《重生九二当学霸，靠写书带富全家》 第1章 重生 * 大脑寄存处之科兴打卡点(?????) 大脑寄存处之国药打卡点?? ??????? * 二零六六年，九月初九，晴。 胡中玥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高悬中天的明月。 几颗星缓缓移动，慢慢站在了同一排。 九星连珠！ 明白自己大限将至的胡中玥双手合十，向天祈求：“如果可以，请让我回到小时候，重新活一次！” 心里默念完毕，胡中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倒在椅背，一双干枯的手缓缓垂下。 …… “玥玥，玥玥～”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胡中玥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又痛又重，怎么也睁不开，又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只有右眼能看得到东西，左眼疼痛异常。 “这是哪里呀？我不是在阳台上看九星连珠吗？” 她的声音极小，小到自己都听不清嗓音的稚嫩。 “玥玥，你醒啦～”床边人欣喜地看着她问道，“感觉怎么样，左眼能看得清吗？” “妈？” 胡中玥懵了，她看到了最久远的记忆中年轻秀丽的妈妈。 这是怎么回事？ 脑袋一片浆糊，她看了看四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入目，白茫茫一片，入耳，哎哟声不断，这是医院？ 左眼看不清…… 诶？这貌似是自己小时候从石堆上摔下来，眉毛被剃掉缝针那次？她还记得结痂快好的时候太痒了，自己忍不住手欠去抠，结果又感染，折腾到医院清创消毒，最后留了很明显的疤痕，上学的时候被人喊“断眉师太”，一直到上了大学才通过纹眉掩盖掉这道疤。 “吕医生，吕医生，我女儿醒了，但是不太对劲，麻烦您来看一下！” 耳边是妈妈焦急呼喊的声音，她下意识皱眉，眉间传来一阵痛感。 她伸手想去摸，却扯到左手背的针头，又是一阵疼痛。 垂眸一看，回血了…… 医生正好过来，按住她的手，调整了针头的位置，打开手电筒查看了她的双眼，问她：“看得清楚吗？” “嗯。”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没有。” 医生收了手电筒，对姜晓蓉说：“没啥事，估计麻药劲儿还没过，反应慢一点，观察一下，一会儿如果有问题再喊我。” 姜晓蓉点头道谢。 这会儿功夫足以让胡中玥捋清现状。 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或者是九星连珠真的有神奇的力量，反正她好像是重生了。 看着肿得像龟壳一样的小手，以及不断传来的痛感，她确认自己是回到了5岁。 她向九星连珠许的愿望实现了，她可以重启全家人的人生了！ 这个认知让她眼泪夺眶而出，情不自禁地向妈妈撒娇：“妈，我额头好痛～” 姜晓蓉一边心疼地给她扇风，一边数落她：“缝了7针，不痛才怪呐！该，哪里玩不好，非得爬石堆，还跟男孩子比谁爬得高，一点儿也不省心。” 数落着数落着，心里想起儿子来，不知道他在奶奶家怎么样。 胡中玥忽然就看到她妈妈头上浮现了一行字：“也不知道沐晖现在喝奶了没？” 沐晖？喝奶？ 她懵了…… 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门“吱呀”一声，一个男子推了门跑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是她那英明睿智又嫉恶如仇的老爸，不对，这会儿还很年轻，不能叫老爸。多年不见，再见你正值壮年，真好！ 胡青鸿看了眼女儿，左眼包得严严实实的，吓一跳，赶紧问媳妇儿：“晓蓉，玥玥眼睛没事吧？” 姜晓蓉看到丈夫过来，回过神来，不自觉松了口气，摇摇头：“眼睛没事，但是医生说眉头要留疤了，口子太大，缝了7针。” 胡青鸿紧绷的脸也松了松，只要眼睛没事都好说。 看到女儿委委屈屈瘪着嘴叫“爸”，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到头发里，胡青鸿准备批评她的话又咽了下去：“遭了罪，总该长长记性了吧。” 胡中玥“嗯”了一声，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看到爸爸让妈妈去找医生看看，她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妈妈才刚出月子不久，这个月子坐的不好，腰痛，这么久了恶露还没排完。 嗯？刚出月子？ 要死了，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记忆中，她弟在她住院的第一天就发高烧，爸妈陪她在医院被蒙在鼓里。 她奶奶怕花钱，就用土方子，拿了烈酒给她弟擦身体，结果她弟烧得更厉害了。 得亏她爸不放心，摸黑回家看孩子才知道，赶紧把滚烫的儿子抱到医院，打了好几天的针，头上扎得到处都是针孔。 好了之后，孩子眼珠子看着都没原来机灵。上学之后有点吃力，也是孩子踏实，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付出了比一般人多n倍的努力，才考上了一本。 一想到这儿，她赶紧拉着爸爸的手，焦急地说：“爸，快，快回家，我妈着急送我来医院，直接把我弟放我奶那儿了。” 胡青鸿一听也有点儿慌，儿子刚满月，上次女儿就说堂哥偷偷掐儿子，他看了儿子胳膊上确实有泛青的指印。 “晓蓉，玥玥肯定要住院，我在这里陪，你现在回去，带儿子回家好好休息。” 姜晓蓉不太放心女儿：“没事吧，我给了妈十块钱，几勺奶粉，让她看一天，和她说了明天回去接儿子回家，你在这儿玥玥上厕所都不方便，要不你回去吧。” 不等胡青鸿说话，胡中玥就催他：“爸，你回去，你骑车快，赶紧的，我有点儿心慌……” 姜晓蓉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儿：“你咋心慌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胡青鸿明白女儿的意思，也确实害怕儿子出个啥意外，扔下一句“那我先回去看看”就走了。 姜晓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女儿：“不对劲，你俩有事瞒着我……” 她确实不知道儿子被小侄子偷掐的事，那会儿她还在月子里，父女俩怕她难过，就有志一同地瞒着她。 胡中玥叹了口气，是时候让她老妈看清现实了，这辈子她没有婆媳相帮的命。 第2章 高烧 听到女儿说刚出生十几天的儿子胳膊被捏青，姜晓蓉眼眶立刻红了，瞪了女儿一眼：“这种事也瞒着我，早告诉我我难道不会防备吗？” 胡中玥没说话，瞒着她妈确实是她的错。说起来胡中玥也是不能理解，“我奶咋想的，这是她亲儿子的儿子，嫡嫡亲的孙子啊！” “你奶那是，唉，有后爸就有后妈，以后你们少接触她吧～” 说着说着，姜晓蓉神情也焦急起来：“不知道你爸到哪儿了……” 刚刚还为了让对方休息不紧不慢地拉锯呢，这会儿知道着急了，胡中玥木着脸：“这两句话的功夫，我爸可能到楼下了，不知道有没有打开自行车锁……” 姜晓蓉立马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朝外看，正好看到丈夫骑车消失在医院大门口拐弯处，脚蹬子蹬得飞快。 她转过身，走到病床前，瞪了女儿一眼，原本想要戳女儿额头的手看到伤口又改成了掖被角：“你这娃，早点儿告诉我我好心里有数啊，有那钱我请谁帮我看都行，我还以为她都改了，现在你这么一说搞得我也心慌慌的……” 胡中玥拉着老妈的小拇指晃了晃：“妈，要不你先去妇产科做个复查，看看恢复得咋样，等你检查完回来我爸估计就回来了。” 姜晓蓉摇头：“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 “没事儿的，这里医生护士来来回回走，再说我这么大了，鬼门关走一圈也懂事了，有事儿我就叫吕阿姨帮忙。” 见妈妈还在犹豫，胡中玥又来一招：“这回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了，而且再过来你又得请假借车，二三十里路，多不方便啊～” 姜晓蓉心里一动，女儿说的也对，总请假学校那边也不好交代，不如趁这个机会查一下。 “想去厕所吗？” 胡中玥立马摇头闭眼：“不想去，我想睡，没事儿的妈，你快去，查一下我们都放心。” 姜晓蓉让她乖乖躺好闭眼睡一会儿，找吕晓红说了一声，才去妇产科。 …… “医生，医生，请你快帮忙看下我儿子……” 儿科一阵兵荒马乱，吵醒了睡着的胡中玥，正好让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弟弟果然和记忆中一样，高烧。 “这么烫，高烧，惊厥，怎么才送过来？还有酒味儿，你这是用酒给他擦身体了？” 胡青鸿声音颤抖：“家里老人不懂，用的土方子，来不及阻止，不过只擦了膝窝。” 医生叹息一声：“赶紧把孩子给我吧，家长在这儿等着。” 姜晓蓉从产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丈夫木木地靠在墙上，脸色很难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儿子怎么了？” 胡青鸿看着媳妇儿，又愧疚又委屈：“高烧惊厥，医生抱进去救治了。” 姜晓蓉张了张口，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埋怨谁呢？女儿？婆婆？丈夫？ 想了一圈，最终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听到别人算计自家家产，憋了一口，非得要生个儿子，就不会要二胎。 如果没有生二胎，就不会对女儿疏于看顾，女儿也不会受伤。 如果自己不是非要去当那个民办教师，在女儿小的时候好好陪她、教导她，她也不会整天和村里那群孩子风风火火爬高上低。 如果自己不要那么轻易就相信有的人心里还有亲情，儿子也不会出事……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胡青鸿握了握媳妇儿的手，轻声说：“别担心，儿子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一直打着消炎针的胡中玥虽然焦急，但心里还算是稳的，因为上辈子弟弟没有生命危险，这次她爸去得快，应该症状还轻一些。 果然，没多会儿，爸妈抱着弟弟过来了，她爸找了相熟的医生，把俩孩子办在了同一间病房。 儿子睡着了，呼吸平稳，体温也没有刚刚那么烫了。 胡青鸿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脱力了跌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精力细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那小侄子从小就被灌输了“二叔家没儿子，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这种霸王观念，所以对他儿子的出生表示非常不满。 上次掐了几下没过瘾，回来又听他爸妈念叨“要是你二伯没儿子就好了”，心里怨气就更大了。 今天把儿子单独留在他家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儿子吐了一堆，然后就开始发烧。 他妈一看孩子发烧了，也有点儿怕，万一出个啥意外，老二两口子能撕了她。 可是她也不想去村里的卫生所，买药要花钱的。逃过荒的人，要拿钱出来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还是小儿媳说用酒擦可以降温，她这才磨磨叽叽拿出老头子藏的酒准备给孩子用。 刚擦了两个膝窝，他就到了，看着不好，一把抱过孩子，在邻居家里找个条床单把孩子兜在怀里就飞车来了医院。 姜晓蓉听了又气又悔：“我就不该把儿子放他家！我真没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坏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普通小孩子，他是超雄。”一直在默默听爸妈说话的胡中玥插了一句嘴。 “超雄？什么意思？”胡青鸿听不懂女儿的话。 糟了，一不小心把后来普遍的叫法说出来了，要怎么圆呢？ 啊，有了！ 胡中玥抬头看着她爸妈，神色认真，话语间却带了几分稚气：“爸爸，就是你教我的那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那个熊啊，你不是说熊很蠢笨又爱搞破坏，很危险，遇到了要远离吗？小叔家那个不就像熊一样吗？熊孩子，我看连环画里也这么叫，超熊就是超级熊孩子的简称嘛！” 看到妈妈疲惫的样子，她往床边挪了挪：“妈，你在我旁边躺会儿。爸，你陪我弟躺着，都休息会儿吧。” 胡青鸿抬头看了眼姐弟俩吊瓶里药水剩余量：“你们仨睡，我盯着吊瓶。” 累极了的姜晓蓉在女儿身边躺了下，胡中玥也慢慢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近黑。 扭头一看，弟弟在妈妈怀里乖乖巧巧地喝着奶，爸爸没在病房。 姜晓蓉看到女儿醒了，轻声对她说：“饭盒里给你留了饭，醒了起来吃。” 胡中玥看了下左手，针头已经拔了，虽然动起来还有点痛，不过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妈，你吃了吗？” 姜晓蓉点点头：“我和你爸都吃过了，你赶紧吃，吃了接着睡，你吕姨说天热别乱动，就多睡觉，伤口长得好的话五六天就能拆线出院了。” 一听还要住这么久，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可是也没办法，自己作的，熬吧。 她爬起来坐在妈妈对面，夹了两块偏肥的肉喂了过去：“妈，多吃两块，不然我弟不够吃。” 姜晓蓉眼眶又红了，女儿这一摔一下子懂事了不少，又熨帖又心酸。 夫妻两个加起来一个月工资三百多，看着是不少，可是当初丈夫是净身出户，上学、结婚、盖房子、置办家业欠了四五千，为了还账，家里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好在终于还完了账，以后一定要好好改善生活，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因为吃得不好营养不良。 第3章 出院回家 吃完饭，一直快到晚上9点多，胡青鸿才匆匆赶过来，手里提了一个布兜子。 胡中玥拿了搭在床边的湿毛巾递过去：“爸，给，擦一把。” 胡青鸿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毛巾，摸了摸她的头顶：“你妈说你吃得少，伤口疼没胃口吧，我给你带了几个杏儿，等下洗了给你吃。” 姜晓蓉把熟睡了的儿子放在床上，打开布兜子看了一眼，“假请好了吗？” 胡青鸿靠在病床的背板上，看着忙碌的妻子，点点头说，“请好了，还是请的小陈帮你代课，一天两块钱。” 姜晓蓉放下心来，她嫁过来就考了村里的民办教师，从一个月三十几块钱涨到现在的八九十块，这个工资可让很多人眼红，马虎不得。 “我已经让人带话给晓丽了，晚上你在这儿陪一晚，明天晓丽过来了，你就回学校去，不然你这根定海神针不在，班里不得翻天了。对了，等我回去了，我想请个人带沐晖。” 许是事情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姜晓蓉心里轻松下来，也恢复了往日的利落，迅速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决定。 姜晓蓉家里五姐妹，老大姜晓蓉是民办教师，老二姜晓芸是供销社售货员，老三姜晓晴在服装厂食堂当帮厨，老四姜晓美是服装厂的职工，老五姜晓丽还在上卫校。 老姜家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姑娘们一个赛一个的争气。姜父曾是村里的村长，过了50岁之后，他觉得村里需要更多年轻人的活力，就主动退位让贤了。退是退了，但他在姜家村仍然很有威信。 姜晓丽这几天刚好放假，在家里没什么事，过来照顾一下她外甥女最合适不过了。 “妈，叫小枝姐来带我弟吧，她人还挺好的。”听到老妈说要找人带弟弟，胡中玥第一时间举荐了最佳人选。 刘小枝是住在村小旁边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又能干又懂事，胡中玥小的时候她就帮忙带过。 “也行，用生不如用熟，就是不知道小枝有没有别的安排。”姜晓蓉俯身看了看女儿额头的伤口，没出血，也没化脓，就嘱咐女儿，“如果伤口发痒就忍忍，千万别挠！” “好，我记住了。”胡中玥努力扮演着乖女儿，这一次她绝对不挠了，绝对不要变成“断眉师太”！ 忽然，她想到后来为了给奶奶筹钱治病把自己卖给了一个酗酒的鳏夫，后来被打死的小枝姐，很想帮她一把：“我之前听小枝姐说她奶奶生病了，舍不得钱看病就在家里熬着，妈，要是你让她带弟弟，这一带至少得两年，等于说她这两年都有固，额，工资，哪怕少点儿，她肯定都愿意。” 妈呀，差点儿又说成固定收入了…… 姜晓蓉想着刘小枝身世可怜，也帮过自己不是一回，人很温柔也很细心，就应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得了信儿的姜晓丽赶到了医院，从大姐夫手中接过了外甥女，胡青鸿嘱咐了一番回了学校。 姜晓丽看着外甥女眉头那一块儿包着纱布，一边剥桔子一边数落：“你说你咋恁皮呢？还敢和男娃子比赛爬石堆，你咋不上天呢？就差一点儿，你左眼就瞎了，多危险啊！你都这么大了，让你妈省点儿心吧……” 姜晓丽只比胡中玥大了一轮，是几个姨里面和她关系最亲近的，最没有辈分感的一个了。 再次被流转出去的胡中玥瘪着嘴，第无数次承认错误：“小姨，我知道错了，这话我这几天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幸亏姜晓丽不会读心，不然肯定听到外甥女在心里嘀咕：咋没上天？原来那个小小的我不就上天了吗？换了个老老的我下来…… 姜晓丽把桔子瓣儿塞进外甥女嘴里：“玥玥，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妈吓一跳，她脸惨白惨白没有血色，月子没养好吧。平时我们也不在跟前儿，照顾不到，你也懂事了，多帮她一些～ 你也别嫌小姨多嘴，你妈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想做到尽善尽美。她生你弟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不想你以后没有靠山。父母才能陪你多久呢，兄弟姐妹才是一辈子的靠山，你看我们，姐妹五个，谁有难处了都有八只手拉她一把，多好，对不对？而且你看，即便是你弟出生了，你妈也没忽略你，她宁可把你弟放在家里也要陪你来医院，可见在她心里，你依然是最重要的。所以，你要多体谅体谅她，让她少操点儿心～” “放心吧小姨，我知道的。我会先照顾好自己，也会帮忙照看我弟，还会嘱咐我妈多多休息。” 胡中玥忽略了小姨头上那一行“小样儿，我还拿捏不了你”的字样，像个大人一样，郑重其事地应了下来。 不用拿捏，她回来，就是要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姜晓丽看着外甥女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再想想她姐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好看的远山眉拧成一团，“等会儿吃完午饭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看看你三姨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你补补～记住手不能碰伤口啊，隔着纱布也不行，就让它自己长！” 听到小姨说要给自己加餐，胡中玥特别高兴，虽然以前她不缺油水，但是现在她不一样了啊，听到三姨两个字，她就开始分泌口水，国营工厂的红烧肉是真的很香～ …… 尽管胡中玥严格遵守医嘱按时换药，从不触碰伤口，还是在医院住了五天，第六天才拆线出院。 在她住院的第三天，弟弟可以出院了，就跟着妈妈回去了。 第四天，她从过来看她的四姨姜晓美嘴里听到了她妈的丰功伟绩——回去就找了小枝姐带她弟，然后去和小婶撕吧一场，扬言已经分家了，以后不许那个超级熊孩子再登自家的门，她奶为了息事宁人，忍痛将那十块钱又还了回来。 第五天，她妈抽空过来看了看她，告诉她出院她爸会来接。 现在，她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爸爸虽然瘦削但是挺拔的背影，渐渐与后来满头银发佝偻的身影重叠，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天可怜见，有幸重活一次，她一定要带着家人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第4章 再上一年级 7月11日，刚到家，就听到广播播出了一条令人心碎的消息：邓妈妈逝世了。 胡中玥心中悲痛不已，那些为了让大家过上安稳幸福生活而奋斗终生的伟大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家里气氛低迷了好久，不仅仅是因为邓妈妈不在了，也因为胡中玥被告知要去学校了。 没错，刚过5岁生日的她要回学校，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这对一周前的她来说是个噩耗，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个噩耗。 她一个研究生，现在要从aoe开始学起，想想就痛苦。 但是再痛苦也得迈开这一步，从头开始就代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包括学习。 出于保证教学质量的考量，村小只设有一二三这三个年级，三位老师都是女性。 一年级老师是他们村支书的女儿，叫刘萍萍，初中毕业之后就回家务农，村支书给她运作了个一年级老师，没有编制。 二年级老师就是姜晓蓉了，同样是没有编制的民办教师，好在她有高中学历，这个教师当得还挺稳的。 三年级老师是一位有编制的老教师，四十岁，姓吴，家住镇里，原本在乡小教书，想要往镇里活动，但是因为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到了榕树村村小，美其名曰当一把手。 其实胡中玥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跟着她爸爸。胡青鸿在镇中教初三，是学校骨干，镇中附近有所小学，她可以在那里入学，平时和爸爸住学校，周末回家。 但是这样就没办法帮妈妈照看弟弟，规避其他风险了。 所以本着就近原则，胡中玥坐在了村小一年级的教室里。 “同学们，今天我们开始复习拼音，啊（三声），哦（三声），鹅（三声），来，大家跟我一起念，……” 听着小刘老师这款方言版的拼音，还有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跟读声，小胡同学已经麻了…… “胡中（三声）玥（一声），你来试试读一下给老师听听～” 胡中玥自信地站起来，心想：今天就让普通话一甲告诉你拼音的正确读法，遇到我是你的福气～ 她张开嘴，打算字正腔圆地读出aoe～ 刘萍萍看到胡中玥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以为她是紧张了，还很温和地安慰道：“忘了也莫事儿。我再教，你好好听。” 胡中玥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这小儿科的，谁不会啊……救了个大命的，她就是想读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洗脑了，脑海里全都是“啊？哦？恶？”…… 天知道她上辈子被小刘老师荼毒之后，花了多少时间，才把日常说话和普通话割裂开，把轻声读回一声，四声读回三声，一声读回四声，这一下子又要给她打回原形了……本来她都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打定主意要营造一个认真努力的学霸形象，没想到先在这儿栽个跟头…… 好在这种崩溃的日子没有持续两天就期末考试了，下学期开学就升到妈妈班里了，妈妈好歹会说普通话。 在一个经济落后的县城的小乡村，一年级期末考试题简直不要太简单，填空、选择、判断、默写，全是关于拼音和一些类似“人、八、火、大”这种最基本的生字的，没有任何挑战性。 胡中玥要维持自己的学霸人设，方便后期跳级，成绩必须维持在第一，低年级双百是基操。做完题，她来来回回检查了两遍，确认不会有任何扣分项，就连卷面分也不会丢失之后，提前交卷了…… 刘萍萍看她站起来，就问：“要去厕所吗？”对待同事的孩子，她总是愿意多一些耐心的。 胡中玥摇摇头，把卷子递了过去：“老师，我已经写完了，也检查好了，可以先走吗？” 刘萍萍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感觉这孩子这两天都有点儿不太好管，事情有点儿多。 但是转念一想，下半年自己又不带了，管她的呢，直接就接过卷子放在讲台上，点头说：“去吧，下午两点考数学，别忘了～” “好的，谢谢老师！” 看着胡中玥直挺挺的背着书包的小小背影，刘萍萍感觉说不出的怪，之前那么淘气，现在这么有礼貌，摔一跤，人的变化就这么大吗？那是不是可以建议自家侄子也磕一下脑袋呢？ 坐着无聊，她随手拿起了胡中玥的卷子批改，第一眼看过去就是无限惊喜，拼音也好，汉字写好，写得都像是卷子上印刷的一样，而且答案全部都对，没什么可批改的，直接用红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对勾，写上100分。 她决定了，等下把卷子给姜姐看一眼还得拿回来，她要把这卷子贴在教室里，能给学生树立一个榜样，也能堵上那些说自己教不好的家长的嘴，而且等上面学校下来检查的时候这也是自己优秀教学成绩的表现。 对了，还有数学，希望下午的数学考试胡中玥也能交出这样一份答卷。 胡中玥当然不会让她失望，20以内的加减法这么基础的计算不能说闭着眼睛吧，反正不用动脑子，只凭本能就可以答对。 对于胡中玥的稳定发挥，刘萍萍欣喜若狂。那两张答卷于她而言简直像宝贝一样，她真的只给姜晓蓉过了目就带回来了，贴在了教室黑板的旁边，无声又直白地炫耀着：看，我带出的学霸！ 村小人太少，一般都是和乡小一起举行期末考试颁奖大会。 大会上，胡中玥上了三次台，领了“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期末考试优胜奖”三张超有含金量的奖状。 胡中玥把奖状带回家之后，就找她妈妈要了二年级的书，说要自学。 女儿一下子这么懂事，姜晓蓉又惊又喜，书给了女儿，还嘱咐孩子：“注意眼睛，看一会儿就休息休息，刚考完，出去和小伙伴们玩一玩也可以，饭点儿回来就行。” 不曾想胡中玥居然摇头说不用：“跟那帮小屁孩儿有什么好玩的，放心吧妈，要是看累了我就看会儿连环画调节调节～” 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儿说一群七岁的孩子“小屁孩儿”…… 这让姜晓蓉有些不安，已经转身回房的胡中玥没看到她妈头上冒出来一句“这孩子咋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 天撒黑的时候，已经放假的胡青鸿也到家了。 晚上，姜晓蓉看着熟睡的儿子，和丈夫说了她心里的隐忧：“玥玥一下子变化好大，我有点儿害怕，要不要给她叫叫魂啊？” 胡青鸿被自家媳妇儿的脑洞给干沉默了，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你觉得孩子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姜晓蓉无语……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变好了啊！” “那不就行了？我看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前几天还在骂孩子淘气不懂事，这可懂事了呢，你又觉得不对劲儿，闹哪样啊？” 姜晓蓉捶了丈夫一下：“我不是闹，我就是觉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连字都写得比原来好了！” 胡青鸿叹了口气，他明天非要去小学看下女儿的试卷不可，到底有多逆天，让村小的两位老师都觉得好到离谱。 退一步说，就算是好到离谱又怎么样？ 那可是他胡青鸿的女儿，好到离谱又有什么奇怪！ 他可是村里唯一的中师生！ 第5章 父女谈心 第二天，胡青鸿站在一年级教室里，看着墙上贴的试卷，高兴之余就是对妻子担忧的不理解。 这字在他看来并没有怎么特别好，不就是把横写平了一些，竖写直了一些而已嘛？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还得多练，回头给女儿写一本字帖，让她好好练练。 他不知道，这个打算正中他女儿的下怀。 胡青鸿的字写得很好，一手行书行云流水，后世的胡中玥之所以能写那么一手好字，全赖胡青鸿的教导。 胡中玥可不想等上了五六年级还要这样一笔一画地写字，她想练个两年就慢慢把自己那一手行书带出来。行书太早的话，大不了就先行楷～ 胡青鸿回到家里，先给妻子吃了个定心丸：“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离谱，就是学会了手腕用力，写得横平竖直而已，都是我教她的，别想那么多！” 姜晓蓉还是想给女儿叫叫魂：“那你看她现在一天到晚抱个书，我让她出去玩她都不去，也不对劲儿啊！” 胡青鸿心说，还不是在医院被你骂的，一分钟六十秒，你起码有二十秒在数落她淘气～ 但是他不会直白说出来，要解决姜晓蓉的担忧，还得从女儿下手。他拍了拍妻子，“我去找孩子聊聊～” 胡青鸿敲门的时候，胡中玥拿着连环画《东周列国故事》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放下连环画，把二年级的语文书打开倒扣在书桌上，才去开门。 “看书呐？” 胡青鸿扫了一眼书桌，桌上摆着二年级教材、练习本、连环画。 胡中玥点点头：“嗯嗯嗯，语文书看累了，看了会儿连环画。” 胡青鸿摸摸女儿的头，“看书不宜太久，半个小时就要出去走走，这样对眼睛好，你总不想戴近视眼镜吧？” “好，我等会儿就去院子里溜达溜达～” “嗯，期末考试考得很好，爸爸要奖励你，想要什么？”胡青鸿笑眯眯地看着一脸稚气的女儿。 胡中玥还真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诶，爸爸，给我写一本字帖吧。刘老师说我字写得好看，但是我觉得你的字才是真的好看，我想练成你那样的～” 胡青鸿得意地挑眉：“可以啊，不过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写字的关键点吗？” “记得啊，手臂手腕一条线，笔尖向前，摆动手腕来写横，五根手指都不动，上下伸缩来写竖，手腕不动手指动～” 胡青鸿满意地点点头，莫名松了一口气，也更心疼孩子了，温声问她：“你怎么不想出去玩了，是不是你妈骂你，你不敢出去？她要是骂你，你跟我说，我去说她！” 胡中玥好笑地看着她爸头顶那一行“口诀对上了，是我女儿没错了～”，说话是滴水不漏：“没有的事儿。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下子太懂事有些不可思议？” 胡青鸿没说话，随意点了点头。 可是胡中玥还是从他头顶看到了问号，“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就当没看见，扭头拿了个镜子，照了照被剃掉的眉头，半个月过去了，那里还有一道粉色的疤。 “爸爸，我这样怎么出门呢？给别人笑话是无眉师太，或者让那些大人们看到心里愧疚，回家再打葫芦娃们一顿，教育他们以后不要和这么金贵的我一起玩儿？” 胡青鸿第一反应是，这话像是一个五岁女孩儿说的话？可是瞬间就变成心疼。 她一定是听到了别人这么说她，才不愿意出门的。 胡中玥拿起《空城计》那本连环画扬了扬，“爸爸，在家看书挺好的，又好玩又能学到很多～你和我妈都是老师，我总不能让人说你们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还教别人吧？” 她又想到后世一些爸爸被指责的画面，坚定地说：“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胡青鸿摇摇头，很认真地教导她，“玥玥，我们永远不会因为你感觉到丢脸。我们是干什么的不重要，工作只是让我们实现自己的价值，提升自己的生活，这个身份并不会成为捆住你的绳子。” 他走到书桌前，帮女儿合了语文书，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发顶，略带叹息地说，“其实说起来也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忙着工作，没人陪你，才会4岁就把你送进一年级。想想别家小孩儿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拿个棍子捅蚂蚁窝，你就已经拿了一年级的双百，你的同龄人连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写，你已经会20以内的加减法了……” 胡中玥偷偷在心里得瑟了一句，“其实我会的更多，只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期末拿了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还有考试优胜奖，你妈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骄傲。玥玥，还小，不用这么辛苦，如果要学习，也要劳逸结合。” 内心早就已经历经沧桑、稳如老狗的胡中玥这一刻也有些泪目，她能感受到父亲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可是，对不起，爸爸，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必须要先迈步～ “可是爸爸，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要成才，就要看好多好多书，而且是要坚持一直看下去。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胡青鸿尴尬，这些确实是他教导女儿时说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天天在外面跑，调皮捣蛋，天天被她妈打屁股，他实在看不下去才把女儿拉过来教育。 毕竟被教育几句总好过被抽两棍子吧…… 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奴～ 尴尬归尴尬，该教还是得教，“咳，凡事都有个度，过犹不及，人这一辈子，很长，短时间内比的是聪明劲儿，拉到一辈子来看，拼的是身体素质和毅力。你不缺聪明劲儿，但不要在刚迈步的时候就使出全部力气，要寻求良性的发展～” 胡中玥有了个想法，她得把她忽然变成熟的原因引出来，让爸妈相信，不然总这么被试探有些累。“爸爸，你说的是不是就像卧龙先生一样，殚精竭虑，结果把身体造坏了，怀雄才大略，无施计之时？” 胡青鸿扫了一眼女儿房间的书柜，如果他没记错，书的位置应该调整过，他大概知道女儿为什么忽然长大了，“这你都知道啦，什么时候开始看《三国演义》这套连环画的？” 胡中玥回忆了一下，“嗯，我也忘记了，反正就是每天晚上睡前看一本儿，《西游记》那套看完了就开始看《三国演义》了，《三国演义》昨晚看完，现在在看《东周列国志》，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字不认知，不过看图也能猜个大概意思。” “你喜欢的话，等我去城里再到书店看看有没有新的给你买回来，不过说好了，要注意眼睛，劳逸结合～” 听到爸爸说给她买新的小人书，胡中玥笑开了花，这些连环画到了后来都成绝版了，这次她一定要好好保存，“放心吧爸爸，我会的，我还要长得壮壮的，以后好照顾你们呢！” 女儿的声音听着还很稚嫩，可是话语中的坚定让胡青鸿感觉喉头有些哽咽，他眼眶红了，这一摔，女儿一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摔没了…… 第6章 小伙伴来找 不知道胡青鸿是怎么对姜晓蓉说的，反正胡中玥再也没有看到她妈头上冒出“这孩子咋不一样”的字眼，终于让妈妈放下了对她的探究，也算是好事一件。 原本她也想出去找小伙伴儿们见见的，但是心里总是有点儿迟疑，毕竟从她搬家的那一天起，他们已经相忘江湖几十年了，她不知道怎么以一个小孩子的外形和成年人的心态去接触一帮真正的小朋友。 所以这两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就在房间里看书，休息时间就在自家院子溜达，或者陪弟弟玩耍。 她家的房子是爸妈自己动手盖的，他们出高价从村里买了七分宅基地，建了三间房，一个大院子。 院子的西北角建了厕所，厕所往南依次是猪圈、鸡窝，院子中间偏西的地方种了一棵樱桃树，南边角落种了一片葡萄，东边的角落是一个杂物房，杂物房北边种了一棵桃树，桃树过来就是院门，院门的北边修了一个水井，在水井和厨房之间搭了水池，平时洗衣服洗菜都在这里。 出堂屋出来是一块空地，空地连接着院门、房屋、厕所，平时行走或者玩耍都在这里，空地前面划分片区种了各种蔬菜，这个时节，最多的是黄瓜和西红柿。 樱桃树长起来之后，胡青鸿淘了几块儿大石头，放在树下当桌椅。 这是胡中玥最喜欢的地方。7月份虽然热，但树底下是凉快的。 每次她妈叫她出来晒晒太阳的时候，她都会拿着书，摘一根黄瓜或者西红柿，压点儿水随便一冲，甩两下就啃，坐在石凳上边吃边看。 有时候她妈做饭，弟弟睡醒了，她就会把弟弟的摇篮拿到树下，一边摇一边给他背诗。从她会说话开始，胡青鸿就教她背诗了，到现在有几百首了，加上家里也有各种诗词书，她随便背什么都不会让他们起疑。 姜晓蓉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女儿这样，又高兴又心酸，高兴女儿懂事了，心酸女儿太懂事了，就像丈夫说的那样，这一摔，女儿的童年摔没了。 她一向对女儿要求严格，但并不是不爱她，相反就是太爱了，生怕她学不好。她面容秀美，丈夫也俊逸，女儿取他俩长处，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好看，小时候带城里拍照，照相馆为了把女儿照片贴墙上还给他们便宜了。 她从小就知道，好看的女孩子一定要学得好，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不然遇到坏人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姜家村邻村的一个女孩子，长得也很标致，可惜家里条件不好，没上学，十几岁就让村支书家的傻儿子强行娶走了，傻子是个唐氏儿，婚后没多久就没了，女孩子有了遗腹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被婆家当成克星，整日里当牛做马，可怜极了。 所以她对女儿要求特别严格，之前女儿玩性大，每天放学玩到天黑才回家，她没少拿棍子抽她。现在孩子改了，她又后悔…… 胡中玥可不知道她妈一天天的这么纠结，她现在比她妈还纠结。 因为小伙伴儿们过来喊她一起去她家前面小河里捞鱼。 一个和尚头的小男孩从院门那儿探出个头：“玥玥，走去捞鱼！” 她还没说话呢，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儿也探出头来：“快来啊，我带了簸箕，你拿个瓶儿装就行！” 她刚要摇头呢，一个扎了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就进来了，对堂屋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晓蓉闻声，从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是小娟啊，找玥玥玩是不是，她在院子里！” 小娟圆圆的脸，笑眯眯的，说话特别利索：“姜老师，能不能让玥玥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会儿？就在前面，喊一声就能听见～” 胡中玥一头黑线，不是，姐姐，我人在这儿呢！不得先尊重一下我的意思吗？问都不问我，直接找太后娘娘下旨，这是看了多少宫斗剧啊！ 姜晓蓉巴不得女儿多出去玩玩，刚好小枝也吃完午饭过来了，就说：“行，你叫她吧，等会儿要吃饭了我喊你们，你们一块来吃～” “好嘞！谢谢姜老师！” 小娟跑过来一把拉起胡中玥就往外跑，她力气大，胡中玥被她扯过来，只来得及把手上的书扔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把摇篮里的沐晖吓得哼哼唧唧，小枝赶紧放下手里的湿衣服过去踩摇篮。 胡中玥被小娟拉到门外，才看到小伙伴儿们都在，光头的是小虎，刘胡兰头的是小文，扎马尾的是小丽，毛栗子头的是小兵，还有个小胖子是小武。 他们七个人一直一起玩，小武还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葫芦娃”，说他们七个就像动画片里的葫芦娃一样…… 原本与她相忘于江湖的伙伴儿们鲜活地站在她面前，看到他们，她以为那段早就忘了的记忆浮现出来，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小伙伴儿们看她出来了都很高兴，纷纷夸赞小娟：“还是你厉害，我刚还看她摇头来着～” 小娟扬着下巴，表情很是神气：“当然是我最厉害！”她是村长的孙女，是他们这群娃娃的头头儿。 小武家里开了个小卖部，条件好，他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大方的，经常会从他家小卖部顺点儿吃的出来投喂，妥妥的后勤担当。但不知道是不是零食吃多了，这孩子净往横了长，身高一般。 小兵家里小叔是当兵的，条件也不错，吃得好，长得高，是他们中间最壮的，堪称武力担当。 小文最灵活，跳皮筋，抓骨子儿，丢沙包，什么都会玩，是技术担当没错了。 小丽嗓门最大，唱歌好听，身条也软，跟着电视剧里的舞蹈就能比划出来，也就是在农村，没地方学，不然绝对能成为全能ace。 小虎是最机灵的那个，日常鬼点子很多，说一句智力担当也不为过。 她呢，他们玩的时候都爱拉着她，说她爸妈是老师，跟她一起玩回去不怕挨骂，勉强算是个背锅担当吧。 想着想着，她眼眶红了。 看她那个泪眼汪汪的模样，小伙伴儿们吓一跳，一个个问“咋啦”～ 清醒过来的胡中玥既为自己泪腺发达感到不齿，还得顺着他们的话演下去，瘪着嘴说：“我忘带瓶子了……” 第7章 小河抓鱼 小娟一拍脑袋：“哎哟，赖我，跑太快了，你回去拿一个吧，我们等你～” 胡中玥回去找她妈要瓶子，姜晓蓉听说他们拿了簸箕，指着水池旁边那个桶说：“拿那个，罐头瓶太小了，装不了几条。” 胡中玥一想也是，但是还是要了一个罐头瓶，她要装几条小鱼回来养着，给她弟练眼睛。 姜晓蓉从橱柜里翻了翻，找了一个矮胖的罐头瓶，瓶身上还贴着“糖水梨”的标签，递给女儿：“小心点儿啊，别摔了，摔了割手……” “放心吧，妈！” 胡中玥看到老妈头顶上那一行“唉，本来是打算拿学校去当水杯子的，算了，给娃玩吧……”，憋着笑，把罐头瓶拿出去放在桶里，一起拎出来门，心想，你总说我变了，今天我就再淘气一回～ 桶拿出去就被小兵接了过去，七个小孩儿往河边儿去，还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 门前的小河有差不多两米宽，不深，小孩儿站进去也就齐膝盖。 河水挺清的，靠近河岸的水草丛附近有一群群的小鱼苗，往常他们都是徒手捉来玩，玩玩再倒回河里。今天带了簸箕，肯定是奔着嗖一下蹿过去的大鱼来着。 叫大鱼，其实也不大，差不多一搾长，这个大小能吃。 就一个簸箕，小娟已经安排好了次序，小兵个头最高，第一个提着簸箕下水，然后是小文、小虎、小丽、小武，她自己最后一个。 为什么没有胡中玥？ 因为她说伤没长好，小伙伴儿们就严防死守，坚决不让她碰水。 其实伤好了，就是新疤看起来比较可怕。她不下水，主要是怕蚂蟥、泥鳅、黄鳝…… 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河水靠岸处长了许多水草，水草丛中，有许多半大的鱼悬停在那里，跟睡着了似的。 小兵提着簸箕，轻轻靠近，簸箕从河底慢慢推进去，到了位置迅速捞起，簸箕上除了沙石水草就是小鱼，一条条小鱼在簸箕上跳跃，试图跳回河里，看得岸上的人紧张兮兮。 “快快快，簸箕拿过来，赶紧把鱼倒桶里，别掉下去了！” 小娟直接从胡中玥身边窜了出去，从接应小兵的小虎手中接过了簸箕。 小兵留在河里，走来走去，水马上变浑了，浑水好，浑水好摸鱼啊。 一条条小鱼从簸箕跳进了桶里，一进水里，它们就活泼起来了，在桶里来回乱窜，多是灰黑色的小河鲫，中间夹了两条银光闪闪的小白条，小娟点了点，这一簸箕上来，有九条小鱼。 胡中玥蹲在桶边，手伸进桶里，想把那两条小白条抓起来放玻璃瓶里。 旁边小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凶她：“就知道你要偷偷玩水，被我抓住了吧！” 胡中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娟，手缩回去，抓住小娟的短袖下摆晃了晃：“我就是看这个小银鱼太好看了，娟儿，帮我抓起来装这个罐头瓶儿里呗～” 小娟瞪了她一眼，“想要不会说啊，沾了冷水到时候伤口出问题咋办？” 胡中玥眨巴着大眼睛，看到小白条已经被抓进玻璃瓶里了，甜甜地对小娟小丽说了句“谢谢”。 没办法，五岁对七岁，还是萌混过关吧～ 小虎把簸箕上的杂物倒在岸边，簸箕口在石头上磕了磕，磕干净了才把簸箕递给小兵。 小兵一只脚轻轻挪动了一步，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一条大的。 轻捞快起，又是满满一簸箕。 这次，除了刚刚那样的三寸小河鲫和小白条，多了一条六七寸的大鲫鱼。 大鲫鱼力气大，一下跳老高，小兵怕鱼跑了，直接伸手把鱼泼向了河岸边，眼疾手快的小文一把抓住大鱼，丢进桶里。 “厉害厉害！”岸上的萝卜头们齐齐鼓掌，小兵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簸箕交给了小文，小文也学着小兵的样子，从河底捞起，可能是因为已经被收割了两波，小文这次只捞到两条鱼，不过里面有一些活泼的小河虾。 “哇，有小虾诶，小文你好厉害！”看着表情有些沮丧的小文，气氛组代表胡中玥及时提供了充足的情绪价值。 “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一直在他们上游走来走去的小武大喊一句，手举得高高的。 “螃蟹？”胡中玥眯着眼睛，看到了张牙舞爪的钳子。 小虎、小丽拔脚就往小武那儿跑。 胡中玥看向手搭在眼睛上往上游张望的小娟，问她：“娟儿，你咋不去～” 小娟头也没回地说：“我得看着你不让你玩水！” 胡中玥…… 回旋镖终于扎在了自己身上，自作孽…… 还在来来回回蹚水的小兵也学着小武开始翻石头，找螃蟹。 小文第二簸箕已经起来了，这次她拿着簸箕在水下移动了一段距离，加上小兵在周围帮她赶鱼，是目前收获最多的一簸箕了，除了小河鲫、小白条，还有黄鳝。 “救命啊！” 胡中玥一看到那细细长长的黄鳝，尖叫一声，一头埋进小娟怀里。 小娟翻了白眼，“真没出息，怕啥，又不咬你！” 小文也笑她：“就是啊，这个有啥怕的，可好吃了！” 胡中玥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往水桶那边指了一下，“桶给你们，你们自己分，我就要罐头瓶里的小白条就好！” 小娟捏了捏胡中玥的腮帮子，软绵绵的，手感很好：“拿走了，别怕，等下我帮你提回去直接给姜老师，今天捞的都给你，我们不要！” “为啥？”胡中玥一脸懵逼地发问。 拿着螃蟹回来的小武抬手抹了一把汗，抢着说，“我妈说吃鱼对伤口好，都给你，明天不下雨的话我们还来，捞了都给你，早点儿把伤口养好～” 胡中玥叹了口气，刚想说她已经好了，就看到他们一个个头上冒出了类似的话：“都给她，她应该就不生气了吧，不会像前几天一样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了吧”…… 她又想哭了，“呜呜呜呜呜～” 她多幸运啊，还能再一次在最纯真的年纪遇到这群最纯真的孩子，收获最纯真的友谊！ 第8章 打架 一个地方捞个四五次，收获就没那么多了。 孩子们慢慢往下游走。下游因为有人挖了新沟，河水被分流了，所以河床中间略高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沙滩。 胡中玥被勒令站在沙滩上，不许蹚水。 小虎和小武在水流大的那边用簸箕捞，小丽、小文在水流小的地方掏石洞。 小娟虽然有责任感，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小丽从石洞里引出来小鱼之后，实在经不住胡中玥的怂恿，也跑过去加入了。 三个小姑娘发现石洞里还有好几条鱼了，她们拿泥沙隔绝石洞上面的水源，再围住下面和河水交汇的地方，不让鱼游出去，然后围着这个水坑，一捧一捧地把水坑里的水舀出来。 不多会儿的功夫，石洞里的水位就降下来了，鱼儿们也跟着水流出来了。 小娟扭头喊了一声正在搭手遮阳的胡中玥，“玥玥，把你的瓶儿拿过来！” 胡中玥拿着瓶很想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无奈人小腿短，只能多走几步。 三四条小白条被装进罐头瓶儿里，阳光下，罐头瓶儿看着特别透亮，里面的鱼也是银闪闪的。 河两边都是路，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收获这么多，还有些眼馋。两个大叔扛着锄头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羡慕得紧。 “嘿，看人家这群孩子，多能干啊，放假了还知道出来抓鱼，给家里打打牙祭～” “可不是，我家那个孽障，一天到晚啥也不干，连个鸡都不想喂……” “我家的那两个也一球样，懒滴很，啥也不干还顿顿要肉吃……” “诶，你别说，要肉这不就是肉嘛！就那小白条，拿回去剖开洗干净，过油一炸，能把人香迷糊了，要是再配点儿小酒，那滋味，美滴很。要不下午叫我家老大带着你家两个也出来捞吧，反正都是无主的东西，谁捞到算谁的～” “行啊，等会儿吃了午饭，叫我家那俩过来喊你家老大，我让他们把簸箕也提上！” 两个人越说越觉得靠谱，赶紧回家通知孩子，生怕出来晚了少捞两条鱼～ 其实他们村有七八百户，是名副其实的大村。河流途经全村，有五六公里长，这个时候环境保护得比较好，河里生态好，水浅，大鱼少，但是小鱼小虾是不缺的。 河流是共有的，小鱼小虾而已，又不是农田、菜地，没人会去争，谁捞到就是谁的。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那么些人，看到别人捞到了鱼，就跟割了他的肉一样，疼。 “你们几个，做什么捞我的鱼？快给我拿过来！”一个又黑又胖的男孩子边往这边跑边喊。 胡中玥一听这个声音，瞄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儿，把瓶子给了跑得快的小文，“小文，快，帮我拿回家！” 小虎也第一时间把桶拎起来，拉着双手抱罐头瓶的小文一起，从下游快速上岸往胡中玥家的院子里跑。 但是，要想去胡中玥家里，必须要从门前小路进去，等他们俩跑到小路口的时候，那个男孩子也到了，他一把抓住了水桶的提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偷，敢偷我的鱼，赶紧还给我，不然我就打死你们！” 小虎人是机灵，比较瘦，力气没那么大，手里的桶轻易就被抢走了，自己也被推倒在地上。 那男孩子得意地把桶往上提了提，嘲笑跌坐在地上的小虎：“弱鸡！” 说罢低头看了眼桶里，见到那么多鱼，眼睛都直了，“哇，这么多，今天发财了！我来数数……” 还没开始数呢，手被扯得一痛，桶就不见了，一抬头，桶已经回到了小兵手里，小兵转手递给后面的小武，“拎去给姜老师！” 那黑胖男孩想去追小武，但是被小兵拦住了。 小虎也被小娟扶起来了，站在小兵身边。这个时候，小丽，从胡中玥家出来的小文，以及小短腿胡中玥，都赶到了，六个小孩儿，把黑胖男孩挡得严严实实，一步都进不了。 胡中玥从最后面绕到最前面，看着那黑胖男孩儿，眼神都要喷出火来，终于又见到这个祸害了！ 这个黑胖男孩就是她同祖母异祖父的堂哥刘光宗。 为什么弟弟的孩子比哥哥大呢，自然是因为她的好小叔、好小婶早就偷偷勾搭上去滚了草垛子，小婶肚子大起来了才匆忙带球结婚，所以那厮比她大几个月。 虽然这个超熊综合征患者还不到六岁，但是身高都和小兵差不多高了。从小就很冷漠暴戾，一双细长的眯眯眼，总是阴狠地盯着别人。 以前没少被他欺负，她想教训他很久了。但是那厮是她奶奶的心头肉，长得又高又壮，她一个人打不过。找爸妈告状吧，俩人碍于读书人的脸面，不好和孩子计较，都是直接找小叔小婶…… 今天人多，就让她以身入局吧！ 她冲小虎使了个眼色，然后弯腰抓了一把草扔到刘光宗的脸上，“刘光宗，真不要脸，之前害我弟吐了一大堆，发高烧，我还没去找你，你还敢来！” 小虎还没明白啥意思呢，刘光宗就动手了。 他被草渣子甩了一脸，眼睛睁不开，下意识就伸手乱拍，胡中玥一个躲不及，就被他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嘶～” 别人是“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她这是“傻子以身入局，举手一大巴掌”…… 特喵的，这死小子力气真大，刚刚返老还童的小嫩脸蛋儿肯定肿起来了(?﹏?)…… 刘光宗甩掉脸上的草渣子，睁开眼睛看着胡中玥那个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心里升起了无限快活的感觉，只想继续暴力施虐，他一脚朝胡中玥踹了过去：“臭丫头，敢拿泥巴扔我，你死定了，看我不打死你！” 小虎急忙拉了一下站在胡中玥旁边的小兵，“踹他！” 小兵一脚踢中了刘光宗踹过来的腿，刘光宗一个趔趄，退了两步才站稳。 感觉自己被挑衅了，他恶狠狠地盯着这群小孩儿，鼓着腮帮子，抡起拳头就冲过来一通乱砸，只要是被他近身的，每个人都被打了。 小兵逮了机会，一把抱住刘光宗，用了从部队回来的小叔教他的方法，膝盖一顶，脚一勾，给他来个绊摔。 小武冲上去压在了刘光宗身上，超熊本熊发出一声惨叫，“啊！” 小兵跟着窜了上去，刘光宗接着惨叫，破口大骂，“xnm，快给老子滚，啊！” 听到他骂人，小武费劲儿地曲着胳膊，给了他两拳。 小虎也扑了上去，然后是不甘示弱的女孩子，小丽一个助跑砸了上去，接着是小娟、胡中玥…… 不断加重的压力让刘光宗骂不出来了，他连喊都喊不出声，感觉喘不上气，要死了…… 第9章 家长来找 姜晓蓉跟着小武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叠罗汉的孩子们，她女儿在最上面，昂着头，小胳膊、小短腿儿在扑腾，怎么看，怎么像…乌龟…… 眼瞅着最下面的刘光宗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姜晓蓉吓了一跳，赶紧把女儿抱下来，把下面这群孩子一个个拉起来。 压力解除之后，重获自由的刘光宗心里的暴虐情绪迸发出来，低下头就去咬姜晓蓉的手。 姜晓蓉一个不留神，被他咬个正着，另一只手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刘光宗痛极松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妈妈嘴里的“小气鬼”二婶，跑了。 “妈，你没事儿吧！” 胡中玥捧着姜晓蓉被咬出一个很深的手表印的胳膊吹气，心里是对自己满满的鄙视。 太蠢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小子不过被捶了几拳、挠了几把，自己这边儿各个儿挂彩，还连累到老妈…… 一群不会打架的弱鸡，自己更是弱鸡中的弱鸡…… 这时，姜晓蓉才看到女儿左脸一片红肿，她拉住女儿的手：“走，跟我去你奶奶家，妈去给你讨公道！” 胡中玥拦住她妈，示意她妈蹲下来，给她说悄悄话，“妈，你信不信一会儿奶奶和小婶就会找过来？恶人才先告状呢！我们只要在家里等，一会儿汪婶肯定要叫小武回去吃饭，你得跟他们说经过，得让婶子们都知道自家孩子是怎么受的伤吧，这一句两句说不完，我奶过来刚好能看到大家聚在一起，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先闹起来，我们再讲事实，摆道理，才显得他们更没理……” 眼见着她妈眼神又不对了，头上又冒出“这孩子咋这么有心机”的字样，她急忙补了一句：“这就是三国演义里面的苦肉计！” 苦肉计？ 姜晓蓉看了看几个孩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她打消了疑虑，点了点女儿，“人小鬼大！” 看着几个孩子身上都是泥草，脸上也黑乎乎的，又是泥又是汗，她带着他们一起回了自家院子，打水让他们洗脸，一人给盛了一碗腊肉焖饭，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 还真给胡中玥猜中了，孩子们端上碗儿没多会儿的，家长们就一个个过来找了。 “姜老师，我家小虎在你家不？” “姜老师，我家娟儿在你家吗？” “姜老师，玥玥在家吗，有没有看到小丽？” …… “在，都在，进来坐会儿，等娃吃完～”姜晓蓉一一回应，招呼她们进院子。 呵，这是在人家家里吃午饭了～ 家长们对视一眼，都在庆幸没空着手。 今天很巧，来的不是这群葫芦娃的妈妈，就是奶奶，个个手上都拎着东西，像小娟家条件好点儿就带了一大块腊肉；小兵家也还可以，带了一篮子鸡蛋；小丽家爹妈干活利索，地种得好，带了半兜子黑芝麻；小虎家孩子多，条件略差些，拿了半袋子花生；礼最重的是小武家，开小卖部的汪晶带了一瓶罐头、一罐高乐高～ 姜晓蓉见他们这个阵仗，心里也有数了，笑着说：“你们这是干嘛呀？大包小包的～” 小娟奶很干脆地把手里的腊肉往她手上一塞，“姜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娟儿不该带玥玥去危险的地方，让孩子受了伤，一点点东西，给玥玥补补。” “对呢，对呢～”其他几个妇女也应和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家屋檐下。 “婶儿，可别！”姜晓蓉把串腊肉上的葛藤根儿又挂在了小娟奶手上，去拦那几个人：“你们可别弄这，那是我家玥玥自己淘气，跟你们家孩子有啥关系么，东西都带回去～” 她站在屋檐下一边推拒，一边冲几位家长说，“再说了，娃们可乖了，今天抓了小半桶的小鱼，那可是好东西嘞，非要给我送过来，说是给玥玥补补，孩子们的心意我就替玥玥收了，你们可千万别再见外了～” 她扭头看了眼那群孩子，一个个端着碗扒着腊肉饭，头也不抬，“而且他们今天为了帮玥玥都受伤了，回去可千万别说娃了！” 汪晶一听孩子受伤了，赶紧冲过去抱着儿子左看右看，没看到哪儿受伤，刚松一口气呢，小武就抱着他妈哭上了，“妈，刘光宗抢我们捞的鱼，还打我们，你看，我手都被他挠破了，呜呜呜呜～” 小虎扒了一口这过年才能吃到的香死人的腊肉焖饭，含糊不清地跟着告状：“就是，我拎着水桶，那刘光宗非说我们偷他的鱼，硬生生从我手上把桶抢了过去，我手心儿都被划破了，还把我推倒到石头上，我屁股痛死了呜呜呜呜～” 小娟直接把碗放下，冲到她奶跟前儿哭诉：“奶，我头发被那个傻子扯掉好大一缕，头痛死了，你帮我看看我头是不是破了……” 小娟奶奶被她唬了一跳，连忙扒开头发细细检查，还好，头皮有点儿红，没破，放心之余就是生气：“不是跟你说看见那个傻子都跑吗，你打不过就跑回家啊！” 小娟头扭到一边，不服气地嘟囔着：“我才不跑，我们人多，看我不打死他！”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挥拳头，恨不得把刘光宗拿出来痛扁一万遍。 姜晓蓉也不好意思地跟邻居们解释：“今儿个上午，孩子们过来说找玥玥一起在我家门口抓鱼，我想着玥玥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就让她拎着桶跟着去了。你说你们这娃是咋养的，个个那么利索，就我家门前那么浅的河，他们硬抓了小半桶的鱼！” 说到这儿还冲孩子们竖了个大拇指，夸得这群小孩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才扭头回来接着说，“多了这不就招别人的眼了。我估计是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孩子们收获这么多，念叨来着，八成给我家老胡那侄子听见了，就跑过来了。 那孩子是他们一大家子的心头肉，平日里在家娇养惯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喜欢什么就一定要抢过来，几个孩子不肯，他就动了手，我家玥玥那脸给他打得肿老高……我那会儿在家做饭，要不是小武过来叫我，我都不知道，实在是对不住，让娃子们遭了罪～” 几位家长刚刚都只顾着自家孩子了，听姜晓蓉这么一说，才往胡中玥脸上看了过去，这一看不打紧，心里一惊，连姜晓蓉看着都吓一跳，咋比刚才肿得更厉害了…… 胡中玥皮肤白，又养得嫩，日常都用宝宝霜护理着。刘光宗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的，现在小小的脸蛋肿得老高，上面一个大大的手掌印，泛着红紫，看着可吓人了！ 第10章 上门问罪 小虎眼睛一转，一个主意来了，他扯着他妈的袖子嚷嚷：“妈，玥玥都是为了保护我，看我被刘光宗推倒了，她去替我报仇，才被刘光宗打了的，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小娟他们几个也跟着说要大人给他们报仇。 “要找谁报仇啊这是？”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胡中玥扬了扬下巴，来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看向妈妈，妈妈也正看向她，冲她招了招手。 她走到妈妈身边，看着进院门的两大一小，心里冷哼一声，阵仗还挺大。 一个衣服浆洗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太太牵着刘光宗走在前面，一进门，她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不少人，笑眯眯地一一打招呼，最后才看向二媳妇怀里的孙女，眼里闪过一丝不喜。胡中玥散着头发，被打的脸藏在头发后，她上了年纪，一时间竟没有看到。 胡中玥把她奶的恶毒心思看了个清清楚楚，“人多，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平时这老二媳妇是怎么忤逆我的。” “晓蓉，我过来啊是想问问你家玥玥，刚刚有没有和我家光宗一起玩？”老太太把刘光宗轻轻带到前面，摸着他的头发，说，“光宗刚刚哭着回家，衣服上都是泥和草渣子，胳膊上腿上还有大片的红印子，胸口乌青，我问他，他说是你家玥玥指使别人打他，我说不可能，玥玥那么小那么乖，肯定是误会了。” 这话一出，小娟奶奶和小武妈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难怪人家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逃荒寡妇还能嫁进老会计家里，瞅瞅这说话的调调，温温柔柔又软中带刺，既说了事又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好像真的就是来问一句一样，但是一个“你家玥玥”，一个“我家光宗”，就把态度摆的清清楚楚了。 姜晓蓉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说，“确实是有误会！” 和她婆媳几年，自是了解她的性子，她不会单打独斗，每次都带着冲锋陷阵的马前卒，方便自己唱红脸。 果然，后面那个年轻妇人听到姜晓蓉说是误会，立马冲到前面来，“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家光宗说谎话吗？我家光宗从来不会说谎，他说你家玥玥欺负他，那肯定就欺负他了！” 说着她把刘光宗的衣服下摆掀起来，侧肋那里有一块发青，“你们看看，这么点儿大就把我们家孩子都打成这样了，一点儿都不顾血脉亲情，等长大了还得了？” 刘光宗接收到了他妈的暗示，立刻嚎了起来：“就是他们打我，他们把我压在地上，捶我头，捶我肚子，捶我腿，妈，我头好痛，肚子好痛，腿好痛，哪里都痛……” “我的儿啊，要心疼死我吖！”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哭，一个喊妈，一个喊儿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胡中玥的奶奶看着一言不发的姜晓蓉，唇角翘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被迫还钱的憋屈劲儿也散了不少。 她看了眼孙子和小儿媳，语重心长地对姜晓蓉说，“晓蓉，你是当老师的，工作忙我也理解，就是有空要多跟玥玥说说，女孩子要稳重大方，以后才能走得到人前。” 好一副真心实意为孙女着想的好奶奶模样！ 她以为周围这些人总会附和一两声，结果没有一个人吭声，这没人接话不就把她晾那儿了吗，多难堪！ 她借着给孙子擦眼泪的工夫，冲小儿媳使了个眼色，刘光宗他妈立马就开口添柴了，“可不是嘛，二嫂你也要好好管管孩子了，你家玥玥这也太狠毒了，连自己堂哥都能下死手，这么泼辣，以后长大了怎么嫁得出去？小小年纪心眼跟筛子似的，还指使起别人来了，这些小孩儿把她当朋友，她倒好，把人家当打手，太奸了！” 胡中玥一听这话气得，眼泪都挂在眼眶里了。说我太奸？你儿子还太监呢！ 刘光宗他妈拿眼瞟了一圈在场的邻居，见她们脸色都很难看，什么话也没有，还以为是被她点醒了，自己还想着等会儿回去好邀功呢！ 殊不知，其他人不说话，是因为姜晓蓉没说话。人家俩是婆媳，姜晓蓉态度不明，别人怎么好表态呢？ 姜晓蓉没说话，是因为她正忙着给女儿扎头发。 她用手给女儿抓了个高高的马尾，整张脸完完全全露出来，这样有对比，才更显的触目惊心。 王美菊虽然眼神不好，但胡中玥脸上这么明显巴掌印她不可能看不到，为了保持好奶奶的形象，她得关心一番：“这……晓蓉你也是，就算孩子淘气，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些，玥玥这么好看，你把脸打成这样，毁容了怎么办？” 刘光宗的妈妈任梅梅斜了一眼，看到胡中玥这高高肿起的左脸，心里畅快极了，死丫头，叫你打我儿子，活该被打，偏偏嘴里还假惺惺地说，“妈说得对，二嫂你这打得也太狠了，我们过来也没有让你打孩子的意思，就是想着让二哥骑自行车带光宗去医院检查检查～” 姜晓蓉怒极反笑，“你们都觉得打得太重了？” 王美菊、任梅梅，还有其他的家长纷纷点头，小武他妈还说，“对啊，这下手太狠了，玥玥还这么小，就给打成这样怎么行，这力道，一巴掌下去，孩子怕是要脑震荡了，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哇～”像是为了证明小武妈说得对，胡中玥吐了，晃了晃头，倒在了她妈怀里。 姜晓蓉不知道女儿是真晕还是装晕，一时间也慌了，抱着女儿大喊，“玥玥，玥玥，你怎么了？” 见女儿没反应，她一把抱起女儿就往外冲，任梅梅被撞了个趔趄，“二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姜晓蓉回头，眼神中满是杀气，“如果玥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儿子赔命！告诉你，玥玥的脸，就是你那最阴毒的儿子打的！” 任梅梅，你不是给我女儿扣了个狠毒的帽子吗，那你看看这顶阴毒的帽子是不是很适合你那蠢儿子？ “就是，都是刘光宗先动手抢东西的！” “是刘光宗先打人的！我的手都被他弄伤了！” “我头发也被他扯掉一大把！” “我被他踢了好几脚！” “刘光宗就是个强盗，看到别人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抢，不要脸的强盗，打死他都活该！” 小伙伴儿们看到胡中玥晕了过去，都气死了，要不是家长拉着，非要跑过去接着揍刘光宗不可。 第1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响起，姜晓蓉低头一看，女儿悠悠醒转，冲她眨了下眼睛，“妈，我头好晕，想睡觉～” 姜晓蓉接收到女儿的信号，直接把她抱进屋里放在了床上，扯了毛巾被的一角给她搭好肚脐，“你躺会儿，困就睡，我去找他们理论！” 胡中玥拉着她妈的手说，“妈，我奶和小婶一唱一和，就是要把你扣上不孝顺的大帽子，你得要示弱，她装可怜，你要比她更可怜～” 姜晓蓉轻轻捏了捏女儿嫩嫩的小脸蛋，“用你教我，睡你的吧，小孩子操心太多长不高～” 她关上房门，就听到任梅梅在那儿唱念做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二嫂一家了，前几天到我家闹一场，让上下邻居看了好大一场笑话，今天又让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胸口青成这样，不定内脏伤成啥样了……儿啊，你就是妈的命根子，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也活不成了啊呜呜呜呜呜～” 姜晓蓉索性靠在门上，淡定地听任梅梅喊完，才走出来，迈出堂屋门槛的时候还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泪，眉宇间忧心忡忡。 她走到任梅梅面前，也带着哭腔，问，“弟妹，我还想问你呢，我家怎么得罪你家了，有什么事儿冲我们大人来，可着小孩子祸害是什么意思？” 任梅梅听到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头扭到一边，嘟囔了句：“我听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不懂？那我今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姜晓蓉抹了一把眼泪，指着刘光宗，哽咽地说，“前些日子玥玥住院，我给妈钱让她帮我看一天孩子，结果把我儿子看到高烧四十度，医生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引起剧烈呕吐，引发了急性肠胃炎，要不是老胡回来及时，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我儿子出院之后，我去你家问，是他刘光宗自己承认把自己尿尿和的泥巴塞我儿子嘴里的吧！我可告诉你任梅梅，我儿子虽然出院了，但是经历了高烧，眼珠子看着都没原来活泛，要是他长大之后看着有什么不对，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还有今天，玥玥和这些娃一起捉了鱼，刘光宗也过来抢，抢不过去就打人，把小虎推到地上打，玥玥去拉架，刘光宗一巴掌扇她脸上，玥玥现在又是吐又是晕，脸被打成那样，会不会毁容都不知道……” 姜晓蓉平日里给大家的印象都是硬气，自尊心强，有什么苦都是往肚子里咽的，今天来这一下子，几个邻居心中原本就倾斜的天平就更斜了。 “刘老幺两口子真是坏透气了，为他二哥的家产，连点点大的小娃都能下得去手，以后要离他们远一些！” “就是啊，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弄不过大人就来欺负娃，姜老师家两个娃这么小，也太缺德了！” “刘光宗这娃没救了，这么大点儿就那么狠毒！拿尿和泥巴往一个刚出月子的娃嘴里塞，太毒了！” “老的眼瞎，少的自私，小的狠毒，这一家子从根儿上就坏了……” “胡老师真可怜啊，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要给这一家子扒在身上吸血！” …… “你看看这几个娃！” 不等任梅梅说话，姜晓蓉就把几个孩子拉过来，把孩子们受伤的地方一个个指出来给任梅梅看。 “你自己看看，这几个娃哪个身上没带点儿伤？人家家长都在这儿，说你家娃了吗？只有你一进门就开始嚎！怎么着，只有你家孩子是个宝，别人家孩子都是草吗？活该被你家刘光宗打不能还手吗？我告诉你，新中国成立了，不管你家是会计还是什么，收起你那套地主做派，免得害人害己！” 任梅梅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二嫂，你少拿大帽子扣我！你这编瞎话也要有个数吧，我家光宗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七个吗？” 小娟奶奶也不乐意了，“怎么着，你是说我家小娟说谎话？我家老头子说过，我们家人，不管大的小的，出门在外都是顶天立地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干的都是实在事，说的都是实在话！” 一说到村长，任梅梅有再多话也憋回去了。 汪晶冷笑一声，拉过自家小武，“任梅梅，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家刘光宗把我儿子手都挠烂了，要是感染破伤风，你赔得起吗？还在这儿逼逼叨，走，到卫生所给我儿子买药！” 有家长撑腰，孩子们也不甘示弱，一个个梗着脖子喊：“是刘光宗先动手的，他先抢我们东西，抢不过就打人！” 刘光宗受不了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低着头眼神阴狠地瞪着这些小孩儿，“谁让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小偷偷我的鱼，全都该死！” 小虎被他吓得直发抖，抱着他妈哭，“妈，我好害怕，刘光宗说要打死我！” 小虎妈气得指着任梅梅的鼻子就骂，“你儿子真是把你的不要脸学了个十成十，还说别人小偷，你们才是土匪，强盗！” “就是，这河是我们大家的，河里的东西也是大家共有的，村里开会也说过，一点儿小鱼小虾，谁想吃谁抓，你就这么上嘴唇碰下嘴唇，河就成你家的了？你算老几啊你！” 任梅梅把刘光宗抱在怀里，气势弱了，“你们别说得这么厉害，今天这事儿说破天也是他们堂兄妹为了几条鱼闹着玩，别扯什么你家我家的！” 生性刚硬的姜晓蓉这会儿已经忘了要示弱那茬，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闹着玩会直接来抢？抢不过就打人？这群孩子都不是小气人，你要说要一条玩他们不会不给，一句话不说就把整个桶抢过去，这叫闹着玩？” “还有，刘光宗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口口声声说这个该死，那个该死，还说什么我家孩子该死，死了我家家产都是他的，你们大人不教，孩子能说出这种话？” 姜晓蓉越说越来气，手指头都要戳在任梅梅头上了。 “任梅梅，你给我听好了，在结婚之前，我们家老胡就跟我说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任何助力，所以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我家家产是你儿子的？” 忽然想起来指人不对，她就抱着胳膊，围着这个不算弟媳妇的弟媳妇转了一圈，眯起眼睛说，“诶，任梅梅，你说你儿子一天天这副强盗模样，到底是跟哪个学的？莫不是你们家是大队会计，管着队里的钱财，所以养成了把别人财产当成自家的这种强盗习惯？” 任梅梅被她吓得退了三步，气势更弱了，说不过，只能胡搅蛮缠，“别扯那些，反正你们以多欺少是板上钉钉的，七个打一个，我要带光宗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你们就等着赔钱吧！” 王美菊一听这话，坏了，这还有这么多人呢，村长家的也在，要是起了疑心要查账，那就完了。 她赶紧伸手拍了孙儿和小儿媳几下，冲着二媳妇讨好地笑了笑，“都怪光宗这孩子没说清楚，他也是看到小鱼好玩，想拿过来看看，他肯定也没想抢的，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很正常，磕磕碰碰也是有的，都是自家人，别为了小事伤和气，等玥玥醒了，让光宗给玥玥道个歉，这你打我，我打你的，就不要计较了。” 姜晓蓉却是不愿意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每次都这样不痛不痒的，他们总是不会吸取教训的。 “可别，你们家刘光宗又高又胖又有力气，我家玥玥这样又吐又晕的，肯定是被打成脑震荡了，你们既然觉得刘光宗身上被打青了要去医院检查，那就一起去，都给医生查一查，谁的情况更严重，那就给谁赔一百块钱！” 第12章 父亲的来时路 一百块钱，把任梅梅婆媳两个震住了。 她俩舍不得，也赌不起。来之前，婆媳两个已经仔细询问过刘光宗，基本能确定，没伤到内脏，就是一些淤青。 虽然其他孩子也都伤得不重，但是胡中玥吐了又晕了，把她们吓到了。 任梅梅知道儿子力气大，万一真把那纸糊的小女娃打成脑震荡了呢？她还真没想过是胡中玥故意装病吓他们，毕竟儿子打过胡中玥很多次，要装病早就装了。 王美菊则想着胡中玥刚从医院回来，如果之前从石堆上摔下来脑震荡没好，那这次正好就能赖在刘光宗身上了，她是舍不得孙子受委屈，但她更舍不得掏钱！ 都没捱到胡青鸿从城里回来，一场闹剧就以任梅梅妥协、刘光宗被摁头道歉落下帷幕。 那一家子走了之后，这一大群也要走了，临走非得把东西都留下，1v6，姜晓蓉根本撕巴不过…… 胡青鸿回来的时候，自行车从继父门前经过，任梅梅看到他车把上挂得满满当当，眼珠子都要气绿了。 回到了家里的胡青鸿眼珠子也要气绿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好好的，等他下午回来，女儿就被打成这样。如果不是女儿说孩子的事大人不要插手，他非要去揍刘光宗一顿不可。 他去村医那里给女儿要了点儿芦荟，又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儿，好在是夏天，用冰棍儿冰敷完再敷上芦荟消炎，折腾两三个小时，终于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太阳西落，胡中玥坐在院子里，看着处理小鱼的爸爸，问出了曾憋在心里一辈子的问题：“爸，奶奶为什么只是刘光宗的奶奶，不是我的奶奶呢？” “咚！” 胡青鸿手里的鱼一下子掉进池里，死里逃生的小鱼满池乱窜，似是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多像以前的他啊！ 其实胡青鸿随母亲逃荒到这个村的时候就像女儿现在这么大，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村叫榕树村，依山傍水，不缺吃的。刚到这里，他们母子二人就知道这是他们所能遇到的最好的落脚处了。 为了能留下来，母亲带着他给村长、村支书、每一位村民磕头。大雪纷飞的天气，衣衫褴褛的母子两个，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头磕的血淋淋的，四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盼、祈求。村里人看着不落忍，商议过后就同意他们留下来了。 但是村里没有可以让他们住的地方，只有一个牛棚。即使是这样，母子俩也很高兴，就住在牛棚里，和牛作伴。 幸好有了遮风挡雪的茅草屋，他们才没变成路边的冻死骨，只是没有被褥，冷的不行的时候他们只能抱着牛取暖。 后来，村支书给他们划了小小的一片地。为了盖一间自己的房子，他和母亲三九天还在深山老林里用借来的斧头砍树，拼着一口气把几根小树拖回来，他就倒下了。村民看他可怜，给他灌了一碗姜汤，把他抱来放在砖窑倒出来的热灰堆前烤了一个小时，他才慢慢恢复知觉。 回到家里，母亲大哭一场，次日开始便不再让他去砍树了。没过多久，母亲说要带着他改嫁。 他从不反对母亲改嫁，因为父亲已经在逃荒的路上永远地离开了他，他只希望母亲能好好活着。 母亲是美丽的，他从小就知道，只是这一路逃亡让她枯萎了，她需要安定生活的滋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不该在这个艰难的世道守着寡。 至于他自己，无所谓，曾经被寄予深厚希望的青鸟，已经变成路边的小草，落在哪里都能长。 母亲的婚礼很快就举行了，他跟着母亲住进了村会计的家，他的继父是村会计的长子，一个丧妻的鳏夫，带着一个儿子。 终于住上了真正的房子，但是他并不开心，因为他们把他当作拖油瓶。他一个人住在冰冷的柴房里，白天穿一件破棉袄下地干活，晚上睡在干柴枯草上，盖着一床棉絮都板结碎成渣了的被子，甚至不如抱着牛暖和。 每天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还要被继兄欺负。 母亲一直叫他忍耐，尤其是她生了弟弟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照看他了。 后来有一天，继父因为他偷偷去学校教室外面听课狠狠打了他一顿，对他说：“你这辈子都不要想去上学，我能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母亲也来劝他：“好好干活，别想那些了，家里不会少你一口饭吃，有空也帮我带带你弟～” 原来，“有后爹就有后妈”是这个意思…… 心灰意冷的他提出要单独过，他永远记得自己对母亲说，“我姓胡，他们姓刘，你现在也姓刘了，我们本来就是两家人，不应该在一起过。” 母亲脸上浮现出了似是伤心又似是解脱的神色，她长长叹了口气，同意了。 他又两手空空地回到了牛棚里，和牛相依为命。 学校有上学的时候，他就在教室外旁听；学校没上学的时候他就给别人当当小工混一口饭吃，或者去山里找东西卖，攒点儿学费。 那些年，被野蜂蜇过，被蛇咬过，被牛踢过，好在都熬过来了。 12岁坐进教室，就这样半工半读带跳级，6年后，上初三的他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中师。 那个暑假他一直在山里挖各种草药卖钱攒路费，到出发的时候，村长拿了一个包袱给他，里面是村民给他捐的钱和衣物。 他给村长磕了个头，然后跪在继父家门外，对着紧闭的大门磕了个头，什么也没说，走了。 在中师的日子是他觉得最充实的时光，除了学习文化课，他就泡在图书馆，学中医，练软笔。没人嘲笑他穷困，只有人佩服他博学。 那几年他没有回过家，因为他没有家，那一小片地因为没盖成房子也被村里收了回去。 只是，常常会想，牛还好着没。 还记得有一年过年，他替门卫在值班室值班，门卫感谢他让自己回家过年，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些窝窝头。 天黑得早，他缩在炉子边，就着热水啃窝窝头。忽然听见窗户上一阵敲击声，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雾蒙蒙的，看不清楚是谁，等他打开门，没见人影，只有一个包袱放在门口。 他拿进门卫室，打开一看，是一套中山装和一件军大衣，还有一封信。准确来说，不能算是信，信封里除了50块钱，只有一张纸条，写着“胡青鸿，对不起”。 没有落款，但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是在他考上中师那年去当兵的继兄。 他在闲聊时听同学提起过，当兵一个月能拿到11块津贴，这50块钱，就得攒五个月，更别提军大衣多难得了。 非亲非故，怎好收礼？ 还是这么重的礼…… 他追出去，可是周围寂静得只听得到雪扑扑簌簌落下来的声音，哪里还有别的动静。 第13章 我都没有妈妈了，你哪来的奶奶呢? 胡青鸿回到门卫室把东西都收到包袱里，一直到毕业了都没再打开过。 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他们镇的镇中教书。 安稳下来之后，他才带着这个包袱回了榕树村，把包袱给了母亲，连同自己前两个月的工资，也给了母亲。 他不是以德报怨，是感谢母亲在那个饥荒年代没有扔下自己。哪怕她现在已经为了生活放弃了自己，但至少是她把他带到了可以活下来的地方。 当然，他也不是圣人，不会愚孝。 他告诉母亲，从此以后，他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两家相安无事就好。若她老了过得不好，他也能管一日三餐，能管她不饥不寒，再多，便没有了。 工作了两年，省吃俭用之下，他终于小有积蓄，翻倍还了当年给他捐钱、做衣服的村民，还从村里买了一大块宅基地。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考虑个人问题，经人介绍认识了姜晓蓉。 姜晓蓉看中他这个人，就算他连房子都没有也央着父母同意了。 姜父姜母看中他是个公办的中学老师也没多阻拦，让女儿带着嫁妆嫁了，还帮着他们把房子盖了起来。 二十三岁，他终于成家，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婚后，姜晓蓉考上了民办教师，就在村里教书，既能照顾家，也能挣钱。他依然在镇中，离家远，但是工作好。 又过了一年，女儿出生了，他也评上了中教二级的职称，工资有小幅上涨，虽然背了账，但照这个进度，用不了两年就能还清。 因为他和姜晓蓉都有工作，按规定只能生一个孩子，超生不仅会罚款还可能会丢工作，所以姜晓蓉出了月子就被拉去上了环。 玥玥两岁多的时候，村里有人好心提醒晓蓉把孩子看好，她没有儿子，有些人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可是向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即便是晓蓉把玥玥带去放在学校，也没防住刘光宗把玥玥推到了学校旁边的井里。 好在那会儿是放学期间，孩子多，有娃看到了，马上就喊了人。 也是胡中玥命不该绝，瘦瘦小小的她没多重，竟然没有沉下去，很快抓住别人放下来的水桶被拉出了井。 胡青鸿不能对侄子怎么样，但可以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动手。 为了这个弟弟，母亲与他撕破了脸皮，让他这个姓胡的滚出刘家大门，说他的命是她给的，他没有儿子家产就得给侄子。那嘴脸，竟然与继父完美重合。 他惨笑着退出刘家的门，将衣角撕了一片，扔在刘家的门口，连同心底里那一丝美好的回忆和隐秘的期盼一起踩进泥里。 又过了两年，母亲带了东西上门求和，话里话外说着寡妇再嫁的不易，他还没怎么样，晓蓉先心软了，和母亲恢复了走动。 只是没想到，儿子刚出生没两天，母亲就带着刘光宗上门，假借探望之名，行使残害之实。 说到底，她当初求和，也只是为了她的小儿子使的缓兵之计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对女儿说，“我都没有妈妈了，你哪来的奶奶呢？” 胡中玥跑过去抱住爸爸，奶声奶气地说：“没关系爸，你有妈、我还有我弟，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胡青鸿拿着抹布擦了擦手，一把把女儿抱起来，狠狠地香了一个：“玥玥说得对，我有你们就够了！” 只是，到底没忍住，把头埋在女儿肩头，无声地流了一滴泪。 胡中玥能感觉到爸爸的伤心，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爸爸的后脑勺，“爸，我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晚饭的时候，姜晓蓉把那些小鱼裹了面粉炸得酥酥脆脆的，让胡中玥趁着天还亮给小伙伴儿们送了两三条尝鲜。那条大鲫鱼他们留下了，姜晓蓉这几年亏太狠，身体虚的不行，直接没有奶水，刚好喝点儿鲫鱼汤下下奶。 吃完饭，夫妻两个带着俩孩子在院子里乘凉，一人一把蒲扇给孩子们扇着风，打着蚊虫。 姜晓蓉一只脚晃着摇篮，扭头看了眼丈夫，“青鸿，你说今天这几家拿东西过来咱们怎么回啊～” 胡青鸿琢磨了一下，“看人家家里缺什么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除了小虎家里条件差点儿之外，别的几个家里都不缺啥。 躺在凉席上看星星的胡中玥忽然搭了一句，“我有个主意～” 胡青鸿宠溺地看着女儿，“说说看！” “我想让他们和我一起提前学二年级的课本，爸你帮我们准备点儿铅笔和本子呗～” 胡中玥望着天幕上闪亮的天权，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文曲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女儿的想法让胡青鸿眼前一亮，倒是个很不错的点子，但是他要知道女儿怎么就改了主意，“为什么想带他们一起学习？前几天不是还说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吗？” “嗯，他们今天来找我，没有嘲笑我，反而很照顾我，说明他们真的把我当朋友了～而且他们今天为我挨打了，汪婶她们今天也帮了我妈，还给咱家拿了很多东西，人都挺好的！ 这次我考100分，你们都很高兴，那如果他们也能考一百分，汪妈她们肯定也很高兴。爸你不是说过吗，千金难买我高兴，让别人高兴就是最好的礼吧！” 胡青鸿摸了摸女儿的头，再一次向女儿确认：“不考虑爸爸妈妈，你还会想着带他们一起学习吗？” 胡中玥点点头，坐起来看着她爸妈，肯定地说：“想！其实在我弟出生之前，小姨怕我不高兴，一直跟我说独木难成林，有个弟弟以后就有人帮我了。爸你也说过人都需要有亲戚朋友帮扶，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以后我去城里上学了，他们只能上镇中，那我们就没办法做朋友了～” “好！” 胡青鸿和姜晓蓉对视一眼，点头支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这个想法不错！那几家家风都不错，几个孩子也正直，爸也希望你们能当一辈子的朋友～明天我就给你准备一个小黑板，平时让你妈从学校拿点儿粉笔头回来给你用。 不过玥玥，爸要提醒你，这不是过家家，既然选择开始，就要坚持下去，一旦你中途放弃，你们会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 第14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 第二天，胡青鸿跑了一趟镇中，给胡中玥带回来一个小小的木边框黑板，板擦和粉笔头也一并带回来了。 吃过中午饭，几个小孩儿又过来找胡中玥捞鱼了，昨天她送过去的那几条炸鱼干简直不要太香，可惜家里人多，一人一口还不够塞牙缝的。 天闷热得不像话，迫切需要一场大雨的洗礼。既然坐着不动都出汗，还不如出去玩玩。 胡中玥依然是只能坐在岸边看热闹，连带提供情绪价值的那一个。 今天的收获比昨天少多了，因为他们昨天收割了一波，早上别人家小孩也收割了一波，上上下下来回走，捞了老半天，才得了七八条。 七个人拎着桶回到了胡中玥家，坐在院儿里的石凳上，无聊地抠着手。 胡中玥看他们一个个颓废样儿，噌噌噌回房间把《西游记》的连环画拿出来给他们看。 一年级的小孩子虽然不识多少字，但是看图片也能看出兴味儿来。 “哎呀，你看，孙悟空要和牛魔王打架了！” “猴哥太厉害了，猪八戒偷懒，他金箍棒一出来，猪八戒就害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猪八戒被蜂子锥了！” “看看看，这个妖怪头上长了两个牛角！” “哎呀，猪八戒和妖怪打起来了！” …… 几个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热闹得不得了，没多会儿的功夫，屋里就响起小婴儿的哭声。 “嘘，小点儿声，别把我弟吵醒了！” 胡中玥的话成功让他们几个噤了声，改用手了，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给小伙伴儿们指着图画示意他们看。 “你们怎么光看图画不看字呢？”胡中玥故意问道。 小娟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学校还没教，我们都不会，怎么看？” 胡中玥拍了拍自己，“我会啊，我给你们读吧！” 小虎摁着书摇头不肯，“不行，这要自己看才有意思！” “就是，你读出来的没意思！” 胡中玥点点头，“那行吧，我教你们认字，总可以了吧！” 哎妈呀，假小孩真大人的她终于把话题引到这里了。但是除了小武和小文感兴趣以外，其他四个都不领情啊，学什么学，看看图看看热闹就行了～ “你们这样不行啊，这样等到了高中，我、小武、小文都去城里上了，你们四个要么去了职中，要么留在家里种地，要么去外面打工，咱们七个葫芦娃就不在一根藤上了……” 一句话把他们都干沉默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想到不能在一起玩，连环画也不香了。 可一想到要学习，什么都不香了…… 小武急了，他投喂可是投喂出感情了的，哭唧唧地问，“那怎么办呐？” 胡中玥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的眼神，表示这都不叫事儿，区区几个小孩子，还不好忽悠？ 擒贼先擒王，她计划先拿下小娟。 “娟儿啊，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小娟认真地想了又想，最后摇摇头，“不知道……” 尴尬，首战遭遇滑铁卢。 看她那个费神的模样，胡中玥只好换个攻略对象，“小兵，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小兵倒是对自己的对自己的未来很明确，“跟我小叔一样，去当兵！” 胡中玥给了他一个大拇哥，“厉害！那你是想像你名字一样当个小兵呢，还是想当个大将军？” “当然是将军啊！” 胡中玥踮起脚，努力伸手拍了拍他的…上臂…这小孩儿，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 “不错不错，不想当将军的小兵不是好兵！想当将军的小兵需要努力学习，好好打拼！” 这话绕得，小兵在嘴里重复了两遍才回过味儿，合着当将军还是得学习，“那要不，我还是当个小兵算了吧……” 恨铁不成钢的胡中玥无语望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咬着牙继续劝，“等我们长大了，当兵都要大学生了，你不学，连小兵都当不上！好好学，考个军校，毕业就是军官，你自己想吧！” 她的视线从沉默的小兵身上移开，落在了小丽身上，小丽不用她问，自己就说了：“我就喜欢唱歌跳舞，学不学的不影响～” “那你想不想在电视上唱歌跳舞？” 胡中玥的神情活像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小丽果然上钩了。 “当然想啊！” 胡·职业生涯·中·规划师·玥继续诱哄，“跟我们一起学习，我包你考上音乐学院或者舞蹈学院，到时候你就可以参加各种唱歌跳舞比赛，唱得好跳得好就能上电视了，怎么样？” 如果她没记错，超女第一届应该是2004年，顺利的话，12年后他们应该上大学了，去参加个超女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小丽使劲儿点头说好，ok，战绩+1～ 下一个是小虎，这小子好忽悠不好唬弄，得从他最想要的下手，“小虎，昨天我家的腊肉焖饭好吃吗？” 小虎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好吃啊！你不会想说好好学习就能天天吃吧，等我长大了，好好种地，多养几头猪，也能天天吃～” 胡中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话都被他说完了…… “你想的也没错，只不过养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猪也会生病的，搞不好养死了白费力气啥也吃不上～所以，还是得学，你喜欢种地养猪你就去农业大学学个畜牧业之类的，开个大大的养猪场，什么时候想吃猪肉了就宰一头，吃不完还可以卖，赚了钱还能去吃其他好吃的～ 而且学了畜牧业，不是只能养猪，牛啊、羊啊、鸡啊、兔啊什么的都能养，以后你开个大大的农庄，我们放假了就到你这儿来，直接把锅架在外面，想吃什么就现杀现做，多香啊～” 胡中玥描绘的美好蓝图打动了吃货小虎。 小虎家有两个哥哥，他爸妈生了他哥之后想要个女儿，偷着怀了二胎，谁成想一胎生了两个小子。家里因为超生被罚了款，因为交不起，大衣柜都被人拉走了…… 他是双胞胎里面的弟弟，从小抢吃的就抢不过哥哥，那么多心眼儿也是和哥哥们抢吃的抢出来的。所以，吃，绝对是他小小的人生中最大的想头。 胡中玥给他规划了一条他喜欢的路，他怎么可能不走？ 最后就剩下小娟一个人了。 “娟儿，你想好了没有？” 小娟依旧迷茫地摇摇头，“还是不知道……” 胡中玥也不强求了，“行吧，但是他们仨都加入了，就你一个人掉队吗？你怎么能掉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可是葫芦娃的主心骨，得带着我们往上爬！” “就是啊，小娟，我们七个人要一起走！” 被小伙伴们拉扯着的小娟也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一起好好学！” 在这个无风闷热的下午，七只小手叠在一起，许下了他们今生最大的诺言：朋友一生一起走！ 第15章 小胡老师 胡中玥把爸爸帮她准备的铅笔和拼音田字本拿出来分给小伙伴儿们，把二年级语文书拿出来，从第一课《秋天》开始学写生字。 她已经计划好了，现在低年级，每天花半小时时间好好学写课文生字，然后带着他们背半小时课文，一天一首古诗，看半小时课外书，半个小时的加减\/乘除法练习。每天的任务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而且是上午一小时，下午一小时，很轻松就可以完成。 她先带着大家读了一遍课文，在小黑板上写了一个“飘”字，将笔画顺序一步一步写清楚，示范给小伙伴儿们看。 小伙伴儿们抗议了。 “啊，怎么一上来就学这么难的……” “对啊，这个字这么多笔画，记都记不住……” “我也记不住……” 胡中玥也知道这个字比较难，不过这个字是二年级上册第一个生字，也比较有趣，能挑起他们的兴趣，所以她就按顺序走了。 小胡老师拿着小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说，“来来来，看我的，这个飘字分左右两个部分，左边是个粮票的票，票也可以分成两部分，上面是东西南北的西，下面是表示的示，但是写的时候要注意，示的右边这一点要比正常情况下小一点儿，票的右边是个刮风的风字，你们想一下啊，如果这个桌子上放了一张粮票，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粮票会怎么样？” 小虎抢答：“被风吹跑了～” 小胡老师赞许地点点头：“非常好，说明你平时对生活中的事物观察得很仔细。那么粮是怎么跑的呢？它是长脚跑掉的吗？” ”不是！“ 她撕了一小块纸屑放在石桌上，吹了一口气，纸屑轻飘飘飞了起来，又慢悠悠地落在了别处，“你们看，纸长脚了吗？” “没有！” “哈哈哈纸怎么会长脚～” 个子小小的小胡老师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桃树下挂着的黑板前，指着“飘”字说，“对，纸没有长脚，所以它借着我吹的气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这个飞在半空中的状态就叫飘～所以你们记住了吗，粮票被风吹起来飞在空中就是飘～” “写飘字的时候，你们看下我们的田字本，中间有个竖线我们把粮票的票写在左边，风写在右边，两部分要靠近一些，不要写太开～” 六位准二年级学生跟着小胡老师的节奏，一步一步照着写。毕竟是上过一年学的，有一些基础，照猫画虎还是会的，就是画的不好看。 小胡老师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飘”，皱着眉一个个指出他们需要注意的点，教他们改正。 “手腕要直，别勾手！” “你的手要往上一点点，别太靠近笔尖！” “你这两部分离太远了，不像一个字，写近一些！” “你这个风太小，吹不起来，得和票一般大才行！” …… 胡青鸿把他的手表给了胡中玥，半个小时的时间，只学会了两个字，“飘”和“望”。 胡中玥有些气馁，这个进度太慢了，两个月的时间想学完整本书根本不可能。但是拖堂也是不行的，小孩子的专注力没那么久，时间长了他们会很反感。只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背课文倒是比较顺利，课文不长，胡中玥借着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画面给他们描述了一下课文内容，差不多二十分钟大家就能磕磕绊绊背下来了，“天，那么高，那么蓝。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天底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稻子熟了，黄澄澄的，像铺了一地金子。稻田旁边有个池塘……” 她又教了他们一首《古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小娟趴在桌上嚎，“好难啊，古诗，记不住啊！” 小胡老师用教鞭敲了敲桌子，“刘娟同学，请坐直身体，做一个有气质的女孩子！我给你们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思你们就记住了。” “小时不识月，就是小娟儿你小的时候不认识月亮。呼作白玉盘，因为小娟不知道月亮叫月亮，就对身边的小丽说，看，天上有个白玉做的大盘子。又疑瑶台镜，后来小娟看了《西游记·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连环画，又怀疑月亮是住在瑶池的王母娘娘用的镜子成了精，飞在青云端，那个瑶台镜成精飞在云朵的上端。” 孩子们被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只有小文满脸疑惑，“那云朵为啥叫青云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小胡老师首先予以肯定，“天有很多种颜色，大太阳的时候是蓝色的，要下暴雨的时候黑色的，现在看天是灰色的对吧，那到了晚上呢，月亮出来的时候，天就会变成深色，天的这些颜色在古诗中统一为青色。青色天空上的云彩就叫青云。” 简单通俗的比喻让小孩子们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画面，诗句也跟着画面刻在了脑海里。 听到胡中玥说起《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他们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看书都没看完，又热热闹闹地把剩下的部分看完了。 玩了一会儿，胡中玥带他们复习了加法口诀表，练了几道两位数加减法，教了他们凑十法、借十法，讲了计算原理，布置了几道作业，今日小胡课堂算是圆满结束。 当孩子们带着铅笔和田字本回到家里向家长显摆的时候，家长们才知道，原来这一下午他们没有疯玩，而是在胡老师家里开小灶。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齐聚家里，孩子们被拉出来在全家人面前背书，当他们摇头晃脑地背出课文和古诗，并且能够给家人们解释古诗的意思时，他们的家人激动得不停夸赞孩子出息了。 当孩子们说出胡中玥说要带着他们一起考上县里的好学校时，家长们都沉默了。 别误会，这里的沉默不是不愿意，而是在思考，思考明天应该带些什么东西上门道谢。 全村的人都知道，改换门庭最好走的路，也是最便宜的路，就是好好学习，上个好学校，毕业了像胡青鸿一样，能分配个正式工作，工资还不低，而且是连年上涨的。 平日里他们虽然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无奈自家孩子是不是那个料，他们心里都有数。 但是今天，胡中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原来不是孩子学不会，是没有遇到好老师。你看人家教的，孩子们回来重复两遍，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民也会背了，更别说在人家指点下孩子们写出来的那几行字了，比平时的鬼画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孩子出息，做家长的必定全力支持！ 去吧娃儿们，抱紧胡中玥的大腿，跟紧胡中玥的步伐，让胡中玥一拖六，带着你们努力往上爬！ 第16章 摆正位置 第二天吃过早饭，葫芦娃们就被家长给送过来了，又是都没空手的。 尤其是小虎他妈，又背了半袋玉米糁，感谢话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提了嘴把老大老二加塞进来的想法。 姜晓蓉用一句“放下东西就把孩子带回去”镇住了家长们客套的手，对于加塞的事儿，顺手就交给了女儿。 人迟早都要学会拒绝，从小练起吧！ 小胡老师表示，这都不叫事儿！ “王婶，实在不好意思，人太多家里坐不下，我也教不过来……您可以让小虎回家教两个哥哥，这样既能教会两个哥哥，小虎自己学到的也巩固了，一举两得。” 小虎妈想了想老三早上也是这么劝自己的，说两个哥哥平时也要帮忙干些农活，收拾家务，都过来了就没人看着家里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去的路上，小娟奶看她脸色不好看，点了她一句：“人家玥玥这是跟咱们家孩子玩得好才替他们考虑，你家老大老二平时都没怎么照面，怎么往里塞？我家小雪和小燕想过来我都没带呢。再说，你把娃塞进去了那别人眼不眼红，到时候村儿里年龄差不大的都塞过去，玥玥一个人能看几个，咱们家孩子还能学到啥？” 小丽妈也跟着说，“可不是，昨天晚上我家小丽回去得瑟了几句，给我大嫂听见了，想让我带着她家大丫过来，我都没接这话茬，还是小丽自己怼回去，说平时也没跟我们一起玩，玥玥摔了她还看热闹说风凉话，现在有了好处想沾光，做梦一样！小丽还劝我，别想着把其他孩子往里塞，回头玥玥生气了该不带她一起了～玥玥这孩子，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想这么长远，以后估计比胡老师还厉害！” 小兵妈也点头感慨，“你还别说，昨晚听我家小兵说要好好学习，以后上军校出来当军官，我都傻了，问他怎么想到这个，他说玥玥一个个问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说了之后，玥玥一个个给他们规划了以后要上的学，她说了个什么军官学校，我们家都没人听过～” 小文妈是最懂分寸的一个了，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这会儿也软软地跟了一句：“我很喜欢小文回去给她哥讲一遍那首诗，等她自己磕磕绊绊说完她就完全记住了。就像玥玥说的，孩子们学了回去教家里人，不光谁都不耽误，对他们自己也是个锻炼。” 汪晶是最见不得得寸进尺的人，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当初咱们对胡老师也没多大帮助，胡老师工作之后回来谢礼，也没落下咱，现在玥玥拉拔咱们孩子是情分，不拉拔也没啥说头，咱得摆正位置，不能把人家的情分当本分，那就没意思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小虎妈心里那点儿不得劲儿也散了，说起来她也是家里太困难了，就很想孩子们都能出息。 “你们说的对，我就是太急了，小虎自己回来教也好，白天老大老二能在家看着家里，做做家务，我跟他爸也能安心下地，就我家那个条件，真要供三个小子也不容易，只能趁着孩子还小攒点儿家底～” 几个孩子可管不上家长心里的小九九，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尝到了好好学习的甜头，尤其是小虎，今天还想让胡中玥给他们加餐。 今天除了继续学写《秋天》的生字，胡中玥选了两首古诗，《夜宿山寺》和《小儿垂钓》，照例是用大白话讲的。 在讲《夜宿山寺》的时候，她随手在小黑板上画了一栋很高的房子，房子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火柴人伸着一只胳膊往天上够，一个火柴人用一只手捂着嘴，配合着诗句一解释，没念两遍就都记住了。 讲《小儿垂钓》的时候，她画了个火柴人一手拿着钓鱼竿坐在河边，一手挡住旁边火柴人的问话，挡住的这只手她画了三个胳膊，示意摆手。问话的那个火柴人两只胳膊放在脸上，旁边还画了三条线，示意他在大声喊。葫芦娃们要笑又不敢笑，害怕吵醒小沐晖，一个个捂着嘴脸憋得通红，也是很快就会背了。 胡中玥看着他们六个这么开心，问他们，“怎么样，这样学是不是很简单？” 小伙伴们疯狂点头，“嗯嗯嗯！” 胡中玥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火柴人的画法，“你们回家也可以像我这样给家里讲，给别人讲你会记得更牢固，对诗句意思的理解也更深刻～” 乖乖学完生字和古诗，他们七个就跑出院子玩了，小黑板还挂在树上。 胡青鸿从堂屋走出来，看着女儿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一幅形象有趣的问路画面，对着菜园子里忙碌的姜晓蓉说，“晓蓉，玥玥这个方法真的好，又直观又形象又好玩，小孩子肯定很喜欢，你在课堂上也可以这么用～” 民办教师虽然没有编制，但是也是会参加统考评比的，教学质量好才不会被别人顶替掉。 姜晓蓉从菜地走出来，把手上的西红柿、黄瓜放在水池边的盆里，说，“我看看她到底是怎么画的，把那些孩子逗得嘻嘻哈哈的～” 她走过来一看，“这不就是一个圆圈五根棍儿吗？” 胡青鸿说，“是啊，很简单的笔画，但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你看这个，她一画我就知道，这个人在钓鱼，有个人对他大声喊，他摆手让他不要喊，《小儿垂钓》的基本意思都表达出来了，这种方法真的很适合用在叙述类的古诗或文章上面，用在教学里面，能引起小孩子的学习兴趣～姜老师，你知道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他看了看四下没人，压低声音对姜晓蓉说，“前天我去城里遇到我同学了，就是在教育局工作的那个，他给我透了个底儿，民办教师的政策文件这两个月就要下来了，到底是脱岗进修，还是直接转正，就看你的成绩了。现在玥玥带着这几个孩子提前学，9月开学之后，你班里可就有了七名尖子生，你再发掘发掘其他苗子，盯仔细些，期末统考拿个全县第一下来，咱们再送点儿礼，直接转正的机会那可就大了～” 第17章 采山菇 那天的课到底只上了一半，因为吃午饭的时候天就闷得不像话，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打雷下暴雨。 胡中玥原来和他们说过，如果下暴雨就不要过来了，路上很危险。他们这个小灶班时候没有周末的，下雨就当周末了。 一场雨持续了一下午，直到院子里的积水都能没过脚面了才渐渐停歇。 胡中玥跟着她爸练了一下午的毛笔字，一开始故意写得歪歪扭扭，被她爸纠正之后慢慢就写得平整了些。 胡青鸿看女儿越写越好，运笔也变灵活了，还会调锋，一点儿都不像没练多久的小孩子，心中十分得意，到底是他胡青鸿的种啊，就是灵！ “玥玥，你也当了两天小胡老师，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胡中玥听到她爸的问话，手都没停，简单三个字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胡青鸿坐在旁边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晃一边问：“还好啊，那怎么感觉你不太兴奋呢？” 胡中玥把笔投在笔洗里，看着她爸说：“因为我感觉很幼稚……每天教完都要想着明天要怎么教，跟你们备课似的，好浪费时间啊！爸，我有点儿后悔了怎么办？” 听了女儿的话，胡青鸿笑得十分开怀，“在你做决定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能由你来停止了。你讲的好，他们学得快，晚上回家还给家里人讲，那几家人这两天看见我不知道多客气，一个个感激不尽的模样，你这要是真的撒开手，咱们就只好搬家了……” “好吧，善始善终～”胡中玥表面上无奈地妥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字写太好也不行啊，时时处处都要提防着父母的试探。 自己才刚过五周岁生日，这小孩子般的生活还且熬着呢…… 好在小孩子也是有小孩子的快乐的！ 下过雨之后的山林是天然菌菇的天下。第二天晴了，上午晒了半天，下午小娟儿他们几个就过来找胡中玥一起上山采蘑菇。 他们要去的山离胡中玥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山脚下，山也不是很高，海拔不足百米，坡势也比较平缓，夏天的时候，村里的大人小孩儿经常上那山上采蘑菇。 胡中玥从家里找了个小竹筐拎在手里，乐颠颠儿地跟他们去了。没办法，后世吃多了那些科技与狠活，这些纯天然的东西对她太有吸引力了。 那山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 山间小路蜿蜒曲折，快一米五的小兵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手里拿了一根棍，沿路左右来回挥打，草上面的水汽被打掉了，草丛里的某些小动物感知到动静也慢慢隐藏起来。 路的两侧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了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是满满的草木泥土气息。 越往树林里走，蝉鸣越发响亮。 胡中玥心中一动，说：“现在教你们一首古诗吧，《入若耶溪》，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诗人王籍写的，我先给你们背一遍：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阴霞生远岫，阳景逐回流。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此地动归念，长年悲倦游。” “这么长啊，好难，记不住！”牵着胡中玥走的小娟总是第一个哭难的。 “我们走这边～”小胡老师叫小兵换了个路线，安抚他们道：“就这么死记硬背确实有点儿难，不过你们现在只用记住其中两句就好，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这两句是说蝉叫得越响亮，树林就越安静，鸟的叫声让山林显得更幽静。蝉就是知了，逾是更加的意思，鸣就是鸟叫声，幽就是幽静，和安静的意思差不多。你们想啊，现在我在说话，你们还听得到知了的叫声吗？” 仿佛为了应和她，树上的蝉“吱吱”地叫着。 小武说：“听到了啊！应该在那棵树上！” 一句话直接把胡中玥干无语了…… “你刚刚能听到，是因为我们都没说话，在我说话的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听不到知了叫了？” 小兵点头：“对，因为我们都在听你说话，没空听知了叫～” 胡中玥说，“所以啊，越安静的时候听到的知了声越响亮，这就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也是一样，鸟的叫声显得山里更加幽静，因为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鸟叫声～”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我记住了～”喜欢语文的小文自己默默念了两遍就会了。 喜欢数学不喜欢语文的小娟还在苦恼地抠字眼，“蝉叫林更静？” 喜欢采蘑菇的吃货小虎已经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枯枝败叶下面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小伞了，“快，我们先去那边，我看到红菇了！” 七个人一个拉一个斜着走了过去，这片菌种地不小，大大的枯叶被顶起一个个小帐篷，红色的菌菇藏在帐篷里，想出来看看世界，又有些害羞，像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 可惜这些“美女”遇到的是一群不会怜香惜玉的小孩子，他们只知道菇子越嫩越好吃，所以连刚冒出一个顶的小卡拉米也没放过。不过他们采菇子的时间不短，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摘之前都会拍一拍菇子。 “开门红啊今天，平时可是很难得看到红菇！” 小虎高兴极了，不仅是因为红菇好吃，还因为红菇好卖，卖了可以买更多的粮食，能吃得饱。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三个小子，吃空底子。他家本来就不怎么富裕，还有三个儿子，打小虎记事起就没吃饱过。 比较有经验的小丽拦住了要踩上去的小武，“咱们小心点儿，别踩到这底下的种子，再下雨这边还能长，到时候再来～” 小文和小兵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喊他们，“快过来呀，这边有鸡蛋菇！” 越往里去，地面越潮湿，还有青苔，很不好走，一路上小娟就没松开过胡中玥的手。 胡中玥东张西望的，忽然，她眼睛一亮，发现了好东西，扯着小娟的手往上爬，悄声说，“娟儿，上面有东西，我们上去呗，那边鸡蛋菇就给他们捡！” 第18章 发现灵芝 小娟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植物，又看了看胡中玥，指着那花儿说，“你喜欢这个花？” “我喜欢它的根～我爸说了，这个是中药！” 胡中玥也看着这棵长得细细高高的植物，椭圆形的叶片，开着美丽的蓝色小花，花朵倒挂，好像风铃一样，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被称为“小人参”的沙参，她爸曾经用这个泡过酒。 小娟听她说是全村最有文化的胡老师盖过章的药材，果断伸手去拔。 “别！” 胡中玥拉住她，指着根系跟她说，“你看，它是从石头底下长出来的，应该拔不出来，硬拔只会把它拔断。我们记住这个地方，等下回去让我爸自己过来想办法吧～” 小娟扒开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从石头堆里长出来的，他们也没带锄头铲子什么的，徒手肯定弄不出来，也就放弃了。 回过头来，胡中玥挣开她的手，往右上方爬了两步，从一棵朽木根部拽了个东西下来。 “啥呀？” 胡中玥一手扯着能稳住身形的树根，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嘘，是紫灵芝～” 小娟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没再吭声儿，把灵芝接过来放在胡中玥的竹篮里，还从地上捡了几片树叶子盖在上面。 胡中玥再往上探了半步，从那棵松树的朽根上又扯下来一棵小一些的紫灵芝，递给小娟，“那棵我爸有用，这棵你带回去给你爷爷，就这两棵，藏好了啊，人多不好分，给他们看到不好～” 不是胡中玥不仗义，她妈月子里没养好，虚得很，她爸到处寻摸补中益气的东西给她妈吃，难得遇到这么大的野生紫灵芝，她真没那么高尚给让出去。 红菇很贵，她们也没要，都给了家庭条件不好的小虎。鸡蛋菇好吃，她俩也没去。这灵芝反正是她自己发现的，拿得也心安理得。 小娟虽然不知道灵芝有多宝贵，但是能让胡中玥遮遮掩掩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她把灵芝收在竹篮最下面，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平时她们采蘑菇也会这样，竹篮下面有一些短短的竹条头子，垫一层树叶不会伤了娇弱的蘑菇。 整理完两个人的竹篮，小娟牵着胡中玥的手说，“那边都是松树，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松乳菇。” 两个人扶着小树枝，往松树那边走了走，果然，几株松树下面，枯败的松针掩映下，有一些黄色的小伞，正是口感绝佳的松乳菇。 她们俩走散开，各自扒开枯枝败叶，将一朵朵橘黄色的松乳菇摘下来放进自己的竹篮里，没一会儿，胡中玥的小竹篮已经装了厚厚的半篮，完美盖住了下面的灵芝。 她看了看小娟的竹篮，也装了不少，说道：“那边还有，叫他们过来一起采吧～” 小娟点点头，冲着下面喊：“嘿，这边有松乳菇，你们过来吧～” 已经把鸡蛋菇扫荡完的几个人正在下面摇板栗树，捡板栗呢，听到小娟的喊声，都拎着篮子上来了。 胡中玥看着他们每个人竹篮里都装了不少，心里也感觉安心了不少，不然总觉得自己拿太多有点儿对不起他们。 “哇，你们捡了这么多松乳菇啊！”小武要流口水了，这个菇子炖鸡最好吃了。 胡中玥往旁边一指，“快擦擦你的口水，那边还有不少～” 他们五个也分散开，人多力量大，没多会儿就把这一大片的松乳菇扫荡一空。 “嘿，你们看，我找到了两个松茸！”小丽把手举得高高的。 这片是松树群，能找到松茸很正常，不过也很难得了，这个也能卖出好价钱，就是太少了。 胡中玥冲她竖起大拇指，“真棒！回家让李婶爆炒一下，晚上你能多吃两碗饭！” 小丽的妈妈姓李，按风俗，她们这些年龄差不大，又不是同姓，不用论辈分的，可以直接加姓喊婶，比如说她管小丽的妈妈叫李婶，管小娟的妈妈叫任婶，管小文的妈妈叫陈婶，管小武的妈妈叫汪婶，管小虎的妈妈叫钱婶，管小兵的妈妈叫齐婶。 小丽笑嘻嘻地走过来，把松茸递了一个过来给胡中玥，“就俩，咱俩一人一个！” 说着她冲其他几个人喊，“你们别眼气，再找到了分给你们！” 胡中玥摇摇头，把松茸推了回去：“就两个，都不够炒一盘菜的，你自己留着！咱们今天第一次上山来，捡到都自己带回去尝鲜，不用分！” 小丽还想说什么，被胡中玥拦住了，“你想想看，你跟我们一起捡了这么难得菇子还能带回去，是不是说明我们都是不会争抢的好孩子？爸妈是不是就会支持你和我们一起玩？” 小丽点点头，没错，她妈很支持她跟小伙伴儿们玩，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家都很好。 “所以啊，就这么决定了！” 小胡老师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大家都捡的差不多，无非就是个别人多一两个比较罕见的，比方说小兵找到了几朵羊肚菇，小武找到了几朵鸡油菇，量不大，分了谁都吃不好，就这样先紧着自家，下次才更好上山来。 扫荡完松乳菇，他们又往深山里走了走，找到了一些野生的猕猴桃，一人摘了一些。拎的竹篮都装了个大半，看着天色不早了，就慢慢往山下走，路过刚刚打板栗的地方，小兵又蹭蹭蹭上树去摇了摇，其他人捡了些，装满了几个人的竹篮，才由小兵带着下山。 看着小小的竹篮，装满了也不轻，好不容易下了山，胡中玥坐在石头上一步也走不动了，腿痛死了！ 她现在就是个小短腿儿+战五渣，如果不是小娟拖着，估计山都下不来。 “玥玥，要不叫小兵背你，竹篮我给你拿！”小娟看她小脸儿热得通红，蔫不拉叽的样子，想让她轻松点回去。 胡中玥抬头看着她，眼神儿又往后看了去，摇摇头：“不用了，我爸来接我了！” 几个孩子听她这么说，齐齐扭头，还真看见了胡老师。 胡青鸿当初孑身一人，买了地基再没有闲钱买地，后来结了婚，盖房子又欠账，一直到现在，胡家都没农田。寒暑假两口子除了侍弄一下院儿里的瓜果蔬菜，就是在家休息，反正放假也一样发工资，生活不成问题。 胡中玥跟着几个孩子上山来，姜晓蓉是不放心的。女儿太小了，她很怕几个孩子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动物，在家里越想越心神不宁，胡中玥刚走半个小时她就催着丈夫来接女儿。 本意是想让女儿多锻炼锻炼的胡青鸿被她催得没办法，出门到村长家里坐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接女儿，这么巧就在山脚下接上了。 第19章 名声坏了 “辛苦你们照顾玥玥啦！” 胡青鸿弯腰把女儿背在背上，又从小娟手上接过女儿的竹篮，带着孩子们往回走。 学生见了老师，有种天然的敬畏感，六个小屁孩安静地跟在胡青鸿后面，望着倒在爸爸背上睡着了的胡中玥，满是羡慕。 刚进院门，胡中玥就睁开了眼睛，小声在她爸耳朵边说：“爸，我捡到了紫灵芝～” “你没睡着啊！”胡青鸿把女儿放下来，看着她回屋拿了个盆，把她那筐蘑菇捡出来放在盆里，从最下面的树叶底下拿出一大朵品相很好的紫灵芝。 “可以啊玥玥！捡到灵芝不稀奇，捡这么大成熟度这么高的不容易，看到你这真的是大摔之后必有后福啊”！ 胡中玥稚嫩的小脸儿得意地扬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我还看到了沙参呢？” 听到动静儿的姜晓蓉也抱着儿子出来了，站在台阶上看了眼外面，大声说了句，“这么多菇子啊，今天晚上给你炒个最喜欢吃的菇子炒腊肉。” 胡青鸿会意，把紫灵芝拿进屋里收起来了。 胡中玥站在院子里，透过院门也看到了一田之隔的邻居正朝这里张望。 她当没看见，神色如常地用压水机压了一盆水，把菇子倒进洗菜盆里清洗起来。 果然，没两分钟，邻居家的大妈就从玉米田里穿了过来，“胡老师，姜老师，都在家呢？” 胡青鸿就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晃悠，看到她打了个招呼，“王嫂子啊，有事儿吗？” 王嫂子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期期艾艾地问了句，“玥玥在家吗？” “在呢，玥玥，出来一下，王婶儿找你！”胡青鸿冲屋里喊了一句，他大概知道这嫂子过来是要干嘛了，给女儿递了话，希望她能听得懂。 胡中玥确实听懂了，肯定是先把她家大兵子塞进葫芦娃队伍中，“王婶儿好，您有啥事儿？” 王嫂子看到姜晓蓉也出来了，冲这娘俩笑得像花一样灿烂，“我就是听小兵说玥玥在给他们教课，想问问能不能把我家大兵子也带上。” 胡中玥面露难色：“王婶儿，我们学的是二年级的，您家大兵子都马上四年级了，这些都是他学过的～” 这话倒也不假，大兵比小兵大两岁，9月开学就四年级了。人家拒绝的意思这么明显，聪明人就应该懂得适可而止，可是王嫂子想着这两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兵那出风头的样子，还是不甘心，“我听小兵背的诗都是大兵子没学过的，就让他跟着你们再学一遍呗～” “古诗啊，那简单，就几句话，叫小兵回去教他哥就好了呢～”反正就是不接要加塞的话茬儿。 王嫂子见这小女娃横竖不点头，就看向姜晓蓉，“姜老师，你看能不能……” 姜晓蓉笑着打断她，“嫂子你是都不知道，啥教课啊，就是玥玥嘴馋，带着几个孩子胡闹呢。前两天玥玥想吃炸小鱼，跟他们几个说给她捞鱼，她教他们背诗，说是回家跟家长显摆一下能多吃几口好吃的，哪知道那些孩子就当真了，给玥玥捞了些小鱼，玥玥就教了他们两首二年级学的诗～ 今天也是，他们几个带玥玥上山采蘑菇，你说玥玥这么点儿能采个啥，我家老胡去接她，远远看到全程就是小娟儿拉着她下山，小兵给她拎竹篮子，菇子估计也是几个娃帮她采的！” 胡中玥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妈，“妈你咋知道？还真是他们给我的，准备下山的时候他们看我篮子里都是空的，一人给倒了一些就装满了～” 姜晓蓉点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我还不知道你，娇气的，上下坡都困难，树林里能自己走稳都是好的，还采蘑菇呢！” “那倒没事儿，小娟儿一路上都没撒开我的手，他们还说下次带我去摘八月炸呢！” 王嫂子想着那天弟妹提着东西出门，又空着手带小兵回家，再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来是要收好处的，还得帮忙带娃，那她才不干呢！有那吃的，自己偷摸加个餐不好哇，去学两首学校里会教的诗！ 她低着头悄悄撇了撇嘴，之后抬起头对姜晓蓉说，“是我想岔了，我以为小兵学的也是大兵子没学过的呢，原来是他学过的，我回去叫他晚上再好好看看书背背。刚刚想起来白天还得让他跟我下地，也确实没办法和他们一起。那行，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送走了王婶儿，面带微笑的胡中玥转身就是川剧变脸，嘴巴撅的老高，给她妈这么一宣传，她这个馋嘴的帽子是戴瓷实了，名声坏了。 “我不这么说，你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人！”姜晓蓉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 “好吧……” 胡中玥也知道老妈说的对，大清都亡了，名声有什么用～ 她跑到胡青鸿身边抓着她爸的手腕看了眼时间，“爸，刚四点半，走，趁着天还亮，我带你去找沙参吧！” “行，我拿个尖锄头～” 胡青鸿扛了个锄头，胡中玥还拎着她那个小竹篮，竹篮里放了个蛇皮袋，父女两个又往山上走。 上山的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之前胡中玥看到的沙参。 “这个位置好刁钻！” 胡青鸿皱着眉头，琢磨着得从哪儿下手才好，把上面的土层铲走之后，摸了半天找到一个石头缝儿，用锄头尖尖翘了半天，石头才松动。 沙参长得深，撬开石头，胡青鸿就不敢再大开大合地使劲儿锄了，只拿着锄头尖儿把周边的土刨松，再用手一点点扒拉，慢慢找到沙参的根系，把它拔出来。 “这咋长得像个小人儿一样啊！”胡中玥已经不记得完整的沙参是啥样了，她就知道蓝色铃铛花是沙参。 这棵沙参确实长得不小，年份应该不低了，形状很有趣，像是一个手臂张开的人形，有头，有双臂，有双腿。胡青鸿用手掂了掂，感觉有个八九两重的样子。 “发财了，玥玥！” 第20章 怎么处置 挖完沙参，父女俩又在山上转了转，找到些菇子，回到家的时候，村里已经炊烟四起了。 胡中玥照例趴在爸爸的背上，连上两趟山，小小的她电量已经耗尽。看着祥和又安逸的小村庄，随着爸爸步伐的颠簸，她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很香很香的腊肉味道，一睁眼，看到她爸用筷子夹着一片儿油汪汪的腊肉在她鼻子前面晃悠。 呵，她都忘了，老爸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快起来吃饭！你妈今天厨艺大爆发，都是你喜欢吃的！” 晚饭果然丰盛，除了老妈说的山菇炒腊肉，还有绿豆腊排骨煮面头。 这个面头不是普通的面头，是平时扯面时留在掌心里没有被扯成面条的那一块面头，晒干之后煮起来吃很劲道。尤其是煮在这个绿豆腊排骨汤里，面头外面挂满了绿豆沙，里面是排骨汤浸软煮熟的，咬一口，真的是给肉都不换。 扯面头是很难得，一般是家里做这个生意的才会有，若是寻常人家，那点儿扯面就算会剩下一点儿面头，自己随手就煮了吃掉了，不会刻意晒干的，活了两辈子的胡中玥已经有六七十年没吃到了。 夏天饭凉的慢，胡中玥等不及，两只手捧着比她脸都大的洋瓷碗儿，喝了一口汤，被烫得直吸溜，手也拿不住，碗都差点儿掉了。 姜晓蓉一把捏住她的碗，没好气地说了女儿一句，“急啥，慢点儿，锅里还有，今天给你管够！” 胡中玥嘿嘿嘿直乐，不想看到老妈变成唠唠叨叨的老妈子，赶紧转移话题，“妈，这哪儿来的？” “你二姨给的，那天你爸进城带回来的～” “难怪了，我就说一般人怎么能弄到这个！二姨那买东西的人多，随便一问就能问到～” 姜晓蓉摇摇头，“现在个体经济起来了，供销社买东西的人少了，估计慢慢就不行了，你二姨说她想做生意，想卖衣服，但是你姥爷姥姥不同意，唉，有个固定工作不容易～” 胡中玥心里倒是给二姨点了个赞，挺有想法的嘛！ 她觉得自己得适当助攻一下，就假装孩子气地说，“卖衣服好啊，要是卖女装，妈你们五姐妹有新衣服穿了。叫二姨选好看些，你们穿去上班别人一看那么好看，肯定要问你们在哪儿买的，这客户不就有了嘛。要是卖童装，我也能穿着新衣服去学校了！上次赶集，人家那卖的衣服可好看了，小娟奶就给小娟买了一件！” 女儿的话虽然听着天真，但不是没道理，现在人手头有些钱了，是愿意去改善生活质量的，吃饱穿暖之后不就是吃好穿好吗？ “唉，这几年是亏待你了，等你爸明天去把沙参卖了就给你买新衣服！” 胡中玥从洋瓷碗儿里抬起头，满脸疑惑，“干嘛要卖？不是说给妈补身子吗？” 姜晓蓉摇摇头，“我好着呢，不用补，吃好点儿比什么都强。这几天沾你的光吃得好，你弟都能喝饱奶了，也长了点儿肉了。我就想着干脆卖了多买点儿粮食啊肉啊什么的，平时吃好点儿就行！” 胡青鸿也点头，“你妈说得对，药补只是一时，不如食补，卖了也行，再说灵芝还留着呢！” 胡中玥不肯，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哪能给得起价格啊，拿去卖肯定会糟践了，“我不愿意！我也不要新衣服！爸你不是说起码有七八十年了吗，好不容易被我看到，别人想要都没有呢！这个你卖了也就买点儿米面，吃了就没了！就算不给妈吃，也先留着啊，万一日后有用呢？” 胡青鸿被她说得心中一动，看了眼姜晓蓉，又看了看女儿，答应留下来了，“行吧，先留着，万一日后有用呢？” 胡中玥看着她爸头顶上那句“别人想要都没有，拿来送礼多好啊”，使劲儿点了点头，“对啊，多难得啊，万一日后有用呢？” 饭后，姜晓蓉拉着胡青鸿，埋怨他跟着女儿瞎胡闹，这么大一个，拿去卖个百八十块不成问题，抵她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胡青鸿知道她是觉得这几年愧对女儿了，想卖了改善一下家庭生活，就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句：“我是想拿去送礼，给你换个转正的名额。” 姜晓蓉猛一抬头，大大的杏眼里湿漉漉的。 “我知道，小妹说玥玥太瘦了，你记心里了，想给她吃些好的补补，等你转正了，给玥玥买什么没有呢？” 没错，胡中玥出院时，她小姨给准备了不少肉和糖，胡青鸿要给钱，姜晓丽说什么也不要，说是姐几个一起买的，看着外甥女太瘦了，给娃补补。 胡青鸿提回来的时候，姜晓蓉问他大夏天怎么买这么多肉，他说是几个姨买来给女儿补补的，姜晓蓉看了眼女儿瘦得越发尖的下巴，就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胡青鸿笑了，笑得很苦，他叹着气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我没用，让你陪我白手起家，吃苦受气，这些年，就算是我欠你和孩子的，往后慢慢还！” 姜晓蓉是最见不得丈夫这副失意的模样，软绵绵地白了丈夫一眼，“说什么欠不欠的，既然选了你，日子就是一起过的，好赖一起承担！不管咋说，日子一天天好过了，账还完了，咱们也能存点儿钱了，孩子慢慢就大了，总要给他们攒点儿家底。行，送礼就送礼，只要能提前转正，送也值了！” 躺在院子里乘凉的胡中玥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天老爸一想，她也想起来了，好像民办教师的政策要出来了。 上一世老爸也是送了礼，但是没打点到位，所以还没混上转正的名额，没办法只能去师范学院进修两年。后来有人举报了那些直接转正的，上面下来查的时候，查到她爸也送了礼，但是她妈去进修了，她爸和收礼的领导统一口径，说是家里孩子还不足百天，想让领导给她妈分一个近点儿的师范学校，方便回家看望。这也是情理之中，调查组也就没追究。 进修是不能带孩子的，她弟直接就断奶了放在家里，喝奶粉。她爸没办法每天来回几十公里上下班，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看，就把他们姐弟俩带去了镇中，她也因此被迫休了一年学。 这一次，该怎么办呢？ 第21章 去进修吧 和胡青鸿得到的小道消息一样，八月份，教委和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改善和加强民办教师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了五字方针：关、转、招、辞、退。 简单地说就是，第一，不再增加民办教师人数了。 第二，坚持通过考核、考试相结合，把合格的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 第三，以后只招收师范学校毕业生作为教师，原有的民办教师可以进入师范学校进修拿到师范学校毕业文凭之后回到原岗位继续任教，即转为公办教师。 第四，对于现存的民办教师，不合格的坚决予以辞退。 第五，已经退休的要按时发放养老金。 姜晓蓉肯定是要转正的，问题是怎么转正？ 从家庭的角度来考虑，必然是直接转正是最合适的，既不用花钱请代课教师，也不用给沐晖断奶。 但是，转正不是那么好转的。 胡青鸿在城里跑了一天，了解到全县有几百名民办教师，名额就那么几十个，太难争取了。 同学都劝他，让老婆去进修两年算了，毕竟姜晓蓉之前也从来没去运作一个“优秀教师”，要送礼的话，从上到下，不知道要花多少！ 两口子商量了半宿，最终决定把沙参和紫灵芝都准备上，再借点儿钱，试试看。 第二天一早，胡青鸿和姜晓蓉两个拎了个布兜子打算出门，交代胡中玥在家看着弟弟。 “我们最晚下午就回来，等下我们顺路去小枝家跟她说，中午不用回去吃饭了，让她就在我家吃，给你做午饭，你记得提醒小枝给你弟喂奶粉。” 坐在树下看书的胡中玥瞅了眼那布兜子，心里知道他们要去干嘛，嘴上还是要问的，“你们去哪儿啊？” 胡青鸿最近已经习惯性跟女儿说家里的事了，“你妈要转正，我们去想想办法～” 胡中玥用手指了下布兜子，“拿这俩宝贝去送礼？” “对，就当爸借你的，以后还！” 胡青鸿还以为女儿不愿意，用借来安她的心。 胡中玥摇摇头，“我没有不愿意，你们都是大人了，家里的东西你们随意处置，不过这个事情不太好办吧？” 胡青鸿既好笑于女儿的措辞，又惊讶于女儿的敏锐，“你猜到啦！” “因为你连灵芝都带上了～” 姜晓蓉叹了口气，“确实不好办，办不好我得出去上学，还不能带你弟去……” 胡中玥下巴顶在书上，看着他俩，真诚发问，“爸，妈，有没有想过不好办的事情如果办成了会被多少人嫉妒？” 胡青鸿和姜晓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双双坐下来，“这话咋说的？” 胡中玥放下手中的书，心想，我拿着书在这儿等一早上，终于派上用场了。 “期末考试我考了一百分，拿了三张奖状，刘小花不服气，到处给同学说刘老师看我是你们的女儿给我走后门、抄答案，说是要把刘老师撵走，换小陈老师来教他们……我只是拿了三张奖状而已就被人盯上了，妈你那可是转正……” 胡青鸿夫妻俩又不自觉地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俩知道女儿在说什么，如果姜晓蓉这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都能直接转正，得引起多大风浪。他们不是想不到这茬，而是太想转正了，打心里就忽略了这些风险。如果有人心里不服去上级教育局告状，那姜晓蓉丢工作事小，胡青鸿受牵连是大。 “可是不送礼，你妈就得去上学，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两年！”胡青鸿看着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从女儿找到灵芝沙参之后，他总是下意识里觉得女儿有福运，可能会给他更好的办法。 胡中玥看着年轻的爸妈，问道，“爸，为什么你是公办教师，能教初中呢？我妈为什么只能在这个小学教，还要担心没工作呢？” 胡中玥看了眼姜晓蓉，实话是有些伤老婆自尊心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晓蓉自己倒是无所谓地说，“因为你爸是中师毕业的，学历高，工作是国家分配的，我没有文凭，只是参加了村里招小学老师的考试～” “那妈你就只打算转正，在这个小学教一辈子？等我和沐晖都上了初中，你一个人在这里教书吗？” 女儿的话有些刺耳，但也是关键。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现在是既有远虑又有近忧。 姜晓蓉头痛地撑着额头，“我现在没想那么远，就想着先转正吧，等转正了再慢慢往城里活动呗～” 想得很美，但是胡中玥要戳破她妈的美好愿望，让她直面现实。 “妈，那等你那个时候活动，你会不会被现在去进修拿到文凭的这些老师压一头？就像学校发奖状，如果我是班长，我又考了第一名，我拿三好学生是不是比其他人应该？” 姜晓蓉又不傻，一听这话，那还用问吗，走后门转正的肯定没有人家有文凭的硬气！一次送礼，次次都得送礼！而且礼得越来越重！ 她哀嚎一声，趴在石桌上，难做决断。 胡青鸿也明白这因果，长叹一声，和姜晓蓉说，“要不就去进修吧，找小陈给你代课，小枝带儿子，玥玥这么懂事，我隔一天回来一次，应该没问题～” 姜晓蓉不放心，女儿才五岁，都打不过熊孩子，而且她还要上学，看不住家也看不住儿子…… 胡中玥语出惊人，“给我办个休学吧，爸你把我和我弟带镇中去，周末回来，平时家里锁上就行！我叫小娟他们几个帮我看着点儿～” “你怎么能休学呢？”姜晓蓉抬起头看着女儿，不能理解。 胡中玥问她妈，“我为什么不能休学呢？正常应该几岁上一年级啊妈？七岁！我几岁？五岁！我休个学影响谁了？” 胡青鸿仔细想了想，点头道，“玥玥这方法还真可以，她休两年，我带他俩没问题，学习也不会落下，过两年你就回来了，到时候搁你班里接着上就行！” 他看向妻子，帮她下定决心，“晓蓉，去进修吧！等你进修回来，同样是送礼，这礼能把你调到镇上的小学，到时候我们一家就在一起了！而且，等你有了师范学院的毕业证，晋职也比现在简单了！” 姜晓蓉看了眼院子，“那家里怎么办？” 胡青鸿看着自己亲自砌起来的院墙，一下下翻好的菜地，也很舍不得，“房子是死的，日子是活的，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孩子越来越大，只会越飞越高，咱们也得往上走，给他们保驾护航，这里留着我们以后老了住吧～” “对啊，只是苦这两年，以后甜一辈子呀！”胡中玥也在添柴加火。 姜晓蓉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终是下定决心，rua了一把女儿软嫩的小脸，说道：“人小鬼大！好，听你的，辛苦一时，幸福一世！人往高处走，家合万事兴！我们全家人要齐心合力，越来越好！” 第22章 坦白局 既然做了决定，姜晓蓉就第一时间填报了进修的申请表。 这次是全县统筹，申请表要一级级往上提交。他们村小等于是乡小的分校一样，归乡小统一管理，本来应该是吴老师帮她把表交给乡小的陈校长，但吴老师和陈校长有过节，就让姜晓蓉自己交了。 因为她干干脆脆不磨叽，不像其他民办教师那样不是来诉苦就是来说好话，乡小的校长还在会上点名表扬了她，把她树了个典型，说她积极支持工作，让其他民办教师像她学习。 胡中玥听她妈说了这个事儿，感觉不是在树典型，而是在树靶子。 别人还想通过卖惨来拉锯一下，结果你直接就接受了，把拉锯的人晾在了半空中，人家不得骂你缺德啊！ 但是胡青鸿却跟她说，“事情都是两面性的，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妈也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啊，玥玥，你很聪明，爸爸很高兴，但这个社会是务实的，需要的是实干家，只要脚踏实地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撕开了她蒙住自己双眼的布，原来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后世摸爬滚打几十年却庸碌无为的人，她总是在这个世界代入后世的利己主义，可是这不是后世，她有重新成长的机会！ 此后，她给小伙伴儿的课变丰富了，除了课本里的知识，她还会延伸到其他更有趣的话题上，比如在讲苏轼的《题西林壁》时，讲完诗的意思，她又讲了苏轼的生平，讲他与弟弟苏辙的故事。 她拿着粉笔头在小黑板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苏轼他爹给他取了个好名字，看到啥他都想试试，那可不就经常闯祸嘛。闯祸自然就会被罚了，不过他很豁达，被罚了也不在意，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被罚了不能待在京都和弟弟在一起，所以他的一生用三个词可以概括，闯祸、被贬、想弟弟。他1061年开始当官，1101年死在回京的路上，当官四十年，基本上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苏辙这个宠兄狂魔呢，一辈子都在替哥哥想辙，他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救哥哥。为了救他哥，他一辈子不是在升官，就是在升官的路上，最后当上了副宰相！所以你们看，有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手足是多么重要啊！” 六个小伙伴儿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从来没发现，学习是这么有趣。 小文痴迷地看着胡中玥在小黑板上画的两个火柴人，一个人掉坑里了，一个人去拉他，想想苏轼兄弟俩还真是这样，太逗了。 小丽崇拜地看着胡中玥说：“玥玥，你最近讲的故事都好有意思啊！怎么忽然开始给我们讲故事了？” 胡中玥坐下来休息，天气炎热的缘故，小脸蛋儿粉白粉白的，声音很稚嫩，说出的话却很有力量，“因为我想让你们真的爱上学习，而不是为了干什么才去学习。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你看我妈，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下半年又要去上学了。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很难坚持的！” “那你以前怎么没给我们讲？”小武嘴里叼了根儿狗尾巴草。 小虎却发现了华点：“你说什么？姜老师要去上学？那你怎么办？要跟着一起去吗？” “大哥，我总得先自己学会了再讲吧！” 胡中玥先回答了小武的问题，然后才向小伙伴儿们坦白了她下个学期的计划，“我妈要去上两年学，下个学期我要休学，带着我弟一起跟我爸在镇中住，等我妈回来之后，我再跳级，到时候还是能和你们一起上学。这两年，我周末会回来带你们学习，你们每天放学帮我看着点儿家，要是有人想翻墙进来霍霍，等我周末回来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消息一出，全员情绪低落。 暑假一个多月，他们在一起玩耍、学习，小胡老师已经从背锅担当进化成了团宠、核心、精神领袖。 他们都习惯了每天吃完饭扔下一句“我去找玥玥了”就跑，习惯了每天学几个字，背一首诗，算几道题，看几本小画册，习惯了一起进一起出。 他们都计划好了，就算是开学了，下午三点放学之后也能一起继续学，继续玩，可是胡中玥自己打破了这个计划。 小胡老师“呵呵”尬笑，“那啥，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好在只有两年。两年扣掉寒暑假，差不多就是18个月，一个月4个星期，一星期5个工作日，按上学的天数来算，大概就是360天，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挺快的！” 心思细腻的小文嘴巴一瘪，想哭。小丽、小娟、小武几个也眼泪汪汪的。 只有小虎听到了“一年”，劝着大伙，“你们别这样，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想想看咱们暑假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多快啊！” 小兵到底是想当兵，心里一直记着小叔说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硬气地抬头看着桃树上的叶子，好半晌才转过头对大伙说：“咱能别这样吗，玥玥又不是不回来了！” 有眼泪恐惧症的胡中玥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每周末都会回来的！” 小虎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这个点儿回去吃午饭还早，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再给我们讲讲吧～” “等我一下啊！”胡中玥转身进屋，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她爸刚给她买的《宋史》那套连环画搬出来放在石桌上，“呐，多的是！阅读时间到，你们随便看，但是别抢啊，我爸刚给我买的，撕坏了我就不给你们看了。” 其实她是多余交代两句，小孩子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几个人都不是好争抢的性子。不过胡中玥这么一说，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连环画上了，他们把20本小书平铺在桌子上，一人挑了两本自己喜欢的，如果有两个人看上了同一本，就自己商议谁先看谁后看，和谐得不得了。 第23章 回娘家 整个八月过得很快，天上浮云变幻，一眨眼就是一天。葫芦娃们每天上山采菇，下河捉鱼，中间还夹着学习，忙得不亦乐乎，很快暑假就余额不足了。 开学前几天，胡青鸿去了学校开会，顺带和校长申请了一下，带孩子住在学校。 校长当然不会拒绝，学校给每一位老师都配有房间，多的是人带孩子住学校，更别提胡青鸿还是学校初三升学率的保障。 姜晓蓉在出发之前带着孩子们回了趟娘家，去上学是大事，她得跟爸妈姐妹说一声。 时隔多年，胡中玥再次见到了记忆深处的姥姥，她正值壮年，完全没有后世那副病魔缠身的狼狈模样。 “姥姥！” 这两个称呼一喊出来，她鼻子就开始发酸。 “诶，玥玥来啦！” 看到姥姥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了上来，她快跑两步扑进了姥姥的怀里。 “姥姥，我好想你啊！”她带着哭腔说。 是的，她很想念姥姥，姥姥给了她没有在奶奶身上感受到的隔辈的疼爱。后世，就算是过了很多很多年，她也永远记得，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是姥姥买给她的，粉色的毛茸茸的斗篷，说她长得那么好看，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可当姥姥缠绵病榻的时候，她却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几两碎银疲于奔命，没能回去看她，听妈妈说姥姥走的时候还在念叨她的名字，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姥姥见她哭了，急了，拿眼刀子剜自家女儿：“你又骂玥玥了？” 姜母心里有气，对他俩没看好孩子让孩子摔进医院一事一肚子埋怨。 姜晓蓉简直无语，回头把这个眼刀子还给胡青鸿：看你家好女儿，还不把她捞出来！ 胡青鸿抿嘴忍住笑意，低下头在地上找蚂蚁，没办法，老婆怕娘，他怕丈母娘。 姜晓蓉气得很想上手把女儿扒拉出来让她解释清楚，迫于姜母的威慑又不敢，只能赔笑脸，“妈，你看我到这儿说了一句话没有？” 又泼辣又精明的姜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在这儿是没说，在家肯定是骂了，不然玥玥能这么委屈的？这么小的孩子你们自己没看好，把孩子摔了还骂孩子，姜晓蓉，到底是你飘了，还是觉得老婆子我拿不动刀了？” 姜晓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胡中玥赶紧从姥姥怀里撤出来，牵着姥姥的手说：“姥姥，我妈没骂我，我就是太想你了。” 姜母对着白净软糯的胡中玥一向都没有抵抗力，听到这话，笑的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乖乖，姥姥也想你，走，家去，姥姥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姥爷在家吗？” “你姥爷下地去了，等会儿吃午饭就回来了～” 一老一小手牵着手，自顾自地走了，留下姜晓蓉和抱着儿子数蚂蚁的胡青鸿相顾无言，不知是进还是退。 走到堂屋门口，姜母扭头喊，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杵那儿干啥，跟电线杆子似的，咋了，回自己家还要我请？” 行吧，自从女儿出生之后，反正在这个娘家，他们两口子是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当然，其他人存在感也不是很高。 看看，儿子都抱进屋了，老娘才得空看了一眼，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有胖乎点儿，喂得不错，继续保持！” 得，她就是个奶娃的工具人呗！ 姜晓蓉现在有点儿不敢跟她妈说自己要去上学了，怕被喷…… 姜母利利索索地舀面、和面，准备做外孙女最爱吃的烩麻什儿。揪面的时候，胡中玥来给她帮忙。 白白净净的雪团子，小小一个，做的有模有样的，喜得姜母奖励了小丫头好几个脸蛋儿亲亲。 胡中玥去洗手的功夫，姜母看了眼坐在灶前发呆的大女儿，红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丝忧愁，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当初死活要嫁，才几年，磨得全不像她了。 “说吧，愁什么？” 姜晓蓉被姜母的话惊得抬起头，看到妈妈眼里的怜惜，不知怎的，就有些委屈，话也说不利索了。 “教育局…出了文件，民办教师…转正要…上学，不上学…会被辞退……” 姜母拍蒜的手停住了，“上多久？” “两年。” 姜母继续拍蒜，力道之大，吓得姜晓蓉缩了缩脑袋，仿佛躺在案板上的是自己。 “多大点儿事，让你愁成这样，把玥玥和沐晖放我这里，亏不了他们！” “青鸿说他带着俩孩子住学校，已经给玥玥办休学了。” 姜母又停下手，手扬起来，手中的菜刀在空中闪出了寒光。 “青鸿他一个大男人，又要教书，怎么照顾得好孩子？他上课的时候是能把沐晖绑在背上还是咋滴，还不是纯指望我玥玥照看她弟吗？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玥玥才5岁，又那么瘦小，连抱都抱不动她弟，怎么给娃换尿布，怎么给娃喂奶？” 姜晓蓉被刀，不，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妈说的都对。 其实那天交了申请表之后，她想了很久，还是不放心孩子跟着丈夫住学校里，她心里是想把孩子留在娘家的，可是开不了口。 胡青鸿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很独立，事事都想靠自己，岳父岳母帮他把房子盖起来，他是很高兴，可压力也很大，前几年为了还账过得清贫，也全靠岳父岳母年节给他们准备些腊肉腊肠补补油水，今年宽松了，平日里隔三差五就送点儿东西给岳父岳母，仿佛这样可以偿还一二。 “你怕啥？” 姜母皱着眉问怔在那里的女儿。 姜晓蓉看着灶膛里燃烧的火，说：“我怕青鸿心里不舒服，我硬要把孩子放娘家，好像很不信任他，好像他没能力带孩子一样，可是明明他把玥玥教得那么好。” 姜母余光瞥了一眼门外台阶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声音大了几分。 “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脖子上架的是个木头疙瘩吗，没时间带孩子和不会带孩子是一回事儿吗？我不跟你扯什么信任不信任，我就是不想累到我的宝贝疙瘩，别人家五岁的孩子在干嘛，我玥玥在干嘛？早早给她送学校不说，现在还要让她带娃，亏你俩想得出来！我跟你说，老娘还没到干不动的时候，把娃就放我这儿，别霍霍我玥玥！” 第24章 靠山 姜晓蓉虽然惧怕老妈，但是不敢轻易答应，“我回去和青鸿商量商量吧！” “不用商量，听妈的吧！” 胡青鸿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姜晓蓉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晓蓉，妈说的对，玥玥还小，我也要上课、备课，很难顾全孩子，妈您再受些累，帮我们两年！” 姜母看着他这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再想想他这么些年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也理解他，语重心长地劝他：“青鸿啊，你别嫌妈说话难听，你自己一个人没有帮手，遇到难处就要知道找我们帮忙。我们是一家人，眼下我和你爸还年轻，姐几个也都能自己顾自己了，现在就是要看着小一辈长起来。以后有的是麻烦你的时候，别的不说，姐几个往后孩子的教育问题肯定少不得要麻烦你，难道到时候我们再舔着脸说劳你受累？” 胡青鸿连忙摇头，“那是应该的，别说我在教育系统，就是没在，也会找同学想办法的。” “对呀，一家人就是彼此的靠山，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拉你一把，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拉我一把，太客气就生分了。话说回来，教育上我们不如你，可喂养上妈还是不差的，别的不说，就我养出来的这五个姑娘，哪一个不是人才？放眼全姜家村，谁家生了女儿能像我这么硬气！” 听这一席话，胡青鸿都感觉自己对不起岳父岳母帮扶的情谊。 他知道岳父岳母不是把他当女婿，是把他当儿子看的，是他自己自尊心作祟，觉得靠妻子娘家就像上门女婿一样，对不起拼了命要养活他的父亲。 “爸，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爷爷不知道多高兴！” 稚嫩的童声，一句话破了他的心魔。 他回想起幼年逃荒的路上，父亲把他和母亲安顿在一个破庙，说自己去找吃的。他和母亲在破庙等了足足一天一夜，才等到父亲拄着木棍踉踉跄跄地挪回来，没进庙门就倒下了。他和母亲把父亲扶到庙里，父亲奋力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颤颤巍巍地想塞到他手上，冲他挤出最后一抹笑，说了个“娃吃”，就撒手人寰。 是了，他想岔了。父亲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他的命，如果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看到他现在不冻不饿，有家有业，有妻有子，有爱有盼，只会替自己高兴！ 做人当知足，也要懂感恩。 想明白过来的胡青鸿红着眼眶对岳母说了声：“我知道了，妈！” 虽然不满意他一贯客套，可看他这副模样，再想着他那可怜的过往，姜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从那沼泽地长出来的苗儿，这根得多正啊，真是可惜了…… 还好挪到了他们老姜家的地界，精心养着吧，以后说不得也会成为参天大树。 …… 烈日当空，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时，姜父也扛着锄头回来了。 “姥爷！” 胡中玥远远跑了过去，牵着姜父的手往回走。 胡青鸿也迎上去，给姜父端了一杯绿豆汤：“爸，喝点儿解解暑～” “回来啦！” 姜父笑着冲他点点头，接过碗，一饮而尽。 吃午饭的时候，姜母和姜父说了大女儿要去上学进修两年的事，还没等姜母说自己的安排，姜父就对大女儿说：“能转正是好事，吃上了公家饭，一辈子就不愁了。你只管去，别担心家里，两个孩子放这儿让我和你妈看着，出不了问题！” 姜晓蓉看着爸妈不再年轻的脸，很心酸，哭着说：“爸妈，对不起，我都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操心！” 姜父飞快地扫了一眼胡青鸿，假意训斥女儿：“说的什么话，这是你们的家，你们的爸妈，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胡青鸿看到了岳父大人那一眼，知道他是怕自己听了那话心有芥蒂，遂抚着妻子的后背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能帮上我们，爸妈心里反而更踏实。晓蓉，我们以后好好孝顺爸妈，帮扶妹妹们就是了。” 姜父见女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瞄了眼自家老辣椒，只见老辣椒一脸的得意，随即了然点了点头。 歇过午晌，姜父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地，早种的花生已经成熟了，春播的玉米也可以掰了。 “爸，我跟你一起去！” 胡青鸿拿起麻袋准备跟着姜父一起去了田里，他自小贫苦，什么活都干过，农活更是不在话下。 胡中玥听到赶紧跑出来，上前拉住姥爷的手要凑热闹：“我也要去！” 姜母不肯，“玥玥，这个热闹可不兴凑啊，苞谷叶子会揦人，等下把你小脸蛋划出口子咋整？” 姜父也说天太热，不合适。 胡中玥也不说话，扭头看着她爸，她在等她爸表态。 胡青鸿顶着岳父岳母的眼神压力，愣是一口应下了：“没事儿，找个阴凉地儿给她摘花生，这么大了应该去熟悉熟悉，免得以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他家是没有农田的，同龄的孩子已经能帮忙掰玉米棒子了，女儿还没下过地，他真担心以后女儿长大了连高粱小米都分不清。 女婿话说得文绉绉的，姜母虽然听不懂，也不好再拦着，回屋里翻了个军用水壶出来，给装了一壶糖水带着，又找了两顶大草帽给他们父女两个，千叮咛万嘱咐，可别把孩子放太阳地里晒，人都走老远了还追着喊早点儿把娃送回来。 转过身看到姜晓蓉站在门口笑她，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拦着点儿，也不怕把娃晒出毛病了！” 姜晓蓉忍住笑辩解：“妈，你这防护工作做得这么好，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可是玥玥那么小，皮肤嫩，扛不住太阳晒的。” 姜晓蓉看着她妈仍然有些不放心的神色，说起往事，“妈，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不是一天到晚跟着你们在地里吗？那时候哪像她这么幸福，一双草鞋都要轮着穿，光着脚也要跑去地里，看看有没有花生、麦粒捡。难不成现在条件好了，人就变娇贵了吗？我宁愿她皮实些，以后能扛住事儿！这两年，娃在你这儿，别太惯着她。” 第25章 姐妹 半下午的时候，得了姜母信儿的姜晓晴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两个车把手上挂得满满当当，老远就喊，“妈！姐！我回来了！” 姜母从屋里出来，刮了老三一眼，“这么远就开始喊，喊魂呐！带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避着点儿人！” “我又没偷没抢，花我自个儿挣的钱还用避着人？我买点儿东西回来怎么了？再说了，就这点儿东西还用避着人？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谁？” 姜晓晴也继承了她妈的泼辣，一张嘴就跟机关枪一样，说起话来突突个不停，一边叭叭叭，还一边眼睛往河那边瞥，见有人出来说得更起劲儿了，“妈，我得让你知道，这养女儿比养儿子贴心多了，回头我们姐妹几个把咱家这房子一翻盖，再给你买个电视让你在家天天看青青看小草，买个洗衣机一按就自己洗衣服，我们姐几个都长大了，你和我爸就擎等着享福吧！” 也就是胡中玥没在，如果她看到自家三姨这么能输出，咋都得跟着学几句。 “对门儿又给妈气受了？” 姜晓蓉抱着儿子走出来，看老三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对门儿是她大伯家，她大伯母进门就生了三个儿子，在姜母面前得瑟半辈子了，还一直盯着她家的房子，暗戳戳指使公婆让姜父从他家过继一个过去，免得以后没有摔盆儿的。 姜家老太太是那种很传统很古板的农村妇女，对大媳妇的提议还很心动，幸好姜家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压住了老太太，把家分了，各过各的，这才没让大伯母得逞。前些年，老太太去了，剩老爷子一个人，两家轮着来，一家半年，看病啥的也是一人一半，公平得让大伯母憋屈死了。 大伯母半点儿好处没得到，平日里处处挤兑嘲讽她妈，连带着姐几个也没少挨嘴。 小的时候她们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被说了就怼回去，后来村里慢慢就开始传闲话，说她妈没把几个女儿教好，性子太强，不尊重长辈，没教养，以后不好嫁人。打那以后，她妈就压着她们几个，不让她们去要那个强。 姜晓蓉还记得，那会儿姐几个不理解，生气不吃饭，她妈把饭端进屋里，看着床上五个女儿，摇着头说：“我从来不和她争一时的长短，一辈子长着呢，到闭眼的那天才知道谁输谁赢。你们啊，看着一个个厉害，就是没把我的厉害学明白～把时间浪费在打嘴仗上有什么意思？最有意思的是我没儿子，但是我比她过得好。信不信看到我过得好她能怄死，看到我女儿比她儿子厉害她家里会鸡犬不宁？别听那些长舌妇说什么嫁不出去的话，只要你们一个个把自己收拾齐整了，勤快有本事，再过十几年咱家门槛都会被踩烂。到那时候，你们都给我擦亮了眼睛好好挑，我就不信，我五个女婿还赶不上她仨儿子吗？” 打那以后，姐几个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只管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心里憋着一口气一直往前冲。等她们长大了，果然一个个都有出息，没有一个在地里刨食，大伯母又嫉又恨，隔三差五总要指桑骂槐一回。 “我每次回来没空着手，上次回来她说我不孝敬长辈，买了东西不知道给我爷，吃晚饭的时候我就亲自过去把我爷接过来了，把她气得脸都青了。想占我的便宜，没门儿！” 说着话，姜晓晴把车把手上的猪肉、猪蹄、下水什么的递给她妈，又把一个摸起来软软的袋子递给她姐，接过小外甥，在小脸儿上使劲儿香了一口，逗得小沐晖咯咯直笑。 回到屋内，姜晓蓉坐在床边，打开袋子一看，最上面是一件红色花纹的连衣裙，上半身是衬衫样式的，袖子有些蓬蓬袖，看起来很精致，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她倒吸一口气，这几件看着都不便宜，直接把袋子绑好塞给老三，“给我这么多买衣服干嘛？贵死了，赶紧拿去退掉，你挣几个钱不容易！” 姜晓晴弯着腰逗躺在床上的小外甥，头都没抬，叭叭一通，“买都买了，谁给你退！别矫情啊，收着，你要去上学了，不得好好拾掇一下啊！看看你这些年苦的，都没给自己添一根纱……放心吧，我们几个合买的，老四有门路，没多少钱！” 姜晓蓉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她二十几岁的姑娘，怎么可能不爱美，可几千块钱的账压在头顶上，不还完她觉都睡不着。 她转身抱住了妹妹，哽咽地说：“大姐谢谢你们！” 姜晓晴也给她整泪目了，仰头忍住泪，说道：“亲姐妹，别这么煽情啊！二姐和老四请不到假，托我给你传话啊，让你只管放心去上学，俩娃有我们呢，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家里孩子多了，养起来压力就大，父母每天早出晚归在地里忙活，大姐就是顶梁柱，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她们几个基本都是在大姐手上长起来的，大姐教她们认字，教她们做饭，教她们缝缝补补，教她们绣花，带她们上山找野果挖野菜采蘑菇…… 后来她们毕业了要找工作，大姐白天去代课，晚上绣花卖钱，攒起来给她爸去活动，一个个帮她们落实了工作。 所谓长姐如母，也就这样了。 只可惜，她姐结婚的时候她们才刚刚工作，没什么积蓄，姐夫也要强，她们平时也不好多送什么，只能借着大事儿表示一下，要不然姐夫总寻思着借什么机会还回来，还给他们增加负担。 姜晓晴从兜里摸出一卷钱塞在她姐手上，“大姐，这么多年，你总是提着一口气，在娘家里为我们忙活，嫁人了为男人孩子忙活，从来不敢松懈一下，这次去上学，你就好好缓缓，只管上自己的学，周末跟你同学一起出去转转，该玩玩，该吃吃，钱不够别怕，有我们仨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算姜晓丽，因为她还没上班。 姜晓蓉一抹眼泪，把装衣服的袋子拿过来，钱塞了回去。 “衣服我收了，这个你收回去，姐有钱！现在我跟你姐夫账还清了，没什么压力，孩子放这里妈给我带，我俩一个月工资足够用了！你们现在是赚钱了，也得给自己攒点儿底，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 第26章 告别 一家四口吃了晚饭，趁着天黑还早，准备回家。 “哟，晓蓉这是准备回去啦，从娘家又扒拉了不少好东西吧！”大伯母站在河对岸，瞧着胡青鸿推的那自行车把手上挂着大包小包，神色异常复杂，像是讥讽，又像是羡慕，还像是心疼。 姜晓蓉柔和地叫了一声“大伯母”，似是没听到“扒拉”这个词，神色如常地说，“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几个妹妹为了庆祝我要转正，给我买了两身儿衣裳。天儿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了，大伯母您忙着啊～” 姜家大伯母听到大侄女一个民办教师也要转成公职了，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啊，一转头看到自家大儿媳妇剥花生还一边剥一边吃，气不打一出来，张口就骂。 且不说姜大伯母如何在家里摔摔打打，只说姜母这边趁机教女：“老三，学会了吗？” 姜晓晴翻了个白眼，“学啥，我看着都难受，搁我，直接一句：关你屁事啊，拿你家东西了？” 姜母看着没学会反而学废了姜晓晴，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名声呢？ 极少有女人不在意名声，就算是胡中玥她奶奶，在儿子说了划清界限之后，听说姜晓蓉要去上学的时候，仍然会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维护自己好婆婆的名声。 姜晓蓉是8月30号跟着分到同一个学校的其他民办教师一起坐车出发的。胡中玥早上送妈妈出发，下午给小伙伴们儿上了暑假的最后一次课，和他们告别。 “咱们这个暑假小灶就到这里了，明天我就要去我姥姥家住了，可能不能像之前说的那样每周末都回来了，不过至少应该会半个月回来看你们一次的！” 计划被一改再改，其他几个孩子都无语了。 小虎吐槽她，“说话能不能算话啊，开始说一起上学，后来说每周末一起学，现在又变成半个月，别真等过去半年才回来一次！” “是啊，没个准信儿了这就，到底是谁说咱们要一起上好学校啊，把我骗的开始学习了，结果某些人休学了～”小娟也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完全是上了胡中玥的当。 “对啊！” “就是！” …… 十几只饱含谴责的眼睛一起盯着她，胡中玥感觉头皮发麻，赶紧作揖求饶：“哥哥姐姐们，求放过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我家还在这儿呢！我保证，至少半个月回来一次，如果我做不到，以后你们就喊我小骗子！” 好说歹说，小伙伴儿们才算放过她，一个个跟她告别之后回了家。 等他们都走了，胡青鸿才喊女儿进屋看看需要带什么东西。除了必备的换洗衣服，胡中玥挑了几本书和写字本。 “带这么多本子，写得完吗？” 胡中玥点点头，“这次多拿点儿，下次就不用拿了，要是只拿一本，到时候写完了姥姥肯定会让我姨给我买的。” 胡青鸿一想也是，铅笔也给她拿了好几根。 “玥玥！” 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胡中玥看了眼她爸，“爸，是小娟，我先出去了啊！” 等她从屋里出来，才发现不是小娟一个人，六个孩子都来了，坐在石凳上等她，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布兜子。 小娟见她出来，跑上前把她拉到石桌前，“这是我给你的准备的炒花生，我奶用小粒花生炒的，可香了，你吃的时候一定要想着我。” 小丽打开面前的袋子说，“我拿的是红薯干，黄心儿的，我妈前两天蒸的，晒了半干，皮都削掉了，软软的，可甜了，你拿着想我的时候甜甜嘴～” 小文把自己最喜欢的沙包和骨籽儿给她了，“没事儿多练练啊，争取超过我！” 小虎带了小半袋子的八月炸，“我和我哥在山上跑了老远，也只找到这些，别嫌少！” 小兵憨憨地挠了挠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洋瓷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野葡萄，看着都是挑选过的，个个都是黑溜溜圆滚滚的，“我也不知道送啥，就摘了些野葡萄，你吃着玩～” 小武的袋子鼓鼓的，他直接提起袋子的底往外倒，“我从我家给你拿了些吃的，这个能放，你先吃他们的，我这个可以留在最后吃。” 胡中玥看着那一堆辣条、猫耳朵、薯片、狗牙儿，心里直呼这小子真是大手笔，不知道汪婶知不知道。 “你们等会儿，我也有东西给你们，刚刚都忘了。” 胡中玥蹬蹬蹬跑回房间，又蹬蹬蹬跑出来，手里拿了一叠本子，一人发了一本，“这里面每一行第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例字，你们就照着我写的字来练，一个字写一行，写会，写好，等过年的时候我们来个对比，谁的字最好看或者说进步最大，我就送她个好东西怎么样？” 拿到字帖本想哀嚎的小娟一听她说过年要比赛，好胜心就起来了，第一个响应，“好，就这么定了，过年我们比一比。” 小虎眼珠子一转，“比赛总要有个彩头吧！” 胡中玥撑着脑袋想了想，“要不就按字的好坏来定排行吧，写得最好的是老大，最差的排最末～” 小丽瘪瘪嘴，“这还比啥，肯定是你的字最好啊！” “不不不，”胡中玥摆摆手，“我不参与，我就悍死在老小的位子上，可以吧！” 小虎点点头，“那还有点儿意思！就这么定了，到底谁是老大，咱们过年见分晓！” 几个孩子又聊了会儿，把小武带来的零食分吃了两包，一直到天快黑了，外面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小伙伴儿们也要回家了。 女孩子一个个眼泪汪汪的，胡中玥挨个抱了抱，站在门口送他们，一直到都看不见了才折回院里，看着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笑了～ 这些小傻子，还背着自己搞这种煽情戏码，每天下午从自家回去都是晚饭点儿了，根本没时间上山，那些野果肯定是中午上山摘的。 三伏天，多晒啊！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胡青鸿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玥玥很幸运，有这么多好朋友，爸爸很羡慕你，这个年纪的友情是最纯粹的！爸爸希望你们未来可以朝暮共往，携手登顶！” 第27章 二姨 8月31号，姜父姜母来到榕树村，接上女婿和俩孩子回姜家村。 回去的路上，胡青鸿推着自行车，姜母抱着小沐晖，姜父牵着胡中玥，沿路走沿路打招呼。 有个人看着胡青鸿车上挂的大包小包，好奇地问：“胡老师这是把孩子送姥姥家吗？” 姜母笑着抢答：“对呢，这不我家晓蓉去上学了嘛，不放心孩子，说让青鸿带学校去，那怎么行，大老爷们儿都是忙活外面的，带孩子还得我们女人来。都是当妈的，都不放心孩子，怎么着我这当妈的也得让孩子放心在外打拼啊！” 夹枪带棒的几句话，把胡中玥她奶奶损了个彻底。 那人正好是会计家的亲戚，讪讪笑着说：“是呢是呢！” “你忙啊，我们着急赶路，晚了怕热着孩子！”姜母怕说多了女婿伤心，点到即止。 到了姜家村，姜母又换了一种说法：“我们两个在家冷清，让孩子过来陪我们热闹热闹！” 胡中玥和她爸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佩服。 姜家人多，房间也多，现在孩子大了，出嫁的出嫁，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平日里就剩姜父姜母两个人，正如姜母所说，家里十分冷清，两个孩子过来刚好填补了老两口的空虚。 姜母把胡中玥的东西放在了姜晓蓉以前住的的房间里，转头问外孙女：“玥玥，你晚上要跟姥一起睡不？” 胡中玥抱住姥姥的胳膊，靠在姥姥身上说：“姥姥，我长大了，自己睡！” 姜母被她这小模样喜得见牙不见眼，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行！我们玥玥长大了，自己睡！来，姥姥给你铺个干净的床单。” 胡中玥连忙拍马屁，“姥姥最好了，玥玥最爱姥姥！” 姜母怔了一瞬，回过神悄悄背过身拭了拭眼角，脸上的笑纹又多了几条。 9月1号一大早，胡青鸿从姜家出发去了镇中，胡中玥和弟弟就这么在姥姥家住下了。 中午，老二姜晓芸骑自行车回来了，一眼就在屋檐下阴凉处看书的小姑娘。白嫩的的小脸几乎要埋在书里了，表情严肃，两根细细小小的羊角辫搭在肩头，瞧着可爱极了。 “玥玥！” “二姨！” 胡中玥听到有人喊她，一抬头就看到青春靓丽、身材高挑的二姨，叫了一声，转身跑进厨房。 姜晓芸以为她去喊姥姥，刚想说不用喊，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跑过来递给自己。 “二姨擦擦汗！” “玥玥真乖！”姜晓芸捏了捏外甥女嫩生生的小脸蛋儿，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鬓角的汗水，从车把手上拿了个袋子递给小丫头，“二姨给你买了件小裙子，看看喜不喜欢？” 胡中玥接过来，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二姨！” 姜母把刚睡着的小沐晖放在床上，出来看到二女儿回来有点儿纳闷：“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 姜晓芸一边洗手一边随意扔下一颗炸弹：“和小路他妈吵了一架，回来看看玥玥。” 说是回来看自己，但是胡中玥已经在二姨头上看到了“分手了，工作也没了，活着好没意思”的字样，心中一跳。 看着是前后不着调的两句话，但姜母一听就明白了：“那眼睛长头顶上的老虔婆又去你那儿闹了？” 姜晓芸毛巾捂在脸上没说话，默认了。 姜母叹了口气，第无数次劝二女儿，“二丫头，实在不行咱再找吧，她看不上咱，就算你勉强进了她家门，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磨磋！” “好！” 原本没指望能得到答复的，忽然从女儿嘴里听到“好”字，姜母心里既喜又悲，喜的是女儿终于想通了，悲的是女儿不知道被伤成什么样才下定决心要断了。 姜家五个女儿都继承了姜父姜母的优秀基因，长得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老二姜晓芸个子最高，身材最好，性子最温柔，感情却最坎坷。 十八九岁的时候，来村里放电影的电影放映员小路对她一见钟情，辗转打听到她在供销社上班就经常去买东西，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认识了。小路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这时候的电影放映员收入不菲，小路人也大方，很快就俘获了姜晓芸的芳心。 两个人偷偷谈了半年多，姜晓芸就把小路带回家了给爸妈看了。 姜父姜母看着小伙子高高大大、干干净净的模样，说话也和声细气的，和二女儿很般配。再一说是电影放映员，姜母就更满意了，这年头放映员可吃香了，甭管哪儿有个什么喜事都喜欢请放映员去放电影。 可是随后姜母问起他对两个人以后什么打算、计划什么时候来提亲，他就支支吾吾起来。姜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姜晓芸也没想那么早结婚，就把这话给岔过去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姜晓芸哭着跑回来，说小路他妈跑去供销社吵吵，说她想攀高枝故意勾引小路，她气不过，跟小路他妈吵了一架，转头就和小路分了。 可是小路不愿意分手，就算是她不理他，他没工作的时候也一直在供销社外面等她，领导找她谈了两次话让她想想办法，这样影响不好。她无奈地问小路想怎么样，小路直接跪下来求她不要分手。姜晓芸心软了，两个人又和好了，这次两个人见面压马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妈看到。 但是，这个世界是有点儿玄学的，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小路妈到底还是知道两个人旧情复燃了，勒令儿子立马离开姜晓芸这只狐狸精，和她领导的侄女相亲。小路不肯，以死相逼之后摔门离开，惹怒了他妈。他妈又跑到供销社去闹了。 领导又找她谈话了，“晓芸，我是很看好你的，但是这种事可一可二，不可三！闹得太难看我对其他人都不好交代！” 姜晓芸懂了领导的意思，当场表示歉意，辞掉了这份工作。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去南边看看，那么多人自己干都成了，她就不信自己成不了。 第28章 姜家血脉 姜母还不知道二女儿的想法，只以为她被那老虔婆大闹一场觉得丢脸回来躲躲，倒是没有多说。 胡中玥却看到了二姨的境况，心里琢磨着怎么帮二姨助攻。 吃了晚饭，气温逐渐降下来了，姜母把小沐晖塞到姜晓芸手里，拉着她带着孩子出门溜达。 姜家门前有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前面是一棵参天古木，据说有几百年之久了。村里在树下放了一排大石头当座椅，谁路过累了都可以坐下来歇歇脚，夏天每天晚上这里都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在一起闲聊。 “桂英，来，给你留了位子！”一个和姜母年纪差不多大的齐耳短发妇女冲她们招手。 姜母走过去坐下，从姜晓芸手上把小沐晖接过来抱在怀里，跟胡中玥说：“叫马姥姥。” 胡中玥冲着那个齐耳短发妇女甜甜一笑，说：“马姥姥您好，我叫玥玥！” “诶，诶，玥玥好！”马婆子头一回听到这么官方的问好，有些紧张地点着头答应着，为了缓解尴尬，她伸头看了看小婴儿，“这娃儿长得和他姐一样好，也养得好，白白胖胖，看着就是有福气的！” “最近是长了点肉，刚生下来的时候晓蓉奶水不足，娃也瘦怏怏的，出了月子又发高烧，住院打针，回去就跟皮包骨一样。暑假这两个月晓蓉在家休息，身体强些了，奶水跟上了，娃也长了点肉，就是这一下要喝奶粉，估计又得掉膘～” 姜母说着说着就愁起来，要是她真把娃养瘦了，咋跟女婿交代啊？ 马婆子戳了戳姜母，悄悄问道：“你家晓蓉真去上学啦？” 姜母点头，“真去了，两年呢，唉～” 马婆子侧着身子，挡住了身后窥探的视线，问姜母，“俩孩子就扔给你了？” 姜晓芸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无声冷笑，她都想不通，这个马婆子说话这么不好听，她妈怎么还跟她处的挺好。 姜母摇摇头，手里轻轻拍着憋嘴咕哝的外孙，让他继续安稳睡觉，“哪能啊，青鸿给玥玥办了休学，就是要把他俩带到他学校去，都跟校长打好招呼了，校长也给重新分了带厨房的大房子，是我自己硬要过来的。几个女子都大了，我们两口在家也冷清，有孩子还热闹些～” 马婆子拍了拍姜母的胳膊，“那这两年你得受累喽～” 这话姜母可不爱听，咋像说女儿女婿把烂摊子给她似的，“受啥累，我家玥玥特别懂事，啥事儿都自己做，还能照顾她弟，泡奶粉都是玥玥泡的。小宝更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只有拉了才会哼唧几声，一点儿都不闹人。我一天看着他们姐弟俩就高兴，我都感觉我最近精气神儿又回来了！” “是呢，是呢，”马婆子被姜母说得讪讪，她也知道自己嘴比脑子快，意是好意，但是从她嘴里出来就变了个味儿，也就不说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姜二嫂这么有钱，对别人家孩子这么精心，怎么不帮帮自家侄儿，也太不仁义了吧。姜老大家那几个孙子孙女平时都没人管，怪可怜的！” “关你屁事！” 姜母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下脸子，那妇女气急，口不择言，“怎么不关我的事，这是我们姜家村，外姓的就不能在这儿！” 姜母起身把孩子递给姜晓芸，打算去撕吧那妇女，却叫胡中玥拦住了：“姥姥，您坐！” 接收到外孙女“让我来”的信号，姜母觉得好笑，顺势坐好了，想看看胡中玥会怎么做。 只见胡中玥脆生生地问：“这位老婆婆您好，请问老婆婆您是姓姜吗？” “关你屁事啊！” 那妇女被她一口一个“老婆婆”气得半死，神特么的老婆婆，她才五十不到！ “她还真不姓姜，她姓贾！”姜母知道胡中玥的意思了，给她搭台子。 “噢～”胡中玥拉长尾音，貌似天真地说，“那贾婆婆也是外姓的呢！” 贾婆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教师家的小娃娃能说出什么大道理，也不过如此，天真，她嘲讽道，“我是嫁到姜家村的，当然是姜家村人！” 胡中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贾婆婆说的对！” 贾婆子对小丫头的识趣表示很满意，正要倚老卖老说教一番，就听见胡中玥又问了：“那请问贾婆婆有几个孩子呢？” “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贾婆子得意地看了姜母一眼，炫耀着自己嫁过来之后的丰功伟绩。 胡中玥又“噢”了一声，苦恼地说：“那贾婆婆的两个女儿以后只能嫁本村了呢，不然都回不了娘家。可是嫁自己村里就是近亲结婚，会生出傻子的！” 姜母憋着笑，对胡中玥说道：“玥玥你没怎么来过，不认识她，我们家里也不好传闲话，所以你不知道，她那两个女儿早就给她嫁到远处的大山里去了！不过有一点真被你说中了，她大儿子被她逼着娶了她娘家侄女，确实生了个傻子～” 胡中玥其实知道贾婆子的大孙儿是个唐氏儿，上辈子她在姜家村见过。只不过此时她还小，必须假装不知道，还得假装为不小心捅了刀而道歉：“啊，对不起贾婆婆，我不知道您孙儿是个傻子！” 她看着脸色气得铁青的贾婆子，继续好心劝道：“贾婆婆您可要小心啊，近亲结婚生下唐氏儿的概率很大，所以最好不要再生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遇上了万一就是一万！ 如果您担心大儿子老了没有后，可以让他帮您二儿子或者小儿子养孩子嘛，毕竟他就一个孩子要养，孩子还不用上学，这么省钱，不帮兄弟那可就太不仁义了！ 不想帮兄弟呢，帮姐妹也是一样的。贾婆婆您不知道吧，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儿子女儿都有家族血脉。而且，还有一点，从血脉传承的角度来说，女儿可比儿子靠谱。因为儿媳妇生的不一定就是儿子的，相反，女儿生的绝对是家族血脉的延续。所以说，我也是姜家的血脉呢！ 对了，以后您给儿子娶媳妇儿最好也从远处的大山里找，隔得远生孩子会聪明些！” 第29章 一战成名 “噗哧！” 周围发出闷笑声。 这小不点儿嘴好毒，把老贾的话都还回去了，以后贾家老大不帮弟妹就是不仁义。 贾婆子大怒，一骨碌站起来往胡中玥这边走，边走边骂，“你这个死丫头，敢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马婆子一把拉住她：“你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胡中玥大大的眼睛里迅速盈满泪水，但一滴未落，脸上挂满了害怕，硬着头皮委屈地控诉：“贾婆婆，我跟您说的都是书里的生物学知识，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您不懂不代表我说的就是假的呀！您可以去学校里问问老师呀！” 一个只有半身高、粉雕玉琢的雪团子委委屈屈站在这里，被冤枉了还强忍着不哭，一定要讲道理，可把周围的大娘们给心疼坏了，本来看热闹的，现在一个个都来伸张正义，反正她们也不是没跟贾婆子吵过架。 “贾婆子你也太玩不起了，只能你说人家是外姓人，不能人家说你啊？” “就是，人家孩子说的有道理，好心好意跟你说书上的知识，你还骂人！对了，你大儿媳妇又怀了吧，你最好带着去医院检查检查，万一再和老大一样，两口子也太可怜了……” “都啥年代了，你还讲究旧社会表哥表妹一家亲那一套，自己害自己，唉……” “我看这孩子说的对，找远点儿娃聪明，就像这孩子，听说她爸就是外地的，逃荒逃到咱们县的，你看人家这娃多聪明，点点大，说话头头是道！” 说着说着，就从劝解贾婆子变成夸胡中玥了。 “该说不说，这老师的孩子就是比我们这些淘气小子懂得多！” “就是，我们家那几个，家里来客了都不知道叫人，哪像这娃一样，大大方方地，真上得了台面！” “瞅人家那乌溜溜的大眼珠子，那机灵劲儿，以后肯定不一般！” “这娃爱看书，我平时上上下下老看见那娃在老村长家门口看书，老厚的呢！” “所以说，还是得送娃去上学，多读书就不会当一辈子睁眼瞎！” …… 贾婆子本来就被她们挤兑得气死了，再听她们捧着那个死丫头，更是要爆炸，开始口不择言了：“你们这些马屁精，一天到晚就知道捧姜二家的臭脚，人家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你们有沾一点儿光吗，这么上赶着拍马屁……” 邻里们一听这话哪能忍啊，一人一句把她喷了个体无完肤。 “你这个死老婆子说话真难听，难怪没人愿意理你！” “不知道屎香屁臭东西，劝你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家再多一个傻子看你们能不能吃得消！” “老贼婆，你倒是想有人来捧你的臭脚，你有那个能耐吗？” “论拍马屁可没人赶得上你，往年你可是最会巴着老村长的，那会儿见了老村长两口子尾巴摇得比谁都欢实，现在老村长把机会给了年轻人，你这尾巴就掉下来了，好现实啊！” …… 犯了众怒的贾婆子寡不敌众，遗憾败北，悻悻地走了。 同仇敌忾的大娘们对视一眼，得意地挑挑眉，庆祝又赢了一次。 只有姜母摸了摸外孙女的头，心里是又高兴又担忧，她可不傻，一眼就看出了外孙女拿人当枪使，小小的孩子，心思这么重，活的会很累呀！ 但无论怎么担忧，胡中玥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再也没人在她面前说她是外姓人不能在姜家村生活了。 胡中玥为了帮姥姥姥爷赢得好名声，也开始带着和他们关系不错的人家的孩子一起玩，一起背背诗，拿树枝在地上写写字什么的。本来那些人家的大人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成想自家孩子还真学到了点儿东西，心里对胡中玥是更喜欢了。 星期六，天撒黑的时候，胡青鸿蹬着自行车到了丈母娘家。 姜父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他就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晚呐？” “去拿了点儿东西。”胡青鸿从自行车上下来，跟着姜父往屋檐下走。 翁婿俩到屋檐下把车停稳，姜父拆了车后座上的麻绳，拎起装了瓶瓶罐罐的袋子进屋去，胡青鸿掂起车头，把自行车推了进去，进门就喊女儿，“玥玥！” “姐夫！玥玥去后面了。” 屋里抱着小沐晖的姜晓芸看到他第一时间打招呼。 “辛苦二妹了！” 胡青鸿看着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珠盯着自己看，笑开了花。 姜晓芸摇摇头，“带个不会走路的小孩子都什么辛苦的，姐夫太见外了，我等下还有事求你帮忙呢！” “什么事儿啊？” 胡青鸿好奇心顿起，这位姨妹长得好，工作也好有什么事能求到自己头上的呢？难不成是打算结婚盖房子？他刚攒了几百块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再去借点儿应该也不难…… “吃了饭再说吧！” 姜母把菜一盘盘端到堂屋来了，想着女婿过来，菜色做得很丰盛，有鱼有肉的。 姜父手上夹着三碗米饭，怀里还裹着两碗，胡青鸿赶紧接着。 这时，胡中玥也从后面的菜地里回来，手上拿着两个红彤彤的洋柿子，看到胡青鸿就扑了过去：“爸！” 胡青鸿接住女儿，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笑着刮了下女儿小巧的鼻子，说：“重了点儿，看来你更喜欢姥姥家的饭菜啊！” 胡中玥没有笑，她趴在爸爸肩头，哽咽地说：“爸，我好想你！” 她都忘了，现在还是单休制，昨天盼了一晚上都没盼到爸爸，失落的不行。 胡青鸿被女儿说得鼻头一酸，急忙咳嗽一声掩饰失态，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说：“爸也想你，来，把洋柿子放一边，先吃饭吧。” 胡中玥从她爸怀里跳下来，跑到姥姥身边晃着老人家的胳膊：“姥姥，我想吃糖拌洋柿子～” “不行，糖吃多了会蛀牙！” 胡青鸿刚把儿子接过来抱着，听到女儿这话立马表示不可以。 “姥姥，您看我爸，多小气！” 姜母看了眼女婿的脸色，转头劝外孙女：“乖宝，你爸说得对，糖吃多了牙会坏的，咱一天最多吃一次糖啊，中午已经吃过粽蘸糖了，明天姥给你做糖拌洋柿子。” “好吧～” 胡中玥撅着嘴，心里不是很高兴，她就是好这口啊，后世几乎都吃不到这种纯天然的蔬菜了…… 胡中玥味同嚼蜡一般地吃完了碗里的米饭，神情恹恹的靠在小竹椅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胡青鸿看着好笑，女儿终于有了点儿孩子气。 等姜父最后一个吃完放下筷子，姜晓芸说话了：“爸，妈，我工作丢了。” 第30章 我想去南方 “啥？” 姜母一下子站起来，看着二女儿，既难以接受，又感觉不可思议，“好好的工作，咋能丢了呢？你们经理不还说你是顶梁柱吗？” 姜父脸色也很难看，但是没有说话。 姜晓芸低着头，不敢看她妈，交代了丢工作的原委：“其实小路他妈去闹过好几次了，在供销社嚷嚷我勾引她儿子，让顾客少找我买东西，小心被我算计。经理说影响太恶劣了，对领导没法交代，所以……” 胡中玥一直看着二姨，看到她头上冒出“来吧，我准备好了，骂吧”的字样，伸手拉着姥姥，“姥，坐下说，不是二姨的错，丢了工作她比谁都难受。” 姜母回头看了眼外孙女，又看了眼女儿，叹了口气，坐下来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二姨的错，就是可惜，好好的一份儿工作，一个月那么多钱，就这么丢了……” 她看着姜父，又自责又后悔：“老头子啊，是我们没有替她把好关，要是我们一开始打听清楚，不让他俩谈，就没这么些事了……” 姜父长长叹了口气，是啊，女儿把人领回家的时候就应该打听清楚的，他们只看到了小路，却没有看到他背后的家庭。也许是大女儿婚事太顺利了，让他们产生了只看人就可以了的错觉。 姜母扭头抹眼泪，视线扫到女儿带回来的东西上，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她两下，“那你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一点儿钱不知道存起来自己慢慢用啊，你妈我又不是管不上你一口饭！” 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承受雷霆之怒的姜晓芸听她妈这样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胡青鸿劝慰着丈母娘，“没事儿的妈，再找就是了，二妹年轻又有经验，好找！” 说着，他又转头去问姜晓芸：“二妹，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我问问我同学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介绍。” 姜晓芸狠狠在胳膊上一抹眼泪，抬起头，看着胡青鸿说：“姐夫，我想去南方闯闯！” “不行！” 姜母听到她的话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去，被拐子拐走了怎么办？真被拐进大山里，这辈子都别想有回家的一天了。” 姜父也不同意，很干脆地摇头：“芸啊，工作没了没关系，不想种地也没关系，爸回头找找人，看看再帮你安排一个。咱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受委屈了我和你妈都够不着你～”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姜晓芸泣不成声，她知道出去闯荡的风险有多大，但是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守一份工作过一眼就看到头的日子。 胡中玥三两步走到姜晓芸身边，蹲在地上，伸出短短的胳膊抱着她二姨，问她：“二姨，你是不是想做生意？” 姜晓芸抽噎着摸了摸外甥女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外面做生意的人多起来了，我就不信我在供销社上了几年的班，自己还卖不了货了！” 胡中玥仰着白嫩嫩的小脸儿，说话的时候脸蛋儿上的肉肉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不过，她说出的话更可爱，“做生意不就一买一卖吗，买不一定要去南方啊，去批发市场就好了，卖就在城里卖，可能赚的不多，但是稳。” 姜晓芸没忍住，rua了小脸蛋儿一把，“玥玥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胡中玥歪着头，“看书呀！” 她蹬蹬蹬跑到房间里，拿出从家里带过来的书，“就是这个！” 胡青鸿一看封面，好嘛，《胡雪岩全传》…… “这都被你翻出来了？” “咱老胡家的，必须得看啊！” 胡中玥扬着精巧的小下巴，那口气，活像是春节联欢晚会上小品演员。 胡青鸿也不废话，直接就上应用题，“那你说说看，你二姨应该去哪儿买，去哪儿卖？” “玥玥你快说说！” “玥玥有什么好意见直接说，能成二姨给你包大红包！” “对！” 姜家三个也都期盼地看着胡中玥，从来没觉得一个小丫头懂个啥。 胡中玥也没拿乔，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我觉得有两种方法可行。第一种，不管是省城也好，还是市里也好，肯定都有大型批发市场，批发肯定比零售便宜，拿来货，把路上的吃住行平摊到商品上面，再提少量利润，薄利多销。至于在哪儿卖，要是想成本低一些，就是摆地摊，东西卖给谁，就在那些人多的地方摆，比如学校门口卖文具、卖零食，工厂门口卖时兴的衣服，工地门口卖美味的盒饭……这主要看二姨想卖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第二种呢？”姜晓芸迫不及待地问。 “找技术工合伙。比如二姨想卖衣服，可以找四姨合伙，她来做，你来卖，给她分成就行。或者是找三姨合伙卖盒饭，三姨负责做，二姨负责拉到工地去卖。” 姜母一听，觉得第二种靠谱：“卖吃的合适，就算卖不掉自家也要吃，浪费不了。老三上班忙没时间，我来做也可以，做好了到时候叫你爸跟着你去卖，我们也放心。” 谁知胡中玥却摇摇头：“姥姥，应该只有去市里省里那些大型的工地才能卖得起量，在咱们这边，卖盒饭可能不太有出路，还不如卖衣服呢！” 姜母一拍大腿：“那就卖衣服，我会做砸衣服，让老四给我出个样子就行。就是搁哪儿卖呢？” 胡中玥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小手一拍，有了！ “您做一套二姨的尺寸，让二姨穿着往服装厂门口一站，假装接三姨、四姨回家，实则打广告，就说是一个干了一辈子的老裁缝量身定做的。要是有人喜欢也想定做，二姨就代替接单，单不要接太多，价格可以稍微高一些，物以稀为贵嘛！” 姜晓芸感觉行，又感觉不行，“可是你姥姥会做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你四姨在服装厂那也是做厂里的款式，没什么出挑的啊！穿出去有人买的？” 第31章 款式 姜母给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怕：“对啊，我只能用缝纫机砸，不会裁啊！” “简单啊，我妈和小姨不都在外面上学吗，让她回家的时候买几件流行的，姥姥和二姨拆开看看，实在学不会让四姨照原样裁呗～还可以给我妈和小姨写信，让她给二姨找找时尚杂志。” 反正这个时候流行时装也没有什么版权一说，就算是担心，自己稍加改变就行了。 小姑娘小小的脸上表现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似的，把姜母都逗乐了，她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脑袋，说道：“乖宝，要真做起来，姥可能就忙得没空照顾你们姐弟俩了。” 忙起来确实是顾不上其他的，但是胡中玥得宽姥姥的心呐，“没事儿！我弟他这么小，吃了睡睡了吃，睡觉的时候我陪着，喂奶洗澡啥的耽误不了几分钟，而且您和二姨都在家，能顾得上。” 她拍着胸口表示，“我就不用照顾了，我长大了，我还能给你们做饭呢。” 姜母闻言头摇得快出残影了：“那不行，刀你都拿不动，切到手不是玩的。做个饭的时间姥还是有的，大不了就是吃简单点。” “好吧～” 胡中玥跃跃欲试的心就这么被摁下去了。 一直听着没说话的胡青鸿这会儿才开口：“妈，要不我把孩子带学校去吧～” 姜母果断拒绝：“不用！就像玥玥说的，我们能看得过来！把他俩带学校，你上课的时候全靠玥玥一个人，要是沐晖尿了拉了，她怎么办，一个弄不好，俩娃都摔地上一起哭咋办？在我这儿，好歹有三个大人在，谁搭把手都能把孩子料理清爽了。你放心吧，不碍事儿！” 还是这个理由，但是这个理由在他这里是真无解，他没辙，只能放弃。 “那行。我这里存了五百块钱，明天我取出来，二妹拿起先用，不管做什么，都是要成本的，有备无患。” “先不用姐夫，我这里有些存款，如果不够我再和你开口。” 姜晓芸想着款式都没定下来，自己也还有钱，就先拒绝了。 晚上，姜晓芸和胡中玥一起睡。 姨甥俩躺在床上，姜晓芸拿着蒲扇慢慢给胡中玥扇着风，看胡中玥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点儿睡觉的意思都没有，就起了和她聊天的心思。 “玥玥，看书真的能懂很多东西吗？” 胡中玥在黑夜中点了个若隐若现的头，“真的能，二姨，就像我看的这本《胡雪岩全传》一样，里面说胡雪岩的原则就是诚信为本，顾客至上，将顾客的需求放在首位，有需求才有市场。您想想，这话是不是特别有道理？” 姜晓芸小声重复了一遍，一想还真是特别有道理。 她也是在供销社卖过东西的，就像前些年，她觉得的确良好看，但好卖的却是粗布。自己觉得好的，不一定别人也觉得好，要站在顾客的角度考虑，卖顾客觉得好的，这买卖才能成。 “那玥玥觉得二姨第一个款式应该选什么呢？” 胡中玥回想了上一世夏末初秋的穿搭，还真有一套又适合这个温度又适合这个时代的，西装两件套，“二姨，最近早晚凉了，最好是做长袖长裤。” ”长袖长裤？”姜晓芸想了想，问道：“衬衫吗？” 胡中玥摇头：“衬衫有些普通，做小西装。类似男士西装那种，比男士西装短点儿，瘦点儿，主要是垫肩做好，不要太厚，腰线做明显一些，这样就算是胖子穿起来也显得腰细，上衣短，裤子就腰长点儿，裤腿做大点儿，遮肉显瘦。布料得要比较滑不打褶的，一套穿起来上半身精致，下半身遮肉又舒服。二姨觉得呢？” 姜晓蓉听着外甥女的描述，在脑海中慢慢勾勒这一套的样子，“衣服短点儿，裤子长点儿，还得裤腿粗点儿，那得多粗合适啊？” 胡中玥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了，索性爬起来，拉了灯，拿了个本子画起来。她画画也就能画个大概，反正草草几笔勾勒出整体造型，上半身来个s线，宽松但是有收腰的效果，下半身画个阔腿裤，细节方面她就爱莫能助了。 “颜色随意，想干干净净的就整体用白，袖口内里可以做一个蓝色的挽边，挽起来就是蓝白撞色。想温柔可以用粉，白袖口，白裤子，又温柔又不扎眼，想瘦就全黑，绝对显瘦。” 姜晓芸拿起画稿，虽然胡中玥画的简单，但是她看明白了什么叫短西装上衣，什么叫高腰宽松阔腿裤，脑子里已经有立体上身图了。 她越看越喜欢，拿着本子亲了一口，抱着胡中玥又使劲儿亲了一口，“好看！现在早晚冷里面搭个短袖就行，再冷点儿还能搭衬衫穿，一套衣服能穿一两个月，多划算！就这么定了！玥玥，你真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第二天，姜晓芸把这图拿给姜母看，两个人在房间里琢磨了半晌。 姜晓芸想先去买便宜点儿的料子先试试，要是不行自己在家随便穿也不浪费。 姜母还是想叫老四回来一趟，一起琢磨打版裁剪。 “可是晓美加班，不好走吧！” 服装厂最近接了个急单，姜晓晴和姜晓美都在加班，一个加班加点踩缝纫机，一个给工人做饭。平时她俩是住在厂里宿舍的，休假的时候会回来。 “要不给她带个话，就说有个不是特别急的事儿需要她帮个忙，如果能回来就回来，要是不能可以等忙完了回来？” 姜母还是想让老四回来掌掌眼，她们家做衣服最专业的就是老四了，不让老四掌眼，她自己是不敢贸然下手。 老妈这是求稳，姜晓芸也没什么说的，“那我去服装厂外面等她。” 姜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去干啥，城里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要是再遇到那母子俩，给他们看笑话吗，等衣服做好了，你鲜鲜亮亮的去！叫你爸去！” “我去吧，妈，我带玥玥去一趟书店买两本书，顺带给晓美带个信儿。” 胡青鸿带着女儿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刚练完字，女儿一手的墨汁，他带着去河里洗了洗。 姜母抬头看了看天，快晌午了都，“这个点去书店，回来赶不上吃午饭了呀！” 胡青鸿笑着说：“没事，赶不上就下馆子。” 父女俩已经商量好了，来不及回家吃饭的话，俩人就在外面搓一顿。 姜母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那行，那你们赶紧去，记得带玥玥去吃饭啊，小孩子不能饿的。” “好！那沐晖就麻烦您看着了～” 姜母听到他这话嗔怪道：“又来了，说的什么话，一家人麻烦什么麻烦！” “不好意思，在学校说习惯了……”胡青鸿难得窘迫地挠挠头，侧头向女儿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胡中玥赶紧给她爸解围：“爸，咱们走吧，再晚点儿就更晒了。姥，我们走了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去吧，早去早回，晚上姥给你们包饺子吃！” 胡青鸿带着女儿一路直奔服装厂，给姜晓美带了口信儿之后才去新华书店。 现在的书店不像后世书店那么多花样。进门是两个三层玻璃柜，陈列着最热卖的书，往里走就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胡中玥没有去看故事书，她今天来是想给二姨买几本服装设计方面的书的。 父女俩在书堆里翻了又翻，一本儿都没看到。 “咋办？” “我也不知道……”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年轻人，拍了胡青鸿一下：“青鸿哥！” 第32章 老同学 “吴煜！这么巧！” 胡青鸿看清楚拍他的人之后，很是惊喜，“玥玥，叫人！” 胡中玥甜甜一笑，“吴叔叔好！” 吴煜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翘在耳后的羊角辫儿，逗她，“玥玥好呀！你怎么知道我姓吴呀？” 胡中玥：…… 我是小孩子，不是小傻子谢谢… t-t… “我爸刚刚叫了，就像叔叔您知道我叫玥玥一样～” 吴煜伸手用纸背刮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对胡青鸿说，“青鸿哥，果然是你的孩子，好聪明！” “谢谢叔叔夸奖！” 胡中玥感慨，好单纯的年轻人，他聪明的门槛可真低啊…… 胡青鸿摸着女儿的头，笑问，“为啥来了不联系我？” 吴煜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书，说，“这里不好说话，等会儿咱们一起吃个饭。我选好了，你们选好没，选好了咱一起结了，叔叔请玥玥吃好吃的。” 最后一句是对着胡中玥说的。 胡中玥笑的甜美乖巧，问的却很搞笑，“叔叔，是吃香的喝辣的吗？” 这反差萌萌得吴煜心都化了，此刻想要结婚生女的心到了顶峰，他又捏了捏小姑娘的羊角辫儿，“玥玥还小，只能吃香的，不能喝辣的哦～” “玥玥，不能没礼貌～”胡青鸿批评了女儿一句，又问她，“还有什么书想要的吗？” 胡中玥根本不怕，她已经看到这个叔叔是个好的了，不止一次看到叔叔头上冒出“要帮青鸿哥”的字样。 而且她忽然在死去的回忆中翻拣出来一件事，有位吴叔叔曾经送给她爸一块上好的玉石镇纸，她爸说是同学，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位了。她家最艰难的时候，她爸都没有舍得把那镇纸出手，反倒是自学了雕刻，把那镇纸的顶端按纹路雕成了山水的模样，成了家里的传家宝。 吴叔叔这人脉，她得让她爸稳住了。 她不可能让爸爸和上辈子一样，一直在中小学徘徊的。 如果她爸的愿望就是教书育人，那最好是能在稳住教学质量的同时自考本科，进入县高，社会地位和收入都不一样。 如果她爸不介意改行从政，那自学专科，考到省会的教育学院进修，以她爸的聪明和毅力，考个好大学研究生不会特别难。读了研，再读个博，到时候赶上“引博从政”的机会步入仕途，到退休起码能混个副厅吧。 她的想法现在看就像是做梦，但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要梦想成真，就从地基搭起吧，反正这两条路，不管选哪条，都少不了人脉！ 胡青鸿看女儿一直发呆，不说话，就问她，“想什么呢？生气爸爸批评你了？” 她摇摇头，“家里的看完再说吧～” 胡青鸿点点头，“那行，我们和店员说一声，登记一下，下次发行员过来的时候让她帮我们问一下上级书店有没有。” 他看向吴煜，“一会儿我俩去外面等你。” 吴煜见他俩不需要结账，直接就奔收银台去了，“那你们等我一下，很快！” 快是快不了的，这个年代书店人是比较多的，结账得排队。不过也没等特别久，也就十几分钟的光景，吴煜就出来了。 两大一小就近找了个饭馆，先给胡中玥点了半份饺子，俩人又点了几个小炒，拿了瓶酒，就着一盆花生米就开始边吃边聊。 聊起来，胡青鸿才知道，吴煜已经调到他们文定县了。 吴煜和胡青鸿是中师同班同学，住在同一个宿舍。和胡青鸿不同，吴煜家里有背景，人也聪明，考上中师的时候才15岁，据说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要上中师，家里肯定是要他继续上高中读大学的。 吴煜刚到学校那会儿，年纪小，又没吃过苦，性格也腼腆，头一回住校偷偷哭了好几次。胡青鸿是他们宿舍最成熟稳重的那个，看他年纪小挺可怜的，就多照顾了些，包括他衣服裤子破了也是胡青鸿给他补好的。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胡青鸿毕业之后回了家乡，吴煜则被家里安排进了教育局，分在了权力挺大的基础教育室，但是一直当小科员，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怎么挪动。他呢，又到了适婚的年纪，家里就想着找个合适的姑娘联姻。 要真是差不多的姑娘，吴煜也就认了，可那些人介绍的都没几个靠谱的，他父母还是爱孩子的，都回绝了，这一来二去的，他眼睛长在天上的流言就起来了。 为了避避风头，家里打算让他到下级县城镀镀金，正好文定县教育局的教研室负责人年龄到了，家里就给他活动到这儿了。 “原来你就是我们新来的教研室负责人啊，我们学校开教研会的时候，校长说了，我们还在猜测这新官上任会烧哪三把火呢！” 胡青鸿惊喜地看着吴煜，端起酒杯，“来来来，走一个，这顿我请啊，就当给你接风～” 胡中玥端起面前装开水的杯子对吴煜说，“叔叔，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欢迎您来文定，以后您可就是我爸的人脉了啊，我爸也能在镇中横着走了！” 吴煜笑的不行，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干了。 烧刀子有些烈，吴煜咧着嘴“啧”了一声，伸手刮了下小姑娘挺翘的小鼻子，“玥玥啊，叔叔可不是瞎子哭天，两眼一抹黑来的，我可是提前做了功课的，你爸现在在镇中也能横着走！” 胡中玥摇摇头，“那不一样，人不仅要有能力，还得有助力。” 吴煜一下子来了兴趣，“哦？那玥玥说说看，有能力没助力会怎么样？” 胡中玥倒也不是卖弄，但这层窗户纸就只适合她这个满嘴天真的稚子来捅，“有能力能走起来，有助力能走得远。就像宋江，他是有能力的，所以他能当梁山老大，他也是有助力的，所以他为了安稳要招安，就招安了。所以我爸如果想在教育行业做得好，要晋级，或者想进高中，少不了要得借叔叔的势。” 吴煜不可思议地看着胡中玥，又看向一脸骄傲的胡青鸿，赞叹不已，“青鸿哥，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太厉害了，以后我有了孩子你先帮我带几年，定性了再还给我！” 胡青鸿大笑，笑过之后，神色又有些苦，“都说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这丫头就是这样。她前两个月磕了头，住了一周的院，住懂事起来了，回家天天捧着书不撒手，唉，她这样，我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哦～” “你少来，咱们一条裤子的交情，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心理，得意的不得了吧！” 说起往事，两个人都笑了，酒满上，两杯轻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3章 深夜到家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胡青鸿喝了不少酒，吴煜不放心他骑车带孩子，坚持让他去自己的单位宿舍认认门，顺便醒醒酒。 父女俩到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正好赶上姜母在煮饺子。 “怎么这么晚？” 姜母看见这父女俩，马上又麻利地包了几十个饺子。 胡青鸿把买的猪头、排骨、猪肝什么的放进厨房，简单提了下偶遇同学的事。 “难怪了，我还以为你们父女俩回榕树村去了。” 其实胡中玥本来是打算带完话买完书就回榕树村看看小伙伴们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吴叔叔，事有轻重缓急，当然是帮爸爸先抓住靠山比较重要。 姜母见锅里的饺子已经飘起来一会儿了，饺子皮变透明了，捞了一个放在碗里，递给站在锅边眼巴巴看着的外孙女，还抽了双筷子给她，“来，玥玥，帮姥姥尝尝咸淡，仔细烫啊！” 胡中玥笑嘻嘻地接过来，吹了两口，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感觉不怎么烫了才用牙齿咬了小小一口皮，散散馅儿里的热气，然后“嗷呜”咬了一大口。 “哇，芹菜肉馅儿的，好香！” 嫩嫩的小香芹，搭配喝饱了葱姜蒜水的肉馅儿，最后拌上泼了热油的小葱碎，味道是极鲜嫩的，是她从小就爱的那口没错了。 姜母慈爱地看着她，见她吃完，伸手要把碗拿过来，给她盛饺子，“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吃不下就给姥姥，别硬撑。” 谁知道胡中玥把碗绕到身侧，“姥姥，先给姥爷和您盛，我最后！” 看看，这么懂事的孩子！ 谁不疼呢？ 姜母没由来地闪了泪花，她也是享上有儿有孙的福了。 女婿每周过来都没空手，除了外孙的奶粉，肉蛋什么的更是没少买，玥玥她一个小姑娘家能吃多少，又不让单独做，还不是他们大人跟着孩子一起沾光，两口子跟着吃得红光满面。 她心里过意不去，就可着劲儿人给胡中玥做好吃的，今天炖个鸡，明天炸个肉，后天红烧鱼，那香味，那动静，震惊邻里，把周围的娃儿们馋的天天在家嚎要吃肉，邻居们也是统一过上了吃饭睡觉打孩子的生活。 这不有些人心里不舒服，跑到她面前来说她太疼孩子了，说什么她是长辈，不能像伺候小姐一样伺候外孙女，会折玥玥的寿。 这话也太难听了，把她气够呛，拿起苕帚把人给撵了出去。 心里最不舒服的是对门的姜大嫂。 姜母是会做人的，每次做点儿好的都会让姜父端一碗去给公公，既不落人话柄，又能气一气妯娌。只要大嫂不高兴，她就很高兴。哼，叫你算计我的家产，四处败坏我女儿的名声，看我不怄死你！ 姜父也很绝，每次把饭菜端过去之后，就陪着老爹，看他吃完自己再把碗拿上回家，反正是一点儿光也没让姜老大家沾上。 不是他不友爱兄弟，实在是哥嫂算计太过，还是各过各的好。 姜母这招对姜大嫂来说那就是驴头前面挂苞米，看得见，吃不着，气得五十来岁的姜大嫂一天天脸拉得比八十岁老太太还长。 尤其是周一早上她看到胡青鸿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自家那个妯娌殷殷嘱咐“好好吃饭”，“注意安全”，比对亲儿子还亲，心里知道过继那是一点儿没戏，那满腹怨气无处去，只能恨恨地“呸”一句，转身回家骂狗撵鸡。 幸亏姜老爷子心里清明，这姜既然烂了点儿，索性一分两半，还能留个好的。所以河那边鸡飞狗跳，不影响河这边热热闹闹。 昨天晚上，姜晓晴、姜晓美姐妹俩回来得比胡中玥父女俩还晚，到家都九点半了，把姜母唬了个够呛，直骂：“死妮子，两个大姑娘还敢走夜路，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姐妹俩是加班加到九点，想着家里带信儿，也不知道啥情况，一合计，回吧，反正骑自行车，十几里路，也就半个小时。 俩人就这么跟厂里请了半天假，姜晓晴天天抡大锅铲，体力好，她来骑车带着老四，闷头蹬起来就往回赶，一路上谁喊也没回头没答应，到家之后也开始后怕，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用苦肉计，一个喊累，一个喊饿，加上胡家父女俩插科打诨，就把这茬给混过去了。 到底太晚了，老三老四又加了好长时间班，累的不行，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姜晓晴难得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她走出来，站在屋檐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眯着眼享受暖阳呢，一根鸡毛掸子从后面抽了她一下。 “啊！” 姜晓晴被冷不防来这么一下给吓得跳到门前的空地上，转头一看，是她老妈。 “妈，你干嘛！” 姜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杵门口干嘛，赶紧来厨房帮忙！” “我还没吃饭呢！” 姜晓晴不情不愿地跟着姜母到了厨房，只见老妈一掀锅盖，从锅里端出了一碗肉丝面，递给她，“赶紧吃，吃了帮我收拾猪头，卤好了下午你们去上班也带点儿过去。” 姜晓晴这才看到地上大盆里放着的猪头，“可以啊妈，这不年不节的，这么大手笔！” 这一个猪头十多斤，加上猪肝，排骨，没个四五十块钱拿不下来，四五十块，她大半个月工资呢！ 她抬头贼兮兮地问姜母，“咱家要有喜事儿了？二姐要出门子了？” 姜母朝门外张望了一眼，姜晓美也跟着转身往外面看，哪知道一回头，一个爆栗磕在自己脑门上…… “妈，你干嘛呀！” 三姐大叫，三姐不解，三姐委屈。 姜母看她那个样子，恨不得再给她一下子，这死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瞅着外面没人，姜母才悄声说，“给我闭嘴，这都你大姐夫买的，猪头说是让卤了给你爸当下酒菜，说猪肝吃了明目，让我们做针线活的多吃！老二跟那个散了，工作也给他妈闹丢了，琢磨做衣服卖呢，所以叫老四回来帮忙看看！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惹你二姐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姜晓晴人直接傻了，她就说昨晚上怎么感觉二姐皱着眉头不开心的样子，问呢二姐又说没啥事儿，敢情是这么大的事儿！ 急性子的姜晓晴转身就往外走，想去宽慰二姐几句，可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了。她见了二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还不如不打扰她和老四做正经事儿～ 第34章 卤肉 姜晓晴是对的，此刻姜晓美正在根据姜晓芸的尺寸和胡中玥粗糙的图纸画一个详细的手绘图。 图纸画完之后，在要裁剪的布料上标记好尺寸，然后把布料披在二姐身上，根据情况再核实一下尺寸，确认无误就开始裁剪。 姜母没让姜晓芸去买布，从箱子底下翻出来一块3米的条绒布，这还是前几年胡青鸿第一次上门时带的礼，这在当时也算重礼了，她一直舍不得用，总寻思着哪个姑娘出嫁就把它当陪嫁，反正现在二三四也不急，老五就更小了，先用了吧。 姜晓芸本来是不想要的，毕竟是大姐夫买给二老的，最后穿在了她这个小姨子身上，感觉怪怪的。 但是胡中玥劝她，“再过两年这布不时兴了，不就白花钱了？” 姜晓芸一想也是，她当模特，先做出来，好的话直接寄给大姐，反正大姐现在也瘦，也就比她矮点儿，这西装上衣本身就不长，能穿。 胡中玥看四姨拿着大剪刀咔咔一通剪，一块完整的布料变成了一片片的，再拿到缝纫机前踩着脚踏板一通砸线。 姜家的缝纫机没有锁边的功能，姜晓美就用手抬着后面的挑翅，压着边儿走了两行z线，简单锁了个边。 这边姐妹两个在屋里捣鼓了一上午，厨房里母女俩也忙活了一两个小时。 买来的猪头已经收拾得挺干净了，牙齿什么的都已经敲掉了，还有一些没烧干净的毛，用那种耐烧瓣子柴点着了，拿在手上燎一下就可以了，猪耳朵也得切开把毛燎一下。 然后把猪头刮洗干净，猪耳朵、口条分开，焯水之后再冲洗干净血沫，起锅烧油，油温至五成热的时候，下葱段、姜片、洋葱块爆香，加入花椒、辣椒、八角、桂皮这些香料，倒上豆瓣酱，炒个差不多开始加水，加酱油，料酒，烧开之后下猪头、猪耳朵、猪舌头，小火熬煮一个小时。 差不多十一点左右，姜母戳了戳猪头肉，挺烂乎了，就把猪头肉连汤带肉舀到旁边的大锅里，灶里用没有明火的灰炭温着，这样一晚上过去，猪头肉就很入味了。 原来的小锅里留了点儿汤，把之前焯过水的猪肝放进去炖着，差不多十分钟就熟了，灭了火，连汤一起盛盆里，泡上一两个小时也入味儿了。 中午姜母焖的米饭，除了猪头肉、猪肝各切了一盘之外，还做了个胡中玥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炝炒土豆丝，再炒个小白菜，这丰盛程度都赶上过节了。 姜父中午回来得比往常早一些，惦记猪头肉惦记了一早上。虽然说家里吃得起肉，但是猪头这东西，普通人家寻常没有，要就得去城里买，他们两口子日日都在家里，哪有空为口吃的进一趟城？ “你们仨出来吃饭啦！” 姜晓晴端着两盘菜到堂屋，放在饭桌上，冲屋里喊了一声，又回去端其他的。 胡中玥闻声就出来了，倒不是她馋，而是二姨要换衣服，她不好意思在里面。她蹬蹬蹬跑到厨房门，看到她最爱的红烧排骨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多好吃的！姥姥，三姨，你们辛苦啦！这味道，闻着比国营饭店卖的都香！还有这颜色，浓油赤酱，看着就有食欲，中午我要吃两碗饭！” 现在在老姜家，说到最得宠的，除了胡中玥，不作第二人想。 为啥？ 因为人家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啊！ 那一张樱桃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好听的话随时随地往外冒，姜父姜母两个一天被她哄的眉开眼笑的，面相都变喜庆了。 姜晓晴也扛不住这样的彩虹屁，俯身捏捏外甥女的小脸蛋儿，“玥玥，你是不是偷偷吃糖了？” 胡中玥摇摇小脑袋，“没有哦，吃糖会长虫，玥玥没有吃糖～” “那你嘴巴这么甜，是偷偷喝了蜂蜜吗？” 胡中玥眼珠子一转，嘟着嘴“吧唧”一口亲在三姨脸上，“三姨你看，我嘴巴一点儿都不黏，没喝蜂蜜！” 姜晓晴简直笑死，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使劲儿香了一口，“香香软软嘴还甜，我可太喜欢玥玥了！” “我也喜欢三姨！”胡中玥搂着三姨的脖子，大眼睛笑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姜晓晴逗她，“那你最喜欢谁？”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摆着手指数，“二姨，三姨，四姨，小姨，都是一样的喜欢！” 姜晓晴一听这话，诧异地问，“怎么没有姥姥姥爷呢？玥玥不喜欢姥姥姥爷吗？” “不是哦，玥玥对姥姥姥爷的喜欢是比最喜欢还更喜欢的喜欢！玥玥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 从河那边拿着空碗过来的姜父和从屋里看完沐晖出来的姜母听个正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姥的乖宝啊，吃饭！” 这时，后面卧室的门打开了，姜晓美神情激动地走出来，没有落座，反而退到旁边，她身后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高挑姑娘，打猛眼看过去，那腿都有两米长了。 “妈呀，二姐，你这也太好看了吧！” 姜晓美把外甥女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姐面前，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衣服。 藏蓝色的西服套装，和现在流行的直筒西装有些不一样，这件上衣偏短，腰线明显，高腰大长裤，裤腿虽然粗，可配着高跟鞋，裤脚盖过脚面，只露出高跟鞋尖尖的鞋头和小小的鞋跟，整个人看着又高又瘦又美又有气质！ “但是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味儿，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你们帮我看看，还有哪儿需要改的～” 姜晓芸已经在大衣柜的镜子前面照好一会儿了，感觉还有一点点违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除了已经开始喝酒的姜父，其他三位女士围着姜晓芸转了一圈，咋看着衣服都没啥可改的。 胡中玥歪着脑袋也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思考，如果衣服本身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搭配的问题了，后来都怎么搭西服来着？ 紧身的高领、半高领毛衣，在毛衣外面戴个项链，就很时尚。但二姨穿的白色绸缎衬衫，也没毛病啊～ 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把姜晓芸看得心里直发毛，还没问呢，外甥女就给出建议了，“二姨，把辫子拆了，扎个低丸子头试试～” “什么叫低丸子头？” 第35章 撞车 姥姥，二姨，三姨，四姨，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她问什么是丸子头。 胡中玥恨不得拍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嘴快，这可咋狡辩，额，不，是解释…… 有了！ “就是那种在后脑勺把头发挽起来，像个丸子一样的，我在书报亭的杂志上看到过。”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句，原来是从书上看到的，那没事了，书上的她们不知道很正常。 “那玥玥会扎吗？” 胡中玥伸出两只秀巧的小手手，盖在问她话的三姨掌心，只有大人手掌一般大，“三姨，你看我这小手，能抓得下二姨那么多的头发不？” “也是哦！” 姜晓晴被她的说法逗乐了，“那你来指导，我来扎，怎么样？” “那应该没问题！” 在胡中玥的指导下，姜晓晴拆了二姐的辫子，将头发梳蓬松，在后脑根儿先绑了个马尾，然后对折，发尾包着马尾绕两圈，用皮筋一扎，一个低丸子头出现了。 “诶呀，一下子感觉温柔了好多，洋气了好多！” 姜晓芸自己照了照镜子，也感觉一下子不一样了，对比起来，刚刚那个大辫子实在太土了。 姜晓美也拍着手说，“行，那就这么定版了啊！赶紧吃饭，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等会儿还得回厂里。” 这年头虽然物资不那么匮乏了，但是老百姓肚子里的油水还是不多，五大一小六个人，把一锅米饭吃个精光。 姐妹三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衣服，胡中玥也贡献了几个搭配巧思，比如可以搭一件半高领的毛衣搭在西服里面，下面配上百褶裙，也是非常优雅的。还可以把项链戴在毛衣外面，从视觉上拉长脸型，更显脸小。如果是搭配衬衫的话，可以在衬衫领外面戴上珍珠项链，贵气又优雅，等等。 时间差不多了，老三老四也准备出发了。走的时候，姜母给姐俩装了一铝饭盒的卤猪肝，“现在天气凉了，能放一放，这个带去你们俩在厂里配饭吃，你姐夫说你们纺织厂费眼睛，多吃猪肝对眼睛好～” “那猪头肉……” 姜母看姜晓晴还心心念念想着猪头肉，心里有了主意，“猪头肉没浸好，这么滴吧，明儿上午我让你二姐给你们送过去，中午下了班你俩出来拿，顺便也让今天这身儿衣服露露脸～” 姜晓晴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乐意，一踩脚蹬子，带着老三回厂里了。离家稍微远点儿了，她把二姐的事儿和老四说了一嘴。 姜晓美这才明白其中原委，“二姐说是工作没了，敢情是这么没的啊！” “可不是！小路就是个祸害，既然拗不过他妈，干嘛招惹二姐，不行，我要去告他耍流氓！” 嫉恶如仇的姜晓晴真的像姜母说的一样，学心机学废了，忍不了一点儿，唬得姜晓美一把扯住三姐的衣服，“你可别，二姐清清白白的，你去告小路耍流氓，二姐以后怎么做人？” 风风火火的姜晓晴气得咬着牙加速蹬了好几圈，在村路和国道交接的拐弯处和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撞上了，对方的自行车的脚踏板从她右腿上蹭过去，瞬间火辣辣的，一个不留神，腿一软，车就倒下了，车把手上的饭盒也摔在了地上。 幸亏在相撞的第一瞬间，姜晓美就跳下了车，她一看三姐站都站不住，吓坏了，赶忙上去扶着她，“姐，你怎么样？” 姜晓晴垂着头摇了摇，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问题不大！”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瞪着逆行的肇事者，眼睛里的怒火都快凝成实质了，“你怎么骑的车，不长眼睛啊，不懂得靠右行驶吗？” 肇事者本来呆呆地闭着眼睛，被她这么一吼，打了个激灵，“对不起啊，刚刚我不小心骑到一颗石头上，车被硌歪了才撞到你的。你还好吗？” 姜晓美卷起三姐的裤腿，小腿上一片擦伤，有些红肿渗血，疼肯定是疼的，不过也确实问题不大，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肇事那个男的，看着眉清目秀的，就是有点儿呆。 她提好音量喊了一句，“姐，肿了一片，还流血了，我们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那肇事男听到这么大声的话，才反应过来，“啊，对，咱们医院吧，医药费我出！” 姜晓晴挣扎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了，低头看了眼伤势，感受了一下腿骨没啥问题，就不太想去医院了，“算了，下午我有急事，你赔我20块钱误工费+医药费吧，我自己去买药。” “行！” 对方很果断地同意了，没说半句“被宰”“被碰瓷”的话。 接过对方给的20块钱，姜晓晴挣扎着要起来去骑车。 姜晓美一把抢过车把手，“可别，等会儿再摔了，我带你！” 然后就尴尬了，平时都是三姐带着她，这猛一下让她带三姐，她还骑不动…… “我送你吧！” 肇事男看着姜晓美那歪歪扭扭的自行车路线，又好笑，又有点儿担心，万一等会儿再出什么意外，那他真是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了。 姜晓晴右脚撑着地，打量了肇事男一眼，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奸邪之气，左右已经到国道了，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就同意了。 “走吧，把我送到服装厂，先声明，我是不会给钱的，本来就是你撞的！” 肇事男笑笑，拍了拍后座，“别担心，会给你安全送到的！” 他骑着带着她，姜晓美自己骑就正常多了。 到了服装厂大门口，姜晓晴从肇事男车上下来，就看到门卫大爷头从窗户里探出来问她，“哎呀，晓晴，你这回家一趟怎么瘸着来了？” 她还没说话呢，旁边的人先说上了，“舅，她这是刚在路上被我撞了～” 门卫大叔这才看到小伙子是他大外甥秦波，“啊，你小子咋回事么，骑车不看路的？” 秦波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带了几分憨厚的尴尬，“纯粹巧合+意外……” 门卫大叔叹了口气，问他，“处理好没有？你的错你得承担，不能逃避责任！” 秦波眼睁睁看着姜晓晴被妹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进了厂子大门，有点儿着急地打断舅舅的话，“哎呀，舅，我知道，已经处理好了，赔了20块钱误工费和医药费，她都走了……” 门卫大叔听他说赔了20块钱，满意地点点头，见他有些不耐烦，还当他是感觉自己自己赔多了，解释了两句，“你别往心里去，没出大事就是幸运，人家姑娘才要20块真不多，她在我们厂掌勺，一个月大几十块哩！你把人家撞的走路都瘸着腿，估计得歇几天了。” 说着感觉外甥这个样子有点儿怪，扭头看了眼姜晓晴姐妹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走到外甥跟前儿，看着一直朝门里张望的外甥，问他，“你这是想娶媳妇了？” 第36章 惊艳出场 秦波被他问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什么呀舅，我就是……诶，舅你刚是不是说她是你们厂掌勺的厨师？” 门卫大叔木然地点了点头，说了那么多，就听到一个“掌勺”…… 秦波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兴奋得手舞足蹈，“难怪她饭盒里的菜那么香！舅，你们认识，能不能帮我问问她饭盒里的菜卖不卖，刚刚她摔倒在地上，饭盒估计也撒了，有汤汁渗到布袋子上，我送她过来的时候，那个香味馋了我一路，我还没吃午饭呢，这口水都快流干了～” 门卫大叔无语望天，生无可恋！ 他小妹家这小子啥都好，长得可以，脾气也好，表面虽然温吞，但是心里门儿清，工作也好，机械厂技术工，就是打小好吃，闻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独生子，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琢磨找对象，净琢磨吃了，把他小妹愁的，年纪轻轻的头发都白了好些。 “问你个头啊问！来来来，给你5块钱，你自己买饭吃去！” 秦波还想缠他舅，谁知门卫大叔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很严肃地拒绝了。 “要么拿着钱自己去吃饭，要么自己花钱去吃饭，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闲聊！” 秦波瘪了瘪嘴，都聊这么久了，还差那两句？ 只不过舅舅到底是长辈，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地和门卫大叔告别，骑车走了。 门卫大叔看看手里被风吹飘起来的票子，再看看频频回头的外甥，乐了～ 且不提门卫大叔怎么琢磨把厂里姐妹花摘一朵到自己小妹家，单就说姜家姐妹花中最盛的那一朵，穿着一身儿与当下时兴的不一样但是特别好看的西装，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那裤腿都跟着她的步伐甩出了节奏，像打碟一样。 早上上班的点儿，她走到服装厂门口右侧停下，细细长长一条人，就那么水灵灵飒爽爽地往厂门口一站，带给别人的冲击力远比她手里提着的几个饭盒要强得多。 都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往常厂里的姑娘们还不服气姜晓晴、姜晓美“服装厂姐妹花”的头衔，今日一见姜晓芸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胡中玥看着那一个个往厂里走的人头顶上冒出“真好看啊”之类的感叹词，心里是很满意的。 本来二姨说中午午饭的时候过来，但是厂里管饭，都没人出来，穿这一身难道是为了震撼一下服装厂的大门吗？ 当然不是了，她们的目标群体是厂里的女工。 服装厂里的女工，有住宿的，有住家的，有租房的，后面两种不管哪种都是条件相对好一些的，必然会愿意给自己花钱，所以二姨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她们眼前一亮，更要带给她们难以忘怀的冲击感。 但是对于姜晓芸来说，被老四搀扶着的老三带给她的冲击更大，才一夜的功夫，这孩子咋就瘸了？ “咋了这是？” 要停车，穿着高跟鞋走路也不是特别方便，所以她还没有小姑娘动作利索。 “三姨，你还好吗？” 胡中玥已经第一时间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三姨，给她当拐杖。 “哎呀，我们家小玥玥怎么也来啦！” “想三姨四姨了么！” 人精胡中玥才不会说她今天要跟二姨跑好几个地方。 姜晓晴被小姑娘哄的是见牙不见眼，摸摸外甥女的头，又抬头看着二姐说，“没事，就是摔了一跤，有点儿擦伤。” “多大人了走路不知道看路！”听到老三说没事，姜晓芸才松可口气，又开始数落她，“伤了就多歇歇，跑出来干嘛，老四一个人来就行了！” “这不想了一夜没睡着，馋的我口水都快流干了！” 白了这大馋丫头一眼，姜晓芸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拿出一个铝饭盒给老四，“妈给你俩装了满满一饭盒，现在天气还没凉透，你俩可别舍不得吃，放坏了就糟践了～” 姜晓晴看了眼老四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二姐袋子里剩下的两个饭盒，难以置信地问，“我们俩人，就给一盒？那你这两盒给谁呢？！” “给姐夫的！” 姜晓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给老三一个暴栗，吃着嘴里的想着锅里的，馋死她算了！ “哦，那你们快去！” 一听说给姐夫的，姜晓晴也没别的话了，开玩笑，这都姐夫买的，还不该给人家送点儿啊，一家子要一视同仁，她们两个在家吃了一顿，就算吃了一盒了，给她们一盒、给姐夫两盒，很公平～ 不得不说，姜晓晴的自我攻略系统很完善，带着妹妹拿着卤肉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留下一大一小两张好看的脸不约而同地皱眉、摇头、叹气，“老三\/三姨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说完，俩人还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没憋住，笑开了。 “走吧！” “丫头，等等！”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响起，姜晓芸莫名地看向声源处，是门卫大叔。 眼看着姨甥两人又要骑上车走了，门卫大叔急忙拦住了她们。 姜晓芸不解地问，“大叔，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要登记？” 门卫大叔看了看她的袋子，问，“丫头，你是晓晴晓美的什么人啊？” 姜晓芸笑着回答，“我叫姜晓芸，是她俩的亲二姐，如果要登记的话，把纸笔给我就行～” 门卫大叔摇摇头，“不是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刚给她俩带的是吃食吗，闻着老香了！” “对，卤肉！”姜晓芸以为厂里要查明带进去的东西，所以也没藏着掖着。 “搁哪儿买的啊，能…匀叔一盒不，叔可以多出路费！” 门卫大叔这话问得有些羞耻，老大个人了，还为口吃的拦人家小姑娘，可是没办法啊，昨天晚上小妹跑到他家，说她的独苗苗、他的大外甥因为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吃食茶不思饭不想的，还埋怨他都是一个厂里的，为什么不帮自家宝贝儿子问一嘴…… 第37章 冤家路窄 姜晓芸有些意外，原来是为了卤肉来的，那是不是可以卖卤肉呢？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隔壁的大婶过来找她妈唠嗑。 “桂英啊，你家厨房这一早上香味就没断过啊，我家铁蛋在家闹腾一上午要吃肉……这是有啥大喜事儿，说出来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哪有什么喜事儿啊，就是我家青鸿心疼他爸最近忙着掰包谷、种麦子太累了，买了好些肉、排骨，说是给家里人都补补。” “看看，还说没喜事儿，找了个这么懂事的女婿，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倒也是啊哈哈哈哈哈～” 姜晓芸陷入回忆中，一直没应声儿，门卫大叔以为她不愿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又说了句，“要不你告诉我地址，我去买也行！” 姜晓芸回过神儿来，笑着和门卫大叔解释，“不好意思大叔，刚刚想事情来着，这是我妈做的，不是买的，这里两盒是别人订好的。你要是不嫌弃，拿个饭盒给我，我给你拨点儿尝个味，要觉得还合口味，下次家里做了让晓晴和着晓美给你带过来～” 门卫大叔是个讲究人，哪里肯白要她的东西，只说是掏钱买，不然就不要了。 姜晓芸也没说不要钱，只让门卫大叔找个饭盒。等大叔拿着自己平日里吃饭的饭盒过来，她就从兜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之后一股异香飘来，过往的人都在默默咽口水。 看到姜晓芸给门卫大叔拨了三分之一饭盒的量，也有人腆着脸来问“咋卖的”，姜晓芸笑笑说“不卖”，那人脸色不太好看，门卫大叔笑着骂了一句“你咋脸这么厚，这是我侄女孝敬我的”才解了围。 姜晓芸陈趁着大叔说话的功夫带上外甥女骑着车就走了，待大叔发现，喊“大侄女”的时候，她都骑出老远了～ 厂里的那些工人还真以为姜晓芸是门卫李叔的大侄女，吃午饭的时候还明里暗里向李叔打听他大侄女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搞得李叔哭笑不得。 都不认识，这让他怎么说？ 万一人家姑娘本来没对象，他说有对象，那是耽误人家姑娘前程；要是人家有对象，他说没对象，就是败坏人家姑娘名声。 他可不敢瞎说，索性统一笑骂“滚蛋”打发了。 “滚蛋！” 这句是姜晓芸对小路说的。 冤家路窄，这话真不是瞎说的。 姜晓芸带着外甥女从服装厂出来就直奔邮局，前阵子胡中玥收到了妈妈的信，给她妈写了封回信，今天过来寄。 结果好死不死，在邮局门口遇到了小路。姜晓芸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小路手快一把抓住了车把手，拉着不让她走。 自从他妈害姜晓芸丢了工作，他单方面被分手之后，已经很久没看到姜晓芸了，这一见就看傻了。 小路虽然拗不过他妈，但也是真喜欢姜晓芸，看着比昔日更容光焕发的心上人，痴迷地说，“芸芸，我好想你！你今天好好看！” 胡中玥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一边任由自己的母亲伤害自己的女朋友，一边还能在女朋友面前立深情人设。 姜晓芸也看不下去了，她是个很果断的人，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再无交集的必要。 “路建华，在你妈害我丢掉工作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我和你说过，以后看见我最好绕着点儿走，实在绕不开就当不认识，所以，你再说一句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路建华还是那副痴痴地看着姜晓芸的模样，和刚刚不同的是，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手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状。 胡中玥看他这副林妹妹的样儿感觉恶寒，一个大人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姨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眼看着周围有三三两两的好事者慢慢围过来看热闹了，姜晓芸不耐烦地低声吼了一句：“放手！” 路建华摇头，“我不放，放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芸芸，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你没工作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你回来好不好！” 姜晓芸见他这副狗皮膏药甩不掉的样子都要气笑了，真当她是风筝、他手里扯着线呐，还回来，回你个头！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路建华，你家有镜子吗？回去照照镜子吧，好好看看自己这么大个人还一副没断奶的样子，还养我，我用得着你养吗？我再说最后一次，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姜晓芸也不会往回找！走开，别来烦我！” 路建华被心上人这话打击得摇摇欲坠，惨白着脸，连连摇头，“芸芸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芸芸，你在生气对不对，你故意说气话气我对不对！”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心上人巧笑倩兮，路建华魂已失兮。 这个世道永远都在同情弱者，周围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蛐蛐姜晓芸。 “这姑娘妖妖娆娆的，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人啊！” “就是，你看她穿的衣服，上身那么短，动一下腰都露出来了，确实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这男娃看着挺痴情的，估计是被那狐狸精的脸面迷住了！” …… 闲言碎语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姜晓芸，护短的胡中玥气得小脸儿鼓起来，像小河豚一样，奶凶奶凶的。 哼，她一定要揭开陆建华伪深情的皮！ “这位强行拦路的叔叔，我很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对于坐在芸芸车前面的小丫头，路建华不介意回答她几个问题，以此向心上人示好。 “叔叔是不是觉得令堂害我二姨丢掉工作之后，她成为一个没有工作的农村姑娘，就可以任由你们摆布？是不是觉得我二姨没工作了就只能依附于你，成为你笼中的金丝雀？这就是叔叔放任令堂胡作非为的理由吗？” 路建华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有些后悔搭那一句话，也因着被小姑娘戳穿自己龌龊的心思而心虚，呐呐着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只呆呆地问了一句。 “令堂是什么堂？” 胡中玥嗤笑一声，人不大，见识不小，小嘴像淬了毒，“叔叔你有死皮赖脸拦住好人家的女孩不放的流氓功夫，不如回家好好看看书。我知道你有一份人人艳羡的好工作，到处放电影遇到的姑娘也多，但还是想劝你，时代变了，不读书不看报什么知识不知道，靠着关系走小道，迟早回家睡大觉！” 这大白话围观的看客们都听懂了，他们矛头一致调转，对准路建华，偷笑声、蛐蛐声此起彼伏。 路建华的脸色就像歌舞厅的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句：“你！” “你什么你！快撒手！” 一只手伸过来强硬地扯掉了路建华抓住车把的手。 第38章 英雄救美 胡中玥一看来人，乐了，刚要打招呼，就见那人冲她眨了下眼睛。小姑娘看他头顶上那行“先哭懂不，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的字样，立马转笑为哭，她也没有大声嚎，就是眨了眨眼睛，豆大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小姑娘似是后怕一般，向来人张开双臂索抱，嘴里抽抽噎噎地哭诉着，“叔叔！你可来了，你这个人一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们了！” 姜晓芸被外甥女的变脸吓一跳，她不知道胡中玥是假哭，还真当孩子吓到了，心里又是自责又是生气，正要对路建华破口大骂呢，就看到外甥女扭头冲自己眨了眨眼，指着自己说，“叔，我姨被这人骚扰，我们能报警不？” “报什么警，谁骚扰谁啊，你们都掰了，还往我儿子面前凑干什么？” 不等他们说话，人群外就有一个人挤了进来，一把扯住路建华，“走，跟我回家！” “妈！我不回去，我不想去和你领导的孩子相亲，求你了妈，成全我和芸芸好不好！” 路建华不肯，直接当街就给他妈跪下了，似乎是想通过舆论向他妈施压。 路母气了个倒仰，很想直接甩手走人，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舍不得看着他误入歧途。她躲在人群之外听很久了，那个小姑娘说话虽然毒，但说的都是真话，她儿子这个工作干不长久了，这就是她急于棒打鸳鸯让他儿子攀上高枝的原因，只要她儿子和领导的独生女结婚了，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是儿子根本不理解她的做法，还把她推向闲言碎语的漩涡中，借别人的口指责她的行为。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狐媚子！ 路母狠狠地瞪了姜晓芸一眼。 只可惜，姜晓芸并没有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在意。她现在最后悔的是自己眼瞎，看上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没担当没良心的男人。 他跪在这里，给自己营造了一个痴情种的人设，却给他妈扣上了一顶“势力、强势”的大帽子，给她贴上了“冷情冷心冷血”的标签，真是好算计。 “芸芸，你和我一起跪下来求我妈，她一定会同意的！” 路建华像魔怔了一样来拉姜晓芸的手，还没碰到姜晓芸的衣角，就被人甩了回去。 “哥们儿，作为男人得有点儿自尊吧！我妹子都躲你八丈远了，再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就没意思了。做人得要点儿脸，不能每天照镜子觉得自己特帅、特有魅力，就觉得我妹子也乐意。醒醒吧！赶紧收了这出戏，免得污了我妹子的眼，还叫人看了笑话！” 路建华被吴煜这一顿明怼暗讽得话嘲得脸火辣辣的，他看着吴煜和姜晓芸，开始口不择言了，“关你什么事！你是她的姘头吗？好啊姜晓芸，我就说你怎么死活要跟我分手，原来是找到下家了，你这骑驴找马的本事确实厉害！” 吴煜有些无语，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人，永远都是在找别人替自己背锅，“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报警了！污蔑公职人员，不知道你引以为傲的工作能不能保得住！” 一句话吓得路建华和他那个要发飙的妈都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不敢说话，正好方便姜晓芸说话。她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在冰箱里冻了八百年的冰。 “路建华，你不用着急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怕别人知道，我和你分手就是因为你妈污蔑我勾引你，就是因为你没担当任由我被污蔑，任由你妈败坏我的名声害我丢了工作。我真是眼瞎了，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你自私虚伪的嘴脸，真为自己曾经和你谈过恋爱感到恶心！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当着你妈的面，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姜晓芸，这辈子哪怕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不再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推着车，转身和抱着胡中玥的人说，“我们走吧！” 胡中玥倾身拉住二姨，“二姨，给我妈的信还没寄呢，我还要让她帮忙找书呢！” 姜晓芸一拍脑袋，她被气糊涂了，正事儿都忘了办。 两大一小走进邮局，周围的人见正主已经走了一个，没什么热闹看，也慢慢散了。 最后留在原地的路建华，心思被戳破、被打碎，已然崩溃，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妈扯着走了。 等胡中玥他们仨从邮局出来之后，原来挤着一堆人的地方只剩下了一辆自行车，胡中玥被放在了车前面的横梁上。 “谢谢吴叔！” “谢谢！” 姨甥两个不约而同地为刚刚的事情道谢。 没错，英雄救美的正是吴煜。 说来也巧，他今天一大早去县小有事，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圈人围着这里看热闹。他那个性格是不爱凑热闹的，都骑过了，听见有个小孩儿在说话，声音越听越耳熟，他又折回来，一看，果然是熟人。 “不用客气，我看玥玥这张嘴，就算叔叔不出现，也没什么问题！” 吴煜笑着调侃了一句，事实上他太谦虚了，就算是胡中玥能在嘴炮上干过路建华，但是女的对上死缠烂打的男的，肯定是吃亏的一方，如果没有吴煜速战速决，也许真要闹到报警的地步。 “他那个妈在外面，还真不好说呢！对了，这是我二姨，我妈的亲妹妹，”胡中玥才想起来要介绍一下两人，“二姨，这位是吴叔，就是周末那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叔叔，是我爸最好的朋友！” “你好！” “你好！” 两个人坦坦荡荡地打了个招呼，胡中玥心中那一丝丝牵红线的想法消失了。对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来电，说明吴煜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就是来过渡的，不会在文定县留下任何桃花债。 也挺好，反正，齐大非偶！ “二姨，给我一个呗！” 胡中玥下巴朝袋子里的饭盒点了点。 姜晓芸知道她的意思，出于礼貌，她特意挑了没有动过的那一盒递给她。 胡中玥接过来，递给吴煜，“叔，这位是我姥姥卤的肉，东西是不稀罕，但是味道是一绝，属于买不到的那种。这里有两盒，我原是带给我爸，让他送一盒给叔你的，这么巧碰到了，这个人情我就不让给我爸了！” 小姑娘俏皮话一套一套的，逗得吴煜哈哈大笑，他没推辞。任何关系都是，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不管小姑娘是真要给他带，还是碰到了临时起意给他一盒，都是带着诚意的，不贵重但是有心，推辞才是见外。 “谢谢玥玥！那叔就偏了你的好东西啦！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在这儿买不到的可以跟叔说，叔帮你去市里、省里买！” 胡中玥听他这话眼睛一亮，“诶，叔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儿事儿想麻烦您～” “玥玥！” 姜晓芸叫住了她，人家就是句客套话，外甥女这么打蛇棍上的，多不好呀！ 胡中玥小大人一样拍拍而已，“二姨，放心，玥玥像是那种没有轻重的人吗？再说了，吴叔又不是外人，是我叔，托他帮我找几本书而已，问题不大！” 姜晓芸听她说起书的事，松了一口气，书再贵也没多贵吧，姐夫应该不会怪她。 吴煜倒是很好奇，“玥玥，你想要找什么书，我等会儿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帮我买了寄过来！” 第39章 商议对策 “叔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没过几天，吴煜当然是记得的，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新华书店，结账的时候父女俩说没买到书，空手而回。 “当时你们好像说想找什么书没找到来着？” 胡中玥连连点头，“对，我想给我二姨买几本关于服装设计方面的衣服，她原本来供销社的，前几天工作被刚刚那对奇葩的母子搅黄了，我二姨打算下海创业，刚好家里有会做衣服的人，就想着能不能走私人订制的路子，看看书能多掌握一些专业知识，心里更有底。” 听外甥女说是给自己买书，姜晓芸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她一个大人，竟要一个小孩来操心，真是丢人。但是她说不出去拒绝的话，因为她确实需要这方面的书，她不可能一直靠着玥玥的想法来定制，只能借着玥玥的话头表个态。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吴煜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这都不叫事儿”的口气说，“这有什么，几本书而已，一句话的事儿，我等会儿给我哥打电话，叫我哥帮我问问！” “耶，谢谢叔！”胡中玥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眼瞅着快要太阳都快走到头顶了，她赶紧递了个梯子过去，“叔，这是去单位？我们耽误你上班了吧！” 吴煜惊讶于小姑娘的敏锐，他才刚刚有想法，她就给台阶了，心细如发，太聪明了，活得会比较累吧～ 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顶，“没事，我刚出完外勤回单位，你们是不是要去镇中？用不用我送你们过去？” 姨甥两个一起摇头，“不用！” 大白天想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事，吴煜也就顺势跟她们俩告别了，两辆自行车分头向着各自的目的地驶去。 到了镇中，差不多已经快到上午放学的点儿了，小姑娘到门卫室请门卫帮忙带了个话，不多时，胡青鸿就从校内跑出来了。 “爸爸！” 胡中玥看到她爸老远就开始挥手了。 胡青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一把抱起女儿，问她俩，“你们怎么来啦？是不是还没吃饭，走，我带你们先去吃饭！” “姐夫，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卤肉。” 胡中玥从二姨手中接过最后一个饭盒，打开饭盒盖凑到她爸鼻头前晃了晃，“香不香？” “香！” 胡青鸿不假思索地点头，确实很香，闻着他就开始流口水了。 胡中玥凑到他耳朵边上，悄悄把早上在邮局发生的事情给他爸说了。胡青鸿听着听着眉头拧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多，路建华就敢直接去拉二妹的车，那如果在偏僻的地方呢，或者天色暗的时候呢？ 他的想法第一时间被胡中玥感知到了，小姑娘也觉得路建华很危险，一定要尽快解决，不然后患无穷。但是在法治社会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胡中玥，此刻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竟然是让二姨离开文定县。 她皱着眉，深深叹了口气，胡青鸿看了一眼女儿皱成一团的小脸儿，轻轻捏了捏面团儿似得脸蛋，安慰她说，“别怕，交给爸爸来解决。” “要不回家吃饭吧，现在也还早，我送你们回去！”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打算把二妹和女儿送回姜家村，万一路建华在回家的路上拦人，有他在也不怕。 姜晓芸知道姐夫在担心什么，连忙摇头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带着玥玥回去就行，大白天的，他不敢的。这里离家也不远，半小时就到家了，没事儿！” 胡青鸿不同意，坚持要送他们回去，因为他打算和岳父商量一下，早点儿把事情解决了。下午没有他的课，但是作为班主任，他应该守在学校，所以他直接回去向教导主任请了两节课的假，还把卤肉给主任和班里的语文老师分掉了，拜托语文老师帮忙照看一下教室纪律。 胡中玥坐在爸爸的车上，姜晓芸骑得更轻松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紧赶慢赶，回到姜家村的时候，还是十二点过了。 姜父已经到家了，姜母在厨房忙活，看样子是还没开饭。 “姥姥，我爸回来啦！” 胡中玥第一个下车，直接跑进厨房找姥姥了。 “啊？” 正在捞面的姜母筷子上的面条又滑进锅里去了，砸得面汤飞起来溅了她一手，刚煮好的面温度很高，汤也很烫，但是她顾不上这些，手里的碗直接放在灶台上，转身就去了堂屋，看到胡青鸿就问：“青鸿，怎么这会儿回来，是有啥事儿吗？” 胡青鸿知道岳父岳母的脾性，索性话说清楚他们反而不会乱想，就看了姜晓芸一眼，询问道，“二妹，要不你来说？” 姜晓芸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倒不是想瞒着爸妈，也知道姐夫是好意，就是感觉丢人。 “我来说吧！” 胡中玥看出了二姨的为难，主动把话题揽过来，把两个人早上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阐述了一遍。 听到小路拉着姜晓芸的自行车不让走，还想拉她一起跪下来求他妈，姜母拳头都硬了。她默默地解下围裙，去厨房拿了把刀别在腰上，就要骑车去城里给女儿找场子。 胡青鸿一个箭步窜出去，拉住姜母，“妈，先别急，我回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对策！” “没事儿的青鸿，妈去找他们讲讲道理！”姜母面色很平静，但是胡青鸿在她眼睛里看到为人母亲的愤怒与疯狂，他知道岳母绝对不是去讲道理的。 没错，姜母今年44岁，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这句至理名言是深入骨髓的，她得让路建华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敢骚扰女儿，她就以命换命！ 姜父也出来了，拉着姜母的手，取下她腰间别着的刀，把她带回堂屋。 姜晓芸已经跪在地上了，满脸的泪，胡中玥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姜母看着是又生气又心疼，一把把二女儿扯起来，“干嘛呢，我还没死，跪早了！” “妈，你别这样，我害怕！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妈妈！” 姜晓芸越说越激动，感觉胸口堵得出不来气，很想捶自己两拳头，“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那么瞎呢，人都没看清就跟他谈恋爱……” 姜父也见不得女儿这样，抽了一口烟，叹着气说，“芸啊，你别多想，要说错也是我们的错，你年轻没经事儿，看错人很正常，是我们两个没帮你把好关，你要怪就怪我和你妈吧！” 姜晓芸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胡青鸿给女儿使个眼色，示意她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第40章 拿捏七寸 胡中玥get到了爸爸的想法，迈着小细腿儿去厨房拧了个热帕子给二姨。她人小也没什么力气，毛巾又大，水又烫，她只能拎着一个角就那么一点点把水挤掉。 等她回到堂屋，嚎啕大哭的二姨已经变成了抽抽嗒嗒，她把毛巾递给二姨，“二姨，敷在脸上缓缓。” 姜晓芸接过帕子，看到小姑娘双手烫得通红，那眼泪又跟泉眼通了一样往外涌。她唾弃自己，真是没用，还要一个5岁的小娃娃照顾，姜晓芸，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把帕子盖在脸上，有东西挡着，她又安安心心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把最近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了。 胡中玥安抚了二姨，接着安抚姥姥。她抱着姜母的胳膊，向姜母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劝道：“姥，咱们先吃饭吧，大家可都还饿着呢。人是铁饭是钢，咱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尤其姥可是咱们家镇宅的宝，饿瘦二两全家都得跪搓衣板。” 姜母已经冷静下来了，温柔地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脸蛋儿，没话说，起身就往外面走。胡中玥不放心，跟在她后面，姜父也不放心，也跟着她走，留下胡青鸿和姜晓芸两个人在堂屋。 “对不起二妹，别怪我自作主张，他拦你一次就能拦你两次。这个人早迟都要解决，不解决都不敢让你随意进城。” 胡青鸿感觉场面有些尴尬，心里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不管咋说，岳母和二妹的反应这么强烈，都是因为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所以他应该道个歉，再解释一下自己的动机。 姜晓芸拿着凉透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摇着头说，“姐夫，不怨你，我本来也没想瞒着爸妈，之前想去南方也是怕路建华纠缠。我就是觉得愧对爸妈，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他们操心，还要他们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勇敢地冲在最前面，豁出去保护我，我就是恨自己。”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只管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这样的话，等他们老了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毫不费力地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 劝过姨妹，他也往厨房去，还没走到，就看到姜父端了两碗面过来，看见他就塞给他了一碗。 “先吃饭！” “谢谢爸！” 胡青鸿接过面条，也学着姜父的样子，站在屋檐下吃。 面条已经被泡发了，也不存在不够的情况，几个人呼呼啦啦快速吃完了午饭，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青鸿，你有什么计划？” 姜父示意女婿先来，他跟着回来，必然是也为着一劳永逸来的。 胡青鸿确实有点儿想法，他把几种方案的利弊简单分析了一下。 “其实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差不多就三种方案。 第一种就是向公安机关报警，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官会怎么处理我们都不知道。 第二种是通过法律让路建华的妈妈对二妹作出赔偿，并保证不再骚扰二妹。这个难度有点儿大，时间耗费比较久，而且就算是真判了，不排除她拒不执行的情况。 第三种就是拿捏七寸！路建华和他妈最在意的是他的工作，是他这个国营企业正式工的的身份，如果让他丢了工作，或者让他知道骚扰二妹有丢工作的可能，那他们家一定会缩起来的。但是，万一他丢了工作破罐子破摔，直接来咱村骚扰，败坏二妹的的名声，这种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也很麻烦！”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听天由命？ “爸爸，其实路建华这个人又怂又蠢。他从小娇生惯养，豁不出去的。别看他今天当街跪在他妈面前求，实际上他很了解他妈，无论他做了什么混账事他妈都不会不管他，所以，他才敢踩着他妈的底线做事。他敢来拉二姨的车，就是知道二姨心善，除了不痛不痒地骂他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所以，第三种方法，可行！” 胡中玥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成年人的思维，把人物心理分析的头头是道，只不过胡青鸿习以为常，姜父、姜母、姜晓芸对她又有滤镜，倒没觉得有什么割裂感。 姜晓芸细细思量她的话，把路建华代入进去，发现她相处了那么久还不如外甥女的一面之缘看得透彻，“玥玥，你怎么懂那么多？你说的没错，路建华就是这么个人，其实最应该豁得出去的是我！” 胡中玥挽住二姨的胳膊，摇着头说，“二姨，不是的，如果是你自己豁出去，他们就会觉得你身后没人可以依靠，只有你自己，那简直太好拿捏了。” 胡青鸿也赞同女儿的说法，“没错，咱们是要拿捏他们的七寸，而不是被他们拿捏住七寸，二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家里等。” 商议过后，翁婿俩带着姜母一起赶往县城，临走时胡中玥还和她爸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他们三个人到邮局找路母，结果邮局的人说路母请假了，他们又打听到路家的住处，赶了过去。 此时，路母正在语重心长地劝儿子，先生存后生活，只要他和领导的独生女结了婚，这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砰砰砰！” 外面砸门的声音很大，邻里有在家的都探头看热闹来了。 “谁呀！” 路母气冲冲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道寒光晃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又把门关上了。 姜母冷笑一声，一只手拿着菜刀，一只手在门上敲。 “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骚扰我女儿，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开门呐！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 “再不开门，老娘就拿着扩音器，到邮局和电影公司好好宣传宣传你们母子的光荣事迹！” …… 邻居们见这三个人来势汹汹，而且话里话外是路家的错，思量了一下路母日常作风，八成没冤枉她，所以没人出来拦阻。 路母知道门外的是谁之后，更不敢开门了。她有点儿心虚，她当时去供销社吵闹，只是想姜晓芸离开自己儿子，没想害姜晓芸丢工作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她不敢搞这么大的事。 但如果真让他们几个去了自己和儿子的工作单位，那就完了。 她不敢开门，却又不得不开门。 第41章 顺利解决 门一打开，姜母伸手就把路母推到了一边，带着男人、女婿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自家案板拿出来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然后手一挥，自家的菜刀稳稳地剁进案板里。 “伯父伯母……” 路建华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缩在他妈身边，讪讪地喊了一声。 姜母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坐在八仙椅上，对路母说，“我今儿来不是跟你废话的，两件事，第一，你把我姑娘工作弄掉了，赔2000块钱给我姑娘；第二，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你们全家不会再去骚扰我家晓芸，以后看到晓芸就躲开，当然，晓芸也会当你们是空气。保证书写完签字、盖上手印。我们拿了就走！” “2000？你怎么不去抢？” 路母尖叫起来，心里原本的心虚被气愤代替了，她就说嘛，农村出来的都是眼皮子浅的，亏她还觉得害那个狐媚子丢了工作不好，现在看自己可是做了大善事，那狐媚子再也不能祸害别人了。可真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啊！ 姜母冷笑，“抢？我告诉你，我姑娘一个月就两百多，区区两千块钱，还不够我姑娘一年的工资！你还觉得太多了是吗？” “对，200，不能更多了！她工作没了和我没关系，这两百是我出于人道主义给她的。” 路母知道不出血是不可能的，她咬牙从屋里拿出两张100的，忍着心痛放在八仙桌上，只想早点儿把这活阎王送走。 姜母根本就不看那两百块钱，看了眼姜父和女婿，“老头子，青鸿，走吧，我们先去邮局找领导说道说道，再去电影公司喊喊冤，实在不行，老头子你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在乡政府领导面前也混了个脸熟。鸿儿啊，你也有同学在政府机关是不，少不得要麻烦你同学了！我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还能没地说理去！” 胡青鸿配合地点头，说了到这儿之后的第一句话，“别的不说，为二妹讨个公道还是可以的。”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进门就亮刀子抢劫，不给就威胁要去我单位闹，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路母听她说要去自己和儿子的单位闹，急了，现在她这个穿鞋的确实害怕这几个光脚的，更别说还是有点儿关系的，她真后悔了，早知道这狐媚子家不是那纯纯的泥腿子，她也不会那么做。 “报警抓我？” 姜母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屁股又坐回太子椅上了，摆摆手，“去，快去，我坐在这儿等。你，跑到供销社骂我姑娘，害我姑娘丢了工作，你儿子，大庭广众之下拉着我姑娘不让她走，证人多的是，我还没报警呢你反倒要报警了，快报吧，看看公安最后是抓我还是抓你们母子！” “再说了，你给的是害我姑娘丢掉工作的补偿金，我可没有抢劫，别把大帽子往我头上扣，我拿刀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你儿子都能在大街上拉着我姑娘不让走，现在我进了你家门就跟羊入虎口一样，总得有点儿保护措施，为了不破坏你家家具，我还自带了菜板呢。” 路母被姜母怼的脸红脖子粗，张口结舌，怎么都说不过。也不知道谁是羊，谁是虎，对上这块滚刀肉，她真是没办法，只能开始哭穷。 姜母根本不为所动，她今天来，就是一定要路家母子感觉到痛的，痛了他们才会怕，怕了才知道躲。她们老姜家是要过生活的，哪有战战兢兢、千日防贼的道理。 眼瞅着太阳西斜了，姜母不愿再浪费时间，下了最后的通牒，“2000，一分没得少，保证书一个字不能落，三分钟之内拿不出来我们就邮局或者电影公司见，你们要想派出所见，我们也没意见，总之，奉陪到底！” 路母没办法，拧着儿子的耳朵进了他的房间，让他把自己存的私房拿出来，逼着他写了保证书，母子两个签字画押的时候都觉得异常屈辱。 路建华的小金库被掏空了，但是还不够，路母又从自己的私房里面拿了好几百补进来，死死咬着腮帮子，把钱和保证书放在八仙桌上。 姜母把保证书递给胡青鸿，“儿啊，你帮妈看看写的对不对。” 她自己则把钱拿起来一点，数量没问题，看到胡青鸿点头说没问题，二话不说，爽快拿着菜刀和菜板，带着姜父和胡青鸿出了门，走到门口，她还回头大声喊了一句，“记住了，别再骚扰我姑娘，见了就绕着走，否则下次这把刀剁的就不是菜板了！” 路家母子只想让这瘟神快点儿走，连连点头，这一幕落在看热闹的邻居眼里，等于是默认了，母子俩的口碑又跌了一档。 事情顺利解决，坐上自行车后座，姜母才惊觉自己后背一片湿凉。 车子骑出一段距离之后，胡青鸿问了一句，“妈，你介不介意去派出所备个案？” 姜父停下车，问他：“你是担心他们去告你妈抢劫？” 胡青鸿点点头，刚刚那个大妈拿钱是想让他们快走，但是他们走了之后，她肯定越想越舍不得那两千块钱，十有八九会憋着坏招。 姜母也明白女婿的担忧，路母那个人，经此一遭，可能会安分几天，但是过一阵等她发现生活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她就会为了那两千茶不思饭不想，闹出幺蛾子不奇怪。 “走吧，提前把他们的幺蛾子堵死！” 三个人又赶到派出所，刚好所长在门口，胡青鸿曾经和所长有一面之缘，上前寒暄了几句。 所长带着他们三个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叫了一个民警过来做记录，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记录了一遍。 当然，不包括姜母拿出来的一千块钱，因为这钱，用姜母的话来说就是：“你看我们农村人什么也不懂，就莽莽撞撞上门讨要说法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点儿钱是我们自愿支援所里建设的，一点儿民拥军的心意，别推辞！” 推辞还是要推辞一下的。 一直沉默的姜父说话了，“党员有纪律，我懂，我也是党员，这是我们知道错了，主动缴纳的罚款！”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再推就过了。所长大手一挥，“小王你记一下这个事儿，以后如果有人再为难姜老村长家，你们就干预一下，别让老同志寒了心！” 姜母感激涕零，姜父握着所长的手千恩万谢。 所长目送三个人骑车离开，拍了拍兜里暖烘烘的钞票，感慨道：“到底是老党员，明白人啊！” 第42章 来订单了 从派出所出来，胡青鸿冲姜母竖了根大拇指，“妈，你的觉悟是这个！” 姜母也舍不得，毕竟这两千块钱等于买断了姜晓芸的工作，结果她还拿了一半出来。 姜父懂她心里的别扭，拍了拍老妻，安慰道，“没事，意外之 财，破一些消灾也是好的，在派出所过了明路，也就稳当了。咱们家，不缺钱，只要人好好的，多少钱都能挣来！” 到底不是从家底子里面拿出来的，姜母也就很快把这事儿过去了。 三个人在岔路口分头走，胡青鸿要回学校，镇中有学生住宿，他得在学校守着。 姜父姜母回到家时，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 姜母走进厨房，看到二丫头用卤肉汤煮面，正在把洗净的白菜往锅里放。姜母把小案板和菜刀往灶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灶门前的凳子上，“可累死老娘了！” 姜晓芸眼睛一红，又要掉眼泪。 “停，别流猫尿，老娘骂人骂累了，没劲儿管你！” 姜母想到什么，伸手拿着火钳把门给推过去关上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纸卷递给姜晓芸，小声说，“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他家赔了2000块，你姐夫担心他妈去派出所告我抢劫，就提议去派出所登个记，那所长听到我们要了2000脸色不太好看，我就自作主张分了1000交给派出所，当罚款了，反正现在这事儿就翻篇了，妈知道一千块不算啥，但是也就只能这样了，后患没了，钱再慢慢挣吧！” 姜晓芸不仅没憋回去，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姜母懒得理她，扔下一句“把饭端过来”就回屋了，今天耗费精神太过，头疼。 胡中玥来的时候，姜晓芸一个人已经在厨房哭了个够，她把东西装在兜里，打算等吃完饭把钱给她妈保管。 “我不要，你自己收着。你也不用想着隔三差五去买肉买菜，娘老子管得起你一口饭，以后赚了钱，随便你怎么孝敬我们都没二话。” 姜母没收，孩子们的工资都是她们自己拿着，虽然1000块不少钱，但是二丫头后面可没有固定工资领，给她留在手边，用也方便。 这件事在姜家就算彻底翻篇了，接下来几天，姜母带着姜晓芸去城里买了新的毛呢布料，试着做成西服，果然看着比条绒的更上档次，就是有些厚，初秋穿不了。 姜晓芸想着等老四周末回来，把新做的西服给她过个目，然后打包寄给大姐。不过还没等到星期天，姜晓美就回家了，她接到单子了。 “啥？两套？” 姜母和姜晓晴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四，不约而同地喊出来。 “啊～啊～啊～”房间里瞬间响起了沐晖的哭声。 姜晓美乐了，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对我们有点儿信心好不好？好料子，好裁缝，好版型，好模特，一样不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姜母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赶紧进屋去哄。 “你咋报的价啊？” 姜晓芸比较关心这个。 姜晓美算了个账，“我合计了一下，我们同事个子一米六，一百二十斤，做一套西服好好裁用不了三米布。她要一套藏蓝条绒的，就跟二姐那天穿的一模一样，条绒的我报了一百块，再要一套大红毛呢的结婚穿，她说要纯毛呢，我寻思着料子不好买，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说她可以出布料，我就收了30块钱的手工费。” “啥？条绒的一百？” “手工费三十？” 后面这句是从屋里出来的胡中玥问的。 姜晓美不太确定二姐和外甥女这疑问是什么意思，“报低了吗？我主要是想着她是第一个客户，给优惠点儿，没准儿回头还能给我介绍客户呢！两套衣服花个两三天时间，手工费能挣五十五，虽然不是特别多吧，但是如果一个月能接个八九单，不比你在供销社差，还不用看人脸色。” 姜晓芸木然地摇头，“不是说低了，是说太高了，我原想着一件手工费10块就差不多了……” 姜晓美松了口气，又反过来劝她胆子大一点，“二姐，一套三十听着不少，但是妈来裁剪的话估计要做一两天，两个人一天才挣十五块，不多啊！就因为她是第一个客户我还给她便宜了五块钱呢！” 胡中玥倒是真觉得这个工费不太高，虽然说四姨的考量也没错，但该定的调子从一开始就得定下来。 “其实这个价是有点儿低了，毕竟二姨要走的路子是老裁缝高端订制的路子，手工费肯定低不了，我的意思是单件可以三十，像西服这种套装肯定得五六十，长款的大衣、风衣工费都得百八十块。别的不说，咱们的款式绝对在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但也像四姨说的，第一个客户，必然是要享受别人没有的优待。” “百八十块的工费，有人做吗？” 姜晓芸被外甥女的大饼香得要晕碳了，只能用残存的理智问出这种不用问的问题，结果当然是被外甥女绘制的美好蓝图震撼了，信心十足，干劲十足！ 沐晖睡着之后，姜母把之前毛呢做的西服拿出来，姜晓美一看就觉得好，“我这个活真是接对了，毛呢做出来的更贵气！” 第二天，姜晓芸进城买好了条绒布料，顺带在报刊亭买了几本《上海服饰》之类的杂志，玥玥说多看书总是没错的，虽然玥玥画出来的款式和现在流行的不一样，她们画不出来，但是她可以学习搭配啊，旧衣服做好搭配一样出彩。 到了周末，姜晓晴、姜晓美姐俩终于正常休假了。姜晓晴的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看起来青青紫紫的很吓人。 周六晚上，胡青鸿也早早赶到姜家村，他上周答应了女儿，这周带她回家看看。 胡中玥也提前和姥姥说好了，父女俩吃了晚饭就出发了。他们打算走小路，近一些，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走到，如果骑车走大路，得绕一大圈。 现在天黑的还不算晚，走早些能看得见。小路是要走山路的，不好骑车，胡青鸿就把自行车放在了岳父家，带着女儿走路回家，反正女儿还小，也就三十来斤，走不动他可以背，不费劲儿。 到榕树村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一到放假就在外面张望的小娟一眼就看见了这父女俩，大喊一声：“玥玥回来啦！” 第43章 我回来啦 “娟儿，我回来啦！” 胡青鸿把女儿放下来，看着她飞奔过去和小娟抱在一起开心地转圈圈，挺心酸的。 女儿摔了之后，只有和这群孩子在一起才找回点儿童年的感觉，结果又因为妈妈上学被迫和小伙伴儿分别，自己说每周都带她回来也没做到，只有一天休息时间，总被这样那样的事儿绊住脚。 小娟冲屋里喊了一声，说去玥玥家，小娟爷奶都出来招呼胡青鸿家里坐，被胡青鸿婉拒了。 一大两小慢慢往胡家走去，慢慢地，变成一大三小，一大四小，……，一大七小。 葫芦娃又齐了！ 晚上在胡家玩了两个多小时。 九点半，家里的大人喊人了，小伙伴儿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胡家，相约明天带着小胡字帖过来给胡中玥检查。 胡中玥站在杂物房的顶上送他们。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几个小孩子你踩我影子，我踩你影子，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玩得不亦乐乎，进家门的时候还和她挥手。 直到他们都进了家门，她才下来回房间睡觉了。 夜里很静谧，伴随着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和虫鸣声，胡中玥睡了这段时间最安稳最香甜的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爸已经做好了的早饭，最让她惊喜的是还有一份洗好的紫葡萄。 探头往外一看，她爸正在葡萄藤旁边，把一串串成熟的紫葡萄剪下来放在篮子里。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爸，早！” 听到动静，胡青鸿扭头一看，笑着说，“玥玥起来啦！早饭在锅里，先洗脸刷牙后吃饭啊！” “好嘞！” 吃完早饭，她才有工夫好好打量自家的院子。半个月没见，草长了不少，有些菠菜因为没有及时采收，已经出苔开花了，好在是离家之前把地浇的透，菜才没干死。沿着墙边种的南瓜长成了，瞧着个头不小。 没多会儿，门外就响起了动静。 胡中玥打开大门一看，果然是他们六个。 “早啊，进来吧！” 小娟进来的时候还捏了捏胡中玥的脸，“这还早啊，我们早就起来了，是为了让你睡懒觉才晚些过来的！” 小丽从她面前经过，也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就连最胆小的小文居然也动手捏了捏她的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中玥刚开始还皱着鼻子嘟着嘴表示不满，最后直接放弃了。 轮到男孩子经过的时候，她就盯着他们的手。在她那死亡视线的震慑下，小虎蠢蠢欲动的手恹恹地放下去了。 算他识趣！ 被几个女孩捏那是没办法，自己选的女孩只能自己宠，但要是哪个男孩谁敢捏她，她就敢告状！ 诶，小兵好像又长高了，看她都需要低头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哼，搞的自己好像很矮一样！ 投喂专家小武最后一个进，伸手就往她怀里塞了几包小零食。 胡中玥都气笑了，走两步就是小石桌，非得塞自己手上。 其他几个倒是笑不出来了，看到胡青鸿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规规矩矩地喊：“胡老师好！” 胡青鸿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觉得好笑，点点头，拎着装满葡萄的篮子进了屋，多洗了两盘葡萄给孩子们吃，自己就出门了。 他一出门，葫芦娃们就欢快多了，争着把自己的字帖往胡中玥手上塞。 胡中玥一本本拿过来，打开看，瞬间化身小胡老师，“来，让我看看，谁的进步最大，谁最敷衍了事啊！” “第一本，小文的，好字，很端正，横平竖直，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小兵这个写得龙飞凤舞啊，很有气势，不错不错，就是不太能看得出来写的是啥，继续努力～” “诶，小丽的字写得很秀丽嘛，果然人如其名啊，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哇，小娟的字进步最大，像是个字了，写得我都认得了，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我看看这本是谁的啊，小武的啊，难怪写得这么标准，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最后一本肯定是小虎的了，看得出来小虎很努力啊，从第一页到他写的最后一页进步还是很大的，用心了，用心了啊，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每个人都被忽悠，不，被肯定了一番，都得了个“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发现并没有人比自己强很多，对过年的比赛结果更期待了，纷纷斗志昂扬地把本儿拿了回去。 胡中玥拿出二年级的课本，大概考了下他们这半个月学过的内容，发现暑假学的都没忘，挺好。她又带着他们复习了一些后面的内容，见大家都掌握得很不错，就把暑假没上完的课接着上了一个小时，之后放下书闲聊起来。 “你们在学校怎么样？懂这么多，老师有没有夸你们？” 问到这个，他们精神头就起来了。 “别提了，小陈老师还不如小刘老师呢……我给你示范一下小陈老师上课啊！” 小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5的乘法口诀，我背一遍，你们跟着背一遍啊，一五得五，二五一十……就这样，全靠死记硬背，也不讲为什么一五得五，要不是我们提前跟你学过了，真的会前面背后面忘……” 胡中玥：…… 总不能顺着他们的话说小陈老师教的不好，你们随便听听就得了吧，还是得劝。 “额，怎么说呢，每个老师教书的方式都不一样，你们觉得我教的好，是因为我小，和你们一样是从什么也不懂学起来的，而且我们关系好，我了解你们，知道什么方法能让你们感兴趣。这不代表小陈老师教的不好，只是可能他的方法适合其他人，不适合你们罢了～没关系的，上课你们该听还是要认真听，不会的用笔记下来，我回来了给你们讲，反正你们一定别给我拖后腿，大家要一起上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然后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唉，忽然发现，她重生以后，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劝，劝老妈放弃婆媳关系，劝老爸放下心结，劝小伙伴儿们好好学习，劝老妈去进修…… 说到老妈，也不知道她在学校怎么样了～ 第44章 狂蜂乱蝶 “阿嚏！阿嚏！阿嚏！” 姜晓蓉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感冒啦，天气凉了，多穿点儿！” 说话的是同宿舍的余文娟，她年龄最大，也最会照顾人，是宿舍公认的大姐。 她们宿舍是上下铺，不大的房间里住了十几个人，人到齐的第一天就选了余文娟做舍长。 姜晓蓉笑笑，“没事，应该是家里人念叨我了～” 她是宿舍里长得最好看，但是平时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说了自己的婚姻状况，这也让某些单身有危机的年轻姑娘们放松了些警惕，在她们有意无意的宣传下，她已婚有两个孩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师范学院。 而且别人听说她丈夫是中师毕业，是初三毕业班的班主任，对她的态度也亲近了很多。毕竟相比她们这些民办教师来说，中师毕业生还能带毕业班，大约就相当于普通本科生看清北生，多少还是有些敬佩在的。 何况大家都是一个县城的，进修完也是回到原籍继续工作，在教育行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一个朋友还是好的。 这让姜晓蓉住宿的生活变得很舒心，就是时常想念家里，抽屉里那两封信，她天天看，都能背出来了： “爱妻晓蓉： 展信佳。 多日不见，甚是挂念，不知学校生活可还能适应否？家中一切安好，孩子们都长肉了，果然还是妈会照顾人。女儿近来越发懂事，…… 纸短情长，言不尽思。暂书至此，静候佳音。 天寒露重，吾妻珍重！ 愚夫青鸿” “亲爱的妈妈： 我是你的宝贝女儿玥玥，我爱你，妈妈！ 我好想你呀妈妈，好想好想好想你！我有点后悔让你去进修，因为我希望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但就只有一点点，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少，因为我知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玥玥会乖乖陪着爸爸和弟弟，等妈妈学成归来，妈妈加油！ 对了，妈妈，我现在在姥姥家很开心，弟弟也是，不用操心我们哦～过一阵子我们还有惊喜寄给你呢，敬请期待！ 妈妈再见，好好照顾自己！ 宝贝女儿：玥玥” 父女两个人，一个含蓄，一个直白，两张一样的信纸，相似的笔迹，不同的情思，在离家几百里的地方，深深地抚慰着姜晓蓉的心。 过了几天，她真的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东西，那一套西服，她一看就喜欢上了，试穿了一下，除了裤子略长之外，其他处处都合身。晓芸说裤子长是为了搭配高跟鞋做的特别设计。与西服一同来的还有一件晓芸亲手织的半高领毛衣，买的上好的线，摸着又柔和又温暖。 她试穿了一下，在宿舍里引起了轰动。要知道这会儿流行的衣服都是宽松直筒版的，她这猛然穿了套修身版型的，干练，显瘦，但又不是干瘦，实在是好看。还能搭毛衣穿，很实穿啊！ 舍友都问她这衣服哪儿买的，她拿起信一读才知道是老妈和两个妹妹动手做的，但她不能说实话，只能说是妹妹找老裁缝帮她定做的。 她摸着手感绵软的衣料，心里暖洋洋的，没有什么比家人的爱更让人动容。 非得说有的话，那就是来自舍友的订单了吧。 她们宿舍平时有个比较爱穿衣打扮的舍友叫高小燕，她实在太喜欢那套衣服了，就问姜晓蓉能不能让妹妹帮她定做一套。不让白帮忙，带运费她愿意出120。 姜晓蓉已经知道二妹的工作没了，现在专职做服装定制，就接下话茬说等会儿打电话回去问问。 吃晚饭的时候，姜晓蓉给村委会打了个电话，让她妈去接的电话，母女两个简单聊了两句，把单子接了下来。 从电话亭回去的时候，姜晓蓉遇到了进修以来第一只狂蜂乱蝶。 有个自以为帅气的男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好，晓蓉同学，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这个骚包男是她的同班同学，叫代庆，是文定县隔壁武成县的民办教师，家里可能有几个小钱，出手挺阔绰，总是请吃饭，而且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们宿舍都管他叫代孔雀。 他第一次见到姜晓蓉就惊为天人。姜晓蓉虽然生了两个孩子，并不显老，暑假养了两个月，状态恢复得很不错，有种清纯温婉的美。代孔雀第一时间上去献殷勤被姜晓蓉拒绝了，她拒绝的话还挺气人，“抱歉，我女儿不让我和陌生男人说话。” 一句话就说出了自己已婚有娃的事实。 怎奈代孔雀不信，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哪里像当妈了？而且能说出那种话，她女儿一定不会小，十几岁她还在上学呢，怎么可能结婚生孩子，所以她肯定是找了个借口骗他。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代孔雀并不气馁，他准备再接再厉，反正烈女怕缠郎，只要缠着她，就不信她不会被他感化。 后来，听说她结婚有两个孩子是真的，同宿舍的人都看过她丈夫孩子的照片，他颓丧过几天。 就几天。 几天过后，他又站起来了，他想通了，结了婚有什么关系，要是能和这种妙龄美少妇春风一度，还不用负责任，更爽！ 所以这只狂蜂又呼扇着翅膀到姜晓蓉面前“嗡嗡嗡”了…… 姜晓蓉烦不胜烦，往常为了躲他，她都是和宿舍的大部队一起行动，今天她着急出来打电话忘了这茬，一下子被他逮个正着。 “代同学，请你自重！我和你私下没必要交流，请离我远一些。” 姜晓蓉绕过他就往宿舍走，虽然还没吃饭，但看到这只癞蛤蟆就饱了…… 代孔雀倒着跑了几步，又跑到姜晓蓉面前，继续纠缠，“别这么绝情嘛，咱们好歹是同学，给个面子！” 姜晓蓉冷哼一声，“脸这个东西，我给你，你得要才行，你不要，放在地上让人踩，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代孔雀双手插兜，望着美人儿的背影，嘴角微勾，他最喜欢征服这种带刺的玫瑰，这样才有成就感。 第45章 合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代孔雀的纠缠变本加厉，他会在食堂“偶遇”姜晓蓉，会在图书馆“恰好”坐在姜晓蓉对面，会在她必经的路上等她。 姜晓蓉试过各种方法，明确拒绝，刻意回避，甚至找老师反映情况，都没什么效果。即使是老师找了代庆谈话，这位孔雀男也完全不在意，给自己披了个“广结善缘”的皮，依旧我行我素。 姜晓蓉烦不胜烦，直接找到了校领导那里，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请求校领导干预，同时允许她在考试通过的情况下提前一年结束进修。 学校当然不会同意她提前结束进修，这都是有规定的，但警告了代孔雀，再有类似行为就让他退学，进修失败。 与此同时，胡青鸿的匿名举报信也寄到了武成县教育局，教育局领导一看，还是老熟人，让他去进修，结果他把人都丢到市里去了，把领导气得，把代父叫过来骂了个狗血淋头。代父回去之后给代庆打电话，警告他再整些幺蛾子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双管齐下，代孔雀消停了，姜晓蓉“辣美人”的名头也传出去了，男同学对她避之不及，但她在女同学中的人缘越来越好，隔三差五家里会寄一些好吃的、新款式的衣服，她也接了很多订单给晓芸，晓芸会做事，每次做好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寄上来，还会附赠一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小装饰品。 这些小装饰品是姜晓芸去批发市场批发来的，成本都不太高，但是搭配衣服很亮眼，而且还是白送的，客户都很喜欢。所以即使有人模仿她们出的款式，但是她的生意依然坚挺。 是的，这年头做衣服没什么版权争议，老裁缝看到，看会了，就会做了，胡中玥每出一个版型，隔不多时就有人仿冒。 最开始知道自家款式被仿冒，是姜晓芸在大街上看到的，那天她去城里给大姐寄东西，看到一个小型的自行车队，是有人结婚。最前面那辆车后座坐了一个穿着红色西装头戴红花的女孩子，那西装的款式分明就和她家做的一模一样，但是红色的她们只做过一款，就是给老四同事做的那套纯毛呢的，而刚刚那套分明是条绒的，显然不是出自姜家。 这是被人仿冒了！ 她心慌意乱地骑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办，客户找了别人，肯定是因为别人更便宜，难道要降价吗？ “不，咱们依旧维持原价，同时推出新款，然后在咱们做过的衣服上做上特殊的标记，以后我们要把这个标记做成正品的证据。另外，虽然咱们不能阻止别人学我们，但是咱们要打出一个说法，这个版型是我们原创，只有我们是正版，其他人的都是假货。” 随着对姥姥姥爷姨姨们接受程度的一步步试探，胡中玥在她们可接受的范围内表现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被信服，她的话就像一针强心剂，给了姜家人信心。 已经是中秋时节了，她们迅速推出了新的风衣款式，是后世最为经典的战壕款风衣，做了一些新的设计，双排扣，大翻领，挡风片，肩章，腕带都有，去掉了原先的带扣腰带，改成腰间抽绳设计，而且抽绳的位置稍微靠上一些，看着就是胸以下都是腿的感觉。后背的雨挡做长了一些，长度在抽绳之上，小开叉，看着很时尚。衣长是半长款设计，衣服下摆在大腿中段的位置，遮住了腿最粗的部位，搭配牛仔裤高跟鞋，妥妥的都市丽人风。 这次的风衣比之前的西装更受欢迎，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并不喜欢穿套装，单件的衣服受众更广一些。 风衣采用的布料也和西装不一样，这次她们用的是棉质混纺，既有棉的柔软质感，又挺阔，耐皱，比条绒的西装看着更上档次。 这次她们还在衣领上做了一个小标记，就像后世的logo一样，缝了一块布在内侧，上面是她们研究了很久的图案，用“日”和“月”的甲骨文拼在一起，“日”取自姜晓芸她们姐妹的“晓”，“月”取自胡中玥的“玥”，做个图案时她们设计了具体的针数和留白，有一些小巧思在里面，别人只仿得了形，仿不了神。 而且胡青鸿已经帮她们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一旦注册成功，别人就不可以随便仿冒了。 风衣让姜家一个月赚了小三千块，其中一千块是服装厂向姜家购买服装设计的费用。 这一千块来的不容易，是姜母在胡中玥的劝说下向服装厂要的。原本服装厂决定直接拿来用，因为两姐妹在厂里上班，所以就打了个招呼。 还是车间的生产主任找到姜晓美说的，“晓美啊，你们最近穿的衣服很精神啊，厂里也想做一批拿去卖卖，不白拿，要是卖的好了，给你发奖金啊。” 姜晓美回家一说，胡中玥就气笑了，什么人啊，把不要脸白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她对姜晓美说，“四姨，你回头去跟你们车间主任回一句，就说姥姥还有些新点子，想和他们交流交流～” 姜母一听，懵了，“孩儿啊，姥哪来的新点子啊！” “姥您别急，听我跟你细说。” 后世就没有拿来主义这一说，借鉴都要悠着点儿，动不动就会被告侵权。就算是现在对服装设计的版权管理没那么严格，她也得把这个拿来主义变成长久合作。 “姥你去了直接就说和厂长面料，你就说你的点子包他们赚钱，但是前期除了制衣成本之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投资，车间主任做不了主，必须得厂长也在现场。如果主任不答应，你就直接走，走的时候要说一句，可惜了，本来想给自己厂子做点儿贡献，但有些人目光短浅，错失先机，这就怪不得我喽！” 姜母听明白了，这就是叫她去忽悠，去威胁，可是她没有赚钱的点子，心虚啊，万一那车间主任真的把厂长叫来了呢？ “那就好办了，姥就跟厂长说你和几个女儿平日里最喜欢琢磨新样式，再加上在外上大学的女儿、在教育局的侄子也从外面给你们找了很多服装设计方面的书，所以你们每个月至少能出两款新款式的衣服，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哪怕是参加广交会卖给外国人都不是问题。而且姜家有五个女儿，个个都是高挑靓丽的，随便带两个去当模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新款式可以给厂里用，但是厂里需要和家里合作，合作的条件是，每款给一千块钱的版权使用费，不可以在当地卖，给四姨升官，如果厂里需要其他姨姨做模特，得给报酬。合同一年一签。拿风衣做实验，做出来先卖，卖的好了，再履行合约。他们要不同意，真的直接白拿，那姥就说，咱们就去市里、省里卖，就不信了，咱有这梧桐树还引不来金凤凰？总有目光长远的厂长。万一他们真白嫖了，卖的好也不给，那咱们就真的去找别的厂。” 胡中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嘴都干了，一杯水咕咕一起口气干完，舒爽地叹了口气，把杯子放桌上，就看到几位长辈痴痴地看着她。 “咋滴啦？我脸上有东西？” 她摸了摸脸，没摸到什么，下意识要起来去照镜子，被姜母一把抱在怀里，“我滴个乖乖，你这个脑子是咋长的，咋比别人聪明那么多呢？” 胡中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收着点儿了～ 脸上却是呲着牙，笑得很得意，拍着胸脯说，“是你女儿和你女婿生的好！我们老胡家祖上就有做生意的基因，再加上老姜家的优秀基因，才有了这么聪明的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乐开了花。 姜晓芸揉了揉外甥女的小脸蛋儿，“谢谢玥玥一直帮我们！” “不客气，二姨！” 胡中玥眯起眼睛，脸上挂着灿烂但虚假的笑，让姜晓芸心里咯噔一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外甥女扭过头对老妈说的一连串“谢谢”中达到了顶峰。 “姥，谢谢你把我妈养大，谢谢你帮我爸盖房子，谢谢你给玥玥买漂亮衣服，谢谢你每天给玥玥做好吃的，谢谢你每天辛苦照顾弟……” 胡中玥话没说完，就被捂了嘴，姜晓芸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都是祈求，“别说了，二姨错了，二姨不该跟你见外，晚上二姨给你做绿豆腊排骨刀削面！” 说完就起身去厨房，在姜母的死亡视线中落荒而逃。 说归说，闹归闹，该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少。 那天姜母带着二女儿一起去了服装厂谈判，姜母唱白脸，姜晓芸唱红脸，母女俩一唱一和，画饼+利诱威逼，把事情谈妥了。 厂里拿到具体图纸之后迅速投入生产，做了黑色、卡其色两种颜色，业务员拿着样衣出去跑，一跑一个准儿，厂里开始加班加点赶制，同时紧急招募临时工。 订单大量飞来的时候，厂里都赶不出来，隔壁县的服装厂打电话过来，请兄弟单位照顾照顾，那低声下气的口吻让厂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大手一挥就把钱给姜家结了，还把姜晓美提拔成了新的车间主任，原来的车间主任去管理新成立的车间了。 到了初冬的时候，姜家又出了两款羊毛大衣，长款的是大翻领腰带款，短款的是廓形的，里面可以套卫衣穿。现在的面料还做不出来轻便美观的时装款羽绒服，所以只能在大衣上下功夫。 靠着卖设计，姜家赚了好几千块钱，但是，自己的生意到底还是遭受到了冲击。因为服装厂批量生产的成本偏低，厂里卖给批发市场的价格也不高，所以批发市场的卖价比姜家自己做的成本还要低，除了几个老客户在新款出来的第一时间下单之外，其余时间几乎没有单子了。 第46章 寒假 元旦过后没几天，放了寒假的姜晓丽就回来了。 她这时间赶的好，一到家门口，就吃上饭了，闭门羹。 家里铁将军把门，拿了钥匙打开门一看，冷锅冷灶，冷冷清清。 她到猫冬的邻居家一问才知道，老妈去了服装厂干活，不放心她爸一个人在家，这不她大姐比她先回来，就把她爸接到榕树村去了。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爸半辈子都没在外面过过夜，怎么就住到大姐家去了呢？ 她妈不是在自己做衣服吗，怎么跑去服装厂干活了呢？ 好在姜晓丽也是大姑娘了，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随便弄了点儿饭吃吃，把火炕烧起来，关好门窗好好睡了一觉。明天她打算去服装厂看看，问问还招工不，她也可以打个临时工。 第二天一早，一个人简简单单煮了个青菜面，吃得热热乎乎的就出门往榕树村去了。 是的，姜晓丽临时改了主意，先去大姐家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贸然去城里，也不一定就能干上活，毕竟对于缝纫机，她仅仅停留在会用的层面，并不擅长。 走小路去榕树村不是特别远，只是冬天，下过雪之后路不好走，路面结冰，很容易打滑摔跤，她走得小心翼翼的，花了近一个小时。 在河边的路上还看到大姐家烟囱冒烟，结果到了胡家门口，又吃了个闭门羹，大门关着的…… “大姐？” “玥玥？” 没办法，她只能把大门拍的“砰砰响”，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 “小妹！” “姐夫！” 胡青鸿赶紧侧身让她进门，“来来来，快进来，天冷，进屋烤火！” 一进屋里就暖和多了，也热闹多了。 自家老爹在堂屋，坐在火盆前，翘着二郎腿，吃着炒花生，看着电视剧，大姐关着厨房门在里面准备午饭。 “晓丽！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下，我好去接你～” 对于自家老爹的疑问，姜晓丽都假笑不回应。 开玩笑，你人都在这儿，我打去大队找谁啊！ 她一转身给她爹一个后脑勺，去厨房找大姐了。 “大姐！” “小妹！” 正在切菜的姜晓蓉就扭过头来，一看到是她，放下菜刀，擦干净手拉着她到堂屋烤火。 听到动静的胡中玥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了，看到小姨一把抱住，“小姨，我好想你呀！” 姜晓丽把外甥女掐腰抱起，在小姑娘脸上狠狠香了一个。 “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不说得月中才放假吗？要知道你这么早回来，爸肯定不来我这里。听我说你还有小二十天才回来，他才肯过来。” 姜晓蓉怕小妹心里不舒服，解释了两句。她要放假的时候给小妹打过电话，那会儿得到的信息是临近小年才放假，所以她回来之后才把她爸接过来住着。大冬天的，没什么活儿要干，一个人在家又冷又冷清。 姜晓丽不在意地摇摇头，“我们学校本来说年底把实习的事情处理好，明年开年直接去实习学校，但是好像出了什么岔子，耽误了，索性就先放了，明年还是先去学校报到。” 她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卫校里最后半年基本都是在各县乡镇卫生院实习，她学的临床医学，大概率是分配到乡镇卫生院做一名基层乡村医生。她最希望能分回文定县，哪怕分到她们城关乡也好，离家近。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烤火，边看电视边聊天，享受着一年到头最舒服最清闲的时光。 贪吃的胡中玥拿了几个个头不大的红心蜜薯给她爸，“爸，帮我烤上，晚上我和姥爷、小姨一起吃！” 她最喜欢在炭火热灰里烤红薯了，不会烤糊，烤熟之后，剥开微微焦黄的外皮，就是香气扑鼻、甜得流蜜的红薯芯儿，咬一口甜到心里。 姜晓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正经饭不吃，总吃这些零嘴，怎么长得高！” “妈，看来你进修没好好听课，红薯也是主食，主食就是你们所说的正经饭！” 胡中玥一本正经地科普着，如果忽略她第二句话的话。就因为这第二句，一个巴掌落在了她小臀上。 “你干嘛！孩子这么小，有话不知道好好说！” 被打的没说啥，姜父先横眉冷对大女儿了。 姜晓丽捂着嘴笑，外甥女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她大姐没有一顿骂是不冤的。 幸好门外及时传来了叫喊声，救了母女俩。 是葫芦娃们吃过午饭过来了，六个小孩一进来堂屋都变逼仄了，一排站好之后乖乖巧巧地齐声问好：“姥爷好！胡老师好！姜老师好！” 说完站在原地没动。 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他们进屋的胡中玥黑人问号脸，干嘛呢，进来啊！ 智力担当小虎眼风扫了一下姜晓丽，然后盯着胡中玥，眼神示意：介绍啊！ 胡中玥反应过来，笑发财了，轻咳一声，指着姜晓丽说，“这是我小姨！” “小姨好！” 六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姜晓丽还吓一跳，连忙放下瓜子，站起来跟他们说，“你们好！你们是玥玥的朋友吧，玥玥年纪小，辛苦你们照顾她啦！” “不辛苦！” 又是异口同声，跟在部队训练过似的。 “行了，别搁那儿当显眼包了，进屋，开课！” 小胡老师一发话，一串娃进屋，堂屋瞬间亮堂起来。 “什么叫显眼包啊，我们分明是有礼貌！” 关上门之后，小虎就开始咕哝。他们几个已经在胡中玥这里接触了不少后世的网络流行语，倒是没出现接受无能的情况。 胡青鸿放了寒假之后，就把俩孩子带回家了。胡中玥在回家之前提供了两套春装的思路，一套是宽松木耳边a摆系带长袖连衣裙搭针织开衫马甲，一套是新中式立领盘扣开衫+半裙，前者青春，后者优雅，无论是哪一套，都是极好搭的。 姜家再次忙碌起来，胡家也恢复了人气。 从她回来之后，葫芦娃们又开始了假期模式，冬天不好出去玩，他们就窝在胡中玥的房间里，学完课本上的就看书练字，每个人都在为除夕夜的书法比赛努力。 第47章 补贴家用 姜晓丽在大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和姜父一起回家了。 “青鸿，你看咱们是不是这两天进一趟城，把该买的都买买，这都腊月十四了，再过两天就要进三九，更不想出门了～” 吃过晚饭，姜晓蓉和胡青鸿合计着，想早点儿把该办的年货给办了，别的不说，老丈人家里起码烟酒糖茶这些少不了，还得给俩孩子买身儿新衣服。 夫妻俩合计了一下，买两条红双喜要小一百，两瓶五粮液在自由市场上得一百六，两包好毛尖要三十，红糖就比较便宜了，两三块钱一斤。光是送娘家礼三百块，初二回娘家还要再给还在上学的小妹准备五十块钱的压岁钱。 自己家里办年货少说得个三百块钱，女儿是最喜欢吃腊肉的，起码得买半头猪腌了做成熏肉，这就得两百了。再买些过年要吃的菜，瓜子糖果什么的也少不了。 姜晓蓉不敢再算了，“唉，一个年过完，积蓄少一半……要不别买这么贵的吧，我爸也不讲究这些，对他来说什么酒都不如烧刀子得劲儿，什么烟都是一样抽……” 胡青鸿摸了摸老婆的头，“往年咱们背账，简单点就算了，现在都还清了肯定要弄好些。咱爸现在就我一个儿在这儿顶着，他不讲究，我不能不讲究，也不能让人背后讲究他没儿子，好烟抽不上，好酒喝不上啊！别担心，我下半年不是还挣了些外快嘛，咱家现在存款有一千多了！” “不对哦，是两千多！” 胡中玥从自己房间出来，拿了个红纸包递过来。 姜晓蓉心中似有所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叠一百块钱，她数了数，有十二张，她吃惊地看了看丈夫，丈夫也一脸震惊。 “宝宝，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胡青鸿把女儿抱过来坐在他俩中间，明明是正常询问，硬生生让胡中玥品出了三堂会审的滋味。 她一口气交代了大额资金的来源，“今年下半年，我帮姥姥和二姨她们设计了六款新衣服，他们拿这六个款式和服装厂合作，拿了六千块的版权费，三姨、四姨也升职了，二姨和姥姥没事的时候也去纺织厂当临时工，但是她俩的工资和正式工没区别。姥姥和二姨、三姨、四姨她们都觉得是我的功劳，所以坚持要给我三千块，我推不过，就收了一千二。” 姜晓蓉心放了下来，又好奇地问：“你四姨升官我能理解，你三姨一个掂大勺的往哪儿升官去啊？” “这几款衣服款款爆火，服装厂忙不过来，招了很多临时工，厨房也是，原来的人根本忙不过来，招了好些帮厨的，三姨被提拔上去了，管着临时帮厨的那些人。” 姜晓蓉想想也对，服装厂能有如今的盛况，离不开姜家人，提拔姜家人太正常了。 她把钱包好了又塞给女儿，把女儿抱在怀里，捏捏她的小脸蛋儿说，“你长大了，以后别人给你压岁钱什么的，都给你自己收着，家里的开销不用你操心，我们两个大人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胡中玥抬头看了一眼妈妈，想看看她心里怎么想的，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她小手托着那一包钱，疑惑地问，“你不怪我拿这笔钱吗？” 姜晓蓉笑了，笑得很温柔，但温柔的深处藏了些感伤，女儿对她始终有些心结，都怪她以往太过严厉，她总想着，夫妻两个，有一个已经是把孩子疼到极致了，总得有一个要严厉点儿吧，她的家里也是这样的。 可自从女儿懂事之后，她时常在想，为什么不能父母都温柔呢？ 她是想改变的，也在努力改变。 “因为妈妈了解玥玥，知道玥玥是个有思想的孩子，不会随便收别人的钱。也了解姥姥，知道姥姥是个说一不二的长辈，长者赐尚且不可辞，何况姥姥家能有这么大机缘还多亏了玥玥呢，就算是拿三千也不为过，区区一千二，已经很少了。” 胡中玥点点头，“对，我想着如果不拿姥姥她们心里不安稳，总会算着在别的方面补回来，钱最终还是会花在我身上，但我什么也不缺，不如就拿了这些现金，还能应急。 姜晓蓉点点女儿挺翘的鼻尖，“玥玥做的对，一家人，你盼着我好，我好了自然也是想着你也好的。” 胡中玥又把钱塞到了爸爸手里，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劝说。 “所以说，如果你们不收，我还会算着在请别人帮忙在别的方面补回来，比如说去小娟儿家里订上半头猪，去小虎家里买些粮食，但是我们关系太好了，让人家怎么收钱呢，这也是给我找为难。索性你就收了做家用，我心里也踏实，毕竟我也是家里一份子。以后的钱我会自己收着。” 胡青鸿看着女儿严肃地说教，可爱得不行，和老婆对视一眼，就把钱装起来了。 “那爸爸妈妈就收下了，谢谢宝宝的支援！” 胡中玥点点头，撑着小下巴说，“这才对嘛！还有啊，我的衣服不用买太贵的，也不用买太多，年后我想试试看姥姥她们能不能做童装。” 这是她刚刚在听爸妈说给俩娃买衣服时想到的。这半年在姥姥家，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忙起来也顾不上穿衣打扮，所以都没想起来童装这条路。 自己也是太笨了，谁说服装厂就只能做成人衣服了？ 小婴儿的连体爬爬服，小孩子的卫衣、棉袄、派克服什么都一样可以做啊！ 姜晓蓉闻言点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姜晓蓉找了刘小枝过来帮忙照看儿子和女儿，他们两口子去城里把年货办了，手里有了女儿给的一千二心里就不慌了，办的格外丰富，雇了个车拉回来的，看得任梅梅眼珠子都绿了，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任梅梅和丈夫刘文耀说，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可以翻院墙进去看看。但是胡青鸿在8月把院墙加高了几十公分不说，还在院墙顶上用水泥糊了一圈的碎玻璃碴，手根本攀不上去。 而且，暑假的时候他们也和刘小枝说好了，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就给她按天算钱，一天2块，然后自己没在家的时候每个月多给她5块钱，让她帮着看着点儿自己院子，要是有什么人接近就给自己捎个信儿。这种明显是拉拔自己的做法让刘小枝格外感激，没事儿就会去胡家的院子外面转一圈。 有她盯着刘文耀可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被发现了，影响了他爸会计的位子，他会被他爸打死。任梅梅什么便宜捞不到，气的肝痛，天天在家骂刘小枝看门狗。 第48章 帮我琢磨琢磨 归置好买回来的东西，胡青鸿递给女儿了一个袋子。 “喏，你吴叔让我带给你的！” 正在练字的胡中玥放下毛笔，接过来一看，是她请吴煜帮忙找的关于服装设计方面的教材，一直没见动静，她还以为是吴煜忘记了。 “你吴叔说家里有事，所以耽误了些时日，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抱歉。” “不碍事儿～” 看着女儿翻着那些书头也不抬，小手随意一挥，胡青鸿有些吃味地说，“我怎么感觉你跟吴煜比我跟吴煜还熟呢……” 这话小胡同学咂么出点味儿了，抬眼看着她爸笑，“吃醋啦～他只是叔叔，你是爸爸！” 胡青鸿失笑，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想把心事和女儿聊聊，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和女儿聊聊，好像下意识就觉得他不懂的，女儿也许会懂。 “你吴叔家里出了点儿事，问我怎么办，你要不帮我琢磨琢磨？” 胡中玥终于合上书，收了纸笔，端端正正坐好，“什么事儿啊？” 胡青鸿回忆起今天中午去见吴煜的事儿。 教育局和学校不一样，放假比较晚，他买了些特产拿过去给吴煜，让吴煜带回去给爸妈尝尝。 谁知见了面，就看到吴煜满面愁容，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他就问了一嘴，吴煜见他不是外人，就和他说了。 原来吴煜有一个哥哥，由于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从小是哥哥把他带大的，兄弟两人感情很深。 他哥结婚了，但是最近在闹离婚。因为他哥认为他嫂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胡中玥很好奇，她有种预感，绝对不是乱搞男女关系那种，感情方面的她爸不可能跟她探讨。 胡青鸿叹了口气，说出了五个字：“股票认购证。” 握草！ 怎么把这茬忘了，发财证啊！ 她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机会忘了呢，她的第一桶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青鸿看女儿脸色苍白，表情痛苦，急忙抱住女儿问，“玥玥，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胡中玥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冷，有点儿肚子疼。” 胡青鸿出去把大火盆里烧过的红炭夹了些进来，这房间空间小，火旺一点儿，很快就暖了。 这会儿的功夫，胡中玥也已经缓过来了，因为她细细回忆了后世看的新闻，认购证应该是去年过年发行的，1992年1月，她是6月回来的，没赶上，也就没什么后悔的了。 天意如此，看淡，看淡…… “爸，股票认购证是干什么的？” 胡青鸿当时也问了这个问题，吴煜是这么和他解释的：“就是买股票的门票，有这个票才能参与股市里摇号，中签的概率大概是十分之一。” 胡中玥当然知道认购证的作用，但是她到年三十过了生日才6岁，不敢懂。 “哦～那股票认购证是哪里发出来的呢？” “政府。” 胡中玥就表现得满脸不解，“那怎么能叫不该碰的东西呢？这不是支持国家政策吗？” 胡青鸿叹了口气，他也只是这么想的，但是吴煜说这个认购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涨了十倍，他哥感觉心慌，因为他嫂子是借钱买的，他哥就让他嫂子把认购证卖了，把钱还了，但是他嫂子坚持要等，说还会涨。 确实是会涨啊，会涨到上万一张，等于翻了三百倍。 可是，这怎么说呢？ 好在胡青鸿也没纠结涨不涨的事儿，继续说，“他嫂子是沪上知青，和他哥在一起下乡认识的，两个人恋爱结婚，感情本来挺好的。就这次他嫂子被同学忽悠，背着他从娘家借了十万块，借口说要买房子，结果买了认购证。他嫂子这种两头瞒的行为让他哥很生气，现在是认购证已经卖了，翻了三百倍，但是婚姻要破裂了……” 我去，这是个狠人！ 三百倍什么概念，就是在一支股票史上最低点买入，史上最高点卖出的水准。 原始价卖的认购证，最高价卖出去了，这人有手眼通天的能力啊！ 莫不是也重生了？ “玥玥？” 胡中玥回过神来，“啊？我还在算三百倍是多少钱……” 三千万！！！ “有钱怎么会要离婚呢，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没说有钱百事哀啊？” 胡青鸿也想不通有钱人的思维，可是吴煜说他哥害怕，因为他嫂子转手在沪上买了两栋洋房，还跑到首都买了两套四合院。 听到这里，胡中玥完完全全可以确定，这位嫂子绝对是有大机缘的，她心里有点儿怕，她那些服装款式一看就是后世的，会不会被盯上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结个善缘。 胡中玥琢磨了用词，说道，“其实我能理解这位婶婶，她是个有远见的人。爸，我之前在姥爷家听那些人说什么改革开放、南巡讲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听他们说现在放开了做生意，所以姥姥她们才敢做服装生意。既然时代在发展，我们的生活在变好，城市里肯定也会越建设越好，省里市里都在建高楼大厦吧，那以后古建筑是不是就越来越少啊，少了就贵了，物以稀为贵啊！” 胡青鸿一边听一边点头，是这个道理。 “我也能理解那位伯伯，身怀宝藏，总会遇见饿狼，他可能只想安稳的生活。其实也很简单，找个保护伞就好了，像姥姥给派出所的那一千块一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以后行事低调一些就好了，就像姥姥，别人知道她挣钱了，因为她会裁缝，去做了临时工，但是她到底挣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 胡青鸿心里一轻，同时也觉得有些异样，他摸着女儿的脑袋，问：“玥玥，你怎么会忽然懂这么多？” 来了，果然来了。 爸爸的追根究底，虽迟但到。 也好，那就一次打消你们所有揣测的念头吧。 她捂着嘴，悄悄说，“爸，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告诉别人。” 胡青鸿点点头，“放心。” “其实，我摔晕的时候，看到了爷爷～” 第49章 祖宗庇护 “你说什么？” 胡青鸿简直难以置信，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胡中玥一边回忆一边描述，“我摔下来就晕过去了，然后有一个瘦高的，长得和你有点儿像但是脸型比你方正一些，头发比你长一些，穿着有些旧的中山装，胳膊肘那里打了个补丁，拄了一根木根，背挺得很直的老人把我叫醒了，说他是我爷爷。” 胡青鸿听到女儿的描述眼泪就掉下来了，就是他的父亲，临终前他父亲就是女儿形容的这副模样。 他声音颤抖地问，“爷爷说什么了？” 胡中玥心里说了句“爷爷，对不起”，说道：“爷爷说祖宗们都护着我，让我以后要乖，别让你们操心！他把我带去看了几十年后的国家，处处是高楼，家家有汽车，人人有手持电话，很强大，那些新的衣服款式都是我在后来者身上看到的。爷爷对我说要多看书，国家的美好未来要靠我们去建设。 他还说你做的很好，他以你为傲！他也很心疼你，最后把我推下来的时候对我说，别让你困在往事里，要往前看，好好生活，要你好好爱国、爱家、爱己，他永远支持你！” 胡青鸿双手捂着脸，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但是他忍不住，眼泪顺着指缝、手腕流下来。 这一刻，他完全相信了女儿所言，因为这些话、这些事他从未对人提起，他每天都表现得积极向上，可在心里最深处，依然是那个痛失父母、独自面对苦难的小男孩。但是现在女儿说，原来他不是孤儿，父亲一直在默默陪伴他，支持他。 他和妻子虽然总会觉得女儿身上有一些违和感，但他们都很确信女儿就是他们的女儿，她的思想虽然变了，但是她这个人没变。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这世间的事，本就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女儿有这样的机缘也很正常。 他在心里默感谢父亲，当年护住他，如今又护住他的女儿。 痛痛快快哭一场过后，他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说，“谢谢玥玥，爸爸记住爷爷的话了，以后都会好好的，你也要加油～” 胡中玥举起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嗯，我们一起努力！” 努力，这个寒假，她说到做到了。她开始卷了，把英语也加入了平时的教学中，三年级就要开始学英语了，现在猫冬也没得出去玩，老老实实在家学习。 六个葫芦娃被卷得一片哀嚎，嚎完起来继续卷。 刚开始接触英文，嘴都张不开，小虎眼珠子一转，想了个英译中的法子，就把英语翻译成中文，把i写成“爱”，my写成“卖”，you写成“又”，she写成“谁”，he写成“嘿”，yes写成“爷死”…… 其他几个娃也发现这个方法很好用，直接被带偏了…… 只不过小娟在抄的时候敲了小虎一下，“腊月黄天的，你居然写成爷死，想挨打吧，赶紧改了！” 小虎嘿嘿嘿地笑着，改成了“爷思”，写完忽然问起来，“这爷思有了，有没有奶思啊～” “咳咳咳咳……” 胡中玥正在喝水，一口水呛到嗓子眼，咳起来，吓了其他人一跳，几个爆栗在小虎头上炸开。 就连姜晓蓉都敲门进来看了一眼，见只是呛水嘱咐了两句又关上了门。 气息平复下来之后，胡中玥在黑板上写下了：nice。 小虎一看还真有，得意起来，“看看，我就说吧，这一下子不就记住了嘛！” 小文也跟着凑热闹，“那还有没有爸思、妈思、哥思、妹思什么的？” 小胡老师看了眼睛亮晶晶的六个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在小黑板上依次写下了后世最有名的灭门英语：bus，mass，girls，mess，does，ambnce。 本来想从自然拼读开始的，结果就这么在英译中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小胡老师已经放弃了，比起学好，先好学比较重要，所以即便这几个人每天见面就是“哈喽，好啊有”“爱慕反应，三克油”，“窝此贼死”“贼死诶子卖布克”，“奈斯图米特优”“奈斯图米特优吐”也无妨，先完成，再完美～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除了发音不标准的问题之外，优点多多啊，学得快，记的准，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几个孩子回去居然能拽两句英文了，给自个儿的家长喜得见牙不见眼的。 尤其是小兵，回去那么一学，又被奖励了，这次他爷爷直接奖了他五块钱，给他大伯娘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有心想打击几句吧，这大过年妯娌真能跟她撕吧起来，当没看见吧，倚着门框剥花生王嫂子到底忍不下这口气。 她指甲盖把花生壳捏得咔咔响，眼风斜斜扫过小兵攥着五块钱的手，再看看自家儿子，气不打一出来，拎着儿子的耳朵，张口就是，“大兵子，瞧瞧你这榆木脑袋，成天就知道追鸡撵狗上房揭瓦！你就不能向人家小兵学学吗，写个字儿比灶王爷的符还金贵，五块钱都够买半扇猪头肉了！” “哎哎哎，疼疼疼，你快撒手！” 大兵子十岁了，大过年的，给他妈这么拎着，又疼又气又羞，脑子一热，拳打脚踢着让他妈撒手。 王嫂子一个不留神，被他踢到了小腿上，疼的她一下子蹲下来，手也撒开了。 大兵子趁机跑出去了，王嫂子缓过劲儿之后，站起来把手里的花生噼里啪啦砸进搪瓷盆里，满场子找木棍，要给儿子来个狠的，“我今天要是不让你认识认识我是谁，我就不姓王！” 趁手的棍子没找到，她就拿起铁锹把，扫了一圈儿，自家儿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气的她站在门上破口大骂：“你个蠢犊子，怎不学学人家把书本当奶嘬？不学学人家天天跟在黄毛丫头后面拍马屁？没瞧见你爷把压箱底的钢镚儿都刮出火星子来了？” 突然拔高的尾音惊飞了枣树上打盹的老鸹，暗青色的唾沫星子溅在门槛晒着的红薯干上。 王嫂子根本没察觉，骂完儿子还不过瘾，回去又骂了丈夫两句：“你这张嘴是摆设吗，过年上坟的时候不知道多跟老祖宗唠几句吗，求老祖宗夜里托梦指点一下，看看到底哪支苗儿能长成摇钱树呢，屁点儿大的孩子就这么轻狂！” 不过她没想到，更轻狂的还在后面…… 第50章 杀猪菜 整个腊月都很热闹，童谣里都唱了：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沥沥拉拉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虽然说二十六，割年肉，但是杀猪是一门技术活，过年的时候是杀猪佬最忙的时候，一家一家都是排着来的。他们村没有厉害的杀猪佬，还是从隔壁李家村请的一位叫李三爷的杀猪佬。 七个葫芦娃，除了胡中玥家没有养猪之外，其他几家都要杀年猪。其实胡家原来也养了，就是暑假的时候给卖了，要不然搁家里没人照顾。 最早杀年猪的是小武家。小武家的猪其实不是汪晶养的，是小武奶养的，不过小武爷爷奶奶跟他家一起养老，所以也算是他家的猪。 杀猪的时候，小伙伴儿们都去凑热闹了，只有胡中玥没去看，她不敢去，听到猪凄厉的叫声她都害怕。 胡青鸿两口子也不敢让她去，自从他把女儿见到爷爷的事给老婆说了之后，姜晓蓉就担心女儿魂不稳，还跑村头喊了好几天的魂。 腊月十九，霜花还凝在枯草堆上，小武家的猪圈已经腾起白雾。李三爷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霍霍作响。 “老伙计，借你这一身膘过个肥年。” 小武爷往猪食槽里撒了把苞谷粒，两三百斤的黑毛猪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往后退两步不肯吃。 小武爷让围着准备捉猪的后生往后退了几步，猪才慢慢上前把鼻子拱进金黄的谷粒堆。 磨好刀的李三爷过来了，布满老茧的手突然钳住猪耳，指节泛白的瞬间，四个青壮后生齐刷刷扑上来，猪的嘶叫划破晨雾。 褪毛的大木桶蒸腾着滚水，猪身在沸水里翻过三滚，李三爷的刮刀便游走起来。 “接稳喽！” 弯刀剖开猪的肚膛，热腾腾的内脏滑进柳条筐，肠衣裹着的油花还在颤动。 不多时，一整头猪被分门别类片开，先扒油，取下里脊，卸下猪腿，剃下肋排和脊椎骨，剩下的纯肉分成了一条条大小相当的肉条。 每条肉上面都有一个尖刀戳穿的洞，回头用葛根藤穿起来，腌上几天，然后在避风处挂起来，用柏树枝熏几天，便是极香的烟熏肉了。 厨房飘出炸猪油的滋啦声，肥膘在铁锅里被炼成金黄的油渣，小武奶装了一大洋瓷碗的油渣给小孙子，让他拿去跟朋友们分享。 这会儿小娟和小丽、小文已经去胡家把胡中玥拉出来了。几个孩子到小武家碰面，一见面就要开始“号啊又”，被胡中玥拦住了，“停停停，今天教你们个新鲜的。” “啥呀？” “ good morning,xiao wu !what’s the weather like today?it’s sunny!” 叽里咕噜一串，小武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什么玩意儿？你说慢点儿！” 胡中玥又一个词一个词地重复了好多遍，几个娃才学会了这句问天气的问候语。 “来来来，再来个应景的。陆游的《游山西村》，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 还没念完呢，两块猪油渣就塞她嘴里了，小娟对其他几个小伙伴儿说，“快堵住，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这张嘴最扫兴了！” 这油渣一进嘴，那叫一个香啊，九十年代山青水秀的地方，没有空气污染，用泔水和麸糠养出来的纯正的土猪肉，是后世吃不到的绝顶美食！ 小武见玥玥爱吃，跑到厨房和他奶咬耳朵，要给玥玥留一碗晚上给她送家去。 他奶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应着。 孙儿这半年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从前只知道跟在孩子堆后面上下疯跑，现在期末考试考双百，拿了奖状回来，还知道做家务，给他们洗脚，他们全家都记着呢！ 一点猪油渣算什么，她还有更大的礼送呢！ 待到日头爬上屋檐，八仙桌上已摆开阵仗：水晶冻凝着肉皮纹理，血肠在蒜泥里滚得油亮，酸菜白肉在铜锅里咕嘟冒泡，红烧排骨浓油赤酱…… 最绝的是那道熘肝尖，李三爷特意留了半指宽的肝叶，裹着酱汁在盘里颤巍巍晃着，夹起来对着日头一照，能看见里头细密的毛细血管，像极了门前冻河下那未眠的春水。 汪晶特意在小卖部里收拾了个小桌子给他们七个，没有大人喝酒划拳的喊叫声，也没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可以安安静静吃个杀猪菜。 她把炉子烧起来，端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放在炉子上，锅里大块的五花肉、血肠、猪肝、猪肚、各种下水、酸菜、豆腐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别人笑她一趟趟跑得累不累，背后说她太做作，她只笑笑，时刻记住儿子从玥玥那里学回来的一句话：不与傻瓜论短长！ 她拿碗过来的时候，七只葫芦娃已经“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谢谢汪婶！” 七个孩子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地道谢。 小武得了一枚白眼，听到他妈问“我是汪婶”啊，捂嘴偷笑，学着胡中玥对姜老师撒娇的样子，抱着汪晶的胳膊甩来甩去，“谢谢亲爱的妈妈！” 汪晶被他这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眼里浮起一层水意，嘴角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这几个孩子美滋滋地吃了一顿香的，连最后的汤都没放过，煮了些手擀面，一个个吃得嘴油肚圆，吃完才发现实在撑得受不了，一个个挺着肚子顶着寒风在外面溜达。 冬天黑得早，天一黑，家家户户都拴上门猫在家里。 趁着夜色，汪晶和她婆婆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各拎了一个竹篮子来了胡家。 进门之后，婆媳俩拿走竹篮上面盖的纱布，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一大碗猪油渣，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两条上好的五花肉，一个肘子，一对猪蹄。 “婶儿，你这是干啥！” 胡青鸿拉着不让小武奶把篮子往桌上放，那边姜晓蓉也在和汪晶拉扯。 小武奶按住胡青鸿的手，老人家掌心温暖，说出的话也实在。 “胡老师既然叫我婶儿，婶儿就托大叫你一声青鸿。别跟婶儿客气，走孩子那儿来说咱都是自己人。何况我这个啊，不是给你的，是给玥玥和晓蓉的，我们家孩子跟着玥玥学得好，考试都是双百，我们心里高兴，这不是几块肉能买回来的。而且孩子寒暑假也没少在你家吃饭，回回回家跟我说在你家吃的都是好东西，都是你们的心意。这点儿呢，是我们的心意，接着，别推辞，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处长久！” 第51章 拜年 往后几天，其他五家似是约好了一样，杀了猪也送了肉过来，这次就连家里不那么富裕的小虎妈也大手笔了一把，送了一大块肉一个猪头，她实在是高兴，这期末考，老三是双百，一直跟着老三学的老二也是双百，高一级的老大语文也考了一百分，兄弟仨每人都捧了奖状回来，邻里都说她家是好花开一树，她这被生活压弯的腰终于挺直了一回。 现在轮到胡青鸿发愁怎么回礼了，回烟酒糖茶太隆重了，不合适，去买些粮食当回礼又太刻意，不是往来之道，最后还是姜晓蓉拍板定下来，每家回了价值差不多布。 年三十晚上，姜晓蓉做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回想去年还是紧巴巴的，今年就好多了，夫妻俩拿出酒杯还对饮了几杯。 大年初一，几个孩子来家的时候，胡青鸿每人给了两个崭新的1元牡丹硬币做压岁钱，这是他年前特意去银行换的。 初二回娘家，因为姜家就这一个外嫁女，所以夫妻俩商量着等日头高了些才出发，免得太冷把孩子冻着了。 “姥姥，姥爷！过年好！” 还没走到门口，胡中玥就中气十足地喊起来。 “乖乖，过年好！” 姜父姜母迎出来，把一大家子接了回去。几个妹妹帮着把东西提了回去。 进了屋，胡青鸿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得姜父眼睛都大了。姜母琢磨着，这又是红双喜，又是五粮液的，没少花钱啊，等会儿得在两个孩子的压岁钱里再添上点儿。 她和三个女儿年前忙到腊月二十九才回家，仓促办了点儿年货，也没给俩孩子买东西，就寻思着俩娃一人给个一百块钱压岁钱，这一看还是少了，再补个一百吧，反正现在家底子厚起来了，她有这个底气。 然后胡中玥就收获了好几个大红包，姥姥给了两百，二姨、三姨、四姨分别给了一百，小姨给了五十。 胡青鸿一看，又悄悄在给姜晓丽的红包里加了一百五，凑了个两百块钱，怎么说老五还没上班，不能让她亏啊！ 姜晓蓉把几个妹妹的红包拿过来要还回去，按规矩是没出嫁的女儿不用给压岁钱的。 姜晓芸接过来，又塞给了胡中玥，还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怀里，“大姐，我们给玥玥的，你可不能替玥玥做主。” 姜晓蓉不同意，“你们都没结婚，不用给，平时疼她我就不说什么了，这风俗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一家子骨肉至亲，说什么风俗不风俗的！大姐你是不知道，去年我们沾玥玥的光，都赚了不少钱，这一点点，毛毛雨啦～” 姜晓美果然是升了职做了管理的人，说话口气也很大，逗得胡中玥哈哈笑，小沐晖听到他姐笑，也咯咯笑起来。 小沐晖年前就想开始往前爬了，现在把他放在床上，他就不消停，一直扭来扭去，想往前面去。可是冬天穿的厚，手脚不方便，到底还没爬成功。 姜母看他这个样，把火盆烧大了些，把孩子棉袄脱了一层。浑身轻松的小沐晖一下子就爬起来了。 “沐晖会爬了！” 姜晓蓉激动地看着丈夫，丈夫也眉眼含笑地望着她，这俩人眉目传情的样儿，差点儿没倒掉姜母的牙。 姜母轻轻咳了两声，示意他们注意影响，姜晓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几个妹妹想笑不敢笑，气氛有些尴尬。 “姥姥，能不能帮我弟做个爬爬服？” 气氛组组长胡中玥出来终结尴尬，也顺带把自己想做的事儿说了一下。 姜母一听做衣服，来劲了，她没听过的肯定是新款式。 胡中玥熟门熟路地拿了纸笔画起来，把后世那种连体的婴儿爬行服画了出来，递给姜母，几个女儿凑过来，看出点儿意思来。 姜母转身去箱子里翻布料，翻来翻去，找到一块浅色的棉布，这时候的棉布摸着是没有后世绵软的，姜母又找出一大块纱布，本来是买来做豆腐的，去年她也没在家，豆腐也没做，这布就剩下了。 “美啊，你看这个纱布能不能在棉布里面做个内衬？” 姜晓美接过来一看，摇摇头，“太稀疏了，不合适。” 姜母又翻了一遍，她也没别的东西了，看着娘家侄子娶媳妇回过来的床单，心里有些舍不得，做了一分钟的思想建设，最后还是拿出来了。 “要不用这个？” 胡中玥一看，这不国民床单嘛！裁了多可惜……赶紧阻止，“姥，不用两层，一层就行，先试试做个样子，没问题再去买布。” 姜晓美量了一下外甥的尺寸，拿起那块浅色棉布画了一下，裁剪，缝纫，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好了。 这个也好穿，从上到下全部都用的暗扣，一个个扣上就行。给沐晖套上，正合适。 “这个如果做成夹棉的，现在应该会很好卖！” 胡中玥听她四姨这么说，点头表示肯定，夹棉的那不就是类似睡袋嘛，给那些晚上喜欢踢被子的小孩穿着能省心不少。 “对了，姥姥，我还有个事儿要麻烦你，我想做七套冲锋衣。” 胡中玥是打算送小伙伴儿们一人一套冲锋衣的，款式颜色一样，就像他们的队服一样。 姜母有些糊涂，“什么叫冲锋衣啊，怎么做的？” 胡中玥想做的是后世常见的两件套，外面的外套+里面的棉袄，棉袄做成两面都能穿的，然后再棉袄和外套直接做上拉链，两件衣服可以合成一件衣服，也可以分开单穿，总之是可以一衣三穿，如果把袖子做成拉链的，那还可以实现一衣五穿！ 她一边画图一边描述，说到最后大家都听懂了，但是在家做不了。因为没有合适的布料，得拿到服装厂去打板生产。 “玥玥要是不着急，等过几天厂里开工了，我拿过去找厂长，这肯定又是一个爆款，到时候多做几个颜色给你，怎么样？” 胡中玥想了想，问她四姨，“四姨，厂里能买到绒绒的面料吗？如果有的话，甚至可以做三合一冲锋衣！” 她想说摇粒绒的，但是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摇粒绒，只能很含糊地说“绒绒的布料”。 姜晓美想了一下，“绒绒的，玥玥说的是棉毛？太空棉？羊毛？灯芯绒？” 胡中玥都没见过，不敢说是哪种，就说是只要单层保暖的就可以，反正还是遵循之前那种可单穿可合穿的原则，现在冷可以合起来穿，等暖和一些可以只穿两件，等春暖花开了只穿一件就行。买一套衣服，可以穿三季。 姜晓美点点头，三合一确实实用，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种衣服，要是再能抢占一波市场，他们厂就可以再迈一大步了，她没准儿也能再进一步。 …… 初二娘家走一圈，初三知交转一转。 初四迎神供三宝，破五送穷放鞭炮。 初六开张吉星照，初七人日庆生辰。 初八顺兴祭五谷，米缸丰盈春来早。 初九天公诞辰日，焚香设供客来到。 这客，还带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52章 认干亲 “咚～咚咚～” 胡青鸿觉得很奇怪，大门明明是开着的，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他掀了堂屋的帘子出来一看，人都傻了，匆匆下了台阶迎上去。 “吴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来人正是吴煜，教育局和学校不一样，只有三天假，他初四就来上班了，从登记的信息里查到了胡青鸿的家庭住址，趁着今天休息过来拜个年。 进了堂屋，闻声出来的姜晓蓉赶紧倒了三杯热茶端上去。 没错，来人还有两位生面孔，一男一女。 吴煜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就给胡青鸿夫妻俩介绍，“青鸿哥，这两位是我哥和我嫂子，今天特意过来给你们拜个年。” 吴煜的哥哥吴恘（qiu，一声）率先伸手两只手和胡青鸿握在了一起，他的嫂子关佩洁也拉着姜晓蓉的手说“你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姜晓蓉上了几盘炒花生、炒栗子、馓子、锅巴、糖果、桔子之类的自制小零嘴，又拿了几个苹果准备去洗了，被关佩洁一把拉住，“不用忙活了晓蓉，来，坐下陪我聊聊天。” 其实姜晓蓉之所以一直忙来忙去，是有些招架不住关佩洁的热情的，她现在还有点儿懵，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这位贵妇人，也不知道初次见面这位贵妇人何以如此熟络。 不过胡青鸿的心里多少猜到了些，应该是吴大哥的家庭危机解除了，可能是女儿的建议对他们有所帮助。 关佩洁是个爽利的人，也没藏着掖着，有些话丈夫碍于体制内的身份不好说，就让她来说吧。 “你家玥玥在家吗？我很想见见她，我跟她神交已久了！” 姜晓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点点头，冲屋里喊了一句：“玥玥，你吴叔来了！” 胡中玥其实在屋里已经听到外面动静了，她没有主动出来，就是吃不准吴叔这位大嫂的来意，所以就借着给小伙伴儿们上课躲着呢。 这下她妈喊破了，她也只能欢欢喜喜地出来了。 “吴叔，过年好！恭喜发财！” 话刚说完，一个大红包放在了她的手上，她抬头一看，看到一位优雅时髦的美妇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玥玥，这位是关阿姨，是你吴叔的大嫂，这位是你吴叔的大哥，你喊吴叔叔就好了！” 胡青鸿给女儿介绍了一下两个人的身份，其实也是在提醒女儿这红包的含义。 胡中玥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似的弧线，先冲吴恘打了个招呼，然后甜甜地对美妇人道谢：“谢谢关阿姨，您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个还请您收回去，年都过完啦，玥玥太小了，压不住这么大的红包！” 关佩洁拉住她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问：“一个小红包而已，玥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压不住呢？” 胡中玥依然是淡定的招牌甜笑，“因为玥玥现在只是这里的一个小月牙儿呀，还没有长大～” 关佩洁自然是听懂了，这孩子是个人精，她知道自己的底细，也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的底细，但是她表态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的生活与她无关，自己的财富她也不觊觎，她要自己成长。 先知者，借这个时代的东风，随便蹲下捡一捡，当然也能盆满钵满。 小姑娘挺有志气的，她很喜欢。 本来她听小叔子说这孩子怎么怎么聪明，心里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细，趁机拿捏自己索要钱财，所以执意要跟来看看，美其名曰道谢，实际上是打探情况，伺机而动。 但现在她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长的好看，又通透，还和她有些渊源，不如绑成利益共同体。 “青鸿，晓蓉，你们这个女儿我实在是喜欢，又好看又聪慧，我自问是养不出来的。我这些年就得了一个小子，太淘气了，我养孩子养得够够的，这还是头一回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女儿，你们女儿跟我认个干亲可好？” 她这话一出，不说胡青鸿夫妻了，就是吴煜都吓一跳。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不就是点了你们一句吗，就要认干亲啦，这干亲可不是白认的，以后孩子的事儿都要到场的～ 我都还没认呢，你们就跑到我前面去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玥玥！ 吴煜心里的碎碎念没人知道，除了胡中玥。他简直，心里和外表一样傻白甜…… 倒是吴恘比较淡定，妻子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知道妻子有些不凡处，这孩子，怕也有些不凡～ 胡青鸿看了姜晓蓉一眼，瞬间了解对方的心思，又看了眼女儿，见女儿冲自己眨眨眼，他心里明白了，把球踢给了女儿，“我也不怕嫂子生气，这事儿我们夫妻俩还真做不得主，全看玥玥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吴家兄弟，解释道：“我们俩可能一贯比较溺爱孩子，从她长大之后，所有关于她的事情我们都让她自己做主。” 关佩洁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似假还真地说，“难怪玥玥这么聪明伶俐，是你们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还得是你们老师会教孩子啊，我都想把我家那个魔星弄过来让你们帮我改造改造。” “嫂子太谦虚了！” 胡青鸿不接话茬，打了个哈哈。 关佩洁当下也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只问了怀中的小姑娘，“玥玥，阿姨和你一见如故，你愿意多一个干妈疼爱你吗？阿姨家里只有一个哥哥，还很叛逆，阿姨特别孤单，很想要一个像玥玥这样的女儿陪我。” 她觉得她的意思也表达清楚了，作为异世之魂，她很孤单，知道她们是从同一个时空回来的，不会伤害她，想抱团。 胡中玥垂眸想了想，她爸本来就和吴煜关系很好，这个干亲认与不认，对她爸妈没太大影响，对她，还是有挺大影响的。 说到底，两个成年的灵魂有此奇遇，还能被对方认出来，既惺惺相惜，又相互提防，绑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抬起眼帘，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呀！” 第53章 合八字 “啊～” 吴煜忽然出声，众人纷纷看过去，询问怎么了。 沉浸在回忆中的他此时还后知后觉地发现，嫂子早有计划了，“难怪嫂子之前打电话问我玥玥的生日，听说玥玥是大年三十的还说好日子，我还以为是嫂子要给玥玥准备生日礼物，估计那会儿嫂子就在琢磨认亲的事儿了吧？！”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是看着关佩洁的，关佩洁但笑不语。 其实她那会儿倒没想着认这孩子做干女儿，只是重生这么玄乎的事情都在她身上发生了，她也不得不尊重一下玄学，看看两个重生者之间到底是相生还是相克。 因为不知道胡中玥出生的具体时辰，所以她也只给了个大师生日，大师说什么具体时辰不知道只能看前三柱，丁卯年，辛丑月，辛未日，属兔的三合属相是羊、猪，她正好属猪，属相是合得上的，而且从她出生的时辰来说，对方如果是卯时生的最佳。 想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晓蓉，方便问下玥玥是几点出生的吗？” 姜晓蓉看了看丈夫，丈夫隐约点了个头，她才说，“凌晨五点二十。” 关佩洁激动得直拍手，“太巧了！” 见众人莫名地看着她，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说：“我生我家那个魔星的时辰不对，搞得我俩就没有母慈子孝过，那时候我找大师看过，大师说我这个生辰，要母慈子孝，得专门找个具体的时辰提前剖，我也不想遭那个罪，就歇了要二胎的心。但是大师挑的那个时辰里面，就有一个是丁卯年、辛丑月、辛未日、辛卯时，我之所以记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这个时辰是我要二胎的最佳时间。” 吴恘也想起这件事，“合着你那阵子神神叨叨就为这事儿呢？一会儿说要二胎，一会儿又说不想肚子上剌一刀不要了……” “对啊，我那时候被吴双气死了，大号练废了，只想重新练个小号，后来又觉得自己练也不一定能练好，就存了认个干女儿的心思。” 说到这，她把胡中玥抱在怀里，看着胡青鸿和姜晓蓉夫妻俩说，“我是己亥年丙寅月甲寅日乙亥时，和我们玥玥最合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啊，也可以找大师算算。” 胡青鸿是无所谓，他知道女儿有祖宗护着，既然女儿自己都点头，也就没必要合什么八字了，反正离得远，也就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合不合的影响不大。 姜晓蓉倒是信这个，也知道一些最基本的，比如说属兔的和属羊、属猪的合。因为她就是属羊的，老胡是属兔的，她结婚前她妈也是算过的，说他俩是形神合一的组合。既然关佩洁把生辰八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应该是真的合过了，就没必要再合一次了。说到底，这个干亲，是胡家高攀了。 她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既然佩姐说合，那必然是合的。让玥玥给你们磕个头敬杯茶吧！” 关佩洁见她连称呼都从“吴大嫂”改成了“佩姐”，心里也很高兴，这一家子，她现在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前年过年回来的时候，刚刚赶上股票认购证发售，根本顾不上其他的，闷着头想怎么抓住这个机会赚足第一桶金。一直到后面买洋房、买四合院，别人都不理解，那么多高楼大厦，她怎么净挑老破大。就连自己丈夫也不理解，觉得自己中了邪，要离婚。最难的时候，她在家面对的是冷冰冰的空房间，出门在外又感觉有人跟踪。 还是小叔子一通电话点醒了她，破财消灾。 她的钱是在沪上赚的，也得在沪上花。所以她飞回沪上，先给沪上财政部捐了500万，然后挑了两个经营不太好的纺织厂、服装厂，投了一笔钱，提了一些经营管理方面的建议。 回到婆家这边，也是一样的操作，直接给他们财政部捐了350万，给教育部捐了100万。花出去一千多万之后，她再出门就没人监视她了。丈夫也在小叔子的劝解下理解了她，两个人彻谈了一番，感情才恢复如初。 后来她感谢小叔子，侧面问了句他怎么想到的，小叔子说是他最好的朋友提醒他的，她就以感谢对方为由走了这么一遭。 因为吴恘和吴煜都在体制内，也就周日这么一天假，而且吴恘还升到了省会，开车回去也得六七个小时，所以认亲的仪式也没搞那么复杂。 大过年的，都穿着喜庆红，穿着红毛衣的吴恘和关佩洁上座，胡中玥下跪磕头，奉茶。 “干爸，请喝茶！” “干妈，请喝茶！” 就此，吴胡两家算是绑在了一起。 认干女儿算是临时起意，他俩也没准备正经的认亲礼，便给了极厚的两个大红包。 “你们搞这么大也不提前通知我，我这个都感觉拿不出手……” 吴煜无语地拿出自己给玥玥准备的压岁包，薄薄一层，和自家哥嫂的比起来，怎么看怎么寒酸。 其实他准备的真不少啊，一百块呢！ 这年头，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一百块啊！ 可是他哥嫂这，目之所及，应该和过年给他的一样，一万～ 算了，人比人，得扔…… 中午姜晓蓉使劲浑身解数，整出一桌不那么俗的菜，农村里养的土鸡鸭，和着夏天晒起来的野山菌菇干、豆角干什么的炖起来，奇香无比，请孩子们帮忙摘回来的最嫩的荠菜和着肉剁成馅儿包成饺子，也是一绝。 关佩洁连吃带拿，带了些野山菌干、豆角干、土鸡鸭走，也带了满满两大盒荠菜饺子在路上吃。 姜晓蓉怕他们路上吃凉的不舒服，还把自家的保温壶拿给他们，拿了个罐头瓶，路上要是饿了，可以把开水倒进罐头瓶里放在铝饭盒下面热着。胡中玥觉得她妈这个脑子转得真快，这不就跟后世的自热饭差不多嘛～ “玥玥，等放长假了，干妈来接你去我那儿玩几天好不好？” 关佩洁蹲下来，抱着胡中玥，听到小姑娘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干妈，树大招风，记得找一棵稳定的大树遮风挡雨。” 她点点头，“放心，干妈都知道了，也就是刚回来没意识到时代不一样，以后不会了。” 摸摸孩子的小脸，冻得冰冰的，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取下来围在了胡中玥的脖子上，“快回去吧，干妈电话你知道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行，干妈你这样太冷了，你戴着！” 胡中玥要取下来，被关佩洁按住了，“听话，我坐车里也不冷，有空调呢～” “谢谢干妈！您快上车，外面太冷了～” 车子发动了，车里车外的人隔着玻璃道别。 “路不好走，慢些开啊～” “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农村里很少见汽车经过，何况还是这么气派的车，看到车走远了，不少人都来问，“胡老师，这是你家什么亲戚啊？” 第54章 提前结业 “是晓蓉那边的亲戚～” 胡青鸿没说是女儿的干妈，吴家条件这么好，他怕孩子被盯上。 姜晓蓉也是这么个意思，不说是胡家的亲戚，也是断了有些人纠缠的心思。 初十地日石不动，磨碾休歇敬土神。 正月十一请子婿，正月十二搭灯棚。 正月十三点灶灯，正月十四试花灯。 正月十五元宵闹，走桥摸钉百病消。 闹完元宵开学了，晓蓉姐妹要返校。 胡青鸿早两天已经去开了一次会了，十六开始要住在学校，周末才能回家了。 胡中玥也要暂别好友们，恢复在姥姥家的寄宿生活。 又到了熟悉的分别时刻，去年还抹着眼泪道别的葫芦娃们都长大了，学会了笑着挥手。 胡中玥远远地回了个头，“扑哧”笑出了声。 这六个显眼包，穿着前几天姥爷送过来的冲锋衣，个子从矮到高，远远看去，跟wifi似的，太逗了。 没错，冲锋衣已经投入生产了。 服装厂也只放了三天假，大年初三就开始上班了。上班之后，姜晓美拿着图纸去找厂长，厂长又喊来其他领导，一群人合计了半天才把面料定下来。 单件的外套的面料用的是高密度涤纶面料，防风防刮耐磨，也比较挺阔，为了舒适感，在涤纶里面加了一层比较柔软的棉布内衬。里面夹棉的那件就是稍薄一些的棉袄。内外两件可以通过拉链连接起来实现套穿。 厂里还把这个设计做了成人服装，以颜色区分男女款，采纳了姜晓美的建议在电视台打了“是情侣就穿情侣装”、“一家人就穿亲子装”的广告，吸引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奔着穿同款可以宣示主权、可以搭配全家福去买。 文定县服装厂再次爆火，“文定服饰”这个品牌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从饿不死吃不饱的状态一跃成为文定县的纳税大户。 借着服装厂的东风，文定县也摆脱了落后县的名头，这让县领导这个春节过得扬眉吐气，初三这天，县委二把手来到服装厂视察，看到服装厂的工作环境大为感动，大手一挥，爽快地给服装厂批了地基盖新厂房、盖职工宿舍，并且在政策上给予了强有力的支持，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推荐服装厂参加今年的广交会，同时保证，只要他们在广交会上拿下亮眼的成绩，就会向市里提交“赋予文定服装厂自营进出口权”的申请。 “广交会？” 胡中玥最近忙着写童话故事，忘了这茬。她打算今年写一个连载童话，试试看能不能发表，先磨练磨练，后面网文的东风她不想错过。 广交会以出口贸易为主，国内的经济条件毕竟还在恢复中，服装厂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搞外贸订单是必不可少的。 服装厂里经过开会表决选出了这次参加广交会的成员，姜晓美和姜晓芸姐妹俩都在名单中，姜晓美是服装厂老员工，也是姜家这些新款式的经手人，没人比她更应该去的了。至于姜晓芸，纯粹就是因为个子高，身材好，去当模特的。 去广交会是个好事啊，如果真的能搞到外汇那服装厂的地位就又不一样了，但是得有会外语的销售跟着才行。 “二姨，既然厂里让你跟着去当模特，那你最近别去当临时工了，在家跟我学几句常用的英语吧！” “行，那我去给厂里打个招呼。” 姜晓芸已经习惯了听外甥女的，不光是她，整个姜家都习惯了听胡中玥的，因为姜晓蓉回娘家的时候和他们说起女儿小时候的事儿。 据他们说，胡中玥小时候，有个瞎子路过门口讨饭，他们不光给了饭，还给装了些干粮，那瞎子感激他们，摸了一把女儿的骨，说这孩子是个将来必成大器，就是命里有一个劫，只要过了这个劫，将一生顺遂，做任何事都会成功。 听了这个故事，再联想到胡中玥摔跤前后的表现，这不全对上了嘛，那还有啥说的。 当时胡中玥听着她妈忽悠姥姥一家，都不敢抬头，生怕捂住嘴巴，笑意也会从眼睛里露出来。为了让姜家人听她的，连锦鲤命都编出来了，真是难为她爸妈了。 不过姜晓蓉也算是因着女儿得了福。 关佩洁回去以后，左思右想，决定再拉小叔子和胡家一把，于是跟丈夫商议，给文定县教育局捐了50万，并给文定县的高中、初中以及县里的小学捐了新的桌椅以及图书，还给文定县高中捐赠了一栋教学楼，这楼的名字还含了胡中玥的名字，叫明月楼。 明月楼奠基剪彩的时候，关佩洁带上了胡中玥一起，她喊小姑娘“玥玥”，一下子引起了教育局领导的注意，事后一查，诶，这孩子的父母是他们县的老师，人家这个捐赠是有深意的啊！ 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投桃报李，县教育局直接给了姜晓蓉一个直接转公办的名额，并且和师范学院打了招呼，准许姜晓蓉提前一年结束进修，正常发放结业证。 姜晓蓉得到通知的时候，心里那个激动啊，第一时间给关佩洁打电话道谢。 关佩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意外之喜，她本来以为她搞这么大场面，小叔子能升一下，胡青鸿也能越一级呢，没想到第一个受益的是在外进修的姜晓蓉。只能说重捐之下，必有优待。 “真好，这样的话你们一家子就可以团聚了。到时候看看你是不是换学校了，要是换学校了，你在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捐点儿东西，给你撑撑腰！” “不用不用，佩姐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姜晓蓉连连摇头，可惜对方也看不见。 关佩洁哈哈一笑，“这点儿小钱算什么，晓蓉，我跟你说，玥玥是真的旺我，前不久我家老吴又往前迈了一大步。而且我这次回来，我家那混小子见到玥玥的照片，说喜欢这个妹妹，要找妹妹玩，我跟他说老老实实不作妖，期末考试满分，就带他去你家过暑假，然后我可算是过上了母慈子孝的生活了！” 姜晓蓉一口应下来，“这有什么的，只要吴双不介意我们这里条件差，在这儿住两个月都没问题！” 关佩洁大笑，直接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人一旦送出，概不接受退货啊！” 第55章 广交会 4月15日，广交会正式开幕。 今年广交会上人巨多，摩肩接踵，参加的厂子也很多，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的。文定服装厂只得了一个3平米大的展厅，他们在展厅里挂满了衣服。 厂长亲自带队，小小的展厅里挤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位是县里派给他们的外援，熟悉外语的青年男子小张。 这个时候，花城已经很热了，小展厅里人多更热，尤其是当有外国人进来的时候，那个味道真的不是特别好闻。 姜晓芸冲老四使了个眼色，姜晓美会意，取下一件冲锋衣外套往身上一套，对厂长说：“厂长，我们出去发发传单，宣传宣传。” 李厂长知道这个传单，是当时姜晓美坚持要印刷的，还是双面彩印，蛮贵的。为了印刷这个，她甚至立下了军令状，拉不到单子，印刷传单的钱就从她工资里扣。 “去吧！” 得了令的姜晓芸和姜晓美在展厅门口分头行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发传单是胡中玥给他们出的主意，把要推广的衣服款式印刷在同一张a4纸上，印上她们厂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把自己名片和传单订在一起，到现场知道展厅在哪儿之后，再在传单上手动加上展厅地址，然后满会场溜达，派发。 对了，姜晓芸在出发前已经成为文定服装厂的正式员工了，厂里印的名片上，她的身份是销售部主管。 姜晓芸里面穿个白短袖，外面套着厂里主卖的风衣，在会场里走来走去，看到手上拿着外商身份牌的洋人就上前发传单。 “excuse me，i''m from wending garment factory. we make quality, affordable clothing. popr styles are here，take a flyer? visit our showroom there for more!\" 这段话是胡中玥让姜晓芸、姜晓美姐妹俩背了个两个月的词。为了让她们烂熟于心，这几句话改了好几次，最终精简到不能再精简了为止。她们还学了几句最简单的问答，学会了怎么跟外国人谈价格，能听懂英文数字。 背词的时候心很累，几度罢工不干了，最终还是在外甥女的彩虹屁中坚持下来了。自然，这个效果也是很直观的。 姜晓芸身材高挑，画着精致的妆容，看着格外青春靓丽，一口流利的英文，笑得很灿烂也很真诚，让人不忍拒绝。 另一边，套着单层冲锋衣的姜晓美热的直冒汗，这个时候的布料技术没那么先进，想要防刮耐磨就得牺牲掉透气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一边走一边擦汗，遇到国人说中文，遇到外国人就背那一段话，也挺顺利的。 不过，她在发传单的时候还遇到一个小插曲：当她把传单递向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士时，遭到了拒绝。 “heydy,you gave me one over there just now~” 糟了，她听不懂，怎么办！ 对，玥玥说被拒绝的时候就说“sorry”。 那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士笑着摇头，指了指她的外套，说，“i like it，i’ll go to your showroomter.” 姜晓美又懵了，语速太快了，还是没听懂，就听到一个“like”，这是喜欢什么？对了，她指了指我的外套，是不是喜欢这件衣服，那是不是说要去我们展厅看看啊？ 那就得用玥玥教的：“wele.” …… “wele again！” 嗯？ 姜晓芸有点儿懵，玥玥不是说要说“see you”吗，小张怎么说“wele again”呢？ 但是人家是英文专业的大学生，肯定是不会错的，她得虚心求教，“小张同学，你刚刚说的那句什么意思啊？” 小张倒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大学生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wele是“欢迎您来”，wele again是“欢迎您再来”。 姜晓芸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wele again，我记住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 很少有男士对着这么漂亮的脸没感觉，小张也不例外，瞥了一眼姜晓芸的笑脸，他感觉会场里温度太高了，自己耳朵都在发烫。但又忍不住想看，趁她不注意，看了一眼又一眼。 姜晓芸其实能感觉到，但是她目前并没有找对象的想法，只好低着头逃避。 “姐！” 姜晓美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展厅内有些尴尬的氛围。 姜晓芸闻声抬头，看到老四背着的包已经瘪了，战果不错，倒了杯水递给她，“这么快发完了，来，喝口水。” 姜晓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总算感觉嗓子不再冒烟了，把外套脱掉，转身坐在凳子上，瘫靠着墙，一口气泄下来，蔫儿巴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好累！身累，心也累！啊，对，我刚刚还听到一个客户说等会儿来我们展厅看看。” 姜晓芸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你也很厉害啊，已经接了一笔单子了！” 小张忍不住夸了一句。 姜晓美一下子坐直了，精气神儿都回来了，“姐，你接到单子了？” 只见她二姐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个头，“嗯，小单子，就500件风衣。” “小什么小，这可是开门红！太好了！” 姜晓美开心极了，不说别的，她的工资至少是不会扣了，不出意外，还能拿到奖金。 “说得好！” 门外传来掌声，她们几个朝门外看去，是厂长带了几个人进来。 “晓芸果然很有销售经验，不枉我力排众议把你安排进队伍中，加油！” 李厂长很高兴，姜晓美说的对，不管单子大小，这都是开门红，是她们凭借自己的能力拉到的单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靠自己的老脸拉来一帮人。 这么一想，他的心态立马变了，刚刚还诚惶诚恐赔尽笑脸，一下子底气十足，也不再是谄媚讨好了，很平静地和员工介绍了来人。 “这几位是咱们省庆林市的国营工厂领导，晓芸，你给领导们好好介绍一下咱们工厂的特色产品，就从你们刚刚卖了外国人500件的风衣说起吧～“ 第56章 怕啥来啥 姜晓芸可是在供销社干了好几年的，太懂得听话听音儿了，站起来整了整装，面带得体的微笑，用标准普通话介绍起来。 “各位领导好，欢迎来到我们展厅。我是文定服装厂的销售部主管姜晓芸，接下来就由我来介绍一下我们厂此次参会的产品。 我们这件升级版战壕款风衣，是李厂长亲自带着设计师，深入了解欧美各国的环境特点和人情风貌之后，经过多次改版打磨才定下来的款式，完全是根据客户需求量身定制的。 这款风衣由国外一战的军用设计改良而来，版型非常经典，兼具功能性与时尚感，剪裁利落，长短也很适合欧美人的大骨架，中性风，男女都能穿，搭个情侣装也是非常不错的。 另外，我们剔除了原来的穿孔腰带设计，改用内部抽绳，外部看起来更为简约大气，既节约了穿脱所耗费的时间，也更利于清洗。 而且通过抽绳可以切换休闲或者优雅的气质，时尚百搭，搭配外国人常穿的西装就是正经的商务风，搭配牛仔又很休闲，搭配连衣裙就更为优雅了，轻薄款适合初春，这边加厚内衬款也可以适应深秋。 颜色方面，我们选择是卡其色和黑色，卡其色更显时尚，黑色更经典，都是既百搭又耐穿的，一件衣服可以满足各个季节的不同需求，所以展会刚开始不久，就已经有很多外国采购商过来咨询过，对我们这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相信后续应该还会有更多的外商前来采购。 除风衣外，我们的冲锋衣也备受客户的喜爱，刚刚我和我们厂生产车间主任在派发传单的过程中，已经有很多外商对其产生了兴趣，表明稍后会来我们展厅详细了解……”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听得那几位领导脸色非常精彩，尤其是刚刚来的路上还挤兑李厂长的庆林服装厂厂长，这会儿恨不得原地消失。 李厂长那个满意啊，越看越觉得姜晓芸是个宝，这脸盘子亮的，这嘴皮子溜的，这脑子活泛的，还有这落落大方的劲儿，当个主管还是屈才了。 可惜了，在他们厂资历浅了些，熬两年吧，到时候资历有了，成绩亮眼，他一定要把她提拔成销售部一把手～ 姜家人旺他啊！ 要不是儿子结婚了，他就算拼着入赘也要把儿子推到这姑娘面前。 不行，回去他要给姜家姐妹发奖金！ 要是有人反对，哼哼，就冲接到外贸单这一大功，谁敢说个不字，也给他拉几个外贸单让他看看啊！ “pardon？” 一个外国人的声音打断了李厂长的美好展望，也打断了姜晓芸的介绍。 姜晓美闻声看去，是刚刚那位金发碧眼的女士，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上前打了个招呼：“hi,wele!” 这位女士握住她的手，说道：“hi，i''m very interested in your range of coats, especially those suitable for outdoor activities. could you tell me more about the materials used in these coats?” 姜晓美一脸懵逼，这外国人说话怎么跟机关枪一样，叽里呱啦一通，根本一个字儿也没听清楚，啊，不对，听清了一个“hi”…… 大脑飞速找出外甥女给她们设置的各种情景对话，找到合适的场景，把应对语句按上去，这时候得用我不擅长英语了，她用不怎么地道的chinglish解释道，“sorry，sorry，i’m not good at english,wait a minute please.” 然后后头看了眼小张，小张已经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了，“hi，i''m the interpreter.” 这位女士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小张一听对方想了解户外外套，那不就是冲锋衣嘛。 他就对姜晓美说了对方的意图，让姜晓美介绍一下冲锋衣的面料、特点、价格、制作周期，他来翻译。 姜晓美张嘴就是：“我们这件冲锋衣采用的是涂层涤纶和尼龙的复合面料……” 小张看着她，一脸的为难，“姜主任，那个，能不能别用这么专业的名词，我翻译不出来……” 姜晓美嘴巴张了张，无语了…… 上面怎么给派个二把刀啊？ 姜晓芸一看不对劲，对各位领导说了声“失陪”，直接出了展厅，从小张身边路过的时候悄声说了句，“别紧张，先挑你会说的说～” 她笑着冲那位女士点了个头，那位女士又疑惑又震惊，片刻之后对着姜晓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姜晓美看着小张，这回小张听懂了，“她跟你说抱歉，刚刚把姜主管当成了你，还说你们长得很像。” “那你跟她说，没关系，我们是姐妹，经常有人把我们认错。” 就在小张替姜晓美和那位外商话家长的时候，姜晓芸根据记忆找到了英语导览区，打算向英语导览员求助，但是，经她描述，要向对方翻译比较专业的行业术语，而且在已经有翻译的情况下仍需要外援，那就是太专业了，留守在这里的外语系的学生也有些怵，婉拒了。 姜晓芸丧气地往回走，心里第一次后悔没带外甥女过来。 当时胡中玥提出要和她们一起来，被姜母拒绝了，大老远的要是把她的宝贝弄丢了，她这辈子就没什么活头了。 姜晓芸两姐妹呢，也觉得不妥，外甥女太小了，会场人又多，万一出现意外就玩儿完。再说她们两个也把外甥女准备的各种高情景对话背熟了，也有翻译跟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结果，怕啥来啥，偏偏就是笃定不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出了问题。 …… “等等，是需要英文翻译支持吗？” 第57章 拿下大单 姜晓芸一抬头，人群中走过来一位儒雅斯文的中年男士，带着一副细框眼镜，和善地看着她。 她冲他鞠了一躬，说道：“对！您好，我是庆西省文定县服装厂的员工，现在我们展厅有位外商对我们的冲锋衣非常感兴趣，但是她问的比较专业，我们的翻译对专业名词不是很熟悉，所以……” 中年男士点点头，“带我去吧！” “谢谢！” 姜晓芸喜出望外，前面带路，一路简单介绍了一下冲锋衣的面料、设计、耐寒度、适用的场景各个方面。 中年男士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平静的模样让焦急的姜晓芸也稳了下来。 回到展厅的时候，小张已经满头大汗，结结巴巴了，看到中年男士，又是激动，又是难堪，最丢脸的场面被偶像看到了。 “关部长！” 这位被小张称为关部长的中年男士只是冲他点头示意，直接和外商交流起来。 姜晓美听不懂，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女士的神情比刚刚满意很多。两个人走到塑料模特面前，拿起套在模特身上的冲锋衣衣袖，细细聊了起来。 看得姜晓美目瞪口呆，她用胳膊肘怼了怼她二姐，悄声问道，“二姐，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大人物？他怎么连问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说什么呀？” 姜晓芸也盯着那俩人，看他们一边说一边比划，还把冲锋衣里外两件的组合拉链拉开，显然是把自己刚刚说的东西都记住了，她心里有谱了，侧了侧头，在老四耳边小声说，“导览区那边遇到的，来的路上我大概给他介绍了一下咱们的冲锋衣。” 姜晓美挑眉点头，在心里猜测着中年男士的身份，同时还不忘给她二姐竖起大拇指。 “你今天牛大发了！听到刚刚小张叫他什么了吗，关部长，部长，这么大人物都能给你找到，这单要是能拿下，你居功至伟！” “别闹！叫你呢，快过去！” 姜晓芸见那位关部长看过来，微微偏了偏头，眼神示意自己过去，以为是有什么专业的问题要问，直接把老四推了出去。 姜晓美走过去，心里有些忐忑，二姐不都介绍过吗，这要问什么呢？ 关部长见她过来，问道：“这位薇薇安女士想订购一万件冲锋衣，但她觉得30美金一件有些高了，你们最低可以接受什么价格呢？” 谈价格啊，这应该二姐亲自上啊。但是她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来啊。 一时间，姜晓美大脑转得飞快，当时把价位定在30美金，是预留了一些砍价空间的，如果少个5美金，现在的汇率是5.76，就等于优惠了将近30块钱，一万件就等于优惠了30万，这个力度好像太大了些。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关部长说，“麻烦您告诉客户，我们这件衣服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布料和最精巧的设计，一件衣服可以应对多个季节，所以成本也很高，原本的价格并不贵。鉴于客户一次订购的量比较大，所以我们可以每件衣服优惠2美金。百分之十的让利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诚意。” 关部长了然，27美金是底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在27美金上达成了共识。 关部长又问她，“27美金的单价客户已经接受了，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交货呢？” 姜晓美又算了一下厂里的产能，她们厂现在有一百八十人，120台缝纫机，一条流水线，只生产冲锋衣的话日产量大概在七百件左右，一个月能生产两万件，半个月就能交货了。但是她们不可能只接这一单，所以还是得留出空间来。 思及此，她说：“我们厂订单排量比较大，如果客户着急，我们可以分批次交货，可以在七天内先交出3000件，二十天内交齐所有货物。如果客户想要一次性交货，那少说也得二十天。” 关部长点点头，继续跟薇薇安女士交涉。 过了一会儿，关部长说：“薇薇安女士对于交货时间不太满意，她希望你们能尽快赶一赶，在15日之内一次性交齐货物。她的要求可能比较苛刻，但是她的付款方式很有诚意，签订合同时支付50%的预付款，拿到货物，验收无误后一日内结完余下50%的货款。你要不要打电话和你们厂长商议一下？” 李厂长一直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心里早就合计开了，听到关部长这话，直接站出来表态，“不用商议，麻烦您转告她，如果她真的能这么爽快地付款，我们可以答应她。我就是厂长，哪怕回去熬半个月的通宵，我们也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说话的时候，他背在身后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一百五十多万的外贸订单，但凡犹豫一秒钟，他都不配当这个厂长！ 旁边的那几位省会国营厂的领导也听了全程，眼珠子都红了，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啊！为啥这厮运气这么好，第一次来就能接到这么大单子！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后面几天，他们眼珠子红得都发紫了。 本次广交会为期十天，中午没有休息，从第一天开门红之后，文定服装厂陆续接到了来自俄罗斯的六千件冲锋衣订单、来自法国的八千件风衣订单、来自韩国的五千件廓形大衣订单…… 本次广交会总成交额约120亿美元，服装类出口额占比超过了30%，在三十多亿的成交额中，文定服装厂交出了一张亮眼的答卷，总成交额高达百万美金。 李厂长带着最少的人创造出了最大的价值，这让他一跃成为会场中的风云人物，许多工厂负责人过来找他取经。 就连关部长后来也私下找过他们一趟。因为那天他其实早就留意到那对姐妹花，他听到她们在发传单的时候说的那一串介绍语还是挺流利的，以为她们也是在会场里兼职的英专生。没想到后来遇到个子高的那个去求助，他正好有空就去帮了个忙。 事后，他找到她们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你们既然不会外语，怎么在发传单的时候能说得那么流利呢？” 姜晓芸、姜晓美对视一眼，笑开了，“这个啊，这是我们外甥女听说我俩要来参加广交会，就预设了一些场景的应答，让我俩死记硬背背下来的，说的不好，让您见笑了。” “外甥女？” 第58章 逛批发市场 关文谦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这两个女孩儿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她们的外甥女才多大？ 姜晓芸点点头，说起胡中玥来滔滔不绝。 “对，她给我们准备了几套话术，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应用场合比较多的那种万金油话术，比如说发传单的时候简洁明了地介绍一下工厂及产品，客户来的时候说欢迎，客户走的时候说再见，如果客户说的太复杂，就是对客户说我们不擅长说英文，可以让客户稍等下叫翻译过来，或者问客户会不会中文这些。” 关文谦越听眼睛越亮，“你外甥女多大呀？她是英专生吗？介不介意帮我问一下她愿不愿意到我们经贸部工作？待遇方面请尽管放心，绝对不会亏待她！” 这副求贤若渴的模样，让姜晓美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关文谦被她笑得有些莫名，怎么，经贸部是个很见不得人的部门吗？ 姜晓美见人家部长都误会了，赶紧解释：“对不起，不是这样的，主要是我家玥玥才6岁～” “6岁？” 关文谦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是脱离儿童期太久了吗？ 6岁的孩子就能有这么强的英文储备，就能策划出这么缜密的方案？ 6岁，难道不是挖沙、捅蚂蚁窝的年纪吗？ 姜晓芸瞪了老四一眼，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是的，我姐夫是老师，从小就给她放一些英文磁带什么的，她的英语和中文是一起学起来的，所以说的比较好。” 关文谦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赞道，“你姐夫真是个好爸爸！不愧是教育工作者！6岁，真是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得好好做榜样啊！介不介意把小姑娘给你们准备的方案推广一下？”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李厂长，见李厂长点了头，才点头说好。 广交会结束之后，压力山大的李厂长操心生产，第一时间回去了，留下姜晓芸、姜晓美和负责文书工作的小王在这里，由关文谦牵头，在一场内部会议上分享了自己第一次参加广交会所做的准备和心得。 他们三个买的是第二天的火车票，会议结束之后还有半天时间，姜晓美提议出去转转，看看花城这边的批发市场，给家里人带些礼物回去。 在招待所打听了一下，都推荐白马服装批发市场和海印电器城，小王对服装不怎么感兴趣，提议先去海印，姐妹俩倒是无所谓先去哪个，正要答应呢，就听招待所前台的女同志捂嘴笑着说：“要是先去海印电器城，再去白马服装批发市场的话，是要绕路的，白马批发市场就在这流花展馆旁边呢，走路最多一刻钟哦～” 这么近，肯定是就近原则啊，姜晓美看小王很失望的样子，就说：“要不你在招待所等我们，我们逛完白马市场，回来叫你一起去海印，怎么样？” 还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小王偷偷撇了撇嘴，厂长临行前可是再三嘱咐要他把姐妹俩的安全负责好了，话里话外都是这俩宝贝撑起了他们厂的半壁江山，他要是敢这么干，回去就等着他这位厂长舅往死里削他吧…… “不行，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自己去，我不放心，一起走吧，看快点儿就行！” 就这样，三个人拿着招待所前台画的简易地图来到了白马服装批发市场。一走到这里，就被震撼到了。 这个时候的的白马服装批发市场已经建设得很完善了，占地6万平方米，地上6层，地下2层，配有电梯、空调等先进电器，这在当时非常罕见。 这三个人进去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那些女装比她们县里的看起来好看多了，各种风格都有，甜美的如荷叶边的衬衫、时尚的如斜肩的无袖连体裤、优雅如贝贝裙，性感如丝质吊带裙…… 外套倒是还好，自己已经做过了最经典的风衣、西装和大衣，这边的款式对她们的冲击也没那么大了。 男装也主要就是时尚商务款，也无外乎衬衫、外套、大衣之类的，没什么新鲜的。 三个人走马观花一般，粗粗看了一遍，没敢多逛，给家里每个人买了件礼物就出来了，就已经花了将近三个小时，腿也像灌满了铅一样，走不动。 本来打算采用最经济环保的方式去海印，也就是步行，但现在实在走不动了，挤公交也没经验，挤了好几波没挤上，后来终于挤上了107路公交车，还没座，站一路不说，脚都不敢抬一下，抬起来就放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站，被人群裹挟着下了车，才长长松了口气。 到了海印，眼睛更是不够看了。 大到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小到录像机、音响、收音机、录音机、随身听、对讲机，应有尽有，就连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哥大这里也有。 就是这价格嘛…… 21寸的大彩电要七八千，29寸的大彩电价格都过万了。 一套组合音响，国产最便宜的要三千块。 一个随身听，那么小小个儿，就因为是从小日子那边漂洋过海来的，就要五六百块？ …… 就离了个大谱！ “咱要不回吧，感觉来错地儿了，这里是有钱人来的高端商场，咱们仨啥也买不起～” 刚刚问了台摩托罗拉大哥大，那家伙，一台要两三万，小王被打击得心灰意冷，连看的兴趣都没了，一个大哥大要五位数，把他们全家骨头渣子砸砸也不值这么多。 姜家两姐妹的感受也差不多，刚刚在白马还好，衣服高中低端都有，买得起。来这儿，纯属自找打击，原想着这边电视机便宜，买一台回去呢，结果这大彩电最便宜的一台都要五千多，她俩不吃不喝两年才能买的上…… 打这个肿脸，还不如和姐夫一样，先在二手市场淘个黑白的，以后有钱了再换呢！ 想给老妈买台洗衣机，一问海尔要三四千，那边西门子也近万…… 家里四个姑娘都没出嫁，一人一个星期轮着洗衣服也能轮一个月，买什么洗衣机！ 于是乎，三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59章 踏青 第二天，三个人提着行李，在雨幕中挥别了热闹的花城，踏上了北归的火车。 和南方的湿热不同，北方这个时候正值春天，温暖晴朗，是踏青的好时节。 吃过午饭之后，七个穿着同款衣服的小孩在胡中玥家门前的小矮坡上跑来跑去。 “玥玥，看，毛芽！” 小丽指着那边的一片返青的茅草根，大声欢呼。 葫芦娃们一拥而上，比谁更眼疾手快的时候到了，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每个人手上都捏了一把毛芽。 他们席地而坐，把毛芽剥开，拿出里面的芯儿塞进嘴里，一个个享受地闭上眼睛。这种茅草根的嫩芽生吃鲜嫩可口，软软糯糯的，是天然零食。 小虎嫌一根根吃不过瘾，把好几根剥了放在一起，用手一搓，扭成一根大的毛芽条，放在嘴里，满意地嚼了起来。 胡中玥看他那个粗犷的吃法眉头都皱起来了，尤其是他搓完，白毛芽都变成灰毛芽了，这吃下去多少寄生虫啊…… 小武看她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手帕，把手擦干净，拿出一根绿色的芽条，剥掉绿色的外叶，露出里面白嫩如棉絮的小芽，递到胡中玥嘴边，“尝尝，我挑了个最嫩的！” 胡中玥头往后一仰，摇头，“你吃吧～” 小武皱着眉头表示不解，伸出手来给她看，“我擦过手了，不脏啊……” 他知道胡中玥不喜欢手脏兮兮地吃东西，所以把手擦干净了。但是胡中玥要怎么跟他说，手是擦不干净的，而且她不想吃这些没有经过清洗处理的野生瓜果，因为之前吃糖丸打下来的虫太过…… 额，不能回想，她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 她假意气鼓着脸，跺脚抗议，“我都六岁了，别把我当小孩子喂啊，我想吃自己会剥的！” 小武呲着刚长出来的大门牙，“我八岁了，你再大，也是妹妹！我妈说了，要照顾好玥玥妹妹。” 胡中玥眼珠子往旁边一转，喊了一声：“娟儿！” 左护法立马上前，一口吃掉了软糯甜美的毛芽，“嫩的！谢啦！” 眼见小武脸色不太好看，胡中玥急忙转移话题，指着远处野花丛中翻飞的蝴蝶说，“咱们来背一首诗吧！” “啊……” 这一声余音起伏的哀嚎声是立志当军官的小兵，勇武有余，机智不足，生僻字多的古诗词是他的短板。 “又来……” 身体仿佛被掏空，无力吐槽的是“干啥都可以，就是别学习”的小娟。 “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该盼着你回来，还是被盼着你回来了……” 这个矛盾体是立志开农场养上一群鸡鸭鹅猪的小虎。 “唉，来吧！” 这个叹着气，勉勉强强的说可以的，是以后要做全能ace的小丽。 “好呀！” 只有小文和小武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时候，是他俩碾压其他人的好机会。 “孺子可教！” 胡中玥满意地点点头，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假装老学究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须，小小的人儿踱着四方步，怎么看怎么滑稽，在山坡上排排坐的六只娃嘻嘻哈哈，笑倒一片。 “咳咳！” 小胡老师轻咳两声，念道：“白白红红相间开，三三五五踏青来。戏随蝴蝶不知远，惊见行人笑却回。简不简单？” “不简单！” 这次声音倒是挺齐的。 “这还不简单？” 六个脑袋齐刷刷摇头，小胡老师都气笑了，表示自己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是你们是她最难带的一届学生！ 她认命地逐字逐句分析，讲述春天里花儿开，游人来，那贪玩的女孩追着蝴蝶跑开，追进远处人群中才徘徊，见人笑她才回来。 她这么一说就有画面感了，六个孩子摇头晃脑，倒是没花多长时间就记住了。 胡中玥满意地点点头，“今日积累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三个男孩一跃而起，又开始满山坡疯跑。 女孩们也不甘示弱，追上去要比赛。 跑着跑着，就分成了两波对战，你丢我草屑，我扔你泥巴，你看着我头上插草笑嘻嘻，我叉腰指着你身上的泥巴点子乐哈哈。 笑声像阳光一样，洒满山坡。 是那些年常常梦到的童年啊！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挺疼的，眼里包着泪笑了出来。 跑得最远的小丽朝他们招手，“嘿，你们快过来，我看到了刺泡！” 右护法小武把胡中玥的手撒开就往前冲，冲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句：“玥玥你别过去，有刺，等我摘给你。” 刺泡就是覆盆子，植株上是有小刺的，不好摘，但是很好吃。在后世，胡中玥甚至买不起水果店里盒装的覆盆子。 她拉着左护法，“走吧，娟儿，咱俩也去！” 向阳的山谷处，长了一片灌木丛，丛中伸出刺泡的枝条，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就很诱人。 七只娃一拥而上，一边摘一边吃，没多会儿的功夫就清了。就连胡中玥也抛弃了她那没洗不吃的禁忌，塞了几个进嘴里。 就，大不了再打一次虫呗…… …… 吃爽了，也跑累了，就往草地上一躺。 胡中玥抬眼看向远处，他们去年采蘑菇的那座山已经泛青了，正是生长的好时节啊。 她扭头问他们，“这学期上一半了吧，你们感觉怎么样啊？” 没想到，最臭屁的居然是一直被她们拖着往前走的小娟，“那还用问，寒假跟你学过的，妥妥的！” 瞧她左护法那得意的神色，胡中玥又给她吊起了一根胡萝卜。 “期末考试考得好，有奖励！” 这姑娘不盯紧一点儿不行，一放松就掉队了，就像上午玩古诗接龙，她能在“路上行人欲断魂”后面接上“路人借问遥招手”…… 小虎贼兮兮地问她，“嘿嘿，要是我们都考双百，是不是都有奖励？” 六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小胡老师淡定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到时候是每人奖励一本练习册还是两本。 下半年就三年级了，谁也不能掉队，最好是她跳级的时候，都能跟着她一起跳。 天上浮云变幻，阳光一点一点往西走，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玥玥，该出发啦！” 第60章 回家 四月二十七，晚上九点半，火车停靠在文定火车站，姜晓芸和姜晓美姐妹俩相互搀扶着下了车，小王跟在她俩身后。 出站口，姜父焦急地张望着，终于看到了合力提着大包的女儿们，双方远远招手，顺利会师。 十点钟，父女仨回到姜家村。 “妈，我们回来啦！” 胡中玥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她姥姥，“姥，我刚好像听到了四姨的声音。” 姜母点点头，“我也听到了！” 胡中玥一下子站起来，打开房门跑了出去，虽然没有路灯，但是月亮很亮，能看得清人，是姥爷，二姨和四姨。 “二姨！四姨！” 她飞奔过去，一手牵一个往回走。 姜母跟在她后面出来的，看着两个姑娘头发散乱，神情疲惫，有些心疼，“你俩咋整成这样啊？不是说卧铺睡一觉就到了吗？” 姜晓美大吐苦水，“再别提了，卧铺吵死了，车上那家伙，小孩儿哭，大人打呼噜，比敲锣打鼓还热闹。而且车厢里臭的不行，还不如坐硬座呢。三四十个小时，我俩基本没睡，我现在只想睡觉……” 姜母想给她一巴掌，但是看她一副鸡窝里钻出来的样儿，忍住了，“睡啥睡，先去洗一把，饭吃了再睡。” 出门饺子，归家面。 一小碗香喷喷的排骨面下肚，两姐妹脸色都好看起来，又同时续了一碗，把姜母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太晚了，她怕吃多了不好睡，都没敢给她俩多盛，结果人家俩自己去服了二碗。 “不是，你俩啥时候这么能吃了？半个月没吃饭啊？” 姜晓芸给外甥女塞了一块带脆骨小排，说道，“妈，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俩这半个月真没咋吃饭……你是不知道，花城吃得清淡，动不动就来碗糖水清润滋补一下，我俩真吃不惯！” 北方人喜咸，姜母难以想象，用糖堆出来的饭菜是什么滋味，但是她吃过蘸白糖的粽子，反正自从生活条件好了之后，她没再蘸过，几个女儿口味随了她，也不好甜。平时外孙女要吃个糖拌洋柿子，她也只给孩子一个人单独弄一小碗。 胡中玥想起花城的饮食文化，细软的艇仔粥，小巧的虾饺，糖水铺子里的各种甜品，裹着甜酱的叉烧，还有各种甜汤，和北方的口味确实不一样，她们吃不惯很正常。 姜母心疼地往两个姑娘碗里又夹了几块排骨，叹了口气，“你们这趟跑得真够造孽的！” “嗯～” 姐俩一起摇头，姜晓芸把嘴里东西咽下去才开口，“虽然吃的不好，但是收获很大，我们签了五百多万的外贸单！” “对！” 姜晓美放下碗筷，一把搂住外甥女，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口：“玥玥，这次你可帮了四姨大忙了！” 胡中玥笑眯眯地摇摇头，从小爸爸就教她嘴里有饭不说话，这会儿她还在和脆骨战斗呢。她要换牙了，都让她多吃脆骨，牙换得快，长得好。 “我早就听老三说了，你们厂长回来走路都带风，签那么多单确实厉害！咋这里面还有玥玥的事儿呢？” 见老妈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姜晓美汤也不喝了，讲起了她们在广交会上怎么用玥玥教的方法揽客，怎么和外商沟通，怎么被经贸部部长夸奖。 “对了，”姜晓美说到这里，转身从自己带回来的大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手绢疙瘩，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卷钱，她把钱捋平了递给外甥女，“玥玥，这是关部长奖励给我们的两百块钱，这个钱应该你拿，我们去分享的都是你教的东西。” “别，四姨，这就见外了啊！这个奖励奖的是你们的执行力，和我没关系！” 这钱，胡中玥是坚决不要的，她现在每款衣服都拿着提成，不缺这二百块钱。 姜晓美见她执意不要，也没强求，转手递给了她妈，把那个大包拖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大堆衣服。 “妈，这两套是给你的，这两套是给爸的，这两套是我爷的。” “玥玥，这两套给你妈，这一套给你爸，这几条小裙子是你的，这两套婴儿服是沐晖的。” “这个，这个，是我的，妈，这里剩下的都是三姐和老五的，你帮她俩收着。” 姜晓美把剩下那一兜子全都塞给了她妈。 姜母见她们买了这多，心疼啊，“买这么多，不要钱啊？每人买一件就得了呗，钱留着花在刀刃儿上。” “跟不要钱差不多吧～” 姜晓美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价格，“买这一堆，总共也没花到五百块钱。” 她们是下午四五点的火车，出发那天，她和二姐两个人一大早又去了白马批发市场，淘了不少货。四月份主要卖夏装了，很多商家都在大甩卖，她俩就挑过季甩卖的买，外套、秋衣、衬衫，看到什么合适就买什么。 而且她俩是干这一行的，对服装比较懂，心里估摸一下就知道成本大概多少，还能还价。她们去的早，大早上开门生意，只要还价不离谱，一般都会成交的。 姜母一听倒也不心疼了，这一堆要在城里买，只一件衬衫就要三十多，老三说那衬衫才九块钱，值！ “姥，你和我姥爷有没有想过做点儿小生意？” 胡中玥忽然问了一句，把姜母都问愣住了，她不是已经在做生意了吗，和服装厂的生意还是外孙女帮忙做成的呢。 胡中玥不着痕迹地往姥姥头顶看了一眼，知道姥姥心里在想什么，没等她说话，就解释道：“我说的是，从花城拿了衣服过来卖。虽然路上比较折腾，但是挣得多，到时候挣了钱在城里盘一个铺子，我姨她们都在城里，就你们二老在这儿，不太方便，日后有了钱再在城里买个院儿，我姨她们都能回家住了，多好啊。” 姜母听着有些心动，外孙女说的在理，平时孩子们都不在家，就他俩搁家里跟看家的老燕子似的，也寂寞啊。现在年轻人都往城里去了，这农村，谁还待呀！ “可是姥都快50的人了，哪能折腾得起啊！” 胡中玥不赞成地说，“姥，现在条件好了，人的寿命也长了，以后都是百岁老人了，五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呢！” 她顿了顿，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姥姥，到秋天，你们和厂子的合同到期之后，可能没办法续约了～” 第61章 她的作品 “什么？” 姜母还没给出什么反应，姜晓美就先惊呼出声。 “四姨别急，我说的是我可能不能继续提供服装款式了。我妈六月就毕业了，我该回去上学了。休了一年学，下半年我打算跳级，到时候会比较忙，没时间顾及其他的，款式更新就靠你们了。 我之所以说合同续不了，是因为你和二姨现在都是服装厂的正式员工，你们领着厂里的工资，你们的创意本就属于服装厂，再二次销售把版权卖给厂里属于违法行为。” 听了胡中玥的解释，姜晓美的脸色比刚刚好看了一点，但是也没好看太多。 她是服装厂的老员工，去年又升了职，当上生产车间的主任，并且刚刚在广交会拿下那么多大单，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心里憋着劲儿要大干一场呢，忽然被胡中玥一盆凉水兜头淋下，心里根本接受不了。 姜母反而很淡定，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玥玥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精力替大人琢磨前程？ 这大半年，她们家跟着沾了孩子不少光，可这孩子都长一岁了，个子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也不清楚是不是想太多了不长个儿。 她把外孙女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乖宝，你别想姥这里，姥这儿都是大人了，自己能顾自己。你才六岁，要多睡多吃，多长肉多长个儿，这大半年你都没怎么长个儿，再这样下去，姥都没脸见你爸妈！” 说胡中玥才六岁的时候，姜母的眼刀子就飞到老四身上去了。 她这个女儿，对家里人没得说，就是太在意自己的前程。这原也是好事，但是你一个大人，把自己的前程压在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身上，脸呢？ 姜晓美也反应过来了，她真的一直把胡中玥当成领路人，按照外甥女所说的执行，尝到了甜头，不愿放开手，却忽略了她还是个孩子。 说来也怪姜晓蓉和胡青鸿两口子在姜家洗脑太成功，姜家人愣是没觉得胡中玥平日里表现得太过成熟，反而认为她有祖宗庇护，见过她们没见过的大世面，这样才是正常的。 “对不起玥玥，四姨刚刚……” 胡中玥抱着姜晓美的胳膊，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我明白的，四姨。应该我说对不起，厂子正是扩张的时候，可眼下，我真没办法分太多心。等以后我长大了，精力够用了，能帮到你们我肯定能帮！” 工作狂有什么不对？ 总好过恋爱脑吧！ 只不过事业是自己的，她们不应该一直跟着自己抄袭后世的创意。 学习，创新，才是笑对时代更迭的底气。 姜晓芸摸摸胡中玥的小脑袋，“放心吧，玥玥，我们自己可以的！你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十一点了，快去睡觉吧！” “嗯！” …… 这个夜晚，有人睡得很香，一夜无梦到大亮。 也有人彻夜未眠，辗转反侧至天明。 但无论是谁，天亮之后都要继续面对生活。 睡得不好的姜晓芸、姜晓美姐妹二人一大早就去厂里报到了。 姜母看到老四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有心让她在家再休息一天，她不肯，说得去盯着生产。 昨天晚上她和二姐聊过了，她比较熟悉的就是裁剪、缝合，二姐平日里比较喜欢搭配衣服，也已经看了大半年的书籍、杂志，以后就由二姐来接替玥玥之前的工作的，出设计思路，她来将思路变成实物。 现在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五个月，玥玥至少还会帮她们顶上两个季度，这五个月她们可以频繁试错，总会成功的。 睡得很好的胡中玥打算这周把《七侠历险记》的第一部完稿，周末让爸爸帮她顺一下稿子，没问题了就寄给一部分手稿去儿童文学出版社。 《七侠历险记》是以他们七只葫芦娃为主角展开的童话故事。在书中，小月是队长，是一个总背着书包的发明狂，能用文具改造武器；小娟是一个携带无人机的机械迷，她的无人机在武侠世界里化身侦察“信鸽”；小丽是背着画板的艺术生，她的颜料能触发特殊效果；小文是总抱着电子书的书虫，通晓各派武学口诀；小兵是功夫迷，对武功招式过目不忘；小武是个吃货，总能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掏出零食当暗器；小虎是个带眼镜的医生，随身携带医疗包。 在她的设定中，他们七个小孩子无意中闯入了金庸武侠世界，由此发生了一连串搞笑惊险刺激的事件。这一套书原计划有14本，每一本的背景世界分别对应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中的一本。 第一部写的是七侠意外穿越进《天龙八部》这本书中，初遇少年乔峰，和乔峰一起体验了充满奇遇的江湖旅程。故事的结局是他们最终改变了乔峰的结局，却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反而意外掉入时间裂缝，被少年郭靖捡了回去。 姜母看到她一天到晚趴在书桌上，写完一个本子，又拿一个本子开始写，担心她的眼睛，可每次来看她，她都没停笔，一直写一直写，又不想打扰她，只能悄悄地让姜父把窗边茂密的杨树枝子砍掉半边，让房间里更亮堂些。 一连四天，胡中玥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在写，直到周六下午才写完。 吃完晚饭，她把手稿拿给胡青鸿，“爸，我写了本故事书，帮我看看怎么样？” 胡青鸿接过这一叠稿子，还没细看就先竖起大拇指，“字有进步，而且我看你没有涂改，显然是一气呵成的，写起来灵感没有枯竭，证明你看那么多的书没有白看，每一本都认真读了。” 胡中玥被她爸夸得脸红，撒娇道，“哎呀，你先看过再夸嘛，要是写的不好，我等下多尴尬。” 胡青鸿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儿，笑着翻开了第一页： “雁门关外，夹杂着沙砾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小兵紧紧握住手中的长虹剑，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个黝黑的少年。…… ‘这少年便是未来的北乔峰？’” 这一页没写完，空在这里了，胡青鸿并没有责备女儿浪费纸张，平静地往下翻了一页。 “咦，你写了两个开头？” 第62章 求助 胡中玥点点头，在她爸对面坐下，说道：“第一个开头是我看完《天龙八部》写的，总感觉不那么对味儿。后面这个是我看完《哆啦a梦》写的，我自己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我看看～” 胡青鸿接着读了下去： “‘小月，你又用错题橡皮擦桌子！’ 小武生气地大喊…… 就在这时，小月手里的橡皮碎成七块，发出了彩虹色的光芒，七道彩虹映在黑板上，拼成了一个北斗七星。 …… 忽然，实验室里升起七道彩色的光芒，小丽的颜料盒里冒出蓝色的光，小兵武术腰带发出红光，小文电子书屏幕的绿光…… 它们和黑板上的北斗七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们吸了进去。 …… 十岁的阿峰正被一群羊追得满山跑…… …… 小丽突然举起画板：‘等等！这些羊踩的是北斗七星阵！’……” 这部《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胡中玥写了大概一万五千字，胡青鸿一口气就读完了。 这个故事特别精彩，天马行空。小月用错题橡皮擦出北斗七星，七个孩子被吸进雁门关，遇到了十岁的小乔峰被羊群追着跑，还被契丹武士追杀，小武用辣条引开了契丹武士的猎犬，小丽用她的神奇颜料把羊群画成老虎吓退了敌人…… 藏在在奇思妙想下面是各种正向的引导，比如小月要改造武器就必须要接触到文具，但在那个武侠世界，她们没钱买不起文具，必须要通过努力学习才有可能接触到文具；比如小文的电子书会显示各种趣味科普，等等。 他用惊叹的眼光看着女儿，“玥玥，你真是个天才！这个故事太有趣了，一定会很受小朋友欢迎的。玥玥，你想往哪个出版社投？爸帮你寄出去。” 胡中玥心里想着，哪有什么天才，我不过是站在后世儿童文学大家肩膀上而已…… 关于投哪儿，她还真没有什么主意，“我不怎么了解出版社，就知道一个《儿童文学》出版社，只不过我还有两个担心。” 胡青鸿有些惊讶，“你都已经写的这么好了，还担心什么？” “第一个担心是我用了金庸先生的武侠体系和角色，会不会侵权。第二个是就这么寄出去的话，我没底稿了，要是第一家出版社没有动静儿，我也没办法再改投别家了。如果可以，我想要尽快出版，如果暑假能收到样书就最好了！” 她已经计划好了，她的伙伴儿们这个期末应该还是会考得很不错，奖励是一定要有的。小孩子嘛，得瑟是天性，先给两本练习册压一压他们骄傲的尾巴，等他们情绪低迷、集体哀嚎的时候，再拿出样书，每人送一本。 这个系列故事才是她为他们准备的胡萝卜！ 她完全能想象，那六个在书里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会有多么高兴了。以后每个学期她都出一本，十几本，能管到初中。 要是到了高中，这群人还得她这么拉扯着，没有一点儿自驱力的话，基本可以扔了～ 胡青鸿摸摸女儿的发顶，“第二个不是问题，爸帮你拿到学校去，用蜡纸刻个底板，咱们寄油印稿给出版社就好了，寄多少家都没问题，这手稿你自己留着。至于侵权这个事儿，爸也不懂，要不问问你吴叔去？” 他说起吴煜，倒是提醒了胡中玥，要出版她可以找干妈啊，她那边信息肯定比自己这里发达。 “要不我明天给干妈打个电话问问？” 胡青鸿一听感觉也行，关姐是沪上人，肯定比他们有见识。他可不想女儿的心血被埋没了。 第二天一早，父女俩去新华书店看了童话故事书的出版方，在版权页上找到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从新华书店出来，胡青鸿把女儿带到邮局，打了个电话给关佩洁。 关佩洁一听胡中玥想投稿，顿时就乐了：“这不巧了嘛！少年儿童出版社，就在沪上闵区，离我娘家也就半个小时，玥玥你先等等，我让我堂哥帮我问问去，问好了回电话给你，还打姜家村？” 胡中玥想想摇了摇头，“干妈，还是打我爸学校吧，要是顺利的话，我爸接到您的电话就能把稿子寄出去，不用等着周末回来再跑一趟。” 关佩洁一口应下来，“那行，把你爸学校的电话号码报给我，到时候我让我堂哥直接和你爸联系，免得我在中间传话传得不准确，耽误事儿。” 关佩洁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话虽然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她不和胡青鸿直接联系。她一个女的，把电话直接打人家学校去，那接电话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揣测呢，直接让堂哥联系更方便。 从邮局出来，胡青鸿去推自行车，神情有些凝重。 胡中玥看到爸爸心事重重的样子，往他头上瞄了一眼，原来是担心欠关家的人情怎么还。 她拉着爸爸的胳膊，歪着脑袋问，“爸，愁啥呢？” 胡青鸿也没瞒着女儿，“关姐说她找她堂哥帮忙问，那咱们是不是得对她堂哥有所表示啊？我是在愁这个人情怎么还。” 胡中玥表示不用，“我是找干妈帮忙，人情还给她就行了！” “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人家出了力，咱们就得有所表示，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咱不能说等着以后他们让我们帮忙就能还了，人家是大城市的人，等闲用不上咱的，所以，咱得表示表示，这样既不会让关家人说你不懂礼节，也不会让你干妈在中间难做。” 胡青鸿捏捏女儿的小脸儿，真是奇怪了，自从女儿脸上长了点儿肉，这手感就更好了，时不时想捏一下…… 胡中玥揉了揉脸，拧着眉头表示不满，“爸爸，再捏我脸就大了，不好看了！不过，你担心的事儿，我有办法！” 第63章 到沪 胡青鸿一听这话，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听女儿说。 “这都五一了，我干妈之前不是说想把她家那个哥哥暑假带到咱家来玩吗，到时候跟干妈说一声，邀请她堂哥的孩子一起来呗～” 就这啊，胡青鸿有点儿泄气，捏了捏女儿的腮帮子，说道，“果然是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净想着玩儿，人家大城市的人什么没见过啊，稀罕咱们这个山沟沟？” 胡中玥坐在车座上，拍了拍她爸的肩膀，摇着头说，“爸，这你就一叶障目了啊，大城市虽好，但是钢筋水泥林有什么好玩的？他们大城市的孩子下河摸过鱼、上山采过菇吗？你听我的，接到电话的时候只管邀请就对了。至于礼嘛，等书出了再说～” “送书啊？可以是可以，就是，会不会简薄了些？” 胡青鸿觉得女儿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反正孩子过来，肯定是女儿招待，有葫芦娃一起，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难度不大。 胡中玥扬着小下巴，小脸上说不出的神气和骄傲，“爸，对我有点儿信心好不好，没准儿到时候一书难求，那我的to签就是一份很能拿得出手的大礼了！” 胡青鸿被她逗得笑得不行，揉揉她的小脑袋瓜，蹬着车子往回走。 “什么叫to签啊？” “就是送别人书的时候在扉页上写to谁谁谁，然后写上祝福的话，最后再签上我的大名～” “哦～那你想个笔名，爸给你刻个私章～” “好啊，我要鸡血石的！” “你还知道鸡血石啊，行吧，那玩意儿不便宜，爸只能给你找块小点儿的。得亏你没管你爸要个田黄章，爸得谢你口下留情！你笔名可起好听点儿，好章用一辈子呢～” …… 父女俩的对话随着滚滚向前的车轮飘散在空中。 时间的车轮也在一路向前，转眼就是六一了。 稿子已经寄到了少年儿童出版社任总编的手里。他是着名的儿童文学作家了，自己创作过很多优秀的作品，也主持过多项重要的出版项目，可以说是阅稿无数，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和别人笔下的人物互动的儿童故事（国内同人文是1998年才兴起的）。 听说小作者只有6岁，他很惊讶。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是很正常的，但是文笔老练到这种程度是极其罕见的，说一句“神童”也不为过。 “老关，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作者，我有一些关于出版方面的想法，想和她当面聊一聊。” “行，我问问～” 于是，在征得胡青鸿父女俩同意之后，关佩洁亲自来文定接胡中玥去沪上。倒不是胡青鸿心大，是她们俩要去师范学院，接姜晓蓉一起飞沪上。 两个妈带一个娃，问题不大。 现在机票好买了，关佩洁又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接买的头等舱。后世都没坐过头等舱的胡中玥，这辈子早早就体验到了，发现也不过就那样，空间大一些，服务好一些，机票贵一些。 倒是姜晓蓉有些拘谨，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坐飞机，起飞的时候那种失重感吓得她脸色苍白，久久没缓过来。 飞机平稳降落之后，关家派来接机的车直接把她们拉到了关家大宅。 一位穿着优雅的妇人站在门口迎她们。 “小洁，这就是你说的玥玥？” “大嫂！” 关佩洁笑着和大堂嫂来了个拥抱，介绍道：“晓蓉，这是我大嫂，玥玥，叫舅妈。” “大嫂好！” “舅妈好！” “你们好！” 周薇笑着抱了抱姜晓蓉，然后牵着胡中玥的手，“走吧，进屋聊～” 这栋洋房是关佩洁去年买给娘家的。她家本是高知家庭，爷爷是有名的爱国商人，两个儿子也都是留洋归来的人才，在高校教书育人。 可惜，十年动荡，伯父伯母和她的父母都被批判，下放到偏远地区改造，艰苦的环境，和屈辱的生活把伯父伯母永远留在了那个年代，她的父母侥幸熬过来，也是身患暗疾，不复当年。 那时候为了不连累她，父母故意和她断绝了关系。她被安排到庆西省下乡，认识了同为知青的吴恘，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在吴恘提出结婚的时候，被他的父母拒绝了，因为吴恘是响应国家号召主动下乡的，回去之后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可她是劳改犯的女儿。 一直到七九年，她的父母被平反，吴恘再提婚事，两个人才顺利成婚。婚后第三年她才生下儿子吴双，期间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非议，结果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还跟自己犯冲。 父母落下旧疾，缠绵病榻，她出嫁之后全仰仗堂兄照料。婆婆一直嫌弃自己家里给不了丈夫助力，还要拖累她的儿子，在她刚结婚那两年一直以自己不能生为理由劝说丈夫和自己离婚。 上一世她是抑郁症自杀走的，婆婆不喜，丈夫为逃避婆媳矛盾忙于事业，儿子离心，父母辞世，人世间已经没什么她值得留恋了。 只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天道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发誓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帮自己积累资本，所以她知道自己重生在1991年底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回家找爸妈变卖了一些珠宝买了股票认购证。她知道股票认购证会涨到一万一张，五千的时候别人要买她死咬着没出，一直到她记忆中的最高点才出手，直接就惹了别人的眼。 证监会甚至怀疑她在操控认购证的交易节奏，一时间，黑道白道的都盯上了她，偏偏她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买洋房，买四合院…… 幸亏后来激流勇退，舍大笔钱财交了投名状，才换来安稳。虽然她手里明面上也就剩一千万了，但外人不知道她去年其实借她妈的账户购买了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不过早在今年2月就已经清仓。至于收益嘛，别的不说，只轻工机械这一支就让她的钱翻了四倍，更别提什么真空、二纺机、嘉丰了。 “想什么呢小洁，这么出神，跟你说话你都没听到……” 第64章 出版社详谈 “啊？哦，在想等下带玥玥去哪儿玩呢！” 关佩洁回过神，找了个借口掩盖过去了，但这并不妨碍胡中玥已经知道了她两世的经历，看来她这位干妈上辈子也是个玩儿股票的，她就说呢，后世回来的，不可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啊，有赚钱就好说了。 “玥玥，你想去哪儿玩？” 听到关佩洁问自己，胡中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挺想去出版社看看的～” 她这次来就是为稿子来的，老妈是临近毕业，但还没毕业，提前一年结业已经很惹眼了，这都临近毕业了，属实没必要再请长假招别人非议…… 先干了正事儿，余下的，再议。 关佩洁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现在从徐汇过去的话，到那边五点多了，还不如明天一早过去呢。 “今天有点儿晚了，坐车比较累，明天一早去出版社怎么样？” 胡中玥没意见，老妈脸色这么憔悴，去也不合适。 吃过晚饭，姜晓蓉就带着女儿早早休息了，今天她确实累的够呛，坐车累，脸上堆着笑和人打交道更累。 “玥玥，我记得你不是跟我说过佩姐家里离出版社就半个小时吗，四点半过去五点钟到，谈一个小时应该就能谈完了吧，那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现在又得多待一天了……” 母女俩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老妈的担忧她明白，别惹眼，就悄咪咪地熬到毕业就妥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干妈也没提前说新买的洋房在徐汇，她自己也考虑到有这些变动，时间没安排好，也是没办法事…… “应该搬家了，这边是干妈去年给她家里买的洋房。没事儿，妈，咱们赶紧睡，明天早上八点到那边， 一个小时谈完，然后去机场，买最近的一班机飞回去，应该耽误不了事儿！” 母女俩都觉得，一个小时足以把出版的相关事宜商榷妥当了，可实际上，远远不止一个小时。 “这都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谈完啊！” 姜晓蓉有些不安地站起来，看向总编室，门关着的，没有动静。 这时候的办公室不是后世那样的半透明玻璃墙，白墙木门隔断了内外信息互通。 外面看不到任何动静，但是屋内聊得热火朝天。 任总编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忘年交，这孩子生理年龄不大，心理年龄却不小，对出版发行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原想着把《七侠历险记》这个系列故事通过三种方式来发行，一种是常规图书，前期出单行本，后期出合集；一种是图画书，包括口袋本的连环画和大开本图文并茂的图画书；还有一种就是海外出版，把作品翻译成外文推向海外市场。 没想到小姑娘比他更有想法，在他的思路上，她还提出了通过新闻报道、杂志征文二创、创设线下读书俱乐部，聚集作品爱好者，举行签售会，等等，多渠道、多方式提升角色的曝光度，这样的话，角色和读者之间的联动会变得非常有趣，读者黏性也会很高，后续出新书就有保障了。 她说的很多想法他闻所未闻，但是经过小姑娘一解释，竟觉得是可行的。如果这些方式同时配合图书发行，那将是史无前例的火爆。 其实胡中玥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后世最常见的ip打造罢了，她之所以这么计划，是打算把《七侠历险记》做成全球性的文化现象。 “那么我们来谈一下版权费用吧，玥玥有什么想法吗？” 胡中玥心里早有打算，“不知道总编对我的小说评估如何，能给到多少呢？” 任总编心里琢磨了个数，“我这边可以给到权限内的最高价，两万买断。” 小姑娘摇摇头，圆圆的脸上满是认真，“我不卖版权，只分成，您方便告知贵社能给的版税率吗？” 这小孩儿真是老练的可怕！ 没办法忽悠！ 任总编摇摇头，心里不自觉地感慨，难怪那俩家长敢让她自己单独和他谈合作，人家心里对图书出版门儿清呢！ “如果说分成的话，我们社里版税到顶是10%，但顶格只会签给名气极大的作者，如果你能签5年，我有把握给到8%，价格定在4.5元，首印1万册，玥玥觉得怎么样？” 胡中玥算了算，分成的话，版税率在6%-10%，人家取了个中，也算是挺给面子了。 没办法，她没有名气，能打的只有作品，撑死再利用一下她才六岁这一点，炒作一个天才作家。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出名要趁早嘛。 4.5元的定价也合理，儿童读物，再高会影响销量。首印1万册，算下来，这一波她能赚个3600。 听起来不多，其实已经很多了，抵得上很多工人三年工资。 但是，她不满意。出版社能做的毕竟有限，像是找电影制片厂改编成动画，制作角色周边，和文具、零食等品牌合作，后期改编成游戏，这些她都需要重新规划。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干妈合办一个文化传媒公司，自己搞。 只要这些推广同步起来，图书肯定会联动，到时候出个精装版、珍藏版、典藏版、隐藏彩蛋版之类的，销量会大幅上升，出版社赚得盆满钵满，只给她分这么点儿，不合适。毕竟推广那都是要真金白银拿出去的，没理由她投资那么多成本，出版社跟在后面吃现成的，还吃得这么难看吧。 “任总编，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先签三年发行权，版税率8%，价格、印数按您说的来，其他的后续看反馈再定吧。” 不管了，先把书出了再说，实在谈不拢，大不了找个杂志连载。 她这话一出来，任总编的笑意就有些勉强了。 老实说，他给的价格不低，一般是已经小有名气的作者才能拿到这个价，10%那是给非常有名的作者的，因为这个时代，作者的知名度决定了他\/她所能保障的销量。 他给胡中玥8%，已经是他能给的极限了。但这个8%里，可不是只有发行权的。只签发行权，他们社就只能出单行本，连图画本的授权都没有，一旦单行本爆了，他们会失去先机。 而且，三年是出版合同的最短年限，如果签三年给8%，后续再续签的时候肯定要给到10%，这么算一下五年也将近9%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给9%，还能落个“合作愉快”…… 这个系列绝对会爆，单凭内容就已经没有疑问了，何况小姑娘还有更多的想法，到时候同步起来，发行量只会蹭蹭上涨。 怎么办？ 给多少？ 第65章 留下 “我去和领导沟通一下，给玥玥申请顶格！” 任总编站起来，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然后弯着腰和她平视，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任爷爷有个条件，玥玥要把发行权和改编权一起授权给我们。” 胡中玥闻言，看了一眼头顶稀疏的老爷爷，他面容苍老，但眼神清明，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是惜才也是扶掖。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但随即又果决起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说出的话却是毫不让步，“如果可以，那玥玥当然是希望能和伯乐合作的！” 10%，是她的底线，是她为家里、为自己打下的根基。 她这个情况，版税想再高，只有两种方法，自费出版或者和出版社平摊出版费用，但她现在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精力，见好就收吧。 任总编看她这娇憨可爱的小模样，乐了。 这小姑娘的性子和她的外形完全不一样，看着乖巧，实则是个小滑头！ 嘴上亲热地叫着任爷爷，心里还是一点儿不让步。 称他为伯乐，自诩千里马，看来是对整个系列故事非常有信心了。 也罢，就让他燃烧最后的能量，再帮扶她们一把吧！ 他老了，少年儿童的未来就在她们身上了！ “那就委屈玥玥先在这儿等我一下喽。” 姜晓蓉看着任总编开门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却不见女儿出来，想过去看看，就见女儿在门口探头冲她摆摆手。 她按住性子继续等，过了会儿看到任总编又推门进去，然后又过了十几分钟，这一大一小才打开门走出来。 女儿手上拿着合同～ 成功啦！ 她和关佩洁迎上去，对任总编道了谢。 六十多岁的任总编笑眯眯地夸着孩子，提点两位大人：“这孩子很优秀，想象力很丰富，文风也很成熟，好好培养，别着急，要像养花一样有耐心，别限制她，尽可能多给她空间，日后成就一定不小！” 两位妈妈连连点头，带着女儿拜别了老先生。 “佩姐，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就回你家拿了行李，买今天的票回去了，我学校那边不好总请假～” 回去的路上，姜晓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在外面实在是不习惯，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么着急啊？都还没带玥玥逛一逛呢～” 关佩洁倒不意外，但是有些为难。她把人接过来，肯定要把人送到家，善始善终。 可是她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想多待两天，陪陪爸妈。不知怎么回事，这条件好起来了，爸妈身子骨反而越来越差，她心里总是慌慌的。 胡中玥已经get到了干妈的为难，她其实想留下来，把注册公司、开发ip的想法和干妈聊聊，尽快落实下来，赶着单行本首发的时候一起推广一下。 但是她老妈不会让她单独留下来的，要怎么办呢？ 三个人心思各异，到了家门口都还在自己愁自己的。 “小洁，婶婶情况不太好……” 周薇神情焦急，一把拽了关佩洁就往二楼走。 姜晓蓉母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昨天就没见到老太太，说是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姜晓蓉当时还以为人家高知家庭看不上她们这些农村来的泥腿子，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后来吃晚饭的时候，老先生出来露了个面，说老太太在昏睡，不是故意怠慢客人，她才知道原来是真的病了。 现在看来，病得挺严重啊。 不多时，关佩洁疾步出来，站在走廊上对楼下的佣人说，“快，快拿碗参汤过来！” 转头对姜晓蓉说，“晓蓉，你看我这儿实在走不开，我让司机把你们送到机场，你们自己可以吗？” 姜晓蓉摇摇头：“佩姐，别管我们，先照顾伯母，我们两个留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喊我就是了！” 胡中玥也点头道，“干妈，别怕，我们都在！” 关佩洁眼眶一红，她是独生女，时常觉得孤立无援，现在是最需要人撑起来的时候。 情况紧急，她对母女俩点了个头，就端着佣人送过来的参汤进去了。 姜晓蓉叹了口气，这个情况，她还真没办法走。 胡中玥也叹了口气，这个情况，她也没办法提。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佩洁忧心忡忡的，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去陪母亲了。 “玥玥，你说要不我去厨房给佩姐做点儿吃的？她这不吃饭，别伯母好了她倒下了……” 胡中玥知道老妈不想干坐在这里，想做点儿什么帮忙，点点头，“可以啊，你做点儿开胃好消化的吧～” 母女俩来到厨房，佣人正在收拾厨余垃圾，姜晓蓉跟家里的佣人说了自己的想法，那佣人提前得了交代，也不好阻拦，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帮她准备食材。 “做个疙瘩汤吧～” 姜晓蓉看到有洋柿子，心里有了计划。沪上多吃米，但是佩姐在庆西生活多年，饮食习惯已经改变不少，一道开胃疙瘩汤没准儿能刺激一下她的胃口。 佣人站在旁边，说是打下手，姜晓蓉心里当然知道人家这是不放心自己单独在这儿做饭，理解。 事实上，这疙瘩汤根本不用人帮忙。 姜晓蓉舀了一碗面，放点儿盐，慢慢滴水，不一会儿，细碎均匀的面疙瘩就成了。再把洋柿子滚开水剥皮切碎，炒出浓郁的汁儿，加热水烧开，把疙瘩煮进去，很快，一锅色泽诱人、汤鲜味美的疙瘩汤就出锅了。 她盛了一碗，拿着托盘端了出去，胡中玥跟她后面，闻着那香味也馋了，想回去也盛上一碗。 一抬头，就看到佣人眼神一闪，脸上瞬间挂上得体的微笑，手里还拎着打包好的厨余垃圾。 胡中玥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她转身疾步往前走，追上她妈，在她妈耳边说了一句话。 姜晓蓉震惊地看着女儿，胡中玥点点头，说：“妈，别发愣，快去！” 她转手就把疙瘩汤给了女儿，扭头直奔二楼老太太卧室，敲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关佩洁正在给母亲喂参汤，焦急地冲进去，低声喊：“佩姐，别喂，我在厨房看到了萝卜皮！” 第66章 水落石出 萝卜皮？ 关母在下放的时候伤了底子，老中医让用人参鸡汤温养着，慢慢把元气补回来。人参与萝卜相克，所以她们家从来不吃萝卜。 关佩洁手一抖，汤差点儿洒在母亲脸上。晓蓉满脸急切，应该不是假话。 她抬手就把参汤倒进嘴里，细品之下，确实隐隐有股辛辣。 难怪母亲去年年底就说整日头晕，疲倦，竟是一直在吃慢性毒药。 关佩洁站起来，一阵眩晕，险些站不住。 姜晓蓉扶住她，接过她手里的碗，“佩姐～” 关佩洁稳了稳心神，拍着姜晓蓉的手，说道：“我没事，放心！晓蓉，姐想请你帮个忙！” 姜晓蓉点头，“佩姐你说，只要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帮我在这里照看下我妈，我们有事要处理。” 关佩洁咬着牙，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有事我会让玥玥去叫你们的！你们快去，玥玥在外面绊住那人。”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胡中玥看到她妈进去之后，转身就跑到厨房，那佣人已经提着垃圾要出门了，她急忙喊住，让佣人给自己盛碗疙瘩汤。 那人着急想把垃圾丢掉，“小小姐，我先把垃圾丢掉回来洗干净手再给你盛，可以吗？” “不可以！我现在就要吃！” “你看着我刚收拾完垃圾，手很脏的……” “那你就去洗！反正我要立刻、马上就吃到！” “可是……” 胡中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可是什么可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你敢不听我的，我就让我干妈把你辞掉！我敢打赌，你离开这里之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主家！” 那佣人实在招架不住，心里盘算着，不如先把这死小孩安抚住，不然真吵起来，等下人都过来了，更麻烦！ “好的，小小姐，请稍等！” 她心里恨不得把人掐死，面上还得挤出和善的笑，把垃圾放回去，打了水洗干净手，盛了碗疙瘩汤端给胡中玥。 胡中玥刚碰到就缩回了手，哭了起来：“呜呜呜呜，你想烫死我吗？” 那人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按捺住想打人的冲动，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小小姐，我给您放在托盘上，可以吗？” 胡中玥一边哭一边喊，“不可以！你给我端到餐桌上去！” 那人没办法，又给她把汤端到餐厅。 “筷子！不给我筷子让我用手抓吗？哼，我要告诉我干妈！” 胡中玥把一个骄纵的小姑娘演得很好，好到让关父不喜。 “阿香，吵什么！” 那人被被指使得团团转，听到楼上的喊声，顿时就委委屈屈地告状，“老爷，是小小姐一直让我做这做那……” “多大的人了，一点儿都不稳重！不知道太太需要安静吗？” 关父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书房。 胡中玥一点儿都不在意关父的指桑骂槐，这会儿功夫，已经足够姜晓蓉通知关佩洁了。 果然，阿香送了筷子，迅速转身回厨房，准备把垃圾扔了，却看到关佩洁和周薇正在垃圾里面翻拣。 见她过来，关佩洁眼神如利剑一样刺向她。 完了！ 她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 晚饭是周薇和姜晓蓉一起做的，四大一小简单吃了点儿。 吃完饭，关父上楼回书房拿了几个盒子下来，坐在沙发上冲胡中玥招了招手，“玥玥，过来外公这里。” 胡中玥过去，关父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把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外公送你的见面礼，听说玥玥要出书了，这块儿田黄有些年份了，勉强能配得上我们小神童，就给玥玥做个章吧～” 胡中玥听老爷子这么一说，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色如蜜蜡、细腻凝润的田黄石，不是凡品。 关佩洁也吃了一惊，“哇，这不是阿爷的收藏吗？爸爸，大手笔啊！” 胡中玥多看了两眼，好好欣赏了一番这比金子还贵重的章中极品，然后盖上盒子，还了回去。 “谢谢外公，您的心意玥玥收到了，这个玥玥真不能收。玥玥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也知道一两田黄一两金，这太贵重了，玥玥压不住的！” 关佩洁闻言把盒子拿过去往小姑娘手上一塞，“这什么话，玥玥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什么都压得住！拿着，这是外公给你的见面礼，不能推辞！” 关父点头，“正是，长者赐不可辞！难道玥玥不把外公当长辈吗？” 胡中玥笑了，这话说的，您老人家下午发脾气的时候也没把我当小辈啊！ “谢谢外公！” 她点点头，收起来，就当是抵了提点内奸的情份吧。 “玥玥，外公跟你道个歉，下午那会儿外公不知内情，言辞不妥，还请玥玥大人大量，别放心上，这个是给玥玥的赔礼。” 关父又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油润细腻的羊脂玉葫芦挂件，葫芦瞧着不小，不像是挂在脖子上的，倒像是个手把件儿，“这个啊，原是我爹爹放在房梁上的，玥玥拿回去也可以放在房梁上，寓意步步高升，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放在枕头下面，定会高枕无忧。” 胡中玥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老爷子手边还有几个盒子，这是打算用宝贝砸她？ 她不过是提点了一句，没必要拿人家那么多东西，笑着把盒子推回去，婉拒，“外公，下午的事您没错，我人小，那会儿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办法绊住阿香，所以动静大了些，吵到了外婆，该道歉的是我。但我也是为了帮忙，功过相抵，无功无过。这无功自然不好受禄了！” 关父被她说得一愣，小姑娘好机敏，脑子好使，难怪小洁对她那么上心。 他点点头，把那盒子推到了一边，拿起另一个盒子递给姜晓蓉，“晓蓉，今日多亏了你，我们才避过一劫，伯父的一点点心意，千万收下！” 姜晓蓉一下子站起来，略带拘谨地摆手拒绝，“伯父，不用了，我没做什么，况且佩姐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很大了！” “诶～” 老爷子一挥手，说道：“你们和小洁是相互成就。而且小洁是小洁，我是我，别的不说，小辈上门，可都是要收见面礼的，你们也不是空着手进我家门的呀～” “别有心理负担，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摆着两大两小羊脂玉的平安无事牌，和刚刚那个葫芦看着像是同一块石头上出来的。 “家父昔年从楚江关家主支分出来，来沪创下一份家业，但在动荡的时候都捐的差不多了。去年小洁做事冲动，买了两栋房子漏了财，惹了主支小辈的眼，买通阿香用阴毒的法子，想谋了我们两个，好占了房子去。要不是你们，我们还只当是自己底子垮了熬不过去呢！无论如何，一定收下这无事牌。一家子平安无事，这是伯父最朴素的祝愿！” 第67章 云阙传媒 “干妈拜拜！” 已经过了安检的胡中玥冲外面的关佩洁挥手告别。 即便是在沪上多待了一天，三个人最终也没能一起返程。 那相克的药膳虽是停了，可是关母的身体确实实打实的坏了，还得重新慢慢调养。靠谱的佣人还没找到，关佩洁作为唯一的孩子，必须守在身边。她给姜晓蓉和胡中玥买了头等舱，亲自把人送到机场，看着她们登机才折返回去。 关父见女儿去而复返，很诧异，听女儿说还要在沪上待一阵儿就有些担忧。 “小洁，你不回去，婆婆不会说什么吗？” 关佩洁闻言摇摇头，给她爸爸一个“放心”的眼神，坐下来说了近况。 自打她去年挣了钱，给公婆买了新房，自己一家三口独住，耳根子就清净多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吴家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她居然听到婆婆在长辈面前夸她大方懂事。后来她钱花出去了，丈夫也升迁了，婆婆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再也没有从前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模样，再也不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甚至会在她儿子忤逆她的时候给她撑腰。 听到亲家的改变，姜父颇为感慨，“其实你婆婆不坏，她是那种传统妇女，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只想着孩子好。别跟她对着干，多些孝敬，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无论如何，最难的时候，是阿恘护着你的。” 说着，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过两天就回去吧，哪有夫妻俩总是异地的。放宽心，你姆妈这里有爸爸呢！只要你日子过好了，爸爸就放心了。” 关佩洁一向都很孝顺，关母这个情况，她怎么可能撒得开手，堂嫂也有自己的工作，她不可能留爸爸一人照顾姆妈的。她也不想爸爸太操心，就寻了个别的借口。 “爸爸，我在这里还有事没办妥，照看家里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要去注册新公司，等都忙完了，我就回去了。” “注册公司？”关父来了兴趣，“你准备创业了？什么类型的公司啊？” “玥玥不是刚刚和出版社签了出版合同嘛，她这个故事是要出一个系列的，预计至少14本，她想把这个系列故事的主角打造成像葫芦娃那样家喻户晓的动画角色。等公司注册好之后，还要去沪上美术电影制片厂谈合作，把故事改编成动画电影。另外还有制作广播剧，出玩具、服装、文具等角色周边产品之类的。反正未来的目标是，把这七个角色做成文化符号，向海外做文化输出。” 关父赞叹不已，“爸爸还以为她只是出一本书，没想到是一个系列，真是了不得啊！公司名字有了吗？” 关佩洁点点头，“玥玥给我提了一个，我觉得还挺不错的，云阙传媒，白云的云，宫阙的的阙。” 关父捋了捋胡须，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云阙，云轻盈灵动，可以幻化无限可能，阙乃宫殿门楼，可视为文化圣殿之门，好名字啊！难怪你一定要认这个女儿！” 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女儿，“爸爸感觉你这两年眼光很好呀，不管是认购券，还是股票，或是这个干女儿，没有一个看走眼的，爸爸很欣慰！” 关佩洁笑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要她告诉爸爸，她一定要认胡中玥做干女儿，是因为年龄差别太大，没办法和她拜把子？ 她也没办法告诉爸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目标是一致的，是可以相互支持的，其他任何人，没见过繁华盛世，都不敢想那么远。 没走眼是有代价的，是因为真真切切地走错了一世，才能在每个节点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是这样，胡中玥也是一样。 人生，就是不停做选择题，每一次都选对了，自然就起飞了。 就像姜晓蓉，不过是在送礼和进修之间选择了进修，就有了转正的资本；不过是把女儿放在了娘家而不是镇中，姜家就有了大造化；不过是在面对关佩洁时选择了交好而不是退避，就能提前结业。 七月初，姜晓蓉完成了所有的结业考试，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学校如约颁发了结业证书。 离校的时候，她送走了一波一波的舍友、同学，留在最后，打包寄走了自己的被褥行李。回到生她养她的文定，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终于尘埃落定，无论下半年调不调岗，入编调薪是没跑的。 这时候，初中已经放假了，所以她直接回了榕树村。 “妈！” 坐在杂物房顶上的胡中玥老远就看到了她妈，大喊了一声。 胡青鸿听到女儿的喊声，从屋里出来，女儿已经顺着梯子溜下来了，父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一起发力，向门口冲去。 胡中玥小短腿儿，冲不过，索性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无声沉默。 姜晓蓉到家门口，看到女儿板着一张软糯糯的小脸儿，下巴微扬，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爸，回头问丈夫：“你怎么着她了？” 胡青鸿哈哈一笑，把女儿抱起来，“生气啦？” 胡中玥头扭过去，根本不理他。 姜晓蓉把女儿接过来，问道：“玥玥怎么啦？” 胡中玥委屈地趴在妈妈身上，依然不说话。 姜晓蓉瞪着丈夫，眼神威压。 胡青鸿憋笑解释，“昨天她和我打了个赌，赌今天我俩谁先接到你。为了这，她今天都没让那六个娃过来，吃过早饭就爬上去了，戴着草帽打着伞，在上面晒了一上午，就为站得高看得远，能占尽先机。结果被我抢了先，现在这样儿纯属输不起～” 胡中玥听她爸这话，豆大的眼珠子顿时掉下来了。 没错，她就是输不起。 谁让她赌得大呢…… “你俩赌了啥呀，把娃委屈成这样，你一个当爸的，就不能顺着点儿孩子吗？” 姜晓蓉气不打一处来，坐车累个半死，刚到家，还没进门呢，就要断官司。她越想越气，伸手拧了丈夫一把。 胡青鸿才是真委屈啊，“你女儿要是闹得小我能不顺着她？你知道她想干嘛吗，她想把房子推了重盖，这不开玩笑嘛！” 第68章 义兄来了 “啊？” 姜晓蓉惊讶地看着女儿，“玥玥是觉得现在的房间不好住吗？” 胡中玥早就想好了说法，她从老妈怀里溜到地上，拉着老妈进屋，指着墙上已经洇干的水渍，说道，“这不一年家里没人住，屋顶都漏水了嘛，妈你看，咱家堂屋墙皮都脱落了，不得翻新一下啊。” 她又指了指屋里正在睡觉的弟弟，轻声说，“而且沐晖都一岁了，过两年就要自己住了，家里就三个房间，到时候来个人都没地儿住。妈，我可不想和别人挤一张床！呐，你看，反正要翻修，还不如直接重盖，盖大点儿，反正咱家西边是地，跟别人买一下，宅基地搞大点儿，盖的时候把厕所和储藏室挪屋里，外面就纯院子，多爽。” 姜晓蓉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玥玥，其实你最想改的是厕所吧，上个月你去你干妈家用了抽水马桶和热水器之后，当时就跟我说想把家里的厕所换一成这样的，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儿的呢～” “还有这回事儿呢？” 胡青鸿终于明白女儿执着的点了，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女儿每次上完厕所都要干呕半天…… 胡中玥叹了口气，反正被老妈发现了，那就直说吧，“爸，妈，你们看咱家也没地，这农家肥也没处用，还不如照干妈家的改造一下，更干净！” 姜晓蓉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儿，“可是玥玥，暑假就两个月，下半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调岗，到时候你们俩得跟着我走，这里就算是翻新了，放一放还是会旧的～” 糟糕！ 忘了这茬！ 胡中玥懊恼地拍了拍头，她想起来了，上一世老妈进修回来就调岗了，调到乡小，她也在乡小上学。小学毕业之后，考去了镇中，可那个时候，她爸已经因为出现教育事故被发配到全县最偏僻的一所小学去了。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爸爸。 对，她要帮爸爸避掉那次事故。 那次的教育事故是因为爸爸轻信了同事冯老师，拿了统考的试卷给班里的孩子做模拟，结果班里的孩子中考成绩全县第一，县里刚刚奖励过，就被人告发说她爸偷题，最后全班统一重考，虽然重考成绩依然是全县第一，但是因为偷题这个重大过失，她爸被贬到条件最差的小学，职级也降了好几档。 而她爸之所以会如此信任这位冯老师，是因为冯老师在一次学生冲突中帮了他很大的忙。那规避掉这次学生冲突，不要跟冯老师交好就行了！ 胡青鸿被她看得莫名，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哪儿不妥啊，他伸手在女儿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胡中玥被他的手影晃回了神，拉着她爸妈的手说道，“我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爷爷让我嘱咐你俩，千万别体罚学生，尤其是爸，你带的初三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性情不定，要以疏导他们的情绪为主，如果学生有矛盾，千万别简单粗暴地一顿批评体罚，爷爷说这样容易起逆反心理，会出大事。” 说完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爷爷，对不起，又借了您的名头！ 胡青鸿听到父亲，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明白，父亲托梦，为什么只给女儿不给自己呢？是怪自己没让他归乡，还是孩子小阳火弱好接触呢？这样会不会对玥玥有影响呢？ 姜晓蓉安抚性地摸了摸丈夫的胳膊，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心疼。 胡青鸿回过神，握着妻子的手，笑了笑，“没事儿，谢谢玥玥，爸记住了！” …… “行了，妈，我记住了……” 坐在车里的吴双已经是第无数次说“记住了”，他就纳了闷了，他又不是什么黄毛街溜子，有必要这么不放心自己吗？他是去玩的，又不是去搞事情的。 他妈越是这样，他越是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感兴趣。他倒要去看看，一个小丫头片子，究竟是怎么拿捏他妈的，怎么短短几个月就跟亲生的一样了，都胜过了他这个亲自生的。 这次是关佩洁一个人带儿子过来的，吴恘忙于公务，周末也只有一天假，从庆林到文定跨了市的，完全来不及。所以关佩洁就没让他跟着，直接自己带儿子过来，时间也自由。吴恘也同意了，自家老婆那车技，可比单位给他配的司机还好。 “滴滴！” 车喇叭的声音传过来，胡中玥就知道她那位“魔星”义兄来了。 “干妈！” “佩姐！” 姜晓蓉母女俩迎了上去。 “晓蓉，玥玥！我盼这一天可是盼了半年了都！呐，我儿子，吴双！” 关佩洁把自己儿子拉到身边，介绍道，“儿砸，这位是晓蓉阿姨，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就是你玥玥妹妹了，你比她大了五岁，可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吴双很有礼貌地冲两人打个招呼，“阿姨好！妹妹好！” “哇，玥玥有哥哥了！哥哥，走，跟玥玥回家！” 胡中玥忍着恶心，假装成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拉着吴双的手往回走。 吴双忽然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握住，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侧头细细打量着这个妹妹，挺白的一小孩儿，俩人手握在一起，她比他白多了。 穿着带小花的水晶塑料凉鞋，棉绸的无袖粉碎花裙子。 头发扎得挺花哨，头顶两个小啾啾，活像小龙人头上那两个犄角，下面两个小翘辫儿，又像自行车把手。 小脸儿嘟嘟的，眼睛圆溜溜，嘴巴点点大，鼻子倒是挺翘的，不像有些小孩儿没鼻梁，那尖尖的小下巴，戳人应该挺疼的。 这么瞧着，倒是很好看，不像是他见过的那些脏兮兮的农村小孩儿。 而且也很安静，不像他家那些隔房的堂妹或者表妹，每次见面都跟鸟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都疼。 他开口问道，“喂，你叫玥玥吗？” 胡中玥挑眉，熊孩子要暴露本性了？ 她抬头冲吴双眯眼一笑，大大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哥哥，玥玥不叫喂！” 第69章 嘴甜，笑假 吴双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小姑娘很有礼貌，对他也很热情，但是他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他们到榕树村已经中午了，姜晓蓉领着关佩洁把车停在了小娟家门口。 胡青鸿已经提前已经和村长打好招呼了，因为村长家几个儿子都是挨着盖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个特别大的晾晒场，路也宽，出入很方便。胡青鸿拿着礼上门说借用一下停个车的时候，村长那一大家子简直不要太乐意，东西都没收。 不提两家关系，就说这年月，农村里见过几次小轿车？ 停他们家门口，那都是看得起他们！ 关佩洁也很会做人，车停好之后，给村长家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各种吃的玩的，小孩子们笑得见牙不见眼，围着关佩洁，一声声“阿姨”叫得无比热情。 吴双在胡家也感觉到了热情，这种热情主要体现在姜阿姨给他盛饭时堆了又堆上。 还别说，这胡家虽然住的不咋滴，但是吃的不错，姜阿姨手艺很好，满满一碗饭，他居然吃完了。 瞅他妈那个没出息的样儿，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撑得他吃完饭在院子里溜了半天的食儿。 下午差不多两点钟，六只娃来了，吴双终于明白那股别扭劲儿到底是哪儿来的了。 是这个妹妹对着自己笑的太标准，每次她对自己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而且除了这个笑，她对他没有别的表情。 但是她对着他们的时候，那张小脸儿很灵动，会大笑，会微笑，会抱臂生气，会瞪眼，会鄙视，有嫌弃，有赞赏，有得意…… 所以，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位客人，而不是一个哥哥。 他气乐了，嘿，丁点儿大的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嘴上叫的有多甜，脸上笑的就有多假。 …… “儿砸，是不是很想参与进去？” 关佩洁看着坐在屋檐下阴凉处的儿子，头上反扣着鸭舌帽，脸是朝前的，眼珠子确是往右前方斜的，视线所在的方向，是石桌。 樱桃树又挂上了小黑板，火柴人教学重现胡家班。 今天胡中玥教他们的是《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她画了个躺在棺材里的火柴人，旁边还堆了一大堆的金元宝；“但悲不见九州同”，她用虚线画了个坐着哭的火柴人，手还指着一张裂开的地图，一半地图写了“北宋”，一半地图写了“南宋”；“王师北定中原日”，她画了个火柴人骑在马上，手举大刀，身边是大宋的军旗，对面是金国的军旗；“家祭无忘告乃翁”，她画了个坟包，坟前面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先父陆游之墓”，两个火柴人站在坟前，拱手弯腰。 吴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古诗还能如此有趣，不过浅浅几笔，就勾勒出了一首诗的内容和背景。 听到老妈问话，他都没瞥了她一眼，只是问，“你有办法？” “有啊！” 关佩洁勾唇点了点头，嘿嘿，看来把儿子送来这里是对的。 少年终于把视线转移过来，多了几分兴趣，“说说看，什么办法？” “嘿，儿砸，这可不是求人的办法～” 吴双闭上眼睛，往靠背上一躺，“不说闪开，别耽误我晒太阳～” 关佩洁无语，大夏天晒个毛线的太阳，也不怕中暑。 她很想甩手走人，可是看那臭小子，一个人在这里盯着人家小课堂，孤单单，瞧着可怜，叹了口气，认命地抬起手。 吴双以为他妈又要呼他一巴掌，头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歪，结果看到他妈掌心向下，伸开五指，露出了挂在小拇指上的车钥匙，手一翻，钥匙朝他扔了过去。 “拿去，请小朋友们上车里玩玩。要是你乖，妈妈不介意替你当司机～” 吴双一把接过钥匙，装进兜里，人没动，依然是坐在竹编的躺椅上，鸭舌帽拉下来，盖住脸，也盖住了眼。 死傲娇！ 关佩洁嫌弃地移开视线，看向了那七个小孩儿，很和谐的氛围，和谐到儿子融不进去，得有人拉一把才行。 她就这么看着他们学完了古诗，开始自由看课外书。可能是她站那儿看得太久，胡中玥以为她有事，就走过来了。 “干妈～” 当着傲娇仔的面不好说话，关佩洁就偷偷指了指儿子，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下巴朝石桌那边点了点。 胡中玥明白了，这是要她把他带上一起学。她之前是没这个打算的，毕竟人家下半年都六年级了，跟他们三年级的混什么，他们学的对人家来说都是小儿科，带着一起上山摘果、下河抓鱼还是可以的。 但是关佩洁这么示意，显然是让她学习、玩耍都带着吴双了。 行吧，既得人便利，便为人解忧。 “哥哥！” 胡中玥出声的瞬间，关佩洁就躲回屋去了。 见吴双没动静儿，胡中玥又叫了一声，“哥哥，帮我个忙呗！” 吴双这才把脸上的鸭舌帽挪开一点点，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问：“什么忙？” 胡中玥走上台阶，在吴双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说道：“下半年我们三年级了，要学英语，你教教我们呗～” “你不是会教吗？” 他可是听他妈说过她的厉害。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是现学的，跟着磁带学，也不一定标准，你肯定比我强，教教我们呗！” 吴双扭过头，盯着她，“帮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胡中玥呆愣了一秒，这厮！ 明明是自己给他找台阶，他居然跟她做交易…… 吴双见她不说话，又躺了回去，“没好处啊，那我嫌累！” 行吧！ 那就看在干妈的份儿上，出点儿血。 “过几天我有新的故事书到，到时候送哥哥一本，可以吗？” 吴双坐起来，瞅着小姑娘，嫌弃地问：“就一本书？你怎么这么抠搜？” 胡中玥无语，大哥，你家什么没有啊，跑这儿来薅我！ “那哥哥想要什么？” 吴双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他也想不到要什么，吃的、穿的、用的，他什么也不缺，来的时候还带了好多玩具。 “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要不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你就得兑现～” 胡中玥心中冷笑，这是给我玩赵敏对张无忌那一套啊，没问题，安排！ “那先说好了，哥哥的要求不能是我做不到的，不能让我做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不能让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第70章 把我写进去 吴双嗤笑一声，左手食指屈起，轻轻在胡中玥额头敲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起身跳下台阶，来到石桌前，敲了敲小黑板，见六个脑袋一起抬头看向他，莫名有些紧张。 “咳，内什么，你们小胡老师让我教你们学英语，你们是想照书学，还是我想到哪儿教到哪儿？” 六双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他，活像六只小呆瓜。 吴双松了口气，这几个看着都不怎么聪明的亚子，应该比较好带。 殊不知，胡中玥看到六个小伙伴儿头上，清一色的“哪儿来的二球”，都快笑岔气了。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葫芦娃们已经学会了伪装，平时锋芒不露，必要的时候才亮爪子，俗称“藏拙”。 吴双啥也不知道，还在自顾自的说，“你们没想法的话，那我就随意来吧，我先做个自我介绍，英文版的，然后再跟你们讲讲每个单词的意思。” 然后吴双就浅浅来了段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什么、多大了、哪儿的人、家里有几口人，都有谁、上几年级、喜欢什么，等等，是一个难度不大、但是跟户口登记差不多详细的自我介绍。介绍完，他就开始逐词翻译，还一个一个写在小黑板上让“小呆瓜们”背诵。 全程没有互动，就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对面坐着一群看戏的腹黑娃。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满头大汗的吴双对上六双呆愣愣的眼睛，心里没抱什么希望地问，“都会了吗？” 六个脑袋一起点头，“会了。” 吴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会了？” 六个脑袋一起点头，“真的会了。” 他不死心地点了个人，“那个穿白短袖的小孩儿，你来重复一遍吧。” 胡中玥本来头埋在腿上笑得直抖，听到他点人，抬头看了一眼，漂亮，点到了葫芦娃里面除她以外最学霸的那个，小文。 小文一口流利的英文，复述了吴双的自我介绍之后，还来了段她自己的自我介绍。 吴双从她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刚刚献丑了，听到最后，人已经麻了。 他本来以为他们都听不懂的，为了秀个大的多说一点，就把自家的真实信息都暴露出去了，结果，他们全听懂了…… 尴尬！ 太尴尬了！ 如果吴双听说过后世那句“用脚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名言，他就知道他此刻已经拥有了一座脚抠的三层楼。 “你故意的？” “怎么会呢哥哥～” 面对吴双的质问，胡中玥当然不可能承认她是故意的，她可是个乖宝宝，只是为了帮他打破城里人和乡下人之间距离感，使了一点儿小手段罢了。 你当我呆瓜，我看你装x，大家一起笑哈哈，多好！ “小丫头片子！” 吴双双手捏着小姑娘的腮帮子，手指微微用力，以泄心头之愤。 “哥哥，玥玥脸疼！”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迅速盈满了眼泪，嘴角往下弯，说不出的委屈。 吴双虽然平日对他妈比较叛逆，但人还是良善的，不会真的把一个黄毛丫头欺负哭，只能憋屈地撒手，扭过头生闷气。 “玥玥，走，去前面河里抓鱼！” 小伙伴儿们收拾好石桌，熟门熟路地拿起水桶和簸箕往外走。 吴双虽然扭过头，但是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下了台阶，更生气了，眉毛拧得像两条虫子，暗自下定决心，等下叫上他妈就走！ 忽然，手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一低头，小姑娘已经拉住他的手，眨巴着大眼睛，“哥哥，走吧！” 吴双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她牵着，走到门前的小河处，因为脚上穿着运动鞋，就跟她一起站在河边，他还挪了挪，把她搁在自己的影子里。 一大一小就这么看那几个小孩在河里走来走去，把水走浑。 “浑水摸鱼啊？” “哥哥懂的还挺多的嘛！” 不知怎的，吴双觉得胡中玥开口就是嘲讽，可看着这个只到他胳膊肘的小女娃，他闭上了想反击的嘴。 大半天的功夫，他已经见识到她的厉害了。 哼，笑面虎！ 时隔一年再次抓鱼，收获还是和去年一样亮眼。躲在暗处的刘光宗双眼喷出怒火，但是他不敢再像去年一样冲上去抢了，因为胡中玥身边站了一个很高的大家伙。 吴双虽然只有11岁，个子已经快到一米七了，站那儿跟大人一样。穿的也光鲜，明显不是普通人。 “那边有个男孩子一直瞪你，跟你有仇？” 胡中玥顺着吴双的视线看过去，笑笑，“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堂哥，打过架。” 吴双感觉十分不可思议，这小家伙看着笑眯眯软糯糯的，连生气的时候那一声“哼”都带着娇软的尾音，没什么攻击性，居然还会打架？！ “谁赢啦？” 胡中玥骄傲地昂着头，逆着光，身边的少年能看到她脸上被风吹动的婴儿绒毛，唇角边有一个盛满得意的梨涡，“自然是他！要不然他这会儿能踩我脸上！” 吴双双手抱拳，“厉害！” “他现在不敢过来，是因为哥哥在这里，所以，玥玥只能算是个借虎威的小狐狸，还是哥哥更厉害！” 小狐狸，对自己的定位够清晰的嘛！ 吴双被她的彩虹屁吹得郁气尽散，他算是明白了，他妈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小姑娘，随时随地都在拍马屁，还是换着花样拍，果然是小狐狸。 这个认知在吃晚饭时更深刻了。这小孩儿，一晚上就没让他妈嘴角放下来过。他忽然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一个是整日气她的臭小子，一个是时刻哄她的小姑娘，也难怪他妈心中的天平会倾斜。 这时候的他还没料到，过不了多久，他心中的天平也会倾斜。 在一起上过课、抓过鱼、坐过小轿车、玩过游戏机之后，吴双顺利地融入小团体，变成了葫芦娃的老大。 “老大，走，上去抓知了猴！” “老大，堵住左边，别让鱼溜了！” “哎呀，老大，你笨死了！” “吃这个老大！” “老大，来这边，好多白菇！” “老大，你不知道，你来了有多好，玥玥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了，以前上山下河我们都得专门留个人看着她，现在简直不要太轻松，哈哈哈哈哈！” “哇，老大你看，玥玥把我写到书里了！” “老大，这个是我，我居然对武功招式过目不忘，要是真的就好了，那我进部队就无敌了！” …… 吴双从一开始的享受，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巴掌把书拍在胡中玥的桌子上：“下一本，把我写进去！” 第71章 全靠忽悠 七月底，胡中玥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让她最后一次审核书本的内容、质量和整体装帧效果。等她确定之后，出版社就会将成书运往各大新华书店，并按合同约定于三十日内预付首印版税。 出版社将首印量调整到了两万，想借着暑期大干一场。也就是说，如果书没问题，一个月内，胡中玥将收到9000元的版税。这是第一笔，她靠自己真真正正挣到的钱，所以她很在意，拿着样书逐字逐句地校对。 一万五千字，32开的书，带拼音，一共七十多页，胡中玥差不多花了两天时间来校对。校对完之后，她借了吴双的大哥大，给任总编回了个电话。确认完后续事宜，毫不意外被催稿了：“玥玥啊，第二本什么时候完稿啊？” 胡中玥点头，“在写，在写，每天都在写，写了快三分之一了～” 电话那边，任总编听到才三分之一就有些着急，“放假一个月了，才写了三分之一，这进度，不算快啊……” 胡中玥对着电话解释道：“这不是想着要超越第一本，所以精益求精嘛，任爷爷别着急，慢工出细活！” 任总编：“行吧，那玥玥尽快啊，这一本下个月就会收到反馈，如果好的话，咱们要趁热打铁啊！对了，有个问题我之前忘了问，玥玥有没有取得金先生的授权啊？” 说起这个，胡中玥就暗叫“好悬”。她拿到授权了，就在前几天。和出版社谈得太顺利，她都忘了得自己去找原着作者授权改编权的，还是关佩洁来的时候跟她说的。 云阙传媒高薪招了个很有能力的副总，策划、营销、公关、法律各方面都比较懂，这个授权就是他提的。出版社是不会去解决版权问题的，如果胡中玥没有得到授权会被告侵权，得知此事，关佩洁亲自带着手稿去求见了金先生。金先生看完手稿，知道作者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很是惜才，直接免费授权给他们了。 “有的，金先生和任爷爷一样，很照拂我这个小不点儿，免费授权给我了。” 任总编闻言放心了，“哈哈，玥玥加油，相信金先生也会像任爷爷一样，非常期待看到玥玥能走到哪一步！” 胡中玥再三感谢，再三保证早日完稿，才挂掉电话。 “小骗子！” 吴双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老人家，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她写没写，他最清楚不过了，她就只写了个名字，正文一个字没动呢！ 胡中玥小脸儿挂起标准笑，把书往他手上一塞，双手合十，“我要去赶稿了，哥哥先看，六个小弟，就先拜托哥哥照看一下午了～” 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让吴双很不爽，他撇着嘴，学着小姑娘的腔调，“六个小弟，就先拜托哥哥照看一下午了～小骗子，用哥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啊！” “小骗子，用哥用得越来越顺手了昂！” 六道调侃的声音同时响起，吴双一扭头，堂屋右门框处叠了六个脑袋，六双比灯泡还亮的眼睛明晃晃地说：我们在看戏！ 吴双走出去，把书往几个人手里一塞，“自由阅读时间，别打扰我午休！” “什么书啊？”眼疾手快的小虎一把抓过样书，“《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胡中玥着？玥玥写的书诶！”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别抢！等下把书折了！” 六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挤到了石桌前面，围在一起看起来。 “小月？小武？小娟？小丽？这不是我们几个吗？” “快快快，再往后看看，有没有小虎、小兵、小文？” “都有哇！玥玥把我们都写到书里去了！”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震惊和喜悦藏都藏不住。 坐在竹椅上眯着的吴双也听到了，他跳下台阶，三两步走过去把书抢过来，翻开看了看。 那六个小孩儿不仅没生气，还特别兴奋地给他介绍，自己在书里有什么特异功能，吴双觉得聒噪异常，烦不胜烦，才有了拍书求角色那一幕。 胡中玥正沉浸在构思中，被他吓一跳，一脸懵逼地问：“哥哥在说什么，把你写哪儿去？” 吴双指着她本子上的“《荧光棒里的蛤蟆功》”，说：“我的要求就是把我写到你这本书里，当你们的老大！” 胡中玥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儿是被外面那群小屁孩儿刺激了啊！ “可是，我这第一本都出了，群像人物都定好了，怎么加啊，这不难为我吗？” 吴双双臂抱在胸前，靠在书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还没他腰高的小不点儿，说道，“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要求今天兑现，这总不是你做不到的、违背道德的吧，也没有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儿吧！” 胡中玥一贯礼貌假笑，“额，我确实不愿意改我的设定，太麻烦了～” 吴双低头怒视，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丫头，你这是想赖账了？” 胡中玥摇摇头，“没有的事儿，哥哥换一个我能做到的呗！” “我就这一个要求，没得换！” 小姑娘满脸为难：“可是我真的都设定好了，再改设定的话需要很长时间，我忙不过来，交不了稿！这不是开玩笑的！哥哥应该知道干妈开了个云阙文化传媒公司吧，公司最核心的产品就是这七个角色。哥哥，我交不了稿，我赚不到钱，你也一样！” 吴双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一拍桌子，“从现在开始到开学前，那六个交给我，我保证他们的学习什么的都不会落下，你就安心创作，把我加进去。” “成交！” 这次胡中玥笑得非常真诚，伸出手，一大一小击掌为约。 耶，又忽悠了一个！ 吴双接手葫芦娃，她就轻松多了。反正这大半个月，吴双都是跟着她的，她看书，他也看书，她练字，他也练字，她上课，他看着她上课，她画火柴人，他也学着画火柴人，甚至比她画得还传神，所以一个人撑起小胡课堂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改设定？不存在的！ 这次穿进《射雕》，少不了要和丐帮打交道，大不了就往丐帮走一圈，吴双可以是那个带着他们进入丐帮的少年乞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是他们的老大了吧！ 第72章 爆火 八月中旬，夏日的余韵仍然炙烤着大地，很多人都不愿意在户外待着，但新华书店门前排起的长龙却是越来越长。 《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上市首周，沪上少年儿童出版社的2万册首印量被抢购一空，紧急追印了十万册，依然卖到脱销。出版社又追印了20万册，正在热卖中。当前销量已经登上了《图书商报》少儿类畅销榜榜首，并持续霸榜两周。 与此同时，云阙传媒设计的七个角色肖像同步问世，与关佩洁投资过的沪上服装厂合作出了联名款t恤，风靡街头巷尾。 各种印着七个角色的文具、贴纸、玩偶也都卖疯了。有个机灵的杂货店主进了一批书和贴纸，打出了“购书送七侠贴纸”的招牌，门口分分钟排起长队，来排队的全是攥着自己零花的小孩子。 媒体对这本书的评价也很高，《民报》文艺版用了半版篇幅点评了这本书，说作者是“以武侠童趣重构传统文化”；故事大王郑先生在他的《童话大王》专栏写下了：“七侠出世，我们的孩子们终于有了自己的超级英雄”；央视《大风车》的主持人也拿着七侠手指玩偶，在镜头前念了一段‘飞檐走壁’的台词。 “玥玥你知道吗，我今天听说了一件超级离谱的事儿，有两个小男孩儿在公园玩的时候，为了争论过目不忘的小兵和拥有暗器百宝袋的小武谁更厉害，打起来了，差点儿拆了公园的凉亭……你的书火了，爆火！” 关佩洁的声音很激动，她真的没办法不激动。 这大半个月，云阙传媒一直在签各种授权合同，比如某糕点厂支付一年八千的版权费，只为将七侠的角色图案印在糕点的外包装上；知名文具品牌以3万保底金+超保底4%分成的模式拿到了文具类的独家授权；某印刷厂以八千的价格一次性买断了两年的贴纸授权…… 反正《七侠历险记》在文具、玩具、食品、贴纸、童装等领域已经形成了现象级的覆盖，云阙传媒开始赚钱了。 对于关佩洁来说，这和倒卖认购证、炒股赚钱是不一样的，那两个是她钻了先知的空子，钱挣得忐忑；云阙传媒可是她自己一步步做起来的，这钱挣得踏实，而且这种成就感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干妈，动画怎么样了？”制作成动画是胡中玥目前最关注的，这个时候最快捷的传播方式就是通过电视电影传播。 关佩洁正好在看这个进度，就给她详细介绍了一下，“已经在进行中了，没那么快，我们是两种方案同时进行的，一种是一个小时左右的动画电影；一种是分集动画片，差不多12集左右，一集约10分钟，制作起来都不快。一切顺利的话，电影最快也得明后年才能上映，动画片估计能早点儿，但也早不了多少。” 知道会慢，不知道会这么慢，明年的话，第二本都出了，第一本的动画电影才上映，感觉都没新鲜感了。 得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动画片出了，这个时候书的热度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动画片上映还可以再带起一波热度，等动画片的热度没了，动画电影再续上，电影热度没了，就是第二本问世的时候了。 胡中玥这么一琢磨，不行啊，这么慢太耽误事儿…… “干妈，能不能和电影制片厂沟通一下，我自己改编动画片的剧本，他们负责后续的分镜设计、动画制作和配乐，争取三个月内完工。” 关佩洁摇摇头，“不行的玥玥，即便是你能快速改编完剧本，分镜设计能快一些，因为咱们已经出了角色肖像，手绘分镜稿、设定场景最快得两个月，之后制作赛璐珞动画最快得半年，配音、配乐什么的最快一个月，最后成片剪辑，完了提交给广电局审查也得两个月，所以你看，这根本快不了。” 这么一算，得将近一年，这还只是动画片，动画电影估计耗时更久，没个两三年能出来才怪。 胡中玥长长叹了口气，她也没别的办法了，现在的技术就这样，只能认。 这样的话，为了保持热度，她的第二本得在十月中旬出，那她最迟开学前要交稿。 “干妈您辛苦了，那就先这样，我去赶稿，早点儿出第二本，维持一下热度！” 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吴双，心情不太好的胡中玥假笑都懒得笑，说了声“谢谢”，回房闭关了。 吴双那句“给我安排了什么角色”都没问出口，就被关在了门外。 看她好像很烦躁，他犹豫地撤回了想敲门的手，打算等她心情好了再问。 胡中玥自然也看到了吴双的欲言又止，但刚刚被动画片的进度打击到，她着实没心情去敷衍小孩子，等有机会再问吧。 他俩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书都出了。 胡中玥这一闭关就闭到了开学，她不是只写了一本，她写了两本，包括打算在寒假发售的第三本《尖叫雕与蜜蜂陷阱》。 开学前，关佩洁来把吴双接走了。来的时候大包小包，走的时候也没空手，直接放了一个大哥大在胡家。 怕姜晓蓉两口子不要，她直接说是公司给胡中玥配的，方便联系，倒省了一番撕吧。 姜晓蓉和关佩洁把准备好的烟熏肉、香肠、干菇、灵芝往车上装的时候，葫芦娃们也来了，就像去年送胡中玥那样，每人都给吴双准备了礼物，不值什么钱，但是很用心。 吴双被他们搞得挺惆怅的，连一直想问的话也忘了，一直到十月底，他收到胡中玥的签名书，才知道，原来她给他安排了丐帮弟子的身份！ 好家伙，把他给气的，一怒之下，打电话把胡中玥臭骂一顿。本来还想在同学朋友面前得瑟一下呢，现在都不敢去学校，生怕同学们说那个叫“无双”的少年乞丐是他。 胡中玥那会儿正在搬东西，也没空多解释，就笑嘻嘻地说了句，“哥哥，第三本有反转！” 第73章 开学啦 八月二十号，姜晓蓉收到通知，她被调往镇小，任三年级（1）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镇小和镇中相隔不过五百米，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可这也意味着，七个葫芦娃要再次分开了。面对这种不可抗力的分离，七个人只能无奈接受。 暑假的最后一天，在承载着他们假期记忆的胡家院子里，在夕阳的余晖中，七只小手交叠，用坚定的信念给彼此加油打气。 “短暂的别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加油！” 九月一日，全国开学。 再次回到学校，胡中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休了一年学的她得先参加一个跳级考试，考试通过就可以跳级，直接上三年级。 姜晓蓉在开学前来校开会的时候，就已经和学校教导主任说过此事，也提交了跳级的书面申请。 至于教育局那边，胡青鸿早早就和吴煜打好了招呼，只要学校里综合学业测试、心理评估以及教师意见没有问题，教育局那边就会批准。 获批之后，学校会更新胡中玥的学籍信息，调整年级班级。 整个流程不存在任何漏洞，完全照章办事。 测试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二年级的题对她来说算什么，如果不是再三被嘱咐不可以步子迈太大，她能直接跳到高中。 如期被分到三（1）班，但在竞选班干部的时候，她隐身了。 老妈是班主任，她当什么班干部都会有人说她走后门，不如踏踏实实管自己，抽空赶紧把全系列写写完。 暑假《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爆火，虽然最终版确定的时候，她把封面上的真名改成了笔名“湖中月”，但扉页的作者简介里贴了她的照片，所以她一进学校，很多人都认出她来了。 她跟着老妈一路走，一路被校友们蛐蛐，见到老师又被贴脸开大。 “哎呀，我们的大作家来了！” 这是教导主任。 “姜老师我可跟你说，我把你要到我们学校，就是让你多培养几个大作家的！看好你哟！” 这是校长。 “诶呀，给我们大作家多打点儿肉，回头送婶儿一本签名书呗～” 这是教师食堂的王厨。 “那个，玥玥啊，能不能给老师签个名？” 造孽呀，这是她数学老师…… 她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菲姐那句话了，“最大的烦恼就是，太红了！” 为了不变成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她放学就钻进学校分给老妈的房间里，连吃饭也是老妈去打了拿回来给她。 姜晓蓉看女儿这样很想笑，自从女儿去见过大世面之后，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之中，让她很不习惯，现在终于有点儿孩子样了，怕人看。 笑归笑，劝也得劝，“总这么躲着人也不行啊？你以前在榕树村不是挺大方的吗，怎么到这儿反而拘束了呢？” 胡中玥绝不承认是自己拘束了，傲娇地说，“我就是觉得他们看我都不买票，我亏大了！” 姜晓蓉无语，“哪有把自己比作猴子的？玥玥啊，你说你要出一个系列，还要出什么动画之类的，那你只会越来越红，要是现在这种小场面你都应付不来，十一签售会你怎么办？” “签售会都是陌生人，没什么可怕的～” 胡中玥不是怕被人看，单纯是怕被熟人看。 陌生人看她是稀奇、敬佩、赞叹，熟人看她那眼神就比较复杂，赞扬、恭维、嫉妒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很难评。 “诶，妈，周末我跟我爸去趟银行啊，版税好像发了，我去查查！” 姜晓蓉点点头，“去呗！” 看老妈专注吃饭，胡中玥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妈，等我版税到了，咱们去一高对面买个房吧～” “啊，为什么是一高？” 女儿总说买房的事儿，姜晓蓉已经免疫了，不过这个选址还是第一次听她提。女儿以前只说一家人在一处了应该买房住一起，但没说过买哪儿，姜晓蓉还以为她是想在镇上买呢。 胡中玥看到她妈的心声无语了，心中的小人儿握拳呐喊，我买镇上干嘛，又没投资价值！ 其实她也知道买县一高的学区房，投资价值也没沪上大，但她不想住宿哇！ “为以后考虑啊！” 她打算从房价入手打动她妈，“妈，我和沐晖总是要上一高的，趁着现在便宜早点儿买，要真等我们上一高了才买，就不是这个价了～” “可是你还有六七年才上高中啊，现在买了不是放着？那钱放银行也有利息呢……” 说着说着，姜晓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女儿是看过未来的人，她凑过去，悄悄问了句，“确定会涨价？” 胡中玥十分确定地点头，“不是确定，是肯定，不是会涨，是会猛涨，涨幅不是银行利息可以覆盖的，妈，大事儿真得听我的！” “行吧，周末我们四个一起去，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姜晓蓉叹了口气，这钱是存不住一点儿啊！都说手里有钱心不慌，她咋感觉她姑娘是不买房才心慌呢？ 那可不，胡中玥心里悄悄吐槽。 学校给姜晓蓉分了间最大的房子，两头开门，中间有堵墙隔开了，不过有个门通前后。南边是卧室，北侧是厨房，夫妻俩在厨房里用碗柜和布帘给女儿隔了一个小卧室。 一张床，一套单人桌椅，一盏台灯，如果她妈不调岗，这就是胡中玥未来几年的“闺房”了。 这怎么行呢？ 好歹她也是万元户啊！ 她回来又不是为吃苦来的，她是要带全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这儿地方小不说，房间隔音也普通，不管是爸妈有个什么动静，还是她有个什么动静，双方都听得清清楚楚，多尴尬！ 而且学校太大，晚上去厕所的时候听着夜枭的叫声怕死了，这也是她迫切想要买房的原因之一。 镇小距一高最多就五公里，二八大杠半小时车程，每日来回没问题，就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了。 晚上胡青鸿回来的时候，姜晓蓉和他说了女儿的想法，他点点头，“周末去看，合适就买！” 第74章 看房 胡青鸿现在对女儿有种迷之信任。 在他眼里，女儿就是祖辈的代言人，女儿的打算都是祖宗授意的，祖宗总是会护着他的，所以女儿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周末一大早，一家人，两辆车，直奔一高。 一高是文定人对本县第一高中的简称，位于文定县政府的东北方，背靠一座小山。据传，一高选址时，县委找风水大师看过，选在东北方是因为东北是震卦方位，震卦代表雷，有生机与活力之兆，能够激发学生的活力与创造力，同时背靠山脉也能够藏风聚气。恢复高考之后，一高的升学率确实在逐年上升，足见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爸，那儿有个大妈，咱们去问问？” 胡中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中左侧百米处有户人家，有个中年妇女出来往门外泼了盆水。 “走！” 四个人到了这家门前，外面没人，大门开了一扇关了一扇，胡青鸿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一个声音传出来，紧接着，刚刚胡中玥看到的那个大妈出来了，看到他们都是生面孔，有些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大姐你好！” 姜晓蓉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用车把手碰了碰丈夫，示意他推着车，自己来，然后从车上挂着的兜子里拿出两个红苹果递给那个大妈。 “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两口子是镇上的老师，打算在城里买个房，想跟你打听打听，这附近有谁家想卖房子的吗？” 那大妈细细瞅了瞅他们四个，两个孩子长相随父母，应该是一家子。这两口子长得也周正，小媳妇说话和声细气的，挺有礼貌的，是文化人没错了。再看那个小闺女，白白嫩嫩的，长得真喜人，诶，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丫头，咱俩是不是搁哪儿见过？” 胡中玥看大妈那个样子，估摸着应该是家里孩子也买了她的故事书，她很爽快地点点头，上前两步小小声说，“婶婶，我就是湖中月，写《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那个。” 大妈手一拍大腿，“哎呀，我就说看你这么眼熟呢，来来来，家里坐！” 说着她一把拉过胡中玥往屋里走，边走边说，“等下你可要给我儿子写两句鼓励的话啊，他也叫小兵，很喜欢你那本故事书。” 姜晓蓉和胡青鸿对视一眼，又好笑又无奈，什么礼貌，什么好处，都不如她姑娘刷脸好使。 几个人坐定，胡中玥提笔就在大妈拿来的书上写了：“to小兵：勇往直前，坚持不懈，星辰大海，任你翱翔！加油，遇见更好的自己！” 然后大笔一挥，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大妈正在跟她爸妈说房子的事儿呢，“你们啊，别跑了，跑也白跑。现在县城里的自建房只允许在集体内部转让，户口没在我们集体，这房子是买不了的。” 胡青鸿夫妻俩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女儿，果然女儿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眼睛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死心地追问，“大姐，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你也知道，我女儿是个好苗子，我们是真的想买，想让孩子来城里上学，不想把她耽误了。” 大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殷切地望着她的小姑娘，摇摇头，说道，“看在你闺女的面儿上，跟你说句实话，有办法，可以私下交易。但是，私下交易很容易出问题的，要是有人告你，或者房主反悔了，就算你已经出了钱完成了交易，房子也会被收走，到时候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除非你能户口落在我们集体，到土管局备案，不然我真不建议你们冒这个险。” “那单位分房可以买卖吗？” “那就更不行了，那只能本单位人之间自己置换的。” …… 一家四口失望地走出了这家的大门，站在大马路上，胡中玥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这分房的时代，文定县城的住房还都是单位福利分房和自建房，根本没有商品房，她上哪儿买去啊？ 可是，沪上已经有商品房在卖了啊！ 文定，真没有吗？ 她扭头看了一圈，忽然在远处看到一大片崭新的单元楼，稍微有点儿远，但是在一众筒子楼、自建房中尤为醒目。 “爸，那儿看着不错啊，规规整整的，和周围自建房比起来好太多了，要不过去问问？” 胡青鸿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和一高隔着几条马路遥遥相望的一大片崭新的单元楼，倒不是正对的，在一高左前方，瞧着有十来栋楼，一栋六层，一层四户，确实规整。 “那块好像就是服装厂新盖的福利房，刚刚那大姐也说了，只能本单位人自己置换，不能买卖～” 胡中玥再次被打击到了。这段时间，算无遗策的她已经遭遇了两次滑铁卢了，一次是动画制作，一次是买房。 这两次滑铁卢让她深刻认识到了，现在是九十年代初期，是国家初步发展的阶段，很多政策都没更新，各种制度改革也没有覆盖全国，自己的步子不能迈太大。 看着垂头丧气的女儿，胡青鸿叹了口气。 他很理解女儿迫切想要买房的心。她在家里自在惯了，一人一个大房间，一个大书柜，一张三抽屉的大桌子，看书、写文、练字都够用了。现在跟着他们住在学校，门板大的小床，单人小桌，想练个毛笔字都摆不开，确实委屈她了。 他揉揉女儿的小脑袋，“咱们再跑跑呗，没准儿就遇到那种着急用钱想卖房的好人呢？” 胡中玥趴在自行车后座上，没什么精神地摇摇头，“算了，我又不是锦鲤，哪有那么巧啊？” 姜晓蓉看女儿这样也不落忍，这孩子可能还是魂不稳，他们学校厕所没灯，孩子晚上不敢一个人打手电去厕所，每次都叫她陪着，每次都说想住自己家。 “要不我们去服装厂问问？” 姜晓蓉忽然想起来，上个月回娘家，老妈说服装厂在盖福利房，到时候老二、老三、老四都可以申请分房。老妈还问她是三个人分三个单间，还是三个人一起要一个三居室。三居室好住，单间私密，她也给不出答案。 老二、老四现在是厂里的骨干，老三也是老员工了，要是能加钱换两套大的，是不是可以和妹妹们商量一下，由自家来出钱，然后匀一套房出来给他们一家四口住？ 第75章 曲线救国 没等胡青鸿给出意见，胡中玥就先拒绝了，“妈，不好问，问了姥姥她们为难。” 胡青鸿也劝道，“晓蓉，就算咱们能住进去，厂里那些分不到好房子的员工也会有意见的，咱们别给妹妹们找麻烦。” “七果果！” 一个稚嫩的声音叫起来，姜晓蓉回头一看，一岁多的小沐晖坐在婴儿座上，伸手去够装苹果的袋子，拿不到，急得直嚷嚷。 胡中玥爬上自行车后座，拍了拍她爸，“走吧，咱们先回吧，我弟都饿了～” 一家人兴冲冲地早起，结果兜了个风又蔫巴巴地回来了。 镇小教师食堂只在工作日提供早午饭，晚饭和节假日都是需要自己的做的。看女儿兴致缺缺，姜晓蓉打算炒两道女儿爱吃的菜，让她开心点儿。 “嗞啦！” 一股油爆葱姜蒜小米辣的香味传来，和香味一同来的是油烟。这时候没有抽油烟机一说，做饭的油烟全靠开窗通风来散。胡中玥爱吃炒腊肉和酸辣土豆丝，这两道菜可都是要爆辣椒的，姜晓蓉被呛得不停咳嗽。 胡中玥被妈妈的咳嗽拉回了思绪，她撑着下巴，看着她弟一口一口吃着面条。在她的坚持下，她弟一周岁以后才吃上盐，加了盐之后，这小孩儿每次吃饭都特逗，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小娃娃，好好享受吧，你离高考只有六千多天了。 嗯？ 高考？ “爸，我有个想法～” 胡青鸿正在喂儿子吃面，闻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脸色比上午那会儿好很多，人也精神了，应该是从打击中恢复了，点头道，“说说看！” “早上那位大妈不是说了吗，只有把户口落在他们集体，才能买卖，那就想办法把户口落在他们集体啊！” “嗯，然后呢？怎么落？” 胡中玥被问得一愣，我哪儿知道怎么落啊，这不是你们大人要去忙的吗？ 看女儿发呆不说话，胡青鸿琢磨着，莫不是大白天，老爷子不好上来？很有可能啊，孩子没睡觉，也不好托梦，估计她是没得到老爷子的指点，随口这么一提的。 为了不打击女儿的信心，他安慰道，“别急，下午爸去问问，落户在那儿有什么条件。” 胡青鸿瞎琢磨的工夫，胡中玥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想法，但是能不能操作还有待考证。 “爸，我的思路是这样的，既然不能直接买卖，那就曲线救国，你呢，想办法从镇中调入一高，然后申请‘农转非’，跟我吴叔打个招呼，应该是不会卡你的，把你户口迁过来之后，再买宅基地，自己建房子！” 胡青鸿仿佛在听天书，这是什么神仙计划，他一个镇中的，调往县中都困难，还去一高，想屁吃呢…… 他摇摇头，“一高的老师至少要大专毕业，学历就把我卡下来了！” “那你参加继续教育啊，肯定有那种一边上班一边学习的，只要考试过了就能拿到相应学历了。爸你可以先大专，后专升本，然后考研，读博，等我跟我弟上大学了，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进大学教去！” 胡中玥话音刚落，姜晓蓉就端着菜撩帘子过来，她摇头失笑，到底还是小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玥玥，先吃饭，吃了饭再琢磨。” 这顿饭吃得胡中玥心不在焉的，她越想越觉得可以。 这个家不能她一个人卷啊，她得带着爸妈一块儿卷，把家里卷成高知家庭！ 至于那个小奶娃，看在年龄小的份儿上就网开一面，上学前班了再开始卷吧～ 她放下碗，进入游说模式。 “爸，妈，我不是异想天开，未来社会发展会非常快，人必须得持续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才不会被淘汰。你们可能觉得现在捧的是铁饭碗，熬到退休，拿几千块退休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行了，但是妈，你想一下，国家已经实施计划生育了，以后孩子会越来越少的，这学校都没生源了要那么多老师干嘛呢？” “而且，妈，我跟你说过的，未来城市里房价会大涨，涨到你们两个人拿一辈子积蓄都买不起的地步，那你能因为买不起房就不让我弟在大城市安家吗？不能！所以，你们得进步啊！” 几句话把她爹妈给干沉默了。年轻的父母根本没有想那么长远，他们只能想到两年后，想不到二十年后。 “房子，以后真的很贵吗？” 胡中玥冲她爸妈用力点头，“真的很贵，因为教育资源的稀缺性，很多人有钱了之后都去大城市，大城市房子供不应求，现在能买一套的价格，未来买不了一平。” 她忽然想起来原来看过的一个新闻，九三琼州房价泡沫，从八八年到九三年，琼州房价从一千多涨到八千多。 “我暑假听干妈说过，她打算去琼州买了套房，冬天去那边儿过冬舒服，问我要不要，我寻思着要是便宜也买一套，等我们放寒假，一大家子去沙滩上晒太阳，结果一问价格差点儿没吓发财了，一平米八千……” 八千！ 胡青鸿两口子被这两个字吓一跳，八千啊，他俩两年不吃不喝才够买一平，一家子想买个一百来平，就得近百万。 太可怕了！ 胡青鸿看着妻子，姜晓蓉看着丈夫，两个人此刻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起的斗志。 “青鸿，就按玥玥说的办，咱俩一起报名函授，不管怎么说，学历高评职称的时候也有优势！” “好，咱俩一起加油！” 胡青鸿苦笑了一下，“看来咱俩这辈子都得为房子奋斗了，刚把盖房借的钱还清，现在头上又压了两套房～” 胡中玥一只手拍着爸爸，一只手拍着妈妈，“别那么大压力，有我…们呢！” 这大包大揽的口气，胡青鸿乐了，他先得让女儿认清现实。 “玥玥，函授至少得两三年才能拿到证，现在想在城里买房还是买不上。” 胡中玥傻眼了，合着自己忙活一通，只解决了远虑，没解决近忧…… “送礼吧，我给你砸钱，往县中走～” 第76章 调岗计划 胡青鸿被女儿豪放的语气逗乐了，挑眉问她，“给我砸钱？钱呢？” 胡中玥木然地望向她爸，如遭雷劈，麻蛋，忘了去银行…… 吃了午饭，老父亲认命地蹬着自行车脚蹬子，带女儿去了邮政储蓄银行。到了地儿，胡中玥把存折给她爸，让他帮自己查。 这时候没有atm机，得在柜台。存折是用胡青鸿的身份证办的，必须得成年人来，小孩儿只配靠边站。 “你好，请帮我看下折子里有多少钱？” 柜台大姐接过存折一顿操作，让胡青鸿输了密码，一看，“7992，要取吗？” 胡青鸿眼神示意女儿作出决定，见女儿比了个二，就说，“取两百吧，谢谢！” 胡中玥都无语了，格局打开，老爸，我说的是两千！ 两百块钱送礼，能送个什么名堂出来？ “麻烦您加个零，谢谢！” 柜台大姐给她说得一愣，看看她，又看看胡青鸿，“听你俩谁的？” 胡青鸿也给女儿搞懵了，“取这么多钱干什么？” “有用！” “行吧，”胡青鸿冲柜台大姐指了指女儿，“听她的。” 柜台大姐咂舌，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转念一想，也是，人家有钱，宠得起～ 到家之后，胡青鸿从中山装的兜里拿出20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儿，“取这么多钱到底要干嘛？诶，对了，你不是说首印版税有九千吗？怎么只有七千多？” 胡中玥回忆了下听到的余额，7992，有零有整的，“应该是出版社代缴税了，按个人所得税法，我这个收入要扣一千多的税。” “这么高？” 胡中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说起另一件事，“爸，下周末请吴叔来家里吃个饭？” 胡青鸿这才反应过来她取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真打算送礼啊？” “嗯！” 胡中玥的态度很明确，说砸钱就砸钱，女子一言，也是掷地有声的。 “但是找你吴叔意义不大呀。” 他给女儿详细解释了一下调岗的复杂程序。 “我如果想进县中，得请县中校长、教务处主任、办公室主任吃饭送礼。他们这边搞定之后，我再走程序，先向县中提交调动申请，学校审核完，校长签字同意，加盖公章之后，我再把申请表和相关材料提交给教育局人事部门，教育局审批之后出具调令，通知县中和镇中，县中签署接受意见，镇中把我的个人档案调出来，转移到县中，县中接收我的材料，如此才算调岗成功，才能去县中报道。” 他担心女儿听不懂，所以说得特别啰嗦，但其实胡中玥是懂的，她要找吴煜，是想借吴煜的身份一用，想让吴煜帮忙牵线搭桥。 她都懒得打击她爸，要真让他自己去找县中领导，谁会理他？县中毕竟是县城里的初中，福利待遇好，谁不想去…… “所以更要先找吴叔啊，他现在是分管人事和师资队伍建设的副局长，你这事儿不找他找谁？” 胡青鸿没吭声，他其实不想因为工作的事找吴煜，不是关系不到位，相反，就是因为关系太好了，才不想走这个后门。吴煜从政的，胡青鸿很怕这些事儿会影响他政途。 胡中玥当然看出了爸爸的担忧，宽慰道，“爸，别有心理压力，你的成绩在这儿摆着的，每次全县统考，你带的班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从来没有掉出前三过，县中的人巴不得你去，没准儿都不用送礼～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镇中可能不想放走你这张王牌。” 胡青鸿长叹一声，心中天人交战。 他已经在镇中干了八年了，从最开始带初一，到后来带初三，镇中领导对他一直都很器重，评职称也优先考虑他，现在让他自己去申请调岗，真的有种背叛镇中的感觉。 可是，人往高处走，有错吗？ “爸，人是要有情怀，但不能拿前途为情怀买单，你怎么选都没错，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教书育人。” 见爸爸有些意动，胡中玥准备再添一把柴，“爸你知道吗，县中的学生都是城里的娃，条件好，玩性大，其实他们更需要一个年轻、风趣的引导型老师～” 胡青鸿看着女儿，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小姑娘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大眼睛里盛满了渴望。 孩子多不容易啊，小小年纪为家里付出这么多，仅仅是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已，这么小的愿望不能满足她吗？ 他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好，我晚上去找你吴叔，不来这儿，我俩外面吃点儿～” 胡中玥爽快地拿出一千块拍在桌子上，“随便点，我请客！” 剩下的一千块，她转手递给了她妈，“妈，我赚钱了，这个拿去作家用！” 夫妻俩对视一眼，笑得又幸福又苦涩，女儿孝顺大方是好事，可自己，啃完老又开始啃小了，挺丢人…… 对此，胡中玥表示不存在，钱挣来就是花的。 …… “你说的对，钱挣来就是花的，但是不能盲目地花，得花对地方。” 这话是关佩洁对胡中玥说的，她来接胡中玥去沪上出席签售会。 这次是胡中玥一个人跟着关佩洁走的。说来也好笑，自打云阙传媒把她打造成“神童”，让她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之后，爸妈的警惕心反而没那么大了，说全国都是她的熟人，丢不了，所以这次就没跟着来。 路上，关佩洁跟她聊起之前投资的纺织厂又找到她，想让她追加投资，可她看了那纺织厂半年的财报，感觉那些人都没干活，就坐着吃自己注的资，吃完了再找自己要…… 可能是自己上次把钱砸在他们厂长办公桌上的行为比较中二，倒是那群人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那干妈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关佩洁也很无奈，她是赚了几个钱，但架不住谁都惦记啊。 要是现在还像开始那散财童女的模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她还不如直接把身家都给捐了来得灵清。 “干妈，有什么想法吗，比如说躺平，或者大干一场？” 胡中玥把关佩洁问沉默了。 她重生快两年了，一直在着急往前走，生怕没赶上哪波红利，还真没想着到底往哪儿走。 她现在是有躺平的资本，但是她这2个亿，吃吃玩玩用用，到后来不一定买得起古北壹号一套房。 重生一遭，就只给儿子留两栋洋房吗？ 她不甘心地摇摇头，把脑袋里面摆烂的想法甩掉，本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的原则，问身旁的小姑娘，“大干一场的话，你有没有方向？” 第77章 投资计划 胡中玥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随后抬起头，透过飞机窗户看向下面越来越小的建筑，试探着问，“如果我说文定有商机，干妈会不会觉得我存了私心，让你来扶贫？” 关佩洁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这年头最缺的是什么，资金，所以，招商引资，是地方执政者的重中之重。小姑娘一大家子都在文定，如果她能去文定长线投资，凭着他们两家的关系，胡家必定会受益。 她也不生气，遍地黄金的时代，在哪儿捡都一样，前提是好捡。 “你不会的，你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不会为了私利让我亏钱。” 胡中玥敏锐地察觉到，关佩洁用的是“你”，不是“玥玥”，她是在与见过世面的她交谈，她的肯定，源于对眼界打开过的她的信任。这种感觉很好，异世之魂，得一知音，足矣！ 胡中玥环视四周，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于是小声将自己的所想细细道来。却没想到，坐在她们前面的那位乘客听了个全程，听着听着只咂舌，这孩子，真了不得。 她之所以说文定有商机，是她看上了文定的农副产品。农副产品加工，无论在是什么时候都是有市场的，也都是受政府保护和支持的。 文定依山傍水，是温带季风气候，盛产小麦、红薯、芝麻、核桃、板栗、香菇、苹果、梨、桃、李、柿子、猕猴桃等多种农副产品，在这里开办农副产品加工工厂是很有优势的。 红薯可以加工成红薯粉条；芝麻可以榨芝麻油，也可以做芝麻丸、芝麻饼；核桃可以做原味桃仁，也可以做琥珀桃仁；板栗可以制成糖炒栗子；香菇可以做香菇酱；柿子可以做柿饼，水果除了成果销售之外，还可以做罐头…… 关佩洁边听边点头，确实是可操作的不少，但是问题是，“这么多可选项，先从哪里下手呢？资金有限，没办法同步进行的～” 胡中玥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担心被人听见，她就把关佩洁的手拉过来，在她手心写下来了“香菇酱”三个字，并说道，“这时候还没有出现国民级的同类产品，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抢先打开这一行的百亿市场！” “国民级？” 关佩洁一时没有理解到，看向胡中玥，就见小姑娘又在她手心写了三个字：“老干妈。” 老干妈啊，那确实是国民级的。 关佩洁点点头，“行是可行的，但是文定就那一条路，路也不宽，大型卡车进出不便，运输会被卡住的。” 提到这个，胡中玥也叹气。 是啊，在县城里做加工，最难的就是运输。板栗、核桃、水果、柿子什么的都是种在山上的，山路最多能容一辆牛车通过，想要走机动车简直就是做梦。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从八十年代喊到九十年代，到九三年含金量仍在上升。 文定是夹在山水之间的一座城，一条西江从县城西侧穿流而下，依着西江，文定县逐渐往东部平缓处扩展，最终形成了一座长方形的县城。县城往外走只有一条沿江大道，而且是有轿车两车道那么宽，一旦有大型车路过，会车时甚至需要避让至居民门前，很不方便。 如果要修路的话，沿路的百姓就是第一批拆迁户，但以文定现在的情况，根本拆不起。不修路，加工厂办不起来…… 看小姑娘一脸纠结，关佩洁拍拍她的小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玥玥，其实我们可以拿云阙赚到的钱成立一个儿童基金会，今年好好把你的书做一下，明年以基金会的名义去这里创业，这个地儿才是捡金子的地方啊！” 她在胡中玥手心里写了“鹏城”两个字，胡中玥被她说得心头一动。 南巡讲话之后，鹏城的发展真的是一日千里，如果她没记错，今年是鹏城房价暴涨的时候，但是这波涨幅没持续多久，国家就出政策调控了，到明年就会大幅下跌，拿地便宜不说，还有个大漏可以捡。 今年，港商雄丰在宝安龙岗拿下的九百多亩地，明年就因为房地产市场低迷而停工了，雄丰的合作方振业集团认为难以盈利，这个项目就搁置了。后续雄丰出现资金问题，将地抵押给了银行，结果无力还款，土地被查封，一直到二十年后都没盘活。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作为一个毕业之后南下闯荡，在鹏城干了多年行政的人，各种八卦消息没少听。 而且，在深交所挑几只好票拿着，比如说鹏发展之类的，吃一波红利。 还有之后的“三二七国债期货事件”，如果能提前几个月布局多头合约，等所谓的“证券教父”管金生砸盘的时候，抢在二十三号收市前半小时平仓，然后，直接拎着麻袋捡钱就行了！ 接下来，九六年进京，从卖光盘的中关村开始，硬件、软件两手抓。趁着金山被微软干碎的时候，注资百万成立金山儿童事业部，截胡雷总，开发“七侠历险记”打字游戏，这个代码就是后来miui的原型。 等九八年鹏城房价飙升的时候，把手上囤的地改成童话主题公寓，全面抛售，再投资一下企鹅。 之后拿了钱来到江南水乡，拿下阿里西溪园区，等猫爸爸找上门的时候，用地入股换20%的股权，再暗中通过离岸公司持有23%的股份，拿个十来年，等一四年双十一的时候精准减持，反手all in比特币…… 按照这个路子走，真的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发什么呆，到了！” 飞机稳稳地停在了沪上机场，关佩洁的声音把胡中玥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清醒过来的胡中玥真的要给自己的脑洞跪了，要真像她想的这样，每一步都精准落实了，那后半辈子吃喝无忧不说，缝纫机也是少踩不了一点儿，搞不好还会被拉去切片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生活不是爽文，哪能步步都稳，什么都想要，得看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料～ 她？ 算了，还是先老老实实挣自己能挣的钱吧！ 第78章 签售会 十月份，沪上还是很热的，但西下的骄阳晒不散排到商场外的长龙。这个城市的人从各个角落赶来，只为了获得一本小神童亲笔签名的书。 签售会的地点是沪上南京东路的东海大楼。出版社原本想把签售地点放在新华书店的，但是考虑到当天排队的人应该不少，放在新华书店会影响别人购书，所以就在大楼里面找了一个场所。 胡中玥踏入会场的第一秒就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所有人都穿着七侠文化衫，大人、小孩、工作人员，全部统一着装，又整齐又震撼。 当时出版社在策划的时候提议胡中玥使用文化衫上小月的造型，被她拒绝了，她并不想替读者把七侠具象化。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如果有一天作者说哈姆雷特具体是这样的，那会失去很多读者。 她今天穿的是关佩洁在苏市给她定制的衣服，白色旗袍领小飞袖的刺绣短袖，搭配渐变黑的马面裙，裙上竹影婆娑，行走间宛如水墨画。头发盘在头顶挽成一个髻，扎着与裙子一样的刺绣飘带，斜着簪了一根墨玉簪，簪上吊着了个小小的白玉月牙儿。不笑的时候，瞧着确实有几分侠女的样子。 她刚走进来，队伍就轰动起来。 “来了，来了！” “她好好看啊！” “这么小？果然是神童！” “我的妈呀，看照片没什么感觉，这一见到真人，真的好小啊！” “见到小神童，瞬间感觉我身上责任重大，果然有这么聪明的，就会有像我儿子这么蠢的来平衡一下～” “臭小子，你看看人家，坐在椅子上还没椅背高，就写出了这么好的童话书，好好学着点儿！” …… “开始了！” 下午四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静默了一瞬，随后轰然炸开。 排在最前面的阿姨被挤得整个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手里的五本书一下子没拿住，掉在桌上，要不是关佩洁手快，就砸到胡中玥了。 后面举相机的记者差点撞翻\"向天才小作家学习\"的横幅，出版社和云阙传媒的工作人员赶紧分散开来维持秩序，“诶，别挤，排好队啊，每个人都打开书，翻到要签字的那一页啊！” 胡中玥的签名用的是行草，三个字一气呵成，很是飘逸灵动，速度也很快。人多，主办方已经提前告知了只会签名，没有赠语，所以人群移动得还是挺快的。她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就能下班。 可是一直到暮色降临时，商场关上了大门，才算是截断了排队的人流。 胡中玥甩了甩已经僵了右手，已经签了两个小时了，再不结束她也撑不住了。 签完最后一个人，她含笑和对方说：“感谢支持！再见！”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一瞬，人都站不直了，关佩洁心疼地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休息。 几个人来到停车场，还没上车呢，就听到旁边有个人喊：“小胡老师！” 闻声看去，是一位衣衫朴素的婶婶带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姑娘手上还拿着一个作业本。 小姑娘跑过来，怯怯地说，“小胡老师，我抄了整本《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送给生病的妈妈，希望她也能和七侠一样勇敢，不管怎么艰难都不会放弃，可以帮我写一句祝福语送给我妈妈吗？” 说着，双手递上了自己的作业本。 虽然已经出了签售会了，虽然这也不是在书店正经买的书，虽然累劈叉的胡中玥只想躺下睡觉，但这个小姑娘这么殷切地看着自己，她身后的母亲也在捂住嘴流泪。 胡中玥点点头，从关佩洁怀里跳下来，接过作业本，在封面上画下了背着医疗包的小虎的样子，写下：“祝阿姨病愈安康，福寿绵长！” 随后从车里拿出了准备带回去的新书，打开书皮，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那个小姑娘，“你的手抄本送给妈妈了，这本是我送你的。放心，医生小虎会保佑阿姨的，一起加油哦~” 一大一小再三感谢，泪眼婆娑地走了。 坐在车里的胡中玥闭着眼睛，回想着刚刚那对母女，忽然开口道，“干妈，我们把金先生的版权费用折换成书籍，以金先生的名义，捐给贫困山区吧。” 关佩洁觉得可以，七侠的热度越来越大，要是还舍不得那点儿利，名就会受到影响。其实，胡中玥才是云阙传媒最核心的产品，她的形象必须是正向的，才能带来更多的正向反馈。 “那金先生的授权费用你打算按多少来算？3%，还是5%？” 胡中玥斟酌了一下，道：“您和管理层看着来，就看咱们的能力吧，赚得多就多点儿，赚得少就按最低的来，不装那个胖子～” “好！” 关佩洁点点头，心里盘算开了，这捐书的地点要不就定在偏远地区吧，交通越不发达的地方，书籍就越可贵。 可是，西北、北疆、东北、西南，选哪个呢？ 这时，关佩洁还不知道，正是自己这次捐书活动，让她误打误撞想到了解决物流问题的方法，成功开起了文定农副产品加工厂。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十一有两天假，所以办了两场签售会。为了不影响耽误上课，第二天签售会是在上午，下午她就返程了。 这次签售会卖的书是精装版，纸张厚实，装帧精美，里面还掺杂了一些插画，价格比之前的高很多，8元一本，第一天短短两个小时售出了两千余本，第二天从早上8点开始，到中午11点，三个小时的时间售出了将近四千本书。 五个小时，卖出六千多本书，出版社尝到了甜头，已经开始策划第二次签售会了。 没有甜头，只有苦头的胡中玥，一路上都在揉手腕，晚上吃饭的时候都端不起碗。 胡青鸿很不习惯女儿这个蔫儿哒哒的模样，决定用好消息刺激她一下，“玥玥，你吴叔给我说了个好消息。” 第79章 峰回路转 “什么好消息啊？” 胡中玥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提不起什么兴趣。 今天出版社那边跟她定下次签售会的时间，怕她有“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感觉，专程说了下个月会把加印的三十万本版税给她结了，估摸着到手能有个十来万吧。 几个月挣了她爸妈几十年的工资，她依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纯粹累麻了，什么都刺激不了。 “没啥我就去睡了啊，很累很累……对了，妈，明天给我请个假，手腕痛，我歇一天，睡个懒觉～” 她打了个哈欠，也不管爸妈什么反应，回到自己小床上，倒头就睡。 胡青鸿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放下碗，找了本《按摩图解》翻了翻，然后给女儿揉了大半个小时的手腕穴位，一直到她睡梦中不再皱眉才罢手。 所以胡中玥后半夜睡的挺好的，就是可惜，住在学校，懒觉根本睡不了一点儿。 起床铃、吃饭铃、早读铃、上课铃、下课铃一遍一遍的，跟催命一样。还就那么巧，铃就挂在了她妈分的这间房屋檐下，响起来就和在自己耳边没什么差别。 “玥玥起来啦，那你看一下沐晖，我去把早饭给你热热。” 刘小枝正带着沐晖在学校外面的大操场上练习推婴儿车走路呢，听到走路的声音，转身看到胡中玥揉着眼睛走过来，就起身去回去给她热早饭了。 沐晖现在大了，觉少，没人看着根本不行。姜晓蓉一开学就请了刘小枝帮忙，虽然只有工作日来，但考虑到路程比较远，每天来回很辛苦，工钱给多了些，还把自行车借了一把给她骑。刘小枝特别感激，对她们姐弟俩很用心。 沐晖推的婴儿车是胡中玥小时候用过的，是姜父亲手用竹子编起来的，打磨得很光滑，可以坐，可以推，和后来的婴儿车只差在不能躺。 “沐晖，来，到姐姐这里来！” 她冲着小沐晖招招手，肉嘟嘟的小男孩儿带着她从沪上买回来的鸭舌帽，圆嘟嘟的脸可爱极了，他咯咯笑着，推着车子踉踉跄跄往前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把婴儿车一丢，跌跌撞撞地朝她扑过来，把她撞了个趔趄。 “姐！” “小家伙，你这吨位，来撞我，是想让我摔跤吗？” 她捏了捏弟弟的脸蛋儿，又嫩又q弹，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捏她的脸，这就是个真人版的捏捏乐嘛。 她弯腰试着抱了一下，发现根本抱不动这个小家伙，这家伙不到一周四，已经二十多斤了，她六岁，才四十斤。 小沐晖看姐姐想抱他，一个劲儿地往姐姐身上挂，胡中玥给他这个吨位坠得，根本起不来…… 救命啊，陪小胖娃玩真费劲啊…… “玥玥，给我吧，你快去吃饭！” 刘小枝适时出现，解救了她。 早饭是教师食堂打回来的粟米粥，配馒头，酸菜。馒头已经冷了，刘小枝怕她吃不好，把馒头切片，简单用油煎了一下，香脆许多。 早饭吃得晚，午饭就没吃多少。怕她饿，母女三人早早就把晚饭吃了。工作日胡青鸿是不在家里吃晚饭的，中学晚上还有晚自习，跑回来吃了饭再过去太折腾，他索性就在学校吃了。有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到镇小，还得再吃点儿，不然晚上饿得遭不住。 “玥玥，我把炒面热热，你还吃点儿不？” 胡中玥抬头看了一眼，行吧，中午她没吃完的炒面，晚上留给她爸当宵夜，也…挺好…… 姜晓蓉已经带着儿子睡了，胡中玥还在练硬笔，顺便留一盏灯给她爸。胡青鸿把外面的煤炉子拿进来，把中午的炒面简单热了一下，又把炉子拎出去了。炉子晚上是不能放厨房的，胡中玥在这边睡觉，要保证安全。 “我不吃了。爸，这么晚了，你吃这么油腻，不好消化吧……” “不存在，前几年吃得寡淡，正好现在给肚子补补油水～” 胡青鸿无所谓地摆摆手，女儿生的时代好，没经历过挨饿受冻，所以她不懂没有油水是什么滋味。 “行吧……诶，对了，昨晚你说什么好消息来着？” 胡青鸿见女儿问起，乐了，小孩子家家的，还是沉不住气呀。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呢，昨天听也不想听～” 胡中玥罕见地扭捏了一下，撒娇道，“那我昨天是累了嘛，路上奔波两天，签名签了几千本书，手都要断了，幸好爸你昨晚给我揉了，今天感觉好多了，谢谢爸！” “辛苦了！”胡青鸿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促狭，道，“咳，哎呀，今天上了好几节课，这个肩膀怎么这么酸呢，估计是写板书写太久了～” 胡中玥果断放下钢笔，跑到她爸背后，狗腿地捶起了背，“舒服不？舒服了就别卖关子了！” 胡青鸿笑眯眯地吃了一大口炒面，享受着女儿的按摩，说，“你吴叔说现在有机会帮我办农转非。” “真的吗？” 确实是个好消息，对于胡中玥来说，比还没拿到的版税更让她惊喜。 干巴巴的炒面吃起来有些噎人，胡青鸿喝了一口热水，之后直接把热水倒进炒面里，筷子随便调了调，炒面就变成了汤面，汤上面飘了一层油，看着就很没食欲，他却吃得喷香。 “真的。十一的时候他来我们家的，你没在，所以不知道。他说今年九月，国务院试点小城镇户籍制度改革，文定县成为试点之一，允许小城镇在就业、居住并符合一定条件的农村人口办理城镇常住户口。而且，他说县中那边向教育局提交了申请，要调我过去，因为我连续四年统考排在前列。” 胡中玥一下子跳起来了，原地蹦了两圈，双手捂住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什么叫双喜临门！ 这就是！ 什么叫峰回路转！ 这就是！ 她本来都说服自己接受了上一世一样的经历，结果馅饼它就这么明晃晃地掉下来了。 胡青鸿瞧她那个激动样，得瑟地说了一句，“这样就高兴到不行啦！那如果我和你妈还看准了一套带院儿的房子呢？ 第80章 第一套房 “县里？” 胡中玥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爸，看到老爸点头肯定，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怕吵醒老妈，她捂着嘴，惊喜从眼睛里漏出来，一点儿也藏不住。 她惊喜不仅仅是一套房子，而是爸爸改变了命运。不是她改变了爸爸的命运，是爸爸在自己的努力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胡青鸿含笑看着女儿，看她欢喜到流泪，这一刻，他很感谢自己，每一天都在认真生活，认真工作，从不敷衍。 周末，一家四口进城。 “张大爷，在家吗？” 胡青鸿敲着门上的铜扣，来找那日带他和吴煜看房的中人。 “来了！” 一个拿着烟袋锅子的大爷披着一件中山装，掀了帘子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看到胡青鸿身边站着的一大二小，问道：“带老婆孩子过来看看？” “对，上次我一个人过来看的，她们没见到，心里总惦记，这不，又来麻烦你了～” 张大爷爽朗一笑，“不叫事儿，走吧！” 这位张大爷是教育局局长推荐给吴煜的，是城里的老中人了，很有信誉。上次吴煜带着胡青鸿过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是局长介绍的，所以张大爷特别负责地给挑了几套房子。 第一套是农机厂的筒子楼，坐北朝南的单间，采光好，带厨房，便宜，唯独上厕所得去楼道尽头。冲这一点，胡青鸿就否决了，他们这么折腾买房的原因之一就是解决厕所问题。 第二套是国营糕点厂单位宿舍，两居室，正经的商品房，虽然土地性质转不了个人产权，但价格便宜，而且卖家人也实诚，一家子要去鹏城发展了，可以签赠与协议。但胡青鸿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不习惯做事留下隐患。 后来还是吴煜说别考虑价格，要个各方面都合适的房子，张大爷才带着他们来了这套。这套房子在一中半径辐射三公里范围内，而且够大，三间正房带个耳房，是当年给下乡知青盖的集体房，有院子，国有土地证，能过户。 就是太久没人住，破败了些，泥巴院墙已经坑坑洼洼了，得扒了重砌，所有的墙面都得重刷，还没通自来水，好在院儿里有井。 “你们可想清楚啊，这房子真不便宜，得三千八，还得你们自己翻修，这一来一回的，没个五千都打不住，要是买个糕点厂的宿舍，都能买两套了，买两套可是四间房，比这儿更宽敞呢！又有自来水，生活起来也方便。” 张大爷不知怎的忽然咳起来，咳了老半晌才止住，缓了两口气，拿着烟袋锅子在地砖上敲了敲，接着说，“我一个中人，按理说你买贵的我挣得更多，但是你是赵局推荐过来的，我怎么着也得提点两句。这个院儿啊，当年失过火。” 张大爷用钥匙撬开生锈的配电箱，给他们看了看，又指着墙缝的焦痕，说，“消防队备案号是1988年的。还有这屋顶，掺了三分机制瓦，当年起房子时用的是一手工瓦，是当年两个女知青闹起来烧掉的，没出人命，但是有一个女知青被烧成伤残了，这也是这房子多少年没卖出去的主要原因。” 姜晓蓉本来对这房子挺满意的，即便是要五千她也觉得值当，主要是他们现在也不差那几千块钱，独门独院的多自在，可现在大爷这么一说，她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得劲儿了，脸上瞬间带出了犹豫之色。 胡中玥生怕她妈改主意，直接站出来说，“爷爷，谢谢您的好意，没事儿，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党风里，根正苗红的，什么都不忌讳！至于钱嘛，既然它有过火灾，那能不能便宜点儿～” 张大爷本来一路上注意力都在大人身上，这小孩子陡然一开口，他定睛一细瞅，才发现，原来是个熟人，“嘿，原来是小神童啊，看我这老眼昏花的，都没认出来，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你来着！” “过奖了！” 胡中玥腼腆一笑，沪上签售会热度太大，上了电视，被认出来很正常。 张大爷看着小姑娘笑眯眯地说，“小神童太谦虚了，我家小孙孙可天天吵吵要你的签名书呢！那行，我就替小神童问问，我估计能少个一两百块最多了！” “感谢小朋友的喜欢！下次来过契的时候给他带签名书，除了这个，我再送他一套七侠玩偶！” 胡中玥很大方地送出了她留给自己的七侠玩偶，这个新款玩偶还没对外发售，是她从云阙带回来的样品，带了两套玩偶，其中一套拆了送给小伙伴们了，这套她打算自己留着的，现在拿来做个人情也不错。 张大爷喜出望外，他家孙辈多，一本书拿回去也是要抢的，真要再得一套玩偶，那就够分了，就冲这点，他也得把这单做成了，“得嘞！等我的好消息吧！” 胡中玥笑得眉眼弯弯，回头看了眼爸妈，伸手拉着老妈，轻轻晃了晃。 朝中有人好办事。 有人脉，有政策，有经得起推敲的依据，胡青鸿的落户申请被特事特办了。一周的时间，他就拿到了他的三证一书，《文定县城镇户口审批表》、《户口准迁证》、《迁移证》和《接收证明》。 户口落定后，他找到张大爷，张大爷期期艾艾地开口，价格只讲下来一百块钱，“村里的房，这钱卖出来是大家的，所以意见统一不了，还是村支书拍板给便宜了一百块。你们要实心想要，也别差这一百两百的，大不了后面我再给你们找个靠谱的施工队，修缮这块儿我帮你们盯着，给你们省点儿钱出来！” 胡青鸿觉得大爷这话在理，这套房子价格虽然贵，但是确实大，女儿也喜欢，归置一下和榕树村的房子差不了多少。又不是买不起，确实是没必要为了一百两百的梗在这儿，他当下就交了两百的定金，约了三天后办理过契手续。 第81章 完工 过契这天，胡青鸿一个人跟着张大爷来到房管所。 “老张，厉害啊！你这月月都有单，月月不落空啊！” 房管所的办事人员一看就跟张大爷很熟，看到张大爷过来，半嫉妒半调侃着打招呼。张大爷爽利一笑，“托你们的福啊！” 他向工作人员介绍胡青鸿，“这位是县中的老师，要买那个知青院，你受个累，给过个契呗！” 胡青鸿点头说“你好”，把准备好的相关材料递过去，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两包红双喜。 “稍等！” 那工作人员看他这么上道，欢欢喜喜地把东西收进抽屉里了，拿着材料细细看了一遍，“诶，胡老师这户口是三天前办好的啊，今天就来过契，果然教师就是有魄力！” 胡青鸿笑着说，“对，房子家里人很喜欢，怕被人捡漏，所以想早点儿过户。” 工作人员看了眼审核表，好家伙，这人落个户跟坐了直升机似的，没有一个环节卡人，看来背后的人脉很强啊，交好，必须交好！ “那个，胡老师啊，你别怪我多嘴，这房子失过火，还把人烧残了，你听说过吧，还有，那房子没通自来水……” 胡青鸿还没说什么，张大爷先不乐意了，“嘿，瞧这话说得，这么大事儿我能瞒着嘛，肯定是跟人家说清楚了的。” 那工作人员见胡青鸿点头，干笑两声，看了眼用泛黄信纸写的收据，“那行，定金付了两百，尾款三千五一次性付清，没问题，胡老师，在这儿签字，按手印。” 一个公章盖下来，这院子，是胡家的了。 出了房管所，胡青鸿拉着张大爷下了个馆子，请人喝了顿酒，给包了两百块的红包。像张大爷这样的房牙子，收费是五十到两百不等，胡青鸿直接给了最高的。 其实张大爷今天一见到胡青鸿的时候，收了他两包烟，一本签名书，七个玩偶，就没想着他还会再给佣金了。这会儿他给了红包，大爷摸着也不厚，寻思着给的是加急过户那二十块钱茶水费呢，就收下了。 谁知道到家拆了一看，居然是两张一百，而不是两张十块，愣了半晌，一拍桌子，感慨道：“一家子讲究人啊！” 张老太太听着外面孙子孙女们兴奋的叫喊着“小兵好帅”“小丽好漂亮”，再看着那两张百元大钞，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收不收啊？” 张大爷点头，“收！” “赵局介绍的，收人家这么多好吗？会不会影响老大的工作啊！” 张老太太觉得太多了，那玩偶虽然是新出的不知道多少价，但是摸着棉棉的，肯定不便宜。她家老大在教育局当门卫，这个工作还是赵局给安排的，要是让赵局知道他们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会不高兴的。 张大爷拿起旱烟杆，狠抽了一口，烟袋锅的火星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也含糊不清，“不碍事，人家不差钱，回头找你娘家那几个好工匠过来，把人房子给整修得亮亮堂堂的就行了。” 张老太太一想也对，人家送得起重礼，自然是不差这点儿钱，只要他们是把事儿办好了，自然有一份人情在。 “那我明天让老二跑一趟，回头他们过来的时候，让老二盯着呗～” 张大爷摇摇头，又抽了一口，“我亲自去！” 有张大爷亲自监工，不到二十天就整修完了。 整个修缮期间，胡青鸿就露了两次面，第一次是开工的时候，张大爷让他过来说一下有什么要求，第二次是完工验收。 张大爷专门挑了个周末，方便胡家一家四口一起来验收。 再次来到小院儿，姜晓蓉当时心里那点儿不得劲儿烟消云散。曾经破败不堪的房子，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原来的土墙已经被扒掉，新砌了青砖墙，院门刷了新漆，门轴被重新上过油，开关的时候再也没有上次来那种吱吱呀呀的声音了。原来杂草丛生的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前面留出了的菜地，种了一棵果树，其余地方都铺上了青砖。水井也架好了压水机，修好了水池，瞧着跟老房子里的一样好用，水池和院门之间还隔了个小小的花圃。 房顶几处漏雨的地方已经被修补好，新换的瓦片整齐地排列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屋里原本斑驳的墙皮被重新粉刷成了洁白的墙面，原本的土地面铺上了干净的水泥，不再坑坑洼洼、尘土飞扬了。窗户也换了新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看着亮堂极了。 “真好啊！” 姜晓蓉忍不住轻呼出声，这么好的房子，是她家的。 她们一家，终于从村里走出来了！ 胡青鸿此时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他终于带着老婆孩子迈出了一大步。 “是啊，现在就是家具了，是从榕树村拉过来，还是重新做呢？” “重做！” 胡中玥听到她爸的话都麻了，折腾什么，老家又不是不回去了，逢年过节的不得回去啊，朋友可都在老家呢。 再说了，现在木头便宜，多打两套放着日后也会升值的，就算用不起黄花梨，总能用上红酸枝吧！ 胡青鸿见女儿态度这么坚决，也就随她了，反正买房的钱都花了，还在乎家具钱吗？但是他要提醒女儿，“做新的，那搬家的日子又得往后延了啊～” 胡中玥摆摆手，“无所谓，我都熬了两个月了，不差这一阵儿。对了，爸，家具准备搁哪儿做啊，是老家还是别的地方？” 胡青鸿也在想这个问题，榕树村当然有木匠，小娟她爸刚好就是木匠，老家的四十八条腿就是找他做的，做的也很好。但是给他做的话，自己在城里买房的消息就会暴露出来，那榕树村的老房子就会被人觊觎。 如果找姜家村的木匠，肯定要岳父岳母帮忙找人，但岳父岳母知道自己买新房，估计自己出钱做一套家具送给他们。 找别的木匠吧，又不熟悉，心里不放心。 好纠结…… 第82章 搬家 胡中玥看到了她爸的为难。他心里是想把生意给小娟她爸做的，知根知底不说，小娟对玥玥一直也很照顾，这有了对口的生意再去找外人，说不过去。可他被纠缠怕了，只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 “爸，一事不烦二主，你带着张爷爷去找小娟她爸，别说是你要做，就说是张爷爷的客户要做就好了。” 胡中玥说着转向张大爷，“张爷爷，您方便吗？不会让您白跑的～” 张大爷哈哈笑着，“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走一趟，说两句话而已，小事！” 房子修缮很完美，胡青鸿接过张大爷给的单子，准备给人结账，拿出来一看，有些傻眼儿。 单子列得很详细，列出了各项所用材料的成本价。 像是围墙用的青砖，40*2*7的，1毛钱一块，比红砖贵，但是比红砖结实很多。三七墙一个平方是十二块砖，整个院墙用了一千五百块砖，院子里地铺大概用了五百来块砖，共计两百元。 其他的，屋里刷白花了三百，水泥地面花了三百五，九扇门油漆花了九十，七个窗户换玻璃花了两百一，换瓦花了两百八，压水机六十，水池、花圃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一共收了一千八百八，等于人工费才收了三百。 二十天，工费三百，等于打了对折，市场价一个大工一天二十块，小工十块，两个工一天三十，二十天得六百。 “大爷，这收太少了吧！” 张大爷依旧爽利的笑着，“不少。我媳妇儿娘家侄子，自己人，听说是给小神童家里干活，怎么都不收工费，说是沾沾灵气就够了，就这，还是我强加上去的呢！” 胡青鸿心里明白，这是张大爷还那两百块钱的情呢，其实他给那两百，给的不仅是大爷的牵线搭桥，给的也是赵局的面子。 他看了眼妻女，这一大一小估计也不懂，索性就自己做主了。他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递过去，“大爷，今天本来该请两位工头吃个饭的，也没遇上，这多出来的就烦请大爷帮我请个客。” 张大爷接过钱，点了一下，抽出一张一百的，然后从自己兜里又找了二十，一起递给胡青鸿，“别，工钱我收了，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说。胡老师要觉得这活干得还行，回头多给介绍介绍就行。” 男人之间没那么多推推拉拉，对方既然不收，胡青鸿也就接过来了。几个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胡青鸿就带着张大爷一起去榕树村找小娟爸定做家具了。 胡中玥原本以为到过年都不太可能搬家的，没想到小娟她爸很给力，不到三个月就搞定了。 家具拉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考试。等她考完试回到小院儿，看到一水儿的红酸枝，那叫一个激动啊。 堂屋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官帽椅，看着特别气派；主卧放着一米八的床、书桌、四门大衣柜和两把官帽椅；她的卧室东西最多，放着一米五的床、两门衣柜、书柜、大书桌和两把官帽椅；另一个卧室也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两门衣柜，厨房还有个橱柜。这么一算，她家这新做的哪里是四十八条腿，分明是七十六条腿嘛！ 一屋子家具，全实木，榫卯结构，现在做起来要两千，到了后世可得百万呢！ 胡青鸿看她一个个摸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太有意思了，就逗她：“喜欢吗？” “喜欢！” 胡中玥使劲儿点头，直搓手，可太喜欢了，这都是钱啊！尤其是这雕花的八仙桌，简直完美！ 姜晓蓉也喜欢，但喜欢的同时也感觉到压力山大，“唉，这套房子下来，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八千，太贵了！” 胡中玥知道她妈是穷怕了，总喜欢把钱攥在手里，不会享受，但凡多花了点儿，心里总要不舒服一阵儿，果断给她画饼，“贵啥呀，妈你是不知道，这个以后会很贵很贵，贵到你不敢想的地步。咱们这是自用加投资，再便宜不过了！” 姜晓蓉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激动起来，“能有多贵啊？” 胡中玥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伸展开，一只手伸完又上了一只手，又出了两根手指，说：“价值七位数！” 别说姜晓蓉了，就是胡青鸿也感觉不可思议，一套实木家具而已，这价格怎么可能高达百万呢。 胡中玥严肃认真地点头，解释道：“现在没人管，树想砍就砍了。但是红酸枝又长得特别慢，要近百年才能长成才。这砍得快长得慢，不就要濒临灭绝了吗？物以稀为贵啊两位语文老师！” 姜晓蓉一想，是这个理，知道这一套家具这么值钱，心里那点儿花钱的压力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不是奢侈，她是投资～ 家具都到位了，胡青鸿翻着万年历，挑了个比较近的好日子准备搬家。他们提前把衣服、厨具都已经倒腾好了，搬家那日就是去举办个仪式。 搬家的仪式还挺讲究的，先放鞭炮再开院门。院门打开之后，胡青鸿拿着登天梯和木柴，示意步步高升、财源广进，姜晓蓉拎着米桶和水桶，象征衣食无忧，财源流动。 胡中玥紧跟其后，手拿系着红布条的扫帚，寓意扫除旧宅晦气，引入新宅福气。 这些叫开门纳福，进去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安床祭灶。 姜晓蓉拿出提前买好的崭新的床单被罩，三张床挨个铺过去，还在每个枕头里塞了钱。床铺好之后就是去厨房祭拜灶王爷，祭过灶之后才能开火做饭。 乔迁宴也是有讲究的，必做的是蒸馒头、炖鱼和饺子。 蒸馒头代表蒸蒸日上，炖鱼代表年年有余，饺子也叫“弯弯顺”，里面会包几枚硬币，被视为财运亨通。 其他的小菜则是如象征福气的豆腐，象征百财的白菜，象征团圆的圆子，象征生财有道的生菜，象征四季平安的四季豆炒腊头，象征事事如意的洋柿子，象征黄金遍地的玉米棒子，象征大吉大利的鸡肉…… 姜母每上一道菜，都会说一堆的吉利话，胡中玥一整天嘴角就没下来过。 第83章 贵客 搬家这天来了挺多客人，有如姜家这般的至亲，有如关佩洁这般的干亲，有如吴煜这般的好友，也有如赵局、李校这种不请自来的贵客。 “恭喜恭喜，不请自来，胡老师别见怪啊！” 胡青鸿急忙迎上去，“哎呀，赵局、李校，稀客稀客，快请快请！我就说早上一直听到喜鹊叫，原来是贵客到！二位能来，是我的荣幸，今日我家这小院儿算是蓬荜生辉了！” 几人边说边笑着进了门，见到吴恘和关佩洁自然又是一阵寒暄。很明显，这俩人今日上门道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赵局长环视了一圈，赞叹不已，“胡老师，你这品味着实可以，当初我听老张说给你介绍了这个院子，我还埋怨他卖破烂呢，今日这一看，彻底变废为宝了！” “赵局说的是，胡老师点顽石成金的美誉早就在我们教师队伍里传开了，多少不成器的学生，让他一教，大变样！哎呀，这房子外面看着整洁，里面瞧着大气，确实是好房子！” 胡青鸿笑着奉茶，“都是托赵局和李校的福，要不是吴煜得了您的指点，带着我找到张大爷，可能我现在还在城里瞎溜达找房呢！要不是李校长帮忙，我这户口也办不下来，今天一定得好好敬您二位一杯！” 要不咋说说话要避谶呢，经常容易一语成谶。这不，到了喝酒的时候，胡青鸿还真就敬了一杯，没办法，插不上话。 “吴处，关总，来来来，走一个！” “赵局太客气了，这杯我敬您，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给您添麻烦了！” “吴处哪里的话，吴煜很有能力，来我们局那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胡中玥看着在一旁陪笑的老爸，以及忙着和干爸干妈套近乎的赵局，低下了头，额，小孩子养气功夫不到家，忍不住想笑。 赵局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准，可不是帮了他大忙嘛，全县都在招商引资，别人没捞着，就他得了甜头，县里总结大会上公开表扬，没准儿过个一年半载就要高升了。 “我也敬二位一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文定县初级中学的校长李鸣，明年就要和青鸿搭班子了。” 李校长也很积极，不积极不行啊，他坐在这儿，都能透过窗户看到一高新建教学楼的塔吊！ 眼红！ 太tm眼红了！ 不知道把胡青鸿要过来，能不能顺带也得些好处。 胡中玥感觉两位领导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昨天干妈和她聊起捐书的事儿，提到了解决运输问题的想法。 关佩洁最终把捐赠的地点选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金先生的祖籍栖江，一个是交通不便的北疆，北疆即金先生笔下的西域，各种奇珍异宝、神功剧毒都来自这里，在金式武侠世界中有着特殊地位。 和金先生那边对接好之后，关佩洁带着团队亲自跑了一趟。在北疆见识到了人力的强大，再偏远的地方，但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邮政就能到达，就算是沙漠里，邮递员也能骑着骆驼送达。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借助这种驿站的模式，要求在山里搞种植的农户每天在规定时间内将新鲜采摘的香菇、板栗、核桃、苹果等农副产品送至驿站，驿站统一用畜力运输出山，山外则有运输车等候接力，这样就能保证原材料的准时供应，也不会给农民带来太多不便。 至于往外运输，那就要和政府详谈了，毕竟如果大车进出城不便，那机器也运不进来啊。 她之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要在文定投资，一是看中了胡家在这里；二是丈夫说，省里有意让他到地方政府任职。如果顺利的话，开年他就是崇文市的副市长了，而文定县正是崇文市的下辖县，在这儿投资也是吴恘的政绩。 只不过吴恘再往上走，她便不能经商办企业了。国家对厅局级以上的干部有纪律要求，高级干部亲属不得在领导干部管辖范围内，从事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营活动，所以之前她的投资都是在沪上，这次在文定，她打算隐居幕后。 “那谁在台前啊？” 胡中玥很好奇，这是要加入新的合作方了呀。 “这不正在等你的建议嘛，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关佩洁伸手在炉子上翻烤着栗子。 胡青鸿在屋里装了个取暖的炉子，圆柱形的炉子，带着长长的铁皮烟筒，烟筒从屋里伸出屋外，燃烧的煤气也顺着烟筒排了出去。肚子饿的时候，还能在炉子上烤点儿东西吃。 “啊？” 胡中玥懵圈了，“直接以洁玥集团的名义来也不行吗？” 关佩洁摇摇头，“不行，我是洁玥的法人，以洁玥的名义也是违规的……” 胡中玥哀嚎一声，“哎呀，干爸在市里，我们在县里，这咋就违规了呢？” “那文定不归崇文管吗？” 关佩洁看她那小脸儿上一脸的崩溃感觉好笑，剥了一个烤好的栗子，放进嘴里，“还是这种吃着香，那些带添加剂的，一点儿栗子味也没有。可惜呀，这么好的项目，卡在了第一步……” 胡中玥不能理解，“咱们不偷不抢，也不要走后门的，纯粹是发展乡村、合作共赢，根正苗红的爱国商人，组织应该予以大力支持才对呀！” 关佩洁耸耸肩，组织也有组织的考量，现在遍地黄金，不把队伍管紧一点，公职人员都去与民争利，国家怎么发展得起来～ “我想了很久，老吴家这边没人能上，关系好的都是直系，旁系的关系不好不放心，我们关家就我和堂哥两个人，我堂哥也是体制内的，经贸部部长。你家这边还有点儿戏，你虽然小不行，你爸妈老师，不行，但是，你外婆家里人多啊，你四个姨有没有一个能拉出来顶一下的？” 胡中玥跟着关佩洁的思路走了一遍，她二姨、三姨、四姨都在服装厂干的好好的，小姨在医院也干的好好的。 “难啊！我姥姥有家规，姐妹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但是不要一起做生意，她担心有了经济牵扯之后，亲情就会变得很淡薄，我二姨、三姨、四姨都在服装厂，发展得很不错，我小姨在市里医院工作，没一个能用的…怎么办？” 第84章 进京 “再琢磨琢磨，实在不行让你姥姥姥爷来！” 关佩洁无所谓地说，她没那么着急，毕竟丈夫还没上任，慢慢来呗。筹备期久一点，最好不要丈夫一上任就立马送政绩，太明显了。 “我太姥爷还在，我姥爷呢有个大哥，大姥爷娶了个不怎么靠谱的大姥姥，从年轻的时候就盯着我姥爷的家产。要是知道我姥爷开了这么个厂，恐怕得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我太姥爷把她那几个儿子塞进来，所以用他俩也有隐患。还是再想想吧……” 胡中玥也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一步走。她爸都到县中了，她妈也转正了，当下要紧的就是盯着爸妈函授，先拿到大专文凭再说。下一步就是怎么想办法让她妈调进县里的小学。 对了，还得时不时给葫芦娃们扔个胡萝卜，她明年想再跳一级，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能不能跟得上啊！ “诶，玥玥，过几天京市签售会，我不去了，让你哥陪你行不行？” 关佩洁想回沪上陪爸妈待半个月，过年不能陪他们，就提前陪，但是出版社那边联合新华书店在京市举办了两场新书签售会，她也没办法撒开手，只能把儿子用上。 《七侠历险记》第二部《荧光棒里的蛤蟆功》在十一月一日正式出版，出版前她照例收到了出版社的赠书，给小伙伴儿们每人送了一本，寄给吴双的那本差点儿没把他气死。这次搬家，吴双虽然跟着来了，但一直都没理她。 她哄了，没用，有事吴双照做，就是不开口说话。 就这么个尴尬的气氛，还一起独立去京市，干妈咋想的，害得她都呛到了。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一杯水递了过来，她抬头，看到吴双伸手端着水，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笨死了……” 哇塞，这小子终于开口说话了，难怪苦肉计能进三十六计，确实好使！ 胡中玥接过水，感激涕零，非常侠女范儿地拱手道：“感谢大哥救我小命！” 她不这么说话还没事，她这么一说，吴双就想到那个小乞丐无双，更气了。 他刚开学的时候跟同学们得瑟，说第二部有自己，结果第二部出来之后，他在学校被人嘲笑了两个多月。 来了这儿，小丫头一天天只知道说“哥哥别生气了”、“哥哥大人有大量”、“哥哥最好了”，就是不知道把她的手稿拿出来给他看看，第三部到底什么反转！气死他了！ “干妈，你心真大，就我俩小孩儿走啊？” 关佩洁看了看一米七几的儿子，这看着不像个小孩儿吧，“你看你哥这高大威猛的外形，冒充一下你的监护人应该没问题。反正出了机场有公司的人接，怕什么～” “可是机场一查身份证就露馅儿了啊，现在又没有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到时候我俩就得睡在机场了……” 胡中玥想了想，“这么滴吧，我爸妈反正也放假了，让他们一起带着我俩去京市，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把哥哥送到崇文，你们今年是在崇文过年吧？” 关佩洁也反应过来，现在小孩儿没人陪不能飞，还好老师放寒假了。 “在崇文，那就这么决定了啊，儿砸，你对玥玥的安排满意吗？” 吴双傲娇地点了个头，要不是关佩洁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他点头了。 把儿子安顿好之后，吴恘和关佩洁就开车回家了，年节将临，事儿还多着呢。 九四年一月十八日，腊月初七，两大三小登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胡青鸿和儿子是第一次坐飞机，多少有些不习惯，大人还好，小孩子就有些哼哼唧唧的。还好吴双带了游戏机和一些小玩具，轮番耍着，吸引了小沐晖的注意力，才没在飞机上闹起来。 签售会定在腊八节这天，早上一场，下午一场。云阙传媒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一天前往京市安排相关事宜。 正如关佩洁所说，他们下飞机就看到了云阙传媒工作人员举着接机牌，非常醒目。 云阙传媒安排的酒店就在新华书店旁边，非常便利，当天晚上和出版社、书店的人一起吃了个饭，对了一下流程。 签售会早上九点开始，十一点半结束，下午两点开始，四点半结束，共计五个小时。书店附近的东安市场正在拆建，没办法用，就在书店外面搭了一个暖棚，作为签售点，书迷们在店里买了单，出来到暖棚里签字。 八点多，长安街飘起了碎雪。每个人都像是烧开了的水壶一样，呼着白气。 很冷，但并没有影响小书迷们的热情。队伍从书店门口蜿蜒至东单路口，穿着棉衣的孩子们攥着零钱，老老实实排着队，冷极了就原地蹦几下，时不时地跺跺脚，没一个冻走了的。 暖棚说是暖棚，其实也没多暖，虽然开着两台先锋取暖器，但是暖棚的帘子一直是打开的状态，架不住冷风呼呼往里面吹，热气很轻松就被带走了。 她甚至不敢喝热水取暖，因为根本没时间去厕所。即便是一秒钟都不敢停，进度也不如人意。因为冷的时候手指是没那么灵活的，写字的速度会降低。 姜晓蓉带着儿子，没过来，胡青鸿和吴双是陪着胡中玥的。两个人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小姑娘赚钱的不容易，还不到七岁的孩子，在家能专注坐两个小时就不错了，她不仅能坐住，还要签名。 中午吃饭的时候，出版社和书店的人统计了一下数量，上午的效率显然比沪上低多了，两个半小时只签了一千六百本，这还是胡中玥咬着牙做到的。 为了提高效率，下午把签名点挪到书店里面了，虽然比较逼仄，胜在暖和，手指恢复了灵敏。为了弥补上午的不足，下午胡中玥自发延时到五点半，一下午签了四千多本，圆满完成任务。 “玥玥辛苦了，郑先生来了，等了很久，想见见你～” 第85章 投契 听雪楼的包厢里，冬雪带着腊梅香，宫灯在雕花木窗上投下暖黄的光晕。郑杰摘下圆框眼镜，拿出手帕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随手把眼镜搁在一边，食指沾着茶水，在红木桌面上临起了《归去来辞》。 他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创作儿童文学，八十年代创办了一个只发表自己作品的期刊，在八十年代末期成为最受孩子们欢迎的故事大王，他创办的期刊总印数超过两亿册，销量惊人。在儿童文学界，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咖。 让他这么等的人，不多。 门外传来细碎的铃铛声，木门推开的瞬间，蔫了吧唧的小姑娘瞬间挂起招牌甜笑，看得吴双都傻眼。 这变脸绝技，厉害！ “郑老师，您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郑老师好！” “你好，你好！” 各种问候声此起彼伏，郑杰站起身一个个握手，到了小姑娘这里，他半弯着腰，伸出双手，拉住了小姑娘的胳膊，把她带到圆桌前坐下。 “忙了一下午，累了吧，来，坐下说。” 一句话，胡中玥就知道了这位故事大王人与作品是割裂的。 郑杰虽然写的是童话故事，但是很真实，他是将社会现实幻化成了可爱的、魔幻的形态，展示给小孩子看，很有批判性质。但他这个人，却是善良、随和、温暖的。 她坐在下，在桌子坐前方看到了残留的水渍，字体十分熟悉，“咦？这是赵孟頫的《归去来辞》？” 郑杰面带惊喜地问：“你看得懂？”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临过一遍，现在在临第二遍。” 郑杰转身从后面放着的包里拿出一本书，封面上是一只摆出白鹤亮翅姿势的蛤蟆，蛤蟆的背上站着七个小伙伴，正是胡中玥的《荧光棒里的蛤蟆功》。 “哎呀，小友，可否一赐墨宝？” 胡中玥抱拳：“先生客气，承蒙不弃，献丑了！” 两人的对话活像是德高望重的扫地僧遇到了初出茅庐的小侠女，邀请过招呢，郑杰被小姑娘的古灵精怪逗得笑出了眼尾纹。 胡中玥接过书，从自己兜里拿出下午签字用的钢笔，在书上写下了：“to 永远的故事大王，永葆童心，早出新作！小粉丝在线催更！” 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把书递还给郑杰。 她写字的时候，郑杰一直看着她，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这小孩儿的书法造诣不比自己差。 “这字，写得真好！练了多少年啦？” 胡中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岁多开始练，到现在有五年了。” “才五年？！玥玥，你真的很有天赋！” 郑杰有些失态，这孩子优秀得像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一样，一时间没稳住，声音大了些。 不惑之年的故事大王看着这位国内年龄最小的儿童文学作家，想起家里那个浑小子，忍不住赞叹道，“你知道吗，你是儿童文学史上第一个把儿童当成独立人格的作家，你出的两本书我看过很多遍，你始终是站在小朋友的立场上，没有切换成人视角，没有说教，真的太了不起！” 胡中玥罕见得有些脸红了，她不过见惯了大世面，占得了先机而已，被大咖这么夸很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小孩子吧，而且我身边刚好有这么一群朋友，在创作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代入他们～” “难怪了，读起来感觉角色特别立体，非常棒！” 初次见面，前辈不停地夸怎么办，当然是要想办法夸回去了。 “我可以叫您郑伯伯吗？” 郑杰很爽快地应了，“当然可以！” 胡中玥果断把彩虹屁吹回去，“谢谢郑伯伯！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我爸给我订了您的《童话大王》，我从小就是看着您的童话故事长大的，您就是我文学路上的启明星！” 吴双发现胡中玥脸上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敬仰的笑，是她从来没对自己露过的笑。 “你这小姑娘真会说话！”郑杰哈哈大笑，对着胡青鸿竖起了大拇指，“老弟啊，你这女儿养的太好了，以后不得了，大有成就！” 胡青鸿忙说不敢，“玥玥说的对，我和爱人平时工作都比较忙，玥玥确实是看着您的童话故事长大的，您真的是她的启蒙恩师！我敬您一杯！” 接下来少不了一番推杯换盏，大人喝酒的时候，吴双喝着饮料，只有胡中玥喝的是白开水。 郑杰看着这个孩子真是喜欢极了，虽说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但这兴趣、爱好、习惯都和自己一模一样，那简直不能再投契了。 “喝白开水好，我外公是医生，他从小就教我，不要喝别的，就喝白开水，小口小口喝，不停喝，喝多了想去洗手间就去，把体内的毒素和废弃物排出去，人自然就是健健康康的了！” 一番话说的，吴双拿着手里的饮料，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胡中玥偷笑，拿了爸爸面前的水杯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解了个围，“喝水吧，哥哥！” 吴双看她这个不怀好意的笑有些碍眼，伸手拿了公筷，给胡中玥夹了块鱼腹处最嫩的肉，脸上是宠溺的笑，话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吃鱼聪明，妹妹！” 郑杰笑着看这一对兄妹的眉眼官司，觉得有意思极了，忽然感觉自家就一个，未免冷清了些，要不再来一个吧，给老大一个小妹妹，免得自己和爱人百年之后，儿子在这世间就再无至亲了…… “郑伯伯，您没事儿吧？” 胡中玥小心翼翼的声音惊醒了在绘制蓝图的郑杰，他摇摇头，“没事儿，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想出神了，玥玥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是想问问您，读者给您写的信，您都是怎么处理的。我现在也收到了很多读者的来信，家里已经放不下了，可是我也不想把小朋友们的心意丢掉，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胡中玥假装苦恼地重复了一遍。之所以说假装，是因为她确实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不过她并没有不知道怎么办，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办了。 郑杰乐了，“这个啊，好办！” 第86章 聊房 胡中玥双眼亮晶晶的，一脸期盼地盯着郑杰。 郑杰也没有卖关子，把自己前两个月的经历告诉了他们。 在《童话大王》出刊之后，他收到了大量的读者来信，几乎每天都有一大袋。他很珍视这些信件，一方面是因为不能辜负小读者的心意，他们都是在繁忙的学业中挤出时间给他写信的；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假如写信给他的孩子里面将来有一些很有出息，那到时候拿他们的信件，又是一桩美谈。 所以他思虑再三，要给这些信件找一个水泼不湿、风吹不跑的储藏地。前两个月，他外出，路过一个商品房售楼处，进去看了看户型图，问了下价格。 “那销售跟我说一千四，当时我就拍板说来十套。” 听到这里，胡青鸿忍不住问，“郑老师，真的这么便宜吗？” 才一千四啊，比他在文定县城买的那个院子便宜多了，心动！ 郑杰笑了，“我当时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一千四一套，多么划算啊，所以我才说来十套，结果销售跟我说是一千四一平米，三个户型，小户型是三四十平的一居室，大户型是八十多平的两室一厅，半大不小的是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 “一平米一千四？！” 胡青鸿绷不住了，抢劫啊，这么贵！ 果然是首都就是首都，一套商品房五万起步，这能有多少人买得起啊！ 胡中玥很淡定地拍了拍她爸，“爸，不贵，真的，过几年更贵！” 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关于国家未来的预测信息，郑杰好奇地问，“玥玥，你怎么知道过几年会更贵？” “我干妈告诉我的，她之前打算去琼州买房子，那会儿说琼州的房价已经八千一平了，我想着京市是首都，没理由会不如一个省吧……” 吴双听她这话，想说琼州房价降下来了，可见胡中玥冲他眨了眨眼睛，到嘴边的话不知怎么又咽下去了。 郑杰平日没怎么关注这些，一听这个消息，还有些后悔自己买的不够多。 “那个销售也跟我说过两年可能会涨到两千，我想着早晚要买，不如早买，所以我最后还真的买了十套。本来我买完心里还有些不踏实，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自己买少了。以后信会越来越多，是应该多买几套备用。” 他以为胡中玥会顺势让他带着她去买房，没想到胡中玥却摇头说，“郑伯伯，电脑已经开始普及了，没准儿以后的信都会化作邮件，以数据的形式存在电脑里呢？” 这个方向倒是他没设想过的，电脑他知道，最开始是科研单位和大学的专属设备，现在好像慢慢也进入机关单位了。 “会发展那么快吗？” 郑杰有些不确定，他对居住环境要求不高，没有炒房的概念，至于说给孩子留点儿家底，那他的作品就是留给儿子最大的财富，各种版税、版权费足够让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胡中玥很肯定地点头，“会的，您看最开始电脑还是个大块头，现在已经小很多了，十一月出的586微机，又便携，性能又高，对吧，哥哥？” 说到这个，吴双话就多了，“那确实是，而且和之前的386、486完全兼容，性能提高了3倍，还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呢！” 郑杰也听儿子提起过这个，价格很贵，一万多一台，儿子没有明确说想要，他也没当回事儿，就当个乐子听了。现在看看人家孩子，接触到了就是不一样，看来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得让孩子早点儿接触。 “懂了。但是电脑要普及到千家万户，不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吧？” 胡中玥手托着腮，作思考状，过了十几秒才说，“郑伯伯说的有道理，电脑太贵了，一般人买不起，书信交流还是会持续很久的，所以您买房一点儿都没错，是很有远见的决策！” 郑杰哈哈大笑，举着杯子对胡青鸿说，“老弟啊，我敬你一杯，你这个女儿养得太好了，又聪明，懂的又多，还会说话，真是哪哪儿都好！看得我都想再生个女儿了～” 胡青鸿赶紧起身碰了个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说来惭愧，这孩子都是自己学的，我和她妈妈工作忙，平时没时间管她，她就在家看书，看得杂，所以什么都知道一点儿。” 一顿饭宾主尽欢，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伙。 离开包厢的时候，大家都在穿外套。郑杰看着胡中玥，小姑娘套上了粉色的羽绒服，在暖气房里熏得脸蛋儿红扑扑的，又因为困，打着哈欠，大眼睛亮晶晶的，灵气十足，忍不住问道：“玥玥，你就没什么想问郑伯伯的吗？” 胡中玥困的不行了，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眼泪忍下去，说道，“我想问的都问过了啊～” 郑杰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你不想问问郑伯伯在哪儿买的房吗？” 胡中玥摇摇头，“爸爸说过，做人要有分寸。那是郑伯伯的隐私，不好问的。我只要知道郑伯伯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就够了，房子嘛，我们随便问问就能打听到的。” 此时，郑杰对这个小姑娘的喜爱达到了巅峰，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想不想跟郑伯伯做邻居呀？” 胡中玥没说话，仰头看了眼爸爸，胡青鸿感知到女儿想在京市买房的想法了，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看向郑杰，“郑伯伯，您不怕隐私被泄露吗？” 郑杰笑了，“且不说那房子我只打算用来放信，即便是住，我也想和玥玥当邻居，郑伯伯家里有个哥哥，和你哥哥差不多大，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的。” 胡中玥点点头，“可以呀，我们就住在新华书店旁边，应该还会在京市待几天，逛一逛，郑哥哥方便的话可以来找我们玩的。” 郑杰满意地点点头，哎呀，终于可以把肄业在家的儿子塞出去一天了，近朱者赤，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多和优秀的人一起玩的。 “那我明天带着你郑哥哥来找你，如果你想看房的话，我带你们去，怎么样？” 第87章 希望破灭 第二天，郑杰果真带着儿子郑昊来找胡家人了。一行人先去了郑杰买房的售楼处。 到了地方，胡中玥下车一看，诶，这不就是后世有名的亚运村吗？这个地儿后来房价可是涨到六位数了的。 “你好，欢迎光临慧忠佳苑售楼处。” 门口站着两位着装整洁的销售，车子一停，就迎上来打招呼。 郑杰笑着说，“你好，小王今天在吗？” 两位销售对视一眼，正想说什么，小王就从里面跑出来了，“哎呀，郑老师，欢迎欢迎，请！” 郑杰笑着点头，他熟门熟路，领着胡家人浩浩荡荡往售楼处里面走，后面那两个销售叹了口气，这个月销冠肯定又是小王了。 小王带着他们看了楼盘模型和户型图，胡中玥感觉那个60平的两室一厅很不错，胡青鸿觉得48平的一室一厅更有性价比，父女俩意见统一了好一阵儿，最终在吴双和口袋里钱的制约下，两个户型各定了一套。 要签合同的时候，出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胡家四口加上吴双，谁也没有京市户口，根本没资格买！ 这晴天霹雳不止劈傻了胡中玥，也劈傻了小王，他看着家人是真心想买，还给出了最低价，谁知道，卡在资质上了！！！ 小王心里爆发出尖锐的暴鸣，不是，你没京市户口来凑什么热闹啊！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用暴露底价了啊！ 郑杰也傻了，他就是京市人，根本没意识到买房还要卡户口这件事，在他的印象中，外国人都能买，没理由本国人就买不了，结果，还真就买不了…… 最难受的还是胡中玥，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挣够了能买房的钱，结果居然不能买！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说的九十年代的房随便买的？ 头上的啾啾都快给她揪散了，吴双看着心疼，把大哥大给她：“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那四合院是怎么买的～” 对啊，要是买房卡户口，那干妈的四合院是咋买的？ 她赶紧找了僻静的地方给关佩洁打电话，然而得到的答案并没有参考性。 因为关佩洁的四合院买的早，她是九二年买的，那个时候不需要户口，只需要一些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花钱找个人办了就能买了。 行吧，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胡中玥兴高采烈来，哭丧着脸走。 女儿一脸愁苦，胡青鸿心里也不好受，难道说他们一家一直要为户口奋斗吗？刚落了县城的户口，又要想办法落京市的户口，这跨度真够大的…… 好在胡中玥自愈的能力非常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恢复活力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京市买不了，她就去沪上买，反正沪上现在还不要户口，未来一样有投资价值，在教育方面也不输京市。 那可是未来的金融中心，也是洁玥集团的大本营！作为老板之一，必须在沪上置业！ 放弃了在京市置业的执念，胡中玥一身轻松，中午他们跟着郑杰父子俩吃到了京市地道的特色菜。 下午，一行人去天安门广场走了一圈，把吴双背的尼康fe胶卷都拍完了，每个人都在天安门、大会堂、纪念碑留了影，也都拍了合影。 “对对对，就这个姿势，笑的灿烂点儿，不错不错！” 郑昊一只手勾着吴双的脖子，一只手捏着胡中玥那露在帽子外面的小翘辫儿，吴双一手手搭在胡中玥肩头，另一只手也和郑昊一样，捏着胡中玥的辫子，胡中玥嘟着嘴，但眉眼弯弯。三个小孩留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张照片。 郑杰看着儿子露着大白牙的笑脸，假借扶眼镜，偷偷拭了一下眼角。 自从孩子说成绩不好被老师批评，不想上学之后，他真的让孩子没去了。可是，义务教育阶段肄业在家，他和儿子都遭受了不小的非议，孩子也从之前那个调皮、好奇心旺盛的小男孩变成了宅在家自己和自己玩的闷油瓶。今天，他终于又看到儿子以往的影子了。 他走到胡青鸿身边，“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这个儿子啊，和我小时候很像，很淘气，在学校里关注的点不在黑板上，而在于各种新鲜事物，老师因为他成绩不好批评他，他就不想去上学了。我小时候也这样，所以我很理解他，也答应了他。我始终觉得孩子的心身健康是第一位的，但是因为没去学校，邻里总会指指点点，被他听到过几回，他就不爱出门了，窝在家里，变阴郁了。但是今天，我又看到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儿子，所以，老弟，我想留一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如果不冒昧的话，明年暑假我想带孩子去你们那边走走。” 胡青鸿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意外，但是也能理解，没人规定学一定要在学校里上，自学一样能成才。这一天下来，他也能看到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可能遇到的老师和他不匹配。 他点点头：“我家是从农村走到县城的，我们老家风景很好，如果您不嫌弃，完全可以带孩子过去玩玩，玥玥还有很多好朋友，比她更会玩，都是很好的孩子，很好相处的。” 郑杰握住胡青鸿的手使劲摇了摇，“好！谢谢老弟！” 胡青鸿嘴上笑着说“客气”，心里在琢磨，这要真的都来了，家里地方够不够住怎么办呢？ 晚上胡中玥听她爸说起这事儿，看她爸愁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摇摇头，左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爸，格局打开！一层不够就再加盖一层。如果感觉麻烦呢，也有简单的方法，我带着他俩住在老家，你跟我妈带着沐晖在城里就好了，到时候就说你们函授上课，我弟在姥姥家就是了。” 她这么一说，胡青鸿还真想起来，不是说上课，是真的要上课。他下半年已经报了函授，寒假要上半个月的面授课呢，年前一周，年后一周，这一算日子，明天正好要开课了。 行吧，约的爬长城又泡汤了…… 还说当一次好汉呢～ 第88章 回村 睡觉的时候，胡青鸿轻轻和姜晓蓉商量，“要不我先回去，你带着几个孩子再玩两天？” “啊？” “我看玥玥听说明天就要回去，不是很开心。她这次来，签售会冻了半天，想买的东西也没买成，多可怜啊，玩总要让她玩好吧～” 姜晓蓉一脸无语，大哥，她想买的是普通东西吗？那可是房子啊，买来现在又住不上，买不成有什么可怜的？ “还是问问玥玥吧，她如果想再玩几天，那我就陪他们再待几天。” 第二天一大早，胡青鸿问过女儿，得到的答案是一起回，于是拿酒店的座机给郑杰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着急回家的事，顺带邀请对方有空去文定玩。 挂掉电话，郑杰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儿子。他今天本来是让儿子自己去当向导的，想着锻炼孩子一下，结果这么不巧。 “小昊，吴双他们回家了，胡叔叔有急事，现在已经去机场了。” 郑昊扶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垂下来，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郑杰拍拍儿子的肩膀，“没事儿，爸爸要到了电话和地址，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或者写信，等明年暑假的时候爸爸带你去他们家。” 昨天还是七人大队伍，今天就只剩了一家四口了。 路过崇文的时候，他们把吴双送回了家，关佩洁本来想留胡中玥住几天的，反正过年还早，但是胡中玥惦记着回村找她的小伙伴儿，就婉拒了。 从吴家出发的时候，胡中玥趴在吴双耳边说了一句：“哥哥，第三部里你是隐藏身份暗查大案的受宠皇子，第四部是你的高光时刻。” 车都走得看不到尾气了，吴双还呆在原地，关佩洁拍了他一下，“外面冷死了，干嘛站这儿发呆？” 吴双猛地看向他妈，眼睛亮晶晶的，“世界上最美丽最无敌的妈妈，我有个事需要您的帮助！” 关佩洁努力控制不让嘴角上扬，用手捋了捋头发，“说说看～” 吴双凑到他妈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关佩洁还是第一次听儿子这么跟她说话，挑着眉，盯着吴双，见儿子没有闪躲的意思，才意味深长地说：“帮你没问题，问题是你想清楚没有，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不是小事！你有没有想过奶奶和爸爸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吴双很坚定地说：“我想好了，很确定，我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只要妈妈支持我就行！” 关佩洁揽着儿子往屋里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的，儿砸啊，只要你不让妈妈生气，妈妈自然也希望你开心，只不过时间紧急，能不能办得好我都不知道，妈妈不能给你打包票。” “没关系，尽力就好！” …… “没关系，我看出来了，你已经尽力了！” 胡中玥拿着小虎的字帖，看着那个像飞鸟一样要飞起来的“飞”字，心情略有些复杂，可小虎满脸的丧气，小胡老师不好再过多苛责，只能勉力安慰。 自卑是个无底洞，她本人站在这里就是碾压，再用语言打压就过了。 毫不意外，这学期期末他们几个又是满分。就算是有了作文，他们语文也拿下来满分，这和平时胡中玥要求他们多阅读脱不开关系。 成绩不相上下，只能从字上面一决胜负了。今年字最好的还是小文，得了一个勾针勾出来的小文玩偶。今年还准备了两个进步最大的奖励，分别给了小兵和小丽，每人奖励一盒她从京市带回来的稻香村糕点。 “哇，玥玥，这个玩偶是你从哪儿买到的，太好看吧！” “这个饼好香啊，玥玥，它叫什么名字？” “包装纸上有呢，呐，牛舌饼！玥玥，这个为什么叫牛舌饼啊，是好吃得要把牛舌头吞进去了吗？” “你傻不傻，这个这么长，分明是长得像牛舌头，才叫牛舌饼的！话说这首都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 …… 小娟、小武和小虎看着那仨搁那儿得瑟，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头一回觉得自己平时贪玩不练字是错的，直接闷头写字，不看他们，也不说话。 胡中玥看着好笑，也不说点破，知耻而后勇，挺好的。 只不过，晚上他们从她家走的时候，她往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塞了一袋来自京市的烤鸭。那仨垂头丧气的，见自己也有，而且都是一样的，瞬间支棱起来了。 小娟委屈了一下午，这下抱着胡中玥就哭了，“呜呜呜呜，玥玥，你太好了，我真是对不起你这份儿心！” 胡中玥把她扒拉开，好怕她把鼻涕蹭自己身上，“行啦，大过年的，哭什么！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吧，你们几个小心着点儿，河里都上冰了，别摔着。” 几个孩子提着烤鸭回去，第二天又提着吃的过来，不是炒花生、炒栗子，就是炒红薯条，农村人的人情往来就是这么淳朴。 整个腊月，村里都是非常有年味儿的。 往年村里的对联都是胡青鸿写的，今年他退位了，把这事儿托付给了女儿，因为他忙着上课。 胡家小女初长成，一手好字显才能。 搭桌搬凳再研墨，为邻写联贴门楹。 起初只有六只葫芦娃家里把红纸拿过来让她写，别人听说胡中玥执笔还犹豫呢，想着屁大点儿的孩子，能写成啥样，要不去城里买现成的得了。 但是在看到汪晶拿着写好的对联走路带风的样儿，就都心动了，买什么现成的，不要钱啊？ 咳，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这字写得好嘛！ 于是，一个个都上门求字，也就是这会儿没有抖音，要不然拍下来一准儿上热门。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每天上上课，看看书，写写对联，很快就到二十七了。 这几天连着吃了好几天的杀猪菜，有点儿腻，酸菜鱼鱼刚端在手里，就看到她爸面带急色，跟自己说要回城了。 胡青鸿原计划在村里待到二十八，因为二十九过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消息就很突然。 “家里来人了！” 第89章 礼物 已经腊月二十七了，他们回城之后，年前是也不打算再回来了，年后应该是初二回了姜家，初三从姜家直接回村里。 路上遇到村里人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就随便问了一嘴，“这是去哪儿啊？回娘家？” 胡青鸿夫妻俩笑着点头说是。 等他们走远了，那人还站在原地，啧啧感叹，“姜老师嫁的真好啊，胡老师有出息不说，这好东西也可着她往娘家拿，厉害！” 旁边有人扯了扯那人，示意他往边儿上看，那人看过去，刘会计家门口站着一对祖孙，老的眼神复杂，小的恨意十足。 王美菊确实心情复杂，她一手带大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优秀呢？ 他从小就偷偷摸摸跟着村里牛棚那几个老人学习，一直到六岁，村里遭受特大洪灾，不得已外出逃荒。 一路上吃尽苦头来到榕树村落脚，以为终于有安稳日子了，奈何寡妇门前是非多，而且还是个外来的寡妇，谁都可以欺上一欺。 他们母子俩连个正经的门都没有，就牛棚那扇破烂的木门，能挡住什么？ 与其被人不清不楚的强了去，还不如正经改嫁，总是有个名份在的。所以她选择了再婚，选择了刘会计，因为刘会计答应她，等日后儿子长大了，会分他两亩地，帮他盖个房子，娶个媳妇。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学校偷听呢？就算是在刘家委屈些，那也是暂时的，雏鸟总有翅膀长硬的一天啊！ 青鸿啊，你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你要走，妈也放手了，你要去上学，妈也求了你后爸出面请村长帮你筹路费，你怎么就恨妈恨到看也不想看一眼呢？我一个女人，想过安稳日子，有什么错呢？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王美菊越想脸上的表情越扭曲，青鸿小时候那么乖，现在这样，定是他那个媳妇撺掇的！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扒拉，有机会她一定要扒了姜晓蓉的面皮让青鸿看清楚！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胡中玥，她拿着吴双给她的档案袋，打开看了一眼，傻眼儿了，指了指吴双，指了指文件，又指了指自己，“你……这……我……” 吴双看她那语无伦次的样子，满意地露出大牙，双手捏着她的腮帮子，说道，“这是预付的枪手费用，你呢，就是小爷我的御用写手，第四部一定要把小爷我的高光时刻展开写写，好好写，写好了还有奖励，写不好，哼哼，脸给你捏肿！” 一边说，手上还一边用力。 “诶诶诶，疼疼疼，哥哥哥，撒撒撒…手……” 胡中玥奋力挣脱魔爪，揉了揉脸回忆了一下这位义兄刚刚的中二发言，还是决定回房间给干妈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带他去看医生。 “干妈，哥哥来我家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郑佩洁气定神闲的声音，“知道啊，给你送生日礼物去了嘛，玥玥啊，叫你哥和司机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崇文哈，大冬天的，别让他们走夜路。” “那您知道他给我准备的什么礼物吗？” 关佩洁听到胡中玥小心翼翼求证，笑了，“知道啊，还是我帮他买的呢！怎么啦，不会不打算要吧，一套房而已，十几万块钱，你又不是买不起，不用扭扭捏捏的。” 胡中玥给这母子俩都搞无语了，不是，谁家送生日礼物是送房的？还是他们看过的最大的户型。 “他说你想买，但是没户口买不了，很失落，所以让我帮他买一套送给你。我去看了，亚运村嘛，好地方，我买了十套，给你挑的最好的位置，和你哥是隔壁邻居。以后要住要卖随便你们，自住的话，有你在他旁边儿看着，我百年之后也放心。” 胡中玥听到“百年之后”四个字，急得直喊，“干妈你快呸呸呸，摸摸木头，把话收回去，腊月皇天的，不能乱说话！”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您之前让我把身份证寄过去，就是为了这事？” 她喊声太大，把吴双喊来了，吴双推门进来，往书桌上一靠，侧着头问，“我妈说什么了，你就要她呸呸呸？” 胡中玥看着这位一高兴就送房的少爷，想想电话那头溺爱孩子的干妈，把“托孤”俩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干妈让我以后罩着你！” 吴双扬着下巴，不屑地说，“嘁，还没小爷胸口高，小爷用你照顾？我老妈就我一个儿子，她的商业帝国以后全是我的！” 这副得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扁，胡中玥没惯着他，让他好好认清了现实。 “ok，那么请容我提醒一下吴少，洁玥集团，除了洁，还有个玥”，她指了指自己，“本姑娘是创始人，而吴少你，充其量就是个继承人，这资历上，你可是比我矮了一个层级！放心，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儿上，本姑娘保你一辈子顺遂无忧！” 吴双反应过来，双手又掐住了胡中玥的腮帮子，“好哇，现在就想跟我争董事长的位子了是吧！” 胡中玥伸出小巧的食指，摇了摇，“nonono，放心，董事长的位置是你的，你在台前，我在幕后！” “这还差不多！” “但我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大股东，所以，还是我罩着你！” 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这小丫头还有一票否决权？ 胡中玥看到他心中所想，偷笑，这是她和干妈的私下约定，这小子肯定没看到合同的详细条款。 吴双抱头哀嚎，“那我这辈子还有自己当家作主的一天吗？” 胡中玥含笑点头，“有啊，等我过了八十岁生日，就管不了你了！” 上一世她只活到了七十九，八十岁之后的世界，对她来说也是陌生了。 吴双无语，“胡董，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八十岁，我都八十六了，早就把集团交给咱们的下一代了好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胡中玥盯着吴双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吴双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伸手在脸上摸了两把，什么也没有，“怎么啦？” “咱们的下一代？” 第90章 双向奔赴 吴双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不对吗，洁玥就是我妈和你两个股东，以后不是交给我的后代，就是交给你的后代，有什么问题吗？” 胡中玥悄悄松了口气，很认真地告诉他：“你想退休的话就早点儿结婚生子，好好培养自己的继承人，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也不会生孩子！” “嘿，你这小孩儿……”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快呸呸呸，摸摸木头，把话收回去！” 和吴双同时说话的是姜晓蓉。刚回来，家里冷冰冰的，炉子一时半会儿暖不起来，怕俩孩子冻着了，她就煮了点儿醪糟汤圆，端两碗过来给俩孩子暖暖，结果就听到女儿在那儿胡说。 吴双暗笑，原来小玥玥这个“呸呸呸”是祖传的。 见女儿不为所动，姜晓蓉把汤圆放下，催她，“赶紧呸啊！” 胡中玥很认真地看着她妈，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妈，我说真的。” “真你个头啊真！快呸！女孩子不嫁人老了怎么办？” 小姑娘笑嘻嘻地抱着妈妈，描绘自己年迈之后的计划，“哎呀，我把钱挣够了，到时候留一部分住养老院，剩下的给我侄子侄女，让他们有空去养老院看看我有没有被人欺负就好了！” 姜晓蓉伸手一个爆栗磕在脑门上，“沐晖还没到两岁，你还挺能想的！跟你说，腊月黄天的，别给我瞎说！” 胡中玥捂着额头，瘪着嘴就是不说话。 这孩子，好说话的时候很好说话，犟起来，那谁也没办法，姜晓蓉只能自己“呸呸呸”，拿着女儿的手摸了摸桌子，给她一个大白眼儿，走了。 胡中玥把这个大白眼儿送给了吴双大哥，托您的福，大过年的，我挨这一下。 吴双故作镇定地吃完了碗里的汤圆，清了清嗓子，拿起她之前放在八仙桌上的档案袋递给她，“呐，都说了是生日礼物，收起来吧！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后天你生日没办法替你庆祝，这房子公证过了，已经是你的了！” 胡中玥接过来塞进书桌的抽屉里，“谢啦！一定给你多搞几个高光时刻！” 吴双意满离，已经在想开学之后怎么给自己立人设了，是“为破冤案忍辱负重的皇子”好呢，还是“为匡社稷卧薪尝胆的储君”好？要不然就后者吧，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二本是乞丐，第三本是皇子，下一本升级为储君，到第五本就该登基了，哈哈哈哈！ 吴双叉腰狂笑，笑得姜晓蓉莫名其妙。 这孩子魔怔了啊…… 好在没魔怔太久，二十八一大早，司机就开着车，带着吴双和胡家准备的年礼，踏上了返回崇文市的路。 吴双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胡中玥给他好好写，别再像第二本一样敷衍他，就算是胡中玥再三保证不会，他还是不放心。那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叛逆的，要不是得回家吃年夜饭，他真想留在这里盯着那丫头给他写好点儿！ 腊月二十九，除夕，也是胡中玥生日。 一大早，姜家一家人就过来了。胡中玥生的日子特殊，以往在榕树村，姜父姜母怕胡青鸿有什么想法，都是提前把生日礼给送过去。 姜晓蓉进修的这一年，胡青鸿对二老以及各位妹妹都没得说，他们明显感觉到他想通了，再说搬来了县里，左邻右舍的没那么熟悉，也就不用忌讳那么多。 “青鸿，过来搭把手！” 姜母站在门口，冲屋里喊了一句。 胡青鸿套了棉袄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吓一跳，岳父正在从一辆拖拉机上往下卸货，岳母已经两手拎满往屋里走了。 “爸，你这是把家都搬了吗？” “哈哈哈，这两个是给玥玥的！” 他跟着岳父，一人在车上，一人在车下，合力把两件大家伙卸了下来，抬进屋里。 这时，得了信儿的胡中玥已经掀了帘子出来，看到姥爷和爸爸抬着的竹摇椅，直接冲了上去，“姥爷，这是给我的吗？” 姜父笑着点头，“对，姥姥姥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开不开心？” “开心！太开心了！快，姥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翁婿俩把竹摇椅抬进了堂屋，又出去把竹床抬了进来，姜晓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就惯她吧！” 姜母不乐意了，把她昨天丢出来的卫生球还给她，“我发现你越大越倒回去了啊，话都不会说，这怎么能叫惯呢？” 有姥姥撑腰，胡中玥也很大胆，“对啊，这明明是疼惜，是爱护，是我们祖孙的双向奔赴！” “玥玥说得好！” 姜母哈哈笑着把胡中玥搂在怀里，好好亲香了一番。 姜晓蓉哭笑不得地抿着嘴，见姜父掸好身上的灰尘进屋，忙倒了一杯茶给老爸。 姜父伸手接过来，坐在炉子边，习惯性地把烤红薯翻了边儿。胡中玥眼尖地发现姥爷手上都是细碎的小口子，一看就是劈竹子的时候留下的，鼻子一酸，泪汪汪地说，“姥爷，以后别编竹子了，太伤手了～” 姜父揉揉外孙女的头，“没事儿，不疼！” “这一点算什么，玥玥给我们的更珍贵，你都不知道村里人多羡慕姥姥现在穿金戴银的？这都是玥玥给姥姥的体面！” 姜母说的是胡中玥在京市菜百买给她的金链子和金镯子。刚好天安门离菜百不远，那天下午她忽然想起这座后来被称为“黄金第一家”的珠宝市场，就让郑杰带他们去了菜百。 后世胡中玥对比过，黄金的成色是七青八黄九紫十赤，只有菜百的金达到了十赤。这会儿金价便宜，只有一百多点一克，没买成房，胡中玥就多买了点儿金子，除了首饰，还买了金条。 姜家五女一男，每人都有，姜母有项链、镯子，姜父有金戒指、金手表链，姜家五朵金花是一模一样的项链，桃心的吊坠，永不过时。至于她爸，说有吧，戴不出来，说没有吧，他的才是最多的，因为她直接把金条给他了。 想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来的只有姜父姜母，“诶，对了，我姨她们呢，还在加班吗？” 姜母说，“没，她们四个嫌坐拖拉机太冷了，骑自行车在后面。等她们来了，也有礼物要给玥玥呢！” 第91章 抄有什么意思? 这个生日，胡中玥真的是礼物收到手软。 最重量级的当然是吴双借干妈的手送的房子，最有爱的是姥姥姥爷送的竹床和摇椅，最温暖的是二姨送的手工纯羊毛毛衣，最美味的是三姨做的一桌菜，最漂亮的是四姨送的汉服套装，最有意义的是小姨送的生发配方，最惊喜的则是上少社（沪上少年儿童出版社的简称）出版社那边送的一整套新出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套《十万为什么》是第四版，有二十四分册，有化学、物理、天文、医学、气象、地学、数学、动物、植物，图文并茂，充满知识与趣味，是小朋友们特别喜欢的科普书，价格也不便宜，全套得一百多，所以这个礼物还是很有诚意的。 胡中玥特别喜欢这套书，她家里的藏书都是文史类的，还真没有这种科普类的书，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连自己的稿子都忘了写。 正月初一，她给任主编打电话拜年，毫不意外被催更了，但是她的第四本连名字都没想出来…… 按照时间顺序，七侠从南宋末期的神雕世界出来，应该要进入倚天屠龙世界了，从哪儿开始好呢，难不成要叫《七侠力救光明顶》？ 不行不行，太成熟了。 左思右想，胡中玥在本子上写下了《冰淇淋船撞上冰火岛》。 “‘砰！’ 小月手里的草莓甜筒突然炸了，奶油糊满科学教室的北极熊标本。 正在偷吃海苔脆片的小武尖叫着跳上课桌：‘你的冰淇淋在冒蓝火！’ 确实，那摊融化的粉色奶油正‘咕嘟咕嘟’沸腾，蒸汽里浮现出刀剑交错的光影。 小文的电子书自动弹出警报：「检测到玄铁辐射——疑似屠龙刀靠近！」 话音未落，北极熊标本的眼珠‘咔嗒’转动，血盆大口变成旋转的冰蓝色旋涡。 ‘抓紧！’ 小兵熟门熟路地甩出武术腰带缠住众人。 七个小侠客像糖葫芦串似的被吸进漩涡时，最后听到的是小丽的哀嚎：‘最后那个，带上我的新水彩笔……要防水的那种啊！’ …… ‘九阳神功第一式……’小无忌突然把火山鱿鱼抛向水柱，‘冰火两重天！’ 鱿鱼在高温中爆成彩虹烟雾，七侠的校徽同时射出光束，在冰面烙出北斗七星阵。 ……” 她越写越顺，越写越有灵感。暮色浸染窗棂时，她写下了“全文完”三个字，搁下笔，捏了捏被笔杆压瘪了的食指关节，摇晃着酸胀的手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刚写的稿子，胡中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间里居然有人，抬头一看，是初五就从沪上飞过来盯她创作的吴少。 吴双一把把稿子抢过去，读了起来。 在这一本中，小乞丐无双摇身一变，变成了赵敏的哥哥，无双特穆尔。着墨虽然不多，但是把他写成了元朝最后的名将，在元末土崩瓦解的格局中脱颖而出，在七侠的帮助下迅速把内讧消除，第一时间掐掉了农民起义的苗头，整顿吏治，支撑起了即将倒塌的元朝，最后坐上了大元摄政王的位置。 看到这里，吴双满意地点点头，头都没回，随手拍拍小姑娘说：“上道！《蛤蟆功》里面你戏弄我的事儿到这儿就翻篇儿了！” 忽然又想起来第三本的稿子他到现在都没看到，就随口问了句，“诶，《尖叫雕》那本你把我写成什么人啦？” 半天没人理他。低头一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吴双抬手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 “真是写起来小命都不要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小姑娘被暖气蒸得绯红的脸蛋，没忍住，捏了两把。 随后把书桌收拾干净，关掉取暖器，自己也打了个哈欠，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关灯回屋睡觉了。 胡中玥第二天早上醒来，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进被窝里的。 她挠了挠额头，浅浅纠结一下就起床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昨天完成的初稿需要校改之后才能寄给出版社，而且有一个周没关注那六个葫芦娃的学业了，怎么也得抽空考校一番。 正月初十，关佩洁打电话叫吴双回家，邀请胡中玥跟着吴双一起去崇文玩几天。 胡中玥婉拒了，哭唧唧地说，“十四本才写了四本，革命尚未成功，任务依然艰巨，同志仍需努力。” 关佩洁扫了一圈周围，四下无人，就问她，“你怎么不对‘校园三剑客’、‘海尔兄弟’、‘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皮皮鲁’、‘舒克贝塔’这些作品下手呢，这些应该都是你小时候看过的啊，当一个文抄公，省心～” 胡中玥正在整理自己的手稿，闻言手指顿了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在姜家村偷吃了一口别人的点心，爸爸买了一包点心还过去时对自己说的话，“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抄有什么意思？” 胡中玥在躺椅上坐下，脚用力一踩，躺椅慢慢摇起来，后颈细碎的发丝在空中摇晃，“我要种棵自己的梧桐树，等凤凰来栖。从童话开始，到动画片、大电影......” 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画出绵延的曲线，标记着时间节点，“两千年前注册文学网站，如果有幸能把网文大神们聚在树荫下，定要做好影视化——可不是为了抢别人饭碗。” 关佩洁噗嗤笑出声，行走间腕间的金玉相撞，叮当作响：“你上一世学文的吧？” 胡中玥反问，“这么明显？” “何止。简直像从民国课本里走出来的，很有文人风骨。等再过几年......去公司亮个相，保管让那群老狐狸惊掉下巴。” “为什么选我？” 胡中玥终于问出了盘桓数月的问题，如果说云阙传媒带着她，是因为她是公司的核心产品，那洁玥集团呢，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 第92章 影视规划 “起初以为是投资，可现在......” 胡中玥目光扫过院子里溜达的少年，从摇椅上起身回到了屋里，有些话，就不适合在外面讲了。 “兄长他近来独自来得勤了些啊，干妈莫不是想把我俩凑作堆？” 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声惊跑了悠闲散步的小猫，关佩洁很坦率地承认，“倒不否认存了点私心。我步入中年了，陪不了他多久，你还小，你们可以一起变老，我百年之后，洁玥这艘大船只有你能掌好舵～” 胡中玥叹息，“所以那一票否决权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关佩洁还推销了一下自家的猪，“我儿子不差吧，高高大大，长得也帅气，生性良善，对你也上心，我也不会是个恶婆婆，所以他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 胡小白菜点头，细嫩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的确，他可以说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是干妈，我有更好的选择，独美～我回来前八十了，老牛啃嫩草这事儿，干不出来……” 关佩洁理解，也坦然接受，“行吧，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年人不掺和，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洁玥这艘巨轮，你都是要看顾到底的～” “其实私心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想往你种下的梧桐树浇第一桶金。”关佩洁忽然正色，睫毛轻颤间脑海里闪现出前世记忆的碎片，“在我六十六岁那年，五刷一部动画时，有人喊了一声‘我们的动画登顶全球票房榜’，当时影院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印象深刻，那会儿所有人都在重复一句话，他们从未真正打开过我们的市场。”胡中玥看着桌上的《三国演义》，忽然歪头轻笑：“说到影视，倒真有桩要紧事——” “展开说说～” 胡中玥从书架上拿出《新唐书》，翻到武则天本纪，“以前看过娱乐新闻，萧情九五年凭借《一代女皇》爆火，九六年就被爆出有税务问题，所以，现在是把她签下来，然后投资《一代女皇》的最好时机。” 她还记得当年吃瓜的时候，看过萧情的经历。萧情早年是体制内的演员，九五年爆火之后开始自主创业，奈何遇人不淑，被所谓的干妹妹和妹夫被刺，偷税漏税一千多万，后来被刑拘，坐了一年多的牢，一代顶流就此落幕，等她取保候审出狱之后，演艺圈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为了生存，她从群演做起，逐渐恢复演艺事业，还清债务，重回观众视野。 可以说，萧情这个人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敢做敢当，极有韧性，业务能力也是一流，如果能签下她，绝对是公司的一张王牌。 关佩洁对娱乐圈的新闻八卦不太感冒，只听说了萧情坐牢，并不知道内幕，“好，我去了解一下。” 且不提和胡中玥通话结束之后，关佩洁就立刻联系了云阙传媒那位能力很强的副总，交代了相关事宜。 单只说胡中玥，她既然想到了《一代女皇》，想从这里开始做艺人经纪，就得好好盘算一下后续的事宜，早早签下后续那些爆火的艺人。 后来还有什么电视剧比较火来着？ 对，《还君明珠》！ 可那是九八年的事儿，中间可还有三四年呢！ 都有什么爆剧来着？ 她敲了敲头，啊啊啊啊，死脑，快想啊！ “干嘛呢？挺聪明的一个小孩儿， 别把自己敲笨了，到时候写不出好看的故事书，哭死你！” 吴双欠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胡中玥一扭头，就看到这小子手上玩着车钥匙，跟她说，“我要回去了！” 胡中玥点点头，“好，那我给你装点儿吃的，路上注意安全。” 吴双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收书桌的小姑娘，问道，“不送送本少？” 胡中玥蹙着眉头，她自从听到关佩洁真有那个意思之后就觉得怪怪的，这小子不会这么早熟吧，他最近都不自称哥哥了，开始自称本少了，不会吧，不会吧！ 不行，得保持点儿距离，她都七岁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了。 “内什么，车不就在外面吗，还用送？” 吴双上前两步，伸出食指在小姑娘鼻尖刮了一下，“小丫头，亏你还是搞文学的，迎来送往，来了要迎，走了要送，最基本的礼节，这都不知道？” 胡中玥无语抱臂，小屁孩，我跟你讲什么礼节，你可是我的晚辈，一点儿都不尊老！ 她下巴朝门外扬了扬，“走吧，送你到门口。” 吴双满意了，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还差不多！以后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对我重视些，把我的角色写得精彩一些，每本都要有，我要和你们七个一样，会从一本书穿越到另一本书！” 胡中玥握拳的手松了又紧，心中默念，我是奶奶，他是孙辈，爱幼，爱幼，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过吴双倒是提醒了她，最早的穿越剧应该是两千年初的时候，什么《穿越时空的爱》、《秦俑情》、《寻秦记》几乎都是那会儿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试着着手写个穿越剧本？后世那些虐恋情深的穿越剧可是部部爆火。 但是，饭得一口口吃啊，还是得先把《七侠历险记》写完，才能开始其他创作。 好在送走了吴双这尊大佛，她轻松了很多，趁着假期还有几天，闭关写完了第五本《被氢气球绑架的白猿》和第六本《课桌下的四十二章经》。 开学之后，姜晓蓉每天带着俩孩子回县里，没多久，镇小的人就知道胡青鸿被调往县中，她们也在县里安了家，又羡慕又嫉妒。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人知道了，就会有很多人知道，消息很快传到了榕树村。 于是，胡青鸿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刘文耀，经不住老婆的枕边风，跑去跟王美菊撒娇，“妈，你去跟二哥说说，他都在城里买了房，那这边的房子又不住，给我们住呗～” 第93章 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 王美菊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小儿子，叹了口气，“家里这么多房子，没你住的地儿？你一个人能睡几张床？” 刘文耀拉着他妈的胳膊扭来扭去，不依道：“可是还有大哥啊！大哥现在是在部队，但是他总有一天会回家的，等他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房子就不够住了。况且再过几年光宗长大，要娶媳妇儿了，也得给他准备房子啊！反正二哥又不住，我是他亲弟弟，给我住一下怎么了。” 王美菊看着小儿子，抬手理了理儿子的头发，小儿子没这个脑子，肯定是他媳妇撺掇的。 她现在后悔死了，当初给小儿子娶媳妇的时候就不该装贤惠，听了自家男人的，娶了他那死去前妻的娘家外甥女，简直就是个祸害。 她摇摇头，残酷打破小儿子的幻想，“别想了，你二哥早就独立了，他没把我当妈，自然也没把你当弟弟。” 刘文耀见耍痴卖乖不好使，悻悻地走了，躲在外面偷听的任梅梅恨得牙根儿都咬酸了，脑子飞快转着，发誓一定要拿下她觊觎很久的房子。 巧了，这会儿胡中玥的脑子也在飞快转着，思考着处理老房子的办法。 汪晶给她们传了信儿，说是村里已经传遍了她家在县城里买房的事儿，有些人心思浮动，说她爸户口已经从村里迁走了，没资格在村里买地，村里应该把宅基地收回来。 他们在猜测消息到底是怎么泄漏出去的，胡中玥替小伙伴儿们解释了一句，“买房这事我没有瞒过那六个，但是对他们下了封口令，应该不是他们传的。” 胡青鸿也觉得不应该是他们，老房子也值不了几个钱，他们七个小孩子不会经不起这点儿考验。 姜晓蓉皱着眉说，“应该是我们每天往返县城，被镇小的老师知道了，传开的。现在要怎么办？你爸的户口确实是迁走了，这宅基地在他名下，村里要收回的话也是占理的。” 胡中玥挠头，他们家谁也不想放弃老房子，但是户口的问题确实无解。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人性最大的恶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但是，人只会嫉妒身边稍微强过自己的人，而不会嫉妒远远超过自己的人。就像乞丐，只会嫉妒收入更高的乞丐，并不会嫉妒百万富翁。 唉，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啊！ “这样吧，我请两天假，去姜家村找几个人把房子扒了，宅基地还给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姜晓蓉很平静，但是胡中玥总觉得她妈的平静带着一种疯感。 也对啊，这是爸妈亲手建好的房子，院墙是爸妈放学之后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家具上的漆都是爸爸自己上的，就连那漆都是他拼着过敏全身肿胀去野生漆树上割下来的，无一处不是自己的心血。现在要亲手毁掉，哪能不疯呢？ “爸，妈，别着急，现在咱们想的这些都是猜测，村里还没决议，我想就算全村投票，咱家也不一定会输！早点儿休息，我先回房了。” 回到房间之后，胡中玥坐在床上琢磨，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夫妻共同财产这一说，如果有，这地完全可以改成她妈的名字，要不明天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婚姻法相关书籍吧。 第二天，她叫着胡青鸿一起到新华书店，翻了一早上的律法相关书籍，终于在一本书里看到这样一段话：“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房屋和其他价值较大的生产资料经过8年，贵重的生活资料经过4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她七岁了，他爸妈结婚正好八年，刚刚好。 她小声问胡青鸿，“爸，我妈的户口在姜家村还是在榕树村？” 胡青鸿指了指自己，示意妻子户口已经迁到了榕树村，所以他们两个人之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过户没问题。 但是看到具体过户政策是要先征得村委会同意，这个有点儿麻烦，不说别人，他那个后爸，就不可能轻易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了。 胡青鸿牵着女儿从新华书店出来，抬头眯起眼睛看向太阳，有一瞬间的茫然。 “别灰心，爸，咱们再去土管局问问。” 他们去了土管局，土管局那边说夫妻两人户口如果在同一个村，那确实是可以过户。但如果户口已经迁走了，就不能再过户了。想过户的话，一定要在户口没有迁走时操作。 胡青鸿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牵着女儿走出土管局的大门，一时间竟不知往哪儿走。难道真的要怎么盖起来的，怎么扒掉它？ 胡中玥左右看了看，瞧见了门卫里面抽着烟袋锅子的大爷。 “爸，咱们去供销社买点儿东西再过来～” 胡青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被她拖着往烟酒专卖店走。 父女俩买了两包红双喜，又回到土管局门口。 胡中玥让她爸推着车在旁边等，自己轻轻敲了敲门卫室的门。 大爷把门开了个缝儿，一看是刚刚那个小姑娘，笑着问，“你找不到爸爸了？” 胡中玥开始施展卖萌大法，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我爸去办事儿了，爷爷，我能进去暖和一会儿吗？” 门卫大爷看到她冻的脸都青了，也动了恻隐之心，打开门让她进来了，嘴里吐槽着，“你爸心也够大的，就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冻着，这么白净的小姑娘，要是给拐子拐了，找都没地儿找去……” 胡中玥哆哆嗦嗦地坐在小板凳上，替她爸辩解：“爷爷，谢谢您收留我，我爸不是心大，他只是太着急了，因为村儿里要收我家房子，他找人帮忙去了～” 门卫大爷问了句，“你家房子是你爸妈的吗？” 胡中玥点头，“是呀，八几年的时候我爸花钱换的宅基地，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门卫大爷感觉特别不可思议，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你们哪个村的啊，这村委会怎么跟土皇帝一样，还收村民的房子，不知道这房子是私人财产，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吗？” 胡中玥闻言一下子站起来，惊喜地看着门卫大爷，问道，“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 第94章 解除后患 “玥玥，玥玥？你在哪里？” 门卫室窗户那边传来胡青鸿的喊声。 “爷爷，是我爸！我可以让他进来吗？” 门卫大爷点点头。 胡中玥跑到门口拉开个小缝儿，小声喊了一句，“爸，我在这儿！” 胡青鸿钻进门卫室，握着门卫大爷的手再三感谢，还拿出一包红双喜递给大爷，“大爷，多谢您收留小女！” 门卫大爷看他斯斯文文的，像是个文化人，把烟推回来，“多大点事儿，客气啥呀！” 胡中玥扯了扯她爸的袖子，“爸，刚刚爷爷说咱家房子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村里拿不走！” “真的吗？” 胡青鸿喜出望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又摸出一包烟，两包烟叠在一起，塞到大爷手里，“大爷，您懂这个，能不能帮我支支招？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家房子是我买的宅基地，自己建起来的，我结婚之后，媳妇也把户口迁过来了。现在我因为工作原因户口迁走了，村里就想把我的宅基地连同房子也收回去。” 门卫大爷见他说到最后眼眶都有些发红，心中唏嘘，招呼他坐下，给他详细讲解了相关政策。 “这宅基地啊，它的所有权是集体的没错，但是宅基地上面的房屋属于私人财产，你呀既然有宅基地的买卖文书，又是自己建的房子，这房子就是你的合法私有财产，是受国家法律保护好的。我听这小姑娘说你结婚已经有八年了，这房子就变成了你们夫妻共同财产，只要你和你老婆有一个人户口还那里，那房子谁也动不了。虽然房和地是分开的，不过这也可以操作，你想办法拿到村委会一半以上成员的同意，让他们给你开一个‘同意分户证明’，就能把宅基地过户给你老婆了。” 原来只要村委会一半以上的成员同意就可以，他还以为必须要全票通过呢！ 胡青鸿得了指点，千恩万谢地带着女儿回家了。 他们村村委会有七个人，村长、治安调解委员、生产建设委员、民兵连长、妇女主任、会计、文教卫生委员，只要他能搞定四个就行。 这不巧了嘛，村长是小娟爷爷，民兵连长是小兵爸爸，妇女主任是小武奶奶，至于生产建设委员，就是种地很厉害的小丽爸爸，这四个他有绝对的把握。 昨天晚上辗转反侧，左思右想，甚至还给媳妇做工作，劝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舍鱼取熊掌，这一下子就拨云见日了。 都是托女儿的福啊！ 胡青鸿也没耽误时间，把女儿送回家就去了榕树村，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兜里就装着“同意分户证明”。 第二天一大早，他请了半天假，去土管局办理了土地证变更，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备注栏写明了：姜晓蓉及其直系亲属好永久居住。 一场尚未爆发出来的闹剧至此尘埃落定，后患永除。 从土管局出来，胡青鸿还去买了瓶白干，送给了门卫大爷。 昨天晚上女儿说这大爷应该不是普通的看门老头，对国家政策法令比里面的工作人员还熟稔，必须得把礼数做足了，没准儿日后哪里又要用到人家的帮助。 …… 三月中旬，关佩洁带着胡中玥去了一趟沪上，参加《出名要趁早》这档节目的录制，一并去云阙传媒露了个脸。 这算是胡中玥的综艺首秀，关佩洁之所以会接下这档综艺，是因为邀请的嘉宾除了胡中玥，还有萧情。 萧情确实成名很早，十八岁那年她的问世之作让她拿下了百花最佳女配奖，之后担演女主的剧播出之后也爆火，连拿三座影后奖杯。 云阙的副总接触过萧情身边的人，他们早就有单打独斗的意思了，所以对他们递过去的橄榄枝根本不感兴趣。 一筹莫展之际，他们了解到萧情将会参加这档节目的录制，刚好节目组也有意邀请胡中玥作为嘉宾之一，所以就果断替小老板接下了这个工作。 胡中玥看着办公桌对面殷切望着她的几位员工，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又不是经纪人，哪里知道该怎么和顶流谈判啊，还要打动顶流，想的有点儿多…… 她八成会失败，剩下两成听天由命吧。萧情这个人敢想敢干，这么有魄力的人怎么会甘愿寄人篱下呢，人家又不是开不起公司，组不起整个团队。 不行，她得好好想想，这个讪该怎么搭比较好。诶，对，既然是听天由命，那便从命开始吧。 胡中玥脑子里设想了种种，但真到见面的时候，什么也不好使，她索性利利索索地来个自我介绍式的打招呼。 “萧情姐姐，我是你的粉丝，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萧情看到可爱的小丫头，自己的年纪都可以给她当妈了，小不点儿居然叫她姐姐，太会说话了。 她笑着说“谢谢”，眼瞅着小丫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照片，很符合粉丝行为。她接过来，在照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综艺录制的时候，如果没有轮到胡中玥发言，她的目光就紧紧跟着萧情，俨然一副痴汉小粉丝的模样，这模样并没让萧情反感，相反，她心里还挺受用的。 签名照有了，合影拍了，普通追星女孩儿圆梦了。 临走之前，胡中玥抱着萧情，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萧情姐姐，我会看一点点面相，您有没有空听我说两句？” 萧情直接把小姑娘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说说看？” “我知道姐姐最近在琢磨开一家专门负责自己的经纪公司，但是时机不对，您上庭饱满，必会得势。但右眉尾散乱，呈‘金蛇狂舞’之相，与人合办公司易生嫌隙。而且您两眉之间有细微的交叉纹，掌权的话容易遭受至亲背叛。所以，最好把您的计划再搁置搁置～” 说完，胡中玥就要折回去找干妈了，被萧情拦了下来，“等等，小大师，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化解呢？” 第95章 签下萧情 “萧情姐姐，你需要远离你的干妹妹和妹夫，挑一个合适的经纪人，姐姐再见～” 胡中玥说完就离开了，扔下萧情在原地踱步，消化信息。 圈里的人还都挺在意玄学的，因为红，本身就是一门玄学。 萧情也不例外，她曾多次被人拍到前往藏普、暹罗找高人算命，甚至在出狱之后，重新站回大众视野时，她还在公开场合分享过自己的修行心得，声称是佛教教她如何应对人生的变幻与挫折。 这都是当年网友扒她收藏的翡翠物件儿时扒出来的，当时胡中玥还笑着留了一句言：这届网友，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对象。 但对于现在的萧情来说，这是多么的震撼！ 小姑娘所说的那番话与龙王点化她时说的一模一样，而她确信，自己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肖红。 而且，自从她认了肖红当干妹妹之后，肖红就改姓为萧，外人并不是知道她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尤其是开公司这个事儿，是肖红和她老公前几天才跟她提起的，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开公司，让肖红夫妻接手自己的经纪事务。 没有人能把她的事扒得这么干净，除非手眼通天的奇人。 对啊，如果这小孩是能手眼通天的奇人，一切就都能说通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连着写出好几本爆款书，除了玄学，她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果然是小“神”童！ 萧情心想，龙王所说的一丝转机，很可能就应在这小姑娘身上了。 她果断追出去，却已经迟了，走廊里并没有看到那个小神童，正想下楼呢，被肖红拉住了，“姐，你去哪儿了，刚刚节目组的人找你，说想一起吃个饭呢！” 萧情得了胡中玥的指点，对肖红已经起了疑心，但是作为专业影后，她自然能让别人看不出破绽，“我想找小神童签个名儿来着，然然不是特别喜欢她的书嘛，这都一起录节目了，哪有错过的道理？” 听到“然然”这个名字，肖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半真半假地说，“姐呀，你这个大姨可比我这个妈还惯着他，难怪他黏你！我看啊，自从他出生之后，我在你这儿就没位子了～” 然然是她的儿子，叫冉然，今年9岁，是《七侠历险记》的忠实粉丝。肖红生产之后，孩子都是萧情带的，对这个外甥极为疼爱。 萧情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干妹妹的不悦，心里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外甥关系太好，导致她这个亲妈心生嫉妒。 她抬手拍了拍肖红，“说什么傻话，他是你儿子我才惯他的！好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和主持人打个招呼。” “姐，你不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啊？” 萧情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昨晚没睡好，头有些疼，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回到家的萧情拒绝了肖红的陪伴，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想了很久。她临走前向主持人打听胡中玥的联系方式，但是主持人给出的是云阙传媒的联系方式。 她听到这个名字感觉略有些耳熟，旁敲侧击问了肖红一嘴，肖红说这是个做七侠周边的文化传媒公司，还好笑地说出了之前云阙传媒找过来，大言不惭地说要签姐的经纪约。 所以，胡中玥是为了云阙传媒来故弄玄虚的了？ 可是，那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办呢，要不要相信她？ 就在萧情徘徊犹豫时，云阙那边，副总也在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胡中玥的指令。 没错，胡中玥不让他趁热打铁，说是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没说。 把副总给急的，都上火了。 他已经打听过了，《一代女皇》已经开始筹备工作了，这不早点儿把人签下来，然后去想办法和国有制片单位搭上关系，投个百来万的，搞一个联合出品，还等什么呢？ 胡中玥在电话这头听着关佩洁转发副总的牢骚，但笑不语，等什么，当然是等萧情自己找上门了。 “你确定她能找上门？” “我确定！” 胡中玥心想，你们不知道我给她的可是一记重锤，这人得顺毛捋，等她想清楚了，自然会来的。 果然不出胡中玥所料，在副总反复上火大半个月之后，萧情真的到了云阙传媒。 四月八日，农历二月二十八，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双方在合约上同时落印。这个时间点是龙王给的。 没错，这大半个月里，萧情又跑了一趟暹罗，求龙王指点。龙王说她找到了命中的贵人，大劫可破，以后都不必再来了。 她这才下定决心，一个人悄悄来到了云阙传媒，在前台看到那个九曲活水局，她就知道她来对了。 只不过很可惜，她没看到那个小姑娘。 副总笑着解释，“我们小老板还是个学生，得上课，这是她留下来的合同，说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萧情打开合同，看到给她的定位是“战略合伙人”而不是艺人，再往下看，分账方案的设计她在业内闻所未闻：影视剧的片酬三七开，公司三，她七；票房、收视对赌里面，如果达成对赌，追加片酬的20%作为奖金；代言抽成是阶梯式的，百万以下公司抽15%，百万以上，超额部分公司抽10%；每年从公司在她的事业方面获取的净利润中抽取1.5%，用于她个人的国际影展、自传出版等品牌建设；如果签约5年以上，追加云阙传媒2%的虚拟股权，参与公司年度分红。 萧情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份合同确实很有诚意，公司所抽佣金不足10%，“你们签我，利润这么少，你们签我图什么呢？” 副总笑了，“小老板说了，这是粉丝对偶像的热爱和期待！独立运营会消耗您80%的精力在会计、法务、办公各方面，她希望能让您100%专注艺术创作，因为您是我国第一位亿元票房女星，是时代顶流，她希望能通过云阙把您打造成‘永不落幕’的传奇！” “好，只要你们说到做到，我萧情可以立誓，除非退休，否则永不解约！” 第96章 联合出品 一个月之后，萧情带资进组《一代女皇》。 这一个月可把关佩洁忙坏了。这会儿广电总局还没成立，电视电影都是央视影视部负责，没有民营资本介入电视剧制作的先例。 为了开创央企和民营合作的先河，这一个月关佩洁和萧情一起不是在饭局上，就是在饭局的路上。 能敲下这个项目，其实靠的是萧情超强的业务能力。是她证明了那个角色非他不可，云阙传媒才有了上桌的机会。 九四年这一年，是电视剧市场化转型的关键节点。央视主导的“精品工程”战略下，历史正剧成为政策扶持重点，《三国演义》的成功已验证大制作商业潜力。正是因为这一点，央视影视组才同意云阙传媒来插一杠子。要做出好的历史正剧，经费必须得足。 经过一个月的拉锯战，最终以两百万买下央视入场券达成合作。 “总共花了五百万，其中两百万是购买央视影视部‘联合出品’的挂名权，同时换得黄金档排期的承诺。至于剧组那边，一期注资三百万，占总投资的四成，其中有五十万定向用于萧情服装造型。这些服装都是在苏绣大家那里定制的朝服，共计23套，拍完我们是可以带走的，保存得当的话后期可以重复使用。然后萧情的片酬是30万，我们安排了驻组财务和制片，审核单据，人不够用啊…玥玥啊，你快点儿长大吧，我快累死了～” 关佩洁打电话本来是想炫耀战绩的，说着说着就变成哀嚎了。 胡中玥赶紧狗腿地提供情绪价值，“辛苦辛苦，没办法啊干妈，开天辟地是最难的，只有您能做到，谁也替代不了您！ 您完成了用最短杠杆撬动最大利益的操作，以后影视史要出书的话，绝对得给您单独开篇。 您看看，绑定顶级艺人ip，打通央视资源网络，跑通影视金融模型，这三大战略，谁敢想，或者说谁想了敢干，谁一干就干成了？只有您！ 从今往后，只凭这三大战略，您就是用一部剧撬动一个时代的行业领头羊，其他人做的再好，在您面前那都是弟弟！” 关佩洁被她说得耳朵都红起来了，好家伙，这也太能吹了！ “玥玥，你这么会说话，是你爸妈教的吗？说的我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以后不敢给你打电话，你太会灌迷魂汤了！” 胡中玥臭屁地说，“我这是天赋异禀！干妈，累是累，但是收获巨大啊，您这一步跑通了，后面的《白眉侠士》《还君明珠》《穿越时空的爱》之类的就直接甩给齐总好了！对了，干妈，得让齐总关注一下剧本，里面如果有敏感内容，一定要删除。” 关佩洁不理解，“什么敏感内容，吻戏床戏裸戏？” 胡中玥说这个，是突然想起来某位85花小时候出演的历史大剧《开元盛世》，这部剧因为戏说历史被勒令修改，损失了将近两百万元。 “所以，删除‘武则天扼杀亲女’等争议情节，台词方面尽量往自强自立方面靠拢，因为女性意识在觉醒嘛，如果还是那些三纲五常、女人必须嫁个好男人，在家相夫教子的台词的话，与女帝身份不符，难免会被诟病。台词一定要能够最大程度立住女帝的人设，情节也是，渴望权利，但并未泯灭人性，不能给观众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观感。” 她这么一说，关佩洁就明白了，“行，我和小齐、萧情说一声，适当争议有助于提高讨论度，但是要有个度。唉，我就是个劳累的命啊！” 其实胡中玥也没闲着。在校内，她代表全校参加了全县中小学生作文大赛，结果不用说，妥妥的一等奖。校外，七侠系列的第三本已经出了，五一那天她还配合庆林市的新华书店搞了个签售会。 另外，随着吴恘履新，在文定县开办农副产品加工厂的计划也要付诸行动了。 胡中玥花了一周的放学时间，写了一份加工厂项目计划书，要给关佩洁看看。 “你也没有电脑，这文件也传不过来，怎么办，寄给我？” 胡中玥有些犹豫，“我害怕寄丢了……因为太详细了，要是丢了，就等于把项目送给别人了。” “你买台电脑吧，还是用电脑方便～不行的话我买给你，现在有比较轻薄的电脑了～” 胡中玥拒绝了，电脑现在还很贵，又不好用，等再更新几代再入吧～ 关佩洁虽然想象不来究竟有多详细，但是出于对胡中玥的信任，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那先放你家，过两天我去找你，看过要是没问题那就直接去县委大院。” 一周之后，关佩洁到了文定，直到她看到这份计划书才明白，为什么胡中玥这么怕寄丢了。 这份计划书里详细罗列了她关于这个加工厂的主要产品、目标市场、生产流程、运营模式、销售渠道、品牌建设、资金需求、风险应对、核心团队等各方面的考量和计划，就是说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第三步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完全可以照搬操作。 “可是，”关佩洁指着计划书上的一个地方，说，“你先告诉我这个怎么解决？” 胡中玥伸头过去一看，嗯，是“核心团队成员及搭建”，很好，她卡壳了。 关佩洁降低难度，“我也不说整个团队成员了，你知道给我一个项目负责人就行，你知道的，我需要白手套。” 胡中玥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屋顶，心里一遍遍过着自己亲人，还是没一个能用的。 “啊啊啊啊啊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为什么要穿到小时候呢，想要自己上都不行…… 当初许愿的时候，干嘛不许一个回到高一高二的愿望呢？ “胡老师，姜老师，在家吗？”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关佩洁和胡中玥两个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瞧，人这不是来了吗？ 第97章 愿不愿意来帮我? 汪晶带着小武掀帘一只脚进入堂屋时，关佩洁正坐在官帽椅上，正在研究手里拿着文件，她愣在原地，不知道另一脚是不是该迈进去。 关佩洁抬眸看过去，点了个头，“你好！” 汪晶笑得有些尴尬，“关总你好！” 一年前，关佩洁开着小轿车到榕树村的时候，汪晶对她的感官就很复杂，她原计划也活得这么光鲜的，但现实是，她只能站在自家小卖部门口，抬头望着巴掌大的天，盯着空中一闪而过的飞鸟，羡慕它们的眼界，嫉妒它们的自由。 她们两个，本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但因为孩子跟着玥玥，和吴双玩得很好，所以也算是点头之交了。 “汪婶儿，小武，你们来啦，吃西瓜！” 胡中玥从厨房端了一盘得小巧好入口的西瓜过来，看到俩人就递了过去。 “谢谢玥玥！” 汪晶也没客气，拿了一块西瓜，坐在了椅子上，小武也拿了一块，随后胡中玥把西瓜放在了关佩洁旁边。 “汪婶儿，是找我爸妈吗？我爸妈带我弟去打疫苗了，得劳你等等，估计再有个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中午你们就搁这儿吃饭，我刚刚已经把米饭焖上了。” 汪晶是个爽利的人，两家关系好，不流行虚礼，“嗯，那就麻烦玥玥了。其实我找你爸妈是有个事儿想问问，村里就你爸妈有见识，不过既然关总也在，我能不能麻烦关总帮我把把关？” 关佩洁合上项目计划书，很随和地点了点头，“说说看。” 原来汪晶知道胡青鸿一家定居县城的时候，心思就活泛起来了。她守着这个小卖部十年了，日日守店，风雨无阻，守到崩溃，钱呢，也挣了些，但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是个吃不好饿不死的状态。 关佩洁给了她第一重刺激，让她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活。但她们两个差距太大，她想要改变的念头就像看到空中飞鸟的那一刻一样，一闪即逝。 然后胡老师一家在县里买房的消息传到村里，她那颗心又活了，对啊，她没办法像关佩洁一样开着小轿车到处跑，但是她可以像胡家一样，从村里走进县城，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也没干过别的，就开了个小卖部，所以她想要在城里开个小卖部。这个建议并不被家人看好，因为在农村，小卖部用的自家房子，没有房租只有货款，成本并不太高。进了城就不一样了，房子得租，货得压，成本太高了。而且城里有很多家小卖部，竞争压力又大，不好做。 “关总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事儿能成吗？” 汪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祈求，她现在迫切需要有人能帮忙指点迷津。 关佩洁思忖了片刻，才开口，“你这个想法是可行的，但是具体操作方法是有问题的。如你所说，百货大楼对面铺位月租三百，加上货款，至少要一千起步。而且，现在在城里开商店，需要缴纳‘三金’，就是卫生费、治安费、精神文明保证金，至少也得个两百块钱，电费一个月得五十……这些杂七杂八的成本累积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准备每款产品盈利多少？” 汪晶看了看关佩洁，小声说，“毛利率10%吧。” 关佩洁给她算了一笔账，“你每个月固定支出高达1550，代表着每天要有52元的纯利润，也就是说每天的销售额至少要在五百二十元以上。你去实地考察过吗，城里的商店每天的营业额大概多少？” 汪晶摇摇头，她问过，但是没问出来，那是人家的隐私，没人会说实话的。 关佩洁双手一摊，“所以啊，可行性一定是建立在详细考察之上的，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敢想敢干。” “而且，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广州那边的超市门口每天都蹲着黄牛，他们专门回收过期产品，他们可以涂改生产日期。这些改过的产品就会流入内地各个地方，如果你不幸遇到了这种货，再有个人因为吃了在你这里买的过期罐头而生病，你赔得起吗？” 真相是残酷的，汪晶失望地叹了口气，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关佩洁沉默片刻，率先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汪晶点点头，“关总直接问就好了，如果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隐瞒！” “你是想把自家的小卖部做大做强，还是想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汪晶认真思考了好几分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关佩洁了然，她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说道：“我这里有一个考察过的项目，缺一个执行人，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汪晶瞬间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关佩洁。 关佩洁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在文定县投资一个农副产品加工厂，主要做本地香菇、核桃、板栗、红薯、苹果等农副产品的加工，比如说把核桃做成琥珀桃仁卖出去。因为我丈夫是体制内的，我不能直接出面，玥玥这边，也没用的人，刚好你今天过来，刚好跟你聊起项目，刚好你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刚好在你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刚好你儿子和玥玥、我儿子关系都好，我很愿意信任你，所以，你愿不愿意来当这个加工厂的管理者？如果你来，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每个月基本工资三百，有季度奖，干得好的话年终还有分红。” 汪晶感觉有一个巨大的馅饼掉下来砸在她的头上，绝处逢生了。 “您这个厂打算开在哪里呢？” 关佩洁说，“还没想好，不过已经决定了要从香菇的加工入手，所以应该是哪里盛产香菇，我们就会把厂子建在哪里了。”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要离开家，住在厂里，这自家男人能同意吗？ 第1章 重生 * 大脑寄存处之科兴打卡点(?????) 大脑寄存处之国药打卡点?? ??????? * 二零六六年，九月初九，晴。 胡中玥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高悬中天的明月。 几颗星缓缓移动，慢慢站在了同一排。 九星连珠！ 明白自己大限将至的胡中玥双手合十，向天祈求：“如果可以，请让我回到小时候，重新活一次！” 心里默念完毕，胡中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倒在椅背，一双干枯的手缓缓垂下。 …… “玥玥，玥玥～”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胡中玥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又痛又重，怎么也睁不开，又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只有右眼能看得到东西，左眼疼痛异常。 “这是哪里呀？我不是在阳台上看九星连珠吗？” 她的声音极小，小到自己都听不清嗓音的稚嫩。 “玥玥，你醒啦～”床边人欣喜地看着她问道，“感觉怎么样，左眼能看得清吗？” “妈？” 胡中玥懵了，她看到了最久远的记忆中年轻秀丽的妈妈。 这是怎么回事？ 脑袋一片浆糊，她看了看四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入目，白茫茫一片，入耳，哎哟声不断，这是医院？ 左眼看不清…… 诶？这貌似是自己小时候从石堆上摔下来，眉毛被剃掉缝针那次？她还记得结痂快好的时候太痒了，自己忍不住手欠去抠，结果又感染，折腾到医院清创消毒，最后留了很明显的疤痕，上学的时候被人喊“断眉师太”，一直到上了大学才通过纹眉掩盖掉这道疤。 “吕医生，吕医生，我女儿醒了，但是不太对劲，麻烦您来看一下！” 耳边是妈妈焦急呼喊的声音，她下意识皱眉，眉间传来一阵痛感。 她伸手想去摸，却扯到左手背的针头，又是一阵疼痛。 垂眸一看，回血了…… 医生正好过来，按住她的手，调整了针头的位置，打开手电筒查看了她的双眼，问她：“看得清楚吗？” “嗯。”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没有。” 医生收了手电筒，对姜晓蓉说：“没啥事，估计麻药劲儿还没过，反应慢一点，观察一下，一会儿如果有问题再喊我。” 姜晓蓉点头道谢。 这会儿功夫足以让胡中玥捋清现状。 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或者是九星连珠真的有神奇的力量，反正她好像是重生了。 看着肿得像龟壳一样的小手，以及不断传来的痛感，她确认自己是回到了5岁。 她向九星连珠许的愿望实现了，她可以重启全家人的人生了！ 这个认知让她眼泪夺眶而出，情不自禁地向妈妈撒娇：“妈，我额头好痛～” 姜晓蓉一边心疼地给她扇风，一边数落她：“缝了7针，不痛才怪呐！该，哪里玩不好，非得爬石堆，还跟男孩子比谁爬得高，一点儿也不省心。” 数落着数落着，心里想起儿子来，不知道他在奶奶家怎么样。 胡中玥忽然就看到她妈妈头上浮现了一行字：“也不知道沐晖现在喝奶了没？” 沐晖？喝奶？ 她懵了…… 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门“吱呀”一声，一个男子推了门跑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是她那英明睿智又嫉恶如仇的老爸，不对，这会儿还很年轻，不能叫老爸。多年不见，再见你正值壮年，真好！ 胡青鸿看了眼女儿，左眼包得严严实实的，吓一跳，赶紧问媳妇儿：“晓蓉，玥玥眼睛没事吧？” 姜晓蓉看到丈夫过来，回过神来，不自觉松了口气，摇摇头：“眼睛没事，但是医生说眉头要留疤了，口子太大，缝了7针。” 胡青鸿紧绷的脸也松了松，只要眼睛没事都好说。 看到女儿委委屈屈瘪着嘴叫“爸”，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到头发里，胡青鸿准备批评她的话又咽了下去：“遭了罪，总该长长记性了吧。” 胡中玥“嗯”了一声，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看到爸爸让妈妈去找医生看看，她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妈妈才刚出月子不久，这个月子坐的不好，腰痛，这么久了恶露还没排完。 嗯？刚出月子？ 要死了，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记忆中，她弟在她住院的第一天就发高烧，爸妈陪她在医院被蒙在鼓里。 她奶奶怕花钱，就用土方子，拿了烈酒给她弟擦身体，结果她弟烧得更厉害了。 得亏她爸不放心，摸黑回家看孩子才知道，赶紧把滚烫的儿子抱到医院，打了好几天的针，头上扎得到处都是针孔。 好了之后，孩子眼珠子看着都没原来机灵。上学之后有点吃力，也是孩子踏实，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付出了比一般人多n倍的努力，才考上了一本。 一想到这儿，她赶紧拉着爸爸的手，焦急地说：“爸，快，快回家，我妈着急送我来医院，直接把我弟放我奶那儿了。” 胡青鸿一听也有点儿慌，儿子刚满月，上次女儿就说堂哥偷偷掐儿子，他看了儿子胳膊上确实有泛青的指印。 “晓蓉，玥玥肯定要住院，我在这里陪，你现在回去，带儿子回家好好休息。” 姜晓蓉不太放心女儿：“没事吧，我给了妈十块钱，几勺奶粉，让她看一天，和她说了明天回去接儿子回家，你在这儿玥玥上厕所都不方便，要不你回去吧。” 不等胡青鸿说话，胡中玥就催他：“爸，你回去，你骑车快，赶紧的，我有点儿心慌……” 姜晓蓉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儿：“你咋心慌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胡青鸿明白女儿的意思，也确实害怕儿子出个啥意外，扔下一句“那我先回去看看”就走了。 姜晓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女儿：“不对劲，你俩有事瞒着我……” 她确实不知道儿子被小侄子偷掐的事，那会儿她还在月子里，父女俩怕她难过，就有志一同地瞒着她。 胡中玥叹了口气，是时候让她老妈看清现实了，这辈子她没有婆媳相帮的命。 第2章 高烧 听到女儿说刚出生十几天的儿子胳膊被捏青，姜晓蓉眼眶立刻红了，瞪了女儿一眼：“这种事也瞒着我，早告诉我我难道不会防备吗？” 胡中玥没说话，瞒着她妈确实是她的错。说起来胡中玥也是不能理解，“我奶咋想的，这是她亲儿子的儿子，嫡嫡亲的孙子啊！” “你奶那是，唉，有后爸就有后妈，以后你们少接触她吧～” 说着说着，姜晓蓉神情也焦急起来：“不知道你爸到哪儿了……” 刚刚还为了让对方休息不紧不慢地拉锯呢，这会儿知道着急了，胡中玥木着脸：“这两句话的功夫，我爸可能到楼下了，不知道有没有打开自行车锁……” 姜晓蓉立马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朝外看，正好看到丈夫骑车消失在医院大门口拐弯处，脚蹬子蹬得飞快。 她转过身，走到病床前，瞪了女儿一眼，原本想要戳女儿额头的手看到伤口又改成了掖被角：“你这娃，早点儿告诉我我好心里有数啊，有那钱我请谁帮我看都行，我还以为她都改了，现在你这么一说搞得我也心慌慌的……” 胡中玥拉着老妈的小拇指晃了晃：“妈，要不你先去妇产科做个复查，看看恢复得咋样，等你检查完回来我爸估计就回来了。” 姜晓蓉摇头：“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 “没事儿的，这里医生护士来来回回走，再说我这么大了，鬼门关走一圈也懂事了，有事儿我就叫吕阿姨帮忙。” 见妈妈还在犹豫，胡中玥又来一招：“这回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了，而且再过来你又得请假借车，二三十里路，多不方便啊～” 姜晓蓉心里一动，女儿说的也对，总请假学校那边也不好交代，不如趁这个机会查一下。 “想去厕所吗？” 胡中玥立马摇头闭眼：“不想去，我想睡，没事儿的妈，你快去，查一下我们都放心。” 姜晓蓉让她乖乖躺好闭眼睡一会儿，找吕晓红说了一声，才去妇产科。 …… “医生，医生，请你快帮忙看下我儿子……” 儿科一阵兵荒马乱，吵醒了睡着的胡中玥，正好让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弟弟果然和记忆中一样，高烧。 “这么烫，高烧，惊厥，怎么才送过来？还有酒味儿，你这是用酒给他擦身体了？” 胡青鸿声音颤抖：“家里老人不懂，用的土方子，来不及阻止，不过只擦了膝窝。” 医生叹息一声：“赶紧把孩子给我吧，家长在这儿等着。” 姜晓蓉从产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丈夫木木地靠在墙上，脸色很难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儿子怎么了？” 胡青鸿看着媳妇儿，又愧疚又委屈：“高烧惊厥，医生抱进去救治了。” 姜晓蓉张了张口，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埋怨谁呢？女儿？婆婆？丈夫？ 想了一圈，最终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听到别人算计自家家产，憋了一口，非得要生个儿子，就不会要二胎。 如果没有生二胎，就不会对女儿疏于看顾，女儿也不会受伤。 如果自己不是非要去当那个民办教师，在女儿小的时候好好陪她、教导她，她也不会整天和村里那群孩子风风火火爬高上低。 如果自己不要那么轻易就相信有的人心里还有亲情，儿子也不会出事……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胡青鸿握了握媳妇儿的手，轻声说：“别担心，儿子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一直打着消炎针的胡中玥虽然焦急，但心里还算是稳的，因为上辈子弟弟没有生命危险，这次她爸去得快，应该症状还轻一些。 果然，没多会儿，爸妈抱着弟弟过来了，她爸找了相熟的医生，把俩孩子办在了同一间病房。 儿子睡着了，呼吸平稳，体温也没有刚刚那么烫了。 胡青鸿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脱力了跌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精力细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那小侄子从小就被灌输了“二叔家没儿子，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这种霸王观念，所以对他儿子的出生表示非常不满。 上次掐了几下没过瘾，回来又听他爸妈念叨“要是你二伯没儿子就好了”，心里怨气就更大了。 今天把儿子单独留在他家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儿子吐了一堆，然后就开始发烧。 他妈一看孩子发烧了，也有点儿怕，万一出个啥意外，老二两口子能撕了她。 可是她也不想去村里的卫生所，买药要花钱的。逃过荒的人，要拿钱出来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还是小儿媳说用酒擦可以降温，她这才磨磨叽叽拿出老头子藏的酒准备给孩子用。 刚擦了两个膝窝，他就到了，看着不好，一把抱过孩子，在邻居家里找个条床单把孩子兜在怀里就飞车来了医院。 姜晓蓉听了又气又悔：“我就不该把儿子放他家！我真没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坏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普通小孩子，他是超雄。”一直在默默听爸妈说话的胡中玥插了一句嘴。 “超雄？什么意思？”胡青鸿听不懂女儿的话。 糟了，一不小心把后来普遍的叫法说出来了，要怎么圆呢？ 啊，有了！ 胡中玥抬头看着她爸妈，神色认真，话语间却带了几分稚气：“爸爸，就是你教我的那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那个熊啊，你不是说熊很蠢笨又爱搞破坏，很危险，遇到了要远离吗？小叔家那个不就像熊一样吗？熊孩子，我看连环画里也这么叫，超熊就是超级熊孩子的简称嘛！” 看到妈妈疲惫的样子，她往床边挪了挪：“妈，你在我旁边躺会儿。爸，你陪我弟躺着，都休息会儿吧。” 胡青鸿抬头看了眼姐弟俩吊瓶里药水剩余量：“你们仨睡，我盯着吊瓶。” 累极了的姜晓蓉在女儿身边躺了下，胡中玥也慢慢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近黑。 扭头一看，弟弟在妈妈怀里乖乖巧巧地喝着奶，爸爸没在病房。 姜晓蓉看到女儿醒了，轻声对她说：“饭盒里给你留了饭，醒了起来吃。” 胡中玥看了下左手，针头已经拔了，虽然动起来还有点痛，不过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妈，你吃了吗？” 姜晓蓉点点头：“我和你爸都吃过了，你赶紧吃，吃了接着睡，你吕姨说天热别乱动，就多睡觉，伤口长得好的话五六天就能拆线出院了。” 一听还要住这么久，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可是也没办法，自己作的，熬吧。 她爬起来坐在妈妈对面，夹了两块偏肥的肉喂了过去：“妈，多吃两块，不然我弟不够吃。” 姜晓蓉眼眶又红了，女儿这一摔一下子懂事了不少，又熨帖又心酸。 夫妻两个加起来一个月工资三百多，看着是不少，可是当初丈夫是净身出户，上学、结婚、盖房子、置办家业欠了四五千，为了还账，家里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好在终于还完了账，以后一定要好好改善生活，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因为吃得不好营养不良。 第3章 出院回家 吃完饭，一直快到晚上9点多，胡青鸿才匆匆赶过来，手里提了一个布兜子。 胡中玥拿了搭在床边的湿毛巾递过去：“爸，给，擦一把。” 胡青鸿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毛巾，摸了摸她的头顶：“你妈说你吃得少，伤口疼没胃口吧，我给你带了几个杏儿，等下洗了给你吃。” 姜晓蓉把熟睡了的儿子放在床上，打开布兜子看了一眼，“假请好了吗？” 胡青鸿靠在病床的背板上，看着忙碌的妻子，点点头说，“请好了，还是请的小陈帮你代课，一天两块钱。” 姜晓蓉放下心来，她嫁过来就考了村里的民办教师，从一个月三十几块钱涨到现在的八九十块，这个工资可让很多人眼红，马虎不得。 “我已经让人带话给晓丽了，晚上你在这儿陪一晚，明天晓丽过来了，你就回学校去，不然你这根定海神针不在，班里不得翻天了。对了，等我回去了，我想请个人带沐晖。” 许是事情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了，姜晓蓉心里轻松下来，也恢复了往日的利落，迅速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决定。 姜晓蓉家里五姐妹，老大姜晓蓉是民办教师，老二姜晓芸是供销社售货员，老三姜晓晴在服装厂食堂当帮厨，老四姜晓美是服装厂的职工，老五姜晓丽还在上卫校。 老姜家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姑娘们一个赛一个的争气。姜父曾是村里的村长，过了50岁之后，他觉得村里需要更多年轻人的活力，就主动退位让贤了。退是退了，但他在姜家村仍然很有威信。 姜晓丽这几天刚好放假，在家里没什么事，过来照顾一下她外甥女最合适不过了。 “妈，叫小枝姐来带我弟吧，她人还挺好的。”听到老妈说要找人带弟弟，胡中玥第一时间举荐了最佳人选。 刘小枝是住在村小旁边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又能干又懂事，胡中玥小的时候她就帮忙带过。 “也行，用生不如用熟，就是不知道小枝有没有别的安排。”姜晓蓉俯身看了看女儿额头的伤口，没出血，也没化脓，就嘱咐女儿，“如果伤口发痒就忍忍，千万别挠！” “好，我记住了。”胡中玥努力扮演着乖女儿，这一次她绝对不挠了，绝对不要变成“断眉师太”！ 忽然，她想到后来为了给奶奶筹钱治病把自己卖给了一个酗酒的鳏夫，后来被打死的小枝姐，很想帮她一把：“我之前听小枝姐说她奶奶生病了，舍不得钱看病就在家里熬着，妈，要是你让她带弟弟，这一带至少得两年，等于说她这两年都有固，额，工资，哪怕少点儿，她肯定都愿意。” 妈呀，差点儿又说成固定收入了…… 姜晓蓉想着刘小枝身世可怜，也帮过自己不是一回，人很温柔也很细心，就应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得了信儿的姜晓丽赶到了医院，从大姐夫手中接过了外甥女，胡青鸿嘱咐了一番回了学校。 姜晓丽看着外甥女眉头那一块儿包着纱布，一边剥桔子一边数落：“你说你咋恁皮呢？还敢和男娃子比赛爬石堆，你咋不上天呢？就差一点儿，你左眼就瞎了，多危险啊！你都这么大了，让你妈省点儿心吧……” 姜晓丽只比胡中玥大了一轮，是几个姨里面和她关系最亲近的，最没有辈分感的一个了。 再次被流转出去的胡中玥瘪着嘴，第无数次承认错误：“小姨，我知道错了，这话我这几天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幸亏姜晓丽不会读心，不然肯定听到外甥女在心里嘀咕：咋没上天？原来那个小小的我不就上天了吗？换了个老老的我下来…… 姜晓丽把桔子瓣儿塞进外甥女嘴里：“玥玥，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妈吓一跳，她脸惨白惨白没有血色，月子没养好吧。平时我们也不在跟前儿，照顾不到，你也懂事了，多帮她一些～ 你也别嫌小姨多嘴，你妈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想做到尽善尽美。她生你弟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不想你以后没有靠山。父母才能陪你多久呢，兄弟姐妹才是一辈子的靠山，你看我们，姐妹五个，谁有难处了都有八只手拉她一把，多好，对不对？而且你看，即便是你弟出生了，你妈也没忽略你，她宁可把你弟放在家里也要陪你来医院，可见在她心里，你依然是最重要的。所以，你要多体谅体谅她，让她少操点儿心～” “放心吧小姨，我知道的。我会先照顾好自己，也会帮忙照看我弟，还会嘱咐我妈多多休息。” 胡中玥忽略了小姨头上那一行“小样儿，我还拿捏不了你”的字样，像个大人一样，郑重其事地应了下来。 不用拿捏，她回来，就是要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姜晓丽看着外甥女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再想想她姐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好看的远山眉拧成一团，“等会儿吃完午饭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看看你三姨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你补补～记住手不能碰伤口啊，隔着纱布也不行，就让它自己长！” 听到小姨说要给自己加餐，胡中玥特别高兴，虽然以前她不缺油水，但是现在她不一样了啊，听到三姨两个字，她就开始分泌口水，国营工厂的红烧肉是真的很香～ …… 尽管胡中玥严格遵守医嘱按时换药，从不触碰伤口，还是在医院住了五天，第六天才拆线出院。 在她住院的第三天，弟弟可以出院了，就跟着妈妈回去了。 第四天，她从过来看她的四姨姜晓美嘴里听到了她妈的丰功伟绩——回去就找了小枝姐带她弟，然后去和小婶撕吧一场，扬言已经分家了，以后不许那个超级熊孩子再登自家的门，她奶为了息事宁人，忍痛将那十块钱又还了回来。 第五天，她妈抽空过来看了看她，告诉她出院她爸会来接。 现在，她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爸爸虽然瘦削但是挺拔的背影，渐渐与后来满头银发佝偻的身影重叠，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天可怜见，有幸重活一次，她一定要带着家人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第4章 再上一年级 7月11日，刚到家，就听到广播播出了一条令人心碎的消息：邓妈妈逝世了。 胡中玥心中悲痛不已，那些为了让大家过上安稳幸福生活而奋斗终生的伟大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家里气氛低迷了好久，不仅仅是因为邓妈妈不在了，也因为胡中玥被告知要去学校了。 没错，刚过5岁生日的她要回学校，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这对一周前的她来说是个噩耗，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个噩耗。 她一个研究生，现在要从aoe开始学起，想想就痛苦。 但是再痛苦也得迈开这一步，从头开始就代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包括学习。 出于保证教学质量的考量，村小只设有一二三这三个年级，三位老师都是女性。 一年级老师是他们村支书的女儿，叫刘萍萍，初中毕业之后就回家务农，村支书给她运作了个一年级老师，没有编制。 二年级老师就是姜晓蓉了，同样是没有编制的民办教师，好在她有高中学历，这个教师当得还挺稳的。 三年级老师是一位有编制的老教师，四十岁，姓吴，家住镇里，原本在乡小教书，想要往镇里活动，但是因为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到了榕树村村小，美其名曰当一把手。 其实胡中玥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跟着她爸爸。胡青鸿在镇中教初三，是学校骨干，镇中附近有所小学，她可以在那里入学，平时和爸爸住学校，周末回家。 但是这样就没办法帮妈妈照看弟弟，规避其他风险了。 所以本着就近原则，胡中玥坐在了村小一年级的教室里。 “同学们，今天我们开始复习拼音，啊（三声），哦（三声），鹅（三声），来，大家跟我一起念，……” 听着小刘老师这款方言版的拼音，还有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跟读声，小胡同学已经麻了…… “胡中（三声）玥（一声），你来试试读一下给老师听听～” 胡中玥自信地站起来，心想：今天就让普通话一甲告诉你拼音的正确读法，遇到我是你的福气～ 她张开嘴，打算字正腔圆地读出aoe～ 刘萍萍看到胡中玥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以为她是紧张了，还很温和地安慰道：“忘了也莫事儿。我再教，你好好听。” 胡中玥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这小儿科的，谁不会啊……救了个大命的，她就是想读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洗脑了，脑海里全都是“啊？哦？恶？”…… 天知道她上辈子被小刘老师荼毒之后，花了多少时间，才把日常说话和普通话割裂开，把轻声读回一声，四声读回三声，一声读回四声，这一下子又要给她打回原形了……本来她都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打定主意要营造一个认真努力的学霸形象，没想到先在这儿栽个跟头…… 好在这种崩溃的日子没有持续两天就期末考试了，下学期开学就升到妈妈班里了，妈妈好歹会说普通话。 在一个经济落后的县城的小乡村，一年级期末考试题简直不要太简单，填空、选择、判断、默写，全是关于拼音和一些类似“人、八、火、大”这种最基本的生字的，没有任何挑战性。 胡中玥要维持自己的学霸人设，方便后期跳级，成绩必须维持在第一，低年级双百是基操。做完题，她来来回回检查了两遍，确认不会有任何扣分项，就连卷面分也不会丢失之后，提前交卷了…… 刘萍萍看她站起来，就问：“要去厕所吗？”对待同事的孩子，她总是愿意多一些耐心的。 胡中玥摇摇头，把卷子递了过去：“老师，我已经写完了，也检查好了，可以先走吗？” 刘萍萍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感觉这孩子这两天都有点儿不太好管，事情有点儿多。 但是转念一想，下半年自己又不带了，管她的呢，直接就接过卷子放在讲台上，点头说：“去吧，下午两点考数学，别忘了～” “好的，谢谢老师！” 看着胡中玥直挺挺的背着书包的小小背影，刘萍萍感觉说不出的怪，之前那么淘气，现在这么有礼貌，摔一跤，人的变化就这么大吗？那是不是可以建议自家侄子也磕一下脑袋呢？ 坐着无聊，她随手拿起了胡中玥的卷子批改，第一眼看过去就是无限惊喜，拼音也好，汉字写好，写得都像是卷子上印刷的一样，而且答案全部都对，没什么可批改的，直接用红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对勾，写上100分。 她决定了，等下把卷子给姜姐看一眼还得拿回来，她要把这卷子贴在教室里，能给学生树立一个榜样，也能堵上那些说自己教不好的家长的嘴，而且等上面学校下来检查的时候这也是自己优秀教学成绩的表现。 对了，还有数学，希望下午的数学考试胡中玥也能交出这样一份答卷。 胡中玥当然不会让她失望，20以内的加减法这么基础的计算不能说闭着眼睛吧，反正不用动脑子，只凭本能就可以答对。 对于胡中玥的稳定发挥，刘萍萍欣喜若狂。那两张答卷于她而言简直像宝贝一样，她真的只给姜晓蓉过了目就带回来了，贴在了教室黑板的旁边，无声又直白地炫耀着：看，我带出的学霸！ 村小人太少，一般都是和乡小一起举行期末考试颁奖大会。 大会上，胡中玥上了三次台，领了“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期末考试优胜奖”三张超有含金量的奖状。 胡中玥把奖状带回家之后，就找她妈妈要了二年级的书，说要自学。 女儿一下子这么懂事，姜晓蓉又惊又喜，书给了女儿，还嘱咐孩子：“注意眼睛，看一会儿就休息休息，刚考完，出去和小伙伴们玩一玩也可以，饭点儿回来就行。” 不曾想胡中玥居然摇头说不用：“跟那帮小屁孩儿有什么好玩的，放心吧妈，要是看累了我就看会儿连环画调节调节～” 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儿说一群七岁的孩子“小屁孩儿”…… 这让姜晓蓉有些不安，已经转身回房的胡中玥没看到她妈头上冒出来一句“这孩子咋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 天撒黑的时候，已经放假的胡青鸿也到家了。 晚上，姜晓蓉看着熟睡的儿子，和丈夫说了她心里的隐忧：“玥玥一下子变化好大，我有点儿害怕，要不要给她叫叫魂啊？” 胡青鸿被自家媳妇儿的脑洞给干沉默了，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你觉得孩子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姜晓蓉无语……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变好了啊！” “那不就行了？我看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前几天还在骂孩子淘气不懂事，这可懂事了呢，你又觉得不对劲儿，闹哪样啊？” 姜晓蓉捶了丈夫一下：“我不是闹，我就是觉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连字都写得比原来好了！” 胡青鸿叹了口气，他明天非要去小学看下女儿的试卷不可，到底有多逆天，让村小的两位老师都觉得好到离谱。 退一步说，就算是好到离谱又怎么样？ 那可是他胡青鸿的女儿，好到离谱又有什么奇怪！ 他可是村里唯一的中师生！ 第5章 父女谈心 第二天，胡青鸿站在一年级教室里，看着墙上贴的试卷，高兴之余就是对妻子担忧的不理解。 这字在他看来并没有怎么特别好，不就是把横写平了一些，竖写直了一些而已嘛？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还得多练，回头给女儿写一本字帖，让她好好练练。 他不知道，这个打算正中他女儿的下怀。 胡青鸿的字写得很好，一手行书行云流水，后世的胡中玥之所以能写那么一手好字，全赖胡青鸿的教导。 胡中玥可不想等上了五六年级还要这样一笔一画地写字，她想练个两年就慢慢把自己那一手行书带出来。行书太早的话，大不了就先行楷～ 胡青鸿回到家里，先给妻子吃了个定心丸：“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离谱，就是学会了手腕用力，写得横平竖直而已，都是我教她的，别想那么多！” 姜晓蓉还是想给女儿叫叫魂：“那你看她现在一天到晚抱个书，我让她出去玩她都不去，也不对劲儿啊！” 胡青鸿心说，还不是在医院被你骂的，一分钟六十秒，你起码有二十秒在数落她淘气～ 但是他不会直白说出来，要解决姜晓蓉的担忧，还得从女儿下手。他拍了拍妻子，“我去找孩子聊聊～” 胡青鸿敲门的时候，胡中玥拿着连环画《东周列国故事》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放下连环画，把二年级的语文书打开倒扣在书桌上，才去开门。 “看书呐？” 胡青鸿扫了一眼书桌，桌上摆着二年级教材、练习本、连环画。 胡中玥点点头：“嗯嗯嗯，语文书看累了，看了会儿连环画。” 胡青鸿摸摸女儿的头，“看书不宜太久，半个小时就要出去走走，这样对眼睛好，你总不想戴近视眼镜吧？” “好，我等会儿就去院子里溜达溜达～” “嗯，期末考试考得很好，爸爸要奖励你，想要什么？”胡青鸿笑眯眯地看着一脸稚气的女儿。 胡中玥还真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诶，爸爸，给我写一本字帖吧。刘老师说我字写得好看，但是我觉得你的字才是真的好看，我想练成你那样的～” 胡青鸿得意地挑眉：“可以啊，不过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写字的关键点吗？” “记得啊，手臂手腕一条线，笔尖向前，摆动手腕来写横，五根手指都不动，上下伸缩来写竖，手腕不动手指动～” 胡青鸿满意地点点头，莫名松了一口气，也更心疼孩子了，温声问她：“你怎么不想出去玩了，是不是你妈骂你，你不敢出去？她要是骂你，你跟我说，我去说她！” 胡中玥好笑地看着她爸头顶那一行“口诀对上了，是我女儿没错了～”，说话是滴水不漏：“没有的事儿。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下子太懂事有些不可思议？” 胡青鸿没说话，随意点了点头。 可是胡中玥还是从他头顶看到了问号，“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就当没看见，扭头拿了个镜子，照了照被剃掉的眉头，半个月过去了，那里还有一道粉色的疤。 “爸爸，我这样怎么出门呢？给别人笑话是无眉师太，或者让那些大人们看到心里愧疚，回家再打葫芦娃们一顿，教育他们以后不要和这么金贵的我一起玩儿？” 胡青鸿第一反应是，这话像是一个五岁女孩儿说的话？可是瞬间就变成心疼。 她一定是听到了别人这么说她，才不愿意出门的。 胡中玥拿起《空城计》那本连环画扬了扬，“爸爸，在家看书挺好的，又好玩又能学到很多～你和我妈都是老师，我总不能让人说你们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还教别人吧？” 她又想到后世一些爸爸被指责的画面，坚定地说：“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胡青鸿摇摇头，很认真地教导她，“玥玥，我们永远不会因为你感觉到丢脸。我们是干什么的不重要，工作只是让我们实现自己的价值，提升自己的生活，这个身份并不会成为捆住你的绳子。” 他走到书桌前，帮女儿合了语文书，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发顶，略带叹息地说，“其实说起来也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忙着工作，没人陪你，才会4岁就把你送进一年级。想想别家小孩儿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拿个棍子捅蚂蚁窝，你就已经拿了一年级的双百，你的同龄人连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写，你已经会20以内的加减法了……” 胡中玥偷偷在心里得瑟了一句，“其实我会的更多，只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期末拿了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还有考试优胜奖，你妈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骄傲。玥玥，还小，不用这么辛苦，如果要学习，也要劳逸结合。” 内心早就已经历经沧桑、稳如老狗的胡中玥这一刻也有些泪目，她能感受到父亲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可是，对不起，爸爸，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必须要先迈步～ “可是爸爸，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要成才，就要看好多好多书，而且是要坚持一直看下去。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胡青鸿尴尬，这些确实是他教导女儿时说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天天在外面跑，调皮捣蛋，天天被她妈打屁股，他实在看不下去才把女儿拉过来教育。 毕竟被教育几句总好过被抽两棍子吧…… 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奴～ 尴尬归尴尬，该教还是得教，“咳，凡事都有个度，过犹不及，人这一辈子，很长，短时间内比的是聪明劲儿，拉到一辈子来看，拼的是身体素质和毅力。你不缺聪明劲儿，但不要在刚迈步的时候就使出全部力气，要寻求良性的发展～” 胡中玥有了个想法，她得把她忽然变成熟的原因引出来，让爸妈相信，不然总这么被试探有些累。“爸爸，你说的是不是就像卧龙先生一样，殚精竭虑，结果把身体造坏了，怀雄才大略，无施计之时？” 胡青鸿扫了一眼女儿房间的书柜，如果他没记错，书的位置应该调整过，他大概知道女儿为什么忽然长大了，“这你都知道啦，什么时候开始看《三国演义》这套连环画的？” 胡中玥回忆了一下，“嗯，我也忘记了，反正就是每天晚上睡前看一本儿，《西游记》那套看完了就开始看《三国演义》了，《三国演义》昨晚看完，现在在看《东周列国志》，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字不认知，不过看图也能猜个大概意思。” “你喜欢的话，等我去城里再到书店看看有没有新的给你买回来，不过说好了，要注意眼睛，劳逸结合～” 听到爸爸说给她买新的小人书，胡中玥笑开了花，这些连环画到了后来都成绝版了，这次她一定要好好保存，“放心吧爸爸，我会的，我还要长得壮壮的，以后好照顾你们呢！” 女儿的声音听着还很稚嫩，可是话语中的坚定让胡青鸿感觉喉头有些哽咽，他眼眶红了，这一摔，女儿一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摔没了…… 第6章 小伙伴来找 不知道胡青鸿是怎么对姜晓蓉说的，反正胡中玥再也没有看到她妈头上冒出“这孩子咋不一样”的字眼，终于让妈妈放下了对她的探究，也算是好事一件。 原本她也想出去找小伙伴儿们见见的，但是心里总是有点儿迟疑，毕竟从她搬家的那一天起，他们已经相忘江湖几十年了，她不知道怎么以一个小孩子的外形和成年人的心态去接触一帮真正的小朋友。 所以这两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就在房间里看书，休息时间就在自家院子溜达，或者陪弟弟玩耍。 她家的房子是爸妈自己动手盖的，他们出高价从村里买了七分宅基地，建了三间房，一个大院子。 院子的西北角建了厕所，厕所往南依次是猪圈、鸡窝，院子中间偏西的地方种了一棵樱桃树，南边角落种了一片葡萄，东边的角落是一个杂物房，杂物房北边种了一棵桃树，桃树过来就是院门，院门的北边修了一个水井，在水井和厨房之间搭了水池，平时洗衣服洗菜都在这里。 出堂屋出来是一块空地，空地连接着院门、房屋、厕所，平时行走或者玩耍都在这里，空地前面划分片区种了各种蔬菜，这个时节，最多的是黄瓜和西红柿。 樱桃树长起来之后，胡青鸿淘了几块儿大石头，放在树下当桌椅。 这是胡中玥最喜欢的地方。7月份虽然热，但树底下是凉快的。 每次她妈叫她出来晒晒太阳的时候，她都会拿着书，摘一根黄瓜或者西红柿，压点儿水随便一冲，甩两下就啃，坐在石凳上边吃边看。 有时候她妈做饭，弟弟睡醒了，她就会把弟弟的摇篮拿到树下，一边摇一边给他背诗。从她会说话开始，胡青鸿就教她背诗了，到现在有几百首了，加上家里也有各种诗词书，她随便背什么都不会让他们起疑。 姜晓蓉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女儿这样，又高兴又心酸，高兴女儿懂事了，心酸女儿太懂事了，就像丈夫说的那样，这一摔，女儿的童年摔没了。 她一向对女儿要求严格，但并不是不爱她，相反就是太爱了，生怕她学不好。她面容秀美，丈夫也俊逸，女儿取他俩长处，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好看，小时候带城里拍照，照相馆为了把女儿照片贴墙上还给他们便宜了。 她从小就知道，好看的女孩子一定要学得好，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不然遇到坏人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姜家村邻村的一个女孩子，长得也很标致，可惜家里条件不好，没上学，十几岁就让村支书家的傻儿子强行娶走了，傻子是个唐氏儿，婚后没多久就没了，女孩子有了遗腹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被婆家当成克星，整日里当牛做马，可怜极了。 所以她对女儿要求特别严格，之前女儿玩性大，每天放学玩到天黑才回家，她没少拿棍子抽她。现在孩子改了，她又后悔…… 胡中玥可不知道她妈一天天的这么纠结，她现在比她妈还纠结。 因为小伙伴儿们过来喊她一起去她家前面小河里捞鱼。 一个和尚头的小男孩从院门那儿探出个头：“玥玥，走去捞鱼！” 她还没说话呢，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儿也探出头来：“快来啊，我带了簸箕，你拿个瓶儿装就行！” 她刚要摇头呢，一个扎了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就进来了，对堂屋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晓蓉闻声，从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是小娟啊，找玥玥玩是不是，她在院子里！” 小娟圆圆的脸，笑眯眯的，说话特别利索：“姜老师，能不能让玥玥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会儿？就在前面，喊一声就能听见～” 胡中玥一头黑线，不是，姐姐，我人在这儿呢！不得先尊重一下我的意思吗？问都不问我，直接找太后娘娘下旨，这是看了多少宫斗剧啊！ 姜晓蓉巴不得女儿多出去玩玩，刚好小枝也吃完午饭过来了，就说：“行，你叫她吧，等会儿要吃饭了我喊你们，你们一块来吃～” “好嘞！谢谢姜老师！” 小娟跑过来一把拉起胡中玥就往外跑，她力气大，胡中玥被她扯过来，只来得及把手上的书扔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把摇篮里的沐晖吓得哼哼唧唧，小枝赶紧放下手里的湿衣服过去踩摇篮。 胡中玥被小娟拉到门外，才看到小伙伴儿们都在，光头的是小虎，刘胡兰头的是小文，扎马尾的是小丽，毛栗子头的是小兵，还有个小胖子是小武。 他们七个人一直一起玩，小武还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葫芦娃”，说他们七个就像动画片里的葫芦娃一样…… 原本与她相忘于江湖的伙伴儿们鲜活地站在她面前，看到他们，她以为那段早就忘了的记忆浮现出来，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小伙伴儿们看她出来了都很高兴，纷纷夸赞小娟：“还是你厉害，我刚还看她摇头来着～” 小娟扬着下巴，表情很是神气：“当然是我最厉害！”她是村长的孙女，是他们这群娃娃的头头儿。 小武家里开了个小卖部，条件好，他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大方的，经常会从他家小卖部顺点儿吃的出来投喂，妥妥的后勤担当。但不知道是不是零食吃多了，这孩子净往横了长，身高一般。 小兵家里小叔是当兵的，条件也不错，吃得好，长得高，是他们中间最壮的，堪称武力担当。 小文最灵活，跳皮筋，抓骨子儿，丢沙包，什么都会玩，是技术担当没错了。 小丽嗓门最大，唱歌好听，身条也软，跟着电视剧里的舞蹈就能比划出来，也就是在农村，没地方学，不然绝对能成为全能ace。 小虎是最机灵的那个，日常鬼点子很多，说一句智力担当也不为过。 她呢，他们玩的时候都爱拉着她，说她爸妈是老师，跟她一起玩回去不怕挨骂，勉强算是个背锅担当吧。 想着想着，她眼眶红了。 看她那个泪眼汪汪的模样，小伙伴儿们吓一跳，一个个问“咋啦”～ 清醒过来的胡中玥既为自己泪腺发达感到不齿，还得顺着他们的话演下去，瘪着嘴说：“我忘带瓶子了……” 第7章 小河抓鱼 小娟一拍脑袋：“哎哟，赖我，跑太快了，你回去拿一个吧，我们等你～” 胡中玥回去找她妈要瓶子，姜晓蓉听说他们拿了簸箕，指着水池旁边那个桶说：“拿那个，罐头瓶太小了，装不了几条。” 胡中玥一想也是，但是还是要了一个罐头瓶，她要装几条小鱼回来养着，给她弟练眼睛。 姜晓蓉从橱柜里翻了翻，找了一个矮胖的罐头瓶，瓶身上还贴着“糖水梨”的标签，递给女儿：“小心点儿啊，别摔了，摔了割手……” “放心吧，妈！” 胡中玥看到老妈头顶上那一行“唉，本来是打算拿学校去当水杯子的，算了，给娃玩吧……”，憋着笑，把罐头瓶拿出去放在桶里，一起拎出来门，心想，你总说我变了，今天我就再淘气一回～ 桶拿出去就被小兵接了过去，七个小孩儿往河边儿去，还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气势。 门前的小河有差不多两米宽，不深，小孩儿站进去也就齐膝盖。 河水挺清的，靠近河岸的水草丛附近有一群群的小鱼苗，往常他们都是徒手捉来玩，玩玩再倒回河里。今天带了簸箕，肯定是奔着嗖一下蹿过去的大鱼来着。 叫大鱼，其实也不大，差不多一搾长，这个大小能吃。 就一个簸箕，小娟已经安排好了次序，小兵个头最高，第一个提着簸箕下水，然后是小文、小虎、小丽、小武，她自己最后一个。 为什么没有胡中玥？ 因为她说伤没长好，小伙伴儿们就严防死守，坚决不让她碰水。 其实伤好了，就是新疤看起来比较可怕。她不下水，主要是怕蚂蟥、泥鳅、黄鳝…… 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河水靠岸处长了许多水草，水草丛中，有许多半大的鱼悬停在那里，跟睡着了似的。 小兵提着簸箕，轻轻靠近，簸箕从河底慢慢推进去，到了位置迅速捞起，簸箕上除了沙石水草就是小鱼，一条条小鱼在簸箕上跳跃，试图跳回河里，看得岸上的人紧张兮兮。 “快快快，簸箕拿过来，赶紧把鱼倒桶里，别掉下去了！” 小娟直接从胡中玥身边窜了出去，从接应小兵的小虎手中接过了簸箕。 小兵留在河里，走来走去，水马上变浑了，浑水好，浑水好摸鱼啊。 一条条小鱼从簸箕跳进了桶里，一进水里，它们就活泼起来了，在桶里来回乱窜，多是灰黑色的小河鲫，中间夹了两条银光闪闪的小白条，小娟点了点，这一簸箕上来，有九条小鱼。 胡中玥蹲在桶边，手伸进桶里，想把那两条小白条抓起来放玻璃瓶里。 旁边小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凶她：“就知道你要偷偷玩水，被我抓住了吧！” 胡中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娟，手缩回去，抓住小娟的短袖下摆晃了晃：“我就是看这个小银鱼太好看了，娟儿，帮我抓起来装这个罐头瓶儿里呗～” 小娟瞪了她一眼，“想要不会说啊，沾了冷水到时候伤口出问题咋办？” 胡中玥眨巴着大眼睛，看到小白条已经被抓进玻璃瓶里了，甜甜地对小娟小丽说了句“谢谢”。 没办法，五岁对七岁，还是萌混过关吧～ 小虎把簸箕上的杂物倒在岸边，簸箕口在石头上磕了磕，磕干净了才把簸箕递给小兵。 小兵一只脚轻轻挪动了一步，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一条大的。 轻捞快起，又是满满一簸箕。 这次，除了刚刚那样的三寸小河鲫和小白条，多了一条六七寸的大鲫鱼。 大鲫鱼力气大，一下跳老高，小兵怕鱼跑了，直接伸手把鱼泼向了河岸边，眼疾手快的小文一把抓住大鱼，丢进桶里。 “厉害厉害！”岸上的萝卜头们齐齐鼓掌，小兵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簸箕交给了小文，小文也学着小兵的样子，从河底捞起，可能是因为已经被收割了两波，小文这次只捞到两条鱼，不过里面有一些活泼的小河虾。 “哇，有小虾诶，小文你好厉害！”看着表情有些沮丧的小文，气氛组代表胡中玥及时提供了充足的情绪价值。 “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一直在他们上游走来走去的小武大喊一句，手举得高高的。 “螃蟹？”胡中玥眯着眼睛，看到了张牙舞爪的钳子。 小虎、小丽拔脚就往小武那儿跑。 胡中玥看向手搭在眼睛上往上游张望的小娟，问她：“娟儿，你咋不去～” 小娟头也没回地说：“我得看着你不让你玩水！” 胡中玥…… 回旋镖终于扎在了自己身上，自作孽…… 还在来来回回蹚水的小兵也学着小武开始翻石头，找螃蟹。 小文第二簸箕已经起来了，这次她拿着簸箕在水下移动了一段距离，加上小兵在周围帮她赶鱼，是目前收获最多的一簸箕了，除了小河鲫、小白条，还有黄鳝。 “救命啊！” 胡中玥一看到那细细长长的黄鳝，尖叫一声，一头埋进小娟怀里。 小娟翻了白眼，“真没出息，怕啥，又不咬你！” 小文也笑她：“就是啊，这个有啥怕的，可好吃了！” 胡中玥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往水桶那边指了一下，“桶给你们，你们自己分，我就要罐头瓶里的小白条就好！” 小娟捏了捏胡中玥的腮帮子，软绵绵的，手感很好：“拿走了，别怕，等下我帮你提回去直接给姜老师，今天捞的都给你，我们不要！” “为啥？”胡中玥一脸懵逼地发问。 拿着螃蟹回来的小武抬手抹了一把汗，抢着说，“我妈说吃鱼对伤口好，都给你，明天不下雨的话我们还来，捞了都给你，早点儿把伤口养好～” 胡中玥叹了口气，刚想说她已经好了，就看到他们一个个头上冒出了类似的话：“都给她，她应该就不生气了吧，不会像前几天一样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了吧”…… 她又想哭了，“呜呜呜呜呜～” 她多幸运啊，还能再一次在最纯真的年纪遇到这群最纯真的孩子，收获最纯真的友谊！ 第8章 打架 一个地方捞个四五次，收获就没那么多了。 孩子们慢慢往下游走。下游因为有人挖了新沟，河水被分流了，所以河床中间略高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沙滩。 胡中玥被勒令站在沙滩上，不许蹚水。 小虎和小武在水流大的那边用簸箕捞，小丽、小文在水流小的地方掏石洞。 小娟虽然有责任感，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小丽从石洞里引出来小鱼之后，实在经不住胡中玥的怂恿，也跑过去加入了。 三个小姑娘发现石洞里还有好几条鱼了，她们拿泥沙隔绝石洞上面的水源，再围住下面和河水交汇的地方，不让鱼游出去，然后围着这个水坑，一捧一捧地把水坑里的水舀出来。 不多会儿的功夫，石洞里的水位就降下来了，鱼儿们也跟着水流出来了。 小娟扭头喊了一声正在搭手遮阳的胡中玥，“玥玥，把你的瓶儿拿过来！” 胡中玥拿着瓶很想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无奈人小腿短，只能多走几步。 三四条小白条被装进罐头瓶儿里，阳光下，罐头瓶儿看着特别透亮，里面的鱼也是银闪闪的。 河两边都是路，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收获这么多，还有些眼馋。两个大叔扛着锄头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羡慕得紧。 “嘿，看人家这群孩子，多能干啊，放假了还知道出来抓鱼，给家里打打牙祭～” “可不是，我家那个孽障，一天到晚啥也不干，连个鸡都不想喂……” “我家的那两个也一球样，懒滴很，啥也不干还顿顿要肉吃……” “诶，你别说，要肉这不就是肉嘛！就那小白条，拿回去剖开洗干净，过油一炸，能把人香迷糊了，要是再配点儿小酒，那滋味，美滴很。要不下午叫我家老大带着你家两个也出来捞吧，反正都是无主的东西，谁捞到算谁的～” “行啊，等会儿吃了午饭，叫我家那俩过来喊你家老大，我让他们把簸箕也提上！” 两个人越说越觉得靠谱，赶紧回家通知孩子，生怕出来晚了少捞两条鱼～ 其实他们村有七八百户，是名副其实的大村。河流途经全村，有五六公里长，这个时候环境保护得比较好，河里生态好，水浅，大鱼少，但是小鱼小虾是不缺的。 河流是共有的，小鱼小虾而已，又不是农田、菜地，没人会去争，谁捞到就是谁的。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那么些人，看到别人捞到了鱼，就跟割了他的肉一样，疼。 “你们几个，做什么捞我的鱼？快给我拿过来！”一个又黑又胖的男孩子边往这边跑边喊。 胡中玥一听这个声音，瞄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儿，把瓶子给了跑得快的小文，“小文，快，帮我拿回家！” 小虎也第一时间把桶拎起来，拉着双手抱罐头瓶的小文一起，从下游快速上岸往胡中玥家的院子里跑。 但是，要想去胡中玥家里，必须要从门前小路进去，等他们俩跑到小路口的时候，那个男孩子也到了，他一把抓住了水桶的提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偷，敢偷我的鱼，赶紧还给我，不然我就打死你们！” 小虎人是机灵，比较瘦，力气没那么大，手里的桶轻易就被抢走了，自己也被推倒在地上。 那男孩子得意地把桶往上提了提，嘲笑跌坐在地上的小虎：“弱鸡！” 说罢低头看了眼桶里，见到那么多鱼，眼睛都直了，“哇，这么多，今天发财了！我来数数……” 还没开始数呢，手被扯得一痛，桶就不见了，一抬头，桶已经回到了小兵手里，小兵转手递给后面的小武，“拎去给姜老师！” 那黑胖男孩想去追小武，但是被小兵拦住了。 小虎也被小娟扶起来了，站在小兵身边。这个时候，小丽，从胡中玥家出来的小文，以及小短腿胡中玥，都赶到了，六个小孩儿，把黑胖男孩挡得严严实实，一步都进不了。 胡中玥从最后面绕到最前面，看着那黑胖男孩儿，眼神都要喷出火来，终于又见到这个祸害了！ 这个黑胖男孩就是她同祖母异祖父的堂哥刘光宗。 为什么弟弟的孩子比哥哥大呢，自然是因为她的好小叔、好小婶早就偷偷勾搭上去滚了草垛子，小婶肚子大起来了才匆忙带球结婚，所以那厮比她大几个月。 虽然这个超熊综合征患者还不到六岁，但是身高都和小兵差不多高了。从小就很冷漠暴戾，一双细长的眯眯眼，总是阴狠地盯着别人。 以前没少被他欺负，她想教训他很久了。但是那厮是她奶奶的心头肉，长得又高又壮，她一个人打不过。找爸妈告状吧，俩人碍于读书人的脸面，不好和孩子计较，都是直接找小叔小婶…… 今天人多，就让她以身入局吧！ 她冲小虎使了个眼色，然后弯腰抓了一把草扔到刘光宗的脸上，“刘光宗，真不要脸，之前害我弟吐了一大堆，发高烧，我还没去找你，你还敢来！” 小虎还没明白啥意思呢，刘光宗就动手了。 他被草渣子甩了一脸，眼睛睁不开，下意识就伸手乱拍，胡中玥一个躲不及，就被他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嘶～” 别人是“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她这是“傻子以身入局，举手一大巴掌”…… 特喵的，这死小子力气真大，刚刚返老还童的小嫩脸蛋儿肯定肿起来了(?﹏?)…… 刘光宗甩掉脸上的草渣子，睁开眼睛看着胡中玥那个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心里升起了无限快活的感觉，只想继续暴力施虐，他一脚朝胡中玥踹了过去：“臭丫头，敢拿泥巴扔我，你死定了，看我不打死你！” 小虎急忙拉了一下站在胡中玥旁边的小兵，“踹他！” 小兵一脚踢中了刘光宗踹过来的腿，刘光宗一个趔趄，退了两步才站稳。 感觉自己被挑衅了，他恶狠狠地盯着这群小孩儿，鼓着腮帮子，抡起拳头就冲过来一通乱砸，只要是被他近身的，每个人都被打了。 小兵逮了机会，一把抱住刘光宗，用了从部队回来的小叔教他的方法，膝盖一顶，脚一勾，给他来个绊摔。 小武冲上去压在了刘光宗身上，超熊本熊发出一声惨叫，“啊！” 小兵跟着窜了上去，刘光宗接着惨叫，破口大骂，“xnm，快给老子滚，啊！” 听到他骂人，小武费劲儿地曲着胳膊，给了他两拳。 小虎也扑了上去，然后是不甘示弱的女孩子，小丽一个助跑砸了上去，接着是小娟、胡中玥…… 不断加重的压力让刘光宗骂不出来了，他连喊都喊不出声，感觉喘不上气，要死了…… 第9章 家长来找 姜晓蓉跟着小武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叠罗汉的孩子们，她女儿在最上面，昂着头，小胳膊、小短腿儿在扑腾，怎么看，怎么像…乌龟…… 眼瞅着最下面的刘光宗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姜晓蓉吓了一跳，赶紧把女儿抱下来，把下面这群孩子一个个拉起来。 压力解除之后，重获自由的刘光宗心里的暴虐情绪迸发出来，低下头就去咬姜晓蓉的手。 姜晓蓉一个不留神，被他咬个正着，另一只手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刘光宗痛极松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妈妈嘴里的“小气鬼”二婶，跑了。 “妈，你没事儿吧！” 胡中玥捧着姜晓蓉被咬出一个很深的手表印的胳膊吹气，心里是对自己满满的鄙视。 太蠢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小子不过被捶了几拳、挠了几把，自己这边儿各个儿挂彩，还连累到老妈…… 一群不会打架的弱鸡，自己更是弱鸡中的弱鸡…… 这时，姜晓蓉才看到女儿左脸一片红肿，她拉住女儿的手：“走，跟我去你奶奶家，妈去给你讨公道！” 胡中玥拦住她妈，示意她妈蹲下来，给她说悄悄话，“妈，你信不信一会儿奶奶和小婶就会找过来？恶人才先告状呢！我们只要在家里等，一会儿汪婶肯定要叫小武回去吃饭，你得跟他们说经过，得让婶子们都知道自家孩子是怎么受的伤吧，这一句两句说不完，我奶过来刚好能看到大家聚在一起，那么多人看着，他们先闹起来，我们再讲事实，摆道理，才显得他们更没理……” 眼见着她妈眼神又不对了，头上又冒出“这孩子咋这么有心机”的字样，她急忙补了一句：“这就是三国演义里面的苦肉计！” 苦肉计？ 姜晓蓉看了看几个孩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她打消了疑虑，点了点女儿，“人小鬼大！” 看着几个孩子身上都是泥草，脸上也黑乎乎的，又是泥又是汗，她带着他们一起回了自家院子，打水让他们洗脸，一人给盛了一碗腊肉焖饭，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 还真给胡中玥猜中了，孩子们端上碗儿没多会儿的，家长们就一个个过来找了。 “姜老师，我家小虎在你家不？” “姜老师，我家娟儿在你家吗？” “姜老师，玥玥在家吗，有没有看到小丽？” …… “在，都在，进来坐会儿，等娃吃完～”姜晓蓉一一回应，招呼她们进院子。 呵，这是在人家家里吃午饭了～ 家长们对视一眼，都在庆幸没空着手。 今天很巧，来的不是这群葫芦娃的妈妈，就是奶奶，个个手上都拎着东西，像小娟家条件好点儿就带了一大块腊肉；小兵家也还可以，带了一篮子鸡蛋；小丽家爹妈干活利索，地种得好，带了半兜子黑芝麻；小虎家孩子多，条件略差些，拿了半袋子花生；礼最重的是小武家，开小卖部的汪晶带了一瓶罐头、一罐高乐高～ 姜晓蓉见他们这个阵仗，心里也有数了，笑着说：“你们这是干嘛呀？大包小包的～” 小娟奶很干脆地把手里的腊肉往她手上一塞，“姜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娟儿不该带玥玥去危险的地方，让孩子受了伤，一点点东西，给玥玥补补。” “对呢，对呢～”其他几个妇女也应和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家屋檐下。 “婶儿，可别！”姜晓蓉把串腊肉上的葛藤根儿又挂在了小娟奶手上，去拦那几个人：“你们可别弄这，那是我家玥玥自己淘气，跟你们家孩子有啥关系么，东西都带回去～” 她站在屋檐下一边推拒，一边冲几位家长说，“再说了，娃们可乖了，今天抓了小半桶的小鱼，那可是好东西嘞，非要给我送过来，说是给玥玥补补，孩子们的心意我就替玥玥收了，你们可千万别再见外了～” 她扭头看了眼那群孩子，一个个端着碗扒着腊肉饭，头也不抬，“而且他们今天为了帮玥玥都受伤了，回去可千万别说娃了！” 汪晶一听孩子受伤了，赶紧冲过去抱着儿子左看右看，没看到哪儿受伤，刚松一口气呢，小武就抱着他妈哭上了，“妈，刘光宗抢我们捞的鱼，还打我们，你看，我手都被他挠破了，呜呜呜呜～” 小虎扒了一口这过年才能吃到的香死人的腊肉焖饭，含糊不清地跟着告状：“就是，我拎着水桶，那刘光宗非说我们偷他的鱼，硬生生从我手上把桶抢了过去，我手心儿都被划破了，还把我推倒到石头上，我屁股痛死了呜呜呜呜～” 小娟直接把碗放下，冲到她奶跟前儿哭诉：“奶，我头发被那个傻子扯掉好大一缕，头痛死了，你帮我看看我头是不是破了……” 小娟奶奶被她唬了一跳，连忙扒开头发细细检查，还好，头皮有点儿红，没破，放心之余就是生气：“不是跟你说看见那个傻子都跑吗，你打不过就跑回家啊！” 小娟头扭到一边，不服气地嘟囔着：“我才不跑，我们人多，看我不打死他！”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挥拳头，恨不得把刘光宗拿出来痛扁一万遍。 姜晓蓉也不好意思地跟邻居们解释：“今儿个上午，孩子们过来说找玥玥一起在我家门口抓鱼，我想着玥玥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就让她拎着桶跟着去了。你说你们这娃是咋养的，个个那么利索，就我家门前那么浅的河，他们硬抓了小半桶的鱼！” 说到这儿还冲孩子们竖了个大拇指，夸得这群小孩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才扭头回来接着说，“多了这不就招别人的眼了。我估计是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孩子们收获这么多，念叨来着，八成给我家老胡那侄子听见了，就跑过来了。 那孩子是他们一大家子的心头肉，平日里在家娇养惯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喜欢什么就一定要抢过来，几个孩子不肯，他就动了手，我家玥玥那脸给他打得肿老高……我那会儿在家做饭，要不是小武过来叫我，我都不知道，实在是对不住，让娃子们遭了罪～” 几位家长刚刚都只顾着自家孩子了，听姜晓蓉这么一说，才往胡中玥脸上看了过去，这一看不打紧，心里一惊，连姜晓蓉看着都吓一跳，咋比刚才肿得更厉害了…… 胡中玥皮肤白，又养得嫩，日常都用宝宝霜护理着。刘光宗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的，现在小小的脸蛋肿得老高，上面一个大大的手掌印，泛着红紫，看着可吓人了！ 第10章 上门问罪 小虎眼睛一转，一个主意来了，他扯着他妈的袖子嚷嚷：“妈，玥玥都是为了保护我，看我被刘光宗推倒了，她去替我报仇，才被刘光宗打了的，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小娟他们几个也跟着说要大人给他们报仇。 “要找谁报仇啊这是？”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胡中玥扬了扬下巴，来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看向妈妈，妈妈也正看向她，冲她招了招手。 她走到妈妈身边，看着进院门的两大一小，心里冷哼一声，阵仗还挺大。 一个衣服浆洗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太太牵着刘光宗走在前面，一进门，她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不少人，笑眯眯地一一打招呼，最后才看向二媳妇怀里的孙女，眼里闪过一丝不喜。胡中玥散着头发，被打的脸藏在头发后，她上了年纪，一时间竟没有看到。 胡中玥把她奶的恶毒心思看了个清清楚楚，“人多，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平时这老二媳妇是怎么忤逆我的。” “晓蓉，我过来啊是想问问你家玥玥，刚刚有没有和我家光宗一起玩？”老太太把刘光宗轻轻带到前面，摸着他的头发，说，“光宗刚刚哭着回家，衣服上都是泥和草渣子，胳膊上腿上还有大片的红印子，胸口乌青，我问他，他说是你家玥玥指使别人打他，我说不可能，玥玥那么小那么乖，肯定是误会了。” 这话一出，小娟奶奶和小武妈几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难怪人家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逃荒寡妇还能嫁进老会计家里，瞅瞅这说话的调调，温温柔柔又软中带刺，既说了事又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好像真的就是来问一句一样，但是一个“你家玥玥”，一个“我家光宗”，就把态度摆的清清楚楚了。 姜晓蓉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说，“确实是有误会！” 和她婆媳几年，自是了解她的性子，她不会单打独斗，每次都带着冲锋陷阵的马前卒，方便自己唱红脸。 果然，后面那个年轻妇人听到姜晓蓉说是误会，立马冲到前面来，“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家光宗说谎话吗？我家光宗从来不会说谎，他说你家玥玥欺负他，那肯定就欺负他了！” 说着她把刘光宗的衣服下摆掀起来，侧肋那里有一块发青，“你们看看，这么点儿大就把我们家孩子都打成这样了，一点儿都不顾血脉亲情，等长大了还得了？” 刘光宗接收到了他妈的暗示，立刻嚎了起来：“就是他们打我，他们把我压在地上，捶我头，捶我肚子，捶我腿，妈，我头好痛，肚子好痛，腿好痛，哪里都痛……” “我的儿啊，要心疼死我吖！”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哭，一个喊妈，一个喊儿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胡中玥的奶奶看着一言不发的姜晓蓉，唇角翘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被迫还钱的憋屈劲儿也散了不少。 她看了眼孙子和小儿媳，语重心长地对姜晓蓉说，“晓蓉，你是当老师的，工作忙我也理解，就是有空要多跟玥玥说说，女孩子要稳重大方，以后才能走得到人前。” 好一副真心实意为孙女着想的好奶奶模样！ 她以为周围这些人总会附和一两声，结果没有一个人吭声，这没人接话不就把她晾那儿了吗，多难堪！ 她借着给孙子擦眼泪的工夫，冲小儿媳使了个眼色，刘光宗他妈立马就开口添柴了，“可不是嘛，二嫂你也要好好管管孩子了，你家玥玥这也太狠毒了，连自己堂哥都能下死手，这么泼辣，以后长大了怎么嫁得出去？小小年纪心眼跟筛子似的，还指使起别人来了，这些小孩儿把她当朋友，她倒好，把人家当打手，太奸了！” 胡中玥一听这话气得，眼泪都挂在眼眶里了。说我太奸？你儿子还太监呢！ 刘光宗他妈拿眼瞟了一圈在场的邻居，见她们脸色都很难看，什么话也没有，还以为是被她点醒了，自己还想着等会儿回去好邀功呢！ 殊不知，其他人不说话，是因为姜晓蓉没说话。人家俩是婆媳，姜晓蓉态度不明，别人怎么好表态呢？ 姜晓蓉没说话，是因为她正忙着给女儿扎头发。 她用手给女儿抓了个高高的马尾，整张脸完完全全露出来，这样有对比，才更显的触目惊心。 王美菊虽然眼神不好，但胡中玥脸上这么明显巴掌印她不可能看不到，为了保持好奶奶的形象，她得关心一番：“这……晓蓉你也是，就算孩子淘气，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些，玥玥这么好看，你把脸打成这样，毁容了怎么办？” 刘光宗的妈妈任梅梅斜了一眼，看到胡中玥这高高肿起的左脸，心里畅快极了，死丫头，叫你打我儿子，活该被打，偏偏嘴里还假惺惺地说，“妈说得对，二嫂你这打得也太狠了，我们过来也没有让你打孩子的意思，就是想着让二哥骑自行车带光宗去医院检查检查～” 姜晓蓉怒极反笑，“你们都觉得打得太重了？” 王美菊、任梅梅，还有其他的家长纷纷点头，小武他妈还说，“对啊，这下手太狠了，玥玥还这么小，就给打成这样怎么行，这力道，一巴掌下去，孩子怕是要脑震荡了，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哇～”像是为了证明小武妈说得对，胡中玥吐了，晃了晃头，倒在了她妈怀里。 姜晓蓉不知道女儿是真晕还是装晕，一时间也慌了，抱着女儿大喊，“玥玥，玥玥，你怎么了？” 见女儿没反应，她一把抱起女儿就往外冲，任梅梅被撞了个趔趄，“二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姜晓蓉回头，眼神中满是杀气，“如果玥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儿子赔命！告诉你，玥玥的脸，就是你那最阴毒的儿子打的！” 任梅梅，你不是给我女儿扣了个狠毒的帽子吗，那你看看这顶阴毒的帽子是不是很适合你那蠢儿子？ “就是，都是刘光宗先动手抢东西的！” “是刘光宗先打人的！我的手都被他弄伤了！” “我头发也被他扯掉一大把！” “我被他踢了好几脚！” “刘光宗就是个强盗，看到别人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抢，不要脸的强盗，打死他都活该！” 小伙伴儿们看到胡中玥晕了过去，都气死了，要不是家长拉着，非要跑过去接着揍刘光宗不可。 第1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响起，姜晓蓉低头一看，女儿悠悠醒转，冲她眨了下眼睛，“妈，我头好晕，想睡觉～” 姜晓蓉接收到女儿的信号，直接把她抱进屋里放在了床上，扯了毛巾被的一角给她搭好肚脐，“你躺会儿，困就睡，我去找他们理论！” 胡中玥拉着她妈的手说，“妈，我奶和小婶一唱一和，就是要把你扣上不孝顺的大帽子，你得要示弱，她装可怜，你要比她更可怜～” 姜晓蓉轻轻捏了捏女儿嫩嫩的小脸蛋，“用你教我，睡你的吧，小孩子操心太多长不高～” 她关上房门，就听到任梅梅在那儿唱念做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二嫂一家了，前几天到我家闹一场，让上下邻居看了好大一场笑话，今天又让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胸口青成这样，不定内脏伤成啥样了……儿啊，你就是妈的命根子，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也活不成了啊呜呜呜呜呜～” 姜晓蓉索性靠在门上，淡定地听任梅梅喊完，才走出来，迈出堂屋门槛的时候还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泪，眉宇间忧心忡忡。 她走到任梅梅面前，也带着哭腔，问，“弟妹，我还想问你呢，我家怎么得罪你家了，有什么事儿冲我们大人来，可着小孩子祸害是什么意思？” 任梅梅听到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头扭到一边，嘟囔了句：“我听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不懂？那我今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姜晓蓉抹了一把眼泪，指着刘光宗，哽咽地说，“前些日子玥玥住院，我给妈钱让她帮我看一天孩子，结果把我儿子看到高烧四十度，医生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引起剧烈呕吐，引发了急性肠胃炎，要不是老胡回来及时，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我儿子出院之后，我去你家问，是他刘光宗自己承认把自己尿尿和的泥巴塞我儿子嘴里的吧！我可告诉你任梅梅，我儿子虽然出院了，但是经历了高烧，眼珠子看着都没原来活泛，要是他长大之后看着有什么不对，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还有今天，玥玥和这些娃一起捉了鱼，刘光宗也过来抢，抢不过去就打人，把小虎推到地上打，玥玥去拉架，刘光宗一巴掌扇她脸上，玥玥现在又是吐又是晕，脸被打成那样，会不会毁容都不知道……” 姜晓蓉平日里给大家的印象都是硬气，自尊心强，有什么苦都是往肚子里咽的，今天来这一下子，几个邻居心中原本就倾斜的天平就更斜了。 “刘老幺两口子真是坏透气了，为他二哥的家产，连点点大的小娃都能下得去手，以后要离他们远一些！” “就是啊，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弄不过大人就来欺负娃，姜老师家两个娃这么小，也太缺德了！” “刘光宗这娃没救了，这么大点儿就那么狠毒！拿尿和泥巴往一个刚出月子的娃嘴里塞，太毒了！” “老的眼瞎，少的自私，小的狠毒，这一家子从根儿上就坏了……” “胡老师真可怜啊，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要给这一家子扒在身上吸血！” …… “你看看这几个娃！” 不等任梅梅说话，姜晓蓉就把几个孩子拉过来，把孩子们受伤的地方一个个指出来给任梅梅看。 “你自己看看，这几个娃哪个身上没带点儿伤？人家家长都在这儿，说你家娃了吗？只有你一进门就开始嚎！怎么着，只有你家孩子是个宝，别人家孩子都是草吗？活该被你家刘光宗打不能还手吗？我告诉你，新中国成立了，不管你家是会计还是什么，收起你那套地主做派，免得害人害己！” 任梅梅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二嫂，你少拿大帽子扣我！你这编瞎话也要有个数吧，我家光宗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七个吗？” 小娟奶奶也不乐意了，“怎么着，你是说我家小娟说谎话？我家老头子说过，我们家人，不管大的小的，出门在外都是顶天立地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干的都是实在事，说的都是实在话！” 一说到村长，任梅梅有再多话也憋回去了。 汪晶冷笑一声，拉过自家小武，“任梅梅，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家刘光宗把我儿子手都挠烂了，要是感染破伤风，你赔得起吗？还在这儿逼逼叨，走，到卫生所给我儿子买药！” 有家长撑腰，孩子们也不甘示弱，一个个梗着脖子喊：“是刘光宗先动手的，他先抢我们东西，抢不过就打人！” 刘光宗受不了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低着头眼神阴狠地瞪着这些小孩儿，“谁让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小偷偷我的鱼，全都该死！” 小虎被他吓得直发抖，抱着他妈哭，“妈，我好害怕，刘光宗说要打死我！” 小虎妈气得指着任梅梅的鼻子就骂，“你儿子真是把你的不要脸学了个十成十，还说别人小偷，你们才是土匪，强盗！” “就是，这河是我们大家的，河里的东西也是大家共有的，村里开会也说过，一点儿小鱼小虾，谁想吃谁抓，你就这么上嘴唇碰下嘴唇，河就成你家的了？你算老几啊你！” 任梅梅把刘光宗抱在怀里，气势弱了，“你们别说得这么厉害，今天这事儿说破天也是他们堂兄妹为了几条鱼闹着玩，别扯什么你家我家的！” 生性刚硬的姜晓蓉这会儿已经忘了要示弱那茬，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闹着玩会直接来抢？抢不过就打人？这群孩子都不是小气人，你要说要一条玩他们不会不给，一句话不说就把整个桶抢过去，这叫闹着玩？” “还有，刘光宗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口口声声说这个该死，那个该死，还说什么我家孩子该死，死了我家家产都是他的，你们大人不教，孩子能说出这种话？” 姜晓蓉越说越来气，手指头都要戳在任梅梅头上了。 “任梅梅，你给我听好了，在结婚之前，我们家老胡就跟我说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任何助力，所以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我家家产是你儿子的？” 忽然想起来指人不对，她就抱着胳膊，围着这个不算弟媳妇的弟媳妇转了一圈，眯起眼睛说，“诶，任梅梅，你说你儿子一天天这副强盗模样，到底是跟哪个学的？莫不是你们家是大队会计，管着队里的钱财，所以养成了把别人财产当成自家的这种强盗习惯？” 任梅梅被她吓得退了三步，气势更弱了，说不过，只能胡搅蛮缠，“别扯那些，反正你们以多欺少是板上钉钉的，七个打一个，我要带光宗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你们就等着赔钱吧！” 王美菊一听这话，坏了，这还有这么多人呢，村长家的也在，要是起了疑心要查账，那就完了。 她赶紧伸手拍了孙儿和小儿媳几下，冲着二媳妇讨好地笑了笑，“都怪光宗这孩子没说清楚，他也是看到小鱼好玩，想拿过来看看，他肯定也没想抢的，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闹闹很正常，磕磕碰碰也是有的，都是自家人，别为了小事伤和气，等玥玥醒了，让光宗给玥玥道个歉，这你打我，我打你的，就不要计较了。” 姜晓蓉却是不愿意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每次都这样不痛不痒的，他们总是不会吸取教训的。 “可别，你们家刘光宗又高又胖又有力气，我家玥玥这样又吐又晕的，肯定是被打成脑震荡了，你们既然觉得刘光宗身上被打青了要去医院检查，那就一起去，都给医生查一查，谁的情况更严重，那就给谁赔一百块钱！” 第12章 父亲的来时路 一百块钱，把任梅梅婆媳两个震住了。 她俩舍不得，也赌不起。来之前，婆媳两个已经仔细询问过刘光宗，基本能确定，没伤到内脏，就是一些淤青。 虽然其他孩子也都伤得不重，但是胡中玥吐了又晕了，把她们吓到了。 任梅梅知道儿子力气大，万一真把那纸糊的小女娃打成脑震荡了呢？她还真没想过是胡中玥故意装病吓他们，毕竟儿子打过胡中玥很多次，要装病早就装了。 王美菊则想着胡中玥刚从医院回来，如果之前从石堆上摔下来脑震荡没好，那这次正好就能赖在刘光宗身上了，她是舍不得孙子受委屈，但她更舍不得掏钱！ 都没捱到胡青鸿从城里回来，一场闹剧就以任梅梅妥协、刘光宗被摁头道歉落下帷幕。 那一家子走了之后，这一大群也要走了，临走非得把东西都留下，1v6，姜晓蓉根本撕巴不过…… 胡青鸿回来的时候，自行车从继父门前经过，任梅梅看到他车把上挂得满满当当，眼珠子都要气绿了。 回到了家里的胡青鸿眼珠子也要气绿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好好的，等他下午回来，女儿就被打成这样。如果不是女儿说孩子的事大人不要插手，他非要去揍刘光宗一顿不可。 他去村医那里给女儿要了点儿芦荟，又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儿，好在是夏天，用冰棍儿冰敷完再敷上芦荟消炎，折腾两三个小时，终于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太阳西落，胡中玥坐在院子里，看着处理小鱼的爸爸，问出了曾憋在心里一辈子的问题：“爸，奶奶为什么只是刘光宗的奶奶，不是我的奶奶呢？” “咚！” 胡青鸿手里的鱼一下子掉进池里，死里逃生的小鱼满池乱窜，似是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多像以前的他啊！ 其实胡青鸿随母亲逃荒到这个村的时候就像女儿现在这么大，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村叫榕树村，依山傍水，不缺吃的。刚到这里，他们母子二人就知道这是他们所能遇到的最好的落脚处了。 为了能留下来，母亲带着他给村长、村支书、每一位村民磕头。大雪纷飞的天气，衣衫褴褛的母子两个，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头磕的血淋淋的，四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盼、祈求。村里人看着不落忍，商议过后就同意他们留下来了。 但是村里没有可以让他们住的地方，只有一个牛棚。即使是这样，母子俩也很高兴，就住在牛棚里，和牛作伴。 幸好有了遮风挡雪的茅草屋，他们才没变成路边的冻死骨，只是没有被褥，冷的不行的时候他们只能抱着牛取暖。 后来，村支书给他们划了小小的一片地。为了盖一间自己的房子，他和母亲三九天还在深山老林里用借来的斧头砍树，拼着一口气把几根小树拖回来，他就倒下了。村民看他可怜，给他灌了一碗姜汤，把他抱来放在砖窑倒出来的热灰堆前烤了一个小时，他才慢慢恢复知觉。 回到家里，母亲大哭一场，次日开始便不再让他去砍树了。没过多久，母亲说要带着他改嫁。 他从不反对母亲改嫁，因为父亲已经在逃荒的路上永远地离开了他，他只希望母亲能好好活着。 母亲是美丽的，他从小就知道，只是这一路逃亡让她枯萎了，她需要安定生活的滋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不该在这个艰难的世道守着寡。 至于他自己，无所谓，曾经被寄予深厚希望的青鸟，已经变成路边的小草，落在哪里都能长。 母亲的婚礼很快就举行了，他跟着母亲住进了村会计的家，他的继父是村会计的长子，一个丧妻的鳏夫，带着一个儿子。 终于住上了真正的房子，但是他并不开心，因为他们把他当作拖油瓶。他一个人住在冰冷的柴房里，白天穿一件破棉袄下地干活，晚上睡在干柴枯草上，盖着一床棉絮都板结碎成渣了的被子，甚至不如抱着牛暖和。 每天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还要被继兄欺负。 母亲一直叫他忍耐，尤其是她生了弟弟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照看他了。 后来有一天，继父因为他偷偷去学校教室外面听课狠狠打了他一顿，对他说：“你这辈子都不要想去上学，我能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母亲也来劝他：“好好干活，别想那些了，家里不会少你一口饭吃，有空也帮我带带你弟～” 原来，“有后爹就有后妈”是这个意思…… 心灰意冷的他提出要单独过，他永远记得自己对母亲说，“我姓胡，他们姓刘，你现在也姓刘了，我们本来就是两家人，不应该在一起过。” 母亲脸上浮现出了似是伤心又似是解脱的神色，她长长叹了口气，同意了。 他又两手空空地回到了牛棚里，和牛相依为命。 学校有上学的时候，他就在教室外旁听；学校没上学的时候他就给别人当当小工混一口饭吃，或者去山里找东西卖，攒点儿学费。 那些年，被野蜂蜇过，被蛇咬过，被牛踢过，好在都熬过来了。 12岁坐进教室，就这样半工半读带跳级，6年后，上初三的他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中师。 那个暑假他一直在山里挖各种草药卖钱攒路费，到出发的时候，村长拿了一个包袱给他，里面是村民给他捐的钱和衣物。 他给村长磕了个头，然后跪在继父家门外，对着紧闭的大门磕了个头，什么也没说，走了。 在中师的日子是他觉得最充实的时光，除了学习文化课，他就泡在图书馆，学中医，练软笔。没人嘲笑他穷困，只有人佩服他博学。 那几年他没有回过家，因为他没有家，那一小片地因为没盖成房子也被村里收了回去。 只是，常常会想，牛还好着没。 还记得有一年过年，他替门卫在值班室值班，门卫感谢他让自己回家过年，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些窝窝头。 天黑得早，他缩在炉子边，就着热水啃窝窝头。忽然听见窗户上一阵敲击声，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雾蒙蒙的，看不清楚是谁，等他打开门，没见人影，只有一个包袱放在门口。 他拿进门卫室，打开一看，是一套中山装和一件军大衣，还有一封信。准确来说，不能算是信，信封里除了50块钱，只有一张纸条，写着“胡青鸿，对不起”。 没有落款，但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是在他考上中师那年去当兵的继兄。 他在闲聊时听同学提起过，当兵一个月能拿到11块津贴，这50块钱，就得攒五个月，更别提军大衣多难得了。 非亲非故，怎好收礼？ 还是这么重的礼…… 他追出去，可是周围寂静得只听得到雪扑扑簌簌落下来的声音，哪里还有别的动静。 第13章 我都没有妈妈了，你哪来的奶奶呢? 胡青鸿回到门卫室把东西都收到包袱里，一直到毕业了都没再打开过。 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他们镇的镇中教书。 安稳下来之后，他才带着这个包袱回了榕树村，把包袱给了母亲，连同自己前两个月的工资，也给了母亲。 他不是以德报怨，是感谢母亲在那个饥荒年代没有扔下自己。哪怕她现在已经为了生活放弃了自己，但至少是她把他带到了可以活下来的地方。 当然，他也不是圣人，不会愚孝。 他告诉母亲，从此以后，他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两家相安无事就好。若她老了过得不好，他也能管一日三餐，能管她不饥不寒，再多，便没有了。 工作了两年，省吃俭用之下，他终于小有积蓄，翻倍还了当年给他捐钱、做衣服的村民，还从村里买了一大块宅基地。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考虑个人问题，经人介绍认识了姜晓蓉。 姜晓蓉看中他这个人，就算他连房子都没有也央着父母同意了。 姜父姜母看中他是个公办的中学老师也没多阻拦，让女儿带着嫁妆嫁了，还帮着他们把房子盖了起来。 二十三岁，他终于成家，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婚后，姜晓蓉考上了民办教师，就在村里教书，既能照顾家，也能挣钱。他依然在镇中，离家远，但是工作好。 又过了一年，女儿出生了，他也评上了中教二级的职称，工资有小幅上涨，虽然背了账，但照这个进度，用不了两年就能还清。 因为他和姜晓蓉都有工作，按规定只能生一个孩子，超生不仅会罚款还可能会丢工作，所以姜晓蓉出了月子就被拉去上了环。 玥玥两岁多的时候，村里有人好心提醒晓蓉把孩子看好，她没有儿子，有些人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可是向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即便是晓蓉把玥玥带去放在学校，也没防住刘光宗把玥玥推到了学校旁边的井里。 好在那会儿是放学期间，孩子多，有娃看到了，马上就喊了人。 也是胡中玥命不该绝，瘦瘦小小的她没多重，竟然没有沉下去，很快抓住别人放下来的水桶被拉出了井。 胡青鸿不能对侄子怎么样，但可以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动手。 为了这个弟弟，母亲与他撕破了脸皮，让他这个姓胡的滚出刘家大门，说他的命是她给的，他没有儿子家产就得给侄子。那嘴脸，竟然与继父完美重合。 他惨笑着退出刘家的门，将衣角撕了一片，扔在刘家的门口，连同心底里那一丝美好的回忆和隐秘的期盼一起踩进泥里。 又过了两年，母亲带了东西上门求和，话里话外说着寡妇再嫁的不易，他还没怎么样，晓蓉先心软了，和母亲恢复了走动。 只是没想到，儿子刚出生没两天，母亲就带着刘光宗上门，假借探望之名，行使残害之实。 说到底，她当初求和，也只是为了她的小儿子使的缓兵之计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对女儿说，“我都没有妈妈了，你哪来的奶奶呢？” 胡中玥跑过去抱住爸爸，奶声奶气地说：“没关系爸，你有妈、我还有我弟，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胡青鸿拿着抹布擦了擦手，一把把女儿抱起来，狠狠地香了一个：“玥玥说得对，我有你们就够了！” 只是，到底没忍住，把头埋在女儿肩头，无声地流了一滴泪。 胡中玥能感觉到爸爸的伤心，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爸爸的后脑勺，“爸，我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晚饭的时候，姜晓蓉把那些小鱼裹了面粉炸得酥酥脆脆的，让胡中玥趁着天还亮给小伙伴儿们送了两三条尝鲜。那条大鲫鱼他们留下了，姜晓蓉这几年亏太狠，身体虚的不行，直接没有奶水，刚好喝点儿鲫鱼汤下下奶。 吃完饭，夫妻两个带着俩孩子在院子里乘凉，一人一把蒲扇给孩子们扇着风，打着蚊虫。 姜晓蓉一只脚晃着摇篮，扭头看了眼丈夫，“青鸿，你说今天这几家拿东西过来咱们怎么回啊～” 胡青鸿琢磨了一下，“看人家家里缺什么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除了小虎家里条件差点儿之外，别的几个家里都不缺啥。 躺在凉席上看星星的胡中玥忽然搭了一句，“我有个主意～” 胡青鸿宠溺地看着女儿，“说说看！” “我想让他们和我一起提前学二年级的课本，爸你帮我们准备点儿铅笔和本子呗～” 胡中玥望着天幕上闪亮的天权，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文曲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女儿的想法让胡青鸿眼前一亮，倒是个很不错的点子，但是他要知道女儿怎么就改了主意，“为什么想带他们一起学习？前几天不是还说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吗？” “嗯，他们今天来找我，没有嘲笑我，反而很照顾我，说明他们真的把我当朋友了～而且他们今天为我挨打了，汪婶她们今天也帮了我妈，还给咱家拿了很多东西，人都挺好的！ 这次我考100分，你们都很高兴，那如果他们也能考一百分，汪妈她们肯定也很高兴。爸你不是说过吗，千金难买我高兴，让别人高兴就是最好的礼吧！” 胡青鸿摸了摸女儿的头，再一次向女儿确认：“不考虑爸爸妈妈，你还会想着带他们一起学习吗？” 胡中玥点点头，坐起来看着她爸妈，肯定地说：“想！其实在我弟出生之前，小姨怕我不高兴，一直跟我说独木难成林，有个弟弟以后就有人帮我了。爸你也说过人都需要有亲戚朋友帮扶，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以后我去城里上学了，他们只能上镇中，那我们就没办法做朋友了～” “好！” 胡青鸿和姜晓蓉对视一眼，点头支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这个想法不错！那几家家风都不错，几个孩子也正直，爸也希望你们能当一辈子的朋友～明天我就给你准备一个小黑板，平时让你妈从学校拿点儿粉笔头回来给你用。 不过玥玥，爸要提醒你，这不是过家家，既然选择开始，就要坚持下去，一旦你中途放弃，你们会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 第14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 第二天，胡青鸿跑了一趟镇中，给胡中玥带回来一个小小的木边框黑板，板擦和粉笔头也一并带回来了。 吃过中午饭，几个小孩儿又过来找胡中玥捞鱼了，昨天她送过去的那几条炸鱼干简直不要太香，可惜家里人多，一人一口还不够塞牙缝的。 天闷热得不像话，迫切需要一场大雨的洗礼。既然坐着不动都出汗，还不如出去玩玩。 胡中玥依然是只能坐在岸边看热闹，连带提供情绪价值的那一个。 今天的收获比昨天少多了，因为他们昨天收割了一波，早上别人家小孩也收割了一波，上上下下来回走，捞了老半天，才得了七八条。 七个人拎着桶回到了胡中玥家，坐在院儿里的石凳上，无聊地抠着手。 胡中玥看他们一个个颓废样儿，噌噌噌回房间把《西游记》的连环画拿出来给他们看。 一年级的小孩子虽然不识多少字，但是看图片也能看出兴味儿来。 “哎呀，你看，孙悟空要和牛魔王打架了！” “猴哥太厉害了，猪八戒偷懒，他金箍棒一出来，猪八戒就害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猪八戒被蜂子锥了！” “看看看，这个妖怪头上长了两个牛角！” “哎呀，猪八戒和妖怪打起来了！” …… 几个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热闹得不得了，没多会儿的功夫，屋里就响起小婴儿的哭声。 “嘘，小点儿声，别把我弟吵醒了！” 胡中玥的话成功让他们几个噤了声，改用手了，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给小伙伴儿们指着图画示意他们看。 “你们怎么光看图画不看字呢？”胡中玥故意问道。 小娟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学校还没教，我们都不会，怎么看？” 胡中玥拍了拍自己，“我会啊，我给你们读吧！” 小虎摁着书摇头不肯，“不行，这要自己看才有意思！” “就是，你读出来的没意思！” 胡中玥点点头，“那行吧，我教你们认字，总可以了吧！” 哎妈呀，假小孩真大人的她终于把话题引到这里了。但是除了小武和小文感兴趣以外，其他四个都不领情啊，学什么学，看看图看看热闹就行了～ “你们这样不行啊，这样等到了高中，我、小武、小文都去城里上了，你们四个要么去了职中，要么留在家里种地，要么去外面打工，咱们七个葫芦娃就不在一根藤上了……” 一句话把他们都干沉默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想到不能在一起玩，连环画也不香了。 可一想到要学习，什么都不香了…… 小武急了，他投喂可是投喂出感情了的，哭唧唧地问，“那怎么办呐？” 胡中玥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的眼神，表示这都不叫事儿，区区几个小孩子，还不好忽悠？ 擒贼先擒王，她计划先拿下小娟。 “娟儿啊，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小娟认真地想了又想，最后摇摇头，“不知道……” 尴尬，首战遭遇滑铁卢。 看她那个费神的模样，胡中玥只好换个攻略对象，“小兵，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小兵倒是对自己的对自己的未来很明确，“跟我小叔一样，去当兵！” 胡中玥给了他一个大拇哥，“厉害！那你是想像你名字一样当个小兵呢，还是想当个大将军？” “当然是将军啊！” 胡中玥踮起脚，努力伸手拍了拍他的…上臂…这小孩儿，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 “不错不错，不想当将军的小兵不是好兵！想当将军的小兵需要努力学习，好好打拼！” 这话绕得，小兵在嘴里重复了两遍才回过味儿，合着当将军还是得学习，“那要不，我还是当个小兵算了吧……” 恨铁不成钢的胡中玥无语望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咬着牙继续劝，“等我们长大了，当兵都要大学生了，你不学，连小兵都当不上！好好学，考个军校，毕业就是军官，你自己想吧！” 她的视线从沉默的小兵身上移开，落在了小丽身上，小丽不用她问，自己就说了：“我就喜欢唱歌跳舞，学不学的不影响～” “那你想不想在电视上唱歌跳舞？” 胡中玥的神情活像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小丽果然上钩了。 “当然想啊！” 胡·职业生涯·中·规划师·玥继续诱哄，“跟我们一起学习，我包你考上音乐学院或者舞蹈学院，到时候你就可以参加各种唱歌跳舞比赛，唱得好跳得好就能上电视了，怎么样？” 如果她没记错，超女第一届应该是2004年，顺利的话，12年后他们应该上大学了，去参加个超女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小丽使劲儿点头说好，ok，战绩+1～ 下一个是小虎，这小子好忽悠不好唬弄，得从他最想要的下手，“小虎，昨天我家的腊肉焖饭好吃吗？” 小虎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好吃啊！你不会想说好好学习就能天天吃吧，等我长大了，好好种地，多养几头猪，也能天天吃～” 胡中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话都被他说完了…… “你想的也没错，只不过养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猪也会生病的，搞不好养死了白费力气啥也吃不上～所以，还是得学，你喜欢种地养猪你就去农业大学学个畜牧业之类的，开个大大的养猪场，什么时候想吃猪肉了就宰一头，吃不完还可以卖，赚了钱还能去吃其他好吃的～ 而且学了畜牧业，不是只能养猪，牛啊、羊啊、鸡啊、兔啊什么的都能养，以后你开个大大的农庄，我们放假了就到你这儿来，直接把锅架在外面，想吃什么就现杀现做，多香啊～” 胡中玥描绘的美好蓝图打动了吃货小虎。 小虎家有两个哥哥，他爸妈生了他哥之后想要个女儿，偷着怀了二胎，谁成想一胎生了两个小子。家里因为超生被罚了款，因为交不起，大衣柜都被人拉走了…… 他是双胞胎里面的弟弟，从小抢吃的就抢不过哥哥，那么多心眼儿也是和哥哥们抢吃的抢出来的。所以，吃，绝对是他小小的人生中最大的想头。 胡中玥给他规划了一条他喜欢的路，他怎么可能不走？ 最后就剩下小娟一个人了。 “娟儿，你想好了没有？” 小娟依旧迷茫地摇摇头，“还是不知道……” 胡中玥也不强求了，“行吧，但是他们仨都加入了，就你一个人掉队吗？你怎么能掉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可是葫芦娃的主心骨，得带着我们往上爬！” “就是啊，小娟，我们七个人要一起走！” 被小伙伴们拉扯着的小娟也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一起好好学！” 在这个无风闷热的下午，七只小手叠在一起，许下了他们今生最大的诺言：朋友一生一起走！ 第15章 小胡老师 胡中玥把爸爸帮她准备的铅笔和拼音田字本拿出来分给小伙伴儿们，把二年级语文书拿出来，从第一课《秋天》开始学写生字。 她已经计划好了，现在低年级，每天花半小时时间好好学写课文生字，然后带着他们背半小时课文，一天一首古诗，看半小时课外书，半个小时的加减\/乘除法练习。每天的任务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而且是上午一小时，下午一小时，很轻松就可以完成。 她先带着大家读了一遍课文，在小黑板上写了一个“飘”字，将笔画顺序一步一步写清楚，示范给小伙伴儿们看。 小伙伴儿们抗议了。 “啊，怎么一上来就学这么难的……” “对啊，这个字这么多笔画，记都记不住……” “我也记不住……” 胡中玥也知道这个字比较难，不过这个字是二年级上册第一个生字，也比较有趣，能挑起他们的兴趣，所以她就按顺序走了。 小胡老师拿着小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说，“来来来，看我的，这个飘字分左右两个部分，左边是个粮票的票，票也可以分成两部分，上面是东西南北的西，下面是表示的示，但是写的时候要注意，示的右边这一点要比正常情况下小一点儿，票的右边是个刮风的风字，你们想一下啊，如果这个桌子上放了一张粮票，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粮票会怎么样？” 小虎抢答：“被风吹跑了～” 小胡老师赞许地点点头：“非常好，说明你平时对生活中的事物观察得很仔细。那么粮是怎么跑的呢？它是长脚跑掉的吗？” ”不是！“ 她撕了一小块纸屑放在石桌上，吹了一口气，纸屑轻飘飘飞了起来，又慢悠悠地落在了别处，“你们看，纸长脚了吗？” “没有！” “哈哈哈纸怎么会长脚～” 个子小小的小胡老师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桃树下挂着的黑板前，指着“飘”字说，“对，纸没有长脚，所以它借着我吹的气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这个飞在半空中的状态就叫飘～所以你们记住了吗，粮票被风吹起来飞在空中就是飘～” “写飘字的时候，你们看下我们的田字本，中间有个竖线我们把粮票的票写在左边，风写在右边，两部分要靠近一些，不要写太开～” 六位准二年级学生跟着小胡老师的节奏，一步一步照着写。毕竟是上过一年学的，有一些基础，照猫画虎还是会的，就是画的不好看。 小胡老师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飘”，皱着眉一个个指出他们需要注意的点，教他们改正。 “手腕要直，别勾手！” “你的手要往上一点点，别太靠近笔尖！” “你这两部分离太远了，不像一个字，写近一些！” “你这个风太小，吹不起来，得和票一般大才行！” …… 胡青鸿把他的手表给了胡中玥，半个小时的时间，只学会了两个字，“飘”和“望”。 胡中玥有些气馁，这个进度太慢了，两个月的时间想学完整本书根本不可能。但是拖堂也是不行的，小孩子的专注力没那么久，时间长了他们会很反感。只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背课文倒是比较顺利，课文不长，胡中玥借着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画面给他们描述了一下课文内容，差不多二十分钟大家就能磕磕绊绊背下来了，“天，那么高，那么蓝。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天底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稻子熟了，黄澄澄的，像铺了一地金子。稻田旁边有个池塘……” 她又教了他们一首《古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小娟趴在桌上嚎，“好难啊，古诗，记不住啊！” 小胡老师用教鞭敲了敲桌子，“刘娟同学，请坐直身体，做一个有气质的女孩子！我给你们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思你们就记住了。” “小时不识月，就是小娟儿你小的时候不认识月亮。呼作白玉盘，因为小娟不知道月亮叫月亮，就对身边的小丽说，看，天上有个白玉做的大盘子。又疑瑶台镜，后来小娟看了《西游记·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连环画，又怀疑月亮是住在瑶池的王母娘娘用的镜子成了精，飞在青云端，那个瑶台镜成精飞在云朵的上端。” 孩子们被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只有小文满脸疑惑，“那云朵为啥叫青云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小胡老师首先予以肯定，“天有很多种颜色，大太阳的时候是蓝色的，要下暴雨的时候黑色的，现在看天是灰色的对吧，那到了晚上呢，月亮出来的时候，天就会变成深色，天的这些颜色在古诗中统一为青色。青色天空上的云彩就叫青云。” 简单通俗的比喻让小孩子们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画面，诗句也跟着画面刻在了脑海里。 听到胡中玥说起《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他们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看书都没看完，又热热闹闹地把剩下的部分看完了。 玩了一会儿，胡中玥带他们复习了加法口诀表，练了几道两位数加减法，教了他们凑十法、借十法，讲了计算原理，布置了几道作业，今日小胡课堂算是圆满结束。 当孩子们带着铅笔和田字本回到家里向家长显摆的时候，家长们才知道，原来这一下午他们没有疯玩，而是在胡老师家里开小灶。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齐聚家里，孩子们被拉出来在全家人面前背书，当他们摇头晃脑地背出课文和古诗，并且能够给家人们解释古诗的意思时，他们的家人激动得不停夸赞孩子出息了。 当孩子们说出胡中玥说要带着他们一起考上县里的好学校时，家长们都沉默了。 别误会，这里的沉默不是不愿意，而是在思考，思考明天应该带些什么东西上门道谢。 全村的人都知道，改换门庭最好走的路，也是最便宜的路，就是好好学习，上个好学校，毕业了像胡青鸿一样，能分配个正式工作，工资还不低，而且是连年上涨的。 平日里他们虽然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无奈自家孩子是不是那个料，他们心里都有数。 但是今天，胡中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原来不是孩子学不会，是没有遇到好老师。你看人家教的，孩子们回来重复两遍，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民也会背了，更别说在人家指点下孩子们写出来的那几行字了，比平时的鬼画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孩子出息，做家长的必定全力支持！ 去吧娃儿们，抱紧胡中玥的大腿，跟紧胡中玥的步伐，让胡中玥一拖六，带着你们努力往上爬！ 第16章 摆正位置 第二天吃过早饭，葫芦娃们就被家长给送过来了，又是都没空手的。 尤其是小虎他妈，又背了半袋玉米糁，感谢话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提了嘴把老大老二加塞进来的想法。 姜晓蓉用一句“放下东西就把孩子带回去”镇住了家长们客套的手，对于加塞的事儿，顺手就交给了女儿。 人迟早都要学会拒绝，从小练起吧！ 小胡老师表示，这都不叫事儿！ “王婶，实在不好意思，人太多家里坐不下，我也教不过来……您可以让小虎回家教两个哥哥，这样既能教会两个哥哥，小虎自己学到的也巩固了，一举两得。” 小虎妈想了想老三早上也是这么劝自己的，说两个哥哥平时也要帮忙干些农活，收拾家务，都过来了就没人看着家里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去的路上，小娟奶看她脸色不好看，点了她一句：“人家玥玥这是跟咱们家孩子玩得好才替他们考虑，你家老大老二平时都没怎么照面，怎么往里塞？我家小雪和小燕想过来我都没带呢。再说，你把娃塞进去了那别人眼不眼红，到时候村儿里年龄差不大的都塞过去，玥玥一个人能看几个，咱们家孩子还能学到啥？” 小丽妈也跟着说，“可不是，昨天晚上我家小丽回去得瑟了几句，给我大嫂听见了，想让我带着她家大丫过来，我都没接这话茬，还是小丽自己怼回去，说平时也没跟我们一起玩，玥玥摔了她还看热闹说风凉话，现在有了好处想沾光，做梦一样！小丽还劝我，别想着把其他孩子往里塞，回头玥玥生气了该不带她一起了～玥玥这孩子，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想这么长远，以后估计比胡老师还厉害！” 小兵妈也点头感慨，“你还别说，昨晚听我家小兵说要好好学习，以后上军校出来当军官，我都傻了，问他怎么想到这个，他说玥玥一个个问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说了之后，玥玥一个个给他们规划了以后要上的学，她说了个什么军官学校，我们家都没人听过～” 小文妈是最懂分寸的一个了，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这会儿也软软地跟了一句：“我很喜欢小文回去给她哥讲一遍那首诗，等她自己磕磕绊绊说完她就完全记住了。就像玥玥说的，孩子们学了回去教家里人，不光谁都不耽误，对他们自己也是个锻炼。” 汪晶是最见不得得寸进尺的人，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当初咱们对胡老师也没多大帮助，胡老师工作之后回来谢礼，也没落下咱，现在玥玥拉拔咱们孩子是情分，不拉拔也没啥说头，咱得摆正位置，不能把人家的情分当本分，那就没意思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小虎妈心里那点儿不得劲儿也散了，说起来她也是家里太困难了，就很想孩子们都能出息。 “你们说的对，我就是太急了，小虎自己回来教也好，白天老大老二能在家看着家里，做做家务，我跟他爸也能安心下地，就我家那个条件，真要供三个小子也不容易，只能趁着孩子还小攒点儿家底～” 几个孩子可管不上家长心里的小九九，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尝到了好好学习的甜头，尤其是小虎，今天还想让胡中玥给他们加餐。 今天除了继续学写《秋天》的生字，胡中玥选了两首古诗，《夜宿山寺》和《小儿垂钓》，照例是用大白话讲的。 在讲《夜宿山寺》的时候，她随手在小黑板上画了一栋很高的房子，房子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火柴人伸着一只胳膊往天上够，一个火柴人用一只手捂着嘴，配合着诗句一解释，没念两遍就都记住了。 讲《小儿垂钓》的时候，她画了个火柴人一手拿着钓鱼竿坐在河边，一手挡住旁边火柴人的问话，挡住的这只手她画了三个胳膊，示意摆手。问话的那个火柴人两只胳膊放在脸上，旁边还画了三条线，示意他在大声喊。葫芦娃们要笑又不敢笑，害怕吵醒小沐晖，一个个捂着嘴脸憋得通红，也是很快就会背了。 胡中玥看着他们六个这么开心，问他们，“怎么样，这样学是不是很简单？” 小伙伴们疯狂点头，“嗯嗯嗯！” 胡中玥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火柴人的画法，“你们回家也可以像我这样给家里讲，给别人讲你会记得更牢固，对诗句意思的理解也更深刻～” 乖乖学完生字和古诗，他们七个就跑出院子玩了，小黑板还挂在树上。 胡青鸿从堂屋走出来，看着女儿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一幅形象有趣的问路画面，对着菜园子里忙碌的姜晓蓉说，“晓蓉，玥玥这个方法真的好，又直观又形象又好玩，小孩子肯定很喜欢，你在课堂上也可以这么用～” 民办教师虽然没有编制，但是也是会参加统考评比的，教学质量好才不会被别人顶替掉。 姜晓蓉从菜地走出来，把手上的西红柿、黄瓜放在水池边的盆里，说，“我看看她到底是怎么画的，把那些孩子逗得嘻嘻哈哈的～” 她走过来一看，“这不就是一个圆圈五根棍儿吗？” 胡青鸿说，“是啊，很简单的笔画，但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你看这个，她一画我就知道，这个人在钓鱼，有个人对他大声喊，他摆手让他不要喊，《小儿垂钓》的基本意思都表达出来了，这种方法真的很适合用在叙述类的古诗或文章上面，用在教学里面，能引起小孩子的学习兴趣～姜老师，你知道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他看了看四下没人，压低声音对姜晓蓉说，“前天我去城里遇到我同学了，就是在教育局工作的那个，他给我透了个底儿，民办教师的政策文件这两个月就要下来了，到底是脱岗进修，还是直接转正，就看你的成绩了。现在玥玥带着这几个孩子提前学，9月开学之后，你班里可就有了七名尖子生，你再发掘发掘其他苗子，盯仔细些，期末统考拿个全县第一下来，咱们再送点儿礼，直接转正的机会那可就大了～” 第17章 采山菇 那天的课到底只上了一半，因为吃午饭的时候天就闷得不像话，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打雷下暴雨。 胡中玥原来和他们说过，如果下暴雨就不要过来了，路上很危险。他们这个小灶班时候没有周末的，下雨就当周末了。 一场雨持续了一下午，直到院子里的积水都能没过脚面了才渐渐停歇。 胡中玥跟着她爸练了一下午的毛笔字，一开始故意写得歪歪扭扭，被她爸纠正之后慢慢就写得平整了些。 胡青鸿看女儿越写越好，运笔也变灵活了，还会调锋，一点儿都不像没练多久的小孩子，心中十分得意，到底是他胡青鸿的种啊，就是灵！ “玥玥，你也当了两天小胡老师，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胡中玥听到她爸的问话，手都没停，简单三个字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胡青鸿坐在旁边的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晃一边问：“还好啊，那怎么感觉你不太兴奋呢？” 胡中玥把笔投在笔洗里，看着她爸说：“因为我感觉很幼稚……每天教完都要想着明天要怎么教，跟你们备课似的，好浪费时间啊！爸，我有点儿后悔了怎么办？” 听了女儿的话，胡青鸿笑得十分开怀，“在你做决定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能由你来停止了。你讲的好，他们学得快，晚上回家还给家里人讲，那几家人这两天看见我不知道多客气，一个个感激不尽的模样，你这要是真的撒开手，咱们就只好搬家了……” “好吧，善始善终～”胡中玥表面上无奈地妥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字写太好也不行啊，时时处处都要提防着父母的试探。 自己才刚过五周岁生日，这小孩子般的生活还且熬着呢…… 好在小孩子也是有小孩子的快乐的！ 下过雨之后的山林是天然菌菇的天下。第二天晴了，上午晒了半天，下午小娟儿他们几个就过来找胡中玥一起上山采蘑菇。 他们要去的山离胡中玥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山脚下，山也不是很高，海拔不足百米，坡势也比较平缓，夏天的时候，村里的大人小孩儿经常上那山上采蘑菇。 胡中玥从家里找了个小竹筐拎在手里，乐颠颠儿地跟他们去了。没办法，后世吃多了那些科技与狠活，这些纯天然的东西对她太有吸引力了。 那山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 山间小路蜿蜒曲折，快一米五的小兵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手里拿了一根棍，沿路左右来回挥打，草上面的水汽被打掉了，草丛里的某些小动物感知到动静也慢慢隐藏起来。 路的两侧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了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是满满的草木泥土气息。 越往树林里走，蝉鸣越发响亮。 胡中玥心中一动，说：“现在教你们一首古诗吧，《入若耶溪》，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诗人王籍写的，我先给你们背一遍：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阴霞生远岫，阳景逐回流。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此地动归念，长年悲倦游。” “这么长啊，好难，记不住！”牵着胡中玥走的小娟总是第一个哭难的。 “我们走这边～”小胡老师叫小兵换了个路线，安抚他们道：“就这么死记硬背确实有点儿难，不过你们现在只用记住其中两句就好，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这两句是说蝉叫得越响亮，树林就越安静，鸟的叫声让山林显得更幽静。蝉就是知了，逾是更加的意思，鸣就是鸟叫声，幽就是幽静，和安静的意思差不多。你们想啊，现在我在说话，你们还听得到知了的叫声吗？” 仿佛为了应和她，树上的蝉“吱吱”地叫着。 小武说：“听到了啊！应该在那棵树上！” 一句话直接把胡中玥干无语了…… “你刚刚能听到，是因为我们都没说话，在我说话的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听不到知了叫了？” 小兵点头：“对，因为我们都在听你说话，没空听知了叫～” 胡中玥说，“所以啊，越安静的时候听到的知了声越响亮，这就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也是一样，鸟的叫声显得山里更加幽静，因为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鸟叫声～”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我记住了～”喜欢语文的小文自己默默念了两遍就会了。 喜欢数学不喜欢语文的小娟还在苦恼地抠字眼，“蝉叫林更静？” 喜欢采蘑菇的吃货小虎已经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枯枝败叶下面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小伞了，“快，我们先去那边，我看到红菇了！” 七个人一个拉一个斜着走了过去，这片菌种地不小，大大的枯叶被顶起一个个小帐篷，红色的菌菇藏在帐篷里，想出来看看世界，又有些害羞，像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 可惜这些“美女”遇到的是一群不会怜香惜玉的小孩子，他们只知道菇子越嫩越好吃，所以连刚冒出一个顶的小卡拉米也没放过。不过他们采菇子的时间不短，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摘之前都会拍一拍菇子。 “开门红啊今天，平时可是很难得看到红菇！” 小虎高兴极了，不仅是因为红菇好吃，还因为红菇好卖，卖了可以买更多的粮食，能吃得饱。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三个小子，吃空底子。他家本来就不怎么富裕，还有三个儿子，打小虎记事起就没吃饱过。 比较有经验的小丽拦住了要踩上去的小武，“咱们小心点儿，别踩到这底下的种子，再下雨这边还能长，到时候再来～” 小文和小兵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喊他们，“快过来呀，这边有鸡蛋菇！” 越往里去，地面越潮湿，还有青苔，很不好走，一路上小娟就没松开过胡中玥的手。 胡中玥东张西望的，忽然，她眼睛一亮，发现了好东西，扯着小娟的手往上爬，悄声说，“娟儿，上面有东西，我们上去呗，那边鸡蛋菇就给他们捡！” 第18章 发现灵芝 小娟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植物，又看了看胡中玥，指着那花儿说，“你喜欢这个花？” “我喜欢它的根～我爸说了，这个是中药！” 胡中玥也看着这棵长得细细高高的植物，椭圆形的叶片，开着美丽的蓝色小花，花朵倒挂，好像风铃一样，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被称为“小人参”的沙参，她爸曾经用这个泡过酒。 小娟听她说是全村最有文化的胡老师盖过章的药材，果断伸手去拔。 “别！” 胡中玥拉住她，指着根系跟她说，“你看，它是从石头底下长出来的，应该拔不出来，硬拔只会把它拔断。我们记住这个地方，等下回去让我爸自己过来想办法吧～” 小娟扒开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从石头堆里长出来的，他们也没带锄头铲子什么的，徒手肯定弄不出来，也就放弃了。 回过头来，胡中玥挣开她的手，往右上方爬了两步，从一棵朽木根部拽了个东西下来。 “啥呀？” 胡中玥一手扯着能稳住身形的树根，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嘘，是紫灵芝～” 小娟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没再吭声儿，把灵芝接过来放在胡中玥的竹篮里，还从地上捡了几片树叶子盖在上面。 胡中玥再往上探了半步，从那棵松树的朽根上又扯下来一棵小一些的紫灵芝，递给小娟，“那棵我爸有用，这棵你带回去给你爷爷，就这两棵，藏好了啊，人多不好分，给他们看到不好～” 不是胡中玥不仗义，她妈月子里没养好，虚得很，她爸到处寻摸补中益气的东西给她妈吃，难得遇到这么大的野生紫灵芝，她真没那么高尚给让出去。 红菇很贵，她们也没要，都给了家庭条件不好的小虎。鸡蛋菇好吃，她俩也没去。这灵芝反正是她自己发现的，拿得也心安理得。 小娟虽然不知道灵芝有多宝贵，但是能让胡中玥遮遮掩掩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她把灵芝收在竹篮最下面，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平时她们采蘑菇也会这样，竹篮下面有一些短短的竹条头子，垫一层树叶不会伤了娇弱的蘑菇。 整理完两个人的竹篮，小娟牵着胡中玥的手说，“那边都是松树，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松乳菇。” 两个人扶着小树枝，往松树那边走了走，果然，几株松树下面，枯败的松针掩映下，有一些黄色的小伞，正是口感绝佳的松乳菇。 她们俩走散开，各自扒开枯枝败叶，将一朵朵橘黄色的松乳菇摘下来放进自己的竹篮里，没一会儿，胡中玥的小竹篮已经装了厚厚的半篮，完美盖住了下面的灵芝。 她看了看小娟的竹篮，也装了不少，说道：“那边还有，叫他们过来一起采吧～” 小娟点点头，冲着下面喊：“嘿，这边有松乳菇，你们过来吧～” 已经把鸡蛋菇扫荡完的几个人正在下面摇板栗树，捡板栗呢，听到小娟的喊声，都拎着篮子上来了。 胡中玥看着他们每个人竹篮里都装了不少，心里也感觉安心了不少，不然总觉得自己拿太多有点儿对不起他们。 “哇，你们捡了这么多松乳菇啊！”小武要流口水了，这个菇子炖鸡最好吃了。 胡中玥往旁边一指，“快擦擦你的口水，那边还有不少～” 他们五个也分散开，人多力量大，没多会儿就把这一大片的松乳菇扫荡一空。 “嘿，你们看，我找到了两个松茸！”小丽把手举得高高的。 这片是松树群，能找到松茸很正常，不过也很难得了，这个也能卖出好价钱，就是太少了。 胡中玥冲她竖起大拇指，“真棒！回家让李婶爆炒一下，晚上你能多吃两碗饭！” 小丽的妈妈姓李，按风俗，她们这些年龄差不大，又不是同姓，不用论辈分的，可以直接加姓喊婶，比如说她管小丽的妈妈叫李婶，管小娟的妈妈叫任婶，管小文的妈妈叫陈婶，管小武的妈妈叫汪婶，管小虎的妈妈叫钱婶，管小兵的妈妈叫齐婶。 小丽笑嘻嘻地走过来，把松茸递了一个过来给胡中玥，“就俩，咱俩一人一个！” 说着她冲其他几个人喊，“你们别眼气，再找到了分给你们！” 胡中玥摇摇头，把松茸推了回去：“就两个，都不够炒一盘菜的，你自己留着！咱们今天第一次上山来，捡到都自己带回去尝鲜，不用分！” 小丽还想说什么，被胡中玥拦住了，“你想想看，你跟我们一起捡了这么难得菇子还能带回去，是不是说明我们都是不会争抢的好孩子？爸妈是不是就会支持你和我们一起玩？” 小丽点点头，没错，她妈很支持她跟小伙伴儿们玩，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家都很好。 “所以啊，就这么决定了！” 小胡老师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大家都捡的差不多，无非就是个别人多一两个比较罕见的，比方说小兵找到了几朵羊肚菇，小武找到了几朵鸡油菇，量不大，分了谁都吃不好，就这样先紧着自家，下次才更好上山来。 扫荡完松乳菇，他们又往深山里走了走，找到了一些野生的猕猴桃，一人摘了一些。拎的竹篮都装了个大半，看着天色不早了，就慢慢往山下走，路过刚刚打板栗的地方，小兵又蹭蹭蹭上树去摇了摇，其他人捡了些，装满了几个人的竹篮，才由小兵带着下山。 看着小小的竹篮，装满了也不轻，好不容易下了山，胡中玥坐在石头上一步也走不动了，腿痛死了！ 她现在就是个小短腿儿+战五渣，如果不是小娟拖着，估计山都下不来。 “玥玥，要不叫小兵背你，竹篮我给你拿！”小娟看她小脸儿热得通红，蔫不拉叽的样子，想让她轻松点回去。 胡中玥抬头看着她，眼神儿又往后看了去，摇摇头：“不用了，我爸来接我了！” 几个孩子听她这么说，齐齐扭头，还真看见了胡老师。 胡青鸿当初孑身一人，买了地基再没有闲钱买地，后来结了婚，盖房子又欠账，一直到现在，胡家都没农田。寒暑假两口子除了侍弄一下院儿里的瓜果蔬菜，就是在家休息，反正放假也一样发工资，生活不成问题。 胡中玥跟着几个孩子上山来，姜晓蓉是不放心的。女儿太小了，她很怕几个孩子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动物，在家里越想越心神不宁，胡中玥刚走半个小时她就催着丈夫来接女儿。 本意是想让女儿多锻炼锻炼的胡青鸿被她催得没办法，出门到村长家里坐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接女儿，这么巧就在山脚下接上了。 第19章 名声坏了 “辛苦你们照顾玥玥啦！” 胡青鸿弯腰把女儿背在背上，又从小娟手上接过女儿的竹篮，带着孩子们往回走。 学生见了老师，有种天然的敬畏感，六个小屁孩安静地跟在胡青鸿后面，望着倒在爸爸背上睡着了的胡中玥，满是羡慕。 刚进院门，胡中玥就睁开了眼睛，小声在她爸耳朵边说：“爸，我捡到了紫灵芝～” “你没睡着啊！”胡青鸿把女儿放下来，看着她回屋拿了个盆，把她那筐蘑菇捡出来放在盆里，从最下面的树叶底下拿出一大朵品相很好的紫灵芝。 “可以啊玥玥！捡到灵芝不稀奇，捡这么大成熟度这么高的不容易，看到你这真的是大摔之后必有后福啊”！ 胡中玥稚嫩的小脸儿得意地扬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我还看到了沙参呢？” 听到动静儿的姜晓蓉也抱着儿子出来了，站在台阶上看了眼外面，大声说了句，“这么多菇子啊，今天晚上给你炒个最喜欢吃的菇子炒腊肉。” 胡青鸿会意，把紫灵芝拿进屋里收起来了。 胡中玥站在院子里，透过院门也看到了一田之隔的邻居正朝这里张望。 她当没看见，神色如常地用压水机压了一盆水，把菇子倒进洗菜盆里清洗起来。 果然，没两分钟，邻居家的大妈就从玉米田里穿了过来，“胡老师，姜老师，都在家呢？” 胡青鸿就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晃悠，看到她打了个招呼，“王嫂子啊，有事儿吗？” 王嫂子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期期艾艾地问了句，“玥玥在家吗？” “在呢，玥玥，出来一下，王婶儿找你！”胡青鸿冲屋里喊了一句，他大概知道这嫂子过来是要干嘛了，给女儿递了话，希望她能听得懂。 胡中玥确实听懂了，肯定是先把她家大兵子塞进葫芦娃队伍中，“王婶儿好，您有啥事儿？” 王嫂子看到姜晓蓉也出来了，冲这娘俩笑得像花一样灿烂，“我就是听小兵说玥玥在给他们教课，想问问能不能把我家大兵子也带上。” 胡中玥面露难色：“王婶儿，我们学的是二年级的，您家大兵子都马上四年级了，这些都是他学过的～” 这话倒也不假，大兵比小兵大两岁，9月开学就四年级了。人家拒绝的意思这么明显，聪明人就应该懂得适可而止，可是王嫂子想着这两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兵那出风头的样子，还是不甘心，“我听小兵背的诗都是大兵子没学过的，就让他跟着你们再学一遍呗～” “古诗啊，那简单，就几句话，叫小兵回去教他哥就好了呢～”反正就是不接要加塞的话茬儿。 王嫂子见这小女娃横竖不点头，就看向姜晓蓉，“姜老师，你看能不能……” 姜晓蓉笑着打断她，“嫂子你是都不知道，啥教课啊，就是玥玥嘴馋，带着几个孩子胡闹呢。前两天玥玥想吃炸小鱼，跟他们几个说给她捞鱼，她教他们背诗，说是回家跟家长显摆一下能多吃几口好吃的，哪知道那些孩子就当真了，给玥玥捞了些小鱼，玥玥就教了他们两首二年级学的诗～ 今天也是，他们几个带玥玥上山采蘑菇，你说玥玥这么点儿能采个啥，我家老胡去接她，远远看到全程就是小娟儿拉着她下山，小兵给她拎竹篮子，菇子估计也是几个娃帮她采的！” 胡中玥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妈，“妈你咋知道？还真是他们给我的，准备下山的时候他们看我篮子里都是空的，一人给倒了一些就装满了～” 姜晓蓉点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我还不知道你，娇气的，上下坡都困难，树林里能自己走稳都是好的，还采蘑菇呢！” “那倒没事儿，小娟儿一路上都没撒开我的手，他们还说下次带我去摘八月炸呢！” 王嫂子想着那天弟妹提着东西出门，又空着手带小兵回家，再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来是要收好处的，还得帮忙带娃，那她才不干呢！有那吃的，自己偷摸加个餐不好哇，去学两首学校里会教的诗！ 她低着头悄悄撇了撇嘴，之后抬起头对姜晓蓉说，“是我想岔了，我以为小兵学的也是大兵子没学过的呢，原来是他学过的，我回去叫他晚上再好好看看书背背。刚刚想起来白天还得让他跟我下地，也确实没办法和他们一起。那行，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送走了王婶儿，面带微笑的胡中玥转身就是川剧变脸，嘴巴撅的老高，给她妈这么一宣传，她这个馋嘴的帽子是戴瓷实了，名声坏了。 “我不这么说，你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人！”姜晓蓉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 “好吧……” 胡中玥也知道老妈说的对，大清都亡了，名声有什么用～ 她跑到胡青鸿身边抓着她爸的手腕看了眼时间，“爸，刚四点半，走，趁着天还亮，我带你去找沙参吧！” “行，我拿个尖锄头～” 胡青鸿扛了个锄头，胡中玥还拎着她那个小竹篮，竹篮里放了个蛇皮袋，父女两个又往山上走。 上山的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之前胡中玥看到的沙参。 “这个位置好刁钻！” 胡青鸿皱着眉头，琢磨着得从哪儿下手才好，把上面的土层铲走之后，摸了半天找到一个石头缝儿，用锄头尖尖翘了半天，石头才松动。 沙参长得深，撬开石头，胡青鸿就不敢再大开大合地使劲儿锄了，只拿着锄头尖儿把周边的土刨松，再用手一点点扒拉，慢慢找到沙参的根系，把它拔出来。 “这咋长得像个小人儿一样啊！”胡中玥已经不记得完整的沙参是啥样了，她就知道蓝色铃铛花是沙参。 这棵沙参确实长得不小，年份应该不低了，形状很有趣，像是一个手臂张开的人形，有头，有双臂，有双腿。胡青鸿用手掂了掂，感觉有个八九两重的样子。 “发财了，玥玥！” 第20章 怎么处置 挖完沙参，父女俩又在山上转了转，找到些菇子，回到家的时候，村里已经炊烟四起了。 胡中玥照例趴在爸爸的背上，连上两趟山，小小的她电量已经耗尽。看着祥和又安逸的小村庄，随着爸爸步伐的颠簸，她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很香很香的腊肉味道，一睁眼，看到她爸用筷子夹着一片儿油汪汪的腊肉在她鼻子前面晃悠。 呵，她都忘了，老爸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快起来吃饭！你妈今天厨艺大爆发，都是你喜欢吃的！” 晚饭果然丰盛，除了老妈说的山菇炒腊肉，还有绿豆腊排骨煮面头。 这个面头不是普通的面头，是平时扯面时留在掌心里没有被扯成面条的那一块面头，晒干之后煮起来吃很劲道。尤其是煮在这个绿豆腊排骨汤里，面头外面挂满了绿豆沙，里面是排骨汤浸软煮熟的，咬一口，真的是给肉都不换。 扯面头是很难得，一般是家里做这个生意的才会有，若是寻常人家，那点儿扯面就算会剩下一点儿面头，自己随手就煮了吃掉了，不会刻意晒干的，活了两辈子的胡中玥已经有六七十年没吃到了。 夏天饭凉的慢，胡中玥等不及，两只手捧着比她脸都大的洋瓷碗儿，喝了一口汤，被烫得直吸溜，手也拿不住，碗都差点儿掉了。 姜晓蓉一把捏住她的碗，没好气地说了女儿一句，“急啥，慢点儿，锅里还有，今天给你管够！” 胡中玥嘿嘿嘿直乐，不想看到老妈变成唠唠叨叨的老妈子，赶紧转移话题，“妈，这哪儿来的？” “你二姨给的，那天你爸进城带回来的～” “难怪了，我就说一般人怎么能弄到这个！二姨那买东西的人多，随便一问就能问到～” 姜晓蓉摇摇头，“现在个体经济起来了，供销社买东西的人少了，估计慢慢就不行了，你二姨说她想做生意，想卖衣服，但是你姥爷姥姥不同意，唉，有个固定工作不容易～” 胡中玥心里倒是给二姨点了个赞，挺有想法的嘛！ 她觉得自己得适当助攻一下，就假装孩子气地说，“卖衣服好啊，要是卖女装，妈你们五姐妹有新衣服穿了。叫二姨选好看些，你们穿去上班别人一看那么好看，肯定要问你们在哪儿买的，这客户不就有了嘛。要是卖童装，我也能穿着新衣服去学校了！上次赶集，人家那卖的衣服可好看了，小娟奶就给小娟买了一件！” 女儿的话虽然听着天真，但不是没道理，现在人手头有些钱了，是愿意去改善生活质量的，吃饱穿暖之后不就是吃好穿好吗？ “唉，这几年是亏待你了，等你爸明天去把沙参卖了就给你买新衣服！” 胡中玥从洋瓷碗儿里抬起头，满脸疑惑，“干嘛要卖？不是说给妈补身子吗？” 姜晓蓉摇摇头，“我好着呢，不用补，吃好点儿比什么都强。这几天沾你的光吃得好，你弟都能喝饱奶了，也长了点儿肉了。我就想着干脆卖了多买点儿粮食啊肉啊什么的，平时吃好点儿就行！” 胡青鸿也点头，“你妈说得对，药补只是一时，不如食补，卖了也行，再说灵芝还留着呢！” 胡中玥不肯，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哪能给得起价格啊，拿去卖肯定会糟践了，“我不愿意！我也不要新衣服！爸你不是说起码有七八十年了吗，好不容易被我看到，别人想要都没有呢！这个你卖了也就买点儿米面，吃了就没了！就算不给妈吃，也先留着啊，万一日后有用呢？” 胡青鸿被她说得心中一动，看了眼姜晓蓉，又看了看女儿，答应留下来了，“行吧，先留着，万一日后有用呢？” 胡中玥看着她爸头顶上那句“别人想要都没有，拿来送礼多好啊”，使劲儿点了点头，“对啊，多难得啊，万一日后有用呢？” 饭后，姜晓蓉拉着胡青鸿，埋怨他跟着女儿瞎胡闹，这么大一个，拿去卖个百八十块不成问题，抵她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胡青鸿知道她是觉得这几年愧对女儿了，想卖了改善一下家庭生活，就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句：“我是想拿去送礼，给你换个转正的名额。” 姜晓蓉猛一抬头，大大的杏眼里湿漉漉的。 “我知道，小妹说玥玥太瘦了，你记心里了，想给她吃些好的补补，等你转正了，给玥玥买什么没有呢？” 没错，胡中玥出院时，她小姨给准备了不少肉和糖，胡青鸿要给钱，姜晓丽说什么也不要，说是姐几个一起买的，看着外甥女太瘦了，给娃补补。 胡青鸿提回来的时候，姜晓蓉问他大夏天怎么买这么多肉，他说是几个姨买来给女儿补补的，姜晓蓉看了眼女儿瘦得越发尖的下巴，就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胡青鸿笑了，笑得很苦，他叹着气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我没用，让你陪我白手起家，吃苦受气，这些年，就算是我欠你和孩子的，往后慢慢还！” 姜晓蓉是最见不得丈夫这副失意的模样，软绵绵地白了丈夫一眼，“说什么欠不欠的，既然选了你，日子就是一起过的，好赖一起承担！不管咋说，日子一天天好过了，账还完了，咱们也能存点儿钱了，孩子慢慢就大了，总要给他们攒点儿家底。行，送礼就送礼，只要能提前转正，送也值了！” 躺在院子里乘凉的胡中玥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今天老爸一想，她也想起来了，好像民办教师的政策要出来了。 上一世老爸也是送了礼，但是没打点到位，所以还没混上转正的名额，没办法只能去师范学院进修两年。后来有人举报了那些直接转正的，上面下来查的时候，查到她爸也送了礼，但是她妈去进修了，她爸和收礼的领导统一口径，说是家里孩子还不足百天，想让领导给她妈分一个近点儿的师范学校，方便回家看望。这也是情理之中，调查组也就没追究。 进修是不能带孩子的，她弟直接就断奶了放在家里，喝奶粉。她爸没办法每天来回几十公里上下班，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看，就把他们姐弟俩带去了镇中，她也因此被迫休了一年学。 这一次，该怎么办呢？ 第21章 去进修吧 和胡青鸿得到的小道消息一样，八月份，教委和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改善和加强民办教师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了五字方针：关、转、招、辞、退。 简单地说就是，第一，不再增加民办教师人数了。 第二，坚持通过考核、考试相结合，把合格的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 第三，以后只招收师范学校毕业生作为教师，原有的民办教师可以进入师范学校进修拿到师范学校毕业文凭之后回到原岗位继续任教，即转为公办教师。 第四，对于现存的民办教师，不合格的坚决予以辞退。 第五，已经退休的要按时发放养老金。 姜晓蓉肯定是要转正的，问题是怎么转正？ 从家庭的角度来考虑，必然是直接转正是最合适的，既不用花钱请代课教师，也不用给沐晖断奶。 但是，转正不是那么好转的。 胡青鸿在城里跑了一天，了解到全县有几百名民办教师，名额就那么几十个，太难争取了。 同学都劝他，让老婆去进修两年算了，毕竟姜晓蓉之前也从来没去运作一个“优秀教师”，要送礼的话，从上到下，不知道要花多少！ 两口子商量了半宿，最终决定把沙参和紫灵芝都准备上，再借点儿钱，试试看。 第二天一早，胡青鸿和姜晓蓉两个拎了个布兜子打算出门，交代胡中玥在家看着弟弟。 “我们最晚下午就回来，等下我们顺路去小枝家跟她说，中午不用回去吃饭了，让她就在我家吃，给你做午饭，你记得提醒小枝给你弟喂奶粉。” 坐在树下看书的胡中玥瞅了眼那布兜子，心里知道他们要去干嘛，嘴上还是要问的，“你们去哪儿啊？” 胡青鸿最近已经习惯性跟女儿说家里的事了，“你妈要转正，我们去想想办法～” 胡中玥用手指了下布兜子，“拿这俩宝贝去送礼？” “对，就当爸借你的，以后还！” 胡青鸿还以为女儿不愿意，用借来安她的心。 胡中玥摇摇头，“我没有不愿意，你们都是大人了，家里的东西你们随意处置，不过这个事情不太好办吧？” 胡青鸿既好笑于女儿的措辞，又惊讶于女儿的敏锐，“你猜到啦！” “因为你连灵芝都带上了～” 姜晓蓉叹了口气，“确实不好办，办不好我得出去上学，还不能带你弟去……” 胡中玥下巴顶在书上，看着他俩，真诚发问，“爸，妈，有没有想过不好办的事情如果办成了会被多少人嫉妒？” 胡青鸿和姜晓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双双坐下来，“这话咋说的？” 胡中玥放下手中的书，心想，我拿着书在这儿等一早上，终于派上用场了。 “期末考试我考了一百分，拿了三张奖状，刘小花不服气，到处给同学说刘老师看我是你们的女儿给我走后门、抄答案，说是要把刘老师撵走，换小陈老师来教他们……我只是拿了三张奖状而已就被人盯上了，妈你那可是转正……” 胡青鸿夫妻俩又不自觉地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俩知道女儿在说什么，如果姜晓蓉这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都能直接转正，得引起多大风浪。他们不是想不到这茬，而是太想转正了，打心里就忽略了这些风险。如果有人心里不服去上级教育局告状，那姜晓蓉丢工作事小，胡青鸿受牵连是大。 “可是不送礼，你妈就得去上学，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两年！”胡青鸿看着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从女儿找到灵芝沙参之后，他总是下意识里觉得女儿有福运，可能会给他更好的办法。 胡中玥看着年轻的爸妈，问道，“爸，为什么你是公办教师，能教初中呢？我妈为什么只能在这个小学教，还要担心没工作呢？” 胡中玥看了眼姜晓蓉，实话是有些伤老婆自尊心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晓蓉自己倒是无所谓地说，“因为你爸是中师毕业的，学历高，工作是国家分配的，我没有文凭，只是参加了村里招小学老师的考试～” “那妈你就只打算转正，在这个小学教一辈子？等我和沐晖都上了初中，你一个人在这里教书吗？” 女儿的话有些刺耳，但也是关键。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现在是既有远虑又有近忧。 姜晓蓉头痛地撑着额头，“我现在没想那么远，就想着先转正吧，等转正了再慢慢往城里活动呗～” 想得很美，但是胡中玥要戳破她妈的美好愿望，让她直面现实。 “妈，那等你那个时候活动，你会不会被现在去进修拿到文凭的这些老师压一头？就像学校发奖状，如果我是班长，我又考了第一名，我拿三好学生是不是比其他人应该？” 姜晓蓉又不傻，一听这话，那还用问吗，走后门转正的肯定没有人家有文凭的硬气！一次送礼，次次都得送礼！而且礼得越来越重！ 她哀嚎一声，趴在石桌上，难做决断。 胡青鸿也明白这因果，长叹一声，和姜晓蓉说，“要不就去进修吧，找小陈给你代课，小枝带儿子，玥玥这么懂事，我隔一天回来一次，应该没问题～” 姜晓蓉不放心，女儿才五岁，都打不过熊孩子，而且她还要上学，看不住家也看不住儿子…… 胡中玥语出惊人，“给我办个休学吧，爸你把我和我弟带镇中去，周末回来，平时家里锁上就行！我叫小娟他们几个帮我看着点儿～” “你怎么能休学呢？”姜晓蓉抬起头看着女儿，不能理解。 胡中玥问她妈，“我为什么不能休学呢？正常应该几岁上一年级啊妈？七岁！我几岁？五岁！我休个学影响谁了？” 胡青鸿仔细想了想，点头道，“玥玥这方法还真可以，她休两年，我带他俩没问题，学习也不会落下，过两年你就回来了，到时候搁你班里接着上就行！” 他看向妻子，帮她下定决心，“晓蓉，去进修吧！等你进修回来，同样是送礼，这礼能把你调到镇上的小学，到时候我们一家就在一起了！而且，等你有了师范学院的毕业证，晋职也比现在简单了！” 姜晓蓉看了眼院子，“那家里怎么办？” 胡青鸿看着自己亲自砌起来的院墙，一下下翻好的菜地，也很舍不得，“房子是死的，日子是活的，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孩子越来越大，只会越飞越高，咱们也得往上走，给他们保驾护航，这里留着我们以后老了住吧～” “对啊，只是苦这两年，以后甜一辈子呀！”胡中玥也在添柴加火。 姜晓蓉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终是下定决心，rua了一把女儿软嫩的小脸，说道：“人小鬼大！好，听你的，辛苦一时，幸福一世！人往高处走，家合万事兴！我们全家人要齐心合力，越来越好！” 第22章 坦白局 既然做了决定，姜晓蓉就第一时间填报了进修的申请表。 这次是全县统筹，申请表要一级级往上提交。他们村小等于是乡小的分校一样，归乡小统一管理，本来应该是吴老师帮她把表交给乡小的陈校长，但吴老师和陈校长有过节，就让姜晓蓉自己交了。 因为她干干脆脆不磨叽，不像其他民办教师那样不是来诉苦就是来说好话，乡小的校长还在会上点名表扬了她，把她树了个典型，说她积极支持工作，让其他民办教师像她学习。 胡中玥听她妈说了这个事儿，感觉不是在树典型，而是在树靶子。 别人还想通过卖惨来拉锯一下，结果你直接就接受了，把拉锯的人晾在了半空中，人家不得骂你缺德啊！ 但是胡青鸿却跟她说，“事情都是两面性的，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妈也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啊，玥玥，你很聪明，爸爸很高兴，但这个社会是务实的，需要的是实干家，只要脚踏实地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撕开了她蒙住自己双眼的布，原来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后世摸爬滚打几十年却庸碌无为的人，她总是在这个世界代入后世的利己主义，可是这不是后世，她有重新成长的机会！ 此后，她给小伙伴儿的课变丰富了，除了课本里的知识，她还会延伸到其他更有趣的话题上，比如在讲苏轼的《题西林壁》时，讲完诗的意思，她又讲了苏轼的生平，讲他与弟弟苏辙的故事。 她拿着粉笔头在小黑板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说，“苏轼他爹给他取了个好名字，看到啥他都想试试，那可不就经常闯祸嘛。闯祸自然就会被罚了，不过他很豁达，被罚了也不在意，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被罚了不能待在京都和弟弟在一起，所以他的一生用三个词可以概括，闯祸、被贬、想弟弟。他1061年开始当官，1101年死在回京的路上，当官四十年，基本上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苏辙这个宠兄狂魔呢，一辈子都在替哥哥想辙，他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救哥哥。为了救他哥，他一辈子不是在升官，就是在升官的路上，最后当上了副宰相！所以你们看，有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手足是多么重要啊！” 六个小伙伴儿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从来没发现，学习是这么有趣。 小文痴迷地看着胡中玥在小黑板上画的两个火柴人，一个人掉坑里了，一个人去拉他，想想苏轼兄弟俩还真是这样，太逗了。 小丽崇拜地看着胡中玥说：“玥玥，你最近讲的故事都好有意思啊！怎么忽然开始给我们讲故事了？” 胡中玥坐下来休息，天气炎热的缘故，小脸蛋儿粉白粉白的，声音很稚嫩，说出的话却很有力量，“因为我想让你们真的爱上学习，而不是为了干什么才去学习。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你看我妈，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下半年又要去上学了。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很难坚持的！” “那你以前怎么没给我们讲？”小武嘴里叼了根儿狗尾巴草。 小虎却发现了华点：“你说什么？姜老师要去上学？那你怎么办？要跟着一起去吗？” “大哥，我总得先自己学会了再讲吧！” 胡中玥先回答了小武的问题，然后才向小伙伴儿们坦白了她下个学期的计划，“我妈要去上两年学，下个学期我要休学，带着我弟一起跟我爸在镇中住，等我妈回来之后，我再跳级，到时候还是能和你们一起上学。这两年，我周末会回来带你们学习，你们每天放学帮我看着点儿家，要是有人想翻墙进来霍霍，等我周末回来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消息一出，全员情绪低落。 暑假一个多月，他们在一起玩耍、学习，小胡老师已经从背锅担当进化成了团宠、核心、精神领袖。 他们都习惯了每天吃完饭扔下一句“我去找玥玥了”就跑，习惯了每天学几个字，背一首诗，算几道题，看几本小画册，习惯了一起进一起出。 他们都计划好了，就算是开学了，下午三点放学之后也能一起继续学，继续玩，可是胡中玥自己打破了这个计划。 小胡老师“呵呵”尬笑，“那啥，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好在只有两年。两年扣掉寒暑假，差不多就是18个月，一个月4个星期，一星期5个工作日，按上学的天数来算，大概就是360天，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挺快的！” 心思细腻的小文嘴巴一瘪，想哭。小丽、小娟、小武几个也眼泪汪汪的。 只有小虎听到了“一年”，劝着大伙，“你们别这样，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想想看咱们暑假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多快啊！” 小兵到底是想当兵，心里一直记着小叔说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硬气地抬头看着桃树上的叶子，好半晌才转过头对大伙说：“咱能别这样吗，玥玥又不是不回来了！” 有眼泪恐惧症的胡中玥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每周末都会回来的！” 小虎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这个点儿回去吃午饭还早，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再给我们讲讲吧～” “等我一下啊！”胡中玥转身进屋，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她爸刚给她买的《宋史》那套连环画搬出来放在石桌上，“呐，多的是！阅读时间到，你们随便看，但是别抢啊，我爸刚给我买的，撕坏了我就不给你们看了。” 其实她是多余交代两句，小孩子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几个人都不是好争抢的性子。不过胡中玥这么一说，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连环画上了，他们把20本小书平铺在桌子上，一人挑了两本自己喜欢的，如果有两个人看上了同一本，就自己商议谁先看谁后看，和谐得不得了。 第23章 回娘家 整个八月过得很快，天上浮云变幻，一眨眼就是一天。葫芦娃们每天上山采菇，下河捉鱼，中间还夹着学习，忙得不亦乐乎，很快暑假就余额不足了。 开学前几天，胡青鸿去了学校开会，顺带和校长申请了一下，带孩子住在学校。 校长当然不会拒绝，学校给每一位老师都配有房间，多的是人带孩子住学校，更别提胡青鸿还是学校初三升学率的保障。 姜晓蓉在出发之前带着孩子们回了趟娘家，去上学是大事，她得跟爸妈姐妹说一声。 时隔多年，胡中玥再次见到了记忆深处的姥姥，她正值壮年，完全没有后世那副病魔缠身的狼狈模样。 “姥姥！” 这两个称呼一喊出来，她鼻子就开始发酸。 “诶，玥玥来啦！” 看到姥姥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了上来，她快跑两步扑进了姥姥的怀里。 “姥姥，我好想你啊！”她带着哭腔说。 是的，她很想念姥姥，姥姥给了她没有在奶奶身上感受到的隔辈的疼爱。后世，就算是过了很多很多年，她也永远记得，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是姥姥买给她的，粉色的毛茸茸的斗篷，说她长得那么好看，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可当姥姥缠绵病榻的时候，她却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几两碎银疲于奔命，没能回去看她，听妈妈说姥姥走的时候还在念叨她的名字，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姥姥见她哭了，急了，拿眼刀子剜自家女儿：“你又骂玥玥了？” 姜母心里有气，对他俩没看好孩子让孩子摔进医院一事一肚子埋怨。 姜晓蓉简直无语，回头把这个眼刀子还给胡青鸿：看你家好女儿，还不把她捞出来！ 胡青鸿抿嘴忍住笑意，低下头在地上找蚂蚁，没办法，老婆怕娘，他怕丈母娘。 姜晓蓉气得很想上手把女儿扒拉出来让她解释清楚，迫于姜母的威慑又不敢，只能赔笑脸，“妈，你看我到这儿说了一句话没有？” 又泼辣又精明的姜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在这儿是没说，在家肯定是骂了，不然玥玥能这么委屈的？这么小的孩子你们自己没看好，把孩子摔了还骂孩子，姜晓蓉，到底是你飘了，还是觉得老婆子我拿不动刀了？” 姜晓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胡中玥赶紧从姥姥怀里撤出来，牵着姥姥的手说：“姥姥，我妈没骂我，我就是太想你了。” 姜母对着白净软糯的胡中玥一向都没有抵抗力，听到这话，笑的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乖乖，姥姥也想你，走，家去，姥姥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姥爷在家吗？” “你姥爷下地去了，等会儿吃午饭就回来了～” 一老一小手牵着手，自顾自地走了，留下姜晓蓉和抱着儿子数蚂蚁的胡青鸿相顾无言，不知是进还是退。 走到堂屋门口，姜母扭头喊，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杵那儿干啥，跟电线杆子似的，咋了，回自己家还要我请？” 行吧，自从女儿出生之后，反正在这个娘家，他们两口子是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当然，其他人存在感也不是很高。 看看，儿子都抱进屋了，老娘才得空看了一眼，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有胖乎点儿，喂得不错，继续保持！” 得，她就是个奶娃的工具人呗！ 姜晓蓉现在有点儿不敢跟她妈说自己要去上学了，怕被喷…… 姜母利利索索地舀面、和面，准备做外孙女最爱吃的烩麻什儿。揪面的时候，胡中玥来给她帮忙。 白白净净的雪团子，小小一个，做的有模有样的，喜得姜母奖励了小丫头好几个脸蛋儿亲亲。 胡中玥去洗手的功夫，姜母看了眼坐在灶前发呆的大女儿，红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丝忧愁，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当初死活要嫁，才几年，磨得全不像她了。 “说吧，愁什么？” 姜晓蓉被姜母的话惊得抬起头，看到妈妈眼里的怜惜，不知怎的，就有些委屈，话也说不利索了。 “教育局…出了文件，民办教师…转正要…上学，不上学…会被辞退……” 姜母拍蒜的手停住了，“上多久？” “两年。” 姜母继续拍蒜，力道之大，吓得姜晓蓉缩了缩脑袋，仿佛躺在案板上的是自己。 “多大点儿事，让你愁成这样，把玥玥和沐晖放我这里，亏不了他们！” “青鸿说他带着俩孩子住学校，已经给玥玥办休学了。” 姜母又停下手，手扬起来，手中的菜刀在空中闪出了寒光。 “青鸿他一个大男人，又要教书，怎么照顾得好孩子？他上课的时候是能把沐晖绑在背上还是咋滴，还不是纯指望我玥玥照看她弟吗？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玥玥才5岁，又那么瘦小，连抱都抱不动她弟，怎么给娃换尿布，怎么给娃喂奶？” 姜晓蓉被刀，不，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妈说的都对。 其实那天交了申请表之后，她想了很久，还是不放心孩子跟着丈夫住学校里，她心里是想把孩子留在娘家的，可是开不了口。 胡青鸿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很独立，事事都想靠自己，岳父岳母帮他把房子盖起来，他是很高兴，可压力也很大，前几年为了还账过得清贫，也全靠岳父岳母年节给他们准备些腊肉腊肠补补油水，今年宽松了，平日里隔三差五就送点儿东西给岳父岳母，仿佛这样可以偿还一二。 “你怕啥？” 姜母皱着眉问怔在那里的女儿。 姜晓蓉看着灶膛里燃烧的火，说：“我怕青鸿心里不舒服，我硬要把孩子放娘家，好像很不信任他，好像他没能力带孩子一样，可是明明他把玥玥教得那么好。” 姜母余光瞥了一眼门外台阶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声音大了几分。 “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脖子上架的是个木头疙瘩吗，没时间带孩子和不会带孩子是一回事儿吗？我不跟你扯什么信任不信任，我就是不想累到我的宝贝疙瘩，别人家五岁的孩子在干嘛，我玥玥在干嘛？早早给她送学校不说，现在还要让她带娃，亏你俩想得出来！我跟你说，老娘还没到干不动的时候，把娃就放我这儿，别霍霍我玥玥！” 第24章 靠山 姜晓蓉虽然惧怕老妈，但是不敢轻易答应，“我回去和青鸿商量商量吧！” “不用商量，听妈的吧！” 胡青鸿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姜晓蓉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晓蓉，妈说的对，玥玥还小，我也要上课、备课，很难顾全孩子，妈您再受些累，帮我们两年！” 姜母看着他这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再想想他这么些年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也理解他，语重心长地劝他：“青鸿啊，你别嫌妈说话难听，你自己一个人没有帮手，遇到难处就要知道找我们帮忙。我们是一家人，眼下我和你爸还年轻，姐几个也都能自己顾自己了，现在就是要看着小一辈长起来。以后有的是麻烦你的时候，别的不说，姐几个往后孩子的教育问题肯定少不得要麻烦你，难道到时候我们再舔着脸说劳你受累？” 胡青鸿连忙摇头，“那是应该的，别说我在教育系统，就是没在，也会找同学想办法的。” “对呀，一家人就是彼此的靠山，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拉你一把，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拉我一把，太客气就生分了。话说回来，教育上我们不如你，可喂养上妈还是不差的，别的不说，就我养出来的这五个姑娘，哪一个不是人才？放眼全姜家村，谁家生了女儿能像我这么硬气！” 听这一席话，胡青鸿都感觉自己对不起岳父岳母帮扶的情谊。 他知道岳父岳母不是把他当女婿，是把他当儿子看的，是他自己自尊心作祟，觉得靠妻子娘家就像上门女婿一样，对不起拼了命要养活他的父亲。 “爸，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爷爷不知道多高兴！” 稚嫩的童声，一句话破了他的心魔。 他回想起幼年逃荒的路上，父亲把他和母亲安顿在一个破庙，说自己去找吃的。他和母亲在破庙等了足足一天一夜，才等到父亲拄着木棍踉踉跄跄地挪回来，没进庙门就倒下了。他和母亲把父亲扶到庙里，父亲奋力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颤颤巍巍地想塞到他手上，冲他挤出最后一抹笑，说了个“娃吃”，就撒手人寰。 是了，他想岔了。父亲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他的命，如果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看到他现在不冻不饿，有家有业，有妻有子，有爱有盼，只会替自己高兴！ 做人当知足，也要懂感恩。 想明白过来的胡青鸿红着眼眶对岳母说了声：“我知道了，妈！” 虽然不满意他一贯客套，可看他这副模样，再想着他那可怜的过往，姜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从那沼泽地长出来的苗儿，这根得多正啊，真是可惜了…… 还好挪到了他们老姜家的地界，精心养着吧，以后说不得也会成为参天大树。 …… 烈日当空，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时，姜父也扛着锄头回来了。 “姥爷！” 胡中玥远远跑了过去，牵着姜父的手往回走。 胡青鸿也迎上去，给姜父端了一杯绿豆汤：“爸，喝点儿解解暑～” “回来啦！” 姜父笑着冲他点点头，接过碗，一饮而尽。 吃午饭的时候，姜母和姜父说了大女儿要去上学进修两年的事，还没等姜母说自己的安排，姜父就对大女儿说：“能转正是好事，吃上了公家饭，一辈子就不愁了。你只管去，别担心家里，两个孩子放这儿让我和你妈看着，出不了问题！” 姜晓蓉看着爸妈不再年轻的脸，很心酸，哭着说：“爸妈，对不起，我都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操心！” 姜父飞快地扫了一眼胡青鸿，假意训斥女儿：“说的什么话，这是你们的家，你们的爸妈，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胡青鸿看到了岳父大人那一眼，知道他是怕自己听了那话心有芥蒂，遂抚着妻子的后背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能帮上我们，爸妈心里反而更踏实。晓蓉，我们以后好好孝顺爸妈，帮扶妹妹们就是了。” 姜父见女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瞄了眼自家老辣椒，只见老辣椒一脸的得意，随即了然点了点头。 歇过午晌，姜父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地，早种的花生已经成熟了，春播的玉米也可以掰了。 “爸，我跟你一起去！” 胡青鸿拿起麻袋准备跟着姜父一起去了田里，他自小贫苦，什么活都干过，农活更是不在话下。 胡中玥听到赶紧跑出来，上前拉住姥爷的手要凑热闹：“我也要去！” 姜母不肯，“玥玥，这个热闹可不兴凑啊，苞谷叶子会揦人，等下把你小脸蛋划出口子咋整？” 姜父也说天太热，不合适。 胡中玥也不说话，扭头看着她爸，她在等她爸表态。 胡青鸿顶着岳父岳母的眼神压力，愣是一口应下了：“没事儿，找个阴凉地儿给她摘花生，这么大了应该去熟悉熟悉，免得以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他家是没有农田的，同龄的孩子已经能帮忙掰玉米棒子了，女儿还没下过地，他真担心以后女儿长大了连高粱小米都分不清。 女婿话说得文绉绉的，姜母虽然听不懂，也不好再拦着，回屋里翻了个军用水壶出来，给装了一壶糖水带着，又找了两顶大草帽给他们父女两个，千叮咛万嘱咐，可别把孩子放太阳地里晒，人都走老远了还追着喊早点儿把娃送回来。 转过身看到姜晓蓉站在门口笑她，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拦着点儿，也不怕把娃晒出毛病了！” 姜晓蓉忍住笑辩解：“妈，你这防护工作做得这么好，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可是玥玥那么小，皮肤嫩，扛不住太阳晒的。” 姜晓蓉看着她妈仍然有些不放心的神色，说起往事，“妈，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不是一天到晚跟着你们在地里吗？那时候哪像她这么幸福，一双草鞋都要轮着穿，光着脚也要跑去地里，看看有没有花生、麦粒捡。难不成现在条件好了，人就变娇贵了吗？我宁愿她皮实些，以后能扛住事儿！这两年，娃在你这儿，别太惯着她。” 第25章 姐妹 半下午的时候，得了姜母信儿的姜晓晴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两个车把手上挂得满满当当，老远就喊，“妈！姐！我回来了！” 姜母从屋里出来，刮了老三一眼，“这么远就开始喊，喊魂呐！带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避着点儿人！” “我又没偷没抢，花我自个儿挣的钱还用避着人？我买点儿东西回来怎么了？再说了，就这点儿东西还用避着人？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谁？” 姜晓晴也继承了她妈的泼辣，一张嘴就跟机关枪一样，说起话来突突个不停，一边叭叭叭，还一边眼睛往河那边瞥，见有人出来说得更起劲儿了，“妈，我得让你知道，这养女儿比养儿子贴心多了，回头我们姐妹几个把咱家这房子一翻盖，再给你买个电视让你在家天天看青青看小草，买个洗衣机一按就自己洗衣服，我们姐几个都长大了，你和我爸就擎等着享福吧！” 也就是胡中玥没在，如果她看到自家三姨这么能输出，咋都得跟着学几句。 “对门儿又给妈气受了？” 姜晓蓉抱着儿子走出来，看老三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对门儿是她大伯家，她大伯母进门就生了三个儿子，在姜母面前得瑟半辈子了，还一直盯着她家的房子，暗戳戳指使公婆让姜父从他家过继一个过去，免得以后没有摔盆儿的。 姜家老太太是那种很传统很古板的农村妇女，对大媳妇的提议还很心动，幸好姜家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压住了老太太，把家分了，各过各的，这才没让大伯母得逞。前些年，老太太去了，剩老爷子一个人，两家轮着来，一家半年，看病啥的也是一人一半，公平得让大伯母憋屈死了。 大伯母半点儿好处没得到，平日里处处挤兑嘲讽她妈，连带着姐几个也没少挨嘴。 小的时候她们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被说了就怼回去，后来村里慢慢就开始传闲话，说她妈没把几个女儿教好，性子太强，不尊重长辈，没教养，以后不好嫁人。打那以后，她妈就压着她们几个，不让她们去要那个强。 姜晓蓉还记得，那会儿姐几个不理解，生气不吃饭，她妈把饭端进屋里，看着床上五个女儿，摇着头说：“我从来不和她争一时的长短，一辈子长着呢，到闭眼的那天才知道谁输谁赢。你们啊，看着一个个厉害，就是没把我的厉害学明白～把时间浪费在打嘴仗上有什么意思？最有意思的是我没儿子，但是我比她过得好。信不信看到我过得好她能怄死，看到我女儿比她儿子厉害她家里会鸡犬不宁？别听那些长舌妇说什么嫁不出去的话，只要你们一个个把自己收拾齐整了，勤快有本事，再过十几年咱家门槛都会被踩烂。到那时候，你们都给我擦亮了眼睛好好挑，我就不信，我五个女婿还赶不上她仨儿子吗？” 打那以后，姐几个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只管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心里憋着一口气一直往前冲。等她们长大了，果然一个个都有出息，没有一个在地里刨食，大伯母又嫉又恨，隔三差五总要指桑骂槐一回。 “我每次回来没空着手，上次回来她说我不孝敬长辈，买了东西不知道给我爷，吃晚饭的时候我就亲自过去把我爷接过来了，把她气得脸都青了。想占我的便宜，没门儿！” 说着话，姜晓晴把车把手上的猪肉、猪蹄、下水什么的递给她妈，又把一个摸起来软软的袋子递给她姐，接过小外甥，在小脸儿上使劲儿香了一口，逗得小沐晖咯咯直笑。 回到屋内，姜晓蓉坐在床边，打开袋子一看，最上面是一件红色花纹的连衣裙，上半身是衬衫样式的，袖子有些蓬蓬袖，看起来很精致，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她倒吸一口气，这几件看着都不便宜，直接把袋子绑好塞给老三，“给我这么多买衣服干嘛？贵死了，赶紧拿去退掉，你挣几个钱不容易！” 姜晓晴弯着腰逗躺在床上的小外甥，头都没抬，叭叭一通，“买都买了，谁给你退！别矫情啊，收着，你要去上学了，不得好好拾掇一下啊！看看你这些年苦的，都没给自己添一根纱……放心吧，我们几个合买的，老四有门路，没多少钱！” 姜晓蓉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她二十几岁的姑娘，怎么可能不爱美，可几千块钱的账压在头顶上，不还完她觉都睡不着。 她转身抱住了妹妹，哽咽地说：“大姐谢谢你们！” 姜晓晴也给她整泪目了，仰头忍住泪，说道：“亲姐妹，别这么煽情啊！二姐和老四请不到假，托我给你传话啊，让你只管放心去上学，俩娃有我们呢，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家里孩子多了，养起来压力就大，父母每天早出晚归在地里忙活，大姐就是顶梁柱，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她们几个基本都是在大姐手上长起来的，大姐教她们认字，教她们做饭，教她们缝缝补补，教她们绣花，带她们上山找野果挖野菜采蘑菇…… 后来她们毕业了要找工作，大姐白天去代课，晚上绣花卖钱，攒起来给她爸去活动，一个个帮她们落实了工作。 所谓长姐如母，也就这样了。 只可惜，她姐结婚的时候她们才刚刚工作，没什么积蓄，姐夫也要强，她们平时也不好多送什么，只能借着大事儿表示一下，要不然姐夫总寻思着借什么机会还回来，还给他们增加负担。 姜晓晴从兜里摸出一卷钱塞在她姐手上，“大姐，这么多年，你总是提着一口气，在娘家里为我们忙活，嫁人了为男人孩子忙活，从来不敢松懈一下，这次去上学，你就好好缓缓，只管上自己的学，周末跟你同学一起出去转转，该玩玩，该吃吃，钱不够别怕，有我们仨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算姜晓丽，因为她还没上班。 姜晓蓉一抹眼泪，把装衣服的袋子拿过来，钱塞了回去。 “衣服我收了，这个你收回去，姐有钱！现在我跟你姐夫账还清了，没什么压力，孩子放这里妈给我带，我俩一个月工资足够用了！你们现在是赚钱了，也得给自己攒点儿底，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 第26章 告别 一家四口吃了晚饭，趁着天黑还早，准备回家。 “哟，晓蓉这是准备回去啦，从娘家又扒拉了不少好东西吧！”大伯母站在河对岸，瞧着胡青鸿推的那自行车把手上挂着大包小包，神色异常复杂，像是讥讽，又像是羡慕，还像是心疼。 姜晓蓉柔和地叫了一声“大伯母”，似是没听到“扒拉”这个词，神色如常地说，“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几个妹妹为了庆祝我要转正，给我买了两身儿衣裳。天儿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了，大伯母您忙着啊～” 姜家大伯母听到大侄女一个民办教师也要转成公职了，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啊，一转头看到自家大儿媳妇剥花生还一边剥一边吃，气不打一出来，张口就骂。 且不说姜大伯母如何在家里摔摔打打，只说姜母这边趁机教女：“老三，学会了吗？” 姜晓晴翻了个白眼，“学啥，我看着都难受，搁我，直接一句：关你屁事啊，拿你家东西了？” 姜母看着没学会反而学废了姜晓晴，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名声呢？ 极少有女人不在意名声，就算是胡中玥她奶奶，在儿子说了划清界限之后，听说姜晓蓉要去上学的时候，仍然会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维护自己好婆婆的名声。 姜晓蓉是8月30号跟着分到同一个学校的其他民办教师一起坐车出发的。胡中玥早上送妈妈出发，下午给小伙伴们儿上了暑假的最后一次课，和他们告别。 “咱们这个暑假小灶就到这里了，明天我就要去我姥姥家住了，可能不能像之前说的那样每周末都回来了，不过至少应该会半个月回来看你们一次的！” 计划被一改再改，其他几个孩子都无语了。 小虎吐槽她，“说话能不能算话啊，开始说一起上学，后来说每周末一起学，现在又变成半个月，别真等过去半年才回来一次！” “是啊，没个准信儿了这就，到底是谁说咱们要一起上好学校啊，把我骗的开始学习了，结果某些人休学了～”小娟也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完全是上了胡中玥的当。 “对啊！” “就是！” …… 十几只饱含谴责的眼睛一起盯着她，胡中玥感觉头皮发麻，赶紧作揖求饶：“哥哥姐姐们，求放过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我家还在这儿呢！我保证，至少半个月回来一次，如果我做不到，以后你们就喊我小骗子！” 好说歹说，小伙伴儿们才算放过她，一个个跟她告别之后回了家。 等他们都走了，胡青鸿才喊女儿进屋看看需要带什么东西。除了必备的换洗衣服，胡中玥挑了几本书和写字本。 “带这么多本子，写得完吗？” 胡中玥点点头，“这次多拿点儿，下次就不用拿了，要是只拿一本，到时候写完了姥姥肯定会让我姨给我买的。” 胡青鸿一想也是，铅笔也给她拿了好几根。 “玥玥！” 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胡中玥看了眼她爸，“爸，是小娟，我先出去了啊！” 等她从屋里出来，才发现不是小娟一个人，六个孩子都来了，坐在石凳上等她，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布兜子。 小娟见她出来，跑上前把她拉到石桌前，“这是我给你的准备的炒花生，我奶用小粒花生炒的，可香了，你吃的时候一定要想着我。” 小丽打开面前的袋子说，“我拿的是红薯干，黄心儿的，我妈前两天蒸的，晒了半干，皮都削掉了，软软的，可甜了，你拿着想我的时候甜甜嘴～” 小文把自己最喜欢的沙包和骨籽儿给她了，“没事儿多练练啊，争取超过我！” 小虎带了小半袋子的八月炸，“我和我哥在山上跑了老远，也只找到这些，别嫌少！” 小兵憨憨地挠了挠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洋瓷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野葡萄，看着都是挑选过的，个个都是黑溜溜圆滚滚的，“我也不知道送啥，就摘了些野葡萄，你吃着玩～” 小武的袋子鼓鼓的，他直接提起袋子的底往外倒，“我从我家给你拿了些吃的，这个能放，你先吃他们的，我这个可以留在最后吃。” 胡中玥看着那一堆辣条、猫耳朵、薯片、狗牙儿，心里直呼这小子真是大手笔，不知道汪婶知不知道。 “你们等会儿，我也有东西给你们，刚刚都忘了。” 胡中玥蹬蹬蹬跑回房间，又蹬蹬蹬跑出来，手里拿了一叠本子，一人发了一本，“这里面每一行第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例字，你们就照着我写的字来练，一个字写一行，写会，写好，等过年的时候我们来个对比，谁的字最好看或者说进步最大，我就送她个好东西怎么样？” 拿到字帖本想哀嚎的小娟一听她说过年要比赛，好胜心就起来了，第一个响应，“好，就这么定了，过年我们比一比。” 小虎眼珠子一转，“比赛总要有个彩头吧！” 胡中玥撑着脑袋想了想，“要不就按字的好坏来定排行吧，写得最好的是老大，最差的排最末～” 小丽瘪瘪嘴，“这还比啥，肯定是你的字最好啊！” “不不不，”胡中玥摆摆手，“我不参与，我就悍死在老小的位子上，可以吧！” 小虎点点头，“那还有点儿意思！就这么定了，到底谁是老大，咱们过年见分晓！” 几个孩子又聊了会儿，把小武带来的零食分吃了两包，一直到天快黑了，外面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小伙伴儿们也要回家了。 女孩子一个个眼泪汪汪的，胡中玥挨个抱了抱，站在门口送他们，一直到都看不见了才折回院里，看着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笑了～ 这些小傻子，还背着自己搞这种煽情戏码，每天下午从自家回去都是晚饭点儿了，根本没时间上山，那些野果肯定是中午上山摘的。 三伏天，多晒啊！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胡青鸿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玥玥很幸运，有这么多好朋友，爸爸很羡慕你，这个年纪的友情是最纯粹的！爸爸希望你们未来可以朝暮共往，携手登顶！” 第27章 二姨 8月31号，姜父姜母来到榕树村，接上女婿和俩孩子回姜家村。 回去的路上，胡青鸿推着自行车，姜母抱着小沐晖，姜父牵着胡中玥，沿路走沿路打招呼。 有个人看着胡青鸿车上挂的大包小包，好奇地问：“胡老师这是把孩子送姥姥家吗？” 姜母笑着抢答：“对呢，这不我家晓蓉去上学了嘛，不放心孩子，说让青鸿带学校去，那怎么行，大老爷们儿都是忙活外面的，带孩子还得我们女人来。都是当妈的，都不放心孩子，怎么着我这当妈的也得让孩子放心在外打拼啊！” 夹枪带棒的几句话，把胡中玥她奶奶损了个彻底。 那人正好是会计家的亲戚，讪讪笑着说：“是呢是呢！” “你忙啊，我们着急赶路，晚了怕热着孩子！”姜母怕说多了女婿伤心，点到即止。 到了姜家村，姜母又换了一种说法：“我们两个在家冷清，让孩子过来陪我们热闹热闹！” 胡中玥和她爸对视一眼，毫不意外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佩服。 姜家人多，房间也多，现在孩子大了，出嫁的出嫁，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平日里就剩姜父姜母两个人，正如姜母所说，家里十分冷清，两个孩子过来刚好填补了老两口的空虚。 姜母把胡中玥的东西放在了姜晓蓉以前住的的房间里，转头问外孙女：“玥玥，你晚上要跟姥一起睡不？” 胡中玥抱住姥姥的胳膊，靠在姥姥身上说：“姥姥，我长大了，自己睡！” 姜母被她这小模样喜得见牙不见眼，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行！我们玥玥长大了，自己睡！来，姥姥给你铺个干净的床单。” 胡中玥连忙拍马屁，“姥姥最好了，玥玥最爱姥姥！” 姜母怔了一瞬，回过神悄悄背过身拭了拭眼角，脸上的笑纹又多了几条。 9月1号一大早，胡青鸿从姜家出发去了镇中，胡中玥和弟弟就这么在姥姥家住下了。 中午，老二姜晓芸骑自行车回来了，一眼就在屋檐下阴凉处看书的小姑娘。白嫩的的小脸几乎要埋在书里了，表情严肃，两根细细小小的羊角辫搭在肩头，瞧着可爱极了。 “玥玥！” “二姨！” 胡中玥听到有人喊她，一抬头就看到青春靓丽、身材高挑的二姨，叫了一声，转身跑进厨房。 姜晓芸以为她去喊姥姥，刚想说不用喊，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跑过来递给自己。 “二姨擦擦汗！” “玥玥真乖！”姜晓芸捏了捏外甥女嫩生生的小脸蛋儿，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鬓角的汗水，从车把手上拿了个袋子递给小丫头，“二姨给你买了件小裙子，看看喜不喜欢？” 胡中玥接过来，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二姨！” 姜母把刚睡着的小沐晖放在床上，出来看到二女儿回来有点儿纳闷：“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 姜晓芸一边洗手一边随意扔下一颗炸弹：“和小路他妈吵了一架，回来看看玥玥。” 说是回来看自己，但是胡中玥已经在二姨头上看到了“分手了，工作也没了，活着好没意思”的字样，心中一跳。 看着是前后不着调的两句话，但姜母一听就明白了：“那眼睛长头顶上的老虔婆又去你那儿闹了？” 姜晓芸毛巾捂在脸上没说话，默认了。 姜母叹了口气，第无数次劝二女儿，“二丫头，实在不行咱再找吧，她看不上咱，就算你勉强进了她家门，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磨磋！” “好！” 原本没指望能得到答复的，忽然从女儿嘴里听到“好”字，姜母心里既喜又悲，喜的是女儿终于想通了，悲的是女儿不知道被伤成什么样才下定决心要断了。 姜家五个女儿都继承了姜父姜母的优秀基因，长得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老二姜晓芸个子最高，身材最好，性子最温柔，感情却最坎坷。 十八九岁的时候，来村里放电影的电影放映员小路对她一见钟情，辗转打听到她在供销社上班就经常去买东西，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认识了。小路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这时候的电影放映员收入不菲，小路人也大方，很快就俘获了姜晓芸的芳心。 两个人偷偷谈了半年多，姜晓芸就把小路带回家了给爸妈看了。 姜父姜母看着小伙子高高大大、干干净净的模样，说话也和声细气的，和二女儿很般配。再一说是电影放映员，姜母就更满意了，这年头放映员可吃香了，甭管哪儿有个什么喜事都喜欢请放映员去放电影。 可是随后姜母问起他对两个人以后什么打算、计划什么时候来提亲，他就支支吾吾起来。姜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姜晓芸也没想那么早结婚，就把这话给岔过去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姜晓芸哭着跑回来，说小路他妈跑去供销社吵吵，说她想攀高枝故意勾引小路，她气不过，跟小路他妈吵了一架，转头就和小路分了。 可是小路不愿意分手，就算是她不理他，他没工作的时候也一直在供销社外面等她，领导找她谈了两次话让她想想办法，这样影响不好。她无奈地问小路想怎么样，小路直接跪下来求她不要分手。姜晓芸心软了，两个人又和好了，这次两个人见面压马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妈看到。 但是，这个世界是有点儿玄学的，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小路妈到底还是知道两个人旧情复燃了，勒令儿子立马离开姜晓芸这只狐狸精，和她领导的侄女相亲。小路不肯，以死相逼之后摔门离开，惹怒了他妈。他妈又跑到供销社去闹了。 领导又找她谈话了，“晓芸，我是很看好你的，但是这种事可一可二，不可三！闹得太难看我对其他人都不好交代！” 姜晓芸懂了领导的意思，当场表示歉意，辞掉了这份工作。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去南边看看，那么多人自己干都成了，她就不信自己成不了。 第28章 姜家血脉 姜母还不知道二女儿的想法，只以为她被那老虔婆大闹一场觉得丢脸回来躲躲，倒是没有多说。 胡中玥却看到了二姨的境况，心里琢磨着怎么帮二姨助攻。 吃了晚饭，气温逐渐降下来了，姜母把小沐晖塞到姜晓芸手里，拉着她带着孩子出门溜达。 姜家门前有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前面是一棵参天古木，据说有几百年之久了。村里在树下放了一排大石头当座椅，谁路过累了都可以坐下来歇歇脚，夏天每天晚上这里都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在一起闲聊。 “桂英，来，给你留了位子！”一个和姜母年纪差不多大的齐耳短发妇女冲她们招手。 姜母走过去坐下，从姜晓芸手上把小沐晖接过来抱在怀里，跟胡中玥说：“叫马姥姥。” 胡中玥冲着那个齐耳短发妇女甜甜一笑，说：“马姥姥您好，我叫玥玥！” “诶，诶，玥玥好！”马婆子头一回听到这么官方的问好，有些紧张地点着头答应着，为了缓解尴尬，她伸头看了看小婴儿，“这娃儿长得和他姐一样好，也养得好，白白胖胖，看着就是有福气的！” “最近是长了点肉，刚生下来的时候晓蓉奶水不足，娃也瘦怏怏的，出了月子又发高烧，住院打针，回去就跟皮包骨一样。暑假这两个月晓蓉在家休息，身体强些了，奶水跟上了，娃也长了点肉，就是这一下要喝奶粉，估计又得掉膘～” 姜母说着说着就愁起来，要是她真把娃养瘦了，咋跟女婿交代啊？ 马婆子戳了戳姜母，悄悄问道：“你家晓蓉真去上学啦？” 姜母点头，“真去了，两年呢，唉～” 马婆子侧着身子，挡住了身后窥探的视线，问姜母，“俩孩子就扔给你了？” 姜晓芸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无声冷笑，她都想不通，这个马婆子说话这么不好听，她妈怎么还跟她处的挺好。 姜母摇摇头，手里轻轻拍着憋嘴咕哝的外孙，让他继续安稳睡觉，“哪能啊，青鸿给玥玥办了休学，就是要把他俩带到他学校去，都跟校长打好招呼了，校长也给重新分了带厨房的大房子，是我自己硬要过来的。几个女子都大了，我们两口在家也冷清，有孩子还热闹些～” 马婆子拍了拍姜母的胳膊，“那这两年你得受累喽～” 这话姜母可不爱听，咋像说女儿女婿把烂摊子给她似的，“受啥累，我家玥玥特别懂事，啥事儿都自己做，还能照顾她弟，泡奶粉都是玥玥泡的。小宝更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只有拉了才会哼唧几声，一点儿都不闹人。我一天看着他们姐弟俩就高兴，我都感觉我最近精气神儿又回来了！” “是呢，是呢，”马婆子被姜母说得讪讪，她也知道自己嘴比脑子快，意是好意，但是从她嘴里出来就变了个味儿，也就不说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姜二嫂这么有钱，对别人家孩子这么精心，怎么不帮帮自家侄儿，也太不仁义了吧。姜老大家那几个孙子孙女平时都没人管，怪可怜的！” “关你屁事！” 姜母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下脸子，那妇女气急，口不择言，“怎么不关我的事，这是我们姜家村，外姓的就不能在这儿！” 姜母起身把孩子递给姜晓芸，打算去撕吧那妇女，却叫胡中玥拦住了：“姥姥，您坐！” 接收到外孙女“让我来”的信号，姜母觉得好笑，顺势坐好了，想看看胡中玥会怎么做。 只见胡中玥脆生生地问：“这位老婆婆您好，请问老婆婆您是姓姜吗？” “关你屁事啊！” 那妇女被她一口一个“老婆婆”气得半死，神特么的老婆婆，她才五十不到！ “她还真不姓姜，她姓贾！”姜母知道胡中玥的意思了，给她搭台子。 “噢～”胡中玥拉长尾音，貌似天真地说，“那贾婆婆也是外姓的呢！” 贾婆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教师家的小娃娃能说出什么大道理，也不过如此，天真，她嘲讽道，“我是嫁到姜家村的，当然是姜家村人！” 胡中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贾婆婆说的对！” 贾婆子对小丫头的识趣表示很满意，正要倚老卖老说教一番，就听见胡中玥又问了：“那请问贾婆婆有几个孩子呢？” “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贾婆子得意地看了姜母一眼，炫耀着自己嫁过来之后的丰功伟绩。 胡中玥又“噢”了一声，苦恼地说：“那贾婆婆的两个女儿以后只能嫁本村了呢，不然都回不了娘家。可是嫁自己村里就是近亲结婚，会生出傻子的！” 姜母憋着笑，对胡中玥说道：“玥玥你没怎么来过，不认识她，我们家里也不好传闲话，所以你不知道，她那两个女儿早就给她嫁到远处的大山里去了！不过有一点真被你说中了，她大儿子被她逼着娶了她娘家侄女，确实生了个傻子～” 胡中玥其实知道贾婆子的大孙儿是个唐氏儿，上辈子她在姜家村见过。只不过此时她还小，必须假装不知道，还得假装为不小心捅了刀而道歉：“啊，对不起贾婆婆，我不知道您孙儿是个傻子！” 她看着脸色气得铁青的贾婆子，继续好心劝道：“贾婆婆您可要小心啊，近亲结婚生下唐氏儿的概率很大，所以最好不要再生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遇上了万一就是一万！ 如果您担心大儿子老了没有后，可以让他帮您二儿子或者小儿子养孩子嘛，毕竟他就一个孩子要养，孩子还不用上学，这么省钱，不帮兄弟那可就太不仁义了！ 不想帮兄弟呢，帮姐妹也是一样的。贾婆婆您不知道吧，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儿子女儿都有家族血脉。而且，还有一点，从血脉传承的角度来说，女儿可比儿子靠谱。因为儿媳妇生的不一定就是儿子的，相反，女儿生的绝对是家族血脉的延续。所以说，我也是姜家的血脉呢！ 对了，以后您给儿子娶媳妇儿最好也从远处的大山里找，隔得远生孩子会聪明些！” 第29章 一战成名 “噗哧！” 周围发出闷笑声。 这小不点儿嘴好毒，把老贾的话都还回去了，以后贾家老大不帮弟妹就是不仁义。 贾婆子大怒，一骨碌站起来往胡中玥这边走，边走边骂，“你这个死丫头，敢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马婆子一把拉住她：“你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胡中玥大大的眼睛里迅速盈满泪水，但一滴未落，脸上挂满了害怕，硬着头皮委屈地控诉：“贾婆婆，我跟您说的都是书里的生物学知识，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您不懂不代表我说的就是假的呀！您可以去学校里问问老师呀！” 一个只有半身高、粉雕玉琢的雪团子委委屈屈站在这里，被冤枉了还强忍着不哭，一定要讲道理，可把周围的大娘们给心疼坏了，本来看热闹的，现在一个个都来伸张正义，反正她们也不是没跟贾婆子吵过架。 “贾婆子你也太玩不起了，只能你说人家是外姓人，不能人家说你啊？” “就是，人家孩子说的有道理，好心好意跟你说书上的知识，你还骂人！对了，你大儿媳妇又怀了吧，你最好带着去医院检查检查，万一再和老大一样，两口子也太可怜了……” “都啥年代了，你还讲究旧社会表哥表妹一家亲那一套，自己害自己，唉……” “我看这孩子说的对，找远点儿娃聪明，就像这孩子，听说她爸就是外地的，逃荒逃到咱们县的，你看人家这娃多聪明，点点大，说话头头是道！” 说着说着，就从劝解贾婆子变成夸胡中玥了。 “该说不说，这老师的孩子就是比我们这些淘气小子懂得多！” “就是，我们家那几个，家里来客了都不知道叫人，哪像这娃一样，大大方方地，真上得了台面！” “瞅人家那乌溜溜的大眼珠子，那机灵劲儿，以后肯定不一般！” “这娃爱看书，我平时上上下下老看见那娃在老村长家门口看书，老厚的呢！” “所以说，还是得送娃去上学，多读书就不会当一辈子睁眼瞎！” …… 贾婆子本来就被她们挤兑得气死了，再听她们捧着那个死丫头，更是要爆炸，开始口不择言了：“你们这些马屁精，一天到晚就知道捧姜二家的臭脚，人家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你们有沾一点儿光吗，这么上赶着拍马屁……” 邻里们一听这话哪能忍啊，一人一句把她喷了个体无完肤。 “你这个死老婆子说话真难听，难怪没人愿意理你！” “不知道屎香屁臭东西，劝你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家再多一个傻子看你们能不能吃得消！” “老贼婆，你倒是想有人来捧你的臭脚，你有那个能耐吗？” “论拍马屁可没人赶得上你，往年你可是最会巴着老村长的，那会儿见了老村长两口子尾巴摇得比谁都欢实，现在老村长把机会给了年轻人，你这尾巴就掉下来了，好现实啊！” …… 犯了众怒的贾婆子寡不敌众，遗憾败北，悻悻地走了。 同仇敌忾的大娘们对视一眼，得意地挑挑眉，庆祝又赢了一次。 只有姜母摸了摸外孙女的头，心里是又高兴又担忧，她可不傻，一眼就看出了外孙女拿人当枪使，小小的孩子，心思这么重，活的会很累呀！ 但无论怎么担忧，胡中玥也算是一战成名了，再也没人在她面前说她是外姓人不能在姜家村生活了。 胡中玥为了帮姥姥姥爷赢得好名声，也开始带着和他们关系不错的人家的孩子一起玩，一起背背诗，拿树枝在地上写写字什么的。本来那些人家的大人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成想自家孩子还真学到了点儿东西，心里对胡中玥是更喜欢了。 星期六，天撒黑的时候，胡青鸿蹬着自行车到了丈母娘家。 姜父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他就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晚呐？” “去拿了点儿东西。”胡青鸿从自行车上下来，跟着姜父往屋檐下走。 翁婿俩到屋檐下把车停稳，姜父拆了车后座上的麻绳，拎起装了瓶瓶罐罐的袋子进屋去，胡青鸿掂起车头，把自行车推了进去，进门就喊女儿，“玥玥！” “姐夫！玥玥去后面了。” 屋里抱着小沐晖的姜晓芸看到他第一时间打招呼。 “辛苦二妹了！” 胡青鸿看着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珠盯着自己看，笑开了花。 姜晓芸摇摇头，“带个不会走路的小孩子都什么辛苦的，姐夫太见外了，我等下还有事求你帮忙呢！” “什么事儿啊？” 胡青鸿好奇心顿起，这位姨妹长得好，工作也好有什么事能求到自己头上的呢？难不成是打算结婚盖房子？他刚攒了几百块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再去借点儿应该也不难…… “吃了饭再说吧！” 姜母把菜一盘盘端到堂屋来了，想着女婿过来，菜色做得很丰盛，有鱼有肉的。 姜父手上夹着三碗米饭，怀里还裹着两碗，胡青鸿赶紧接着。 这时，胡中玥也从后面的菜地里回来，手上拿着两个红彤彤的洋柿子，看到胡青鸿就扑了过去：“爸！” 胡青鸿接住女儿，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笑着刮了下女儿小巧的鼻子，说：“重了点儿，看来你更喜欢姥姥家的饭菜啊！” 胡中玥没有笑，她趴在爸爸肩头，哽咽地说：“爸，我好想你！” 她都忘了，现在还是单休制，昨天盼了一晚上都没盼到爸爸，失落的不行。 胡青鸿被女儿说得鼻头一酸，急忙咳嗽一声掩饰失态，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说：“爸也想你，来，把洋柿子放一边，先吃饭吧。” 胡中玥从她爸怀里跳下来，跑到姥姥身边晃着老人家的胳膊：“姥姥，我想吃糖拌洋柿子～” “不行，糖吃多了会蛀牙！” 胡青鸿刚把儿子接过来抱着，听到女儿这话立马表示不可以。 “姥姥，您看我爸，多小气！” 姜母看了眼女婿的脸色，转头劝外孙女：“乖宝，你爸说得对，糖吃多了牙会坏的，咱一天最多吃一次糖啊，中午已经吃过粽蘸糖了，明天姥给你做糖拌洋柿子。” “好吧～” 胡中玥撅着嘴，心里不是很高兴，她就是好这口啊，后世几乎都吃不到这种纯天然的蔬菜了…… 胡中玥味同嚼蜡一般地吃完了碗里的米饭，神情恹恹的靠在小竹椅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胡青鸿看着好笑，女儿终于有了点儿孩子气。 等姜父最后一个吃完放下筷子，姜晓芸说话了：“爸，妈，我工作丢了。” 第30章 我想去南方 “啥？” 姜母一下子站起来，看着二女儿，既难以接受，又感觉不可思议，“好好的工作，咋能丢了呢？你们经理不还说你是顶梁柱吗？” 姜父脸色也很难看，但是没有说话。 姜晓芸低着头，不敢看她妈，交代了丢工作的原委：“其实小路他妈去闹过好几次了，在供销社嚷嚷我勾引她儿子，让顾客少找我买东西，小心被我算计。经理说影响太恶劣了，对领导没法交代，所以……” 胡中玥一直看着二姨，看到她头上冒出“来吧，我准备好了，骂吧”的字样，伸手拉着姥姥，“姥，坐下说，不是二姨的错，丢了工作她比谁都难受。” 姜母回头看了眼外孙女，又看了眼女儿，叹了口气，坐下来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二姨的错，就是可惜，好好的一份儿工作，一个月那么多钱，就这么丢了……” 她看着姜父，又自责又后悔：“老头子啊，是我们没有替她把好关，要是我们一开始打听清楚，不让他俩谈，就没这么些事了……” 姜父长长叹了口气，是啊，女儿把人领回家的时候就应该打听清楚的，他们只看到了小路，却没有看到他背后的家庭。也许是大女儿婚事太顺利了，让他们产生了只看人就可以了的错觉。 姜母扭头抹眼泪，视线扫到女儿带回来的东西上，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她两下，“那你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一点儿钱不知道存起来自己慢慢用啊，你妈我又不是管不上你一口饭！” 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承受雷霆之怒的姜晓芸听她妈这样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胡青鸿劝慰着丈母娘，“没事儿的妈，再找就是了，二妹年轻又有经验，好找！” 说着，他又转头去问姜晓芸：“二妹，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我问问我同学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介绍。” 姜晓芸狠狠在胳膊上一抹眼泪，抬起头，看着胡青鸿说：“姐夫，我想去南方闯闯！” “不行！” 姜母听到她的话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去，被拐子拐走了怎么办？真被拐进大山里，这辈子都别想有回家的一天了。” 姜父也不同意，很干脆地摇头：“芸啊，工作没了没关系，不想种地也没关系，爸回头找找人，看看再帮你安排一个。咱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受委屈了我和你妈都够不着你～”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姜晓芸泣不成声，她知道出去闯荡的风险有多大，但是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守一份工作过一眼就看到头的日子。 胡中玥三两步走到姜晓芸身边，蹲在地上，伸出短短的胳膊抱着她二姨，问她：“二姨，你是不是想做生意？” 姜晓芸抽噎着摸了摸外甥女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外面做生意的人多起来了，我就不信我在供销社上了几年的班，自己还卖不了货了！” 胡中玥仰着白嫩嫩的小脸儿，说话的时候脸蛋儿上的肉肉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不过，她说出的话更可爱，“做生意不就一买一卖吗，买不一定要去南方啊，去批发市场就好了，卖就在城里卖，可能赚的不多，但是稳。” 姜晓芸没忍住，rua了小脸蛋儿一把，“玥玥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胡中玥歪着头，“看书呀！” 她蹬蹬蹬跑到房间里，拿出从家里带过来的书，“就是这个！” 胡青鸿一看封面，好嘛，《胡雪岩全传》…… “这都被你翻出来了？” “咱老胡家的，必须得看啊！” 胡中玥扬着精巧的小下巴，那口气，活像是春节联欢晚会上小品演员。 胡青鸿也不废话，直接就上应用题，“那你说说看，你二姨应该去哪儿买，去哪儿卖？” “玥玥你快说说！” “玥玥有什么好意见直接说，能成二姨给你包大红包！” “对！” 姜家三个也都期盼地看着胡中玥，从来没觉得一个小丫头懂个啥。 胡中玥也没拿乔，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我觉得有两种方法可行。第一种，不管是省城也好，还是市里也好，肯定都有大型批发市场，批发肯定比零售便宜，拿来货，把路上的吃住行平摊到商品上面，再提少量利润，薄利多销。至于在哪儿卖，要是想成本低一些，就是摆地摊，东西卖给谁，就在那些人多的地方摆，比如学校门口卖文具、卖零食，工厂门口卖时兴的衣服，工地门口卖美味的盒饭……这主要看二姨想卖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第二种呢？”姜晓芸迫不及待地问。 “找技术工合伙。比如二姨想卖衣服，可以找四姨合伙，她来做，你来卖，给她分成就行。或者是找三姨合伙卖盒饭，三姨负责做，二姨负责拉到工地去卖。” 姜母一听，觉得第二种靠谱：“卖吃的合适，就算卖不掉自家也要吃，浪费不了。老三上班忙没时间，我来做也可以，做好了到时候叫你爸跟着你去卖，我们也放心。” 谁知胡中玥却摇摇头：“姥姥，应该只有去市里省里那些大型的工地才能卖得起量，在咱们这边，卖盒饭可能不太有出路，还不如卖衣服呢！” 姜母一拍大腿：“那就卖衣服，我会做砸衣服，让老四给我出个样子就行。就是搁哪儿卖呢？” 胡中玥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小手一拍，有了！ “您做一套二姨的尺寸，让二姨穿着往服装厂门口一站，假装接三姨、四姨回家，实则打广告，就说是一个干了一辈子的老裁缝量身定做的。要是有人喜欢也想定做，二姨就代替接单，单不要接太多，价格可以稍微高一些，物以稀为贵嘛！” 姜晓芸感觉行，又感觉不行，“可是你姥姥会做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你四姨在服装厂那也是做厂里的款式，没什么出挑的啊！穿出去有人买的？” 第31章 款式 姜母给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怕：“对啊，我只能用缝纫机砸，不会裁啊！” “简单啊，我妈和小姨不都在外面上学吗，让她回家的时候买几件流行的，姥姥和二姨拆开看看，实在学不会让四姨照原样裁呗～还可以给我妈和小姨写信，让她给二姨找找时尚杂志。” 反正这个时候流行时装也没有什么版权一说，就算是担心，自己稍加改变就行了。 小姑娘小小的脸上表现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似的，把姜母都逗乐了，她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脑袋，说道：“乖宝，要真做起来，姥可能就忙得没空照顾你们姐弟俩了。” 忙起来确实是顾不上其他的，但是胡中玥得宽姥姥的心呐，“没事儿！我弟他这么小，吃了睡睡了吃，睡觉的时候我陪着，喂奶洗澡啥的耽误不了几分钟，而且您和二姨都在家，能顾得上。” 她拍着胸口表示，“我就不用照顾了，我长大了，我还能给你们做饭呢。” 姜母闻言头摇得快出残影了：“那不行，刀你都拿不动，切到手不是玩的。做个饭的时间姥还是有的，大不了就是吃简单点。” “好吧～” 胡中玥跃跃欲试的心就这么被摁下去了。 一直听着没说话的胡青鸿这会儿才开口：“妈，要不我把孩子带学校去吧～” 姜母果断拒绝：“不用！就像玥玥说的，我们能看得过来！把他俩带学校，你上课的时候全靠玥玥一个人，要是沐晖尿了拉了，她怎么办，一个弄不好，俩娃都摔地上一起哭咋办？在我这儿，好歹有三个大人在，谁搭把手都能把孩子料理清爽了。你放心吧，不碍事儿！” 还是这个理由，但是这个理由在他这里是真无解，他没辙，只能放弃。 “那行。我这里存了五百块钱，明天我取出来，二妹拿起先用，不管做什么，都是要成本的，有备无患。” “先不用姐夫，我这里有些存款，如果不够我再和你开口。” 姜晓芸想着款式都没定下来，自己也还有钱，就先拒绝了。 晚上，姜晓芸和胡中玥一起睡。 姨甥俩躺在床上，姜晓芸拿着蒲扇慢慢给胡中玥扇着风，看胡中玥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点儿睡觉的意思都没有，就起了和她聊天的心思。 “玥玥，看书真的能懂很多东西吗？” 胡中玥在黑夜中点了个若隐若现的头，“真的能，二姨，就像我看的这本《胡雪岩全传》一样，里面说胡雪岩的原则就是诚信为本，顾客至上，将顾客的需求放在首位，有需求才有市场。您想想，这话是不是特别有道理？” 姜晓芸小声重复了一遍，一想还真是特别有道理。 她也是在供销社卖过东西的，就像前些年，她觉得的确良好看，但好卖的却是粗布。自己觉得好的，不一定别人也觉得好，要站在顾客的角度考虑，卖顾客觉得好的，这买卖才能成。 “那玥玥觉得二姨第一个款式应该选什么呢？” 胡中玥回想了上一世夏末初秋的穿搭，还真有一套又适合这个温度又适合这个时代的，西装两件套，“二姨，最近早晚凉了，最好是做长袖长裤。” ”长袖长裤？”姜晓芸想了想，问道：“衬衫吗？” 胡中玥摇头：“衬衫有些普通，做小西装。类似男士西装那种，比男士西装短点儿，瘦点儿，主要是垫肩做好，不要太厚，腰线做明显一些，这样就算是胖子穿起来也显得腰细，上衣短，裤子就腰长点儿，裤腿做大点儿，遮肉显瘦。布料得要比较滑不打褶的，一套穿起来上半身精致，下半身遮肉又舒服。二姨觉得呢？” 姜晓蓉听着外甥女的描述，在脑海中慢慢勾勒这一套的样子，“衣服短点儿，裤子长点儿，还得裤腿粗点儿，那得多粗合适啊？” 胡中玥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了，索性爬起来，拉了灯，拿了个本子画起来。她画画也就能画个大概，反正草草几笔勾勒出整体造型，上半身来个s线，宽松但是有收腰的效果，下半身画个阔腿裤，细节方面她就爱莫能助了。 “颜色随意，想干干净净的就整体用白，袖口内里可以做一个蓝色的挽边，挽起来就是蓝白撞色。想温柔可以用粉，白袖口，白裤子，又温柔又不扎眼，想瘦就全黑，绝对显瘦。” 姜晓芸拿起画稿，虽然胡中玥画的简单，但是她看明白了什么叫短西装上衣，什么叫高腰宽松阔腿裤，脑子里已经有立体上身图了。 她越看越喜欢，拿着本子亲了一口，抱着胡中玥又使劲儿亲了一口，“好看！现在早晚冷里面搭个短袖就行，再冷点儿还能搭衬衫穿，一套衣服能穿一两个月，多划算！就这么定了！玥玥，你真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第二天，姜晓芸把这图拿给姜母看，两个人在房间里琢磨了半晌。 姜晓芸想先去买便宜点儿的料子先试试，要是不行自己在家随便穿也不浪费。 姜母还是想叫老四回来一趟，一起琢磨打版裁剪。 “可是晓美加班，不好走吧！” 服装厂最近接了个急单，姜晓晴和姜晓美都在加班，一个加班加点踩缝纫机，一个给工人做饭。平时她俩是住在厂里宿舍的，休假的时候会回来。 “要不给她带个话，就说有个不是特别急的事儿需要她帮个忙，如果能回来就回来，要是不能可以等忙完了回来？” 姜母还是想让老四回来掌掌眼，她们家做衣服最专业的就是老四了，不让老四掌眼，她自己是不敢贸然下手。 老妈这是求稳，姜晓芸也没什么说的，“那我去服装厂外面等她。” 姜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去干啥，城里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要是再遇到那母子俩，给他们看笑话吗，等衣服做好了，你鲜鲜亮亮的去！叫你爸去！” “我去吧，妈，我带玥玥去一趟书店买两本书，顺带给晓美带个信儿。” 胡青鸿带着女儿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刚练完字，女儿一手的墨汁，他带着去河里洗了洗。 姜母抬头看了看天，快晌午了都，“这个点去书店，回来赶不上吃午饭了呀！” 胡青鸿笑着说：“没事，赶不上就下馆子。” 父女俩已经商量好了，来不及回家吃饭的话，俩人就在外面搓一顿。 姜母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那行，那你们赶紧去，记得带玥玥去吃饭啊，小孩子不能饿的。” “好！那沐晖就麻烦您看着了～” 姜母听到他这话嗔怪道：“又来了，说的什么话，一家人麻烦什么麻烦！” “不好意思，在学校说习惯了……”胡青鸿难得窘迫地挠挠头，侧头向女儿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胡中玥赶紧给她爸解围：“爸，咱们走吧，再晚点儿就更晒了。姥，我们走了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去吧，早去早回，晚上姥给你们包饺子吃！” 胡青鸿带着女儿一路直奔服装厂，给姜晓美带了口信儿之后才去新华书店。 现在的书店不像后世书店那么多花样。进门是两个三层玻璃柜，陈列着最热卖的书，往里走就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胡中玥没有去看故事书，她今天来是想给二姨买几本服装设计方面的书的。 父女俩在书堆里翻了又翻，一本儿都没看到。 “咋办？” “我也不知道……”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年轻人，拍了胡青鸿一下：“青鸿哥！” 第32章 老同学 “吴煜！这么巧！” 胡青鸿看清楚拍他的人之后，很是惊喜，“玥玥，叫人！” 胡中玥甜甜一笑，“吴叔叔好！” 吴煜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翘在耳后的羊角辫儿，逗她，“玥玥好呀！你怎么知道我姓吴呀？” 胡中玥：…… 我是小孩子，不是小傻子谢谢… t-t… “我爸刚刚叫了，就像叔叔您知道我叫玥玥一样～” 吴煜伸手用纸背刮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对胡青鸿说，“青鸿哥，果然是你的孩子，好聪明！” “谢谢叔叔夸奖！” 胡中玥感慨，好单纯的年轻人，他聪明的门槛可真低啊…… 胡青鸿摸着女儿的头，笑问，“为啥来了不联系我？” 吴煜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书，说，“这里不好说话，等会儿咱们一起吃个饭。我选好了，你们选好没，选好了咱一起结了，叔叔请玥玥吃好吃的。” 最后一句是对着胡中玥说的。 胡中玥笑的甜美乖巧，问的却很搞笑，“叔叔，是吃香的喝辣的吗？” 这反差萌萌得吴煜心都化了，此刻想要结婚生女的心到了顶峰，他又捏了捏小姑娘的羊角辫儿，“玥玥还小，只能吃香的，不能喝辣的哦～” “玥玥，不能没礼貌～”胡青鸿批评了女儿一句，又问她，“还有什么书想要的吗？” 胡中玥根本不怕，她已经看到这个叔叔是个好的了，不止一次看到叔叔头上冒出“要帮青鸿哥”的字样。 而且她忽然在死去的回忆中翻拣出来一件事，有位吴叔叔曾经送给她爸一块上好的玉石镇纸，她爸说是同学，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位了。她家最艰难的时候，她爸都没有舍得把那镇纸出手，反倒是自学了雕刻，把那镇纸的顶端按纹路雕成了山水的模样，成了家里的传家宝。 吴叔叔这人脉，她得让她爸稳住了。 她不可能让爸爸和上辈子一样，一直在中小学徘徊的。 如果她爸的愿望就是教书育人，那最好是能在稳住教学质量的同时自考本科，进入县高，社会地位和收入都不一样。 如果她爸不介意改行从政，那自学专科，考到省会的教育学院进修，以她爸的聪明和毅力，考个好大学研究生不会特别难。读了研，再读个博，到时候赶上“引博从政”的机会步入仕途，到退休起码能混个副厅吧。 她的想法现在看就像是做梦，但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要梦想成真，就从地基搭起吧，反正这两条路，不管选哪条，都少不了人脉！ 胡青鸿看女儿一直发呆，不说话，就问她，“想什么呢？生气爸爸批评你了？” 她摇摇头，“家里的看完再说吧～” 胡青鸿点点头，“那行，我们和店员说一声，登记一下，下次发行员过来的时候让她帮我们问一下上级书店有没有。” 他看向吴煜，“一会儿我俩去外面等你。” 吴煜见他俩不需要结账，直接就奔收银台去了，“那你们等我一下，很快！” 快是快不了的，这个年代书店人是比较多的，结账得排队。不过也没等特别久，也就十几分钟的光景，吴煜就出来了。 两大一小就近找了个饭馆，先给胡中玥点了半份饺子，俩人又点了几个小炒，拿了瓶酒，就着一盆花生米就开始边吃边聊。 聊起来，胡青鸿才知道，吴煜已经调到他们文定县了。 吴煜和胡青鸿是中师同班同学，住在同一个宿舍。和胡青鸿不同，吴煜家里有背景，人也聪明，考上中师的时候才15岁，据说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要上中师，家里肯定是要他继续上高中读大学的。 吴煜刚到学校那会儿，年纪小，又没吃过苦，性格也腼腆，头一回住校偷偷哭了好几次。胡青鸿是他们宿舍最成熟稳重的那个，看他年纪小挺可怜的，就多照顾了些，包括他衣服裤子破了也是胡青鸿给他补好的。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胡青鸿毕业之后回了家乡，吴煜则被家里安排进了教育局，分在了权力挺大的基础教育室，但是一直当小科员，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怎么挪动。他呢，又到了适婚的年纪，家里就想着找个合适的姑娘联姻。 要真是差不多的姑娘，吴煜也就认了，可那些人介绍的都没几个靠谱的，他父母还是爱孩子的，都回绝了，这一来二去的，他眼睛长在天上的流言就起来了。 为了避避风头，家里打算让他到下级县城镀镀金，正好文定县教育局的教研室负责人年龄到了，家里就给他活动到这儿了。 “原来你就是我们新来的教研室负责人啊，我们学校开教研会的时候，校长说了，我们还在猜测这新官上任会烧哪三把火呢！” 胡青鸿惊喜地看着吴煜，端起酒杯，“来来来，走一个，这顿我请啊，就当给你接风～” 胡中玥端起面前装开水的杯子对吴煜说，“叔叔，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欢迎您来文定，以后您可就是我爸的人脉了啊，我爸也能在镇中横着走了！” 吴煜笑的不行，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干了。 烧刀子有些烈，吴煜咧着嘴“啧”了一声，伸手刮了下小姑娘挺翘的小鼻子，“玥玥啊，叔叔可不是瞎子哭天，两眼一抹黑来的，我可是提前做了功课的，你爸现在在镇中也能横着走！” 胡中玥摇摇头，“那不一样，人不仅要有能力，还得有助力。” 吴煜一下子来了兴趣，“哦？那玥玥说说看，有能力没助力会怎么样？” 胡中玥倒也不是卖弄，但这层窗户纸就只适合她这个满嘴天真的稚子来捅，“有能力能走起来，有助力能走得远。就像宋江，他是有能力的，所以他能当梁山老大，他也是有助力的，所以他为了安稳要招安，就招安了。所以我爸如果想在教育行业做得好，要晋级，或者想进高中，少不了要得借叔叔的势。” 吴煜不可思议地看着胡中玥，又看向一脸骄傲的胡青鸿，赞叹不已，“青鸿哥，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太厉害了，以后我有了孩子你先帮我带几年，定性了再还给我！” 胡青鸿大笑，笑过之后，神色又有些苦，“都说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这丫头就是这样。她前两个月磕了头，住了一周的院，住懂事起来了，回家天天捧着书不撒手，唉，她这样，我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哦～” “你少来，咱们一条裤子的交情，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心理，得意的不得了吧！” 说起往事，两个人都笑了，酒满上，两杯轻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3章 深夜到家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胡青鸿喝了不少酒，吴煜不放心他骑车带孩子，坚持让他去自己的单位宿舍认认门，顺便醒醒酒。 父女俩到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正好赶上姜母在煮饺子。 “怎么这么晚？” 姜母看见这父女俩，马上又麻利地包了几十个饺子。 胡青鸿把买的猪头、排骨、猪肝什么的放进厨房，简单提了下偶遇同学的事。 “难怪了，我还以为你们父女俩回榕树村去了。” 其实胡中玥本来是打算带完话买完书就回榕树村看看小伙伴们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吴叔叔，事有轻重缓急，当然是帮爸爸先抓住靠山比较重要。 姜母见锅里的饺子已经飘起来一会儿了，饺子皮变透明了，捞了一个放在碗里，递给站在锅边眼巴巴看着的外孙女，还抽了双筷子给她，“来，玥玥，帮姥姥尝尝咸淡，仔细烫啊！” 胡中玥笑嘻嘻地接过来，吹了两口，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感觉不怎么烫了才用牙齿咬了小小一口皮，散散馅儿里的热气，然后“嗷呜”咬了一大口。 “哇，芹菜肉馅儿的，好香！” 嫩嫩的小香芹，搭配喝饱了葱姜蒜水的肉馅儿，最后拌上泼了热油的小葱碎，味道是极鲜嫩的，是她从小就爱的那口没错了。 姜母慈爱地看着她，见她吃完，伸手要把碗拿过来，给她盛饺子，“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吃不下就给姥姥，别硬撑。” 谁知道胡中玥把碗绕到身侧，“姥姥，先给姥爷和您盛，我最后！” 看看，这么懂事的孩子！ 谁不疼呢？ 姜母没由来地闪了泪花，她也是享上有儿有孙的福了。 女婿每周过来都没空手，除了外孙的奶粉，肉蛋什么的更是没少买，玥玥她一个小姑娘家能吃多少，又不让单独做，还不是他们大人跟着孩子一起沾光，两口子跟着吃得红光满面。 她心里过意不去，就可着劲儿人给胡中玥做好吃的，今天炖个鸡，明天炸个肉，后天红烧鱼，那香味，那动静，震惊邻里，把周围的娃儿们馋的天天在家嚎要吃肉，邻居们也是统一过上了吃饭睡觉打孩子的生活。 这不有些人心里不舒服，跑到她面前来说她太疼孩子了，说什么她是长辈，不能像伺候小姐一样伺候外孙女，会折玥玥的寿。 这话也太难听了，把她气够呛，拿起苕帚把人给撵了出去。 心里最不舒服的是对门的姜大嫂。 姜母是会做人的，每次做点儿好的都会让姜父端一碗去给公公，既不落人话柄，又能气一气妯娌。只要大嫂不高兴，她就很高兴。哼，叫你算计我的家产，四处败坏我女儿的名声，看我不怄死你！ 姜父也很绝，每次把饭菜端过去之后，就陪着老爹，看他吃完自己再把碗拿上回家，反正是一点儿光也没让姜老大家沾上。 不是他不友爱兄弟，实在是哥嫂算计太过，还是各过各的好。 姜母这招对姜大嫂来说那就是驴头前面挂苞米，看得见，吃不着，气得五十来岁的姜大嫂一天天脸拉得比八十岁老太太还长。 尤其是周一早上她看到胡青鸿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自家那个妯娌殷殷嘱咐“好好吃饭”，“注意安全”，比对亲儿子还亲，心里知道过继那是一点儿没戏，那满腹怨气无处去，只能恨恨地“呸”一句，转身回家骂狗撵鸡。 幸亏姜老爷子心里清明，这姜既然烂了点儿，索性一分两半，还能留个好的。所以河那边鸡飞狗跳，不影响河这边热热闹闹。 昨天晚上，姜晓晴、姜晓美姐妹俩回来得比胡中玥父女俩还晚，到家都九点半了，把姜母唬了个够呛，直骂：“死妮子，两个大姑娘还敢走夜路，被坏人盯上怎么办！” 姐妹俩是加班加到九点，想着家里带信儿，也不知道啥情况，一合计，回吧，反正骑自行车，十几里路，也就半个小时。 俩人就这么跟厂里请了半天假，姜晓晴天天抡大锅铲，体力好，她来骑车带着老四，闷头蹬起来就往回赶，一路上谁喊也没回头没答应，到家之后也开始后怕，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用苦肉计，一个喊累，一个喊饿，加上胡家父女俩插科打诨，就把这茬给混过去了。 到底太晚了，老三老四又加了好长时间班，累的不行，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姜晓晴难得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她走出来，站在屋檐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眯着眼享受暖阳呢，一根鸡毛掸子从后面抽了她一下。 “啊！” 姜晓晴被冷不防来这么一下给吓得跳到门前的空地上，转头一看，是她老妈。 “妈，你干嘛！” 姜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杵门口干嘛，赶紧来厨房帮忙！” “我还没吃饭呢！” 姜晓晴不情不愿地跟着姜母到了厨房，只见老妈一掀锅盖，从锅里端出了一碗肉丝面，递给她，“赶紧吃，吃了帮我收拾猪头，卤好了下午你们去上班也带点儿过去。” 姜晓晴这才看到地上大盆里放着的猪头，“可以啊妈，这不年不节的，这么大手笔！” 这一个猪头十多斤，加上猪肝，排骨，没个四五十块钱拿不下来，四五十块，她大半个月工资呢！ 她抬头贼兮兮地问姜母，“咱家要有喜事儿了？二姐要出门子了？” 姜母朝门外张望了一眼，姜晓美也跟着转身往外面看，哪知道一回头，一个爆栗磕在自己脑门上…… “妈，你干嘛呀！” 三姐大叫，三姐不解，三姐委屈。 姜母看她那个样子，恨不得再给她一下子，这死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瞅着外面没人，姜母才悄声说，“给我闭嘴，这都你大姐夫买的，猪头说是让卤了给你爸当下酒菜，说猪肝吃了明目，让我们做针线活的多吃！老二跟那个散了，工作也给他妈闹丢了，琢磨做衣服卖呢，所以叫老四回来帮忙看看！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惹你二姐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姜晓晴人直接傻了，她就说昨晚上怎么感觉二姐皱着眉头不开心的样子，问呢二姐又说没啥事儿，敢情是这么大的事儿！ 急性子的姜晓晴转身就往外走，想去宽慰二姐几句，可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了。她见了二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还不如不打扰她和老四做正经事儿～ 第34章 卤肉 姜晓晴是对的，此刻姜晓美正在根据姜晓芸的尺寸和胡中玥粗糙的图纸画一个详细的手绘图。 图纸画完之后，在要裁剪的布料上标记好尺寸，然后把布料披在二姐身上，根据情况再核实一下尺寸，确认无误就开始裁剪。 姜母没让姜晓芸去买布，从箱子底下翻出来一块3米的条绒布，这还是前几年胡青鸿第一次上门时带的礼，这在当时也算重礼了，她一直舍不得用，总寻思着哪个姑娘出嫁就把它当陪嫁，反正现在二三四也不急，老五就更小了，先用了吧。 姜晓芸本来是不想要的，毕竟是大姐夫买给二老的，最后穿在了她这个小姨子身上，感觉怪怪的。 但是胡中玥劝她，“再过两年这布不时兴了，不就白花钱了？” 姜晓芸一想也是，她当模特，先做出来，好的话直接寄给大姐，反正大姐现在也瘦，也就比她矮点儿，这西装上衣本身就不长，能穿。 胡中玥看四姨拿着大剪刀咔咔一通剪，一块完整的布料变成了一片片的，再拿到缝纫机前踩着脚踏板一通砸线。 姜家的缝纫机没有锁边的功能，姜晓美就用手抬着后面的挑翅，压着边儿走了两行z线，简单锁了个边。 这边姐妹两个在屋里捣鼓了一上午，厨房里母女俩也忙活了一两个小时。 买来的猪头已经收拾得挺干净了，牙齿什么的都已经敲掉了，还有一些没烧干净的毛，用那种耐烧瓣子柴点着了，拿在手上燎一下就可以了，猪耳朵也得切开把毛燎一下。 然后把猪头刮洗干净，猪耳朵、口条分开，焯水之后再冲洗干净血沫，起锅烧油，油温至五成热的时候，下葱段、姜片、洋葱块爆香，加入花椒、辣椒、八角、桂皮这些香料，倒上豆瓣酱，炒个差不多开始加水，加酱油，料酒，烧开之后下猪头、猪耳朵、猪舌头，小火熬煮一个小时。 差不多十一点左右，姜母戳了戳猪头肉，挺烂乎了，就把猪头肉连汤带肉舀到旁边的大锅里，灶里用没有明火的灰炭温着，这样一晚上过去，猪头肉就很入味了。 原来的小锅里留了点儿汤，把之前焯过水的猪肝放进去炖着，差不多十分钟就熟了，灭了火，连汤一起盛盆里，泡上一两个小时也入味儿了。 中午姜母焖的米饭，除了猪头肉、猪肝各切了一盘之外，还做了个胡中玥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炝炒土豆丝，再炒个小白菜，这丰盛程度都赶上过节了。 姜父中午回来得比往常早一些，惦记猪头肉惦记了一早上。虽然说家里吃得起肉，但是猪头这东西，普通人家寻常没有，要就得去城里买，他们两口子日日都在家里，哪有空为口吃的进一趟城？ “你们仨出来吃饭啦！” 姜晓晴端着两盘菜到堂屋，放在饭桌上，冲屋里喊了一声，又回去端其他的。 胡中玥闻声就出来了，倒不是她馋，而是二姨要换衣服，她不好意思在里面。她蹬蹬蹬跑到厨房门，看到她最爱的红烧排骨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多好吃的！姥姥，三姨，你们辛苦啦！这味道，闻着比国营饭店卖的都香！还有这颜色，浓油赤酱，看着就有食欲，中午我要吃两碗饭！” 现在在老姜家，说到最得宠的，除了胡中玥，不作第二人想。 为啥？ 因为人家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啊！ 那一张樱桃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好听的话随时随地往外冒，姜父姜母两个一天被她哄的眉开眼笑的，面相都变喜庆了。 姜晓晴也扛不住这样的彩虹屁，俯身捏捏外甥女的小脸蛋儿，“玥玥，你是不是偷偷吃糖了？” 胡中玥摇摇小脑袋，“没有哦，吃糖会长虫，玥玥没有吃糖～” “那你嘴巴这么甜，是偷偷喝了蜂蜜吗？” 胡中玥眼珠子一转，嘟着嘴“吧唧”一口亲在三姨脸上，“三姨你看，我嘴巴一点儿都不黏，没喝蜂蜜！” 姜晓晴简直笑死，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使劲儿香了一口，“香香软软嘴还甜，我可太喜欢玥玥了！” “我也喜欢三姨！”胡中玥搂着三姨的脖子，大眼睛笑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姜晓晴逗她，“那你最喜欢谁？”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摆着手指数，“二姨，三姨，四姨，小姨，都是一样的喜欢！” 姜晓晴一听这话，诧异地问，“怎么没有姥姥姥爷呢？玥玥不喜欢姥姥姥爷吗？” “不是哦，玥玥对姥姥姥爷的喜欢是比最喜欢还更喜欢的喜欢！玥玥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 从河那边拿着空碗过来的姜父和从屋里看完沐晖出来的姜母听个正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姥的乖宝啊，吃饭！” 这时，后面卧室的门打开了，姜晓美神情激动地走出来，没有落座，反而退到旁边，她身后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高挑姑娘，打猛眼看过去，那腿都有两米长了。 “妈呀，二姐，你这也太好看了吧！” 姜晓美把外甥女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姐面前，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衣服。 藏蓝色的西服套装，和现在流行的直筒西装有些不一样，这件上衣偏短，腰线明显，高腰大长裤，裤腿虽然粗，可配着高跟鞋，裤脚盖过脚面，只露出高跟鞋尖尖的鞋头和小小的鞋跟，整个人看着又高又瘦又美又有气质！ “但是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味儿，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你们帮我看看，还有哪儿需要改的～” 姜晓芸已经在大衣柜的镜子前面照好一会儿了，感觉还有一点点违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除了已经开始喝酒的姜父，其他三位女士围着姜晓芸转了一圈，咋看着衣服都没啥可改的。 胡中玥歪着脑袋也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思考，如果衣服本身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搭配的问题了，后来都怎么搭西服来着？ 紧身的高领、半高领毛衣，在毛衣外面戴个项链，就很时尚。但二姨穿的白色绸缎衬衫，也没毛病啊～ 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把姜晓芸看得心里直发毛，还没问呢，外甥女就给出建议了，“二姨，把辫子拆了，扎个低丸子头试试～” “什么叫低丸子头？” 第35章 撞车 姥姥，二姨，三姨，四姨，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她问什么是丸子头。 胡中玥恨不得拍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嘴快，这可咋狡辩，额，不，是解释…… 有了！ “就是那种在后脑勺把头发挽起来，像个丸子一样的，我在书报亭的杂志上看到过。”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句，原来是从书上看到的，那没事了，书上的她们不知道很正常。 “那玥玥会扎吗？” 胡中玥伸出两只秀巧的小手手，盖在问她话的三姨掌心，只有大人手掌一般大，“三姨，你看我这小手，能抓得下二姨那么多的头发不？” “也是哦！” 姜晓晴被她的说法逗乐了，“那你来指导，我来扎，怎么样？” “那应该没问题！” 在胡中玥的指导下，姜晓晴拆了二姐的辫子，将头发梳蓬松，在后脑根儿先绑了个马尾，然后对折，发尾包着马尾绕两圈，用皮筋一扎，一个低丸子头出现了。 “诶呀，一下子感觉温柔了好多，洋气了好多！” 姜晓芸自己照了照镜子，也感觉一下子不一样了，对比起来，刚刚那个大辫子实在太土了。 姜晓美也拍着手说，“行，那就这么定版了啊！赶紧吃饭，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等会儿还得回厂里。” 这年头虽然物资不那么匮乏了，但是老百姓肚子里的油水还是不多，五大一小六个人，把一锅米饭吃个精光。 姐妹三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衣服，胡中玥也贡献了几个搭配巧思，比如可以搭一件半高领的毛衣搭在西服里面，下面配上百褶裙，也是非常优雅的。还可以把项链戴在毛衣外面，从视觉上拉长脸型，更显脸小。如果是搭配衬衫的话，可以在衬衫领外面戴上珍珠项链，贵气又优雅，等等。 时间差不多了，老三老四也准备出发了。走的时候，姜母给姐俩装了一铝饭盒的卤猪肝，“现在天气凉了，能放一放，这个带去你们俩在厂里配饭吃，你姐夫说你们纺织厂费眼睛，多吃猪肝对眼睛好～” “那猪头肉……” 姜母看姜晓晴还心心念念想着猪头肉，心里有了主意，“猪头肉没浸好，这么滴吧，明儿上午我让你二姐给你们送过去，中午下了班你俩出来拿，顺便也让今天这身儿衣服露露脸～” 姜晓晴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乐意，一踩脚蹬子，带着老三回厂里了。离家稍微远点儿了，她把二姐的事儿和老四说了一嘴。 姜晓美这才明白其中原委，“二姐说是工作没了，敢情是这么没的啊！” “可不是！小路就是个祸害，既然拗不过他妈，干嘛招惹二姐，不行，我要去告他耍流氓！” 嫉恶如仇的姜晓晴真的像姜母说的一样，学心机学废了，忍不了一点儿，唬得姜晓美一把扯住三姐的衣服，“你可别，二姐清清白白的，你去告小路耍流氓，二姐以后怎么做人？” 风风火火的姜晓晴气得咬着牙加速蹬了好几圈，在村路和国道交接的拐弯处和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撞上了，对方的自行车的脚踏板从她右腿上蹭过去，瞬间火辣辣的，一个不留神，腿一软，车就倒下了，车把手上的饭盒也摔在了地上。 幸亏在相撞的第一瞬间，姜晓美就跳下了车，她一看三姐站都站不住，吓坏了，赶忙上去扶着她，“姐，你怎么样？” 姜晓晴垂着头摇了摇，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问题不大！”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瞪着逆行的肇事者，眼睛里的怒火都快凝成实质了，“你怎么骑的车，不长眼睛啊，不懂得靠右行驶吗？” 肇事者本来呆呆地闭着眼睛，被她这么一吼，打了个激灵，“对不起啊，刚刚我不小心骑到一颗石头上，车被硌歪了才撞到你的。你还好吗？” 姜晓美卷起三姐的裤腿，小腿上一片擦伤，有些红肿渗血，疼肯定是疼的，不过也确实问题不大，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肇事那个男的，看着眉清目秀的，就是有点儿呆。 她提好音量喊了一句，“姐，肿了一片，还流血了，我们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那肇事男听到这么大声的话，才反应过来，“啊，对，咱们医院吧，医药费我出！” 姜晓晴挣扎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了，低头看了眼伤势，感受了一下腿骨没啥问题，就不太想去医院了，“算了，下午我有急事，你赔我20块钱误工费+医药费吧，我自己去买药。” “行！” 对方很果断地同意了，没说半句“被宰”“被碰瓷”的话。 接过对方给的20块钱，姜晓晴挣扎着要起来去骑车。 姜晓美一把抢过车把手，“可别，等会儿再摔了，我带你！” 然后就尴尬了，平时都是三姐带着她，这猛一下让她带三姐，她还骑不动…… “我送你吧！” 肇事男看着姜晓美那歪歪扭扭的自行车路线，又好笑，又有点儿担心，万一等会儿再出什么意外，那他真是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了。 姜晓晴右脚撑着地，打量了肇事男一眼，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奸邪之气，左右已经到国道了，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就同意了。 “走吧，把我送到服装厂，先声明，我是不会给钱的，本来就是你撞的！” 肇事男笑笑，拍了拍后座，“别担心，会给你安全送到的！” 他骑着带着她，姜晓美自己骑就正常多了。 到了服装厂大门口，姜晓晴从肇事男车上下来，就看到门卫大爷头从窗户里探出来问她，“哎呀，晓晴，你这回家一趟怎么瘸着来了？” 她还没说话呢，旁边的人先说上了，“舅，她这是刚在路上被我撞了～” 门卫大叔这才看到小伙子是他大外甥秦波，“啊，你小子咋回事么，骑车不看路的？” 秦波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带了几分憨厚的尴尬，“纯粹巧合+意外……” 门卫大叔叹了口气，问他，“处理好没有？你的错你得承担，不能逃避责任！” 秦波眼睁睁看着姜晓晴被妹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进了厂子大门，有点儿着急地打断舅舅的话，“哎呀，舅，我知道，已经处理好了，赔了20块钱误工费和医药费，她都走了……” 门卫大叔听他说赔了20块钱，满意地点点头，见他有些不耐烦，还当他是感觉自己自己赔多了，解释了两句，“你别往心里去，没出大事就是幸运，人家姑娘才要20块真不多，她在我们厂掌勺，一个月大几十块哩！你把人家撞的走路都瘸着腿，估计得歇几天了。” 说着感觉外甥这个样子有点儿怪，扭头看了眼姜晓晴姐妹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走到外甥跟前儿，看着一直朝门里张望的外甥，问他，“你这是想娶媳妇了？” 第36章 惊艳出场 秦波被他问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什么呀舅，我就是……诶，舅你刚是不是说她是你们厂掌勺的厨师？” 门卫大叔木然地点了点头，说了那么多，就听到一个“掌勺”…… 秦波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兴奋得手舞足蹈，“难怪她饭盒里的菜那么香！舅，你们认识，能不能帮我问问她饭盒里的菜卖不卖，刚刚她摔倒在地上，饭盒估计也撒了，有汤汁渗到布袋子上，我送她过来的时候，那个香味馋了我一路，我还没吃午饭呢，这口水都快流干了～” 门卫大叔无语望天，生无可恋！ 他小妹家这小子啥都好，长得可以，脾气也好，表面虽然温吞，但是心里门儿清，工作也好，机械厂技术工，就是打小好吃，闻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独生子，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琢磨找对象，净琢磨吃了，把他小妹愁的，年纪轻轻的头发都白了好些。 “问你个头啊问！来来来，给你5块钱，你自己买饭吃去！” 秦波还想缠他舅，谁知门卫大叔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很严肃地拒绝了。 “要么拿着钱自己去吃饭，要么自己花钱去吃饭，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闲聊！” 秦波瘪了瘪嘴，都聊这么久了，还差那两句？ 只不过舅舅到底是长辈，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地和门卫大叔告别，骑车走了。 门卫大叔看看手里被风吹飘起来的票子，再看看频频回头的外甥，乐了～ 且不提门卫大叔怎么琢磨把厂里姐妹花摘一朵到自己小妹家，单就说姜家姐妹花中最盛的那一朵，穿着一身儿与当下时兴的不一样但是特别好看的西装，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那裤腿都跟着她的步伐甩出了节奏，像打碟一样。 早上上班的点儿，她走到服装厂门口右侧停下，细细长长一条人，就那么水灵灵飒爽爽地往厂门口一站，带给别人的冲击力远比她手里提着的几个饭盒要强得多。 都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往常厂里的姑娘们还不服气姜晓晴、姜晓美“服装厂姐妹花”的头衔，今日一见姜晓芸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胡中玥看着那一个个往厂里走的人头顶上冒出“真好看啊”之类的感叹词，心里是很满意的。 本来二姨说中午午饭的时候过来，但是厂里管饭，都没人出来，穿这一身难道是为了震撼一下服装厂的大门吗？ 当然不是了，她们的目标群体是厂里的女工。 服装厂里的女工，有住宿的，有住家的，有租房的，后面两种不管哪种都是条件相对好一些的，必然会愿意给自己花钱，所以二姨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她们眼前一亮，更要带给她们难以忘怀的冲击感。 但是对于姜晓芸来说，被老四搀扶着的老三带给她的冲击更大，才一夜的功夫，这孩子咋就瘸了？ “咋了这是？” 要停车，穿着高跟鞋走路也不是特别方便，所以她还没有小姑娘动作利索。 “三姨，你还好吗？” 胡中玥已经第一时间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三姨，给她当拐杖。 “哎呀，我们家小玥玥怎么也来啦！” “想三姨四姨了么！” 人精胡中玥才不会说她今天要跟二姨跑好几个地方。 姜晓晴被小姑娘哄的是见牙不见眼，摸摸外甥女的头，又抬头看着二姐说，“没事，就是摔了一跤，有点儿擦伤。” “多大人了走路不知道看路！”听到老三说没事，姜晓芸才松可口气，又开始数落她，“伤了就多歇歇，跑出来干嘛，老四一个人来就行了！” “这不想了一夜没睡着，馋的我口水都快流干了！” 白了这大馋丫头一眼，姜晓芸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拿出一个铝饭盒给老四，“妈给你俩装了满满一饭盒，现在天气还没凉透，你俩可别舍不得吃，放坏了就糟践了～” 姜晓晴看了眼老四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二姐袋子里剩下的两个饭盒，难以置信地问，“我们俩人，就给一盒？那你这两盒给谁呢？！” “给姐夫的！” 姜晓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给老三一个暴栗，吃着嘴里的想着锅里的，馋死她算了！ “哦，那你们快去！” 一听说给姐夫的，姜晓晴也没别的话了，开玩笑，这都姐夫买的，还不该给人家送点儿啊，一家子要一视同仁，她们两个在家吃了一顿，就算吃了一盒了，给她们一盒、给姐夫两盒，很公平～ 不得不说，姜晓晴的自我攻略系统很完善，带着妹妹拿着卤肉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留下一大一小两张好看的脸不约而同地皱眉、摇头、叹气，“老三\/三姨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说完，俩人还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没憋住，笑开了。 “走吧！” “丫头，等等！”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响起，姜晓芸莫名地看向声源处，是门卫大叔。 眼看着姨甥两人又要骑上车走了，门卫大叔急忙拦住了她们。 姜晓芸不解地问，“大叔，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要登记？” 门卫大叔看了看她的袋子，问，“丫头，你是晓晴晓美的什么人啊？” 姜晓芸笑着回答，“我叫姜晓芸，是她俩的亲二姐，如果要登记的话，把纸笔给我就行～” 门卫大叔摇摇头，“不是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刚给她俩带的是吃食吗，闻着老香了！” “对，卤肉！”姜晓芸以为厂里要查明带进去的东西，所以也没藏着掖着。 “搁哪儿买的啊，能…匀叔一盒不，叔可以多出路费！” 门卫大叔这话问得有些羞耻，老大个人了，还为口吃的拦人家小姑娘，可是没办法啊，昨天晚上小妹跑到他家，说她的独苗苗、他的大外甥因为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吃食茶不思饭不想的，还埋怨他都是一个厂里的，为什么不帮自家宝贝儿子问一嘴…… 第37章 冤家路窄 姜晓芸有些意外，原来是为了卤肉来的，那是不是可以卖卤肉呢？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隔壁的大婶过来找她妈唠嗑。 “桂英啊，你家厨房这一早上香味就没断过啊，我家铁蛋在家闹腾一上午要吃肉……这是有啥大喜事儿，说出来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哪有什么喜事儿啊，就是我家青鸿心疼他爸最近忙着掰包谷、种麦子太累了，买了好些肉、排骨，说是给家里人都补补。” “看看，还说没喜事儿，找了个这么懂事的女婿，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倒也是啊哈哈哈哈哈～” 姜晓芸陷入回忆中，一直没应声儿，门卫大叔以为她不愿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又说了句，“要不你告诉我地址，我去买也行！” 姜晓芸回过神儿来，笑着和门卫大叔解释，“不好意思大叔，刚刚想事情来着，这是我妈做的，不是买的，这里两盒是别人订好的。你要是不嫌弃，拿个饭盒给我，我给你拨点儿尝个味，要觉得还合口味，下次家里做了让晓晴和着晓美给你带过来～” 门卫大叔是个讲究人，哪里肯白要她的东西，只说是掏钱买，不然就不要了。 姜晓芸也没说不要钱，只让门卫大叔找个饭盒。等大叔拿着自己平日里吃饭的饭盒过来，她就从兜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之后一股异香飘来，过往的人都在默默咽口水。 看到姜晓芸给门卫大叔拨了三分之一饭盒的量，也有人腆着脸来问“咋卖的”，姜晓芸笑笑说“不卖”，那人脸色不太好看，门卫大叔笑着骂了一句“你咋脸这么厚，这是我侄女孝敬我的”才解了围。 姜晓芸陈趁着大叔说话的功夫带上外甥女骑着车就走了，待大叔发现，喊“大侄女”的时候，她都骑出老远了～ 厂里的那些工人还真以为姜晓芸是门卫李叔的大侄女，吃午饭的时候还明里暗里向李叔打听他大侄女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搞得李叔哭笑不得。 都不认识，这让他怎么说？ 万一人家姑娘本来没对象，他说有对象，那是耽误人家姑娘前程；要是人家有对象，他说没对象，就是败坏人家姑娘名声。 他可不敢瞎说，索性统一笑骂“滚蛋”打发了。 “滚蛋！” 这句是姜晓芸对小路说的。 冤家路窄，这话真不是瞎说的。 姜晓芸带着外甥女从服装厂出来就直奔邮局，前阵子胡中玥收到了妈妈的信，给她妈写了封回信，今天过来寄。 结果好死不死，在邮局门口遇到了小路。姜晓芸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小路手快一把抓住了车把手，拉着不让她走。 自从他妈害姜晓芸丢了工作，他单方面被分手之后，已经很久没看到姜晓芸了，这一见就看傻了。 小路虽然拗不过他妈，但也是真喜欢姜晓芸，看着比昔日更容光焕发的心上人，痴迷地说，“芸芸，我好想你！你今天好好看！” 胡中玥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一边任由自己的母亲伤害自己的女朋友，一边还能在女朋友面前立深情人设。 姜晓芸也看不下去了，她是个很果断的人，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再无交集的必要。 “路建华，在你妈害我丢掉工作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我和你说过，以后看见我最好绕着点儿走，实在绕不开就当不认识，所以，你再说一句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耍流氓！” 路建华还是那副痴痴地看着姜晓芸的模样，和刚刚不同的是，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手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状。 胡中玥看他这副林妹妹的样儿感觉恶寒，一个大人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姨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眼看着周围有三三两两的好事者慢慢围过来看热闹了，姜晓芸不耐烦地低声吼了一句：“放手！” 路建华摇头，“我不放，放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芸芸，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你没工作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你回来好不好！” 姜晓芸见他这副狗皮膏药甩不掉的样子都要气笑了，真当她是风筝、他手里扯着线呐，还回来，回你个头！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路建华，你家有镜子吗？回去照照镜子吧，好好看看自己这么大个人还一副没断奶的样子，还养我，我用得着你养吗？我再说最后一次，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姜晓芸也不会往回找！走开，别来烦我！” 路建华被心上人这话打击得摇摇欲坠，惨白着脸，连连摇头，“芸芸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芸芸，你在生气对不对，你故意说气话气我对不对！”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心上人巧笑倩兮，路建华魂已失兮。 这个世道永远都在同情弱者，周围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蛐蛐姜晓芸。 “这姑娘妖妖娆娆的，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人啊！” “就是，你看她穿的衣服，上身那么短，动一下腰都露出来了，确实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这男娃看着挺痴情的，估计是被那狐狸精的脸面迷住了！” …… 闲言碎语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姜晓芸，护短的胡中玥气得小脸儿鼓起来，像小河豚一样，奶凶奶凶的。 哼，她一定要揭开陆建华伪深情的皮！ “这位强行拦路的叔叔，我很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对于坐在芸芸车前面的小丫头，路建华不介意回答她几个问题，以此向心上人示好。 “叔叔是不是觉得令堂害我二姨丢掉工作之后，她成为一个没有工作的农村姑娘，就可以任由你们摆布？是不是觉得我二姨没工作了就只能依附于你，成为你笼中的金丝雀？这就是叔叔放任令堂胡作非为的理由吗？” 路建华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有些后悔搭那一句话，也因着被小姑娘戳穿自己龌龊的心思而心虚，呐呐着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只呆呆地问了一句。 “令堂是什么堂？” 胡中玥嗤笑一声，人不大，见识不小，小嘴像淬了毒，“叔叔你有死皮赖脸拦住好人家的女孩不放的流氓功夫，不如回家好好看看书。我知道你有一份人人艳羡的好工作，到处放电影遇到的姑娘也多，但还是想劝你，时代变了，不读书不看报什么知识不知道，靠着关系走小道，迟早回家睡大觉！” 这大白话围观的看客们都听懂了，他们矛头一致调转，对准路建华，偷笑声、蛐蛐声此起彼伏。 路建华的脸色就像歌舞厅的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句：“你！” “你什么你！快撒手！” 一只手伸过来强硬地扯掉了路建华抓住车把的手。 第38章 英雄救美 胡中玥一看来人，乐了，刚要打招呼，就见那人冲她眨了下眼睛。小姑娘看他头顶上那行“先哭懂不，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的字样，立马转笑为哭，她也没有大声嚎，就是眨了眨眼睛，豆大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小姑娘似是后怕一般，向来人张开双臂索抱，嘴里抽抽噎噎地哭诉着，“叔叔！你可来了，你这个人一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们了！” 姜晓芸被外甥女的变脸吓一跳，她不知道胡中玥是假哭，还真当孩子吓到了，心里又是自责又是生气，正要对路建华破口大骂呢，就看到外甥女扭头冲自己眨了眨眼，指着自己说，“叔，我姨被这人骚扰，我们能报警不？” “报什么警，谁骚扰谁啊，你们都掰了，还往我儿子面前凑干什么？” 不等他们说话，人群外就有一个人挤了进来，一把扯住路建华，“走，跟我回家！” “妈！我不回去，我不想去和你领导的孩子相亲，求你了妈，成全我和芸芸好不好！” 路建华不肯，直接当街就给他妈跪下了，似乎是想通过舆论向他妈施压。 路母气了个倒仰，很想直接甩手走人，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舍不得看着他误入歧途。她躲在人群之外听很久了，那个小姑娘说话虽然毒，但说的都是真话，她儿子这个工作干不长久了，这就是她急于棒打鸳鸯让他儿子攀上高枝的原因，只要她儿子和领导的独生女结婚了，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是儿子根本不理解她的做法，还把她推向闲言碎语的漩涡中，借别人的口指责她的行为。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狐媚子！ 路母狠狠地瞪了姜晓芸一眼。 只可惜，姜晓芸并没有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在意。她现在最后悔的是自己眼瞎，看上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没担当没良心的男人。 他跪在这里，给自己营造了一个痴情种的人设，却给他妈扣上了一顶“势力、强势”的大帽子，给她贴上了“冷情冷心冷血”的标签，真是好算计。 “芸芸，你和我一起跪下来求我妈，她一定会同意的！” 路建华像魔怔了一样来拉姜晓芸的手，还没碰到姜晓芸的衣角，就被人甩了回去。 “哥们儿，作为男人得有点儿自尊吧！我妹子都躲你八丈远了，再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就没意思了。做人得要点儿脸，不能每天照镜子觉得自己特帅、特有魅力，就觉得我妹子也乐意。醒醒吧！赶紧收了这出戏，免得污了我妹子的眼，还叫人看了笑话！” 路建华被吴煜这一顿明怼暗讽得话嘲得脸火辣辣的，他看着吴煜和姜晓芸，开始口不择言了，“关你什么事！你是她的姘头吗？好啊姜晓芸，我就说你怎么死活要跟我分手，原来是找到下家了，你这骑驴找马的本事确实厉害！” 吴煜有些无语，他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人，永远都是在找别人替自己背锅，“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报警了！污蔑公职人员，不知道你引以为傲的工作能不能保得住！” 一句话吓得路建华和他那个要发飙的妈都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不敢说话，正好方便姜晓芸说话。她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在冰箱里冻了八百年的冰。 “路建华，你不用着急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怕别人知道，我和你分手就是因为你妈污蔑我勾引你，就是因为你没担当任由我被污蔑，任由你妈败坏我的名声害我丢了工作。我真是眼瞎了，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你自私虚伪的嘴脸，真为自己曾经和你谈过恋爱感到恶心！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当着你妈的面，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姜晓芸，这辈子哪怕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不再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推着车，转身和抱着胡中玥的人说，“我们走吧！” 胡中玥倾身拉住二姨，“二姨，给我妈的信还没寄呢，我还要让她帮忙找书呢！” 姜晓芸一拍脑袋，她被气糊涂了，正事儿都忘了办。 两大一小走进邮局，周围的人见正主已经走了一个，没什么热闹看，也慢慢散了。 最后留在原地的路建华，心思被戳破、被打碎，已然崩溃，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妈扯着走了。 等胡中玥他们仨从邮局出来之后，原来挤着一堆人的地方只剩下了一辆自行车，胡中玥被放在了车前面的横梁上。 “谢谢吴叔！” “谢谢！” 姨甥两个不约而同地为刚刚的事情道谢。 没错，英雄救美的正是吴煜。 说来也巧，他今天一大早去县小有事，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圈人围着这里看热闹。他那个性格是不爱凑热闹的，都骑过了，听见有个小孩儿在说话，声音越听越耳熟，他又折回来，一看，果然是熟人。 “不用客气，我看玥玥这张嘴，就算叔叔不出现，也没什么问题！” 吴煜笑着调侃了一句，事实上他太谦虚了，就算是胡中玥能在嘴炮上干过路建华，但是女的对上死缠烂打的男的，肯定是吃亏的一方，如果没有吴煜速战速决，也许真要闹到报警的地步。 “他那个妈在外面，还真不好说呢！对了，这是我二姨，我妈的亲妹妹，”胡中玥才想起来要介绍一下两人，“二姨，这位是吴叔，就是周末那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叔叔，是我爸最好的朋友！” “你好！” “你好！” 两个人坦坦荡荡地打了个招呼，胡中玥心中那一丝丝牵红线的想法消失了。对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来电，说明吴煜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就是来过渡的，不会在文定县留下任何桃花债。 也挺好，反正，齐大非偶！ “二姨，给我一个呗！” 胡中玥下巴朝袋子里的饭盒点了点。 姜晓芸知道她的意思，出于礼貌，她特意挑了没有动过的那一盒递给她。 胡中玥接过来，递给吴煜，“叔，这位是我姥姥卤的肉，东西是不稀罕，但是味道是一绝，属于买不到的那种。这里有两盒，我原是带给我爸，让他送一盒给叔你的，这么巧碰到了，这个人情我就不让给我爸了！” 小姑娘俏皮话一套一套的，逗得吴煜哈哈大笑，他没推辞。任何关系都是，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不管小姑娘是真要给他带，还是碰到了临时起意给他一盒，都是带着诚意的，不贵重但是有心，推辞才是见外。 “谢谢玥玥！那叔就偏了你的好东西啦！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在这儿买不到的可以跟叔说，叔帮你去市里、省里买！” 胡中玥听他这话眼睛一亮，“诶，叔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儿事儿想麻烦您～” “玥玥！” 姜晓芸叫住了她，人家就是句客套话，外甥女这么打蛇棍上的，多不好呀！ 胡中玥小大人一样拍拍而已，“二姨，放心，玥玥像是那种没有轻重的人吗？再说了，吴叔又不是外人，是我叔，托他帮我找几本书而已，问题不大！” 姜晓芸听她说起书的事，松了一口气，书再贵也没多贵吧，姐夫应该不会怪她。 吴煜倒是很好奇，“玥玥，你想要找什么书，我等会儿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帮我买了寄过来！” 第39章 商议对策 “叔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没过几天，吴煜当然是记得的，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新华书店，结账的时候父女俩说没买到书，空手而回。 “当时你们好像说想找什么书没找到来着？” 胡中玥连连点头，“对，我想给我二姨买几本关于服装设计方面的衣服，她原本来供销社的，前几天工作被刚刚那对奇葩的母子搅黄了，我二姨打算下海创业，刚好家里有会做衣服的人，就想着能不能走私人订制的路子，看看书能多掌握一些专业知识，心里更有底。” 听外甥女说是给自己买书，姜晓芸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她一个大人，竟要一个小孩来操心，真是丢人。但是她说不出去拒绝的话，因为她确实需要这方面的书，她不可能一直靠着玥玥的想法来定制，只能借着玥玥的话头表个态。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吴煜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这都不叫事儿”的口气说，“这有什么，几本书而已，一句话的事儿，我等会儿给我哥打电话，叫我哥帮我问问！” “耶，谢谢叔！”胡中玥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眼瞅着快要太阳都快走到头顶了，她赶紧递了个梯子过去，“叔，这是去单位？我们耽误你上班了吧！” 吴煜惊讶于小姑娘的敏锐，他才刚刚有想法，她就给台阶了，心细如发，太聪明了，活得会比较累吧～ 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顶，“没事，我刚出完外勤回单位，你们是不是要去镇中？用不用我送你们过去？” 姨甥两个一起摇头，“不用！” 大白天想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事，吴煜也就顺势跟她们俩告别了，两辆自行车分头向着各自的目的地驶去。 到了镇中，差不多已经快到上午放学的点儿了，小姑娘到门卫室请门卫帮忙带了个话，不多时，胡青鸿就从校内跑出来了。 “爸爸！” 胡中玥看到她爸老远就开始挥手了。 胡青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一把抱起女儿，问她俩，“你们怎么来啦？是不是还没吃饭，走，我带你们先去吃饭！” “姐夫，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卤肉。” 胡中玥从二姨手中接过最后一个饭盒，打开饭盒盖凑到她爸鼻头前晃了晃，“香不香？” “香！” 胡青鸿不假思索地点头，确实很香，闻着他就开始流口水了。 胡中玥凑到他耳朵边上，悄悄把早上在邮局发生的事情给他爸说了。胡青鸿听着听着眉头拧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多，路建华就敢直接去拉二妹的车，那如果在偏僻的地方呢，或者天色暗的时候呢？ 他的想法第一时间被胡中玥感知到了，小姑娘也觉得路建华很危险，一定要尽快解决，不然后患无穷。但是在法治社会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胡中玥，此刻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竟然是让二姨离开文定县。 她皱着眉，深深叹了口气，胡青鸿看了一眼女儿皱成一团的小脸儿，轻轻捏了捏面团儿似得脸蛋，安慰她说，“别怕，交给爸爸来解决。” “要不回家吃饭吧，现在也还早，我送你们回去！”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打算把二妹和女儿送回姜家村，万一路建华在回家的路上拦人，有他在也不怕。 姜晓芸知道姐夫在担心什么，连忙摇头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带着玥玥回去就行，大白天的，他不敢的。这里离家也不远，半小时就到家了，没事儿！” 胡青鸿不同意，坚持要送他们回去，因为他打算和岳父商量一下，早点儿把事情解决了。下午没有他的课，但是作为班主任，他应该守在学校，所以他直接回去向教导主任请了两节课的假，还把卤肉给主任和班里的语文老师分掉了，拜托语文老师帮忙照看一下教室纪律。 胡中玥坐在爸爸的车上，姜晓芸骑得更轻松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紧赶慢赶，回到姜家村的时候，还是十二点过了。 姜父已经到家了，姜母在厨房忙活，看样子是还没开饭。 “姥姥，我爸回来啦！” 胡中玥第一个下车，直接跑进厨房找姥姥了。 “啊？” 正在捞面的姜母筷子上的面条又滑进锅里去了，砸得面汤飞起来溅了她一手，刚煮好的面温度很高，汤也很烫，但是她顾不上这些，手里的碗直接放在灶台上，转身就去了堂屋，看到胡青鸿就问：“青鸿，怎么这会儿回来，是有啥事儿吗？” 胡青鸿知道岳父岳母的脾性，索性话说清楚他们反而不会乱想，就看了姜晓芸一眼，询问道，“二妹，要不你来说？” 姜晓芸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倒不是想瞒着爸妈，也知道姐夫是好意，就是感觉丢人。 “我来说吧！” 胡中玥看出了二姨的为难，主动把话题揽过来，把两个人早上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阐述了一遍。 听到小路拉着姜晓芸的自行车不让走，还想拉她一起跪下来求他妈，姜母拳头都硬了。她默默地解下围裙，去厨房拿了把刀别在腰上，就要骑车去城里给女儿找场子。 胡青鸿一个箭步窜出去，拉住姜母，“妈，先别急，我回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对策！” “没事儿的青鸿，妈去找他们讲讲道理！”姜母面色很平静，但是胡青鸿在她眼睛里看到为人母亲的愤怒与疯狂，他知道岳母绝对不是去讲道理的。 没错，姜母今年44岁，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这句至理名言是深入骨髓的，她得让路建华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敢骚扰女儿，她就以命换命！ 姜父也出来了，拉着姜母的手，取下她腰间别着的刀，把她带回堂屋。 姜晓芸已经跪在地上了，满脸的泪，胡中玥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姜母看着是又生气又心疼，一把把二女儿扯起来，“干嘛呢，我还没死，跪早了！” “妈，你别这样，我害怕！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妈妈！” 姜晓芸越说越激动，感觉胸口堵得出不来气，很想捶自己两拳头，“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那么瞎呢，人都没看清就跟他谈恋爱……” 姜父也见不得女儿这样，抽了一口烟，叹着气说，“芸啊，你别多想，要说错也是我们的错，你年轻没经事儿，看错人很正常，是我们两个没帮你把好关，你要怪就怪我和你妈吧！” 姜晓芸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胡青鸿给女儿使个眼色，示意她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第40章 拿捏七寸 胡中玥get到了爸爸的想法，迈着小细腿儿去厨房拧了个热帕子给二姨。她人小也没什么力气，毛巾又大，水又烫，她只能拎着一个角就那么一点点把水挤掉。 等她回到堂屋，嚎啕大哭的二姨已经变成了抽抽嗒嗒，她把毛巾递给二姨，“二姨，敷在脸上缓缓。” 姜晓芸接过帕子，看到小姑娘双手烫得通红，那眼泪又跟泉眼通了一样往外涌。她唾弃自己，真是没用，还要一个5岁的小娃娃照顾，姜晓芸，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把帕子盖在脸上，有东西挡着，她又安安心心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把最近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了。 胡中玥安抚了二姨，接着安抚姥姥。她抱着姜母的胳膊，向姜母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劝道：“姥，咱们先吃饭吧，大家可都还饿着呢。人是铁饭是钢，咱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尤其姥可是咱们家镇宅的宝，饿瘦二两全家都得跪搓衣板。” 姜母已经冷静下来了，温柔地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脸蛋儿，没话说，起身就往外面走。胡中玥不放心，跟在她后面，姜父也不放心，也跟着她走，留下胡青鸿和姜晓芸两个人在堂屋。 “对不起二妹，别怪我自作主张，他拦你一次就能拦你两次。这个人早迟都要解决，不解决都不敢让你随意进城。” 胡青鸿感觉场面有些尴尬，心里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了。不管咋说，岳母和二妹的反应这么强烈，都是因为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所以他应该道个歉，再解释一下自己的动机。 姜晓芸拿着凉透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摇着头说，“姐夫，不怨你，我本来也没想瞒着爸妈，之前想去南方也是怕路建华纠缠。我就是觉得愧对爸妈，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他们操心，还要他们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勇敢地冲在最前面，豁出去保护我，我就是恨自己。”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只管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这样的话，等他们老了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毫不费力地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 劝过姨妹，他也往厨房去，还没走到，就看到姜父端了两碗面过来，看见他就塞给他了一碗。 “先吃饭！” “谢谢爸！” 胡青鸿接过面条，也学着姜父的样子，站在屋檐下吃。 面条已经被泡发了，也不存在不够的情况，几个人呼呼啦啦快速吃完了午饭，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青鸿，你有什么计划？” 姜父示意女婿先来，他跟着回来，必然是也为着一劳永逸来的。 胡青鸿确实有点儿想法，他把几种方案的利弊简单分析了一下。 “其实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差不多就三种方案。 第一种就是向公安机关报警，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官会怎么处理我们都不知道。 第二种是通过法律让路建华的妈妈对二妹作出赔偿，并保证不再骚扰二妹。这个难度有点儿大，时间耗费比较久，而且就算是真判了，不排除她拒不执行的情况。 第三种就是拿捏七寸！路建华和他妈最在意的是他的工作，是他这个国营企业正式工的的身份，如果让他丢了工作，或者让他知道骚扰二妹有丢工作的可能，那他们家一定会缩起来的。但是，万一他丢了工作破罐子破摔，直接来咱村骚扰，败坏二妹的的名声，这种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也很麻烦！”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听天由命？ “爸爸，其实路建华这个人又怂又蠢。他从小娇生惯养，豁不出去的。别看他今天当街跪在他妈面前求，实际上他很了解他妈，无论他做了什么混账事他妈都不会不管他，所以，他才敢踩着他妈的底线做事。他敢来拉二姨的车，就是知道二姨心善，除了不痛不痒地骂他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所以，第三种方法，可行！” 胡中玥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成年人的思维，把人物心理分析的头头是道，只不过胡青鸿习以为常，姜父、姜母、姜晓芸对她又有滤镜，倒没觉得有什么割裂感。 姜晓芸细细思量她的话，把路建华代入进去，发现她相处了那么久还不如外甥女的一面之缘看得透彻，“玥玥，你怎么懂那么多？你说的没错，路建华就是这么个人，其实最应该豁得出去的是我！” 胡中玥挽住二姨的胳膊，摇着头说，“二姨，不是的，如果是你自己豁出去，他们就会觉得你身后没人可以依靠，只有你自己，那简直太好拿捏了。” 胡青鸿也赞同女儿的说法，“没错，咱们是要拿捏他们的七寸，而不是被他们拿捏住七寸，二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家里等。” 商议过后，翁婿俩带着姜母一起赶往县城，临走时胡中玥还和她爸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他们三个人到邮局找路母，结果邮局的人说路母请假了，他们又打听到路家的住处，赶了过去。 此时，路母正在语重心长地劝儿子，先生存后生活，只要他和领导的独生女结了婚，这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砰砰砰！” 外面砸门的声音很大，邻里有在家的都探头看热闹来了。 “谁呀！” 路母气冲冲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道寒光晃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又把门关上了。 姜母冷笑一声，一只手拿着菜刀，一只手在门上敲。 “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骚扰我女儿，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开门呐！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 “再不开门，老娘就拿着扩音器，到邮局和电影公司好好宣传宣传你们母子的光荣事迹！” …… 邻居们见这三个人来势汹汹，而且话里话外是路家的错，思量了一下路母日常作风，八成没冤枉她，所以没人出来拦阻。 路母知道门外的是谁之后，更不敢开门了。她有点儿心虚，她当时去供销社吵闹，只是想姜晓芸离开自己儿子，没想害姜晓芸丢工作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她不敢搞这么大的事。 但如果真让他们几个去了自己和儿子的工作单位，那就完了。 她不敢开门，却又不得不开门。 第41章 顺利解决 门一打开，姜母伸手就把路母推到了一边，带着男人、女婿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自家案板拿出来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然后手一挥，自家的菜刀稳稳地剁进案板里。 “伯父伯母……” 路建华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缩在他妈身边，讪讪地喊了一声。 姜母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他，坐在八仙椅上，对路母说，“我今儿来不是跟你废话的，两件事，第一，你把我姑娘工作弄掉了，赔2000块钱给我姑娘；第二，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你们全家不会再去骚扰我家晓芸，以后看到晓芸就躲开，当然，晓芸也会当你们是空气。保证书写完签字、盖上手印。我们拿了就走！” “2000？你怎么不去抢？” 路母尖叫起来，心里原本的心虚被气愤代替了，她就说嘛，农村出来的都是眼皮子浅的，亏她还觉得害那个狐媚子丢了工作不好，现在看自己可是做了大善事，那狐媚子再也不能祸害别人了。可真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啊！ 姜母冷笑，“抢？我告诉你，我姑娘一个月就两百多，区区两千块钱，还不够我姑娘一年的工资！你还觉得太多了是吗？” “对，200，不能更多了！她工作没了和我没关系，这两百是我出于人道主义给她的。” 路母知道不出血是不可能的，她咬牙从屋里拿出两张100的，忍着心痛放在八仙桌上，只想早点儿把这活阎王送走。 姜母根本就不看那两百块钱，看了眼姜父和女婿，“老头子，青鸿，走吧，我们先去邮局找领导说道说道，再去电影公司喊喊冤，实在不行，老头子你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在乡政府领导面前也混了个脸熟。鸿儿啊，你也有同学在政府机关是不，少不得要麻烦你同学了！我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还能没地说理去！” 胡青鸿配合地点头，说了到这儿之后的第一句话，“别的不说，为二妹讨个公道还是可以的。”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进门就亮刀子抢劫，不给就威胁要去我单位闹，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路母听她说要去自己和儿子的单位闹，急了，现在她这个穿鞋的确实害怕这几个光脚的，更别说还是有点儿关系的，她真后悔了，早知道这狐媚子家不是那纯纯的泥腿子，她也不会那么做。 “报警抓我？” 姜母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屁股又坐回太子椅上了，摆摆手，“去，快去，我坐在这儿等。你，跑到供销社骂我姑娘，害我姑娘丢了工作，你儿子，大庭广众之下拉着我姑娘不让她走，证人多的是，我还没报警呢你反倒要报警了，快报吧，看看公安最后是抓我还是抓你们母子！” “再说了，你给的是害我姑娘丢掉工作的补偿金，我可没有抢劫，别把大帽子往我头上扣，我拿刀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你儿子都能在大街上拉着我姑娘不让走，现在我进了你家门就跟羊入虎口一样，总得有点儿保护措施，为了不破坏你家家具，我还自带了菜板呢。” 路母被姜母怼的脸红脖子粗，张口结舌，怎么都说不过。也不知道谁是羊，谁是虎，对上这块滚刀肉，她真是没办法，只能开始哭穷。 姜母根本不为所动，她今天来，就是一定要路家母子感觉到痛的，痛了他们才会怕，怕了才知道躲。她们老姜家是要过生活的，哪有战战兢兢、千日防贼的道理。 眼瞅着太阳西斜了，姜母不愿再浪费时间，下了最后的通牒，“2000，一分没得少，保证书一个字不能落，三分钟之内拿不出来我们就邮局或者电影公司见，你们要想派出所见，我们也没意见，总之，奉陪到底！” 路母没办法，拧着儿子的耳朵进了他的房间，让他把自己存的私房拿出来，逼着他写了保证书，母子两个签字画押的时候都觉得异常屈辱。 路建华的小金库被掏空了，但是还不够，路母又从自己的私房里面拿了好几百补进来，死死咬着腮帮子，把钱和保证书放在八仙桌上。 姜母把保证书递给胡青鸿，“儿啊，你帮妈看看写的对不对。” 她自己则把钱拿起来一点，数量没问题，看到胡青鸿点头说没问题，二话不说，爽快拿着菜刀和菜板，带着姜父和胡青鸿出了门，走到门口，她还回头大声喊了一句，“记住了，别再骚扰我姑娘，见了就绕着走，否则下次这把刀剁的就不是菜板了！” 路家母子只想让这瘟神快点儿走，连连点头，这一幕落在看热闹的邻居眼里，等于是默认了，母子俩的口碑又跌了一档。 事情顺利解决，坐上自行车后座，姜母才惊觉自己后背一片湿凉。 车子骑出一段距离之后，胡青鸿问了一句，“妈，你介不介意去派出所备个案？” 姜父停下车，问他：“你是担心他们去告你妈抢劫？” 胡青鸿点点头，刚刚那个大妈拿钱是想让他们快走，但是他们走了之后，她肯定越想越舍不得那两千块钱，十有八九会憋着坏招。 姜母也明白女婿的担忧，路母那个人，经此一遭，可能会安分几天，但是过一阵等她发现生活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她就会为了那两千茶不思饭不想，闹出幺蛾子不奇怪。 “走吧，提前把他们的幺蛾子堵死！” 三个人又赶到派出所，刚好所长在门口，胡青鸿曾经和所长有一面之缘，上前寒暄了几句。 所长带着他们三个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叫了一个民警过来做记录，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记录了一遍。 当然，不包括姜母拿出来的一千块钱，因为这钱，用姜母的话来说就是：“你看我们农村人什么也不懂，就莽莽撞撞上门讨要说法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这点儿钱是我们自愿支援所里建设的，一点儿民拥军的心意，别推辞！” 推辞还是要推辞一下的。 一直沉默的姜父说话了，“党员有纪律，我懂，我也是党员，这是我们知道错了，主动缴纳的罚款！”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再推就过了。所长大手一挥，“小王你记一下这个事儿，以后如果有人再为难姜老村长家，你们就干预一下，别让老同志寒了心！” 姜母感激涕零，姜父握着所长的手千恩万谢。 所长目送三个人骑车离开，拍了拍兜里暖烘烘的钞票，感慨道：“到底是老党员，明白人啊！” 第42章 来订单了 从派出所出来，胡青鸿冲姜母竖了根大拇指，“妈，你的觉悟是这个！” 姜母也舍不得，毕竟这两千块钱等于买断了姜晓芸的工作，结果她还拿了一半出来。 姜父懂她心里的别扭，拍了拍老妻，安慰道，“没事，意外之 财，破一些消灾也是好的，在派出所过了明路，也就稳当了。咱们家，不缺钱，只要人好好的，多少钱都能挣来！” 到底不是从家底子里面拿出来的，姜母也就很快把这事儿过去了。 三个人在岔路口分头走，胡青鸿要回学校，镇中有学生住宿，他得在学校守着。 姜父姜母回到家时，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 姜母走进厨房，看到二丫头用卤肉汤煮面，正在把洗净的白菜往锅里放。姜母把小案板和菜刀往灶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灶门前的凳子上，“可累死老娘了！” 姜晓芸眼睛一红，又要掉眼泪。 “停，别流猫尿，老娘骂人骂累了，没劲儿管你！” 姜母想到什么，伸手拿着火钳把门给推过去关上了，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纸卷递给姜晓芸，小声说，“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他家赔了2000块，你姐夫担心他妈去派出所告我抢劫，就提议去派出所登个记，那所长听到我们要了2000脸色不太好看，我就自作主张分了1000交给派出所，当罚款了，反正现在这事儿就翻篇了，妈知道一千块不算啥，但是也就只能这样了，后患没了，钱再慢慢挣吧！” 姜晓芸不仅没憋回去，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姜母懒得理她，扔下一句“把饭端过来”就回屋了，今天耗费精神太过，头疼。 胡中玥来的时候，姜晓芸一个人已经在厨房哭了个够，她把东西装在兜里，打算等吃完饭把钱给她妈保管。 “我不要，你自己收着。你也不用想着隔三差五去买肉买菜，娘老子管得起你一口饭，以后赚了钱，随便你怎么孝敬我们都没二话。” 姜母没收，孩子们的工资都是她们自己拿着，虽然1000块不少钱，但是二丫头后面可没有固定工资领，给她留在手边，用也方便。 这件事在姜家就算彻底翻篇了，接下来几天，姜母带着姜晓芸去城里买了新的毛呢布料，试着做成西服，果然看着比条绒的更上档次，就是有些厚，初秋穿不了。 姜晓芸想着等老四周末回来，把新做的西服给她过个目，然后打包寄给大姐。不过还没等到星期天，姜晓美就回家了，她接到单子了。 “啥？两套？” 姜母和姜晓晴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四，不约而同地喊出来。 “啊～啊～啊～”房间里瞬间响起了沐晖的哭声。 姜晓美乐了，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对我们有点儿信心好不好？好料子，好裁缝，好版型，好模特，一样不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姜母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赶紧进屋去哄。 “你咋报的价啊？” 姜晓芸比较关心这个。 姜晓美算了个账，“我合计了一下，我们同事个子一米六，一百二十斤，做一套西服好好裁用不了三米布。她要一套藏蓝条绒的，就跟二姐那天穿的一模一样，条绒的我报了一百块，再要一套大红毛呢的结婚穿，她说要纯毛呢，我寻思着料子不好买，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说她可以出布料，我就收了30块钱的手工费。” “啥？条绒的一百？” “手工费三十？” 后面这句是从屋里出来的胡中玥问的。 姜晓美不太确定二姐和外甥女这疑问是什么意思，“报低了吗？我主要是想着她是第一个客户，给优惠点儿，没准儿回头还能给我介绍客户呢！两套衣服花个两三天时间，手工费能挣五十五，虽然不是特别多吧，但是如果一个月能接个八九单，不比你在供销社差，还不用看人脸色。” 姜晓芸木然地摇头，“不是说低了，是说太高了，我原想着一件手工费10块就差不多了……” 姜晓美松了口气，又反过来劝她胆子大一点，“二姐，一套三十听着不少，但是妈来裁剪的话估计要做一两天，两个人一天才挣十五块，不多啊！就因为她是第一个客户我还给她便宜了五块钱呢！” 胡中玥倒是真觉得这个工费不太高，虽然说四姨的考量也没错，但该定的调子从一开始就得定下来。 “其实这个价是有点儿低了，毕竟二姨要走的路子是老裁缝高端订制的路子，手工费肯定低不了，我的意思是单件可以三十，像西服这种套装肯定得五六十，长款的大衣、风衣工费都得百八十块。别的不说，咱们的款式绝对在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但也像四姨说的，第一个客户，必然是要享受别人没有的优待。” “百八十块的工费，有人做吗？” 姜晓芸被外甥女的大饼香得要晕碳了，只能用残存的理智问出这种不用问的问题，结果当然是被外甥女绘制的美好蓝图震撼了，信心十足，干劲十足！ 沐晖睡着之后，姜母把之前毛呢做的西服拿出来，姜晓美一看就觉得好，“我这个活真是接对了，毛呢做出来的更贵气！” 第二天，姜晓芸进城买好了条绒布料，顺带在报刊亭买了几本《上海服饰》之类的杂志，玥玥说多看书总是没错的，虽然玥玥画出来的款式和现在流行的不一样，她们画不出来，但是她可以学习搭配啊，旧衣服做好搭配一样出彩。 到了周末，姜晓晴、姜晓美姐俩终于正常休假了。姜晓晴的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看起来青青紫紫的很吓人。 周六晚上，胡青鸿也早早赶到姜家村，他上周答应了女儿，这周带她回家看看。 胡中玥也提前和姥姥说好了，父女俩吃了晚饭就出发了。他们打算走小路，近一些，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走到，如果骑车走大路，得绕一大圈。 现在天黑的还不算晚，走早些能看得见。小路是要走山路的，不好骑车，胡青鸿就把自行车放在了岳父家，带着女儿走路回家，反正女儿还小，也就三十来斤，走不动他可以背，不费劲儿。 到榕树村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一到放假就在外面张望的小娟一眼就看见了这父女俩，大喊一声：“玥玥回来啦！” 第43章 我回来啦 “娟儿，我回来啦！” 胡青鸿把女儿放下来，看着她飞奔过去和小娟抱在一起开心地转圈圈，挺心酸的。 女儿摔了之后，只有和这群孩子在一起才找回点儿童年的感觉，结果又因为妈妈上学被迫和小伙伴儿分别，自己说每周都带她回来也没做到，只有一天休息时间，总被这样那样的事儿绊住脚。 小娟冲屋里喊了一声，说去玥玥家，小娟爷奶都出来招呼胡青鸿家里坐，被胡青鸿婉拒了。 一大两小慢慢往胡家走去，慢慢地，变成一大三小，一大四小，……，一大七小。 葫芦娃又齐了！ 晚上在胡家玩了两个多小时。 九点半，家里的大人喊人了，小伙伴儿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胡家，相约明天带着小胡字帖过来给胡中玥检查。 胡中玥站在杂物房的顶上送他们。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几个小孩子你踩我影子，我踩你影子，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玩得不亦乐乎，进家门的时候还和她挥手。 直到他们都进了家门，她才下来回房间睡觉了。 夜里很静谧，伴随着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和虫鸣声，胡中玥睡了这段时间最安稳最香甜的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爸已经做好了的早饭，最让她惊喜的是还有一份洗好的紫葡萄。 探头往外一看，她爸正在葡萄藤旁边，把一串串成熟的紫葡萄剪下来放在篮子里。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爸，早！” 听到动静，胡青鸿扭头一看，笑着说，“玥玥起来啦！早饭在锅里，先洗脸刷牙后吃饭啊！” “好嘞！” 吃完早饭，她才有工夫好好打量自家的院子。半个月没见，草长了不少，有些菠菜因为没有及时采收，已经出苔开花了，好在是离家之前把地浇的透，菜才没干死。沿着墙边种的南瓜长成了，瞧着个头不小。 没多会儿，门外就响起了动静。 胡中玥打开大门一看，果然是他们六个。 “早啊，进来吧！” 小娟进来的时候还捏了捏胡中玥的脸，“这还早啊，我们早就起来了，是为了让你睡懒觉才晚些过来的！” 小丽从她面前经过，也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就连最胆小的小文居然也动手捏了捏她的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中玥刚开始还皱着鼻子嘟着嘴表示不满，最后直接放弃了。 轮到男孩子经过的时候，她就盯着他们的手。在她那死亡视线的震慑下，小虎蠢蠢欲动的手恹恹地放下去了。 算他识趣！ 被几个女孩捏那是没办法，自己选的女孩只能自己宠，但要是哪个男孩谁敢捏她，她就敢告状！ 诶，小兵好像又长高了，看她都需要低头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哼，搞的自己好像很矮一样！ 投喂专家小武最后一个进，伸手就往她怀里塞了几包小零食。 胡中玥都气笑了，走两步就是小石桌，非得塞自己手上。 其他几个倒是笑不出来了，看到胡青鸿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规规矩矩地喊：“胡老师好！” 胡青鸿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觉得好笑，点点头，拎着装满葡萄的篮子进了屋，多洗了两盘葡萄给孩子们吃，自己就出门了。 他一出门，葫芦娃们就欢快多了，争着把自己的字帖往胡中玥手上塞。 胡中玥一本本拿过来，打开看，瞬间化身小胡老师，“来，让我看看，谁的进步最大，谁最敷衍了事啊！” “第一本，小文的，好字，很端正，横平竖直，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小兵这个写得龙飞凤舞啊，很有气势，不错不错，就是不太能看得出来写的是啥，继续努力～” “诶，小丽的字写得很秀丽嘛，果然人如其名啊，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哇，小娟的字进步最大，像是个字了，写得我都认得了，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我看看这本是谁的啊，小武的啊，难怪写得这么标准，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最后一本肯定是小虎的了，看得出来小虎很努力啊，从第一页到他写的最后一页进步还是很大的，用心了，用心了啊，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每个人都被忽悠，不，被肯定了一番，都得了个“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发现并没有人比自己强很多，对过年的比赛结果更期待了，纷纷斗志昂扬地把本儿拿了回去。 胡中玥拿出二年级的课本，大概考了下他们这半个月学过的内容，发现暑假学的都没忘，挺好。她又带着他们复习了一些后面的内容，见大家都掌握得很不错，就把暑假没上完的课接着上了一个小时，之后放下书闲聊起来。 “你们在学校怎么样？懂这么多，老师有没有夸你们？” 问到这个，他们精神头就起来了。 “别提了，小陈老师还不如小刘老师呢……我给你示范一下小陈老师上课啊！” 小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5的乘法口诀，我背一遍，你们跟着背一遍啊，一五得五，二五一十……就这样，全靠死记硬背，也不讲为什么一五得五，要不是我们提前跟你学过了，真的会前面背后面忘……” 胡中玥：…… 总不能顺着他们的话说小陈老师教的不好，你们随便听听就得了吧，还是得劝。 “额，怎么说呢，每个老师教书的方式都不一样，你们觉得我教的好，是因为我小，和你们一样是从什么也不懂学起来的，而且我们关系好，我了解你们，知道什么方法能让你们感兴趣。这不代表小陈老师教的不好，只是可能他的方法适合其他人，不适合你们罢了～没关系的，上课你们该听还是要认真听，不会的用笔记下来，我回来了给你们讲，反正你们一定别给我拖后腿，大家要一起上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然后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唉，忽然发现，她重生以后，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劝，劝老妈放弃婆媳关系，劝老爸放下心结，劝小伙伴儿们好好学习，劝老妈去进修…… 说到老妈，也不知道她在学校怎么样了～ 第44章 狂蜂乱蝶 “阿嚏！阿嚏！阿嚏！” 姜晓蓉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感冒啦，天气凉了，多穿点儿！” 说话的是同宿舍的余文娟，她年龄最大，也最会照顾人，是宿舍公认的大姐。 她们宿舍是上下铺，不大的房间里住了十几个人，人到齐的第一天就选了余文娟做舍长。 姜晓蓉笑笑，“没事，应该是家里人念叨我了～” 她是宿舍里长得最好看，但是平时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说了自己的婚姻状况，这也让某些单身有危机的年轻姑娘们放松了些警惕，在她们有意无意的宣传下，她已婚有两个孩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师范学院。 而且别人听说她丈夫是中师毕业，是初三毕业班的班主任，对她的态度也亲近了很多。毕竟相比她们这些民办教师来说，中师毕业生还能带毕业班，大约就相当于普通本科生看清北生，多少还是有些敬佩在的。 何况大家都是一个县城的，进修完也是回到原籍继续工作，在教育行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一个朋友还是好的。 这让姜晓蓉住宿的生活变得很舒心，就是时常想念家里，抽屉里那两封信，她天天看，都能背出来了： “爱妻晓蓉： 展信佳。 多日不见，甚是挂念，不知学校生活可还能适应否？家中一切安好，孩子们都长肉了，果然还是妈会照顾人。女儿近来越发懂事，…… 纸短情长，言不尽思。暂书至此，静候佳音。 天寒露重，吾妻珍重！ 愚夫青鸿” “亲爱的妈妈： 我是你的宝贝女儿玥玥，我爱你，妈妈！ 我好想你呀妈妈，好想好想好想你！我有点后悔让你去进修，因为我希望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但就只有一点点，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少，因为我知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玥玥会乖乖陪着爸爸和弟弟，等妈妈学成归来，妈妈加油！ 对了，妈妈，我现在在姥姥家很开心，弟弟也是，不用操心我们哦～过一阵子我们还有惊喜寄给你呢，敬请期待！ 妈妈再见，好好照顾自己！ 宝贝女儿：玥玥” 父女两个人，一个含蓄，一个直白，两张一样的信纸，相似的笔迹，不同的情思，在离家几百里的地方，深深地抚慰着姜晓蓉的心。 过了几天，她真的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东西，那一套西服，她一看就喜欢上了，试穿了一下，除了裤子略长之外，其他处处都合身。晓芸说裤子长是为了搭配高跟鞋做的特别设计。与西服一同来的还有一件晓芸亲手织的半高领毛衣，买的上好的线，摸着又柔和又温暖。 她试穿了一下，在宿舍里引起了轰动。要知道这会儿流行的衣服都是宽松直筒版的，她这猛然穿了套修身版型的，干练，显瘦，但又不是干瘦，实在是好看。还能搭毛衣穿，很实穿啊！ 舍友都问她这衣服哪儿买的，她拿起信一读才知道是老妈和两个妹妹动手做的，但她不能说实话，只能说是妹妹找老裁缝帮她定做的。 她摸着手感绵软的衣料，心里暖洋洋的，没有什么比家人的爱更让人动容。 非得说有的话，那就是来自舍友的订单了吧。 她们宿舍平时有个比较爱穿衣打扮的舍友叫高小燕，她实在太喜欢那套衣服了，就问姜晓蓉能不能让妹妹帮她定做一套。不让白帮忙，带运费她愿意出120。 姜晓蓉已经知道二妹的工作没了，现在专职做服装定制，就接下话茬说等会儿打电话回去问问。 吃晚饭的时候，姜晓蓉给村委会打了个电话，让她妈去接的电话，母女两个简单聊了两句，把单子接了下来。 从电话亭回去的时候，姜晓蓉遇到了进修以来第一只狂蜂乱蝶。 有个自以为帅气的男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好，晓蓉同学，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这个骚包男是她的同班同学，叫代庆，是文定县隔壁武成县的民办教师，家里可能有几个小钱，出手挺阔绰，总是请吃饭，而且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们宿舍都管他叫代孔雀。 他第一次见到姜晓蓉就惊为天人。姜晓蓉虽然生了两个孩子，并不显老，暑假养了两个月，状态恢复得很不错，有种清纯温婉的美。代孔雀第一时间上去献殷勤被姜晓蓉拒绝了，她拒绝的话还挺气人，“抱歉，我女儿不让我和陌生男人说话。” 一句话就说出了自己已婚有娃的事实。 怎奈代孔雀不信，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哪里像当妈了？而且能说出那种话，她女儿一定不会小，十几岁她还在上学呢，怎么可能结婚生孩子，所以她肯定是找了个借口骗他。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代孔雀并不气馁，他准备再接再厉，反正烈女怕缠郎，只要缠着她，就不信她不会被他感化。 后来，听说她结婚有两个孩子是真的，同宿舍的人都看过她丈夫孩子的照片，他颓丧过几天。 就几天。 几天过后，他又站起来了，他想通了，结了婚有什么关系，要是能和这种妙龄美少妇春风一度，还不用负责任，更爽！ 所以这只狂蜂又呼扇着翅膀到姜晓蓉面前“嗡嗡嗡”了…… 姜晓蓉烦不胜烦，往常为了躲他，她都是和宿舍的大部队一起行动，今天她着急出来打电话忘了这茬，一下子被他逮个正着。 “代同学，请你自重！我和你私下没必要交流，请离我远一些。” 姜晓蓉绕过他就往宿舍走，虽然还没吃饭，但看到这只癞蛤蟆就饱了…… 代孔雀倒着跑了几步，又跑到姜晓蓉面前，继续纠缠，“别这么绝情嘛，咱们好歹是同学，给个面子！” 姜晓蓉冷哼一声，“脸这个东西，我给你，你得要才行，你不要，放在地上让人踩，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代孔雀双手插兜，望着美人儿的背影，嘴角微勾，他最喜欢征服这种带刺的玫瑰，这样才有成就感。 第45章 合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代孔雀的纠缠变本加厉，他会在食堂“偶遇”姜晓蓉，会在图书馆“恰好”坐在姜晓蓉对面，会在她必经的路上等她。 姜晓蓉试过各种方法，明确拒绝，刻意回避，甚至找老师反映情况，都没什么效果。即使是老师找了代庆谈话，这位孔雀男也完全不在意，给自己披了个“广结善缘”的皮，依旧我行我素。 姜晓蓉烦不胜烦，直接找到了校领导那里，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请求校领导干预，同时允许她在考试通过的情况下提前一年结束进修。 学校当然不会同意她提前结束进修，这都是有规定的，但警告了代孔雀，再有类似行为就让他退学，进修失败。 与此同时，胡青鸿的匿名举报信也寄到了武成县教育局，教育局领导一看，还是老熟人，让他去进修，结果他把人都丢到市里去了，把领导气得，把代父叫过来骂了个狗血淋头。代父回去之后给代庆打电话，警告他再整些幺蛾子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双管齐下，代孔雀消停了，姜晓蓉“辣美人”的名头也传出去了，男同学对她避之不及，但她在女同学中的人缘越来越好，隔三差五家里会寄一些好吃的、新款式的衣服，她也接了很多订单给晓芸，晓芸会做事，每次做好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寄上来，还会附赠一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小装饰品。 这些小装饰品是姜晓芸去批发市场批发来的，成本都不太高，但是搭配衣服很亮眼，而且还是白送的，客户都很喜欢。所以即使有人模仿她们出的款式，但是她的生意依然坚挺。 是的，这年头做衣服没什么版权争议，老裁缝看到，看会了，就会做了，胡中玥每出一个版型，隔不多时就有人仿冒。 最开始知道自家款式被仿冒，是姜晓芸在大街上看到的，那天她去城里给大姐寄东西，看到一个小型的自行车队，是有人结婚。最前面那辆车后座坐了一个穿着红色西装头戴红花的女孩子，那西装的款式分明就和她家做的一模一样，但是红色的她们只做过一款，就是给老四同事做的那套纯毛呢的，而刚刚那套分明是条绒的，显然不是出自姜家。 这是被人仿冒了！ 她心慌意乱地骑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办，客户找了别人，肯定是因为别人更便宜，难道要降价吗？ “不，咱们依旧维持原价，同时推出新款，然后在咱们做过的衣服上做上特殊的标记，以后我们要把这个标记做成正品的证据。另外，虽然咱们不能阻止别人学我们，但是咱们要打出一个说法，这个版型是我们原创，只有我们是正版，其他人的都是假货。” 随着对姥姥姥爷姨姨们接受程度的一步步试探，胡中玥在她们可接受的范围内表现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被信服，她的话就像一针强心剂，给了姜家人信心。 已经是中秋时节了，她们迅速推出了新的风衣款式，是后世最为经典的战壕款风衣，做了一些新的设计，双排扣，大翻领，挡风片，肩章，腕带都有，去掉了原先的带扣腰带，改成腰间抽绳设计，而且抽绳的位置稍微靠上一些，看着就是胸以下都是腿的感觉。后背的雨挡做长了一些，长度在抽绳之上，小开叉，看着很时尚。衣长是半长款设计，衣服下摆在大腿中段的位置，遮住了腿最粗的部位，搭配牛仔裤高跟鞋，妥妥的都市丽人风。 这次的风衣比之前的西装更受欢迎，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并不喜欢穿套装，单件的衣服受众更广一些。 风衣采用的布料也和西装不一样，这次她们用的是棉质混纺，既有棉的柔软质感，又挺阔，耐皱，比条绒的西装看着更上档次。 这次她们还在衣领上做了一个小标记，就像后世的logo一样，缝了一块布在内侧，上面是她们研究了很久的图案，用“日”和“月”的甲骨文拼在一起，“日”取自姜晓芸她们姐妹的“晓”，“月”取自胡中玥的“玥”，做个图案时她们设计了具体的针数和留白，有一些小巧思在里面，别人只仿得了形，仿不了神。 而且胡青鸿已经帮她们提交了商标注册申请，一旦注册成功，别人就不可以随便仿冒了。 风衣让姜家一个月赚了小三千块，其中一千块是服装厂向姜家购买服装设计的费用。 这一千块来的不容易，是姜母在胡中玥的劝说下向服装厂要的。原本服装厂决定直接拿来用，因为两姐妹在厂里上班，所以就打了个招呼。 还是车间的生产主任找到姜晓美说的，“晓美啊，你们最近穿的衣服很精神啊，厂里也想做一批拿去卖卖，不白拿，要是卖的好了，给你发奖金啊。” 姜晓美回家一说，胡中玥就气笑了，什么人啊，把不要脸白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她对姜晓美说，“四姨，你回头去跟你们车间主任回一句，就说姥姥还有些新点子，想和他们交流交流～” 姜母一听，懵了，“孩儿啊，姥哪来的新点子啊！” “姥您别急，听我跟你细说。” 后世就没有拿来主义这一说，借鉴都要悠着点儿，动不动就会被告侵权。就算是现在对服装设计的版权管理没那么严格，她也得把这个拿来主义变成长久合作。 “姥你去了直接就说和厂长面料，你就说你的点子包他们赚钱，但是前期除了制衣成本之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投资，车间主任做不了主，必须得厂长也在现场。如果主任不答应，你就直接走，走的时候要说一句，可惜了，本来想给自己厂子做点儿贡献，但有些人目光短浅，错失先机，这就怪不得我喽！” 姜母听明白了，这就是叫她去忽悠，去威胁，可是她没有赚钱的点子，心虚啊，万一那车间主任真的把厂长叫来了呢？ “那就好办了，姥就跟厂长说你和几个女儿平日里最喜欢琢磨新样式，再加上在外上大学的女儿、在教育局的侄子也从外面给你们找了很多服装设计方面的书，所以你们每个月至少能出两款新款式的衣服，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哪怕是参加广交会卖给外国人都不是问题。而且姜家有五个女儿，个个都是高挑靓丽的，随便带两个去当模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新款式可以给厂里用，但是厂里需要和家里合作，合作的条件是，每款给一千块钱的版权使用费，不可以在当地卖，给四姨升官，如果厂里需要其他姨姨做模特，得给报酬。合同一年一签。拿风衣做实验，做出来先卖，卖的好了，再履行合约。他们要不同意，真的直接白拿，那姥就说，咱们就去市里、省里卖，就不信了，咱有这梧桐树还引不来金凤凰？总有目光长远的厂长。万一他们真白嫖了，卖的好也不给，那咱们就真的去找别的厂。” 胡中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嘴都干了，一杯水咕咕一起口气干完，舒爽地叹了口气，把杯子放桌上，就看到几位长辈痴痴地看着她。 “咋滴啦？我脸上有东西？” 她摸了摸脸，没摸到什么，下意识要起来去照镜子，被姜母一把抱在怀里，“我滴个乖乖，你这个脑子是咋长的，咋比别人聪明那么多呢？” 胡中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收着点儿了～ 脸上却是呲着牙，笑得很得意，拍着胸脯说，“是你女儿和你女婿生的好！我们老胡家祖上就有做生意的基因，再加上老姜家的优秀基因，才有了这么聪明的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乐开了花。 姜晓芸揉了揉外甥女的小脸蛋儿，“谢谢玥玥一直帮我们！” “不客气，二姨！” 胡中玥眯起眼睛，脸上挂着灿烂但虚假的笑，让姜晓芸心里咯噔一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外甥女扭过头对老妈说的一连串“谢谢”中达到了顶峰。 “姥，谢谢你把我妈养大，谢谢你帮我爸盖房子，谢谢你给玥玥买漂亮衣服，谢谢你每天给玥玥做好吃的，谢谢你每天辛苦照顾弟……” 胡中玥话没说完，就被捂了嘴，姜晓芸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都是祈求，“别说了，二姨错了，二姨不该跟你见外，晚上二姨给你做绿豆腊排骨刀削面！” 说完就起身去厨房，在姜母的死亡视线中落荒而逃。 说归说，闹归闹，该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少。 那天姜母带着二女儿一起去了服装厂谈判，姜母唱白脸，姜晓芸唱红脸，母女俩一唱一和，画饼+利诱威逼，把事情谈妥了。 厂里拿到具体图纸之后迅速投入生产，做了黑色、卡其色两种颜色，业务员拿着样衣出去跑，一跑一个准儿，厂里开始加班加点赶制，同时紧急招募临时工。 订单大量飞来的时候，厂里都赶不出来，隔壁县的服装厂打电话过来，请兄弟单位照顾照顾，那低声下气的口吻让厂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大手一挥就把钱给姜家结了，还把姜晓美提拔成了新的车间主任，原来的车间主任去管理新成立的车间了。 到了初冬的时候，姜家又出了两款羊毛大衣，长款的是大翻领腰带款，短款的是廓形的，里面可以套卫衣穿。现在的面料还做不出来轻便美观的时装款羽绒服，所以只能在大衣上下功夫。 靠着卖设计，姜家赚了好几千块钱，但是，自己的生意到底还是遭受到了冲击。因为服装厂批量生产的成本偏低，厂里卖给批发市场的价格也不高，所以批发市场的卖价比姜家自己做的成本还要低，除了几个老客户在新款出来的第一时间下单之外，其余时间几乎没有单子了。 第46章 寒假 元旦过后没几天，放了寒假的姜晓丽就回来了。 她这时间赶的好，一到家门口，就吃上饭了，闭门羹。 家里铁将军把门，拿了钥匙打开门一看，冷锅冷灶，冷冷清清。 她到猫冬的邻居家一问才知道，老妈去了服装厂干活，不放心她爸一个人在家，这不她大姐比她先回来，就把她爸接到榕树村去了。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爸半辈子都没在外面过过夜，怎么就住到大姐家去了呢？ 她妈不是在自己做衣服吗，怎么跑去服装厂干活了呢？ 好在姜晓丽也是大姑娘了，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随便弄了点儿饭吃吃，把火炕烧起来，关好门窗好好睡了一觉。明天她打算去服装厂看看，问问还招工不，她也可以打个临时工。 第二天一早，一个人简简单单煮了个青菜面，吃得热热乎乎的就出门往榕树村去了。 是的，姜晓丽临时改了主意，先去大姐家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贸然去城里，也不一定就能干上活，毕竟对于缝纫机，她仅仅停留在会用的层面，并不擅长。 走小路去榕树村不是特别远，只是冬天，下过雪之后路不好走，路面结冰，很容易打滑摔跤，她走得小心翼翼的，花了近一个小时。 在河边的路上还看到大姐家烟囱冒烟，结果到了胡家门口，又吃了个闭门羹，大门关着的…… “大姐？” “玥玥？” 没办法，她只能把大门拍的“砰砰响”，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 “小妹！” “姐夫！” 胡青鸿赶紧侧身让她进门，“来来来，快进来，天冷，进屋烤火！” 一进屋里就暖和多了，也热闹多了。 自家老爹在堂屋，坐在火盆前，翘着二郎腿，吃着炒花生，看着电视剧，大姐关着厨房门在里面准备午饭。 “晓丽！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下，我好去接你～” 对于自家老爹的疑问，姜晓丽都假笑不回应。 开玩笑，你人都在这儿，我打去大队找谁啊！ 她一转身给她爹一个后脑勺，去厨房找大姐了。 “大姐！” “小妹！” 正在切菜的姜晓蓉就扭过头来，一看到是她，放下菜刀，擦干净手拉着她到堂屋烤火。 听到动静的胡中玥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了，看到小姨一把抱住，“小姨，我好想你呀！” 姜晓丽把外甥女掐腰抱起，在小姑娘脸上狠狠香了一个。 “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不说得月中才放假吗？要知道你这么早回来，爸肯定不来我这里。听我说你还有小二十天才回来，他才肯过来。” 姜晓蓉怕小妹心里不舒服，解释了两句。她要放假的时候给小妹打过电话，那会儿得到的信息是临近小年才放假，所以她回来之后才把她爸接过来住着。大冬天的，没什么活儿要干，一个人在家又冷又冷清。 姜晓丽不在意地摇摇头，“我们学校本来说年底把实习的事情处理好，明年开年直接去实习学校，但是好像出了什么岔子，耽误了，索性就先放了，明年还是先去学校报到。” 她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卫校里最后半年基本都是在各县乡镇卫生院实习，她学的临床医学，大概率是分配到乡镇卫生院做一名基层乡村医生。她最希望能分回文定县，哪怕分到她们城关乡也好，离家近。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烤火，边看电视边聊天，享受着一年到头最舒服最清闲的时光。 贪吃的胡中玥拿了几个个头不大的红心蜜薯给她爸，“爸，帮我烤上，晚上我和姥爷、小姨一起吃！” 她最喜欢在炭火热灰里烤红薯了，不会烤糊，烤熟之后，剥开微微焦黄的外皮，就是香气扑鼻、甜得流蜜的红薯芯儿，咬一口甜到心里。 姜晓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正经饭不吃，总吃这些零嘴，怎么长得高！” “妈，看来你进修没好好听课，红薯也是主食，主食就是你们所说的正经饭！” 胡中玥一本正经地科普着，如果忽略她第二句话的话。就因为这第二句，一个巴掌落在了她小臀上。 “你干嘛！孩子这么小，有话不知道好好说！” 被打的没说啥，姜父先横眉冷对大女儿了。 姜晓丽捂着嘴笑，外甥女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她大姐没有一顿骂是不冤的。 幸好门外及时传来了叫喊声，救了母女俩。 是葫芦娃们吃过午饭过来了，六个小孩一进来堂屋都变逼仄了，一排站好之后乖乖巧巧地齐声问好：“姥爷好！胡老师好！姜老师好！” 说完站在原地没动。 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他们进屋的胡中玥黑人问号脸，干嘛呢，进来啊！ 智力担当小虎眼风扫了一下姜晓丽，然后盯着胡中玥，眼神示意：介绍啊！ 胡中玥反应过来，笑发财了，轻咳一声，指着姜晓丽说，“这是我小姨！” “小姨好！” 六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姜晓丽还吓一跳，连忙放下瓜子，站起来跟他们说，“你们好！你们是玥玥的朋友吧，玥玥年纪小，辛苦你们照顾她啦！” “不辛苦！” 又是异口同声，跟在部队训练过似的。 “行了，别搁那儿当显眼包了，进屋，开课！” 小胡老师一发话，一串娃进屋，堂屋瞬间亮堂起来。 “什么叫显眼包啊，我们分明是有礼貌！” 关上门之后，小虎就开始咕哝。他们几个已经在胡中玥这里接触了不少后世的网络流行语，倒是没出现接受无能的情况。 胡青鸿放了寒假之后，就把俩孩子带回家了。胡中玥在回家之前提供了两套春装的思路，一套是宽松木耳边a摆系带长袖连衣裙搭针织开衫马甲，一套是新中式立领盘扣开衫+半裙，前者青春，后者优雅，无论是哪一套，都是极好搭的。 姜家再次忙碌起来，胡家也恢复了人气。 从她回来之后，葫芦娃们又开始了假期模式，冬天不好出去玩，他们就窝在胡中玥的房间里，学完课本上的就看书练字，每个人都在为除夕夜的书法比赛努力。 第47章 补贴家用 姜晓丽在大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和姜父一起回家了。 “青鸿，你看咱们是不是这两天进一趟城，把该买的都买买，这都腊月十四了，再过两天就要进三九，更不想出门了～” 吃过晚饭，姜晓蓉和胡青鸿合计着，想早点儿把该办的年货给办了，别的不说，老丈人家里起码烟酒糖茶这些少不了，还得给俩孩子买身儿新衣服。 夫妻俩合计了一下，买两条红双喜要小一百，两瓶五粮液在自由市场上得一百六，两包好毛尖要三十，红糖就比较便宜了，两三块钱一斤。光是送娘家礼三百块，初二回娘家还要再给还在上学的小妹准备五十块钱的压岁钱。 自己家里办年货少说得个三百块钱，女儿是最喜欢吃腊肉的，起码得买半头猪腌了做成熏肉，这就得两百了。再买些过年要吃的菜，瓜子糖果什么的也少不了。 姜晓蓉不敢再算了，“唉，一个年过完，积蓄少一半……要不别买这么贵的吧，我爸也不讲究这些，对他来说什么酒都不如烧刀子得劲儿，什么烟都是一样抽……” 胡青鸿摸了摸老婆的头，“往年咱们背账，简单点就算了，现在都还清了肯定要弄好些。咱爸现在就我一个儿在这儿顶着，他不讲究，我不能不讲究，也不能让人背后讲究他没儿子，好烟抽不上，好酒喝不上啊！别担心，我下半年不是还挣了些外快嘛，咱家现在存款有一千多了！” “不对哦，是两千多！” 胡中玥从自己房间出来，拿了个红纸包递过来。 姜晓蓉心中似有所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叠一百块钱，她数了数，有十二张，她吃惊地看了看丈夫，丈夫也一脸震惊。 “宝宝，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胡青鸿把女儿抱过来坐在他俩中间，明明是正常询问，硬生生让胡中玥品出了三堂会审的滋味。 她一口气交代了大额资金的来源，“今年下半年，我帮姥姥和二姨她们设计了六款新衣服，他们拿这六个款式和服装厂合作，拿了六千块的版权费，三姨、四姨也升职了，二姨和姥姥没事的时候也去纺织厂当临时工，但是她俩的工资和正式工没区别。姥姥和二姨、三姨、四姨她们都觉得是我的功劳，所以坚持要给我三千块，我推不过，就收了一千二。” 姜晓蓉心放了下来，又好奇地问：“你四姨升官我能理解，你三姨一个掂大勺的往哪儿升官去啊？” “这几款衣服款款爆火，服装厂忙不过来，招了很多临时工，厨房也是，原来的人根本忙不过来，招了好些帮厨的，三姨被提拔上去了，管着临时帮厨的那些人。” 姜晓蓉想想也对，服装厂能有如今的盛况，离不开姜家人，提拔姜家人太正常了。 她把钱包好了又塞给女儿，把女儿抱在怀里，捏捏她的小脸蛋儿说，“你长大了，以后别人给你压岁钱什么的，都给你自己收着，家里的开销不用你操心，我们两个大人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胡中玥抬头看了一眼妈妈，想看看她心里怎么想的，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她小手托着那一包钱，疑惑地问，“你不怪我拿这笔钱吗？” 姜晓蓉笑了，笑得很温柔，但温柔的深处藏了些感伤，女儿对她始终有些心结，都怪她以往太过严厉，她总想着，夫妻两个，有一个已经是把孩子疼到极致了，总得有一个要严厉点儿吧，她的家里也是这样的。 可自从女儿懂事之后，她时常在想，为什么不能父母都温柔呢？ 她是想改变的，也在努力改变。 “因为妈妈了解玥玥，知道玥玥是个有思想的孩子，不会随便收别人的钱。也了解姥姥，知道姥姥是个说一不二的长辈，长者赐尚且不可辞，何况姥姥家能有这么大机缘还多亏了玥玥呢，就算是拿三千也不为过，区区一千二，已经很少了。” 胡中玥点点头，“对，我想着如果不拿姥姥她们心里不安稳，总会算着在别的方面补回来，钱最终还是会花在我身上，但我什么也不缺，不如就拿了这些现金，还能应急。 姜晓蓉点点女儿挺翘的鼻尖，“玥玥做的对，一家人，你盼着我好，我好了自然也是想着你也好的。” 胡中玥又把钱塞到了爸爸手里，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劝说。 “所以说，如果你们不收，我还会算着在请别人帮忙在别的方面补回来，比如说去小娟儿家里订上半头猪，去小虎家里买些粮食，但是我们关系太好了，让人家怎么收钱呢，这也是给我找为难。索性你就收了做家用，我心里也踏实，毕竟我也是家里一份子。以后的钱我会自己收着。” 胡青鸿看着女儿严肃地说教，可爱得不行，和老婆对视一眼，就把钱装起来了。 “那爸爸妈妈就收下了，谢谢宝宝的支援！” 胡中玥点点头，撑着小下巴说，“这才对嘛！还有啊，我的衣服不用买太贵的，也不用买太多，年后我想试试看姥姥她们能不能做童装。” 这是她刚刚在听爸妈说给俩娃买衣服时想到的。这半年在姥姥家，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忙起来也顾不上穿衣打扮，所以都没想起来童装这条路。 自己也是太笨了，谁说服装厂就只能做成人衣服了？ 小婴儿的连体爬爬服，小孩子的卫衣、棉袄、派克服什么都一样可以做啊！ 姜晓蓉闻言点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姜晓蓉找了刘小枝过来帮忙照看儿子和女儿，他们两口子去城里把年货办了，手里有了女儿给的一千二心里就不慌了，办的格外丰富，雇了个车拉回来的，看得任梅梅眼珠子都绿了，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任梅梅和丈夫刘文耀说，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可以翻院墙进去看看。但是胡青鸿在8月把院墙加高了几十公分不说，还在院墙顶上用水泥糊了一圈的碎玻璃碴，手根本攀不上去。 而且，暑假的时候他们也和刘小枝说好了，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就给她按天算钱，一天2块，然后自己没在家的时候每个月多给她5块钱，让她帮着看着点儿自己院子，要是有什么人接近就给自己捎个信儿。这种明显是拉拔自己的做法让刘小枝格外感激，没事儿就会去胡家的院子外面转一圈。 有她盯着刘文耀可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被发现了，影响了他爸会计的位子，他会被他爸打死。任梅梅什么便宜捞不到，气的肝痛，天天在家骂刘小枝看门狗。 第48章 帮我琢磨琢磨 归置好买回来的东西，胡青鸿递给女儿了一个袋子。 “喏，你吴叔让我带给你的！” 正在练字的胡中玥放下毛笔，接过来一看，是她请吴煜帮忙找的关于服装设计方面的教材，一直没见动静，她还以为是吴煜忘记了。 “你吴叔说家里有事，所以耽误了些时日，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抱歉。” “不碍事儿～” 看着女儿翻着那些书头也不抬，小手随意一挥，胡青鸿有些吃味地说，“我怎么感觉你跟吴煜比我跟吴煜还熟呢……” 这话小胡同学咂么出点味儿了，抬眼看着她爸笑，“吃醋啦～他只是叔叔，你是爸爸！” 胡青鸿失笑，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想把心事和女儿聊聊，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和女儿聊聊，好像下意识就觉得他不懂的，女儿也许会懂。 “你吴叔家里出了点儿事，问我怎么办，你要不帮我琢磨琢磨？” 胡中玥终于合上书，收了纸笔，端端正正坐好，“什么事儿啊？” 胡青鸿回忆起今天中午去见吴煜的事儿。 教育局和学校不一样，放假比较晚，他买了些特产拿过去给吴煜，让吴煜带回去给爸妈尝尝。 谁知见了面，就看到吴煜满面愁容，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他就问了一嘴，吴煜见他不是外人，就和他说了。 原来吴煜有一个哥哥，由于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从小是哥哥把他带大的，兄弟两人感情很深。 他哥结婚了，但是最近在闹离婚。因为他哥认为他嫂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胡中玥很好奇，她有种预感，绝对不是乱搞男女关系那种，感情方面的她爸不可能跟她探讨。 胡青鸿叹了口气，说出了五个字：“股票认购证。” 握草！ 怎么把这茬忘了，发财证啊！ 她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机会忘了呢，她的第一桶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青鸿看女儿脸色苍白，表情痛苦，急忙抱住女儿问，“玥玥，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胡中玥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冷，有点儿肚子疼。” 胡青鸿出去把大火盆里烧过的红炭夹了些进来，这房间空间小，火旺一点儿，很快就暖了。 这会儿的功夫，胡中玥也已经缓过来了，因为她细细回忆了后世看的新闻，认购证应该是去年过年发行的，1992年1月，她是6月回来的，没赶上，也就没什么后悔的了。 天意如此，看淡，看淡…… “爸，股票认购证是干什么的？” 胡青鸿当时也问了这个问题，吴煜是这么和他解释的：“就是买股票的门票，有这个票才能参与股市里摇号，中签的概率大概是十分之一。” 胡中玥当然知道认购证的作用，但是她到年三十过了生日才6岁，不敢懂。 “哦～那股票认购证是哪里发出来的呢？” “政府。” 胡中玥就表现得满脸不解，“那怎么能叫不该碰的东西呢？这不是支持国家政策吗？” 胡青鸿叹了口气，他也只是这么想的，但是吴煜说这个认购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涨了十倍，他哥感觉心慌，因为他嫂子是借钱买的，他哥就让他嫂子把认购证卖了，把钱还了，但是他嫂子坚持要等，说还会涨。 确实是会涨啊，会涨到上万一张，等于翻了三百倍。 可是，这怎么说呢？ 好在胡青鸿也没纠结涨不涨的事儿，继续说，“他嫂子是沪上知青，和他哥在一起下乡认识的，两个人恋爱结婚，感情本来挺好的。就这次他嫂子被同学忽悠，背着他从娘家借了十万块，借口说要买房子，结果买了认购证。他嫂子这种两头瞒的行为让他哥很生气，现在是认购证已经卖了，翻了三百倍，但是婚姻要破裂了……” 我去，这是个狠人！ 三百倍什么概念，就是在一支股票史上最低点买入，史上最高点卖出的水准。 原始价卖的认购证，最高价卖出去了，这人有手眼通天的能力啊！ 莫不是也重生了？ “玥玥？” 胡中玥回过神来，“啊？我还在算三百倍是多少钱……” 三千万！！！ “有钱怎么会要离婚呢，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没说有钱百事哀啊？” 胡青鸿也想不通有钱人的思维，可是吴煜说他哥害怕，因为他嫂子转手在沪上买了两栋洋房，还跑到首都买了两套四合院。 听到这里，胡中玥完完全全可以确定，这位嫂子绝对是有大机缘的，她心里有点儿怕，她那些服装款式一看就是后世的，会不会被盯上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结个善缘。 胡中玥琢磨了用词，说道，“其实我能理解这位婶婶，她是个有远见的人。爸，我之前在姥爷家听那些人说什么改革开放、南巡讲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听他们说现在放开了做生意，所以姥姥她们才敢做服装生意。既然时代在发展，我们的生活在变好，城市里肯定也会越建设越好，省里市里都在建高楼大厦吧，那以后古建筑是不是就越来越少啊，少了就贵了，物以稀为贵啊！” 胡青鸿一边听一边点头，是这个道理。 “我也能理解那位伯伯，身怀宝藏，总会遇见饿狼，他可能只想安稳的生活。其实也很简单，找个保护伞就好了，像姥姥给派出所的那一千块一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以后行事低调一些就好了，就像姥姥，别人知道她挣钱了，因为她会裁缝，去做了临时工，但是她到底挣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 胡青鸿心里一轻，同时也觉得有些异样，他摸着女儿的脑袋，问：“玥玥，你怎么会忽然懂这么多？” 来了，果然来了。 爸爸的追根究底，虽迟但到。 也好，那就一次打消你们所有揣测的念头吧。 她捂着嘴，悄悄说，“爸，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告诉别人。” 胡青鸿点点头，“放心。” “其实，我摔晕的时候，看到了爷爷～” 第49章 祖宗庇护 “你说什么？” 胡青鸿简直难以置信，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胡中玥一边回忆一边描述，“我摔下来就晕过去了，然后有一个瘦高的，长得和你有点儿像但是脸型比你方正一些，头发比你长一些，穿着有些旧的中山装，胳膊肘那里打了个补丁，拄了一根木根，背挺得很直的老人把我叫醒了，说他是我爷爷。” 胡青鸿听到女儿的描述眼泪就掉下来了，就是他的父亲，临终前他父亲就是女儿形容的这副模样。 他声音颤抖地问，“爷爷说什么了？” 胡中玥心里说了句“爷爷，对不起”，说道：“爷爷说祖宗们都护着我，让我以后要乖，别让你们操心！他把我带去看了几十年后的国家，处处是高楼，家家有汽车，人人有手持电话，很强大，那些新的衣服款式都是我在后来者身上看到的。爷爷对我说要多看书，国家的美好未来要靠我们去建设。 他还说你做的很好，他以你为傲！他也很心疼你，最后把我推下来的时候对我说，别让你困在往事里，要往前看，好好生活，要你好好爱国、爱家、爱己，他永远支持你！” 胡青鸿双手捂着脸，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但是他忍不住，眼泪顺着指缝、手腕流下来。 这一刻，他完全相信了女儿所言，因为这些话、这些事他从未对人提起，他每天都表现得积极向上，可在心里最深处，依然是那个痛失父母、独自面对苦难的小男孩。但是现在女儿说，原来他不是孤儿，父亲一直在默默陪伴他，支持他。 他和妻子虽然总会觉得女儿身上有一些违和感，但他们都很确信女儿就是他们的女儿，她的思想虽然变了，但是她这个人没变。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这世间的事，本就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女儿有这样的机缘也很正常。 他在心里默感谢父亲，当年护住他，如今又护住他的女儿。 痛痛快快哭一场过后，他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说，“谢谢玥玥，爸爸记住爷爷的话了，以后都会好好的，你也要加油～” 胡中玥举起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嗯，我们一起努力！” 努力，这个寒假，她说到做到了。她开始卷了，把英语也加入了平时的教学中，三年级就要开始学英语了，现在猫冬也没得出去玩，老老实实在家学习。 六个葫芦娃被卷得一片哀嚎，嚎完起来继续卷。 刚开始接触英文，嘴都张不开，小虎眼珠子一转，想了个英译中的法子，就把英语翻译成中文，把i写成“爱”，my写成“卖”，you写成“又”，she写成“谁”，he写成“嘿”，yes写成“爷死”…… 其他几个娃也发现这个方法很好用，直接被带偏了…… 只不过小娟在抄的时候敲了小虎一下，“腊月黄天的，你居然写成爷死，想挨打吧，赶紧改了！” 小虎嘿嘿嘿地笑着，改成了“爷思”，写完忽然问起来，“这爷思有了，有没有奶思啊～” “咳咳咳咳……” 胡中玥正在喝水，一口水呛到嗓子眼，咳起来，吓了其他人一跳，几个爆栗在小虎头上炸开。 就连姜晓蓉都敲门进来看了一眼，见只是呛水嘱咐了两句又关上了门。 气息平复下来之后，胡中玥在黑板上写下了：nice。 小虎一看还真有，得意起来，“看看，我就说吧，这一下子不就记住了嘛！” 小文也跟着凑热闹，“那还有没有爸思、妈思、哥思、妹思什么的？” 小胡老师看了眼睛亮晶晶的六个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在小黑板上依次写下了后世最有名的灭门英语：bus，mass，girls，mess，does，ambnce。 本来想从自然拼读开始的，结果就这么在英译中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小胡老师已经放弃了，比起学好，先好学比较重要，所以即便这几个人每天见面就是“哈喽，好啊有”“爱慕反应，三克油”，“窝此贼死”“贼死诶子卖布克”，“奈斯图米特优”“奈斯图米特优吐”也无妨，先完成，再完美～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除了发音不标准的问题之外，优点多多啊，学得快，记的准，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几个孩子回去居然能拽两句英文了，给自个儿的家长喜得见牙不见眼的。 尤其是小兵，回去那么一学，又被奖励了，这次他爷爷直接奖了他五块钱，给他大伯娘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有心想打击几句吧，这大过年妯娌真能跟她撕吧起来，当没看见吧，倚着门框剥花生王嫂子到底忍不下这口气。 她指甲盖把花生壳捏得咔咔响，眼风斜斜扫过小兵攥着五块钱的手，再看看自家儿子，气不打一出来，拎着儿子的耳朵，张口就是，“大兵子，瞧瞧你这榆木脑袋，成天就知道追鸡撵狗上房揭瓦！你就不能向人家小兵学学吗，写个字儿比灶王爷的符还金贵，五块钱都够买半扇猪头肉了！” “哎哎哎，疼疼疼，你快撒手！” 大兵子十岁了，大过年的，给他妈这么拎着，又疼又气又羞，脑子一热，拳打脚踢着让他妈撒手。 王嫂子一个不留神，被他踢到了小腿上，疼的她一下子蹲下来，手也撒开了。 大兵子趁机跑出去了，王嫂子缓过劲儿之后，站起来把手里的花生噼里啪啦砸进搪瓷盆里，满场子找木棍，要给儿子来个狠的，“我今天要是不让你认识认识我是谁，我就不姓王！” 趁手的棍子没找到，她就拿起铁锹把，扫了一圈儿，自家儿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气的她站在门上破口大骂：“你个蠢犊子，怎不学学人家把书本当奶嘬？不学学人家天天跟在黄毛丫头后面拍马屁？没瞧见你爷把压箱底的钢镚儿都刮出火星子来了？” 突然拔高的尾音惊飞了枣树上打盹的老鸹，暗青色的唾沫星子溅在门槛晒着的红薯干上。 王嫂子根本没察觉，骂完儿子还不过瘾，回去又骂了丈夫两句：“你这张嘴是摆设吗，过年上坟的时候不知道多跟老祖宗唠几句吗，求老祖宗夜里托梦指点一下，看看到底哪支苗儿能长成摇钱树呢，屁点儿大的孩子就这么轻狂！” 不过她没想到，更轻狂的还在后面…… 第50章 杀猪菜 整个腊月都很热闹，童谣里都唱了：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沥沥拉拉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虽然说二十六，割年肉，但是杀猪是一门技术活，过年的时候是杀猪佬最忙的时候，一家一家都是排着来的。他们村没有厉害的杀猪佬，还是从隔壁李家村请的一位叫李三爷的杀猪佬。 七个葫芦娃，除了胡中玥家没有养猪之外，其他几家都要杀年猪。其实胡家原来也养了，就是暑假的时候给卖了，要不然搁家里没人照顾。 最早杀年猪的是小武家。小武家的猪其实不是汪晶养的，是小武奶养的，不过小武爷爷奶奶跟他家一起养老，所以也算是他家的猪。 杀猪的时候，小伙伴儿们都去凑热闹了，只有胡中玥没去看，她不敢去，听到猪凄厉的叫声她都害怕。 胡青鸿两口子也不敢让她去，自从他把女儿见到爷爷的事给老婆说了之后，姜晓蓉就担心女儿魂不稳，还跑村头喊了好几天的魂。 腊月十九，霜花还凝在枯草堆上，小武家的猪圈已经腾起白雾。李三爷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霍霍作响。 “老伙计，借你这一身膘过个肥年。” 小武爷往猪食槽里撒了把苞谷粒，两三百斤的黑毛猪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往后退两步不肯吃。 小武爷让围着准备捉猪的后生往后退了几步，猪才慢慢上前把鼻子拱进金黄的谷粒堆。 磨好刀的李三爷过来了，布满老茧的手突然钳住猪耳，指节泛白的瞬间，四个青壮后生齐刷刷扑上来，猪的嘶叫划破晨雾。 褪毛的大木桶蒸腾着滚水，猪身在沸水里翻过三滚，李三爷的刮刀便游走起来。 “接稳喽！” 弯刀剖开猪的肚膛，热腾腾的内脏滑进柳条筐，肠衣裹着的油花还在颤动。 不多时，一整头猪被分门别类片开，先扒油，取下里脊，卸下猪腿，剃下肋排和脊椎骨，剩下的纯肉分成了一条条大小相当的肉条。 每条肉上面都有一个尖刀戳穿的洞，回头用葛根藤穿起来，腌上几天，然后在避风处挂起来，用柏树枝熏几天，便是极香的烟熏肉了。 厨房飘出炸猪油的滋啦声，肥膘在铁锅里被炼成金黄的油渣，小武奶装了一大洋瓷碗的油渣给小孙子，让他拿去跟朋友们分享。 这会儿小娟和小丽、小文已经去胡家把胡中玥拉出来了。几个孩子到小武家碰面，一见面就要开始“号啊又”，被胡中玥拦住了，“停停停，今天教你们个新鲜的。” “啥呀？” “ good morning,xiao wu !what’s the weather like today?it’s sunny!” 叽里咕噜一串，小武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什么玩意儿？你说慢点儿！” 胡中玥又一个词一个词地重复了好多遍，几个娃才学会了这句问天气的问候语。 “来来来，再来个应景的。陆游的《游山西村》，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 还没念完呢，两块猪油渣就塞她嘴里了，小娟对其他几个小伙伴儿说，“快堵住，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这张嘴最扫兴了！” 这油渣一进嘴，那叫一个香啊，九十年代山青水秀的地方，没有空气污染，用泔水和麸糠养出来的纯正的土猪肉，是后世吃不到的绝顶美食！ 小武见玥玥爱吃，跑到厨房和他奶咬耳朵，要给玥玥留一碗晚上给她送家去。 他奶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应着。 孙儿这半年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从前只知道跟在孩子堆后面上下疯跑，现在期末考试考双百，拿了奖状回来，还知道做家务，给他们洗脚，他们全家都记着呢！ 一点猪油渣算什么，她还有更大的礼送呢！ 待到日头爬上屋檐，八仙桌上已摆开阵仗：水晶冻凝着肉皮纹理，血肠在蒜泥里滚得油亮，酸菜白肉在铜锅里咕嘟冒泡，红烧排骨浓油赤酱…… 最绝的是那道熘肝尖，李三爷特意留了半指宽的肝叶，裹着酱汁在盘里颤巍巍晃着，夹起来对着日头一照，能看见里头细密的毛细血管，像极了门前冻河下那未眠的春水。 汪晶特意在小卖部里收拾了个小桌子给他们七个，没有大人喝酒划拳的喊叫声，也没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可以安安静静吃个杀猪菜。 她把炉子烧起来，端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放在炉子上，锅里大块的五花肉、血肠、猪肝、猪肚、各种下水、酸菜、豆腐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别人笑她一趟趟跑得累不累，背后说她太做作，她只笑笑，时刻记住儿子从玥玥那里学回来的一句话：不与傻瓜论短长！ 她拿碗过来的时候，七只葫芦娃已经“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谢谢汪婶！” 七个孩子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地道谢。 小武得了一枚白眼，听到他妈问“我是汪婶”啊，捂嘴偷笑，学着胡中玥对姜老师撒娇的样子，抱着汪晶的胳膊甩来甩去，“谢谢亲爱的妈妈！” 汪晶被他这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眼里浮起一层水意，嘴角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这几个孩子美滋滋地吃了一顿香的，连最后的汤都没放过，煮了些手擀面，一个个吃得嘴油肚圆，吃完才发现实在撑得受不了，一个个挺着肚子顶着寒风在外面溜达。 冬天黑得早，天一黑，家家户户都拴上门猫在家里。 趁着夜色，汪晶和她婆婆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各拎了一个竹篮子来了胡家。 进门之后，婆媳俩拿走竹篮上面盖的纱布，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一大碗猪油渣，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两条上好的五花肉，一个肘子，一对猪蹄。 “婶儿，你这是干啥！” 胡青鸿拉着不让小武奶把篮子往桌上放，那边姜晓蓉也在和汪晶拉扯。 小武奶按住胡青鸿的手，老人家掌心温暖，说出的话也实在。 “胡老师既然叫我婶儿，婶儿就托大叫你一声青鸿。别跟婶儿客气，走孩子那儿来说咱都是自己人。何况我这个啊，不是给你的，是给玥玥和晓蓉的，我们家孩子跟着玥玥学得好，考试都是双百，我们心里高兴，这不是几块肉能买回来的。而且孩子寒暑假也没少在你家吃饭，回回回家跟我说在你家吃的都是好东西，都是你们的心意。这点儿呢，是我们的心意，接着，别推辞，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处长久！” 第51章 拜年 往后几天，其他五家似是约好了一样，杀了猪也送了肉过来，这次就连家里不那么富裕的小虎妈也大手笔了一把，送了一大块肉一个猪头，她实在是高兴，这期末考，老三是双百，一直跟着老三学的老二也是双百，高一级的老大语文也考了一百分，兄弟仨每人都捧了奖状回来，邻里都说她家是好花开一树，她这被生活压弯的腰终于挺直了一回。 现在轮到胡青鸿发愁怎么回礼了，回烟酒糖茶太隆重了，不合适，去买些粮食当回礼又太刻意，不是往来之道，最后还是姜晓蓉拍板定下来，每家回了价值差不多布。 年三十晚上，姜晓蓉做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回想去年还是紧巴巴的，今年就好多了，夫妻俩拿出酒杯还对饮了几杯。 大年初一，几个孩子来家的时候，胡青鸿每人给了两个崭新的1元牡丹硬币做压岁钱，这是他年前特意去银行换的。 初二回娘家，因为姜家就这一个外嫁女，所以夫妻俩商量着等日头高了些才出发，免得太冷把孩子冻着了。 “姥姥，姥爷！过年好！” 还没走到门口，胡中玥就中气十足地喊起来。 “乖乖，过年好！” 姜父姜母迎出来，把一大家子接了回去。几个妹妹帮着把东西提了回去。 进了屋，胡青鸿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得姜父眼睛都大了。姜母琢磨着，这又是红双喜，又是五粮液的，没少花钱啊，等会儿得在两个孩子的压岁钱里再添上点儿。 她和三个女儿年前忙到腊月二十九才回家，仓促办了点儿年货，也没给俩孩子买东西，就寻思着俩娃一人给个一百块钱压岁钱，这一看还是少了，再补个一百吧，反正现在家底子厚起来了，她有这个底气。 然后胡中玥就收获了好几个大红包，姥姥给了两百，二姨、三姨、四姨分别给了一百，小姨给了五十。 胡青鸿一看，又悄悄在给姜晓丽的红包里加了一百五，凑了个两百块钱，怎么说老五还没上班，不能让她亏啊！ 姜晓蓉把几个妹妹的红包拿过来要还回去，按规矩是没出嫁的女儿不用给压岁钱的。 姜晓芸接过来，又塞给了胡中玥，还把小姑娘拉到自己怀里，“大姐，我们给玥玥的，你可不能替玥玥做主。” 姜晓蓉不同意，“你们都没结婚，不用给，平时疼她我就不说什么了，这风俗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一家子骨肉至亲，说什么风俗不风俗的！大姐你是不知道，去年我们沾玥玥的光，都赚了不少钱，这一点点，毛毛雨啦～” 姜晓美果然是升了职做了管理的人，说话口气也很大，逗得胡中玥哈哈笑，小沐晖听到他姐笑，也咯咯笑起来。 小沐晖年前就想开始往前爬了，现在把他放在床上，他就不消停，一直扭来扭去，想往前面去。可是冬天穿的厚，手脚不方便，到底还没爬成功。 姜母看他这个样，把火盆烧大了些，把孩子棉袄脱了一层。浑身轻松的小沐晖一下子就爬起来了。 “沐晖会爬了！” 姜晓蓉激动地看着丈夫，丈夫也眉眼含笑地望着她，这俩人眉目传情的样儿，差点儿没倒掉姜母的牙。 姜母轻轻咳了两声，示意他们注意影响，姜晓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几个妹妹想笑不敢笑，气氛有些尴尬。 “姥姥，能不能帮我弟做个爬爬服？” 气氛组组长胡中玥出来终结尴尬，也顺带把自己想做的事儿说了一下。 姜母一听做衣服，来劲了，她没听过的肯定是新款式。 胡中玥熟门熟路地拿了纸笔画起来，把后世那种连体的婴儿爬行服画了出来，递给姜母，几个女儿凑过来，看出点儿意思来。 姜母转身去箱子里翻布料，翻来翻去，找到一块浅色的棉布，这时候的棉布摸着是没有后世绵软的，姜母又找出一大块纱布，本来是买来做豆腐的，去年她也没在家，豆腐也没做，这布就剩下了。 “美啊，你看这个纱布能不能在棉布里面做个内衬？” 姜晓美接过来一看，摇摇头，“太稀疏了，不合适。” 姜母又翻了一遍，她也没别的东西了，看着娘家侄子娶媳妇回过来的床单，心里有些舍不得，做了一分钟的思想建设，最后还是拿出来了。 “要不用这个？” 胡中玥一看，这不国民床单嘛！裁了多可惜……赶紧阻止，“姥，不用两层，一层就行，先试试做个样子，没问题再去买布。” 姜晓美量了一下外甥的尺寸，拿起那块浅色棉布画了一下，裁剪，缝纫，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好了。 这个也好穿，从上到下全部都用的暗扣，一个个扣上就行。给沐晖套上，正合适。 “这个如果做成夹棉的，现在应该会很好卖！” 胡中玥听她四姨这么说，点头表示肯定，夹棉的那不就是类似睡袋嘛，给那些晚上喜欢踢被子的小孩穿着能省心不少。 “对了，姥姥，我还有个事儿要麻烦你，我想做七套冲锋衣。” 胡中玥是打算送小伙伴儿们一人一套冲锋衣的，款式颜色一样，就像他们的队服一样。 姜母有些糊涂，“什么叫冲锋衣啊，怎么做的？” 胡中玥想做的是后世常见的两件套，外面的外套+里面的棉袄，棉袄做成两面都能穿的，然后再棉袄和外套直接做上拉链，两件衣服可以合成一件衣服，也可以分开单穿，总之是可以一衣三穿，如果把袖子做成拉链的，那还可以实现一衣五穿！ 她一边画图一边描述，说到最后大家都听懂了，但是在家做不了。因为没有合适的布料，得拿到服装厂去打板生产。 “玥玥要是不着急，等过几天厂里开工了，我拿过去找厂长，这肯定又是一个爆款，到时候多做几个颜色给你，怎么样？” 胡中玥想了想，问她四姨，“四姨，厂里能买到绒绒的面料吗？如果有的话，甚至可以做三合一冲锋衣！” 她想说摇粒绒的，但是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摇粒绒，只能很含糊地说“绒绒的布料”。 姜晓美想了一下，“绒绒的，玥玥说的是棉毛？太空棉？羊毛？灯芯绒？” 胡中玥都没见过，不敢说是哪种，就说是只要单层保暖的就可以，反正还是遵循之前那种可单穿可合穿的原则，现在冷可以合起来穿，等暖和一些可以只穿两件，等春暖花开了只穿一件就行。买一套衣服，可以穿三季。 姜晓美点点头，三合一确实实用，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种衣服，要是再能抢占一波市场，他们厂就可以再迈一大步了，她没准儿也能再进一步。 …… 初二娘家走一圈，初三知交转一转。 初四迎神供三宝，破五送穷放鞭炮。 初六开张吉星照，初七人日庆生辰。 初八顺兴祭五谷，米缸丰盈春来早。 初九天公诞辰日，焚香设供客来到。 这客，还带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52章 认干亲 “咚～咚咚～” 胡青鸿觉得很奇怪，大门明明是开着的，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他掀了堂屋的帘子出来一看，人都傻了，匆匆下了台阶迎上去。 “吴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来人正是吴煜，教育局和学校不一样，只有三天假，他初四就来上班了，从登记的信息里查到了胡青鸿的家庭住址，趁着今天休息过来拜个年。 进了堂屋，闻声出来的姜晓蓉赶紧倒了三杯热茶端上去。 没错，来人还有两位生面孔，一男一女。 吴煜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就给胡青鸿夫妻俩介绍，“青鸿哥，这两位是我哥和我嫂子，今天特意过来给你们拜个年。” 吴煜的哥哥吴恘（qiu，一声）率先伸手两只手和胡青鸿握在了一起，他的嫂子关佩洁也拉着姜晓蓉的手说“你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姜晓蓉上了几盘炒花生、炒栗子、馓子、锅巴、糖果、桔子之类的自制小零嘴，又拿了几个苹果准备去洗了，被关佩洁一把拉住，“不用忙活了晓蓉，来，坐下陪我聊聊天。” 其实姜晓蓉之所以一直忙来忙去，是有些招架不住关佩洁的热情的，她现在还有点儿懵，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这位贵妇人，也不知道初次见面这位贵妇人何以如此熟络。 不过胡青鸿的心里多少猜到了些，应该是吴大哥的家庭危机解除了，可能是女儿的建议对他们有所帮助。 关佩洁是个爽利的人，也没藏着掖着，有些话丈夫碍于体制内的身份不好说，就让她来说吧。 “你家玥玥在家吗？我很想见见她，我跟她神交已久了！” 姜晓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显，点点头，冲屋里喊了一句：“玥玥，你吴叔来了！” 胡中玥其实在屋里已经听到外面动静了，她没有主动出来，就是吃不准吴叔这位大嫂的来意，所以就借着给小伙伴儿们上课躲着呢。 这下她妈喊破了，她也只能欢欢喜喜地出来了。 “吴叔，过年好！恭喜发财！” 话刚说完，一个大红包放在了她的手上，她抬头一看，看到一位优雅时髦的美妇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玥玥，这位是关阿姨，是你吴叔的大嫂，这位是你吴叔的大哥，你喊吴叔叔就好了！” 胡青鸿给女儿介绍了一下两个人的身份，其实也是在提醒女儿这红包的含义。 胡中玥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似的弧线，先冲吴恘打了个招呼，然后甜甜地对美妇人道谢：“谢谢关阿姨，您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个还请您收回去，年都过完啦，玥玥太小了，压不住这么大的红包！” 关佩洁拉住她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问：“一个小红包而已，玥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压不住呢？” 胡中玥依然是淡定的招牌甜笑，“因为玥玥现在只是这里的一个小月牙儿呀，还没有长大～” 关佩洁自然是听懂了，这孩子是个人精，她知道自己的底细，也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的底细，但是她表态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的生活与她无关，自己的财富她也不觊觎，她要自己成长。 先知者，借这个时代的东风，随便蹲下捡一捡，当然也能盆满钵满。 小姑娘挺有志气的，她很喜欢。 本来她听小叔子说这孩子怎么怎么聪明，心里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细，趁机拿捏自己索要钱财，所以执意要跟来看看，美其名曰道谢，实际上是打探情况，伺机而动。 但现在她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长的好看，又通透，还和她有些渊源，不如绑成利益共同体。 “青鸿，晓蓉，你们这个女儿我实在是喜欢，又好看又聪慧，我自问是养不出来的。我这些年就得了一个小子，太淘气了，我养孩子养得够够的，这还是头一回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女儿，你们女儿跟我认个干亲可好？” 她这话一出，不说胡青鸿夫妻了，就是吴煜都吓一跳。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不就是点了你们一句吗，就要认干亲啦，这干亲可不是白认的，以后孩子的事儿都要到场的～ 我都还没认呢，你们就跑到我前面去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玥玥！ 吴煜心里的碎碎念没人知道，除了胡中玥。他简直，心里和外表一样傻白甜…… 倒是吴恘比较淡定，妻子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知道妻子有些不凡处，这孩子，怕也有些不凡～ 胡青鸿看了姜晓蓉一眼，瞬间了解对方的心思，又看了眼女儿，见女儿冲自己眨眨眼，他心里明白了，把球踢给了女儿，“我也不怕嫂子生气，这事儿我们夫妻俩还真做不得主，全看玥玥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吴家兄弟，解释道：“我们俩可能一贯比较溺爱孩子，从她长大之后，所有关于她的事情我们都让她自己做主。” 关佩洁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似假还真地说，“难怪玥玥这么聪明伶俐，是你们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还得是你们老师会教孩子啊，我都想把我家那个魔星弄过来让你们帮我改造改造。” “嫂子太谦虚了！” 胡青鸿不接话茬，打了个哈哈。 关佩洁当下也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只问了怀中的小姑娘，“玥玥，阿姨和你一见如故，你愿意多一个干妈疼爱你吗？阿姨家里只有一个哥哥，还很叛逆，阿姨特别孤单，很想要一个像玥玥这样的女儿陪我。” 她觉得她的意思也表达清楚了，作为异世之魂，她很孤单，知道她们是从同一个时空回来的，不会伤害她，想抱团。 胡中玥垂眸想了想，她爸本来就和吴煜关系很好，这个干亲认与不认，对她爸妈没太大影响，对她，还是有挺大影响的。 说到底，两个成年的灵魂有此奇遇，还能被对方认出来，既惺惺相惜，又相互提防，绑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抬起眼帘，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呀！” 第53章 合八字 “啊～” 吴煜忽然出声，众人纷纷看过去，询问怎么了。 沉浸在回忆中的他此时还后知后觉地发现，嫂子早有计划了，“难怪嫂子之前打电话问我玥玥的生日，听说玥玥是大年三十的还说好日子，我还以为是嫂子要给玥玥准备生日礼物，估计那会儿嫂子就在琢磨认亲的事儿了吧？！”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是看着关佩洁的，关佩洁但笑不语。 其实她那会儿倒没想着认这孩子做干女儿，只是重生这么玄乎的事情都在她身上发生了，她也不得不尊重一下玄学，看看两个重生者之间到底是相生还是相克。 因为不知道胡中玥出生的具体时辰，所以她也只给了个大师生日，大师说什么具体时辰不知道只能看前三柱，丁卯年，辛丑月，辛未日，属兔的三合属相是羊、猪，她正好属猪，属相是合得上的，而且从她出生的时辰来说，对方如果是卯时生的最佳。 想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晓蓉，方便问下玥玥是几点出生的吗？” 姜晓蓉看了看丈夫，丈夫隐约点了个头，她才说，“凌晨五点二十。” 关佩洁激动得直拍手，“太巧了！” 见众人莫名地看着她，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说：“我生我家那个魔星的时辰不对，搞得我俩就没有母慈子孝过，那时候我找大师看过，大师说我这个生辰，要母慈子孝，得专门找个具体的时辰提前剖，我也不想遭那个罪，就歇了要二胎的心。但是大师挑的那个时辰里面，就有一个是丁卯年、辛丑月、辛未日、辛卯时，我之所以记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这个时辰是我要二胎的最佳时间。” 吴恘也想起这件事，“合着你那阵子神神叨叨就为这事儿呢？一会儿说要二胎，一会儿又说不想肚子上剌一刀不要了……” “对啊，我那时候被吴双气死了，大号练废了，只想重新练个小号，后来又觉得自己练也不一定能练好，就存了认个干女儿的心思。” 说到这，她把胡中玥抱在怀里，看着胡青鸿和姜晓蓉夫妻俩说，“我是己亥年丙寅月甲寅日乙亥时，和我们玥玥最合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啊，也可以找大师算算。” 胡青鸿是无所谓，他知道女儿有祖宗护着，既然女儿自己都点头，也就没必要合什么八字了，反正离得远，也就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合不合的影响不大。 姜晓蓉倒是信这个，也知道一些最基本的，比如说属兔的和属羊、属猪的合。因为她就是属羊的，老胡是属兔的，她结婚前她妈也是算过的，说他俩是形神合一的组合。既然关佩洁把生辰八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应该是真的合过了，就没必要再合一次了。说到底，这个干亲，是胡家高攀了。 她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既然佩姐说合，那必然是合的。让玥玥给你们磕个头敬杯茶吧！” 关佩洁见她连称呼都从“吴大嫂”改成了“佩姐”，心里也很高兴，这一家子，她现在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前年过年回来的时候，刚刚赶上股票认购证发售，根本顾不上其他的，闷着头想怎么抓住这个机会赚足第一桶金。一直到后面买洋房、买四合院，别人都不理解，那么多高楼大厦，她怎么净挑老破大。就连自己丈夫也不理解，觉得自己中了邪，要离婚。最难的时候，她在家面对的是冷冰冰的空房间，出门在外又感觉有人跟踪。 还是小叔子一通电话点醒了她，破财消灾。 她的钱是在沪上赚的，也得在沪上花。所以她飞回沪上，先给沪上财政部捐了500万，然后挑了两个经营不太好的纺织厂、服装厂，投了一笔钱，提了一些经营管理方面的建议。 回到婆家这边，也是一样的操作，直接给他们财政部捐了350万，给教育部捐了100万。花出去一千多万之后，她再出门就没人监视她了。丈夫也在小叔子的劝解下理解了她，两个人彻谈了一番，感情才恢复如初。 后来她感谢小叔子，侧面问了句他怎么想到的，小叔子说是他最好的朋友提醒他的，她就以感谢对方为由走了这么一遭。 因为吴恘和吴煜都在体制内，也就周日这么一天假，而且吴恘还升到了省会，开车回去也得六七个小时，所以认亲的仪式也没搞那么复杂。 大过年的，都穿着喜庆红，穿着红毛衣的吴恘和关佩洁上座，胡中玥下跪磕头，奉茶。 “干爸，请喝茶！” “干妈，请喝茶！” 就此，吴胡两家算是绑在了一起。 认干女儿算是临时起意，他俩也没准备正经的认亲礼，便给了极厚的两个大红包。 “你们搞这么大也不提前通知我，我这个都感觉拿不出手……” 吴煜无语地拿出自己给玥玥准备的压岁包，薄薄一层，和自家哥嫂的比起来，怎么看怎么寒酸。 其实他准备的真不少啊，一百块呢！ 这年头，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一百块啊！ 可是他哥嫂这，目之所及，应该和过年给他的一样，一万～ 算了，人比人，得扔…… 中午姜晓蓉使劲浑身解数，整出一桌不那么俗的菜，农村里养的土鸡鸭，和着夏天晒起来的野山菌菇干、豆角干什么的炖起来，奇香无比，请孩子们帮忙摘回来的最嫩的荠菜和着肉剁成馅儿包成饺子，也是一绝。 关佩洁连吃带拿，带了些野山菌干、豆角干、土鸡鸭走，也带了满满两大盒荠菜饺子在路上吃。 姜晓蓉怕他们路上吃凉的不舒服，还把自家的保温壶拿给他们，拿了个罐头瓶，路上要是饿了，可以把开水倒进罐头瓶里放在铝饭盒下面热着。胡中玥觉得她妈这个脑子转得真快，这不就跟后世的自热饭差不多嘛～ “玥玥，等放长假了，干妈来接你去我那儿玩几天好不好？” 关佩洁蹲下来，抱着胡中玥，听到小姑娘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干妈，树大招风，记得找一棵稳定的大树遮风挡雨。” 她点点头，“放心，干妈都知道了，也就是刚回来没意识到时代不一样，以后不会了。” 摸摸孩子的小脸，冻得冰冰的，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取下来围在了胡中玥的脖子上，“快回去吧，干妈电话你知道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行，干妈你这样太冷了，你戴着！” 胡中玥要取下来，被关佩洁按住了，“听话，我坐车里也不冷，有空调呢～” “谢谢干妈！您快上车，外面太冷了～” 车子发动了，车里车外的人隔着玻璃道别。 “路不好走，慢些开啊～” “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农村里很少见汽车经过，何况还是这么气派的车，看到车走远了，不少人都来问，“胡老师，这是你家什么亲戚啊？” 第54章 提前结业 “是晓蓉那边的亲戚～” 胡青鸿没说是女儿的干妈，吴家条件这么好，他怕孩子被盯上。 姜晓蓉也是这么个意思，不说是胡家的亲戚，也是断了有些人纠缠的心思。 初十地日石不动，磨碾休歇敬土神。 正月十一请子婿，正月十二搭灯棚。 正月十三点灶灯，正月十四试花灯。 正月十五元宵闹，走桥摸钉百病消。 闹完元宵开学了，晓蓉姐妹要返校。 胡青鸿早两天已经去开了一次会了，十六开始要住在学校，周末才能回家了。 胡中玥也要暂别好友们，恢复在姥姥家的寄宿生活。 又到了熟悉的分别时刻，去年还抹着眼泪道别的葫芦娃们都长大了，学会了笑着挥手。 胡中玥远远地回了个头，“扑哧”笑出了声。 这六个显眼包，穿着前几天姥爷送过来的冲锋衣，个子从矮到高，远远看去，跟wifi似的，太逗了。 没错，冲锋衣已经投入生产了。 服装厂也只放了三天假，大年初三就开始上班了。上班之后，姜晓美拿着图纸去找厂长，厂长又喊来其他领导，一群人合计了半天才把面料定下来。 单件的外套的面料用的是高密度涤纶面料，防风防刮耐磨，也比较挺阔，为了舒适感，在涤纶里面加了一层比较柔软的棉布内衬。里面夹棉的那件就是稍薄一些的棉袄。内外两件可以通过拉链连接起来实现套穿。 厂里还把这个设计做了成人服装，以颜色区分男女款，采纳了姜晓美的建议在电视台打了“是情侣就穿情侣装”、“一家人就穿亲子装”的广告，吸引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奔着穿同款可以宣示主权、可以搭配全家福去买。 文定县服装厂再次爆火，“文定服饰”这个品牌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从饿不死吃不饱的状态一跃成为文定县的纳税大户。 借着服装厂的东风，文定县也摆脱了落后县的名头，这让县领导这个春节过得扬眉吐气，初三这天，县委二把手来到服装厂视察，看到服装厂的工作环境大为感动，大手一挥，爽快地给服装厂批了地基盖新厂房、盖职工宿舍，并且在政策上给予了强有力的支持，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推荐服装厂参加今年的广交会，同时保证，只要他们在广交会上拿下亮眼的成绩，就会向市里提交“赋予文定服装厂自营进出口权”的申请。 “广交会？” 胡中玥最近忙着写童话故事，忘了这茬。她打算今年写一个连载童话，试试看能不能发表，先磨练磨练，后面网文的东风她不想错过。 广交会以出口贸易为主，国内的经济条件毕竟还在恢复中，服装厂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搞外贸订单是必不可少的。 服装厂里经过开会表决选出了这次参加广交会的成员，姜晓美和姜晓芸姐妹俩都在名单中，姜晓美是服装厂老员工，也是姜家这些新款式的经手人，没人比她更应该去的了。至于姜晓芸，纯粹就是因为个子高，身材好，去当模特的。 去广交会是个好事啊，如果真的能搞到外汇那服装厂的地位就又不一样了，但是得有会外语的销售跟着才行。 “二姨，既然厂里让你跟着去当模特，那你最近别去当临时工了，在家跟我学几句常用的英语吧！” “行，那我去给厂里打个招呼。” 姜晓芸已经习惯了听外甥女的，不光是她，整个姜家都习惯了听胡中玥的，因为姜晓蓉回娘家的时候和他们说起女儿小时候的事儿。 据他们说，胡中玥小时候，有个瞎子路过门口讨饭，他们不光给了饭，还给装了些干粮，那瞎子感激他们，摸了一把女儿的骨，说这孩子是个将来必成大器，就是命里有一个劫，只要过了这个劫，将一生顺遂，做任何事都会成功。 听了这个故事，再联想到胡中玥摔跤前后的表现，这不全对上了嘛，那还有啥说的。 当时胡中玥听着她妈忽悠姥姥一家，都不敢抬头，生怕捂住嘴巴，笑意也会从眼睛里露出来。为了让姜家人听她的，连锦鲤命都编出来了，真是难为她爸妈了。 不过姜晓蓉也算是因着女儿得了福。 关佩洁回去以后，左思右想，决定再拉小叔子和胡家一把，于是跟丈夫商议，给文定县教育局捐了50万，并给文定县的高中、初中以及县里的小学捐了新的桌椅以及图书，还给文定县高中捐赠了一栋教学楼，这楼的名字还含了胡中玥的名字，叫明月楼。 明月楼奠基剪彩的时候，关佩洁带上了胡中玥一起，她喊小姑娘“玥玥”，一下子引起了教育局领导的注意，事后一查，诶，这孩子的父母是他们县的老师，人家这个捐赠是有深意的啊！ 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投桃报李，县教育局直接给了姜晓蓉一个直接转公办的名额，并且和师范学院打了招呼，准许姜晓蓉提前一年结束进修，正常发放结业证。 姜晓蓉得到通知的时候，心里那个激动啊，第一时间给关佩洁打电话道谢。 关佩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意外之喜，她本来以为她搞这么大场面，小叔子能升一下，胡青鸿也能越一级呢，没想到第一个受益的是在外进修的姜晓蓉。只能说重捐之下，必有优待。 “真好，这样的话你们一家子就可以团聚了。到时候看看你是不是换学校了，要是换学校了，你在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捐点儿东西，给你撑撑腰！” “不用不用，佩姐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姜晓蓉连连摇头，可惜对方也看不见。 关佩洁哈哈一笑，“这点儿小钱算什么，晓蓉，我跟你说，玥玥是真的旺我，前不久我家老吴又往前迈了一大步。而且我这次回来，我家那混小子见到玥玥的照片，说喜欢这个妹妹，要找妹妹玩，我跟他说老老实实不作妖，期末考试满分，就带他去你家过暑假，然后我可算是过上了母慈子孝的生活了！” 姜晓蓉一口应下来，“这有什么的，只要吴双不介意我们这里条件差，在这儿住两个月都没问题！” 关佩洁大笑，直接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人一旦送出，概不接受退货啊！” 第55章 广交会 4月15日，广交会正式开幕。 今年广交会上人巨多，摩肩接踵，参加的厂子也很多，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的。文定服装厂只得了一个3平米大的展厅，他们在展厅里挂满了衣服。 厂长亲自带队，小小的展厅里挤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位是县里派给他们的外援，熟悉外语的青年男子小张。 这个时候，花城已经很热了，小展厅里人多更热，尤其是当有外国人进来的时候，那个味道真的不是特别好闻。 姜晓芸冲老四使了个眼色，姜晓美会意，取下一件冲锋衣外套往身上一套，对厂长说：“厂长，我们出去发发传单，宣传宣传。” 李厂长知道这个传单，是当时姜晓美坚持要印刷的，还是双面彩印，蛮贵的。为了印刷这个，她甚至立下了军令状，拉不到单子，印刷传单的钱就从她工资里扣。 “去吧！” 得了令的姜晓芸和姜晓美在展厅门口分头行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发传单是胡中玥给他们出的主意，把要推广的衣服款式印刷在同一张a4纸上，印上她们厂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把自己名片和传单订在一起，到现场知道展厅在哪儿之后，再在传单上手动加上展厅地址，然后满会场溜达，派发。 对了，姜晓芸在出发前已经成为文定服装厂的正式员工了，厂里印的名片上，她的身份是销售部主管。 姜晓芸里面穿个白短袖，外面套着厂里主卖的风衣，在会场里走来走去，看到手上拿着外商身份牌的洋人就上前发传单。 “excuse me，i''m from wending garment factory. we make quality, affordable clothing. popr styles are here，take a flyer? visit our showroom there for more!\" 这段话是胡中玥让姜晓芸、姜晓美姐妹俩背了个两个月的词。为了让她们烂熟于心，这几句话改了好几次，最终精简到不能再精简了为止。她们还学了几句最简单的问答，学会了怎么跟外国人谈价格，能听懂英文数字。 背词的时候心很累，几度罢工不干了，最终还是在外甥女的彩虹屁中坚持下来了。自然，这个效果也是很直观的。 姜晓芸身材高挑，画着精致的妆容，看着格外青春靓丽，一口流利的英文，笑得很灿烂也很真诚，让人不忍拒绝。 另一边，套着单层冲锋衣的姜晓美热的直冒汗，这个时候的布料技术没那么先进，想要防刮耐磨就得牺牲掉透气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一边走一边擦汗，遇到国人说中文，遇到外国人就背那一段话，也挺顺利的。 不过，她在发传单的时候还遇到一个小插曲：当她把传单递向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士时，遭到了拒绝。 “heydy,you gave me one over there just now~” 糟了，她听不懂，怎么办！ 对，玥玥说被拒绝的时候就说“sorry”。 那位金发碧眼的中年女士笑着摇头，指了指她的外套，说，“i like it，i’ll go to your showroomter.” 姜晓美又懵了，语速太快了，还是没听懂，就听到一个“like”，这是喜欢什么？对了，她指了指我的外套，是不是喜欢这件衣服，那是不是说要去我们展厅看看啊？ 那就得用玥玥教的：“wele.” …… “wele again！” 嗯？ 姜晓芸有点儿懵，玥玥不是说要说“see you”吗，小张怎么说“wele again”呢？ 但是人家是英文专业的大学生，肯定是不会错的，她得虚心求教，“小张同学，你刚刚说的那句什么意思啊？” 小张倒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大学生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wele是“欢迎您来”，wele again是“欢迎您再来”。 姜晓芸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wele again，我记住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 很少有男士对着这么漂亮的脸没感觉，小张也不例外，瞥了一眼姜晓芸的笑脸，他感觉会场里温度太高了，自己耳朵都在发烫。但又忍不住想看，趁她不注意，看了一眼又一眼。 姜晓芸其实能感觉到，但是她目前并没有找对象的想法，只好低着头逃避。 “姐！” 姜晓美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展厅内有些尴尬的氛围。 姜晓芸闻声抬头，看到老四背着的包已经瘪了，战果不错，倒了杯水递给她，“这么快发完了，来，喝口水。” 姜晓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总算感觉嗓子不再冒烟了，把外套脱掉，转身坐在凳子上，瘫靠着墙，一口气泄下来，蔫儿巴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好累！身累，心也累！啊，对，我刚刚还听到一个客户说等会儿来我们展厅看看。” 姜晓芸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你也很厉害啊，已经接了一笔单子了！” 小张忍不住夸了一句。 姜晓美一下子坐直了，精气神儿都回来了，“姐，你接到单子了？” 只见她二姐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个头，“嗯，小单子，就500件风衣。” “小什么小，这可是开门红！太好了！” 姜晓美开心极了，不说别的，她的工资至少是不会扣了，不出意外，还能拿到奖金。 “说得好！” 门外传来掌声，她们几个朝门外看去，是厂长带了几个人进来。 “晓芸果然很有销售经验，不枉我力排众议把你安排进队伍中，加油！” 李厂长很高兴，姜晓美说的对，不管单子大小，这都是开门红，是她们凭借自己的能力拉到的单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靠自己的老脸拉来一帮人。 这么一想，他的心态立马变了，刚刚还诚惶诚恐赔尽笑脸，一下子底气十足，也不再是谄媚讨好了，很平静地和员工介绍了来人。 “这几位是咱们省庆林市的国营工厂领导，晓芸，你给领导们好好介绍一下咱们工厂的特色产品，就从你们刚刚卖了外国人500件的风衣说起吧～“ 第56章 怕啥来啥 姜晓芸可是在供销社干了好几年的，太懂得听话听音儿了，站起来整了整装，面带得体的微笑，用标准普通话介绍起来。 “各位领导好，欢迎来到我们展厅。我是文定服装厂的销售部主管姜晓芸，接下来就由我来介绍一下我们厂此次参会的产品。 我们这件升级版战壕款风衣，是李厂长亲自带着设计师，深入了解欧美各国的环境特点和人情风貌之后，经过多次改版打磨才定下来的款式，完全是根据客户需求量身定制的。 这款风衣由国外一战的军用设计改良而来，版型非常经典，兼具功能性与时尚感，剪裁利落，长短也很适合欧美人的大骨架，中性风，男女都能穿，搭个情侣装也是非常不错的。 另外，我们剔除了原来的穿孔腰带设计，改用内部抽绳，外部看起来更为简约大气，既节约了穿脱所耗费的时间，也更利于清洗。 而且通过抽绳可以切换休闲或者优雅的气质，时尚百搭，搭配外国人常穿的西装就是正经的商务风，搭配牛仔又很休闲，搭配连衣裙就更为优雅了，轻薄款适合初春，这边加厚内衬款也可以适应深秋。 颜色方面，我们选择是卡其色和黑色，卡其色更显时尚，黑色更经典，都是既百搭又耐穿的，一件衣服可以满足各个季节的不同需求，所以展会刚开始不久，就已经有很多外国采购商过来咨询过，对我们这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相信后续应该还会有更多的外商前来采购。 除风衣外，我们的冲锋衣也备受客户的喜爱，刚刚我和我们厂生产车间主任在派发传单的过程中，已经有很多外商对其产生了兴趣，表明稍后会来我们展厅详细了解……”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听得那几位领导脸色非常精彩，尤其是刚刚来的路上还挤兑李厂长的庆林服装厂厂长，这会儿恨不得原地消失。 李厂长那个满意啊，越看越觉得姜晓芸是个宝，这脸盘子亮的，这嘴皮子溜的，这脑子活泛的，还有这落落大方的劲儿，当个主管还是屈才了。 可惜了，在他们厂资历浅了些，熬两年吧，到时候资历有了，成绩亮眼，他一定要把她提拔成销售部一把手～ 姜家人旺他啊！ 要不是儿子结婚了，他就算拼着入赘也要把儿子推到这姑娘面前。 不行，回去他要给姜家姐妹发奖金！ 要是有人反对，哼哼，就冲接到外贸单这一大功，谁敢说个不字，也给他拉几个外贸单让他看看啊！ “pardon？” 一个外国人的声音打断了李厂长的美好展望，也打断了姜晓芸的介绍。 姜晓美闻声看去，是刚刚那位金发碧眼的女士，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上前打了个招呼：“hi,wele!” 这位女士握住她的手，说道：“hi，i''m very interested in your range of coats, especially those suitable for outdoor activities. could you tell me more about the materials used in these coats?” 姜晓美一脸懵逼，这外国人说话怎么跟机关枪一样，叽里呱啦一通，根本一个字儿也没听清楚，啊，不对，听清了一个“hi”…… 大脑飞速找出外甥女给她们设置的各种情景对话，找到合适的场景，把应对语句按上去，这时候得用我不擅长英语了，她用不怎么地道的chinglish解释道，“sorry，sorry，i’m not good at english,wait a minute please.” 然后后头看了眼小张，小张已经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了，“hi，i''m the interpreter.” 这位女士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小张一听对方想了解户外外套，那不就是冲锋衣嘛。 他就对姜晓美说了对方的意图，让姜晓美介绍一下冲锋衣的面料、特点、价格、制作周期，他来翻译。 姜晓美张嘴就是：“我们这件冲锋衣采用的是涂层涤纶和尼龙的复合面料……” 小张看着她，一脸的为难，“姜主任，那个，能不能别用这么专业的名词，我翻译不出来……” 姜晓美嘴巴张了张，无语了…… 上面怎么给派个二把刀啊？ 姜晓芸一看不对劲，对各位领导说了声“失陪”，直接出了展厅，从小张身边路过的时候悄声说了句，“别紧张，先挑你会说的说～” 她笑着冲那位女士点了个头，那位女士又疑惑又震惊，片刻之后对着姜晓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姜晓美看着小张，这回小张听懂了，“她跟你说抱歉，刚刚把姜主管当成了你，还说你们长得很像。” “那你跟她说，没关系，我们是姐妹，经常有人把我们认错。” 就在小张替姜晓美和那位外商话家长的时候，姜晓芸根据记忆找到了英语导览区，打算向英语导览员求助，但是，经她描述，要向对方翻译比较专业的行业术语，而且在已经有翻译的情况下仍需要外援，那就是太专业了，留守在这里的外语系的学生也有些怵，婉拒了。 姜晓芸丧气地往回走，心里第一次后悔没带外甥女过来。 当时胡中玥提出要和她们一起来，被姜母拒绝了，大老远的要是把她的宝贝弄丢了，她这辈子就没什么活头了。 姜晓芸两姐妹呢，也觉得不妥，外甥女太小了，会场人又多，万一出现意外就玩儿完。再说她们两个也把外甥女准备的各种高情景对话背熟了，也有翻译跟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结果，怕啥来啥，偏偏就是笃定不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出了问题。 …… “等等，是需要英文翻译支持吗？” 第57章 拿下大单 姜晓芸一抬头，人群中走过来一位儒雅斯文的中年男士，带着一副细框眼镜，和善地看着她。 她冲他鞠了一躬，说道：“对！您好，我是庆西省文定县服装厂的员工，现在我们展厅有位外商对我们的冲锋衣非常感兴趣，但是她问的比较专业，我们的翻译对专业名词不是很熟悉，所以……” 中年男士点点头，“带我去吧！” “谢谢！” 姜晓芸喜出望外，前面带路，一路简单介绍了一下冲锋衣的面料、设计、耐寒度、适用的场景各个方面。 中年男士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平静的模样让焦急的姜晓芸也稳了下来。 回到展厅的时候，小张已经满头大汗，结结巴巴了，看到中年男士，又是激动，又是难堪，最丢脸的场面被偶像看到了。 “关部长！” 这位被小张称为关部长的中年男士只是冲他点头示意，直接和外商交流起来。 姜晓美听不懂，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女士的神情比刚刚满意很多。两个人走到塑料模特面前，拿起套在模特身上的冲锋衣衣袖，细细聊了起来。 看得姜晓美目瞪口呆，她用胳膊肘怼了怼她二姐，悄声问道，“二姐，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大人物？他怎么连问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说什么呀？” 姜晓芸也盯着那俩人，看他们一边说一边比划，还把冲锋衣里外两件的组合拉链拉开，显然是把自己刚刚说的东西都记住了，她心里有谱了，侧了侧头，在老四耳边小声说，“导览区那边遇到的，来的路上我大概给他介绍了一下咱们的冲锋衣。” 姜晓美挑眉点头，在心里猜测着中年男士的身份，同时还不忘给她二姐竖起大拇指。 “你今天牛大发了！听到刚刚小张叫他什么了吗，关部长，部长，这么大人物都能给你找到，这单要是能拿下，你居功至伟！” “别闹！叫你呢，快过去！” 姜晓芸见那位关部长看过来，微微偏了偏头，眼神示意自己过去，以为是有什么专业的问题要问，直接把老四推了出去。 姜晓美走过去，心里有些忐忑，二姐不都介绍过吗，这要问什么呢？ 关部长见她过来，问道：“这位薇薇安女士想订购一万件冲锋衣，但她觉得30美金一件有些高了，你们最低可以接受什么价格呢？” 谈价格啊，这应该二姐亲自上啊。但是她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来啊。 一时间，姜晓美大脑转得飞快，当时把价位定在30美金，是预留了一些砍价空间的，如果少个5美金，现在的汇率是5.76，就等于优惠了将近30块钱，一万件就等于优惠了30万，这个力度好像太大了些。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对关部长说，“麻烦您告诉客户，我们这件衣服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布料和最精巧的设计，一件衣服可以应对多个季节，所以成本也很高，原本的价格并不贵。鉴于客户一次订购的量比较大，所以我们可以每件衣服优惠2美金。百分之十的让利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诚意。” 关部长了然，27美金是底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在27美金上达成了共识。 关部长又问她，“27美金的单价客户已经接受了，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交货呢？” 姜晓美又算了一下厂里的产能，她们厂现在有一百八十人，120台缝纫机，一条流水线，只生产冲锋衣的话日产量大概在七百件左右，一个月能生产两万件，半个月就能交货了。但是她们不可能只接这一单，所以还是得留出空间来。 思及此，她说：“我们厂订单排量比较大，如果客户着急，我们可以分批次交货，可以在七天内先交出3000件，二十天内交齐所有货物。如果客户想要一次性交货，那少说也得二十天。” 关部长点点头，继续跟薇薇安女士交涉。 过了一会儿，关部长说：“薇薇安女士对于交货时间不太满意，她希望你们能尽快赶一赶，在15日之内一次性交齐货物。她的要求可能比较苛刻，但是她的付款方式很有诚意，签订合同时支付50%的预付款，拿到货物，验收无误后一日内结完余下50%的货款。你要不要打电话和你们厂长商议一下？” 李厂长一直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心里早就合计开了，听到关部长这话，直接站出来表态，“不用商议，麻烦您转告她，如果她真的能这么爽快地付款，我们可以答应她。我就是厂长，哪怕回去熬半个月的通宵，我们也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说话的时候，他背在身后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一百五十多万的外贸订单，但凡犹豫一秒钟，他都不配当这个厂长！ 旁边的那几位省会国营厂的领导也听了全程，眼珠子都红了，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啊！为啥这厮运气这么好，第一次来就能接到这么大单子！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后面几天，他们眼珠子红得都发紫了。 本次广交会为期十天，中午没有休息，从第一天开门红之后，文定服装厂陆续接到了来自俄罗斯的六千件冲锋衣订单、来自法国的八千件风衣订单、来自韩国的五千件廓形大衣订单…… 本次广交会总成交额约120亿美元，服装类出口额占比超过了30%，在三十多亿的成交额中，文定服装厂交出了一张亮眼的答卷，总成交额高达百万美金。 李厂长带着最少的人创造出了最大的价值，这让他一跃成为会场中的风云人物，许多工厂负责人过来找他取经。 就连关部长后来也私下找过他们一趟。因为那天他其实早就留意到那对姐妹花，他听到她们在发传单的时候说的那一串介绍语还是挺流利的，以为她们也是在会场里兼职的英专生。没想到后来遇到个子高的那个去求助，他正好有空就去帮了个忙。 事后，他找到她们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你们既然不会外语，怎么在发传单的时候能说得那么流利呢？” 姜晓芸、姜晓美对视一眼，笑开了，“这个啊，这是我们外甥女听说我俩要来参加广交会，就预设了一些场景的应答，让我俩死记硬背背下来的，说的不好，让您见笑了。” “外甥女？” 第58章 逛批发市场 关文谦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这两个女孩儿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她们的外甥女才多大？ 姜晓芸点点头，说起胡中玥来滔滔不绝。 “对，她给我们准备了几套话术，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应用场合比较多的那种万金油话术，比如说发传单的时候简洁明了地介绍一下工厂及产品，客户来的时候说欢迎，客户走的时候说再见，如果客户说的太复杂，就是对客户说我们不擅长说英文，可以让客户稍等下叫翻译过来，或者问客户会不会中文这些。” 关文谦越听眼睛越亮，“你外甥女多大呀？她是英专生吗？介不介意帮我问一下她愿不愿意到我们经贸部工作？待遇方面请尽管放心，绝对不会亏待她！” 这副求贤若渴的模样，让姜晓美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关文谦被她笑得有些莫名，怎么，经贸部是个很见不得人的部门吗？ 姜晓美见人家部长都误会了，赶紧解释：“对不起，不是这样的，主要是我家玥玥才6岁～” “6岁？” 关文谦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是脱离儿童期太久了吗？ 6岁的孩子就能有这么强的英文储备，就能策划出这么缜密的方案？ 6岁，难道不是挖沙、捅蚂蚁窝的年纪吗？ 姜晓芸瞪了老四一眼，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是的，我姐夫是老师，从小就给她放一些英文磁带什么的，她的英语和中文是一起学起来的，所以说的比较好。” 关文谦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赞道，“你姐夫真是个好爸爸！不愧是教育工作者！6岁，真是后生可畏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得好好做榜样啊！介不介意把小姑娘给你们准备的方案推广一下？”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李厂长，见李厂长点了头，才点头说好。 广交会结束之后，压力山大的李厂长操心生产，第一时间回去了，留下姜晓芸、姜晓美和负责文书工作的小王在这里，由关文谦牵头，在一场内部会议上分享了自己第一次参加广交会所做的准备和心得。 他们三个买的是第二天的火车票，会议结束之后还有半天时间，姜晓美提议出去转转，看看花城这边的批发市场，给家里人带些礼物回去。 在招待所打听了一下，都推荐白马服装批发市场和海印电器城，小王对服装不怎么感兴趣，提议先去海印，姐妹俩倒是无所谓先去哪个，正要答应呢，就听招待所前台的女同志捂嘴笑着说：“要是先去海印电器城，再去白马服装批发市场的话，是要绕路的，白马批发市场就在这流花展馆旁边呢，走路最多一刻钟哦～” 这么近，肯定是就近原则啊，姜晓美看小王很失望的样子，就说：“要不你在招待所等我们，我们逛完白马市场，回来叫你一起去海印，怎么样？” 还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小王偷偷撇了撇嘴，厂长临行前可是再三嘱咐要他把姐妹俩的安全负责好了，话里话外都是这俩宝贝撑起了他们厂的半壁江山，他要是敢这么干，回去就等着他这位厂长舅往死里削他吧…… “不行，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自己去，我不放心，一起走吧，看快点儿就行！” 就这样，三个人拿着招待所前台画的简易地图来到了白马服装批发市场。一走到这里，就被震撼到了。 这个时候的的白马服装批发市场已经建设得很完善了，占地6万平方米，地上6层，地下2层，配有电梯、空调等先进电器，这在当时非常罕见。 这三个人进去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那些女装比她们县里的看起来好看多了，各种风格都有，甜美的如荷叶边的衬衫、时尚的如斜肩的无袖连体裤、优雅如贝贝裙，性感如丝质吊带裙…… 外套倒是还好，自己已经做过了最经典的风衣、西装和大衣，这边的款式对她们的冲击也没那么大了。 男装也主要就是时尚商务款，也无外乎衬衫、外套、大衣之类的，没什么新鲜的。 三个人走马观花一般，粗粗看了一遍，没敢多逛，给家里每个人买了件礼物就出来了，就已经花了将近三个小时，腿也像灌满了铅一样，走不动。 本来打算采用最经济环保的方式去海印，也就是步行，但现在实在走不动了，挤公交也没经验，挤了好几波没挤上，后来终于挤上了107路公交车，还没座，站一路不说，脚都不敢抬一下，抬起来就放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站，被人群裹挟着下了车，才长长松了口气。 到了海印，眼睛更是不够看了。 大到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小到录像机、音响、收音机、录音机、随身听、对讲机，应有尽有，就连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哥大这里也有。 就是这价格嘛…… 21寸的大彩电要七八千，29寸的大彩电价格都过万了。 一套组合音响，国产最便宜的要三千块。 一个随身听，那么小小个儿，就因为是从小日子那边漂洋过海来的，就要五六百块？ …… 就离了个大谱！ “咱要不回吧，感觉来错地儿了，这里是有钱人来的高端商场，咱们仨啥也买不起～” 刚刚问了台摩托罗拉大哥大，那家伙，一台要两三万，小王被打击得心灰意冷，连看的兴趣都没了，一个大哥大要五位数，把他们全家骨头渣子砸砸也不值这么多。 姜家两姐妹的感受也差不多，刚刚在白马还好，衣服高中低端都有，买得起。来这儿，纯属自找打击，原想着这边电视机便宜，买一台回去呢，结果这大彩电最便宜的一台都要五千多，她俩不吃不喝两年才能买的上…… 打这个肿脸，还不如和姐夫一样，先在二手市场淘个黑白的，以后有钱了再换呢！ 想给老妈买台洗衣机，一问海尔要三四千，那边西门子也近万…… 家里四个姑娘都没出嫁，一人一个星期轮着洗衣服也能轮一个月，买什么洗衣机！ 于是乎，三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第59章 踏青 第二天，三个人提着行李，在雨幕中挥别了热闹的花城，踏上了北归的火车。 和南方的湿热不同，北方这个时候正值春天，温暖晴朗，是踏青的好时节。 吃过午饭之后，七个穿着同款衣服的小孩在胡中玥家门前的小矮坡上跑来跑去。 “玥玥，看，毛芽！” 小丽指着那边的一片返青的茅草根，大声欢呼。 葫芦娃们一拥而上，比谁更眼疾手快的时候到了，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每个人手上都捏了一把毛芽。 他们席地而坐，把毛芽剥开，拿出里面的芯儿塞进嘴里，一个个享受地闭上眼睛。这种茅草根的嫩芽生吃鲜嫩可口，软软糯糯的，是天然零食。 小虎嫌一根根吃不过瘾，把好几根剥了放在一起，用手一搓，扭成一根大的毛芽条，放在嘴里，满意地嚼了起来。 胡中玥看他那个粗犷的吃法眉头都皱起来了，尤其是他搓完，白毛芽都变成灰毛芽了，这吃下去多少寄生虫啊…… 小武看她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手帕，把手擦干净，拿出一根绿色的芽条，剥掉绿色的外叶，露出里面白嫩如棉絮的小芽，递到胡中玥嘴边，“尝尝，我挑了个最嫩的！” 胡中玥头往后一仰，摇头，“你吃吧～” 小武皱着眉头表示不解，伸出手来给她看，“我擦过手了，不脏啊……” 他知道胡中玥不喜欢手脏兮兮地吃东西，所以把手擦干净了。但是胡中玥要怎么跟他说，手是擦不干净的，而且她不想吃这些没有经过清洗处理的野生瓜果，因为之前吃糖丸打下来的虫太过…… 额，不能回想，她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 她假意气鼓着脸，跺脚抗议，“我都六岁了，别把我当小孩子喂啊，我想吃自己会剥的！” 小武呲着刚长出来的大门牙，“我八岁了，你再大，也是妹妹！我妈说了，要照顾好玥玥妹妹。” 胡中玥眼珠子往旁边一转，喊了一声：“娟儿！” 左护法立马上前，一口吃掉了软糯甜美的毛芽，“嫩的！谢啦！” 眼见小武脸色不太好看，胡中玥急忙转移话题，指着远处野花丛中翻飞的蝴蝶说，“咱们来背一首诗吧！” “啊……” 这一声余音起伏的哀嚎声是立志当军官的小兵，勇武有余，机智不足，生僻字多的古诗词是他的短板。 “又来……” 身体仿佛被掏空，无力吐槽的是“干啥都可以，就是别学习”的小娟。 “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该盼着你回来，还是被盼着你回来了……” 这个矛盾体是立志开农场养上一群鸡鸭鹅猪的小虎。 “唉，来吧！” 这个叹着气，勉勉强强的说可以的，是以后要做全能ace的小丽。 “好呀！” 只有小文和小武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时候，是他俩碾压其他人的好机会。 “孺子可教！” 胡中玥满意地点点头，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假装老学究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须，小小的人儿踱着四方步，怎么看怎么滑稽，在山坡上排排坐的六只娃嘻嘻哈哈，笑倒一片。 “咳咳！” 小胡老师轻咳两声，念道：“白白红红相间开，三三五五踏青来。戏随蝴蝶不知远，惊见行人笑却回。简不简单？” “不简单！” 这次声音倒是挺齐的。 “这还不简单？” 六个脑袋齐刷刷摇头，小胡老师都气笑了，表示自己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是你们是她最难带的一届学生！ 她认命地逐字逐句分析，讲述春天里花儿开，游人来，那贪玩的女孩追着蝴蝶跑开，追进远处人群中才徘徊，见人笑她才回来。 她这么一说就有画面感了，六个孩子摇头晃脑，倒是没花多长时间就记住了。 胡中玥满意地点点头，“今日积累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三个男孩一跃而起，又开始满山坡疯跑。 女孩们也不甘示弱，追上去要比赛。 跑着跑着，就分成了两波对战，你丢我草屑，我扔你泥巴，你看着我头上插草笑嘻嘻，我叉腰指着你身上的泥巴点子乐哈哈。 笑声像阳光一样，洒满山坡。 是那些年常常梦到的童年啊！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挺疼的，眼里包着泪笑了出来。 跑得最远的小丽朝他们招手，“嘿，你们快过来，我看到了刺泡！” 右护法小武把胡中玥的手撒开就往前冲，冲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句：“玥玥你别过去，有刺，等我摘给你。” 刺泡就是覆盆子，植株上是有小刺的，不好摘，但是很好吃。在后世，胡中玥甚至买不起水果店里盒装的覆盆子。 她拉着左护法，“走吧，娟儿，咱俩也去！” 向阳的山谷处，长了一片灌木丛，丛中伸出刺泡的枝条，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就很诱人。 七只娃一拥而上，一边摘一边吃，没多会儿的功夫就清了。就连胡中玥也抛弃了她那没洗不吃的禁忌，塞了几个进嘴里。 就，大不了再打一次虫呗…… …… 吃爽了，也跑累了，就往草地上一躺。 胡中玥抬眼看向远处，他们去年采蘑菇的那座山已经泛青了，正是生长的好时节啊。 她扭头问他们，“这学期上一半了吧，你们感觉怎么样啊？” 没想到，最臭屁的居然是一直被她们拖着往前走的小娟，“那还用问，寒假跟你学过的，妥妥的！” 瞧她左护法那得意的神色，胡中玥又给她吊起了一根胡萝卜。 “期末考试考得好，有奖励！” 这姑娘不盯紧一点儿不行，一放松就掉队了，就像上午玩古诗接龙，她能在“路上行人欲断魂”后面接上“路人借问遥招手”…… 小虎贼兮兮地问她，“嘿嘿，要是我们都考双百，是不是都有奖励？” 六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小胡老师淡定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到时候是每人奖励一本练习册还是两本。 下半年就三年级了，谁也不能掉队，最好是她跳级的时候，都能跟着她一起跳。 天上浮云变幻，阳光一点一点往西走，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玥玥，该出发啦！” 第60章 回家 四月二十七，晚上九点半，火车停靠在文定火车站，姜晓芸和姜晓美姐妹俩相互搀扶着下了车，小王跟在她俩身后。 出站口，姜父焦急地张望着，终于看到了合力提着大包的女儿们，双方远远招手，顺利会师。 十点钟，父女仨回到姜家村。 “妈，我们回来啦！” 胡中玥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她姥姥，“姥，我刚好像听到了四姨的声音。” 姜母点点头，“我也听到了！” 胡中玥一下子站起来，打开房门跑了出去，虽然没有路灯，但是月亮很亮，能看得清人，是姥爷，二姨和四姨。 “二姨！四姨！” 她飞奔过去，一手牵一个往回走。 姜母跟在她后面出来的，看着两个姑娘头发散乱，神情疲惫，有些心疼，“你俩咋整成这样啊？不是说卧铺睡一觉就到了吗？” 姜晓美大吐苦水，“再别提了，卧铺吵死了，车上那家伙，小孩儿哭，大人打呼噜，比敲锣打鼓还热闹。而且车厢里臭的不行，还不如坐硬座呢。三四十个小时，我俩基本没睡，我现在只想睡觉……” 姜母想给她一巴掌，但是看她一副鸡窝里钻出来的样儿，忍住了，“睡啥睡，先去洗一把，饭吃了再睡。” 出门饺子，归家面。 一小碗香喷喷的排骨面下肚，两姐妹脸色都好看起来，又同时续了一碗，把姜母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太晚了，她怕吃多了不好睡，都没敢给她俩多盛，结果人家俩自己去服了二碗。 “不是，你俩啥时候这么能吃了？半个月没吃饭啊？” 姜晓芸给外甥女塞了一块带脆骨小排，说道，“妈，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俩这半个月真没咋吃饭……你是不知道，花城吃得清淡，动不动就来碗糖水清润滋补一下，我俩真吃不惯！” 北方人喜咸，姜母难以想象，用糖堆出来的饭菜是什么滋味，但是她吃过蘸白糖的粽子，反正自从生活条件好了之后，她没再蘸过，几个女儿口味随了她，也不好甜。平时外孙女要吃个糖拌洋柿子，她也只给孩子一个人单独弄一小碗。 胡中玥想起花城的饮食文化，细软的艇仔粥，小巧的虾饺，糖水铺子里的各种甜品，裹着甜酱的叉烧，还有各种甜汤，和北方的口味确实不一样，她们吃不惯很正常。 姜母心疼地往两个姑娘碗里又夹了几块排骨，叹了口气，“你们这趟跑得真够造孽的！” “嗯～” 姐俩一起摇头，姜晓芸把嘴里东西咽下去才开口，“虽然吃的不好，但是收获很大，我们签了五百多万的外贸单！” “对！” 姜晓美放下碗筷，一把搂住外甥女，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口：“玥玥，这次你可帮了四姨大忙了！” 胡中玥笑眯眯地摇摇头，从小爸爸就教她嘴里有饭不说话，这会儿她还在和脆骨战斗呢。她要换牙了，都让她多吃脆骨，牙换得快，长得好。 “我早就听老三说了，你们厂长回来走路都带风，签那么多单确实厉害！咋这里面还有玥玥的事儿呢？” 见老妈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姜晓美汤也不喝了，讲起了她们在广交会上怎么用玥玥教的方法揽客，怎么和外商沟通，怎么被经贸部部长夸奖。 “对了，”姜晓美说到这里，转身从自己带回来的大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手绢疙瘩，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卷钱，她把钱捋平了递给外甥女，“玥玥，这是关部长奖励给我们的两百块钱，这个钱应该你拿，我们去分享的都是你教的东西。” “别，四姨，这就见外了啊！这个奖励奖的是你们的执行力，和我没关系！” 这钱，胡中玥是坚决不要的，她现在每款衣服都拿着提成，不缺这二百块钱。 姜晓美见她执意不要，也没强求，转手递给了她妈，把那个大包拖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大堆衣服。 “妈，这两套是给你的，这两套是给爸的，这两套是我爷的。” “玥玥，这两套给你妈，这一套给你爸，这几条小裙子是你的，这两套婴儿服是沐晖的。” “这个，这个，是我的，妈，这里剩下的都是三姐和老五的，你帮她俩收着。” 姜晓美把剩下那一兜子全都塞给了她妈。 姜母见她们买了这多，心疼啊，“买这么多，不要钱啊？每人买一件就得了呗，钱留着花在刀刃儿上。” “跟不要钱差不多吧～” 姜晓美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价格，“买这一堆，总共也没花到五百块钱。” 她们是下午四五点的火车，出发那天，她和二姐两个人一大早又去了白马批发市场，淘了不少货。四月份主要卖夏装了，很多商家都在大甩卖，她俩就挑过季甩卖的买，外套、秋衣、衬衫，看到什么合适就买什么。 而且她俩是干这一行的，对服装比较懂，心里估摸一下就知道成本大概多少，还能还价。她们去的早，大早上开门生意，只要还价不离谱，一般都会成交的。 姜母一听倒也不心疼了，这一堆要在城里买，只一件衬衫就要三十多，老三说那衬衫才九块钱，值！ “姥，你和我姥爷有没有想过做点儿小生意？” 胡中玥忽然问了一句，把姜母都问愣住了，她不是已经在做生意了吗，和服装厂的生意还是外孙女帮忙做成的呢。 胡中玥不着痕迹地往姥姥头顶看了一眼，知道姥姥心里在想什么，没等她说话，就解释道：“我说的是，从花城拿了衣服过来卖。虽然路上比较折腾，但是挣得多，到时候挣了钱在城里盘一个铺子，我姨她们都在城里，就你们二老在这儿，不太方便，日后有了钱再在城里买个院儿，我姨她们都能回家住了，多好啊。” 姜母听着有些心动，外孙女说的在理，平时孩子们都不在家，就他俩搁家里跟看家的老燕子似的，也寂寞啊。现在年轻人都往城里去了，这农村，谁还待呀！ “可是姥都快50的人了，哪能折腾得起啊！” 胡中玥不赞成地说，“姥，现在条件好了，人的寿命也长了，以后都是百岁老人了，五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呢！” 她顿了顿，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姥姥，到秋天，你们和厂子的合同到期之后，可能没办法续约了～” 第61章 她的作品 “什么？” 姜母还没给出什么反应，姜晓美就先惊呼出声。 “四姨别急，我说的是我可能不能继续提供服装款式了。我妈六月就毕业了，我该回去上学了。休了一年学，下半年我打算跳级，到时候会比较忙，没时间顾及其他的，款式更新就靠你们了。 我之所以说合同续不了，是因为你和二姨现在都是服装厂的正式员工，你们领着厂里的工资，你们的创意本就属于服装厂，再二次销售把版权卖给厂里属于违法行为。” 听了胡中玥的解释，姜晓美的脸色比刚刚好看了一点，但是也没好看太多。 她是服装厂的老员工，去年又升了职，当上生产车间的主任，并且刚刚在广交会拿下那么多大单，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心里憋着劲儿要大干一场呢，忽然被胡中玥一盆凉水兜头淋下，心里根本接受不了。 姜母反而很淡定，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玥玥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精力替大人琢磨前程？ 这大半年，她们家跟着沾了孩子不少光，可这孩子都长一岁了，个子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也不清楚是不是想太多了不长个儿。 她把外孙女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乖宝，你别想姥这里，姥这儿都是大人了，自己能顾自己。你才六岁，要多睡多吃，多长肉多长个儿，这大半年你都没怎么长个儿，再这样下去，姥都没脸见你爸妈！” 说胡中玥才六岁的时候，姜母的眼刀子就飞到老四身上去了。 她这个女儿，对家里人没得说，就是太在意自己的前程。这原也是好事，但是你一个大人，把自己的前程压在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身上，脸呢？ 姜晓美也反应过来了，她真的一直把胡中玥当成领路人，按照外甥女所说的执行，尝到了甜头，不愿放开手，却忽略了她还是个孩子。 说来也怪姜晓蓉和胡青鸿两口子在姜家洗脑太成功，姜家人愣是没觉得胡中玥平日里表现得太过成熟，反而认为她有祖宗庇护，见过她们没见过的大世面，这样才是正常的。 “对不起玥玥，四姨刚刚……” 胡中玥抱着姜晓美的胳膊，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我明白的，四姨。应该我说对不起，厂子正是扩张的时候，可眼下，我真没办法分太多心。等以后我长大了，精力够用了，能帮到你们我肯定能帮！” 工作狂有什么不对？ 总好过恋爱脑吧！ 只不过事业是自己的，她们不应该一直跟着自己抄袭后世的创意。 学习，创新，才是笑对时代更迭的底气。 姜晓芸摸摸胡中玥的小脑袋，“放心吧，玥玥，我们自己可以的！你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十一点了，快去睡觉吧！” “嗯！” …… 这个夜晚，有人睡得很香，一夜无梦到大亮。 也有人彻夜未眠，辗转反侧至天明。 但无论是谁，天亮之后都要继续面对生活。 睡得不好的姜晓芸、姜晓美姐妹二人一大早就去厂里报到了。 姜母看到老四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有心让她在家再休息一天，她不肯，说得去盯着生产。 昨天晚上她和二姐聊过了，她比较熟悉的就是裁剪、缝合，二姐平日里比较喜欢搭配衣服，也已经看了大半年的书籍、杂志，以后就由二姐来接替玥玥之前的工作的，出设计思路，她来将思路变成实物。 现在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五个月，玥玥至少还会帮她们顶上两个季度，这五个月她们可以频繁试错，总会成功的。 睡得很好的胡中玥打算这周把《七侠历险记》的第一部完稿，周末让爸爸帮她顺一下稿子，没问题了就寄给一部分手稿去儿童文学出版社。 《七侠历险记》是以他们七只葫芦娃为主角展开的童话故事。在书中，小月是队长，是一个总背着书包的发明狂，能用文具改造武器；小娟是一个携带无人机的机械迷，她的无人机在武侠世界里化身侦察“信鸽”；小丽是背着画板的艺术生，她的颜料能触发特殊效果；小文是总抱着电子书的书虫，通晓各派武学口诀；小兵是功夫迷，对武功招式过目不忘；小武是个吃货，总能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掏出零食当暗器；小虎是个带眼镜的医生，随身携带医疗包。 在她的设定中，他们七个小孩子无意中闯入了金庸武侠世界，由此发生了一连串搞笑惊险刺激的事件。这一套书原计划有14本，每一本的背景世界分别对应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中的一本。 第一部写的是七侠意外穿越进《天龙八部》这本书中，初遇少年乔峰，和乔峰一起体验了充满奇遇的江湖旅程。故事的结局是他们最终改变了乔峰的结局，却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反而意外掉入时间裂缝，被少年郭靖捡了回去。 姜母看到她一天到晚趴在书桌上，写完一个本子，又拿一个本子开始写，担心她的眼睛，可每次来看她，她都没停笔，一直写一直写，又不想打扰她，只能悄悄地让姜父把窗边茂密的杨树枝子砍掉半边，让房间里更亮堂些。 一连四天，胡中玥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在写，直到周六下午才写完。 吃完晚饭，她把手稿拿给胡青鸿，“爸，我写了本故事书，帮我看看怎么样？” 胡青鸿接过这一叠稿子，还没细看就先竖起大拇指，“字有进步，而且我看你没有涂改，显然是一气呵成的，写起来灵感没有枯竭，证明你看那么多的书没有白看，每一本都认真读了。” 胡中玥被她爸夸得脸红，撒娇道，“哎呀，你先看过再夸嘛，要是写的不好，我等下多尴尬。” 胡青鸿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儿，笑着翻开了第一页： “雁门关外，夹杂着沙砾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小兵紧紧握住手中的长虹剑，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个黝黑的少年。…… ‘这少年便是未来的北乔峰？’” 这一页没写完，空在这里了，胡青鸿并没有责备女儿浪费纸张，平静地往下翻了一页。 “咦，你写了两个开头？” 第62章 求助 胡中玥点点头，在她爸对面坐下，说道：“第一个开头是我看完《天龙八部》写的，总感觉不那么对味儿。后面这个是我看完《哆啦a梦》写的，我自己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我看看～” 胡青鸿接着读了下去： “‘小月，你又用错题橡皮擦桌子！’ 小武生气地大喊…… 就在这时，小月手里的橡皮碎成七块，发出了彩虹色的光芒，七道彩虹映在黑板上，拼成了一个北斗七星。 …… 忽然，实验室里升起七道彩色的光芒，小丽的颜料盒里冒出蓝色的光，小兵武术腰带发出红光，小文电子书屏幕的绿光…… 它们和黑板上的北斗七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他们吸了进去。 …… 十岁的阿峰正被一群羊追得满山跑…… …… 小丽突然举起画板：‘等等！这些羊踩的是北斗七星阵！’……” 这部《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胡中玥写了大概一万五千字，胡青鸿一口气就读完了。 这个故事特别精彩，天马行空。小月用错题橡皮擦出北斗七星，七个孩子被吸进雁门关，遇到了十岁的小乔峰被羊群追着跑，还被契丹武士追杀，小武用辣条引开了契丹武士的猎犬，小丽用她的神奇颜料把羊群画成老虎吓退了敌人…… 藏在在奇思妙想下面是各种正向的引导，比如小月要改造武器就必须要接触到文具，但在那个武侠世界，她们没钱买不起文具，必须要通过努力学习才有可能接触到文具；比如小文的电子书会显示各种趣味科普，等等。 他用惊叹的眼光看着女儿，“玥玥，你真是个天才！这个故事太有趣了，一定会很受小朋友欢迎的。玥玥，你想往哪个出版社投？爸帮你寄出去。” 胡中玥心里想着，哪有什么天才，我不过是站在后世儿童文学大家肩膀上而已…… 关于投哪儿，她还真没有什么主意，“我不怎么了解出版社，就知道一个《儿童文学》出版社，只不过我还有两个担心。” 胡青鸿有些惊讶，“你都已经写的这么好了，还担心什么？” “第一个担心是我用了金庸先生的武侠体系和角色，会不会侵权。第二个是就这么寄出去的话，我没底稿了，要是第一家出版社没有动静儿，我也没办法再改投别家了。如果可以，我想要尽快出版，如果暑假能收到样书就最好了！” 她已经计划好了，她的伙伴儿们这个期末应该还是会考得很不错，奖励是一定要有的。小孩子嘛，得瑟是天性，先给两本练习册压一压他们骄傲的尾巴，等他们情绪低迷、集体哀嚎的时候，再拿出样书，每人送一本。 这个系列故事才是她为他们准备的胡萝卜！ 她完全能想象，那六个在书里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会有多么高兴了。以后每个学期她都出一本，十几本，能管到初中。 要是到了高中，这群人还得她这么拉扯着，没有一点儿自驱力的话，基本可以扔了～ 胡青鸿摸摸女儿的发顶，“第二个不是问题，爸帮你拿到学校去，用蜡纸刻个底板，咱们寄油印稿给出版社就好了，寄多少家都没问题，这手稿你自己留着。至于侵权这个事儿，爸也不懂，要不问问你吴叔去？” 他说起吴煜，倒是提醒了胡中玥，要出版她可以找干妈啊，她那边信息肯定比自己这里发达。 “要不我明天给干妈打个电话问问？” 胡青鸿一听感觉也行，关姐是沪上人，肯定比他们有见识。他可不想女儿的心血被埋没了。 第二天一早，父女俩去新华书店看了童话故事书的出版方，在版权页上找到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从新华书店出来，胡青鸿把女儿带到邮局，打了个电话给关佩洁。 关佩洁一听胡中玥想投稿，顿时就乐了：“这不巧了嘛！少年儿童出版社，就在沪上闵区，离我娘家也就半个小时，玥玥你先等等，我让我堂哥帮我问问去，问好了回电话给你，还打姜家村？” 胡中玥想想摇了摇头，“干妈，还是打我爸学校吧，要是顺利的话，我爸接到您的电话就能把稿子寄出去，不用等着周末回来再跑一趟。” 关佩洁一口应下来，“那行，把你爸学校的电话号码报给我，到时候我让我堂哥直接和你爸联系，免得我在中间传话传得不准确，耽误事儿。” 关佩洁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话虽然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她不和胡青鸿直接联系。她一个女的，把电话直接打人家学校去，那接电话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揣测呢，直接让堂哥联系更方便。 从邮局出来，胡青鸿去推自行车，神情有些凝重。 胡中玥看到爸爸心事重重的样子，往他头上瞄了一眼，原来是担心欠关家的人情怎么还。 她拉着爸爸的胳膊，歪着脑袋问，“爸，愁啥呢？” 胡青鸿也没瞒着女儿，“关姐说她找她堂哥帮忙问，那咱们是不是得对她堂哥有所表示啊？我是在愁这个人情怎么还。” 胡中玥表示不用，“我是找干妈帮忙，人情还给她就行了！” “你还小，不懂人情世故，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人家出了力，咱们就得有所表示，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咱不能说等着以后他们让我们帮忙就能还了，人家是大城市的人，等闲用不上咱的，所以，咱得表示表示，这样既不会让关家人说你不懂礼节，也不会让你干妈在中间难做。” 胡青鸿捏捏女儿的小脸儿，真是奇怪了，自从女儿脸上长了点儿肉，这手感就更好了，时不时想捏一下…… 胡中玥揉了揉脸，拧着眉头表示不满，“爸爸，再捏我脸就大了，不好看了！不过，你担心的事儿，我有办法！” 第63章 到沪 胡青鸿一听这话，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听女儿说。 “这都五一了，我干妈之前不是说想把她家那个哥哥暑假带到咱家来玩吗，到时候跟干妈说一声，邀请她堂哥的孩子一起来呗～” 就这啊，胡青鸿有点儿泄气，捏了捏女儿的腮帮子，说道，“果然是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净想着玩儿，人家大城市的人什么没见过啊，稀罕咱们这个山沟沟？” 胡中玥坐在车座上，拍了拍她爸的肩膀，摇着头说，“爸，这你就一叶障目了啊，大城市虽好，但是钢筋水泥林有什么好玩的？他们大城市的孩子下河摸过鱼、上山采过菇吗？你听我的，接到电话的时候只管邀请就对了。至于礼嘛，等书出了再说～” “送书啊？可以是可以，就是，会不会简薄了些？” 胡青鸿觉得女儿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反正孩子过来，肯定是女儿招待，有葫芦娃一起，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难度不大。 胡中玥扬着小下巴，小脸上说不出的神气和骄傲，“爸，对我有点儿信心好不好，没准儿到时候一书难求，那我的to签就是一份很能拿得出手的大礼了！” 胡青鸿被她逗得笑得不行，揉揉她的小脑袋瓜，蹬着车子往回走。 “什么叫to签啊？” “就是送别人书的时候在扉页上写to谁谁谁，然后写上祝福的话，最后再签上我的大名～” “哦～那你想个笔名，爸给你刻个私章～” “好啊，我要鸡血石的！” “你还知道鸡血石啊，行吧，那玩意儿不便宜，爸只能给你找块小点儿的。得亏你没管你爸要个田黄章，爸得谢你口下留情！你笔名可起好听点儿，好章用一辈子呢～” …… 父女俩的对话随着滚滚向前的车轮飘散在空中。 时间的车轮也在一路向前，转眼就是六一了。 稿子已经寄到了少年儿童出版社任总编的手里。他是着名的儿童文学作家了，自己创作过很多优秀的作品，也主持过多项重要的出版项目，可以说是阅稿无数，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和别人笔下的人物互动的儿童故事（国内同人文是1998年才兴起的）。 听说小作者只有6岁，他很惊讶。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是很正常的，但是文笔老练到这种程度是极其罕见的，说一句“神童”也不为过。 “老关，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作者，我有一些关于出版方面的想法，想和她当面聊一聊。” “行，我问问～” 于是，在征得胡青鸿父女俩同意之后，关佩洁亲自来文定接胡中玥去沪上。倒不是胡青鸿心大，是她们俩要去师范学院，接姜晓蓉一起飞沪上。 两个妈带一个娃，问题不大。 现在机票好买了，关佩洁又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接买的头等舱。后世都没坐过头等舱的胡中玥，这辈子早早就体验到了，发现也不过就那样，空间大一些，服务好一些，机票贵一些。 倒是姜晓蓉有些拘谨，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坐飞机，起飞的时候那种失重感吓得她脸色苍白，久久没缓过来。 飞机平稳降落之后，关家派来接机的车直接把她们拉到了关家大宅。 一位穿着优雅的妇人站在门口迎她们。 “小洁，这就是你说的玥玥？” “大嫂！” 关佩洁笑着和大堂嫂来了个拥抱，介绍道：“晓蓉，这是我大嫂，玥玥，叫舅妈。” “大嫂好！” “舅妈好！” “你们好！” 周薇笑着抱了抱姜晓蓉，然后牵着胡中玥的手，“走吧，进屋聊～” 这栋洋房是关佩洁去年买给娘家的。她家本是高知家庭，爷爷是有名的爱国商人，两个儿子也都是留洋归来的人才，在高校教书育人。 可惜，十年动荡，伯父伯母和她的父母都被批判，下放到偏远地区改造，艰苦的环境，和屈辱的生活把伯父伯母永远留在了那个年代，她的父母侥幸熬过来，也是身患暗疾，不复当年。 那时候为了不连累她，父母故意和她断绝了关系。她被安排到庆西省下乡，认识了同为知青的吴恘，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在吴恘提出结婚的时候，被他的父母拒绝了，因为吴恘是响应国家号召主动下乡的，回去之后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可她是劳改犯的女儿。 一直到七九年，她的父母被平反，吴恘再提婚事，两个人才顺利成婚。婚后第三年她才生下儿子吴双，期间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非议，结果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还跟自己犯冲。 父母落下旧疾，缠绵病榻，她出嫁之后全仰仗堂兄照料。婆婆一直嫌弃自己家里给不了丈夫助力，还要拖累她的儿子，在她刚结婚那两年一直以自己不能生为理由劝说丈夫和自己离婚。 上一世她是抑郁症自杀走的，婆婆不喜，丈夫为逃避婆媳矛盾忙于事业，儿子离心，父母辞世，人世间已经没什么她值得留恋了。 只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天道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发誓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帮自己积累资本，所以她知道自己重生在1991年底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回家找爸妈变卖了一些珠宝买了股票认购证。她知道股票认购证会涨到一万一张，五千的时候别人要买她死咬着没出，一直到她记忆中的最高点才出手，直接就惹了别人的眼。 证监会甚至怀疑她在操控认购证的交易节奏，一时间，黑道白道的都盯上了她，偏偏她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买洋房，买四合院…… 幸亏后来激流勇退，舍大笔钱财交了投名状，才换来安稳。虽然她手里明面上也就剩一千万了，但外人不知道她去年其实借她妈的账户购买了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不过早在今年2月就已经清仓。至于收益嘛，别的不说，只轻工机械这一支就让她的钱翻了四倍，更别提什么真空、二纺机、嘉丰了。 “想什么呢小洁，这么出神，跟你说话你都没听到……” 第64章 出版社详谈 “啊？哦，在想等下带玥玥去哪儿玩呢！” 关佩洁回过神，找了个借口掩盖过去了，但这并不妨碍胡中玥已经知道了她两世的经历，看来她这位干妈上辈子也是个玩儿股票的，她就说呢，后世回来的，不可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啊，有赚钱就好说了。 “玥玥，你想去哪儿玩？” 听到关佩洁问自己，胡中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挺想去出版社看看的～” 她这次来就是为稿子来的，老妈是临近毕业，但还没毕业，提前一年结业已经很惹眼了，这都临近毕业了，属实没必要再请长假招别人非议…… 先干了正事儿，余下的，再议。 关佩洁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现在从徐汇过去的话，到那边五点多了，还不如明天一早过去呢。 “今天有点儿晚了，坐车比较累，明天一早去出版社怎么样？” 胡中玥没意见，老妈脸色这么憔悴，去也不合适。 吃过晚饭，姜晓蓉就带着女儿早早休息了，今天她确实累的够呛，坐车累，脸上堆着笑和人打交道更累。 “玥玥，我记得你不是跟我说过佩姐家里离出版社就半个小时吗，四点半过去五点钟到，谈一个小时应该就能谈完了吧，那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现在又得多待一天了……” 母女俩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老妈的担忧她明白，别惹眼，就悄咪咪地熬到毕业就妥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干妈也没提前说新买的洋房在徐汇，她自己也考虑到有这些变动，时间没安排好，也是没办法事…… “应该搬家了，这边是干妈去年给她家里买的洋房。没事儿，妈，咱们赶紧睡，明天早上八点到那边， 一个小时谈完，然后去机场，买最近的一班机飞回去，应该耽误不了事儿！” 母女俩都觉得，一个小时足以把出版的相关事宜商榷妥当了，可实际上，远远不止一个小时。 “这都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谈完啊！” 姜晓蓉有些不安地站起来，看向总编室，门关着的，没有动静。 这时候的办公室不是后世那样的半透明玻璃墙，白墙木门隔断了内外信息互通。 外面看不到任何动静，但是屋内聊得热火朝天。 任总编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忘年交，这孩子生理年龄不大，心理年龄却不小，对出版发行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原想着把《七侠历险记》这个系列故事通过三种方式来发行，一种是常规图书，前期出单行本，后期出合集；一种是图画书，包括口袋本的连环画和大开本图文并茂的图画书；还有一种就是海外出版，把作品翻译成外文推向海外市场。 没想到小姑娘比他更有想法，在他的思路上，她还提出了通过新闻报道、杂志征文二创、创设线下读书俱乐部，聚集作品爱好者，举行签售会，等等，多渠道、多方式提升角色的曝光度，这样的话，角色和读者之间的联动会变得非常有趣，读者黏性也会很高，后续出新书就有保障了。 她说的很多想法他闻所未闻，但是经过小姑娘一解释，竟觉得是可行的。如果这些方式同时配合图书发行，那将是史无前例的火爆。 其实胡中玥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后世最常见的ip打造罢了，她之所以这么计划，是打算把《七侠历险记》做成全球性的文化现象。 “那么我们来谈一下版权费用吧，玥玥有什么想法吗？” 胡中玥心里早有打算，“不知道总编对我的小说评估如何，能给到多少呢？” 任总编心里琢磨了个数，“我这边可以给到权限内的最高价，两万买断。” 小姑娘摇摇头，圆圆的脸上满是认真，“我不卖版权，只分成，您方便告知贵社能给的版税率吗？” 这小孩儿真是老练的可怕！ 没办法忽悠！ 任总编摇摇头，心里不自觉地感慨，难怪那俩家长敢让她自己单独和他谈合作，人家心里对图书出版门儿清呢！ “如果说分成的话，我们社里版税到顶是10%，但顶格只会签给名气极大的作者，如果你能签5年，我有把握给到8%，价格定在4.5元，首印1万册，玥玥觉得怎么样？” 胡中玥算了算，分成的话，版税率在6%-10%，人家取了个中，也算是挺给面子了。 没办法，她没有名气，能打的只有作品，撑死再利用一下她才六岁这一点，炒作一个天才作家。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出名要趁早嘛。 4.5元的定价也合理，儿童读物，再高会影响销量。首印1万册，算下来，这一波她能赚个3600。 听起来不多，其实已经很多了，抵得上很多工人三年工资。 但是，她不满意。出版社能做的毕竟有限，像是找电影制片厂改编成动画，制作角色周边，和文具、零食等品牌合作，后期改编成游戏，这些她都需要重新规划。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干妈合办一个文化传媒公司，自己搞。 只要这些推广同步起来，图书肯定会联动，到时候出个精装版、珍藏版、典藏版、隐藏彩蛋版之类的，销量会大幅上升，出版社赚得盆满钵满，只给她分这么点儿，不合适。毕竟推广那都是要真金白银拿出去的，没理由她投资那么多成本，出版社跟在后面吃现成的，还吃得这么难看吧。 “任总编，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先签三年发行权，版税率8%，价格、印数按您说的来，其他的后续看反馈再定吧。” 不管了，先把书出了再说，实在谈不拢，大不了找个杂志连载。 她这话一出来，任总编的笑意就有些勉强了。 老实说，他给的价格不低，一般是已经小有名气的作者才能拿到这个价，10%那是给非常有名的作者的，因为这个时代，作者的知名度决定了他\/她所能保障的销量。 他给胡中玥8%，已经是他能给的极限了。但这个8%里，可不是只有发行权的。只签发行权，他们社就只能出单行本，连图画本的授权都没有，一旦单行本爆了，他们会失去先机。 而且，三年是出版合同的最短年限，如果签三年给8%，后续再续签的时候肯定要给到10%，这么算一下五年也将近9%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给9%，还能落个“合作愉快”…… 这个系列绝对会爆，单凭内容就已经没有疑问了，何况小姑娘还有更多的想法，到时候同步起来，发行量只会蹭蹭上涨。 怎么办？ 给多少？ 第65章 留下 “我去和领导沟通一下，给玥玥申请顶格！” 任总编站起来，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然后弯着腰和她平视，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任爷爷有个条件，玥玥要把发行权和改编权一起授权给我们。” 胡中玥闻言，看了一眼头顶稀疏的老爷爷，他面容苍老，但眼神清明，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是惜才也是扶掖。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但随即又果决起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说出的话却是毫不让步，“如果可以，那玥玥当然是希望能和伯乐合作的！” 10%，是她的底线，是她为家里、为自己打下的根基。 她这个情况，版税想再高，只有两种方法，自费出版或者和出版社平摊出版费用，但她现在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精力，见好就收吧。 任总编看她这娇憨可爱的小模样，乐了。 这小姑娘的性子和她的外形完全不一样，看着乖巧，实则是个小滑头！ 嘴上亲热地叫着任爷爷，心里还是一点儿不让步。 称他为伯乐，自诩千里马，看来是对整个系列故事非常有信心了。 也罢，就让他燃烧最后的能量，再帮扶她们一把吧！ 他老了，少年儿童的未来就在她们身上了！ “那就委屈玥玥先在这儿等我一下喽。” 姜晓蓉看着任总编开门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却不见女儿出来，想过去看看，就见女儿在门口探头冲她摆摆手。 她按住性子继续等，过了会儿看到任总编又推门进去，然后又过了十几分钟，这一大一小才打开门走出来。 女儿手上拿着合同～ 成功啦！ 她和关佩洁迎上去，对任总编道了谢。 六十多岁的任总编笑眯眯地夸着孩子，提点两位大人：“这孩子很优秀，想象力很丰富，文风也很成熟，好好培养，别着急，要像养花一样有耐心，别限制她，尽可能多给她空间，日后成就一定不小！” 两位妈妈连连点头，带着女儿拜别了老先生。 “佩姐，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就回你家拿了行李，买今天的票回去了，我学校那边不好总请假～” 回去的路上，姜晓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在外面实在是不习惯，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么着急啊？都还没带玥玥逛一逛呢～” 关佩洁倒不意外，但是有些为难。她把人接过来，肯定要把人送到家，善始善终。 可是她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想多待两天，陪陪爸妈。不知怎么回事，这条件好起来了，爸妈身子骨反而越来越差，她心里总是慌慌的。 胡中玥已经get到了干妈的为难，她其实想留下来，把注册公司、开发ip的想法和干妈聊聊，尽快落实下来，赶着单行本首发的时候一起推广一下。 但是她老妈不会让她单独留下来的，要怎么办呢？ 三个人心思各异，到了家门口都还在自己愁自己的。 “小洁，婶婶情况不太好……” 周薇神情焦急，一把拽了关佩洁就往二楼走。 姜晓蓉母女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昨天就没见到老太太，说是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姜晓蓉当时还以为人家高知家庭看不上她们这些农村来的泥腿子，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后来吃晚饭的时候，老先生出来露了个面，说老太太在昏睡，不是故意怠慢客人，她才知道原来是真的病了。 现在看来，病得挺严重啊。 不多时，关佩洁疾步出来，站在走廊上对楼下的佣人说，“快，快拿碗参汤过来！” 转头对姜晓蓉说，“晓蓉，你看我这儿实在走不开，我让司机把你们送到机场，你们自己可以吗？” 姜晓蓉摇摇头：“佩姐，别管我们，先照顾伯母，我们两个留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喊我就是了！” 胡中玥也点头道，“干妈，别怕，我们都在！” 关佩洁眼眶一红，她是独生女，时常觉得孤立无援，现在是最需要人撑起来的时候。 情况紧急，她对母女俩点了个头，就端着佣人送过来的参汤进去了。 姜晓蓉叹了口气，这个情况，她还真没办法走。 胡中玥也叹了口气，这个情况，她也没办法提。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佩洁忧心忡忡的，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去陪母亲了。 “玥玥，你说要不我去厨房给佩姐做点儿吃的？她这不吃饭，别伯母好了她倒下了……” 胡中玥知道老妈不想干坐在这里，想做点儿什么帮忙，点点头，“可以啊，你做点儿开胃好消化的吧～” 母女俩来到厨房，佣人正在收拾厨余垃圾，姜晓蓉跟家里的佣人说了自己的想法，那佣人提前得了交代，也不好阻拦，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帮她准备食材。 “做个疙瘩汤吧～” 姜晓蓉看到有洋柿子，心里有了计划。沪上多吃米，但是佩姐在庆西生活多年，饮食习惯已经改变不少，一道开胃疙瘩汤没准儿能刺激一下她的胃口。 佣人站在旁边，说是打下手，姜晓蓉心里当然知道人家这是不放心自己单独在这儿做饭，理解。 事实上，这疙瘩汤根本不用人帮忙。 姜晓蓉舀了一碗面，放点儿盐，慢慢滴水，不一会儿，细碎均匀的面疙瘩就成了。再把洋柿子滚开水剥皮切碎，炒出浓郁的汁儿，加热水烧开，把疙瘩煮进去，很快，一锅色泽诱人、汤鲜味美的疙瘩汤就出锅了。 她盛了一碗，拿着托盘端了出去，胡中玥跟她后面，闻着那香味也馋了，想回去也盛上一碗。 一抬头，就看到佣人眼神一闪，脸上瞬间挂上得体的微笑，手里还拎着打包好的厨余垃圾。 胡中玥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她转身疾步往前走，追上她妈，在她妈耳边说了一句话。 姜晓蓉震惊地看着女儿，胡中玥点点头，说：“妈，别发愣，快去！” 她转手就把疙瘩汤给了女儿，扭头直奔二楼老太太卧室，敲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关佩洁正在给母亲喂参汤，焦急地冲进去，低声喊：“佩姐，别喂，我在厨房看到了萝卜皮！” 第66章 水落石出 萝卜皮？ 关母在下放的时候伤了底子，老中医让用人参鸡汤温养着，慢慢把元气补回来。人参与萝卜相克，所以她们家从来不吃萝卜。 关佩洁手一抖，汤差点儿洒在母亲脸上。晓蓉满脸急切，应该不是假话。 她抬手就把参汤倒进嘴里，细品之下，确实隐隐有股辛辣。 难怪母亲去年年底就说整日头晕，疲倦，竟是一直在吃慢性毒药。 关佩洁站起来，一阵眩晕，险些站不住。 姜晓蓉扶住她，接过她手里的碗，“佩姐～” 关佩洁稳了稳心神，拍着姜晓蓉的手，说道：“我没事，放心！晓蓉，姐想请你帮个忙！” 姜晓蓉点头，“佩姐你说，只要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帮我在这里照看下我妈，我们有事要处理。” 关佩洁咬着牙，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有事我会让玥玥去叫你们的！你们快去，玥玥在外面绊住那人。”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胡中玥看到她妈进去之后，转身就跑到厨房，那佣人已经提着垃圾要出门了，她急忙喊住，让佣人给自己盛碗疙瘩汤。 那人着急想把垃圾丢掉，“小小姐，我先把垃圾丢掉回来洗干净手再给你盛，可以吗？” “不可以！我现在就要吃！” “你看着我刚收拾完垃圾，手很脏的……” “那你就去洗！反正我要立刻、马上就吃到！” “可是……” 胡中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可是什么可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你敢不听我的，我就让我干妈把你辞掉！我敢打赌，你离开这里之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主家！” 那佣人实在招架不住，心里盘算着，不如先把这死小孩安抚住，不然真吵起来，等下人都过来了，更麻烦！ “好的，小小姐，请稍等！” 她心里恨不得把人掐死，面上还得挤出和善的笑，把垃圾放回去，打了水洗干净手，盛了碗疙瘩汤端给胡中玥。 胡中玥刚碰到就缩回了手，哭了起来：“呜呜呜呜，你想烫死我吗？” 那人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按捺住想打人的冲动，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小小姐，我给您放在托盘上，可以吗？” 胡中玥一边哭一边喊，“不可以！你给我端到餐桌上去！” 那人没办法，又给她把汤端到餐厅。 “筷子！不给我筷子让我用手抓吗？哼，我要告诉我干妈！” 胡中玥把一个骄纵的小姑娘演得很好，好到让关父不喜。 “阿香，吵什么！” 那人被被指使得团团转，听到楼上的喊声，顿时就委委屈屈地告状，“老爷，是小小姐一直让我做这做那……” “多大的人了，一点儿都不稳重！不知道太太需要安静吗？” 关父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书房。 胡中玥一点儿都不在意关父的指桑骂槐，这会儿功夫，已经足够姜晓蓉通知关佩洁了。 果然，阿香送了筷子，迅速转身回厨房，准备把垃圾扔了，却看到关佩洁和周薇正在垃圾里面翻拣。 见她过来，关佩洁眼神如利剑一样刺向她。 完了！ 她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 晚饭是周薇和姜晓蓉一起做的，四大一小简单吃了点儿。 吃完饭，关父上楼回书房拿了几个盒子下来，坐在沙发上冲胡中玥招了招手，“玥玥，过来外公这里。” 胡中玥过去，关父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把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外公送你的见面礼，听说玥玥要出书了，这块儿田黄有些年份了，勉强能配得上我们小神童，就给玥玥做个章吧～” 胡中玥听老爷子这么一说，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色如蜜蜡、细腻凝润的田黄石，不是凡品。 关佩洁也吃了一惊，“哇，这不是阿爷的收藏吗？爸爸，大手笔啊！” 胡中玥多看了两眼，好好欣赏了一番这比金子还贵重的章中极品，然后盖上盒子，还了回去。 “谢谢外公，您的心意玥玥收到了，这个玥玥真不能收。玥玥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也知道一两田黄一两金，这太贵重了，玥玥压不住的！” 关佩洁闻言把盒子拿过去往小姑娘手上一塞，“这什么话，玥玥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什么都压得住！拿着，这是外公给你的见面礼，不能推辞！” 关父点头，“正是，长者赐不可辞！难道玥玥不把外公当长辈吗？” 胡中玥笑了，这话说的，您老人家下午发脾气的时候也没把我当小辈啊！ “谢谢外公！” 她点点头，收起来，就当是抵了提点内奸的情份吧。 “玥玥，外公跟你道个歉，下午那会儿外公不知内情，言辞不妥，还请玥玥大人大量，别放心上，这个是给玥玥的赔礼。” 关父又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油润细腻的羊脂玉葫芦挂件，葫芦瞧着不小，不像是挂在脖子上的，倒像是个手把件儿，“这个啊，原是我爹爹放在房梁上的，玥玥拿回去也可以放在房梁上，寓意步步高升，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放在枕头下面，定会高枕无忧。” 胡中玥此刻的心情很复杂，老爷子手边还有几个盒子，这是打算用宝贝砸她？ 她不过是提点了一句，没必要拿人家那么多东西，笑着把盒子推回去，婉拒，“外公，下午的事您没错，我人小，那会儿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办法绊住阿香，所以动静大了些，吵到了外婆，该道歉的是我。但我也是为了帮忙，功过相抵，无功无过。这无功自然不好受禄了！” 关父被她说得一愣，小姑娘好机敏，脑子好使，难怪小洁对她那么上心。 他点点头，把那盒子推到了一边，拿起另一个盒子递给姜晓蓉，“晓蓉，今日多亏了你，我们才避过一劫，伯父的一点点心意，千万收下！” 姜晓蓉一下子站起来，略带拘谨地摆手拒绝，“伯父，不用了，我没做什么，况且佩姐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很大了！” “诶～” 老爷子一挥手，说道：“你们和小洁是相互成就。而且小洁是小洁，我是我，别的不说，小辈上门，可都是要收见面礼的，你们也不是空着手进我家门的呀～” “别有心理负担，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摆着两大两小羊脂玉的平安无事牌，和刚刚那个葫芦看着像是同一块石头上出来的。 “家父昔年从楚江关家主支分出来，来沪创下一份家业，但在动荡的时候都捐的差不多了。去年小洁做事冲动，买了两栋房子漏了财，惹了主支小辈的眼，买通阿香用阴毒的法子，想谋了我们两个，好占了房子去。要不是你们，我们还只当是自己底子垮了熬不过去呢！无论如何，一定收下这无事牌。一家子平安无事，这是伯父最朴素的祝愿！” 第67章 云阙传媒 “干妈拜拜！” 已经过了安检的胡中玥冲外面的关佩洁挥手告别。 即便是在沪上多待了一天，三个人最终也没能一起返程。 那相克的药膳虽是停了，可是关母的身体确实实打实的坏了，还得重新慢慢调养。靠谱的佣人还没找到，关佩洁作为唯一的孩子，必须守在身边。她给姜晓蓉和胡中玥买了头等舱，亲自把人送到机场，看着她们登机才折返回去。 关父见女儿去而复返，很诧异，听女儿说还要在沪上待一阵儿就有些担忧。 “小洁，你不回去，婆婆不会说什么吗？” 关佩洁闻言摇摇头，给她爸爸一个“放心”的眼神，坐下来说了近况。 自打她去年挣了钱，给公婆买了新房，自己一家三口独住，耳根子就清净多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吴家一大家子一起吃饭，她居然听到婆婆在长辈面前夸她大方懂事。后来她钱花出去了，丈夫也升迁了，婆婆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再也没有从前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模样，再也不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甚至会在她儿子忤逆她的时候给她撑腰。 听到亲家的改变，姜父颇为感慨，“其实你婆婆不坏，她是那种传统妇女，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只想着孩子好。别跟她对着干，多些孝敬，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无论如何，最难的时候，是阿恘护着你的。” 说着，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过两天就回去吧，哪有夫妻俩总是异地的。放宽心，你姆妈这里有爸爸呢！只要你日子过好了，爸爸就放心了。” 关佩洁一向都很孝顺，关母这个情况，她怎么可能撒得开手，堂嫂也有自己的工作，她不可能留爸爸一人照顾姆妈的。她也不想爸爸太操心，就寻了个别的借口。 “爸爸，我在这里还有事没办妥，照看家里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要去注册新公司，等都忙完了，我就回去了。” “注册公司？”关父来了兴趣，“你准备创业了？什么类型的公司啊？” “玥玥不是刚刚和出版社签了出版合同嘛，她这个故事是要出一个系列的，预计至少14本，她想把这个系列故事的主角打造成像葫芦娃那样家喻户晓的动画角色。等公司注册好之后，还要去沪上美术电影制片厂谈合作，把故事改编成动画电影。另外还有制作广播剧，出玩具、服装、文具等角色周边产品之类的。反正未来的目标是，把这七个角色做成文化符号，向海外做文化输出。” 关父赞叹不已，“爸爸还以为她只是出一本书，没想到是一个系列，真是了不得啊！公司名字有了吗？” 关佩洁点点头，“玥玥给我提了一个，我觉得还挺不错的，云阙传媒，白云的云，宫阙的的阙。” 关父捋了捋胡须，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云阙，云轻盈灵动，可以幻化无限可能，阙乃宫殿门楼，可视为文化圣殿之门，好名字啊！难怪你一定要认这个女儿！” 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女儿，“爸爸感觉你这两年眼光很好呀，不管是认购券，还是股票，或是这个干女儿，没有一个看走眼的，爸爸很欣慰！” 关佩洁笑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要她告诉爸爸，她一定要认胡中玥做干女儿，是因为年龄差别太大，没办法和她拜把子？ 她也没办法告诉爸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目标是一致的，是可以相互支持的，其他任何人，没见过繁华盛世，都不敢想那么远。 没走眼是有代价的，是因为真真切切地走错了一世，才能在每个节点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是这样，胡中玥也是一样。 人生，就是不停做选择题，每一次都选对了，自然就起飞了。 就像姜晓蓉，不过是在送礼和进修之间选择了进修，就有了转正的资本；不过是把女儿放在了娘家而不是镇中，姜家就有了大造化；不过是在面对关佩洁时选择了交好而不是退避，就能提前结业。 七月初，姜晓蓉完成了所有的结业考试，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学校如约颁发了结业证书。 离校的时候，她送走了一波一波的舍友、同学，留在最后，打包寄走了自己的被褥行李。回到生她养她的文定，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终于尘埃落定，无论下半年调不调岗，入编调薪是没跑的。 这时候，初中已经放假了，所以她直接回了榕树村。 “妈！” 坐在杂物房顶上的胡中玥老远就看到了她妈，大喊了一声。 胡青鸿听到女儿的喊声，从屋里出来，女儿已经顺着梯子溜下来了，父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一起发力，向门口冲去。 胡中玥小短腿儿，冲不过，索性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无声沉默。 姜晓蓉到家门口，看到女儿板着一张软糯糯的小脸儿，下巴微扬，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爸，回头问丈夫：“你怎么着她了？” 胡青鸿哈哈一笑，把女儿抱起来，“生气啦？” 胡中玥头扭过去，根本不理他。 姜晓蓉把女儿接过来，问道：“玥玥怎么啦？” 胡中玥委屈地趴在妈妈身上，依然不说话。 姜晓蓉瞪着丈夫，眼神威压。 胡青鸿憋笑解释，“昨天她和我打了个赌，赌今天我俩谁先接到你。为了这，她今天都没让那六个娃过来，吃过早饭就爬上去了，戴着草帽打着伞，在上面晒了一上午，就为站得高看得远，能占尽先机。结果被我抢了先，现在这样儿纯属输不起～” 胡中玥听她爸这话，豆大的眼珠子顿时掉下来了。 没错，她就是输不起。 谁让她赌得大呢…… “你俩赌了啥呀，把娃委屈成这样，你一个当爸的，就不能顺着点儿孩子吗？” 姜晓蓉气不打一处来，坐车累个半死，刚到家，还没进门呢，就要断官司。她越想越气，伸手拧了丈夫一把。 胡青鸿才是真委屈啊，“你女儿要是闹得小我能不顺着她？你知道她想干嘛吗，她想把房子推了重盖，这不开玩笑嘛！” 第68章 义兄来了 “啊？” 姜晓蓉惊讶地看着女儿，“玥玥是觉得现在的房间不好住吗？” 胡中玥早就想好了说法，她从老妈怀里溜到地上，拉着老妈进屋，指着墙上已经洇干的水渍，说道，“这不一年家里没人住，屋顶都漏水了嘛，妈你看，咱家堂屋墙皮都脱落了，不得翻新一下啊。” 她又指了指屋里正在睡觉的弟弟，轻声说，“而且沐晖都一岁了，过两年就要自己住了，家里就三个房间，到时候来个人都没地儿住。妈，我可不想和别人挤一张床！呐，你看，反正要翻修，还不如直接重盖，盖大点儿，反正咱家西边是地，跟别人买一下，宅基地搞大点儿，盖的时候把厕所和储藏室挪屋里，外面就纯院子，多爽。” 姜晓蓉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玥玥，其实你最想改的是厕所吧，上个月你去你干妈家用了抽水马桶和热水器之后，当时就跟我说想把家里的厕所换一成这样的，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儿的呢～” “还有这回事儿呢？” 胡青鸿终于明白女儿执着的点了，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女儿每次上完厕所都要干呕半天…… 胡中玥叹了口气，反正被老妈发现了，那就直说吧，“爸，妈，你们看咱家也没地，这农家肥也没处用，还不如照干妈家的改造一下，更干净！” 姜晓蓉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儿，“可是玥玥，暑假就两个月，下半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调岗，到时候你们俩得跟着我走，这里就算是翻新了，放一放还是会旧的～” 糟糕！ 忘了这茬！ 胡中玥懊恼地拍了拍头，她想起来了，上一世老妈进修回来就调岗了，调到乡小，她也在乡小上学。小学毕业之后，考去了镇中，可那个时候，她爸已经因为出现教育事故被发配到全县最偏僻的一所小学去了。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爸爸。 对，她要帮爸爸避掉那次事故。 那次的教育事故是因为爸爸轻信了同事冯老师，拿了统考的试卷给班里的孩子做模拟，结果班里的孩子中考成绩全县第一，县里刚刚奖励过，就被人告发说她爸偷题，最后全班统一重考，虽然重考成绩依然是全县第一，但是因为偷题这个重大过失，她爸被贬到条件最差的小学，职级也降了好几档。 而她爸之所以会如此信任这位冯老师，是因为冯老师在一次学生冲突中帮了他很大的忙。那规避掉这次学生冲突，不要跟冯老师交好就行了！ 胡青鸿被她看得莫名，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哪儿不妥啊，他伸手在女儿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胡中玥被他的手影晃回了神，拉着她爸妈的手说道，“我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爷爷让我嘱咐你俩，千万别体罚学生，尤其是爸，你带的初三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性情不定，要以疏导他们的情绪为主，如果学生有矛盾，千万别简单粗暴地一顿批评体罚，爷爷说这样容易起逆反心理，会出大事。” 说完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爷爷，对不起，又借了您的名头！ 胡青鸿听到父亲，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明白，父亲托梦，为什么只给女儿不给自己呢？是怪自己没让他归乡，还是孩子小阳火弱好接触呢？这样会不会对玥玥有影响呢？ 姜晓蓉安抚性地摸了摸丈夫的胳膊，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心疼。 胡青鸿回过神，握着妻子的手，笑了笑，“没事儿，谢谢玥玥，爸记住了！” …… “行了，妈，我记住了……” 坐在车里的吴双已经是第无数次说“记住了”，他就纳了闷了，他又不是什么黄毛街溜子，有必要这么不放心自己吗？他是去玩的，又不是去搞事情的。 他妈越是这样，他越是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感兴趣。他倒要去看看，一个小丫头片子，究竟是怎么拿捏他妈的，怎么短短几个月就跟亲生的一样了，都胜过了他这个亲自生的。 这次是关佩洁一个人带儿子过来的，吴恘忙于公务，周末也只有一天假，从庆林到文定跨了市的，完全来不及。所以关佩洁就没让他跟着，直接自己带儿子过来，时间也自由。吴恘也同意了，自家老婆那车技，可比单位给他配的司机还好。 “滴滴！” 车喇叭的声音传过来，胡中玥就知道她那位“魔星”义兄来了。 “干妈！” “佩姐！” 姜晓蓉母女俩迎了上去。 “晓蓉，玥玥！我盼这一天可是盼了半年了都！呐，我儿子，吴双！” 关佩洁把自己儿子拉到身边，介绍道，“儿砸，这位是晓蓉阿姨，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就是你玥玥妹妹了，你比她大了五岁，可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吴双很有礼貌地冲两人打个招呼，“阿姨好！妹妹好！” “哇，玥玥有哥哥了！哥哥，走，跟玥玥回家！” 胡中玥忍着恶心，假装成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拉着吴双的手往回走。 吴双忽然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握住，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侧头细细打量着这个妹妹，挺白的一小孩儿，俩人手握在一起，她比他白多了。 穿着带小花的水晶塑料凉鞋，棉绸的无袖粉碎花裙子。 头发扎得挺花哨，头顶两个小啾啾，活像小龙人头上那两个犄角，下面两个小翘辫儿，又像自行车把手。 小脸儿嘟嘟的，眼睛圆溜溜，嘴巴点点大，鼻子倒是挺翘的，不像有些小孩儿没鼻梁，那尖尖的小下巴，戳人应该挺疼的。 这么瞧着，倒是很好看，不像是他见过的那些脏兮兮的农村小孩儿。 而且也很安静，不像他家那些隔房的堂妹或者表妹，每次见面都跟鸟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都疼。 他开口问道，“喂，你叫玥玥吗？” 胡中玥挑眉，熊孩子要暴露本性了？ 她抬头冲吴双眯眼一笑，大大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哥哥，玥玥不叫喂！” 第69章 嘴甜，笑假 吴双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小姑娘很有礼貌，对他也很热情，但是他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他们到榕树村已经中午了，姜晓蓉领着关佩洁把车停在了小娟家门口。 胡青鸿已经提前已经和村长打好招呼了，因为村长家几个儿子都是挨着盖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个特别大的晾晒场，路也宽，出入很方便。胡青鸿拿着礼上门说借用一下停个车的时候，村长那一大家子简直不要太乐意，东西都没收。 不提两家关系，就说这年月，农村里见过几次小轿车？ 停他们家门口，那都是看得起他们！ 关佩洁也很会做人，车停好之后，给村长家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各种吃的玩的，小孩子们笑得见牙不见眼，围着关佩洁，一声声“阿姨”叫得无比热情。 吴双在胡家也感觉到了热情，这种热情主要体现在姜阿姨给他盛饭时堆了又堆上。 还别说，这胡家虽然住的不咋滴，但是吃的不错，姜阿姨手艺很好，满满一碗饭，他居然吃完了。 瞅他妈那个没出息的样儿，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撑得他吃完饭在院子里溜了半天的食儿。 下午差不多两点钟，六只娃来了，吴双终于明白那股别扭劲儿到底是哪儿来的了。 是这个妹妹对着自己笑的太标准，每次她对自己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而且除了这个笑，她对他没有别的表情。 但是她对着他们的时候，那张小脸儿很灵动，会大笑，会微笑，会抱臂生气，会瞪眼，会鄙视，有嫌弃，有赞赏，有得意…… 所以，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位客人，而不是一个哥哥。 他气乐了，嘿，丁点儿大的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嘴上叫的有多甜，脸上笑的就有多假。 …… “儿砸，是不是很想参与进去？” 关佩洁看着坐在屋檐下阴凉处的儿子，头上反扣着鸭舌帽，脸是朝前的，眼珠子确是往右前方斜的，视线所在的方向，是石桌。 樱桃树又挂上了小黑板，火柴人教学重现胡家班。 今天胡中玥教他们的是《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她画了个躺在棺材里的火柴人，旁边还堆了一大堆的金元宝；“但悲不见九州同”，她用虚线画了个坐着哭的火柴人，手还指着一张裂开的地图，一半地图写了“北宋”，一半地图写了“南宋”；“王师北定中原日”，她画了个火柴人骑在马上，手举大刀，身边是大宋的军旗，对面是金国的军旗；“家祭无忘告乃翁”，她画了个坟包，坟前面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先父陆游之墓”，两个火柴人站在坟前，拱手弯腰。 吴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古诗还能如此有趣，不过浅浅几笔，就勾勒出了一首诗的内容和背景。 听到老妈问话，他都没瞥了她一眼，只是问，“你有办法？” “有啊！” 关佩洁勾唇点了点头，嘿嘿，看来把儿子送来这里是对的。 少年终于把视线转移过来，多了几分兴趣，“说说看，什么办法？” “嘿，儿砸，这可不是求人的办法～” 吴双闭上眼睛，往靠背上一躺，“不说闪开，别耽误我晒太阳～” 关佩洁无语，大夏天晒个毛线的太阳，也不怕中暑。 她很想甩手走人，可是看那臭小子，一个人在这里盯着人家小课堂，孤单单，瞧着可怜，叹了口气，认命地抬起手。 吴双以为他妈又要呼他一巴掌，头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歪，结果看到他妈掌心向下，伸开五指，露出了挂在小拇指上的车钥匙，手一翻，钥匙朝他扔了过去。 “拿去，请小朋友们上车里玩玩。要是你乖，妈妈不介意替你当司机～” 吴双一把接过钥匙，装进兜里，人没动，依然是坐在竹编的躺椅上，鸭舌帽拉下来，盖住脸，也盖住了眼。 死傲娇！ 关佩洁嫌弃地移开视线，看向了那七个小孩儿，很和谐的氛围，和谐到儿子融不进去，得有人拉一把才行。 她就这么看着他们学完了古诗，开始自由看课外书。可能是她站那儿看得太久，胡中玥以为她有事，就走过来了。 “干妈～” 当着傲娇仔的面不好说话，关佩洁就偷偷指了指儿子，双手合十作拜托状，下巴朝石桌那边点了点。 胡中玥明白了，这是要她把他带上一起学。她之前是没这个打算的，毕竟人家下半年都六年级了，跟他们三年级的混什么，他们学的对人家来说都是小儿科，带着一起上山摘果、下河抓鱼还是可以的。 但是关佩洁这么示意，显然是让她学习、玩耍都带着吴双了。 行吧，既得人便利，便为人解忧。 “哥哥！” 胡中玥出声的瞬间，关佩洁就躲回屋去了。 见吴双没动静儿，胡中玥又叫了一声，“哥哥，帮我个忙呗！” 吴双这才把脸上的鸭舌帽挪开一点点，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问：“什么忙？” 胡中玥走上台阶，在吴双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说道：“下半年我们三年级了，要学英语，你教教我们呗～” “你不是会教吗？” 他可是听他妈说过她的厉害。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是现学的，跟着磁带学，也不一定标准，你肯定比我强，教教我们呗！” 吴双扭过头，盯着她，“帮你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胡中玥呆愣了一秒，这厮！ 明明是自己给他找台阶，他居然跟她做交易…… 吴双见她不说话，又躺了回去，“没好处啊，那我嫌累！” 行吧！ 那就看在干妈的份儿上，出点儿血。 “过几天我有新的故事书到，到时候送哥哥一本，可以吗？” 吴双坐起来，瞅着小姑娘，嫌弃地问：“就一本书？你怎么这么抠搜？” 胡中玥无语，大哥，你家什么没有啊，跑这儿来薅我！ “那哥哥想要什么？” 吴双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他也想不到要什么，吃的、穿的、用的，他什么也不缺，来的时候还带了好多玩具。 “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要不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你就得兑现～” 胡中玥心中冷笑，这是给我玩赵敏对张无忌那一套啊，没问题，安排！ “那先说好了，哥哥的要求不能是我做不到的，不能让我做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不能让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第70章 把我写进去 吴双嗤笑一声，左手食指屈起，轻轻在胡中玥额头敲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起身跳下台阶，来到石桌前，敲了敲小黑板，见六个脑袋一起抬头看向他，莫名有些紧张。 “咳，内什么，你们小胡老师让我教你们学英语，你们是想照书学，还是我想到哪儿教到哪儿？” 六双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他，活像六只小呆瓜。 吴双松了口气，这几个看着都不怎么聪明的亚子，应该比较好带。 殊不知，胡中玥看到六个小伙伴儿头上，清一色的“哪儿来的二球”，都快笑岔气了。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葫芦娃们已经学会了伪装，平时锋芒不露，必要的时候才亮爪子，俗称“藏拙”。 吴双啥也不知道，还在自顾自的说，“你们没想法的话，那我就随意来吧，我先做个自我介绍，英文版的，然后再跟你们讲讲每个单词的意思。” 然后吴双就浅浅来了段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什么、多大了、哪儿的人、家里有几口人，都有谁、上几年级、喜欢什么，等等，是一个难度不大、但是跟户口登记差不多详细的自我介绍。介绍完，他就开始逐词翻译，还一个一个写在小黑板上让“小呆瓜们”背诵。 全程没有互动，就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对面坐着一群看戏的腹黑娃。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满头大汗的吴双对上六双呆愣愣的眼睛，心里没抱什么希望地问，“都会了吗？” 六个脑袋一起点头，“会了。” 吴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会了？” 六个脑袋一起点头，“真的会了。” 他不死心地点了个人，“那个穿白短袖的小孩儿，你来重复一遍吧。” 胡中玥本来头埋在腿上笑得直抖，听到他点人，抬头看了一眼，漂亮，点到了葫芦娃里面除她以外最学霸的那个，小文。 小文一口流利的英文，复述了吴双的自我介绍之后，还来了段她自己的自我介绍。 吴双从她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刚刚献丑了，听到最后，人已经麻了。 他本来以为他们都听不懂的，为了秀个大的多说一点，就把自家的真实信息都暴露出去了，结果，他们全听懂了…… 尴尬！ 太尴尬了！ 如果吴双听说过后世那句“用脚抠出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名言，他就知道他此刻已经拥有了一座脚抠的三层楼。 “你故意的？” “怎么会呢哥哥～” 面对吴双的质问，胡中玥当然不可能承认她是故意的，她可是个乖宝宝，只是为了帮他打破城里人和乡下人之间距离感，使了一点儿小手段罢了。 你当我呆瓜，我看你装x，大家一起笑哈哈，多好！ “小丫头片子！” 吴双双手捏着小姑娘的腮帮子，手指微微用力，以泄心头之愤。 “哥哥，玥玥脸疼！”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迅速盈满了眼泪，嘴角往下弯，说不出的委屈。 吴双虽然平日对他妈比较叛逆，但人还是良善的，不会真的把一个黄毛丫头欺负哭，只能憋屈地撒手，扭过头生闷气。 “玥玥，走，去前面河里抓鱼！” 小伙伴儿们收拾好石桌，熟门熟路地拿起水桶和簸箕往外走。 吴双虽然扭过头，但是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下了台阶，更生气了，眉毛拧得像两条虫子，暗自下定决心，等下叫上他妈就走！ 忽然，手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一低头，小姑娘已经拉住他的手，眨巴着大眼睛，“哥哥，走吧！” 吴双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她牵着，走到门前的小河处，因为脚上穿着运动鞋，就跟她一起站在河边，他还挪了挪，把她搁在自己的影子里。 一大一小就这么看那几个小孩在河里走来走去，把水走浑。 “浑水摸鱼啊？” “哥哥懂的还挺多的嘛！” 不知怎的，吴双觉得胡中玥开口就是嘲讽，可看着这个只到他胳膊肘的小女娃，他闭上了想反击的嘴。 大半天的功夫，他已经见识到她的厉害了。 哼，笑面虎！ 时隔一年再次抓鱼，收获还是和去年一样亮眼。躲在暗处的刘光宗双眼喷出怒火，但是他不敢再像去年一样冲上去抢了，因为胡中玥身边站了一个很高的大家伙。 吴双虽然只有11岁，个子已经快到一米七了，站那儿跟大人一样。穿的也光鲜，明显不是普通人。 “那边有个男孩子一直瞪你，跟你有仇？” 胡中玥顺着吴双的视线看过去，笑笑，“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堂哥，打过架。” 吴双感觉十分不可思议，这小家伙看着笑眯眯软糯糯的，连生气的时候那一声“哼”都带着娇软的尾音，没什么攻击性，居然还会打架？！ “谁赢啦？” 胡中玥骄傲地昂着头，逆着光，身边的少年能看到她脸上被风吹动的婴儿绒毛，唇角边有一个盛满得意的梨涡，“自然是他！要不然他这会儿能踩我脸上！” 吴双双手抱拳，“厉害！” “他现在不敢过来，是因为哥哥在这里，所以，玥玥只能算是个借虎威的小狐狸，还是哥哥更厉害！” 小狐狸，对自己的定位够清晰的嘛！ 吴双被她的彩虹屁吹得郁气尽散，他算是明白了，他妈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小姑娘，随时随地都在拍马屁，还是换着花样拍，果然是小狐狸。 这个认知在吃晚饭时更深刻了。这小孩儿，一晚上就没让他妈嘴角放下来过。他忽然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一个是整日气她的臭小子，一个是时刻哄她的小姑娘，也难怪他妈心中的天平会倾斜。 这时候的他还没料到，过不了多久，他心中的天平也会倾斜。 在一起上过课、抓过鱼、坐过小轿车、玩过游戏机之后，吴双顺利地融入小团体，变成了葫芦娃的老大。 “老大，走，上去抓知了猴！” “老大，堵住左边，别让鱼溜了！” “哎呀，老大，你笨死了！” “吃这个老大！” “老大，来这边，好多白菇！” “老大，你不知道，你来了有多好，玥玥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了，以前上山下河我们都得专门留个人看着她，现在简直不要太轻松，哈哈哈哈哈！” “哇，老大你看，玥玥把我写到书里了！” “老大，这个是我，我居然对武功招式过目不忘，要是真的就好了，那我进部队就无敌了！” …… 吴双从一开始的享受，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巴掌把书拍在胡中玥的桌子上：“下一本，把我写进去！” 第71章 全靠忽悠 七月底，胡中玥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让她最后一次审核书本的内容、质量和整体装帧效果。等她确定之后，出版社就会将成书运往各大新华书店，并按合同约定于三十日内预付首印版税。 出版社将首印量调整到了两万，想借着暑期大干一场。也就是说，如果书没问题，一个月内，胡中玥将收到9000元的版税。这是第一笔，她靠自己真真正正挣到的钱，所以她很在意，拿着样书逐字逐句地校对。 一万五千字，32开的书，带拼音，一共七十多页，胡中玥差不多花了两天时间来校对。校对完之后，她借了吴双的大哥大，给任总编回了个电话。确认完后续事宜，毫不意外被催稿了：“玥玥啊，第二本什么时候完稿啊？” 胡中玥点头，“在写，在写，每天都在写，写了快三分之一了～” 电话那边，任总编听到才三分之一就有些着急，“放假一个月了，才写了三分之一，这进度，不算快啊……” 胡中玥对着电话解释道：“这不是想着要超越第一本，所以精益求精嘛，任爷爷别着急，慢工出细活！” 任总编：“行吧，那玥玥尽快啊，这一本下个月就会收到反馈，如果好的话，咱们要趁热打铁啊！对了，有个问题我之前忘了问，玥玥有没有取得金先生的授权啊？” 说起这个，胡中玥就暗叫“好悬”。她拿到授权了，就在前几天。和出版社谈得太顺利，她都忘了得自己去找原着作者授权改编权的，还是关佩洁来的时候跟她说的。 云阙传媒高薪招了个很有能力的副总，策划、营销、公关、法律各方面都比较懂，这个授权就是他提的。出版社是不会去解决版权问题的，如果胡中玥没有得到授权会被告侵权，得知此事，关佩洁亲自带着手稿去求见了金先生。金先生看完手稿，知道作者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很是惜才，直接免费授权给他们了。 “有的，金先生和任爷爷一样，很照拂我这个小不点儿，免费授权给我了。” 任总编闻言放心了，“哈哈，玥玥加油，相信金先生也会像任爷爷一样，非常期待看到玥玥能走到哪一步！” 胡中玥再三感谢，再三保证早日完稿，才挂掉电话。 “小骗子！” 吴双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老人家，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她写没写，他最清楚不过了，她就只写了个名字，正文一个字没动呢！ 胡中玥小脸儿挂起标准笑，把书往他手上一塞，双手合十，“我要去赶稿了，哥哥先看，六个小弟，就先拜托哥哥照看一下午了～” 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让吴双很不爽，他撇着嘴，学着小姑娘的腔调，“六个小弟，就先拜托哥哥照看一下午了～小骗子，用哥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啊！” “小骗子，用哥用得越来越顺手了昂！” 六道调侃的声音同时响起，吴双一扭头，堂屋右门框处叠了六个脑袋，六双比灯泡还亮的眼睛明晃晃地说：我们在看戏！ 吴双走出去，把书往几个人手里一塞，“自由阅读时间，别打扰我午休！” “什么书啊？”眼疾手快的小虎一把抓过样书，“《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胡中玥着？玥玥写的书诶！”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别抢！等下把书折了！” 六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挤到了石桌前面，围在一起看起来。 “小月？小武？小娟？小丽？这不是我们几个吗？” “快快快，再往后看看，有没有小虎、小兵、小文？” “都有哇！玥玥把我们都写到书里去了！”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震惊和喜悦藏都藏不住。 坐在竹椅上眯着的吴双也听到了，他跳下台阶，三两步走过去把书抢过来，翻开看了看。 那六个小孩儿不仅没生气，还特别兴奋地给他介绍，自己在书里有什么特异功能，吴双觉得聒噪异常，烦不胜烦，才有了拍书求角色那一幕。 胡中玥正沉浸在构思中，被他吓一跳，一脸懵逼地问：“哥哥在说什么，把你写哪儿去？” 吴双指着她本子上的“《荧光棒里的蛤蟆功》”，说：“我的要求就是把我写到你这本书里，当你们的老大！” 胡中玥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儿是被外面那群小屁孩儿刺激了啊！ “可是，我这第一本都出了，群像人物都定好了，怎么加啊，这不难为我吗？” 吴双双臂抱在胸前，靠在书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还没他腰高的小不点儿，说道，“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要求今天兑现，这总不是你做不到的、违背道德的吧，也没有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儿吧！” 胡中玥一贯礼貌假笑，“额，我确实不愿意改我的设定，太麻烦了～” 吴双低头怒视，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丫头，你这是想赖账了？” 胡中玥摇摇头，“没有的事儿，哥哥换一个我能做到的呗！” “我就这一个要求，没得换！” 小姑娘满脸为难：“可是我真的都设定好了，再改设定的话需要很长时间，我忙不过来，交不了稿！这不是开玩笑的！哥哥应该知道干妈开了个云阙文化传媒公司吧，公司最核心的产品就是这七个角色。哥哥，我交不了稿，我赚不到钱，你也一样！” 吴双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一拍桌子，“从现在开始到开学前，那六个交给我，我保证他们的学习什么的都不会落下，你就安心创作，把我加进去。” “成交！” 这次胡中玥笑得非常真诚，伸出手，一大一小击掌为约。 耶，又忽悠了一个！ 吴双接手葫芦娃，她就轻松多了。反正这大半个月，吴双都是跟着她的，她看书，他也看书，她练字，他也练字，她上课，他看着她上课，她画火柴人，他也学着画火柴人，甚至比她画得还传神，所以一个人撑起小胡课堂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改设定？不存在的！ 这次穿进《射雕》，少不了要和丐帮打交道，大不了就往丐帮走一圈，吴双可以是那个带着他们进入丐帮的少年乞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是他们的老大了吧！ 第72章 爆火 八月中旬，夏日的余韵仍然炙烤着大地，很多人都不愿意在户外待着，但新华书店门前排起的长龙却是越来越长。 《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上市首周，沪上少年儿童出版社的2万册首印量被抢购一空，紧急追印了十万册，依然卖到脱销。出版社又追印了20万册，正在热卖中。当前销量已经登上了《图书商报》少儿类畅销榜榜首，并持续霸榜两周。 与此同时，云阙传媒设计的七个角色肖像同步问世，与关佩洁投资过的沪上服装厂合作出了联名款t恤，风靡街头巷尾。 各种印着七个角色的文具、贴纸、玩偶也都卖疯了。有个机灵的杂货店主进了一批书和贴纸，打出了“购书送七侠贴纸”的招牌，门口分分钟排起长队，来排队的全是攥着自己零花的小孩子。 媒体对这本书的评价也很高，《民报》文艺版用了半版篇幅点评了这本书，说作者是“以武侠童趣重构传统文化”；故事大王郑先生在他的《童话大王》专栏写下了：“七侠出世，我们的孩子们终于有了自己的超级英雄”；央视《大风车》的主持人也拿着七侠手指玩偶，在镜头前念了一段‘飞檐走壁’的台词。 “玥玥你知道吗，我今天听说了一件超级离谱的事儿，有两个小男孩儿在公园玩的时候，为了争论过目不忘的小兵和拥有暗器百宝袋的小武谁更厉害，打起来了，差点儿拆了公园的凉亭……你的书火了，爆火！” 关佩洁的声音很激动，她真的没办法不激动。 这大半个月，云阙传媒一直在签各种授权合同，比如某糕点厂支付一年八千的版权费，只为将七侠的角色图案印在糕点的外包装上；知名文具品牌以3万保底金+超保底4%分成的模式拿到了文具类的独家授权；某印刷厂以八千的价格一次性买断了两年的贴纸授权…… 反正《七侠历险记》在文具、玩具、食品、贴纸、童装等领域已经形成了现象级的覆盖，云阙传媒开始赚钱了。 对于关佩洁来说，这和倒卖认购证、炒股赚钱是不一样的，那两个是她钻了先知的空子，钱挣得忐忑；云阙传媒可是她自己一步步做起来的，这钱挣得踏实，而且这种成就感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干妈，动画怎么样了？”制作成动画是胡中玥目前最关注的，这个时候最快捷的传播方式就是通过电视电影传播。 关佩洁正好在看这个进度，就给她详细介绍了一下，“已经在进行中了，没那么快，我们是两种方案同时进行的，一种是一个小时左右的动画电影；一种是分集动画片，差不多12集左右，一集约10分钟，制作起来都不快。一切顺利的话，电影最快也得明后年才能上映，动画片估计能早点儿，但也早不了多少。” 知道会慢，不知道会这么慢，明年的话，第二本都出了，第一本的动画电影才上映，感觉都没新鲜感了。 得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动画片出了，这个时候书的热度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动画片上映还可以再带起一波热度，等动画片的热度没了，动画电影再续上，电影热度没了，就是第二本问世的时候了。 胡中玥这么一琢磨，不行啊，这么慢太耽误事儿…… “干妈，能不能和电影制片厂沟通一下，我自己改编动画片的剧本，他们负责后续的分镜设计、动画制作和配乐，争取三个月内完工。” 关佩洁摇摇头，“不行的玥玥，即便是你能快速改编完剧本，分镜设计能快一些，因为咱们已经出了角色肖像，手绘分镜稿、设定场景最快得两个月，之后制作赛璐珞动画最快得半年，配音、配乐什么的最快一个月，最后成片剪辑，完了提交给广电局审查也得两个月，所以你看，这根本快不了。” 这么一算，得将近一年，这还只是动画片，动画电影估计耗时更久，没个两三年能出来才怪。 胡中玥长长叹了口气，她也没别的办法了，现在的技术就这样，只能认。 这样的话，为了保持热度，她的第二本得在十月中旬出，那她最迟开学前要交稿。 “干妈您辛苦了，那就先这样，我去赶稿，早点儿出第二本，维持一下热度！” 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吴双，心情不太好的胡中玥假笑都懒得笑，说了声“谢谢”，回房闭关了。 吴双那句“给我安排了什么角色”都没问出口，就被关在了门外。 看她好像很烦躁，他犹豫地撤回了想敲门的手，打算等她心情好了再问。 胡中玥自然也看到了吴双的欲言又止，但刚刚被动画片的进度打击到，她着实没心情去敷衍小孩子，等有机会再问吧。 他俩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书都出了。 胡中玥这一闭关就闭到了开学，她不是只写了一本，她写了两本，包括打算在寒假发售的第三本《尖叫雕与蜜蜂陷阱》。 开学前，关佩洁来把吴双接走了。来的时候大包小包，走的时候也没空手，直接放了一个大哥大在胡家。 怕姜晓蓉两口子不要，她直接说是公司给胡中玥配的，方便联系，倒省了一番撕吧。 姜晓蓉和关佩洁把准备好的烟熏肉、香肠、干菇、灵芝往车上装的时候，葫芦娃们也来了，就像去年送胡中玥那样，每人都给吴双准备了礼物，不值什么钱，但是很用心。 吴双被他们搞得挺惆怅的，连一直想问的话也忘了，一直到十月底，他收到胡中玥的签名书，才知道，原来她给他安排了丐帮弟子的身份！ 好家伙，把他给气的，一怒之下，打电话把胡中玥臭骂一顿。本来还想在同学朋友面前得瑟一下呢，现在都不敢去学校，生怕同学们说那个叫“无双”的少年乞丐是他。 胡中玥那会儿正在搬东西，也没空多解释，就笑嘻嘻地说了句，“哥哥，第三本有反转！” 第73章 开学啦 八月二十号，姜晓蓉收到通知，她被调往镇小，任三年级（1）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镇小和镇中相隔不过五百米，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可这也意味着，七个葫芦娃要再次分开了。面对这种不可抗力的分离，七个人只能无奈接受。 暑假的最后一天，在承载着他们假期记忆的胡家院子里，在夕阳的余晖中，七只小手交叠，用坚定的信念给彼此加油打气。 “短暂的别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加油！” 九月一日，全国开学。 再次回到学校，胡中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休了一年学的她得先参加一个跳级考试，考试通过就可以跳级，直接上三年级。 姜晓蓉在开学前来校开会的时候，就已经和学校教导主任说过此事，也提交了跳级的书面申请。 至于教育局那边，胡青鸿早早就和吴煜打好了招呼，只要学校里综合学业测试、心理评估以及教师意见没有问题，教育局那边就会批准。 获批之后，学校会更新胡中玥的学籍信息，调整年级班级。 整个流程不存在任何漏洞，完全照章办事。 测试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二年级的题对她来说算什么，如果不是再三被嘱咐不可以步子迈太大，她能直接跳到高中。 如期被分到三（1）班，但在竞选班干部的时候，她隐身了。 老妈是班主任，她当什么班干部都会有人说她走后门，不如踏踏实实管自己，抽空赶紧把全系列写写完。 暑假《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爆火，虽然最终版确定的时候，她把封面上的真名改成了笔名“湖中月”，但扉页的作者简介里贴了她的照片，所以她一进学校，很多人都认出她来了。 她跟着老妈一路走，一路被校友们蛐蛐，见到老师又被贴脸开大。 “哎呀，我们的大作家来了！” 这是教导主任。 “姜老师我可跟你说，我把你要到我们学校，就是让你多培养几个大作家的！看好你哟！” 这是校长。 “诶呀，给我们大作家多打点儿肉，回头送婶儿一本签名书呗～” 这是教师食堂的王厨。 “那个，玥玥啊，能不能给老师签个名？” 造孽呀，这是她数学老师…… 她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菲姐那句话了，“最大的烦恼就是，太红了！” 为了不变成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她放学就钻进学校分给老妈的房间里，连吃饭也是老妈去打了拿回来给她。 姜晓蓉看女儿这样很想笑，自从女儿去见过大世面之后，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之中，让她很不习惯，现在终于有点儿孩子样了，怕人看。 笑归笑，劝也得劝，“总这么躲着人也不行啊？你以前在榕树村不是挺大方的吗，怎么到这儿反而拘束了呢？” 胡中玥绝不承认是自己拘束了，傲娇地说，“我就是觉得他们看我都不买票，我亏大了！” 姜晓蓉无语，“哪有把自己比作猴子的？玥玥啊，你说你要出一个系列，还要出什么动画之类的，那你只会越来越红，要是现在这种小场面你都应付不来，十一签售会你怎么办？” “签售会都是陌生人，没什么可怕的～” 胡中玥不是怕被人看，单纯是怕被熟人看。 陌生人看她是稀奇、敬佩、赞叹，熟人看她那眼神就比较复杂，赞扬、恭维、嫉妒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很难评。 “诶，妈，周末我跟我爸去趟银行啊，版税好像发了，我去查查！” 姜晓蓉点点头，“去呗！” 看老妈专注吃饭，胡中玥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妈，等我版税到了，咱们去一高对面买个房吧～” “啊，为什么是一高？” 女儿总说买房的事儿，姜晓蓉已经免疫了，不过这个选址还是第一次听她提。女儿以前只说一家人在一处了应该买房住一起，但没说过买哪儿，姜晓蓉还以为她是想在镇上买呢。 胡中玥看到她妈的心声无语了，心中的小人儿握拳呐喊，我买镇上干嘛，又没投资价值！ 其实她也知道买县一高的学区房，投资价值也没沪上大，但她不想住宿哇！ “为以后考虑啊！” 她打算从房价入手打动她妈，“妈，我和沐晖总是要上一高的，趁着现在便宜早点儿买，要真等我们上一高了才买，就不是这个价了～” “可是你还有六七年才上高中啊，现在买了不是放着？那钱放银行也有利息呢……” 说着说着，姜晓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女儿是看过未来的人，她凑过去，悄悄问了句，“确定会涨价？” 胡中玥十分确定地点头，“不是确定，是肯定，不是会涨，是会猛涨，涨幅不是银行利息可以覆盖的，妈，大事儿真得听我的！” “行吧，周末我们四个一起去，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姜晓蓉叹了口气，这钱是存不住一点儿啊！都说手里有钱心不慌，她咋感觉她姑娘是不买房才心慌呢？ 那可不，胡中玥心里悄悄吐槽。 学校给姜晓蓉分了间最大的房子，两头开门，中间有堵墙隔开了，不过有个门通前后。南边是卧室，北侧是厨房，夫妻俩在厨房里用碗柜和布帘给女儿隔了一个小卧室。 一张床，一套单人桌椅，一盏台灯，如果她妈不调岗，这就是胡中玥未来几年的“闺房”了。 这怎么行呢？ 好歹她也是万元户啊！ 她回来又不是为吃苦来的，她是要带全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这儿地方小不说，房间隔音也普通，不管是爸妈有个什么动静，还是她有个什么动静，双方都听得清清楚楚，多尴尬！ 而且学校太大，晚上去厕所的时候听着夜枭的叫声怕死了，这也是她迫切想要买房的原因之一。 镇小距一高最多就五公里，二八大杠半小时车程，每日来回没问题，就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了。 晚上胡青鸿回来的时候，姜晓蓉和他说了女儿的想法，他点点头，“周末去看，合适就买！” 第74章 看房 胡青鸿现在对女儿有种迷之信任。 在他眼里，女儿就是祖辈的代言人，女儿的打算都是祖宗授意的，祖宗总是会护着他的，所以女儿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周末一大早，一家人，两辆车，直奔一高。 一高是文定人对本县第一高中的简称，位于文定县政府的东北方，背靠一座小山。据传，一高选址时，县委找风水大师看过，选在东北方是因为东北是震卦方位，震卦代表雷，有生机与活力之兆，能够激发学生的活力与创造力，同时背靠山脉也能够藏风聚气。恢复高考之后，一高的升学率确实在逐年上升，足见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爸，那儿有个大妈，咱们去问问？” 胡中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中左侧百米处有户人家，有个中年妇女出来往门外泼了盆水。 “走！” 四个人到了这家门前，外面没人，大门开了一扇关了一扇，胡青鸿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一个声音传出来，紧接着，刚刚胡中玥看到的那个大妈出来了，看到他们都是生面孔，有些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大姐你好！” 姜晓蓉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用车把手碰了碰丈夫，示意他推着车，自己来，然后从车上挂着的兜子里拿出两个红苹果递给那个大妈。 “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两口子是镇上的老师，打算在城里买个房，想跟你打听打听，这附近有谁家想卖房子的吗？” 那大妈细细瞅了瞅他们四个，两个孩子长相随父母，应该是一家子。这两口子长得也周正，小媳妇说话和声细气的，挺有礼貌的，是文化人没错了。再看那个小闺女，白白嫩嫩的，长得真喜人，诶，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丫头，咱俩是不是搁哪儿见过？” 胡中玥看大妈那个样子，估摸着应该是家里孩子也买了她的故事书，她很爽快地点点头，上前两步小小声说，“婶婶，我就是湖中月，写《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那个。” 大妈手一拍大腿，“哎呀，我就说看你这么眼熟呢，来来来，家里坐！” 说着她一把拉过胡中玥往屋里走，边走边说，“等下你可要给我儿子写两句鼓励的话啊，他也叫小兵，很喜欢你那本故事书。” 姜晓蓉和胡青鸿对视一眼，又好笑又无奈，什么礼貌，什么好处，都不如她姑娘刷脸好使。 几个人坐定，胡中玥提笔就在大妈拿来的书上写了：“to小兵：勇往直前，坚持不懈，星辰大海，任你翱翔！加油，遇见更好的自己！” 然后大笔一挥，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会儿大妈正在跟她爸妈说房子的事儿呢，“你们啊，别跑了，跑也白跑。现在县城里的自建房只允许在集体内部转让，户口没在我们集体，这房子是买不了的。” 胡青鸿夫妻俩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女儿，果然女儿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眼睛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死心地追问，“大姐，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你也知道，我女儿是个好苗子，我们是真的想买，想让孩子来城里上学，不想把她耽误了。” 大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殷切地望着她的小姑娘，摇摇头，说道，“看在你闺女的面儿上，跟你说句实话，有办法，可以私下交易。但是，私下交易很容易出问题的，要是有人告你，或者房主反悔了，就算你已经出了钱完成了交易，房子也会被收走，到时候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除非你能户口落在我们集体，到土管局备案，不然我真不建议你们冒这个险。” “那单位分房可以买卖吗？” “那就更不行了，那只能本单位人之间自己置换的。” …… 一家四口失望地走出了这家的大门，站在大马路上，胡中玥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不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这分房的时代，文定县城的住房还都是单位福利分房和自建房，根本没有商品房，她上哪儿买去啊？ 可是，沪上已经有商品房在卖了啊！ 文定，真没有吗？ 她扭头看了一圈，忽然在远处看到一大片崭新的单元楼，稍微有点儿远，但是在一众筒子楼、自建房中尤为醒目。 “爸，那儿看着不错啊，规规整整的，和周围自建房比起来好太多了，要不过去问问？” 胡青鸿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和一高隔着几条马路遥遥相望的一大片崭新的单元楼，倒不是正对的，在一高左前方，瞧着有十来栋楼，一栋六层，一层四户，确实规整。 “那块好像就是服装厂新盖的福利房，刚刚那大姐也说了，只能本单位人自己置换，不能买卖～” 胡中玥再次被打击到了。这段时间，算无遗策的她已经遭遇了两次滑铁卢了，一次是动画制作，一次是买房。 这两次滑铁卢让她深刻认识到了，现在是九十年代初期，是国家初步发展的阶段，很多政策都没更新，各种制度改革也没有覆盖全国，自己的步子不能迈太大。 看着垂头丧气的女儿，胡青鸿叹了口气。 他很理解女儿迫切想要买房的心。她在家里自在惯了，一人一个大房间，一个大书柜，一张三抽屉的大桌子，看书、写文、练字都够用了。现在跟着他们住在学校，门板大的小床，单人小桌，想练个毛笔字都摆不开，确实委屈她了。 他揉揉女儿的小脑袋，“咱们再跑跑呗，没准儿就遇到那种着急用钱想卖房的好人呢？” 胡中玥趴在自行车后座上，没什么精神地摇摇头，“算了，我又不是锦鲤，哪有那么巧啊？” 姜晓蓉看女儿这样也不落忍，这孩子可能还是魂不稳，他们学校厕所没灯，孩子晚上不敢一个人打手电去厕所，每次都叫她陪着，每次都说想住自己家。 “要不我们去服装厂问问？” 姜晓蓉忽然想起来，上个月回娘家，老妈说服装厂在盖福利房，到时候老二、老三、老四都可以申请分房。老妈还问她是三个人分三个单间，还是三个人一起要一个三居室。三居室好住，单间私密，她也给不出答案。 老二、老四现在是厂里的骨干，老三也是老员工了，要是能加钱换两套大的，是不是可以和妹妹们商量一下，由自家来出钱，然后匀一套房出来给他们一家四口住？ 第75章 曲线救国 没等胡青鸿给出意见，胡中玥就先拒绝了，“妈，不好问，问了姥姥她们为难。” 胡青鸿也劝道，“晓蓉，就算咱们能住进去，厂里那些分不到好房子的员工也会有意见的，咱们别给妹妹们找麻烦。” “七果果！” 一个稚嫩的声音叫起来，姜晓蓉回头一看，一岁多的小沐晖坐在婴儿座上，伸手去够装苹果的袋子，拿不到，急得直嚷嚷。 胡中玥爬上自行车后座，拍了拍她爸，“走吧，咱们先回吧，我弟都饿了～” 一家人兴冲冲地早起，结果兜了个风又蔫巴巴地回来了。 镇小教师食堂只在工作日提供早午饭，晚饭和节假日都是需要自己的做的。看女儿兴致缺缺，姜晓蓉打算炒两道女儿爱吃的菜，让她开心点儿。 “嗞啦！” 一股油爆葱姜蒜小米辣的香味传来，和香味一同来的是油烟。这时候没有抽油烟机一说，做饭的油烟全靠开窗通风来散。胡中玥爱吃炒腊肉和酸辣土豆丝，这两道菜可都是要爆辣椒的，姜晓蓉被呛得不停咳嗽。 胡中玥被妈妈的咳嗽拉回了思绪，她撑着下巴，看着她弟一口一口吃着面条。在她的坚持下，她弟一周岁以后才吃上盐，加了盐之后，这小孩儿每次吃饭都特逗，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小娃娃，好好享受吧，你离高考只有六千多天了。 嗯？ 高考？ “爸，我有个想法～” 胡青鸿正在喂儿子吃面，闻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脸色比上午那会儿好很多，人也精神了，应该是从打击中恢复了，点头道，“说说看！” “早上那位大妈不是说了吗，只有把户口落在他们集体，才能买卖，那就想办法把户口落在他们集体啊！” “嗯，然后呢？怎么落？” 胡中玥被问得一愣，我哪儿知道怎么落啊，这不是你们大人要去忙的吗？ 看女儿发呆不说话，胡青鸿琢磨着，莫不是大白天，老爷子不好上来？很有可能啊，孩子没睡觉，也不好托梦，估计她是没得到老爷子的指点，随口这么一提的。 为了不打击女儿的信心，他安慰道，“别急，下午爸去问问，落户在那儿有什么条件。” 胡青鸿瞎琢磨的工夫，胡中玥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想法，但是能不能操作还有待考证。 “爸，我的思路是这样的，既然不能直接买卖，那就曲线救国，你呢，想办法从镇中调入一高，然后申请‘农转非’，跟我吴叔打个招呼，应该是不会卡你的，把你户口迁过来之后，再买宅基地，自己建房子！” 胡青鸿仿佛在听天书，这是什么神仙计划，他一个镇中的，调往县中都困难，还去一高，想屁吃呢…… 他摇摇头，“一高的老师至少要大专毕业，学历就把我卡下来了！” “那你参加继续教育啊，肯定有那种一边上班一边学习的，只要考试过了就能拿到相应学历了。爸你可以先大专，后专升本，然后考研，读博，等我跟我弟上大学了，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进大学教去！” 胡中玥话音刚落，姜晓蓉就端着菜撩帘子过来，她摇头失笑，到底还是小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玥玥，先吃饭，吃了饭再琢磨。” 这顿饭吃得胡中玥心不在焉的，她越想越觉得可以。 这个家不能她一个人卷啊，她得带着爸妈一块儿卷，把家里卷成高知家庭！ 至于那个小奶娃，看在年龄小的份儿上就网开一面，上学前班了再开始卷吧～ 她放下碗，进入游说模式。 “爸，妈，我不是异想天开，未来社会发展会非常快，人必须得持续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才不会被淘汰。你们可能觉得现在捧的是铁饭碗，熬到退休，拿几千块退休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行了，但是妈，你想一下，国家已经实施计划生育了，以后孩子会越来越少的，这学校都没生源了要那么多老师干嘛呢？” “而且，妈，我跟你说过的，未来城市里房价会大涨，涨到你们两个人拿一辈子积蓄都买不起的地步，那你能因为买不起房就不让我弟在大城市安家吗？不能！所以，你们得进步啊！” 几句话把她爹妈给干沉默了。年轻的父母根本没有想那么长远，他们只能想到两年后，想不到二十年后。 “房子，以后真的很贵吗？” 胡中玥冲她爸妈用力点头，“真的很贵，因为教育资源的稀缺性，很多人有钱了之后都去大城市，大城市房子供不应求，现在能买一套的价格，未来买不了一平。” 她忽然想起来原来看过的一个新闻，九三琼州房价泡沫，从八八年到九三年，琼州房价从一千多涨到八千多。 “我暑假听干妈说过，她打算去琼州买了套房，冬天去那边儿过冬舒服，问我要不要，我寻思着要是便宜也买一套，等我们放寒假，一大家子去沙滩上晒太阳，结果一问价格差点儿没吓发财了，一平米八千……” 八千！ 胡青鸿两口子被这两个字吓一跳，八千啊，他俩两年不吃不喝才够买一平，一家子想买个一百来平，就得近百万。 太可怕了！ 胡青鸿看着妻子，姜晓蓉看着丈夫，两个人此刻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起的斗志。 “青鸿，就按玥玥说的办，咱俩一起报名函授，不管怎么说，学历高评职称的时候也有优势！” “好，咱俩一起加油！” 胡青鸿苦笑了一下，“看来咱俩这辈子都得为房子奋斗了，刚把盖房借的钱还清，现在头上又压了两套房～” 胡中玥一只手拍着爸爸，一只手拍着妈妈，“别那么大压力，有我…们呢！” 这大包大揽的口气，胡青鸿乐了，他先得让女儿认清现实。 “玥玥，函授至少得两三年才能拿到证，现在想在城里买房还是买不上。” 胡中玥傻眼了，合着自己忙活一通，只解决了远虑，没解决近忧…… “送礼吧，我给你砸钱，往县中走～” 第76章 调岗计划 胡青鸿被女儿豪放的语气逗乐了，挑眉问她，“给我砸钱？钱呢？” 胡中玥木然地望向她爸，如遭雷劈，麻蛋，忘了去银行…… 吃了午饭，老父亲认命地蹬着自行车脚蹬子，带女儿去了邮政储蓄银行。到了地儿，胡中玥把存折给她爸，让他帮自己查。 这时候没有atm机，得在柜台。存折是用胡青鸿的身份证办的，必须得成年人来，小孩儿只配靠边站。 “你好，请帮我看下折子里有多少钱？” 柜台大姐接过存折一顿操作，让胡青鸿输了密码，一看，“7992，要取吗？” 胡青鸿眼神示意女儿作出决定，见女儿比了个二，就说，“取两百吧，谢谢！” 胡中玥都无语了，格局打开，老爸，我说的是两千！ 两百块钱送礼，能送个什么名堂出来？ “麻烦您加个零，谢谢！” 柜台大姐给她说得一愣，看看她，又看看胡青鸿，“听你俩谁的？” 胡青鸿也给女儿搞懵了，“取这么多钱干什么？” “有用！” “行吧，”胡青鸿冲柜台大姐指了指女儿，“听她的。” 柜台大姐咂舌，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转念一想，也是，人家有钱，宠得起～ 到家之后，胡青鸿从中山装的兜里拿出20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儿，“取这么多钱到底要干嘛？诶，对了，你不是说首印版税有九千吗？怎么只有七千多？” 胡中玥回忆了下听到的余额，7992，有零有整的，“应该是出版社代缴税了，按个人所得税法，我这个收入要扣一千多的税。” “这么高？” 胡中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说起另一件事，“爸，下周末请吴叔来家里吃个饭？” 胡青鸿这才反应过来她取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真打算送礼啊？” “嗯！” 胡中玥的态度很明确，说砸钱就砸钱，女子一言，也是掷地有声的。 “但是找你吴叔意义不大呀。” 他给女儿详细解释了一下调岗的复杂程序。 “我如果想进县中，得请县中校长、教务处主任、办公室主任吃饭送礼。他们这边搞定之后，我再走程序，先向县中提交调动申请，学校审核完，校长签字同意，加盖公章之后，我再把申请表和相关材料提交给教育局人事部门，教育局审批之后出具调令，通知县中和镇中，县中签署接受意见，镇中把我的个人档案调出来，转移到县中，县中接收我的材料，如此才算调岗成功，才能去县中报道。” 他担心女儿听不懂，所以说得特别啰嗦，但其实胡中玥是懂的，她要找吴煜，是想借吴煜的身份一用，想让吴煜帮忙牵线搭桥。 她都懒得打击她爸，要真让他自己去找县中领导，谁会理他？县中毕竟是县城里的初中，福利待遇好，谁不想去…… “所以更要先找吴叔啊，他现在是分管人事和师资队伍建设的副局长，你这事儿不找他找谁？” 胡青鸿没吭声，他其实不想因为工作的事找吴煜，不是关系不到位，相反，就是因为关系太好了，才不想走这个后门。吴煜从政的，胡青鸿很怕这些事儿会影响他政途。 胡中玥当然看出了爸爸的担忧，宽慰道，“爸，别有心理压力，你的成绩在这儿摆着的，每次全县统考，你带的班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从来没有掉出前三过，县中的人巴不得你去，没准儿都不用送礼～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镇中可能不想放走你这张王牌。” 胡青鸿长叹一声，心中天人交战。 他已经在镇中干了八年了，从最开始带初一，到后来带初三，镇中领导对他一直都很器重，评职称也优先考虑他，现在让他自己去申请调岗，真的有种背叛镇中的感觉。 可是，人往高处走，有错吗？ “爸，人是要有情怀，但不能拿前途为情怀买单，你怎么选都没错，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教书育人。” 见爸爸有些意动，胡中玥准备再添一把柴，“爸你知道吗，县中的学生都是城里的娃，条件好，玩性大，其实他们更需要一个年轻、风趣的引导型老师～” 胡青鸿看着女儿，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小姑娘一脸殷切地看着自己，大眼睛里盛满了渴望。 孩子多不容易啊，小小年纪为家里付出这么多，仅仅是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已，这么小的愿望不能满足她吗？ 他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好，我晚上去找你吴叔，不来这儿，我俩外面吃点儿～” 胡中玥爽快地拿出一千块拍在桌子上，“随便点，我请客！” 剩下的一千块，她转手递给了她妈，“妈，我赚钱了，这个拿去作家用！” 夫妻俩对视一眼，笑得又幸福又苦涩，女儿孝顺大方是好事，可自己，啃完老又开始啃小了，挺丢人…… 对此，胡中玥表示不存在，钱挣来就是花的。 …… “你说的对，钱挣来就是花的，但是不能盲目地花，得花对地方。” 这话是关佩洁对胡中玥说的，她来接胡中玥去沪上出席签售会。 这次是胡中玥一个人跟着关佩洁走的。说来也好笑，自打云阙传媒把她打造成“神童”，让她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之后，爸妈的警惕心反而没那么大了，说全国都是她的熟人，丢不了，所以这次就没跟着来。 路上，关佩洁跟她聊起之前投资的纺织厂又找到她，想让她追加投资，可她看了那纺织厂半年的财报，感觉那些人都没干活，就坐着吃自己注的资，吃完了再找自己要…… 可能是自己上次把钱砸在他们厂长办公桌上的行为比较中二，倒是那群人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那干妈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关佩洁也很无奈，她是赚了几个钱，但架不住谁都惦记啊。 要是现在还像开始那散财童女的模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她还不如直接把身家都给捐了来得灵清。 “干妈，有什么想法吗，比如说躺平，或者大干一场？” 胡中玥把关佩洁问沉默了。 她重生快两年了，一直在着急往前走，生怕没赶上哪波红利，还真没想着到底往哪儿走。 她现在是有躺平的资本，但是她这2个亿，吃吃玩玩用用，到后来不一定买得起古北壹号一套房。 重生一遭，就只给儿子留两栋洋房吗？ 她不甘心地摇摇头，把脑袋里面摆烂的想法甩掉，本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的原则，问身旁的小姑娘，“大干一场的话，你有没有方向？” 第77章 投资计划 胡中玥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随后抬起头，透过飞机窗户看向下面越来越小的建筑，试探着问，“如果我说文定有商机，干妈会不会觉得我存了私心，让你来扶贫？” 关佩洁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这年头最缺的是什么，资金，所以，招商引资，是地方执政者的重中之重。小姑娘一大家子都在文定，如果她能去文定长线投资，凭着他们两家的关系，胡家必定会受益。 她也不生气，遍地黄金的时代，在哪儿捡都一样，前提是好捡。 “你不会的，你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不会为了私利让我亏钱。” 胡中玥敏锐地察觉到，关佩洁用的是“你”，不是“玥玥”，她是在与见过世面的她交谈，她的肯定，源于对眼界打开过的她的信任。这种感觉很好，异世之魂，得一知音，足矣！ 胡中玥环视四周，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于是小声将自己的所想细细道来。却没想到，坐在她们前面的那位乘客听了个全程，听着听着只咂舌，这孩子，真了不得。 她之所以说文定有商机，是她看上了文定的农副产品。农副产品加工，无论在是什么时候都是有市场的，也都是受政府保护和支持的。 文定依山傍水，是温带季风气候，盛产小麦、红薯、芝麻、核桃、板栗、香菇、苹果、梨、桃、李、柿子、猕猴桃等多种农副产品，在这里开办农副产品加工工厂是很有优势的。 红薯可以加工成红薯粉条；芝麻可以榨芝麻油，也可以做芝麻丸、芝麻饼；核桃可以做原味桃仁，也可以做琥珀桃仁；板栗可以制成糖炒栗子；香菇可以做香菇酱；柿子可以做柿饼，水果除了成果销售之外，还可以做罐头…… 关佩洁边听边点头，确实是可操作的不少，但是问题是，“这么多可选项，先从哪里下手呢？资金有限，没办法同步进行的～” 胡中玥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担心被人听见，她就把关佩洁的手拉过来，在她手心写下来了“香菇酱”三个字，并说道，“这时候还没有出现国民级的同类产品，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抢先打开这一行的百亿市场！” “国民级？” 关佩洁一时没有理解到，看向胡中玥，就见小姑娘又在她手心写了三个字：“老干妈。” 老干妈啊，那确实是国民级的。 关佩洁点点头，“行是可行的，但是文定就那一条路，路也不宽，大型卡车进出不便，运输会被卡住的。” 提到这个，胡中玥也叹气。 是啊，在县城里做加工，最难的就是运输。板栗、核桃、水果、柿子什么的都是种在山上的，山路最多能容一辆牛车通过，想要走机动车简直就是做梦。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从八十年代喊到九十年代，到九三年含金量仍在上升。 文定是夹在山水之间的一座城，一条西江从县城西侧穿流而下，依着西江，文定县逐渐往东部平缓处扩展，最终形成了一座长方形的县城。县城往外走只有一条沿江大道，而且是有轿车两车道那么宽，一旦有大型车路过，会车时甚至需要避让至居民门前，很不方便。 如果要修路的话，沿路的百姓就是第一批拆迁户，但以文定现在的情况，根本拆不起。不修路，加工厂办不起来…… 看小姑娘一脸纠结，关佩洁拍拍她的小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玥玥，其实我们可以拿云阙赚到的钱成立一个儿童基金会，今年好好把你的书做一下，明年以基金会的名义去这里创业，这个地儿才是捡金子的地方啊！” 她在胡中玥手心里写了“鹏城”两个字，胡中玥被她说得心头一动。 南巡讲话之后，鹏城的发展真的是一日千里，如果她没记错，今年是鹏城房价暴涨的时候，但是这波涨幅没持续多久，国家就出政策调控了，到明年就会大幅下跌，拿地便宜不说，还有个大漏可以捡。 今年，港商雄丰在宝安龙岗拿下的九百多亩地，明年就因为房地产市场低迷而停工了，雄丰的合作方振业集团认为难以盈利，这个项目就搁置了。后续雄丰出现资金问题，将地抵押给了银行，结果无力还款，土地被查封，一直到二十年后都没盘活。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作为一个毕业之后南下闯荡，在鹏城干了多年行政的人，各种八卦消息没少听。 而且，在深交所挑几只好票拿着，比如说鹏发展之类的，吃一波红利。 还有之后的“三二七国债期货事件”，如果能提前几个月布局多头合约，等所谓的“证券教父”管金生砸盘的时候，抢在二十三号收市前半小时平仓，然后，直接拎着麻袋捡钱就行了！ 接下来，九六年进京，从卖光盘的中关村开始，硬件、软件两手抓。趁着金山被微软干碎的时候，注资百万成立金山儿童事业部，截胡雷总，开发“七侠历险记”打字游戏，这个代码就是后来miui的原型。 等九八年鹏城房价飙升的时候，把手上囤的地改成童话主题公寓，全面抛售，再投资一下企鹅。 之后拿了钱来到江南水乡，拿下阿里西溪园区，等猫爸爸找上门的时候，用地入股换20%的股权，再暗中通过离岸公司持有23%的股份，拿个十来年，等一四年双十一的时候精准减持，反手all in比特币…… 按照这个路子走，真的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发什么呆，到了！” 飞机稳稳地停在了沪上机场，关佩洁的声音把胡中玥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清醒过来的胡中玥真的要给自己的脑洞跪了，要真像她想的这样，每一步都精准落实了，那后半辈子吃喝无忧不说，缝纫机也是少踩不了一点儿，搞不好还会被拉去切片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生活不是爽文，哪能步步都稳，什么都想要，得看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料～ 她？ 算了，还是先老老实实挣自己能挣的钱吧！ 第78章 签售会 十月份，沪上还是很热的，但西下的骄阳晒不散排到商场外的长龙。这个城市的人从各个角落赶来，只为了获得一本小神童亲笔签名的书。 签售会的地点是沪上南京东路的东海大楼。出版社原本想把签售地点放在新华书店的，但是考虑到当天排队的人应该不少，放在新华书店会影响别人购书，所以就在大楼里面找了一个场所。 胡中玥踏入会场的第一秒就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所有人都穿着七侠文化衫，大人、小孩、工作人员，全部统一着装，又整齐又震撼。 当时出版社在策划的时候提议胡中玥使用文化衫上小月的造型，被她拒绝了，她并不想替读者把七侠具象化。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如果有一天作者说哈姆雷特具体是这样的，那会失去很多读者。 她今天穿的是关佩洁在苏市给她定制的衣服，白色旗袍领小飞袖的刺绣短袖，搭配渐变黑的马面裙，裙上竹影婆娑，行走间宛如水墨画。头发盘在头顶挽成一个髻，扎着与裙子一样的刺绣飘带，斜着簪了一根墨玉簪，簪上吊着了个小小的白玉月牙儿。不笑的时候，瞧着确实有几分侠女的样子。 她刚走进来，队伍就轰动起来。 “来了，来了！” “她好好看啊！” “这么小？果然是神童！” “我的妈呀，看照片没什么感觉，这一见到真人，真的好小啊！” “见到小神童，瞬间感觉我身上责任重大，果然有这么聪明的，就会有像我儿子这么蠢的来平衡一下～” “臭小子，你看看人家，坐在椅子上还没椅背高，就写出了这么好的童话书，好好学着点儿！” …… “开始了！” 下午四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静默了一瞬，随后轰然炸开。 排在最前面的阿姨被挤得整个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手里的五本书一下子没拿住，掉在桌上，要不是关佩洁手快，就砸到胡中玥了。 后面举相机的记者差点撞翻\"向天才小作家学习\"的横幅，出版社和云阙传媒的工作人员赶紧分散开来维持秩序，“诶，别挤，排好队啊，每个人都打开书，翻到要签字的那一页啊！” 胡中玥的签名用的是行草，三个字一气呵成，很是飘逸灵动，速度也很快。人多，主办方已经提前告知了只会签名，没有赠语，所以人群移动得还是挺快的。她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就能下班。 可是一直到暮色降临时，商场关上了大门，才算是截断了排队的人流。 胡中玥甩了甩已经僵了右手，已经签了两个小时了，再不结束她也撑不住了。 签完最后一个人，她含笑和对方说：“感谢支持！再见！”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一瞬，人都站不直了，关佩洁心疼地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休息。 几个人来到停车场，还没上车呢，就听到旁边有个人喊：“小胡老师！” 闻声看去，是一位衣衫朴素的婶婶带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姑娘手上还拿着一个作业本。 小姑娘跑过来，怯怯地说，“小胡老师，我抄了整本《橡皮擦里的降龙十八掌》送给生病的妈妈，希望她也能和七侠一样勇敢，不管怎么艰难都不会放弃，可以帮我写一句祝福语送给我妈妈吗？” 说着，双手递上了自己的作业本。 虽然已经出了签售会了，虽然这也不是在书店正经买的书，虽然累劈叉的胡中玥只想躺下睡觉，但这个小姑娘这么殷切地看着自己，她身后的母亲也在捂住嘴流泪。 胡中玥点点头，从关佩洁怀里跳下来，接过作业本，在封面上画下了背着医疗包的小虎的样子，写下：“祝阿姨病愈安康，福寿绵长！” 随后从车里拿出了准备带回去的新书，打开书皮，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那个小姑娘，“你的手抄本送给妈妈了，这本是我送你的。放心，医生小虎会保佑阿姨的，一起加油哦~” 一大一小再三感谢，泪眼婆娑地走了。 坐在车里的胡中玥闭着眼睛，回想着刚刚那对母女，忽然开口道，“干妈，我们把金先生的版权费用折换成书籍，以金先生的名义，捐给贫困山区吧。” 关佩洁觉得可以，七侠的热度越来越大，要是还舍不得那点儿利，名就会受到影响。其实，胡中玥才是云阙传媒最核心的产品，她的形象必须是正向的，才能带来更多的正向反馈。 “那金先生的授权费用你打算按多少来算？3%，还是5%？” 胡中玥斟酌了一下，道：“您和管理层看着来，就看咱们的能力吧，赚得多就多点儿，赚得少就按最低的来，不装那个胖子～” “好！” 关佩洁点点头，心里盘算开了，这捐书的地点要不就定在偏远地区吧，交通越不发达的地方，书籍就越可贵。 可是，西北、北疆、东北、西南，选哪个呢？ 这时，关佩洁还不知道，正是自己这次捐书活动，让她误打误撞想到了解决物流问题的方法，成功开起了文定农副产品加工厂。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十一有两天假，所以办了两场签售会。为了不影响耽误上课，第二天签售会是在上午，下午她就返程了。 这次签售会卖的书是精装版，纸张厚实，装帧精美，里面还掺杂了一些插画，价格比之前的高很多，8元一本，第一天短短两个小时售出了两千余本，第二天从早上8点开始，到中午11点，三个小时的时间售出了将近四千本书。 五个小时，卖出六千多本书，出版社尝到了甜头，已经开始策划第二次签售会了。 没有甜头，只有苦头的胡中玥，一路上都在揉手腕，晚上吃饭的时候都端不起碗。 胡青鸿很不习惯女儿这个蔫儿哒哒的模样，决定用好消息刺激她一下，“玥玥，你吴叔给我说了个好消息。” 第79章 峰回路转 “什么好消息啊？” 胡中玥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提不起什么兴趣。 今天出版社那边跟她定下次签售会的时间，怕她有“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感觉，专程说了下个月会把加印的三十万本版税给她结了，估摸着到手能有个十来万吧。 几个月挣了她爸妈几十年的工资，她依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纯粹累麻了，什么都刺激不了。 “没啥我就去睡了啊，很累很累……对了，妈，明天给我请个假，手腕痛，我歇一天，睡个懒觉～” 她打了个哈欠，也不管爸妈什么反应，回到自己小床上，倒头就睡。 胡青鸿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放下碗，找了本《按摩图解》翻了翻，然后给女儿揉了大半个小时的手腕穴位，一直到她睡梦中不再皱眉才罢手。 所以胡中玥后半夜睡的挺好的，就是可惜，住在学校，懒觉根本睡不了一点儿。 起床铃、吃饭铃、早读铃、上课铃、下课铃一遍一遍的，跟催命一样。还就那么巧，铃就挂在了她妈分的这间房屋檐下，响起来就和在自己耳边没什么差别。 “玥玥起来啦，那你看一下沐晖，我去把早饭给你热热。” 刘小枝正带着沐晖在学校外面的大操场上练习推婴儿车走路呢，听到走路的声音，转身看到胡中玥揉着眼睛走过来，就起身去回去给她热早饭了。 沐晖现在大了，觉少，没人看着根本不行。姜晓蓉一开学就请了刘小枝帮忙，虽然只有工作日来，但考虑到路程比较远，每天来回很辛苦，工钱给多了些，还把自行车借了一把给她骑。刘小枝特别感激，对她们姐弟俩很用心。 沐晖推的婴儿车是胡中玥小时候用过的，是姜父亲手用竹子编起来的，打磨得很光滑，可以坐，可以推，和后来的婴儿车只差在不能躺。 “沐晖，来，到姐姐这里来！” 她冲着小沐晖招招手，肉嘟嘟的小男孩儿带着她从沪上买回来的鸭舌帽，圆嘟嘟的脸可爱极了，他咯咯笑着，推着车子踉踉跄跄往前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把婴儿车一丢，跌跌撞撞地朝她扑过来，把她撞了个趔趄。 “姐！” “小家伙，你这吨位，来撞我，是想让我摔跤吗？” 她捏了捏弟弟的脸蛋儿，又嫩又q弹，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捏她的脸，这就是个真人版的捏捏乐嘛。 她弯腰试着抱了一下，发现根本抱不动这个小家伙，这家伙不到一周四，已经二十多斤了，她六岁，才四十斤。 小沐晖看姐姐想抱他，一个劲儿地往姐姐身上挂，胡中玥给他这个吨位坠得，根本起不来…… 救命啊，陪小胖娃玩真费劲啊…… “玥玥，给我吧，你快去吃饭！” 刘小枝适时出现，解救了她。 早饭是教师食堂打回来的粟米粥，配馒头，酸菜。馒头已经冷了，刘小枝怕她吃不好，把馒头切片，简单用油煎了一下，香脆许多。 早饭吃得晚，午饭就没吃多少。怕她饿，母女三人早早就把晚饭吃了。工作日胡青鸿是不在家里吃晚饭的，中学晚上还有晚自习，跑回来吃了饭再过去太折腾，他索性就在学校吃了。有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到镇小，还得再吃点儿，不然晚上饿得遭不住。 “玥玥，我把炒面热热，你还吃点儿不？” 胡中玥抬头看了一眼，行吧，中午她没吃完的炒面，晚上留给她爸当宵夜，也…挺好…… 姜晓蓉已经带着儿子睡了，胡中玥还在练硬笔，顺便留一盏灯给她爸。胡青鸿把外面的煤炉子拿进来，把中午的炒面简单热了一下，又把炉子拎出去了。炉子晚上是不能放厨房的，胡中玥在这边睡觉，要保证安全。 “我不吃了。爸，这么晚了，你吃这么油腻，不好消化吧……” “不存在，前几年吃得寡淡，正好现在给肚子补补油水～” 胡青鸿无所谓地摆摆手，女儿生的时代好，没经历过挨饿受冻，所以她不懂没有油水是什么滋味。 “行吧……诶，对了，昨晚你说什么好消息来着？” 胡青鸿见女儿问起，乐了，小孩子家家的，还是沉不住气呀。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呢，昨天听也不想听～” 胡中玥罕见地扭捏了一下，撒娇道，“那我昨天是累了嘛，路上奔波两天，签名签了几千本书，手都要断了，幸好爸你昨晚给我揉了，今天感觉好多了，谢谢爸！” “辛苦了！”胡青鸿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促狭，道，“咳，哎呀，今天上了好几节课，这个肩膀怎么这么酸呢，估计是写板书写太久了～” 胡中玥果断放下钢笔，跑到她爸背后，狗腿地捶起了背，“舒服不？舒服了就别卖关子了！” 胡青鸿笑眯眯地吃了一大口炒面，享受着女儿的按摩，说，“你吴叔说现在有机会帮我办农转非。” “真的吗？” 确实是个好消息，对于胡中玥来说，比还没拿到的版税更让她惊喜。 干巴巴的炒面吃起来有些噎人，胡青鸿喝了一口热水，之后直接把热水倒进炒面里，筷子随便调了调，炒面就变成了汤面，汤上面飘了一层油，看着就很没食欲，他却吃得喷香。 “真的。十一的时候他来我们家的，你没在，所以不知道。他说今年九月，国务院试点小城镇户籍制度改革，文定县成为试点之一，允许小城镇在就业、居住并符合一定条件的农村人口办理城镇常住户口。而且，他说县中那边向教育局提交了申请，要调我过去，因为我连续四年统考排在前列。” 胡中玥一下子跳起来了，原地蹦了两圈，双手捂住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什么叫双喜临门！ 这就是！ 什么叫峰回路转！ 这就是！ 她本来都说服自己接受了上一世一样的经历，结果馅饼它就这么明晃晃地掉下来了。 胡青鸿瞧她那个激动样，得瑟地说了一句，“这样就高兴到不行啦！那如果我和你妈还看准了一套带院儿的房子呢？ 第80章 第一套房 “县里？” 胡中玥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爸，看到老爸点头肯定，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怕吵醒老妈，她捂着嘴，惊喜从眼睛里漏出来，一点儿也藏不住。 她惊喜不仅仅是一套房子，而是爸爸改变了命运。不是她改变了爸爸的命运，是爸爸在自己的努力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胡青鸿含笑看着女儿，看她欢喜到流泪，这一刻，他很感谢自己，每一天都在认真生活，认真工作，从不敷衍。 周末，一家四口进城。 “张大爷，在家吗？” 胡青鸿敲着门上的铜扣，来找那日带他和吴煜看房的中人。 “来了！” 一个拿着烟袋锅子的大爷披着一件中山装，掀了帘子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看到胡青鸿身边站着的一大二小，问道：“带老婆孩子过来看看？” “对，上次我一个人过来看的，她们没见到，心里总惦记，这不，又来麻烦你了～” 张大爷爽朗一笑，“不叫事儿，走吧！” 这位张大爷是教育局局长推荐给吴煜的，是城里的老中人了，很有信誉。上次吴煜带着胡青鸿过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是局长介绍的，所以张大爷特别负责地给挑了几套房子。 第一套是农机厂的筒子楼，坐北朝南的单间，采光好，带厨房，便宜，唯独上厕所得去楼道尽头。冲这一点，胡青鸿就否决了，他们这么折腾买房的原因之一就是解决厕所问题。 第二套是国营糕点厂单位宿舍，两居室，正经的商品房，虽然土地性质转不了个人产权，但价格便宜，而且卖家人也实诚，一家子要去鹏城发展了，可以签赠与协议。但胡青鸿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不习惯做事留下隐患。 后来还是吴煜说别考虑价格，要个各方面都合适的房子，张大爷才带着他们来了这套。这套房子在一中半径辐射三公里范围内，而且够大，三间正房带个耳房，是当年给下乡知青盖的集体房，有院子，国有土地证，能过户。 就是太久没人住，破败了些，泥巴院墙已经坑坑洼洼了，得扒了重砌，所有的墙面都得重刷，还没通自来水，好在院儿里有井。 “你们可想清楚啊，这房子真不便宜，得三千八，还得你们自己翻修，这一来一回的，没个五千都打不住，要是买个糕点厂的宿舍，都能买两套了，买两套可是四间房，比这儿更宽敞呢！又有自来水，生活起来也方便。” 张大爷不知怎的忽然咳起来，咳了老半晌才止住，缓了两口气，拿着烟袋锅子在地砖上敲了敲，接着说，“我一个中人，按理说你买贵的我挣得更多，但是你是赵局推荐过来的，我怎么着也得提点两句。这个院儿啊，当年失过火。” 张大爷用钥匙撬开生锈的配电箱，给他们看了看，又指着墙缝的焦痕，说，“消防队备案号是1988年的。还有这屋顶，掺了三分机制瓦，当年起房子时用的是一手工瓦，是当年两个女知青闹起来烧掉的，没出人命，但是有一个女知青被烧成伤残了，这也是这房子多少年没卖出去的主要原因。” 姜晓蓉本来对这房子挺满意的，即便是要五千她也觉得值当，主要是他们现在也不差那几千块钱，独门独院的多自在，可现在大爷这么一说，她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得劲儿了，脸上瞬间带出了犹豫之色。 胡中玥生怕她妈改主意，直接站出来说，“爷爷，谢谢您的好意，没事儿，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党风里，根正苗红的，什么都不忌讳！至于钱嘛，既然它有过火灾，那能不能便宜点儿～” 张大爷本来一路上注意力都在大人身上，这小孩子陡然一开口，他定睛一细瞅，才发现，原来是个熟人，“嘿，原来是小神童啊，看我这老眼昏花的，都没认出来，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你来着！” “过奖了！” 胡中玥腼腆一笑，沪上签售会热度太大，上了电视，被认出来很正常。 张大爷看着小姑娘笑眯眯地说，“小神童太谦虚了，我家小孙孙可天天吵吵要你的签名书呢！那行，我就替小神童问问，我估计能少个一两百块最多了！” “感谢小朋友的喜欢！下次来过契的时候给他带签名书，除了这个，我再送他一套七侠玩偶！” 胡中玥很大方地送出了她留给自己的七侠玩偶，这个新款玩偶还没对外发售，是她从云阙带回来的样品，带了两套玩偶，其中一套拆了送给小伙伴们了，这套她打算自己留着的，现在拿来做个人情也不错。 张大爷喜出望外，他家孙辈多，一本书拿回去也是要抢的，真要再得一套玩偶，那就够分了，就冲这点，他也得把这单做成了，“得嘞！等我的好消息吧！” 胡中玥笑得眉眼弯弯，回头看了眼爸妈，伸手拉着老妈，轻轻晃了晃。 朝中有人好办事。 有人脉，有政策，有经得起推敲的依据，胡青鸿的落户申请被特事特办了。一周的时间，他就拿到了他的三证一书，《文定县城镇户口审批表》、《户口准迁证》、《迁移证》和《接收证明》。 户口落定后，他找到张大爷，张大爷期期艾艾地开口，价格只讲下来一百块钱，“村里的房，这钱卖出来是大家的，所以意见统一不了，还是村支书拍板给便宜了一百块。你们要实心想要，也别差这一百两百的，大不了后面我再给你们找个靠谱的施工队，修缮这块儿我帮你们盯着，给你们省点儿钱出来！” 胡青鸿觉得大爷这话在理，这套房子价格虽然贵，但是确实大，女儿也喜欢，归置一下和榕树村的房子差不了多少。又不是买不起，确实是没必要为了一百两百的梗在这儿，他当下就交了两百的定金，约了三天后办理过契手续。 第81章 完工 过契这天，胡青鸿一个人跟着张大爷来到房管所。 “老张，厉害啊！你这月月都有单，月月不落空啊！” 房管所的办事人员一看就跟张大爷很熟，看到张大爷过来，半嫉妒半调侃着打招呼。张大爷爽利一笑，“托你们的福啊！” 他向工作人员介绍胡青鸿，“这位是县中的老师，要买那个知青院，你受个累，给过个契呗！” 胡青鸿点头说“你好”，把准备好的相关材料递过去，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两包红双喜。 “稍等！” 那工作人员看他这么上道，欢欢喜喜地把东西收进抽屉里了，拿着材料细细看了一遍，“诶，胡老师这户口是三天前办好的啊，今天就来过契，果然教师就是有魄力！” 胡青鸿笑着说，“对，房子家里人很喜欢，怕被人捡漏，所以想早点儿过户。” 工作人员看了眼审核表，好家伙，这人落个户跟坐了直升机似的，没有一个环节卡人，看来背后的人脉很强啊，交好，必须交好！ “那个，胡老师啊，你别怪我多嘴，这房子失过火，还把人烧残了，你听说过吧，还有，那房子没通自来水……” 胡青鸿还没说什么，张大爷先不乐意了，“嘿，瞧这话说得，这么大事儿我能瞒着嘛，肯定是跟人家说清楚了的。” 那工作人员见胡青鸿点头，干笑两声，看了眼用泛黄信纸写的收据，“那行，定金付了两百，尾款三千五一次性付清，没问题，胡老师，在这儿签字，按手印。” 一个公章盖下来，这院子，是胡家的了。 出了房管所，胡青鸿拉着张大爷下了个馆子，请人喝了顿酒，给包了两百块的红包。像张大爷这样的房牙子，收费是五十到两百不等，胡青鸿直接给了最高的。 其实张大爷今天一见到胡青鸿的时候，收了他两包烟，一本签名书，七个玩偶，就没想着他还会再给佣金了。这会儿他给了红包，大爷摸着也不厚，寻思着给的是加急过户那二十块钱茶水费呢，就收下了。 谁知道到家拆了一看，居然是两张一百，而不是两张十块，愣了半晌，一拍桌子，感慨道：“一家子讲究人啊！” 张老太太听着外面孙子孙女们兴奋的叫喊着“小兵好帅”“小丽好漂亮”，再看着那两张百元大钞，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收不收啊？” 张大爷点头，“收！” “赵局介绍的，收人家这么多好吗？会不会影响老大的工作啊！” 张老太太觉得太多了，那玩偶虽然是新出的不知道多少价，但是摸着棉棉的，肯定不便宜。她家老大在教育局当门卫，这个工作还是赵局给安排的，要是让赵局知道他们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会不高兴的。 张大爷拿起旱烟杆，狠抽了一口，烟袋锅的火星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也含糊不清，“不碍事，人家不差钱，回头找你娘家那几个好工匠过来，把人房子给整修得亮亮堂堂的就行了。” 张老太太一想也对，人家送得起重礼，自然是不差这点儿钱，只要他们是把事儿办好了，自然有一份人情在。 “那我明天让老二跑一趟，回头他们过来的时候，让老二盯着呗～” 张大爷摇摇头，又抽了一口，“我亲自去！” 有张大爷亲自监工，不到二十天就整修完了。 整个修缮期间，胡青鸿就露了两次面，第一次是开工的时候，张大爷让他过来说一下有什么要求，第二次是完工验收。 张大爷专门挑了个周末，方便胡家一家四口一起来验收。 再次来到小院儿，姜晓蓉当时心里那点儿不得劲儿烟消云散。曾经破败不堪的房子，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原来的土墙已经被扒掉，新砌了青砖墙，院门刷了新漆，门轴被重新上过油，开关的时候再也没有上次来那种吱吱呀呀的声音了。原来杂草丛生的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前面留出了的菜地，种了一棵果树，其余地方都铺上了青砖。水井也架好了压水机，修好了水池，瞧着跟老房子里的一样好用，水池和院门之间还隔了个小小的花圃。 房顶几处漏雨的地方已经被修补好，新换的瓦片整齐地排列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屋里原本斑驳的墙皮被重新粉刷成了洁白的墙面，原本的土地面铺上了干净的水泥，不再坑坑洼洼、尘土飞扬了。窗户也换了新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看着亮堂极了。 “真好啊！” 姜晓蓉忍不住轻呼出声，这么好的房子，是她家的。 她们一家，终于从村里走出来了！ 胡青鸿此时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他终于带着老婆孩子迈出了一大步。 “是啊，现在就是家具了，是从榕树村拉过来，还是重新做呢？” “重做！” 胡中玥听到她爸的话都麻了，折腾什么，老家又不是不回去了，逢年过节的不得回去啊，朋友可都在老家呢。 再说了，现在木头便宜，多打两套放着日后也会升值的，就算用不起黄花梨，总能用上红酸枝吧！ 胡青鸿见女儿态度这么坚决，也就随她了，反正买房的钱都花了，还在乎家具钱吗？但是他要提醒女儿，“做新的，那搬家的日子又得往后延了啊～” 胡中玥摆摆手，“无所谓，我都熬了两个月了，不差这一阵儿。对了，爸，家具准备搁哪儿做啊，是老家还是别的地方？” 胡青鸿也在想这个问题，榕树村当然有木匠，小娟她爸刚好就是木匠，老家的四十八条腿就是找他做的，做的也很好。但是给他做的话，自己在城里买房的消息就会暴露出来，那榕树村的老房子就会被人觊觎。 如果找姜家村的木匠，肯定要岳父岳母帮忙找人，但岳父岳母知道自己买新房，估计自己出钱做一套家具送给他们。 找别的木匠吧，又不熟悉，心里不放心。 好纠结…… 第82章 搬家 胡中玥看到了她爸的为难。他心里是想把生意给小娟她爸做的，知根知底不说，小娟对玥玥一直也很照顾，这有了对口的生意再去找外人，说不过去。可他被纠缠怕了，只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 “爸，一事不烦二主，你带着张爷爷去找小娟她爸，别说是你要做，就说是张爷爷的客户要做就好了。” 胡中玥说着转向张大爷，“张爷爷，您方便吗？不会让您白跑的～” 张大爷哈哈笑着，“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走一趟，说两句话而已，小事！” 房子修缮很完美，胡青鸿接过张大爷给的单子，准备给人结账，拿出来一看，有些傻眼儿。 单子列得很详细，列出了各项所用材料的成本价。 像是围墙用的青砖，40*2*7的，1毛钱一块，比红砖贵，但是比红砖结实很多。三七墙一个平方是十二块砖，整个院墙用了一千五百块砖，院子里地铺大概用了五百来块砖，共计两百元。 其他的，屋里刷白花了三百，水泥地面花了三百五，九扇门油漆花了九十，七个窗户换玻璃花了两百一，换瓦花了两百八，压水机六十，水池、花圃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一共收了一千八百八，等于人工费才收了三百。 二十天，工费三百，等于打了对折，市场价一个大工一天二十块，小工十块，两个工一天三十，二十天得六百。 “大爷，这收太少了吧！” 张大爷依旧爽利的笑着，“不少。我媳妇儿娘家侄子，自己人，听说是给小神童家里干活，怎么都不收工费，说是沾沾灵气就够了，就这，还是我强加上去的呢！” 胡青鸿心里明白，这是张大爷还那两百块钱的情呢，其实他给那两百，给的不仅是大爷的牵线搭桥，给的也是赵局的面子。 他看了眼妻女，这一大一小估计也不懂，索性就自己做主了。他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递过去，“大爷，今天本来该请两位工头吃个饭的，也没遇上，这多出来的就烦请大爷帮我请个客。” 张大爷接过钱，点了一下，抽出一张一百的，然后从自己兜里又找了二十，一起递给胡青鸿，“别，工钱我收了，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说。胡老师要觉得这活干得还行，回头多给介绍介绍就行。” 男人之间没那么多推推拉拉，对方既然不收，胡青鸿也就接过来了。几个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胡青鸿就带着张大爷一起去榕树村找小娟爸定做家具了。 胡中玥原本以为到过年都不太可能搬家的，没想到小娟她爸很给力，不到三个月就搞定了。 家具拉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考试。等她考完试回到小院儿，看到一水儿的红酸枝，那叫一个激动啊。 堂屋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官帽椅，看着特别气派；主卧放着一米八的床、书桌、四门大衣柜和两把官帽椅；她的卧室东西最多，放着一米五的床、两门衣柜、书柜、大书桌和两把官帽椅；另一个卧室也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两门衣柜，厨房还有个橱柜。这么一算，她家这新做的哪里是四十八条腿，分明是七十六条腿嘛！ 一屋子家具，全实木，榫卯结构，现在做起来要两千，到了后世可得百万呢！ 胡青鸿看她一个个摸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太有意思了，就逗她：“喜欢吗？” “喜欢！” 胡中玥使劲儿点头，直搓手，可太喜欢了，这都是钱啊！尤其是这雕花的八仙桌，简直完美！ 姜晓蓉也喜欢，但喜欢的同时也感觉到压力山大，“唉，这套房子下来，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八千，太贵了！” 胡中玥知道她妈是穷怕了，总喜欢把钱攥在手里，不会享受，但凡多花了点儿，心里总要不舒服一阵儿，果断给她画饼，“贵啥呀，妈你是不知道，这个以后会很贵很贵，贵到你不敢想的地步。咱们这是自用加投资，再便宜不过了！” 姜晓蓉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激动起来，“能有多贵啊？” 胡中玥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伸展开，一只手伸完又上了一只手，又出了两根手指，说：“价值七位数！” 别说姜晓蓉了，就是胡青鸿也感觉不可思议，一套实木家具而已，这价格怎么可能高达百万呢。 胡中玥严肃认真地点头，解释道：“现在没人管，树想砍就砍了。但是红酸枝又长得特别慢，要近百年才能长成才。这砍得快长得慢，不就要濒临灭绝了吗？物以稀为贵啊两位语文老师！” 姜晓蓉一想，是这个理，知道这一套家具这么值钱，心里那点儿花钱的压力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不是奢侈，她是投资～ 家具都到位了，胡青鸿翻着万年历，挑了个比较近的好日子准备搬家。他们提前把衣服、厨具都已经倒腾好了，搬家那日就是去举办个仪式。 搬家的仪式还挺讲究的，先放鞭炮再开院门。院门打开之后，胡青鸿拿着登天梯和木柴，示意步步高升、财源广进，姜晓蓉拎着米桶和水桶，象征衣食无忧，财源流动。 胡中玥紧跟其后，手拿系着红布条的扫帚，寓意扫除旧宅晦气，引入新宅福气。 这些叫开门纳福，进去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安床祭灶。 姜晓蓉拿出提前买好的崭新的床单被罩，三张床挨个铺过去，还在每个枕头里塞了钱。床铺好之后就是去厨房祭拜灶王爷，祭过灶之后才能开火做饭。 乔迁宴也是有讲究的，必做的是蒸馒头、炖鱼和饺子。 蒸馒头代表蒸蒸日上，炖鱼代表年年有余，饺子也叫“弯弯顺”，里面会包几枚硬币，被视为财运亨通。 其他的小菜则是如象征福气的豆腐，象征百财的白菜，象征团圆的圆子，象征生财有道的生菜，象征四季平安的四季豆炒腊头，象征事事如意的洋柿子，象征黄金遍地的玉米棒子，象征大吉大利的鸡肉…… 姜母每上一道菜，都会说一堆的吉利话，胡中玥一整天嘴角就没下来过。 第83章 贵客 搬家这天来了挺多客人，有如姜家这般的至亲，有如关佩洁这般的干亲，有如吴煜这般的好友，也有如赵局、李校这种不请自来的贵客。 “恭喜恭喜，不请自来，胡老师别见怪啊！” 胡青鸿急忙迎上去，“哎呀，赵局、李校，稀客稀客，快请快请！我就说早上一直听到喜鹊叫，原来是贵客到！二位能来，是我的荣幸，今日我家这小院儿算是蓬荜生辉了！” 几人边说边笑着进了门，见到吴恘和关佩洁自然又是一阵寒暄。很明显，这俩人今日上门道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赵局长环视了一圈，赞叹不已，“胡老师，你这品味着实可以，当初我听老张说给你介绍了这个院子，我还埋怨他卖破烂呢，今日这一看，彻底变废为宝了！” “赵局说的是，胡老师点顽石成金的美誉早就在我们教师队伍里传开了，多少不成器的学生，让他一教，大变样！哎呀，这房子外面看着整洁，里面瞧着大气，确实是好房子！” 胡青鸿笑着奉茶，“都是托赵局和李校的福，要不是吴煜得了您的指点，带着我找到张大爷，可能我现在还在城里瞎溜达找房呢！要不是李校长帮忙，我这户口也办不下来，今天一定得好好敬您二位一杯！” 要不咋说说话要避谶呢，经常容易一语成谶。这不，到了喝酒的时候，胡青鸿还真就敬了一杯，没办法，插不上话。 “吴处，关总，来来来，走一个！” “赵局太客气了，这杯我敬您，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给您添麻烦了！” “吴处哪里的话，吴煜很有能力，来我们局那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胡中玥看着在一旁陪笑的老爸，以及忙着和干爸干妈套近乎的赵局，低下了头，额，小孩子养气功夫不到家，忍不住想笑。 赵局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准，可不是帮了他大忙嘛，全县都在招商引资，别人没捞着，就他得了甜头，县里总结大会上公开表扬，没准儿过个一年半载就要高升了。 “我也敬二位一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文定县初级中学的校长李鸣，明年就要和青鸿搭班子了。” 李校长也很积极，不积极不行啊，他坐在这儿，都能透过窗户看到一高新建教学楼的塔吊！ 眼红！ 太tm眼红了！ 不知道把胡青鸿要过来，能不能顺带也得些好处。 胡中玥感觉两位领导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昨天干妈和她聊起捐书的事儿，提到了解决运输问题的想法。 关佩洁最终把捐赠的地点选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金先生的祖籍栖江，一个是交通不便的北疆，北疆即金先生笔下的西域，各种奇珍异宝、神功剧毒都来自这里，在金式武侠世界中有着特殊地位。 和金先生那边对接好之后，关佩洁带着团队亲自跑了一趟。在北疆见识到了人力的强大，再偏远的地方，但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邮政就能到达，就算是沙漠里，邮递员也能骑着骆驼送达。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借助这种驿站的模式，要求在山里搞种植的农户每天在规定时间内将新鲜采摘的香菇、板栗、核桃、苹果等农副产品送至驿站，驿站统一用畜力运输出山，山外则有运输车等候接力，这样就能保证原材料的准时供应，也不会给农民带来太多不便。 至于往外运输，那就要和政府详谈了，毕竟如果大车进出城不便，那机器也运不进来啊。 她之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要在文定投资，一是看中了胡家在这里；二是丈夫说，省里有意让他到地方政府任职。如果顺利的话，开年他就是崇文市的副市长了，而文定县正是崇文市的下辖县，在这儿投资也是吴恘的政绩。 只不过吴恘再往上走，她便不能经商办企业了。国家对厅局级以上的干部有纪律要求，高级干部亲属不得在领导干部管辖范围内，从事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营活动，所以之前她的投资都是在沪上，这次在文定，她打算隐居幕后。 “那谁在台前啊？” 胡中玥很好奇，这是要加入新的合作方了呀。 “这不正在等你的建议嘛，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关佩洁伸手在炉子上翻烤着栗子。 胡青鸿在屋里装了个取暖的炉子，圆柱形的炉子，带着长长的铁皮烟筒，烟筒从屋里伸出屋外，燃烧的煤气也顺着烟筒排了出去。肚子饿的时候，还能在炉子上烤点儿东西吃。 “啊？” 胡中玥懵圈了，“直接以洁玥集团的名义来也不行吗？” 关佩洁摇摇头，“不行，我是洁玥的法人，以洁玥的名义也是违规的……” 胡中玥哀嚎一声，“哎呀，干爸在市里，我们在县里，这咋就违规了呢？” “那文定不归崇文管吗？” 关佩洁看她那小脸儿上一脸的崩溃感觉好笑，剥了一个烤好的栗子，放进嘴里，“还是这种吃着香，那些带添加剂的，一点儿栗子味也没有。可惜呀，这么好的项目，卡在了第一步……” 胡中玥不能理解，“咱们不偷不抢，也不要走后门的，纯粹是发展乡村、合作共赢，根正苗红的爱国商人，组织应该予以大力支持才对呀！” 关佩洁耸耸肩，组织也有组织的考量，现在遍地黄金，不把队伍管紧一点，公职人员都去与民争利，国家怎么发展得起来～ “我想了很久，老吴家这边没人能上，关系好的都是直系，旁系的关系不好不放心，我们关家就我和堂哥两个人，我堂哥也是体制内的，经贸部部长。你家这边还有点儿戏，你虽然小不行，你爸妈老师，不行，但是，你外婆家里人多啊，你四个姨有没有一个能拉出来顶一下的？” 胡中玥跟着关佩洁的思路走了一遍，她二姨、三姨、四姨都在服装厂干的好好的，小姨在医院也干的好好的。 “难啊！我姥姥有家规，姐妹之间可以互相帮助，但是不要一起做生意，她担心有了经济牵扯之后，亲情就会变得很淡薄，我二姨、三姨、四姨都在服装厂，发展得很不错，我小姨在市里医院工作，没一个能用的…怎么办？” 第84章 进京 “再琢磨琢磨，实在不行让你姥姥姥爷来！” 关佩洁无所谓地说，她没那么着急，毕竟丈夫还没上任，慢慢来呗。筹备期久一点，最好不要丈夫一上任就立马送政绩，太明显了。 “我太姥爷还在，我姥爷呢有个大哥，大姥爷娶了个不怎么靠谱的大姥姥，从年轻的时候就盯着我姥爷的家产。要是知道我姥爷开了这么个厂，恐怕得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我太姥爷把她那几个儿子塞进来，所以用他俩也有隐患。还是再想想吧……” 胡中玥也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一步走。她爸都到县中了，她妈也转正了，当下要紧的就是盯着爸妈函授，先拿到大专文凭再说。下一步就是怎么想办法让她妈调进县里的小学。 对了，还得时不时给葫芦娃们扔个胡萝卜，她明年想再跳一级，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能不能跟得上啊！ “诶，玥玥，过几天京市签售会，我不去了，让你哥陪你行不行？” 关佩洁想回沪上陪爸妈待半个月，过年不能陪他们，就提前陪，但是出版社那边联合新华书店在京市举办了两场新书签售会，她也没办法撒开手，只能把儿子用上。 《七侠历险记》第二部《荧光棒里的蛤蟆功》在十一月一日正式出版，出版前她照例收到了出版社的赠书，给小伙伴儿们每人送了一本，寄给吴双的那本差点儿没把他气死。这次搬家，吴双虽然跟着来了，但一直都没理她。 她哄了，没用，有事吴双照做，就是不开口说话。 就这么个尴尬的气氛，还一起独立去京市，干妈咋想的，害得她都呛到了。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一杯水递了过来，她抬头，看到吴双伸手端着水，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笨死了……” 哇塞，这小子终于开口说话了，难怪苦肉计能进三十六计，确实好使！ 胡中玥接过水，感激涕零，非常侠女范儿地拱手道：“感谢大哥救我小命！” 她不这么说话还没事，她这么一说，吴双就想到那个小乞丐无双，更气了。 他刚开学的时候跟同学们得瑟，说第二部有自己，结果第二部出来之后，他在学校被人嘲笑了两个多月。 来了这儿，小丫头一天天只知道说“哥哥别生气了”、“哥哥大人有大量”、“哥哥最好了”，就是不知道把她的手稿拿出来给他看看，第三部到底什么反转！气死他了！ “干妈，你心真大，就我俩小孩儿走啊？” 关佩洁看了看一米七几的儿子，这看着不像个小孩儿吧，“你看你哥这高大威猛的外形，冒充一下你的监护人应该没问题。反正出了机场有公司的人接，怕什么～” “可是机场一查身份证就露馅儿了啊，现在又没有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到时候我俩就得睡在机场了……” 胡中玥想了想，“这么滴吧，我爸妈反正也放假了，让他们一起带着我俩去京市，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把哥哥送到崇文，你们今年是在崇文过年吧？” 关佩洁也反应过来，现在小孩儿没人陪不能飞，还好老师放寒假了。 “在崇文，那就这么决定了啊，儿砸，你对玥玥的安排满意吗？” 吴双傲娇地点了个头，要不是关佩洁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他点头了。 把儿子安顿好之后，吴恘和关佩洁就开车回家了，年节将临，事儿还多着呢。 九四年一月十八日，腊月初七，两大三小登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胡青鸿和儿子是第一次坐飞机，多少有些不习惯，大人还好，小孩子就有些哼哼唧唧的。还好吴双带了游戏机和一些小玩具，轮番耍着，吸引了小沐晖的注意力，才没在飞机上闹起来。 签售会定在腊八节这天，早上一场，下午一场。云阙传媒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一天前往京市安排相关事宜。 正如关佩洁所说，他们下飞机就看到了云阙传媒工作人员举着接机牌，非常醒目。 云阙传媒安排的酒店就在新华书店旁边，非常便利，当天晚上和出版社、书店的人一起吃了个饭，对了一下流程。 签售会早上九点开始，十一点半结束，下午两点开始，四点半结束，共计五个小时。书店附近的东安市场正在拆建，没办法用，就在书店外面搭了一个暖棚，作为签售点，书迷们在店里买了单，出来到暖棚里签字。 八点多，长安街飘起了碎雪。每个人都像是烧开了的水壶一样，呼着白气。 很冷，但并没有影响小书迷们的热情。队伍从书店门口蜿蜒至东单路口，穿着棉衣的孩子们攥着零钱，老老实实排着队，冷极了就原地蹦几下，时不时地跺跺脚，没一个冻走了的。 暖棚说是暖棚，其实也没多暖，虽然开着两台先锋取暖器，但是暖棚的帘子一直是打开的状态，架不住冷风呼呼往里面吹，热气很轻松就被带走了。 她甚至不敢喝热水取暖，因为根本没时间去厕所。即便是一秒钟都不敢停，进度也不如人意。因为冷的时候手指是没那么灵活的，写字的速度会降低。 姜晓蓉带着儿子，没过来，胡青鸿和吴双是陪着胡中玥的。两个人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小姑娘赚钱的不容易，还不到七岁的孩子，在家能专注坐两个小时就不错了，她不仅能坐住，还要签名。 中午吃饭的时候，出版社和书店的人统计了一下数量，上午的效率显然比沪上低多了，两个半小时只签了一千六百本，这还是胡中玥咬着牙做到的。 为了提高效率，下午把签名点挪到书店里面了，虽然比较逼仄，胜在暖和，手指恢复了灵敏。为了弥补上午的不足，下午胡中玥自发延时到五点半，一下午签了四千多本，圆满完成任务。 “玥玥辛苦了，郑先生来了，等了很久，想见见你～” 第85章 投契 听雪楼的包厢里，冬雪带着腊梅香，宫灯在雕花木窗上投下暖黄的光晕。郑杰摘下圆框眼镜，拿出手帕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随手把眼镜搁在一边，食指沾着茶水，在红木桌面上临起了《归去来辞》。 他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创作儿童文学，八十年代创办了一个只发表自己作品的期刊，在八十年代末期成为最受孩子们欢迎的故事大王，他创办的期刊总印数超过两亿册，销量惊人。在儿童文学界，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咖。 让他这么等的人，不多。 门外传来细碎的铃铛声，木门推开的瞬间，蔫了吧唧的小姑娘瞬间挂起招牌甜笑，看得吴双都傻眼。 这变脸绝技，厉害！ “郑老师，您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郑老师好！” “你好，你好！” 各种问候声此起彼伏，郑杰站起身一个个握手，到了小姑娘这里，他半弯着腰，伸出双手，拉住了小姑娘的胳膊，把她带到圆桌前坐下。 “忙了一下午，累了吧，来，坐下说。” 一句话，胡中玥就知道了这位故事大王人与作品是割裂的。 郑杰虽然写的是童话故事，但是很真实，他是将社会现实幻化成了可爱的、魔幻的形态，展示给小孩子看，很有批判性质。但他这个人，却是善良、随和、温暖的。 她坐在下，在桌子坐前方看到了残留的水渍，字体十分熟悉，“咦？这是赵孟頫的《归去来辞》？” 郑杰面带惊喜地问：“你看得懂？”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临过一遍，现在在临第二遍。” 郑杰转身从后面放着的包里拿出一本书，封面上是一只摆出白鹤亮翅姿势的蛤蟆，蛤蟆的背上站着七个小伙伴，正是胡中玥的《荧光棒里的蛤蟆功》。 “哎呀，小友，可否一赐墨宝？” 胡中玥抱拳：“先生客气，承蒙不弃，献丑了！” 两人的对话活像是德高望重的扫地僧遇到了初出茅庐的小侠女，邀请过招呢，郑杰被小姑娘的古灵精怪逗得笑出了眼尾纹。 胡中玥接过书，从自己兜里拿出下午签字用的钢笔，在书上写下了：“to 永远的故事大王，永葆童心，早出新作！小粉丝在线催更！” 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把书递还给郑杰。 她写字的时候，郑杰一直看着她，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这小孩儿的书法造诣不比自己差。 “这字，写得真好！练了多少年啦？” 胡中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岁多开始练，到现在有五年了。” “才五年？！玥玥，你真的很有天赋！” 郑杰有些失态，这孩子优秀得像是女娲精心雕刻的一样，一时间没稳住，声音大了些。 不惑之年的故事大王看着这位国内年龄最小的儿童文学作家，想起家里那个浑小子，忍不住赞叹道，“你知道吗，你是儿童文学史上第一个把儿童当成独立人格的作家，你出的两本书我看过很多遍，你始终是站在小朋友的立场上，没有切换成人视角，没有说教，真的太了不起！” 胡中玥罕见得有些脸红了，她不过见惯了大世面，占得了先机而已，被大咖这么夸很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小孩子吧，而且我身边刚好有这么一群朋友，在创作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代入他们～” “难怪了，读起来感觉角色特别立体，非常棒！” 初次见面，前辈不停地夸怎么办，当然是要想办法夸回去了。 “我可以叫您郑伯伯吗？” 郑杰很爽快地应了，“当然可以！” 胡中玥果断把彩虹屁吹回去，“谢谢郑伯伯！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我爸给我订了您的《童话大王》，我从小就是看着您的童话故事长大的，您就是我文学路上的启明星！” 吴双发现胡中玥脸上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敬仰的笑，是她从来没对自己露过的笑。 “你这小姑娘真会说话！”郑杰哈哈大笑，对着胡青鸿竖起了大拇指，“老弟啊，你这女儿养的太好了，以后不得了，大有成就！” 胡青鸿忙说不敢，“玥玥说的对，我和爱人平时工作都比较忙，玥玥确实是看着您的童话故事长大的，您真的是她的启蒙恩师！我敬您一杯！” 接下来少不了一番推杯换盏，大人喝酒的时候，吴双喝着饮料，只有胡中玥喝的是白开水。 郑杰看着这个孩子真是喜欢极了，虽说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但这兴趣、爱好、习惯都和自己一模一样，那简直不能再投契了。 “喝白开水好，我外公是医生，他从小就教我，不要喝别的，就喝白开水，小口小口喝，不停喝，喝多了想去洗手间就去，把体内的毒素和废弃物排出去，人自然就是健健康康的了！” 一番话说的，吴双拿着手里的饮料，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胡中玥偷笑，拿了爸爸面前的水杯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解了个围，“喝水吧，哥哥！” 吴双看她这个不怀好意的笑有些碍眼，伸手拿了公筷，给胡中玥夹了块鱼腹处最嫩的肉，脸上是宠溺的笑，话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吃鱼聪明，妹妹！” 郑杰笑着看这一对兄妹的眉眼官司，觉得有意思极了，忽然感觉自家就一个，未免冷清了些，要不再来一个吧，给老大一个小妹妹，免得自己和爱人百年之后，儿子在这世间就再无至亲了…… “郑伯伯，您没事儿吧？” 胡中玥小心翼翼的声音惊醒了在绘制蓝图的郑杰，他摇摇头，“没事儿，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想出神了，玥玥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是想问问您，读者给您写的信，您都是怎么处理的。我现在也收到了很多读者的来信，家里已经放不下了，可是我也不想把小朋友们的心意丢掉，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胡中玥假装苦恼地重复了一遍。之所以说假装，是因为她确实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不过她并没有不知道怎么办，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办了。 郑杰乐了，“这个啊，好办！” 第86章 聊房 胡中玥双眼亮晶晶的，一脸期盼地盯着郑杰。 郑杰也没有卖关子，把自己前两个月的经历告诉了他们。 在《童话大王》出刊之后，他收到了大量的读者来信，几乎每天都有一大袋。他很珍视这些信件，一方面是因为不能辜负小读者的心意，他们都是在繁忙的学业中挤出时间给他写信的；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假如写信给他的孩子里面将来有一些很有出息，那到时候拿他们的信件，又是一桩美谈。 所以他思虑再三，要给这些信件找一个水泼不湿、风吹不跑的储藏地。前两个月，他外出，路过一个商品房售楼处，进去看了看户型图，问了下价格。 “那销售跟我说一千四，当时我就拍板说来十套。” 听到这里，胡青鸿忍不住问，“郑老师，真的这么便宜吗？” 才一千四啊，比他在文定县城买的那个院子便宜多了，心动！ 郑杰笑了，“我当时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一千四一套，多么划算啊，所以我才说来十套，结果销售跟我说是一千四一平米，三个户型，小户型是三四十平的一居室，大户型是八十多平的两室一厅，半大不小的是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 “一平米一千四？！” 胡青鸿绷不住了，抢劫啊，这么贵！ 果然是首都就是首都，一套商品房五万起步，这能有多少人买得起啊！ 胡中玥很淡定地拍了拍她爸，“爸，不贵，真的，过几年更贵！” 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关于国家未来的预测信息，郑杰好奇地问，“玥玥，你怎么知道过几年会更贵？” “我干妈告诉我的，她之前打算去琼州买房子，那会儿说琼州的房价已经八千一平了，我想着京市是首都，没理由会不如一个省吧……” 吴双听她这话，想说琼州房价降下来了，可见胡中玥冲他眨了眨眼睛，到嘴边的话不知怎么又咽下去了。 郑杰平日没怎么关注这些，一听这个消息，还有些后悔自己买的不够多。 “那个销售也跟我说过两年可能会涨到两千，我想着早晚要买，不如早买，所以我最后还真的买了十套。本来我买完心里还有些不踏实，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自己买少了。以后信会越来越多，是应该多买几套备用。” 他以为胡中玥会顺势让他带着她去买房，没想到胡中玥却摇头说，“郑伯伯，电脑已经开始普及了，没准儿以后的信都会化作邮件，以数据的形式存在电脑里呢？” 这个方向倒是他没设想过的，电脑他知道，最开始是科研单位和大学的专属设备，现在好像慢慢也进入机关单位了。 “会发展那么快吗？” 郑杰有些不确定，他对居住环境要求不高，没有炒房的概念，至于说给孩子留点儿家底，那他的作品就是留给儿子最大的财富，各种版税、版权费足够让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胡中玥很肯定地点头，“会的，您看最开始电脑还是个大块头，现在已经小很多了，十一月出的586微机，又便携，性能又高，对吧，哥哥？” 说到这个，吴双话就多了，“那确实是，而且和之前的386、486完全兼容，性能提高了3倍，还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呢！” 郑杰也听儿子提起过这个，价格很贵，一万多一台，儿子没有明确说想要，他也没当回事儿，就当个乐子听了。现在看看人家孩子，接触到了就是不一样，看来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得让孩子早点儿接触。 “懂了。但是电脑要普及到千家万户，不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吧？” 胡中玥手托着腮，作思考状，过了十几秒才说，“郑伯伯说的有道理，电脑太贵了，一般人买不起，书信交流还是会持续很久的，所以您买房一点儿都没错，是很有远见的决策！” 郑杰哈哈大笑，举着杯子对胡青鸿说，“老弟啊，我敬你一杯，你这个女儿养得太好了，又聪明，懂的又多，还会说话，真是哪哪儿都好！看得我都想再生个女儿了～” 胡青鸿赶紧起身碰了个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说来惭愧，这孩子都是自己学的，我和她妈妈工作忙，平时没时间管她，她就在家看书，看得杂，所以什么都知道一点儿。” 一顿饭宾主尽欢，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伙。 离开包厢的时候，大家都在穿外套。郑杰看着胡中玥，小姑娘套上了粉色的羽绒服，在暖气房里熏得脸蛋儿红扑扑的，又因为困，打着哈欠，大眼睛亮晶晶的，灵气十足，忍不住问道：“玥玥，你就没什么想问郑伯伯的吗？” 胡中玥困的不行了，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眼泪忍下去，说道，“我想问的都问过了啊～” 郑杰蹲下来，和小姑娘平视，“你不想问问郑伯伯在哪儿买的房吗？” 胡中玥摇摇头，“爸爸说过，做人要有分寸。那是郑伯伯的隐私，不好问的。我只要知道郑伯伯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就够了，房子嘛，我们随便问问就能打听到的。” 此时，郑杰对这个小姑娘的喜爱达到了巅峰，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想不想跟郑伯伯做邻居呀？” 胡中玥没说话，仰头看了眼爸爸，胡青鸿感知到女儿想在京市买房的想法了，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看向郑杰，“郑伯伯，您不怕隐私被泄露吗？” 郑杰笑了，“且不说那房子我只打算用来放信，即便是住，我也想和玥玥当邻居，郑伯伯家里有个哥哥，和你哥哥差不多大，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的。” 胡中玥点点头，“可以呀，我们就住在新华书店旁边，应该还会在京市待几天，逛一逛，郑哥哥方便的话可以来找我们玩的。” 郑杰满意地点点头，哎呀，终于可以把肄业在家的儿子塞出去一天了，近朱者赤，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多和优秀的人一起玩的。 “那我明天带着你郑哥哥来找你，如果你想看房的话，我带你们去，怎么样？” 第87章 希望破灭 第二天，郑杰果真带着儿子郑昊来找胡家人了。一行人先去了郑杰买房的售楼处。 到了地方，胡中玥下车一看，诶，这不就是后世有名的亚运村吗？这个地儿后来房价可是涨到六位数了的。 “你好，欢迎光临慧忠佳苑售楼处。” 门口站着两位着装整洁的销售，车子一停，就迎上来打招呼。 郑杰笑着说，“你好，小王今天在吗？” 两位销售对视一眼，正想说什么，小王就从里面跑出来了，“哎呀，郑老师，欢迎欢迎，请！” 郑杰笑着点头，他熟门熟路，领着胡家人浩浩荡荡往售楼处里面走，后面那两个销售叹了口气，这个月销冠肯定又是小王了。 小王带着他们看了楼盘模型和户型图，胡中玥感觉那个60平的两室一厅很不错，胡青鸿觉得48平的一室一厅更有性价比，父女俩意见统一了好一阵儿，最终在吴双和口袋里钱的制约下，两个户型各定了一套。 要签合同的时候，出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胡家四口加上吴双，谁也没有京市户口，根本没资格买！ 这晴天霹雳不止劈傻了胡中玥，也劈傻了小王，他看着家人是真心想买，还给出了最低价，谁知道，卡在资质上了！！！ 小王心里爆发出尖锐的暴鸣，不是，你没京市户口来凑什么热闹啊！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用暴露底价了啊！ 郑杰也傻了，他就是京市人，根本没意识到买房还要卡户口这件事，在他的印象中，外国人都能买，没理由本国人就买不了，结果，还真就买不了…… 最难受的还是胡中玥，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挣够了能买房的钱，结果居然不能买！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说的九十年代的房随便买的？ 头上的啾啾都快给她揪散了，吴双看着心疼，把大哥大给她：“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那四合院是怎么买的～” 对啊，要是买房卡户口，那干妈的四合院是咋买的？ 她赶紧找了僻静的地方给关佩洁打电话，然而得到的答案并没有参考性。 因为关佩洁的四合院买的早，她是九二年买的，那个时候不需要户口，只需要一些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花钱找个人办了就能买了。 行吧，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胡中玥兴高采烈来，哭丧着脸走。 女儿一脸愁苦，胡青鸿心里也不好受，难道说他们一家一直要为户口奋斗吗？刚落了县城的户口，又要想办法落京市的户口，这跨度真够大的…… 好在胡中玥自愈的能力非常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恢复活力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京市买不了，她就去沪上买，反正沪上现在还不要户口，未来一样有投资价值，在教育方面也不输京市。 那可是未来的金融中心，也是洁玥集团的大本营！作为老板之一，必须在沪上置业！ 放弃了在京市置业的执念，胡中玥一身轻松，中午他们跟着郑杰父子俩吃到了京市地道的特色菜。 下午，一行人去天安门广场走了一圈，把吴双背的尼康fe胶卷都拍完了，每个人都在天安门、大会堂、纪念碑留了影，也都拍了合影。 “对对对，就这个姿势，笑的灿烂点儿，不错不错！” 郑昊一只手勾着吴双的脖子，一只手捏着胡中玥那露在帽子外面的小翘辫儿，吴双一手手搭在胡中玥肩头，另一只手也和郑昊一样，捏着胡中玥的辫子，胡中玥嘟着嘴，但眉眼弯弯。三个小孩留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张照片。 郑杰看着儿子露着大白牙的笑脸，假借扶眼镜，偷偷拭了一下眼角。 自从孩子说成绩不好被老师批评，不想上学之后，他真的让孩子没去了。可是，义务教育阶段肄业在家，他和儿子都遭受了不小的非议，孩子也从之前那个调皮、好奇心旺盛的小男孩变成了宅在家自己和自己玩的闷油瓶。今天，他终于又看到儿子以往的影子了。 他走到胡青鸿身边，“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这个儿子啊，和我小时候很像，很淘气，在学校里关注的点不在黑板上，而在于各种新鲜事物，老师因为他成绩不好批评他，他就不想去上学了。我小时候也这样，所以我很理解他，也答应了他。我始终觉得孩子的心身健康是第一位的，但是因为没去学校，邻里总会指指点点，被他听到过几回，他就不爱出门了，窝在家里，变阴郁了。但是今天，我又看到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儿子，所以，老弟，我想留一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如果不冒昧的话，明年暑假我想带孩子去你们那边走走。” 胡青鸿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意外，但是也能理解，没人规定学一定要在学校里上，自学一样能成才。这一天下来，他也能看到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可能遇到的老师和他不匹配。 他点点头：“我家是从农村走到县城的，我们老家风景很好，如果您不嫌弃，完全可以带孩子过去玩玩，玥玥还有很多好朋友，比她更会玩，都是很好的孩子，很好相处的。” 郑杰握住胡青鸿的手使劲摇了摇，“好！谢谢老弟！” 胡青鸿嘴上笑着说“客气”，心里在琢磨，这要真的都来了，家里地方够不够住怎么办呢？ 晚上胡中玥听她爸说起这事儿，看她爸愁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摇摇头，左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爸，格局打开！一层不够就再加盖一层。如果感觉麻烦呢，也有简单的方法，我带着他俩住在老家，你跟我妈带着沐晖在城里就好了，到时候就说你们函授上课，我弟在姥姥家就是了。” 她这么一说，胡青鸿还真想起来，不是说上课，是真的要上课。他下半年已经报了函授，寒假要上半个月的面授课呢，年前一周，年后一周，这一算日子，明天正好要开课了。 行吧，约的爬长城又泡汤了…… 还说当一次好汉呢～ 第88章 回村 睡觉的时候，胡青鸿轻轻和姜晓蓉商量，“要不我先回去，你带着几个孩子再玩两天？” “啊？” “我看玥玥听说明天就要回去，不是很开心。她这次来，签售会冻了半天，想买的东西也没买成，多可怜啊，玩总要让她玩好吧～” 姜晓蓉一脸无语，大哥，她想买的是普通东西吗？那可是房子啊，买来现在又住不上，买不成有什么可怜的？ “还是问问玥玥吧，她如果想再玩几天，那我就陪他们再待几天。” 第二天一大早，胡青鸿问过女儿，得到的答案是一起回，于是拿酒店的座机给郑杰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着急回家的事，顺带邀请对方有空去文定玩。 挂掉电话，郑杰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儿子。他今天本来是让儿子自己去当向导的，想着锻炼孩子一下，结果这么不巧。 “小昊，吴双他们回家了，胡叔叔有急事，现在已经去机场了。” 郑昊扶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垂下来，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郑杰拍拍儿子的肩膀，“没事儿，爸爸要到了电话和地址，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或者写信，等明年暑假的时候爸爸带你去他们家。” 昨天还是七人大队伍，今天就只剩了一家四口了。 路过崇文的时候，他们把吴双送回了家，关佩洁本来想留胡中玥住几天的，反正过年还早，但是胡中玥惦记着回村找她的小伙伴儿，就婉拒了。 从吴家出发的时候，胡中玥趴在吴双耳边说了一句：“哥哥，第三部里你是隐藏身份暗查大案的受宠皇子，第四部是你的高光时刻。” 车都走得看不到尾气了，吴双还呆在原地，关佩洁拍了他一下，“外面冷死了，干嘛站这儿发呆？” 吴双猛地看向他妈，眼睛亮晶晶的，“世界上最美丽最无敌的妈妈，我有个事需要您的帮助！” 关佩洁努力控制不让嘴角上扬，用手捋了捋头发，“说说看～” 吴双凑到他妈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关佩洁还是第一次听儿子这么跟她说话，挑着眉，盯着吴双，见儿子没有闪躲的意思，才意味深长地说：“帮你没问题，问题是你想清楚没有，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不是小事！你有没有想过奶奶和爸爸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吴双很坚定地说：“我想好了，很确定，我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只要妈妈支持我就行！” 关佩洁揽着儿子往屋里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的，儿砸啊，只要你不让妈妈生气，妈妈自然也希望你开心，只不过时间紧急，能不能办得好我都不知道，妈妈不能给你打包票。” “没关系，尽力就好！” …… “没关系，我看出来了，你已经尽力了！” 胡中玥拿着小虎的字帖，看着那个像飞鸟一样要飞起来的“飞”字，心情略有些复杂，可小虎满脸的丧气，小胡老师不好再过多苛责，只能勉力安慰。 自卑是个无底洞，她本人站在这里就是碾压，再用语言打压就过了。 毫不意外，这学期期末他们几个又是满分。就算是有了作文，他们语文也拿下来满分，这和平时胡中玥要求他们多阅读脱不开关系。 成绩不相上下，只能从字上面一决胜负了。今年字最好的还是小文，得了一个勾针勾出来的小文玩偶。今年还准备了两个进步最大的奖励，分别给了小兵和小丽，每人奖励一盒她从京市带回来的稻香村糕点。 “哇，玥玥，这个玩偶是你从哪儿买到的，太好看吧！” “这个饼好香啊，玥玥，它叫什么名字？” “包装纸上有呢，呐，牛舌饼！玥玥，这个为什么叫牛舌饼啊，是好吃得要把牛舌头吞进去了吗？” “你傻不傻，这个这么长，分明是长得像牛舌头，才叫牛舌饼的！话说这首都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 …… 小娟、小武和小虎看着那仨搁那儿得瑟，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头一回觉得自己平时贪玩不练字是错的，直接闷头写字，不看他们，也不说话。 胡中玥看着好笑，也不说点破，知耻而后勇，挺好的。 只不过，晚上他们从她家走的时候，她往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塞了一袋来自京市的烤鸭。那仨垂头丧气的，见自己也有，而且都是一样的，瞬间支棱起来了。 小娟委屈了一下午，这下抱着胡中玥就哭了，“呜呜呜呜，玥玥，你太好了，我真是对不起你这份儿心！” 胡中玥把她扒拉开，好怕她把鼻涕蹭自己身上，“行啦，大过年的，哭什么！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吧，你们几个小心着点儿，河里都上冰了，别摔着。” 几个孩子提着烤鸭回去，第二天又提着吃的过来，不是炒花生、炒栗子，就是炒红薯条，农村人的人情往来就是这么淳朴。 整个腊月，村里都是非常有年味儿的。 往年村里的对联都是胡青鸿写的，今年他退位了，把这事儿托付给了女儿，因为他忙着上课。 胡家小女初长成，一手好字显才能。 搭桌搬凳再研墨，为邻写联贴门楹。 起初只有六只葫芦娃家里把红纸拿过来让她写，别人听说胡中玥执笔还犹豫呢，想着屁大点儿的孩子，能写成啥样，要不去城里买现成的得了。 但是在看到汪晶拿着写好的对联走路带风的样儿，就都心动了，买什么现成的，不要钱啊？ 咳，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这字写得好嘛！ 于是，一个个都上门求字，也就是这会儿没有抖音，要不然拍下来一准儿上热门。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每天上上课，看看书，写写对联，很快就到二十七了。 这几天连着吃了好几天的杀猪菜，有点儿腻，酸菜鱼鱼刚端在手里，就看到她爸面带急色，跟自己说要回城了。 胡青鸿原计划在村里待到二十八，因为二十九过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消息就很突然。 “家里来人了！” 第89章 礼物 已经腊月二十七了，他们回城之后，年前是也不打算再回来了，年后应该是初二回了姜家，初三从姜家直接回村里。 路上遇到村里人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就随便问了一嘴，“这是去哪儿啊？回娘家？” 胡青鸿夫妻俩笑着点头说是。 等他们走远了，那人还站在原地，啧啧感叹，“姜老师嫁的真好啊，胡老师有出息不说，这好东西也可着她往娘家拿，厉害！” 旁边有人扯了扯那人，示意他往边儿上看，那人看过去，刘会计家门口站着一对祖孙，老的眼神复杂，小的恨意十足。 王美菊确实心情复杂，她一手带大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优秀呢？ 他从小就偷偷摸摸跟着村里牛棚那几个老人学习，一直到六岁，村里遭受特大洪灾，不得已外出逃荒。 一路上吃尽苦头来到榕树村落脚，以为终于有安稳日子了，奈何寡妇门前是非多，而且还是个外来的寡妇，谁都可以欺上一欺。 他们母子俩连个正经的门都没有，就牛棚那扇破烂的木门，能挡住什么？ 与其被人不清不楚的强了去，还不如正经改嫁，总是有个名份在的。所以她选择了再婚，选择了刘会计，因为刘会计答应她，等日后儿子长大了，会分他两亩地，帮他盖个房子，娶个媳妇。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学校偷听呢？就算是在刘家委屈些，那也是暂时的，雏鸟总有翅膀长硬的一天啊！ 青鸿啊，你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你要走，妈也放手了，你要去上学，妈也求了你后爸出面请村长帮你筹路费，你怎么就恨妈恨到看也不想看一眼呢？我一个女人，想过安稳日子，有什么错呢？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王美菊越想脸上的表情越扭曲，青鸿小时候那么乖，现在这样，定是他那个媳妇撺掇的！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扒拉，有机会她一定要扒了姜晓蓉的面皮让青鸿看清楚！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胡中玥，她拿着吴双给她的档案袋，打开看了一眼，傻眼儿了，指了指吴双，指了指文件，又指了指自己，“你……这……我……” 吴双看她那语无伦次的样子，满意地露出大牙，双手捏着她的腮帮子，说道，“这是预付的枪手费用，你呢，就是小爷我的御用写手，第四部一定要把小爷我的高光时刻展开写写，好好写，写好了还有奖励，写不好，哼哼，脸给你捏肿！” 一边说，手上还一边用力。 “诶诶诶，疼疼疼，哥哥哥，撒撒撒…手……” 胡中玥奋力挣脱魔爪，揉了揉脸回忆了一下这位义兄刚刚的中二发言，还是决定回房间给干妈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带他去看医生。 “干妈，哥哥来我家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郑佩洁气定神闲的声音，“知道啊，给你送生日礼物去了嘛，玥玥啊，叫你哥和司机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崇文哈，大冬天的，别让他们走夜路。” “那您知道他给我准备的什么礼物吗？” 关佩洁听到胡中玥小心翼翼求证，笑了，“知道啊，还是我帮他买的呢！怎么啦，不会不打算要吧，一套房而已，十几万块钱，你又不是买不起，不用扭扭捏捏的。” 胡中玥给这母子俩都搞无语了，不是，谁家送生日礼物是送房的？还是他们看过的最大的户型。 “他说你想买，但是没户口买不了，很失落，所以让我帮他买一套送给你。我去看了，亚运村嘛，好地方，我买了十套，给你挑的最好的位置，和你哥是隔壁邻居。以后要住要卖随便你们，自住的话，有你在他旁边儿看着，我百年之后也放心。” 胡中玥听到“百年之后”四个字，急得直喊，“干妈你快呸呸呸，摸摸木头，把话收回去，腊月皇天的，不能乱说话！”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您之前让我把身份证寄过去，就是为了这事？” 她喊声太大，把吴双喊来了，吴双推门进来，往书桌上一靠，侧着头问，“我妈说什么了，你就要她呸呸呸？” 胡中玥看着这位一高兴就送房的少爷，想想电话那头溺爱孩子的干妈，把“托孤”俩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干妈让我以后罩着你！” 吴双扬着下巴，不屑地说，“嘁，还没小爷胸口高，小爷用你照顾？我老妈就我一个儿子，她的商业帝国以后全是我的！” 这副得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扁，胡中玥没惯着他，让他好好认清了现实。 “ok，那么请容我提醒一下吴少，洁玥集团，除了洁，还有个玥”，她指了指自己，“本姑娘是创始人，而吴少你，充其量就是个继承人，这资历上，你可是比我矮了一个层级！放心，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儿上，本姑娘保你一辈子顺遂无忧！” 吴双反应过来，双手又掐住了胡中玥的腮帮子，“好哇，现在就想跟我争董事长的位子了是吧！” 胡中玥伸出小巧的食指，摇了摇，“nonono，放心，董事长的位置是你的，你在台前，我在幕后！” “这还差不多！” “但我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大股东，所以，还是我罩着你！” 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这小丫头还有一票否决权？ 胡中玥看到他心中所想，偷笑，这是她和干妈的私下约定，这小子肯定没看到合同的详细条款。 吴双抱头哀嚎，“那我这辈子还有自己当家作主的一天吗？” 胡中玥含笑点头，“有啊，等我过了八十岁生日，就管不了你了！” 上一世她只活到了七十九，八十岁之后的世界，对她来说也是陌生了。 吴双无语，“胡董，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八十岁，我都八十六了，早就把集团交给咱们的下一代了好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胡中玥盯着吴双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吴双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伸手在脸上摸了两把，什么也没有，“怎么啦？” “咱们的下一代？” 第90章 双向奔赴 吴双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不对吗，洁玥就是我妈和你两个股东，以后不是交给我的后代，就是交给你的后代，有什么问题吗？” 胡中玥悄悄松了口气，很认真地告诉他：“你想退休的话就早点儿结婚生子，好好培养自己的继承人，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也不会生孩子！” “嘿，你这小孩儿……”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快呸呸呸，摸摸木头，把话收回去！” 和吴双同时说话的是姜晓蓉。刚回来，家里冷冰冰的，炉子一时半会儿暖不起来，怕俩孩子冻着了，她就煮了点儿醪糟汤圆，端两碗过来给俩孩子暖暖，结果就听到女儿在那儿胡说。 吴双暗笑，原来小玥玥这个“呸呸呸”是祖传的。 见女儿不为所动，姜晓蓉把汤圆放下，催她，“赶紧呸啊！” 胡中玥很认真地看着她妈，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妈，我说真的。” “真你个头啊真！快呸！女孩子不嫁人老了怎么办？” 小姑娘笑嘻嘻地抱着妈妈，描绘自己年迈之后的计划，“哎呀，我把钱挣够了，到时候留一部分住养老院，剩下的给我侄子侄女，让他们有空去养老院看看我有没有被人欺负就好了！” 姜晓蓉伸手一个爆栗磕在脑门上，“沐晖还没到两岁，你还挺能想的！跟你说，腊月黄天的，别给我瞎说！” 胡中玥捂着额头，瘪着嘴就是不说话。 这孩子，好说话的时候很好说话，犟起来，那谁也没办法，姜晓蓉只能自己“呸呸呸”，拿着女儿的手摸了摸桌子，给她一个大白眼儿，走了。 胡中玥把这个大白眼儿送给了吴双大哥，托您的福，大过年的，我挨这一下。 吴双故作镇定地吃完了碗里的汤圆，清了清嗓子，拿起她之前放在八仙桌上的档案袋递给她，“呐，都说了是生日礼物，收起来吧！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后天你生日没办法替你庆祝，这房子公证过了，已经是你的了！” 胡中玥接过来塞进书桌的抽屉里，“谢啦！一定给你多搞几个高光时刻！” 吴双意满离，已经在想开学之后怎么给自己立人设了，是“为破冤案忍辱负重的皇子”好呢，还是“为匡社稷卧薪尝胆的储君”好？要不然就后者吧，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二本是乞丐，第三本是皇子，下一本升级为储君，到第五本就该登基了，哈哈哈哈！ 吴双叉腰狂笑，笑得姜晓蓉莫名其妙。 这孩子魔怔了啊…… 好在没魔怔太久，二十八一大早，司机就开着车，带着吴双和胡家准备的年礼，踏上了返回崇文市的路。 吴双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胡中玥给他好好写，别再像第二本一样敷衍他，就算是胡中玥再三保证不会，他还是不放心。那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叛逆的，要不是得回家吃年夜饭，他真想留在这里盯着那丫头给他写好点儿！ 腊月二十九，除夕，也是胡中玥生日。 一大早，姜家一家人就过来了。胡中玥生的日子特殊，以往在榕树村，姜父姜母怕胡青鸿有什么想法，都是提前把生日礼给送过去。 姜晓蓉进修的这一年，胡青鸿对二老以及各位妹妹都没得说，他们明显感觉到他想通了，再说搬来了县里，左邻右舍的没那么熟悉，也就不用忌讳那么多。 “青鸿，过来搭把手！” 姜母站在门口，冲屋里喊了一句。 胡青鸿套了棉袄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吓一跳，岳父正在从一辆拖拉机上往下卸货，岳母已经两手拎满往屋里走了。 “爸，你这是把家都搬了吗？” “哈哈哈，这两个是给玥玥的！” 他跟着岳父，一人在车上，一人在车下，合力把两件大家伙卸了下来，抬进屋里。 这时，得了信儿的胡中玥已经掀了帘子出来，看到姥爷和爸爸抬着的竹摇椅，直接冲了上去，“姥爷，这是给我的吗？” 姜父笑着点头，“对，姥姥姥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开不开心？” “开心！太开心了！快，姥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翁婿俩把竹摇椅抬进了堂屋，又出去把竹床抬了进来，姜晓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就惯她吧！” 姜母不乐意了，把她昨天丢出来的卫生球还给她，“我发现你越大越倒回去了啊，话都不会说，这怎么能叫惯呢？” 有姥姥撑腰，胡中玥也很大胆，“对啊，这明明是疼惜，是爱护，是我们祖孙的双向奔赴！” “玥玥说得好！” 姜母哈哈笑着把胡中玥搂在怀里，好好亲香了一番。 姜晓蓉哭笑不得地抿着嘴，见姜父掸好身上的灰尘进屋，忙倒了一杯茶给老爸。 姜父伸手接过来，坐在炉子边，习惯性地把烤红薯翻了边儿。胡中玥眼尖地发现姥爷手上都是细碎的小口子，一看就是劈竹子的时候留下的，鼻子一酸，泪汪汪地说，“姥爷，以后别编竹子了，太伤手了～” 姜父揉揉外孙女的头，“没事儿，不疼！” “这一点算什么，玥玥给我们的更珍贵，你都不知道村里人多羡慕姥姥现在穿金戴银的？这都是玥玥给姥姥的体面！” 姜母说的是胡中玥在京市菜百买给她的金链子和金镯子。刚好天安门离菜百不远，那天下午她忽然想起这座后来被称为“黄金第一家”的珠宝市场，就让郑杰带他们去了菜百。 后世胡中玥对比过，黄金的成色是七青八黄九紫十赤，只有菜百的金达到了十赤。这会儿金价便宜，只有一百多点一克，没买成房，胡中玥就多买了点儿金子，除了首饰，还买了金条。 姜家五女一男，每人都有，姜母有项链、镯子，姜父有金戒指、金手表链，姜家五朵金花是一模一样的项链，桃心的吊坠，永不过时。至于她爸，说有吧，戴不出来，说没有吧，他的才是最多的，因为她直接把金条给他了。 想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来的只有姜父姜母，“诶，对了，我姨她们呢，还在加班吗？” 姜母说，“没，她们四个嫌坐拖拉机太冷了，骑自行车在后面。等她们来了，也有礼物要给玥玥呢！” 第91章 抄有什么意思? 这个生日，胡中玥真的是礼物收到手软。 最重量级的当然是吴双借干妈的手送的房子，最有爱的是姥姥姥爷送的竹床和摇椅，最温暖的是二姨送的手工纯羊毛毛衣，最美味的是三姨做的一桌菜，最漂亮的是四姨送的汉服套装，最有意义的是小姨送的生发配方，最惊喜的则是上少社（沪上少年儿童出版社的简称）出版社那边送的一整套新出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套《十万为什么》是第四版，有二十四分册，有化学、物理、天文、医学、气象、地学、数学、动物、植物，图文并茂，充满知识与趣味，是小朋友们特别喜欢的科普书，价格也不便宜，全套得一百多，所以这个礼物还是很有诚意的。 胡中玥特别喜欢这套书，她家里的藏书都是文史类的，还真没有这种科普类的书，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连自己的稿子都忘了写。 正月初一，她给任主编打电话拜年，毫不意外被催更了，但是她的第四本连名字都没想出来…… 按照时间顺序，七侠从南宋末期的神雕世界出来，应该要进入倚天屠龙世界了，从哪儿开始好呢，难不成要叫《七侠力救光明顶》？ 不行不行，太成熟了。 左思右想，胡中玥在本子上写下了《冰淇淋船撞上冰火岛》。 “‘砰！’ 小月手里的草莓甜筒突然炸了，奶油糊满科学教室的北极熊标本。 正在偷吃海苔脆片的小武尖叫着跳上课桌：‘你的冰淇淋在冒蓝火！’ 确实，那摊融化的粉色奶油正‘咕嘟咕嘟’沸腾，蒸汽里浮现出刀剑交错的光影。 小文的电子书自动弹出警报：「检测到玄铁辐射——疑似屠龙刀靠近！」 话音未落，北极熊标本的眼珠‘咔嗒’转动，血盆大口变成旋转的冰蓝色旋涡。 ‘抓紧！’ 小兵熟门熟路地甩出武术腰带缠住众人。 七个小侠客像糖葫芦串似的被吸进漩涡时，最后听到的是小丽的哀嚎：‘最后那个，带上我的新水彩笔……要防水的那种啊！’ …… ‘九阳神功第一式……’小无忌突然把火山鱿鱼抛向水柱，‘冰火两重天！’ 鱿鱼在高温中爆成彩虹烟雾，七侠的校徽同时射出光束，在冰面烙出北斗七星阵。 ……” 她越写越顺，越写越有灵感。暮色浸染窗棂时，她写下了“全文完”三个字，搁下笔，捏了捏被笔杆压瘪了的食指关节，摇晃着酸胀的手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刚写的稿子，胡中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间里居然有人，抬头一看，是初五就从沪上飞过来盯她创作的吴少。 吴双一把把稿子抢过去，读了起来。 在这一本中，小乞丐无双摇身一变，变成了赵敏的哥哥，无双特穆尔。着墨虽然不多，但是把他写成了元朝最后的名将，在元末土崩瓦解的格局中脱颖而出，在七侠的帮助下迅速把内讧消除，第一时间掐掉了农民起义的苗头，整顿吏治，支撑起了即将倒塌的元朝，最后坐上了大元摄政王的位置。 看到这里，吴双满意地点点头，头都没回，随手拍拍小姑娘说：“上道！《蛤蟆功》里面你戏弄我的事儿到这儿就翻篇儿了！” 忽然又想起来第三本的稿子他到现在都没看到，就随口问了句，“诶，《尖叫雕》那本你把我写成什么人啦？” 半天没人理他。低头一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吴双抬手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 “真是写起来小命都不要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小姑娘被暖气蒸得绯红的脸蛋，没忍住，捏了两把。 随后把书桌收拾干净，关掉取暖器，自己也打了个哈欠，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关灯回屋睡觉了。 胡中玥第二天早上醒来，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进被窝里的。 她挠了挠额头，浅浅纠结一下就起床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昨天完成的初稿需要校改之后才能寄给出版社，而且有一个周没关注那六个葫芦娃的学业了，怎么也得抽空考校一番。 正月初十，关佩洁打电话叫吴双回家，邀请胡中玥跟着吴双一起去崇文玩几天。 胡中玥婉拒了，哭唧唧地说，“十四本才写了四本，革命尚未成功，任务依然艰巨，同志仍需努力。” 关佩洁扫了一圈周围，四下无人，就问她，“你怎么不对‘校园三剑客’、‘海尔兄弟’、‘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皮皮鲁’、‘舒克贝塔’这些作品下手呢，这些应该都是你小时候看过的啊，当一个文抄公，省心～” 胡中玥正在整理自己的手稿，闻言手指顿了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在姜家村偷吃了一口别人的点心，爸爸买了一包点心还过去时对自己说的话，“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抄有什么意思？” 胡中玥在躺椅上坐下，脚用力一踩，躺椅慢慢摇起来，后颈细碎的发丝在空中摇晃，“我要种棵自己的梧桐树，等凤凰来栖。从童话开始，到动画片、大电影......” 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画出绵延的曲线，标记着时间节点，“两千年前注册文学网站，如果有幸能把网文大神们聚在树荫下，定要做好影视化——可不是为了抢别人饭碗。” 关佩洁噗嗤笑出声，行走间腕间的金玉相撞，叮当作响：“你上一世学文的吧？” 胡中玥反问，“这么明显？” “何止。简直像从民国课本里走出来的，很有文人风骨。等再过几年......去公司亮个相，保管让那群老狐狸惊掉下巴。” “为什么选我？” 胡中玥终于问出了盘桓数月的问题，如果说云阙传媒带着她，是因为她是公司的核心产品，那洁玥集团呢，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 第92章 影视规划 “起初以为是投资，可现在......” 胡中玥目光扫过院子里溜达的少年，从摇椅上起身回到了屋里，有些话，就不适合在外面讲了。 “兄长他近来独自来得勤了些啊，干妈莫不是想把我俩凑作堆？” 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声惊跑了悠闲散步的小猫，关佩洁很坦率地承认，“倒不否认存了点私心。我步入中年了，陪不了他多久，你还小，你们可以一起变老，我百年之后，洁玥这艘大船只有你能掌好舵～” 胡中玥叹息，“所以那一票否决权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关佩洁还推销了一下自家的猪，“我儿子不差吧，高高大大，长得也帅气，生性良善，对你也上心，我也不会是个恶婆婆，所以他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 胡小白菜点头，细嫩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的确，他可以说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是干妈，我有更好的选择，独美～我回来前八十了，老牛啃嫩草这事儿，干不出来……” 关佩洁理解，也坦然接受，“行吧，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年人不掺和，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洁玥这艘巨轮，你都是要看顾到底的～” “其实私心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想往你种下的梧桐树浇第一桶金。”关佩洁忽然正色，睫毛轻颤间脑海里闪现出前世记忆的碎片，“在我六十六岁那年，五刷一部动画时，有人喊了一声‘我们的动画登顶全球票房榜’，当时影院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印象深刻，那会儿所有人都在重复一句话，他们从未真正打开过我们的市场。”胡中玥看着桌上的《三国演义》，忽然歪头轻笑：“说到影视，倒真有桩要紧事——” “展开说说～” 胡中玥从书架上拿出《新唐书》，翻到武则天本纪，“以前看过娱乐新闻，萧情九五年凭借《一代女皇》爆火，九六年就被爆出有税务问题，所以，现在是把她签下来，然后投资《一代女皇》的最好时机。” 她还记得当年吃瓜的时候，看过萧情的经历。萧情早年是体制内的演员，九五年爆火之后开始自主创业，奈何遇人不淑，被所谓的干妹妹和妹夫被刺，偷税漏税一千多万，后来被刑拘，坐了一年多的牢，一代顶流就此落幕，等她取保候审出狱之后，演艺圈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为了生存，她从群演做起，逐渐恢复演艺事业，还清债务，重回观众视野。 可以说，萧情这个人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敢做敢当，极有韧性，业务能力也是一流，如果能签下她，绝对是公司的一张王牌。 关佩洁对娱乐圈的新闻八卦不太感冒，只听说了萧情坐牢，并不知道内幕，“好，我去了解一下。” 且不提和胡中玥通话结束之后，关佩洁就立刻联系了云阙传媒那位能力很强的副总，交代了相关事宜。 单只说胡中玥，她既然想到了《一代女皇》，想从这里开始做艺人经纪，就得好好盘算一下后续的事宜，早早签下后续那些爆火的艺人。 后来还有什么电视剧比较火来着？ 对，《还君明珠》！ 可那是九八年的事儿，中间可还有三四年呢！ 都有什么爆剧来着？ 她敲了敲头，啊啊啊啊，死脑，快想啊！ “干嘛呢？挺聪明的一个小孩儿， 别把自己敲笨了，到时候写不出好看的故事书，哭死你！” 吴双欠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胡中玥一扭头，就看到这小子手上玩着车钥匙，跟她说，“我要回去了！” 胡中玥点点头，“好，那我给你装点儿吃的，路上注意安全。” 吴双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收书桌的小姑娘，问道，“不送送本少？” 胡中玥蹙着眉头，她自从听到关佩洁真有那个意思之后就觉得怪怪的，这小子不会这么早熟吧，他最近都不自称哥哥了，开始自称本少了，不会吧，不会吧！ 不行，得保持点儿距离，她都七岁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了。 “内什么，车不就在外面吗，还用送？” 吴双上前两步，伸出食指在小姑娘鼻尖刮了一下，“小丫头，亏你还是搞文学的，迎来送往，来了要迎，走了要送，最基本的礼节，这都不知道？” 胡中玥无语抱臂，小屁孩，我跟你讲什么礼节，你可是我的晚辈，一点儿都不尊老！ 她下巴朝门外扬了扬，“走吧，送你到门口。” 吴双满意了，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还差不多！以后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对我重视些，把我的角色写得精彩一些，每本都要有，我要和你们七个一样，会从一本书穿越到另一本书！” 胡中玥握拳的手松了又紧，心中默念，我是奶奶，他是孙辈，爱幼，爱幼，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过吴双倒是提醒了她，最早的穿越剧应该是两千年初的时候，什么《穿越时空的爱》、《秦俑情》、《寻秦记》几乎都是那会儿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试着着手写个穿越剧本？后世那些虐恋情深的穿越剧可是部部爆火。 但是，饭得一口口吃啊，还是得先把《七侠历险记》写完，才能开始其他创作。 好在送走了吴双这尊大佛，她轻松了很多，趁着假期还有几天，闭关写完了第五本《被氢气球绑架的白猿》和第六本《课桌下的四十二章经》。 开学之后，姜晓蓉每天带着俩孩子回县里，没多久，镇小的人就知道胡青鸿被调往县中，她们也在县里安了家，又羡慕又嫉妒。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人知道了，就会有很多人知道，消息很快传到了榕树村。 于是，胡青鸿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刘文耀，经不住老婆的枕边风，跑去跟王美菊撒娇，“妈，你去跟二哥说说，他都在城里买了房，那这边的房子又不住，给我们住呗～” 第93章 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 王美菊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小儿子，叹了口气，“家里这么多房子，没你住的地儿？你一个人能睡几张床？” 刘文耀拉着他妈的胳膊扭来扭去，不依道：“可是还有大哥啊！大哥现在是在部队，但是他总有一天会回家的，等他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房子就不够住了。况且再过几年光宗长大，要娶媳妇儿了，也得给他准备房子啊！反正二哥又不住，我是他亲弟弟，给我住一下怎么了。” 王美菊看着小儿子，抬手理了理儿子的头发，小儿子没这个脑子，肯定是他媳妇撺掇的。 她现在后悔死了，当初给小儿子娶媳妇的时候就不该装贤惠，听了自家男人的，娶了他那死去前妻的娘家外甥女，简直就是个祸害。 她摇摇头，残酷打破小儿子的幻想，“别想了，你二哥早就独立了，他没把我当妈，自然也没把你当弟弟。” 刘文耀见耍痴卖乖不好使，悻悻地走了，躲在外面偷听的任梅梅恨得牙根儿都咬酸了，脑子飞快转着，发誓一定要拿下她觊觎很久的房子。 巧了，这会儿胡中玥的脑子也在飞快转着，思考着处理老房子的办法。 汪晶给她们传了信儿，说是村里已经传遍了她家在县城里买房的事儿，有些人心思浮动，说她爸户口已经从村里迁走了，没资格在村里买地，村里应该把宅基地收回来。 他们在猜测消息到底是怎么泄漏出去的，胡中玥替小伙伴儿们解释了一句，“买房这事我没有瞒过那六个，但是对他们下了封口令，应该不是他们传的。” 胡青鸿也觉得不应该是他们，老房子也值不了几个钱，他们七个小孩子不会经不起这点儿考验。 姜晓蓉皱着眉说，“应该是我们每天往返县城，被镇小的老师知道了，传开的。现在要怎么办？你爸的户口确实是迁走了，这宅基地在他名下，村里要收回的话也是占理的。” 胡中玥挠头，他们家谁也不想放弃老房子，但是户口的问题确实无解。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人性最大的恶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但是，人只会嫉妒身边稍微强过自己的人，而不会嫉妒远远超过自己的人。就像乞丐，只会嫉妒收入更高的乞丐，并不会嫉妒百万富翁。 唉，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啊！ “这样吧，我请两天假，去姜家村找几个人把房子扒了，宅基地还给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姜晓蓉很平静，但是胡中玥总觉得她妈的平静带着一种疯感。 也对啊，这是爸妈亲手建好的房子，院墙是爸妈放学之后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家具上的漆都是爸爸自己上的，就连那漆都是他拼着过敏全身肿胀去野生漆树上割下来的，无一处不是自己的心血。现在要亲手毁掉，哪能不疯呢？ “爸，妈，别着急，现在咱们想的这些都是猜测，村里还没决议，我想就算全村投票，咱家也不一定会输！早点儿休息，我先回房了。” 回到房间之后，胡中玥坐在床上琢磨，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夫妻共同财产这一说，如果有，这地完全可以改成她妈的名字，要不明天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婚姻法相关书籍吧。 第二天，她叫着胡青鸿一起到新华书店，翻了一早上的律法相关书籍，终于在一本书里看到这样一段话：“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房屋和其他价值较大的生产资料经过8年，贵重的生活资料经过4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她七岁了，他爸妈结婚正好八年，刚刚好。 她小声问胡青鸿，“爸，我妈的户口在姜家村还是在榕树村？” 胡青鸿指了指自己，示意妻子户口已经迁到了榕树村，所以他们两个人之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过户没问题。 但是看到具体过户政策是要先征得村委会同意，这个有点儿麻烦，不说别人，他那个后爸，就不可能轻易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了。 胡青鸿牵着女儿从新华书店出来，抬头眯起眼睛看向太阳，有一瞬间的茫然。 “别灰心，爸，咱们再去土管局问问。” 他们去了土管局，土管局那边说夫妻两人户口如果在同一个村，那确实是可以过户。但如果户口已经迁走了，就不能再过户了。想过户的话，一定要在户口没有迁走时操作。 胡青鸿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牵着女儿走出土管局的大门，一时间竟不知往哪儿走。难道真的要怎么盖起来的，怎么扒掉它？ 胡中玥左右看了看，瞧见了门卫里面抽着烟袋锅子的大爷。 “爸，咱们去供销社买点儿东西再过来～” 胡青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被她拖着往烟酒专卖店走。 父女俩买了两包红双喜，又回到土管局门口。 胡中玥让她爸推着车在旁边等，自己轻轻敲了敲门卫室的门。 大爷把门开了个缝儿，一看是刚刚那个小姑娘，笑着问，“你找不到爸爸了？” 胡中玥开始施展卖萌大法，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我爸去办事儿了，爷爷，我能进去暖和一会儿吗？” 门卫大爷看到她冻的脸都青了，也动了恻隐之心，打开门让她进来了，嘴里吐槽着，“你爸心也够大的，就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冻着，这么白净的小姑娘，要是给拐子拐了，找都没地儿找去……” 胡中玥哆哆嗦嗦地坐在小板凳上，替她爸辩解：“爷爷，谢谢您收留我，我爸不是心大，他只是太着急了，因为村儿里要收我家房子，他找人帮忙去了～” 门卫大爷问了句，“你家房子是你爸妈的吗？” 胡中玥点头，“是呀，八几年的时候我爸花钱换的宅基地，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门卫大爷感觉特别不可思议，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你们哪个村的啊，这村委会怎么跟土皇帝一样，还收村民的房子，不知道这房子是私人财产，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吗？” 胡中玥闻言一下子站起来，惊喜地看着门卫大爷，问道，“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 第94章 解除后患 “玥玥，玥玥？你在哪里？” 门卫室窗户那边传来胡青鸿的喊声。 “爷爷，是我爸！我可以让他进来吗？” 门卫大爷点点头。 胡中玥跑到门口拉开个小缝儿，小声喊了一句，“爸，我在这儿！” 胡青鸿钻进门卫室，握着门卫大爷的手再三感谢，还拿出一包红双喜递给大爷，“大爷，多谢您收留小女！” 门卫大爷看他斯斯文文的，像是个文化人，把烟推回来，“多大点事儿，客气啥呀！” 胡中玥扯了扯她爸的袖子，“爸，刚刚爷爷说咱家房子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村里拿不走！” “真的吗？” 胡青鸿喜出望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又摸出一包烟，两包烟叠在一起，塞到大爷手里，“大爷，您懂这个，能不能帮我支支招？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家房子是我买的宅基地，自己建起来的，我结婚之后，媳妇也把户口迁过来了。现在我因为工作原因户口迁走了，村里就想把我的宅基地连同房子也收回去。” 门卫大爷见他说到最后眼眶都有些发红，心中唏嘘，招呼他坐下，给他详细讲解了相关政策。 “这宅基地啊，它的所有权是集体的没错，但是宅基地上面的房屋属于私人财产，你呀既然有宅基地的买卖文书，又是自己建的房子，这房子就是你的合法私有财产，是受国家法律保护好的。我听这小姑娘说你结婚已经有八年了，这房子就变成了你们夫妻共同财产，只要你和你老婆有一个人户口还那里，那房子谁也动不了。虽然房和地是分开的，不过这也可以操作，你想办法拿到村委会一半以上成员的同意，让他们给你开一个‘同意分户证明’，就能把宅基地过户给你老婆了。” 原来只要村委会一半以上的成员同意就可以，他还以为必须要全票通过呢！ 胡青鸿得了指点，千恩万谢地带着女儿回家了。 他们村村委会有七个人，村长、治安调解委员、生产建设委员、民兵连长、妇女主任、会计、文教卫生委员，只要他能搞定四个就行。 这不巧了嘛，村长是小娟爷爷，民兵连长是小兵爸爸，妇女主任是小武奶奶，至于生产建设委员，就是种地很厉害的小丽爸爸，这四个他有绝对的把握。 昨天晚上辗转反侧，左思右想，甚至还给媳妇做工作，劝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舍鱼取熊掌，这一下子就拨云见日了。 都是托女儿的福啊！ 胡青鸿也没耽误时间，把女儿送回家就去了榕树村，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兜里就装着“同意分户证明”。 第二天一大早，他请了半天假，去土管局办理了土地证变更，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备注栏写明了：姜晓蓉及其直系亲属好永久居住。 一场尚未爆发出来的闹剧至此尘埃落定，后患永除。 从土管局出来，胡青鸿还去买了瓶白干，送给了门卫大爷。 昨天晚上女儿说这大爷应该不是普通的看门老头，对国家政策法令比里面的工作人员还熟稔，必须得把礼数做足了，没准儿日后哪里又要用到人家的帮助。 …… 三月中旬，关佩洁带着胡中玥去了一趟沪上，参加《出名要趁早》这档节目的录制，一并去云阙传媒露了个脸。 这算是胡中玥的综艺首秀，关佩洁之所以会接下这档综艺，是因为邀请的嘉宾除了胡中玥，还有萧情。 萧情确实成名很早，十八岁那年她的问世之作让她拿下了百花最佳女配奖，之后担演女主的剧播出之后也爆火，连拿三座影后奖杯。 云阙的副总接触过萧情身边的人，他们早就有单打独斗的意思了，所以对他们递过去的橄榄枝根本不感兴趣。 一筹莫展之际，他们了解到萧情将会参加这档节目的录制，刚好节目组也有意邀请胡中玥作为嘉宾之一，所以就果断替小老板接下了这个工作。 胡中玥看着办公桌对面殷切望着她的几位员工，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又不是经纪人，哪里知道该怎么和顶流谈判啊，还要打动顶流，想的有点儿多…… 她八成会失败，剩下两成听天由命吧。萧情这个人敢想敢干，这么有魄力的人怎么会甘愿寄人篱下呢，人家又不是开不起公司，组不起整个团队。 不行，她得好好想想，这个讪该怎么搭比较好。诶，对，既然是听天由命，那便从命开始吧。 胡中玥脑子里设想了种种，但真到见面的时候，什么也不好使，她索性利利索索地来个自我介绍式的打招呼。 “萧情姐姐，我是你的粉丝，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萧情看到可爱的小丫头，自己的年纪都可以给她当妈了，小不点儿居然叫她姐姐，太会说话了。 她笑着说“谢谢”，眼瞅着小丫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照片，很符合粉丝行为。她接过来，在照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综艺录制的时候，如果没有轮到胡中玥发言，她的目光就紧紧跟着萧情，俨然一副痴汉小粉丝的模样，这模样并没让萧情反感，相反，她心里还挺受用的。 签名照有了，合影拍了，普通追星女孩儿圆梦了。 临走之前，胡中玥抱着萧情，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萧情姐姐，我会看一点点面相，您有没有空听我说两句？” 萧情直接把小姑娘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说说看？” “我知道姐姐最近在琢磨开一家专门负责自己的经纪公司，但是时机不对，您上庭饱满，必会得势。但右眉尾散乱，呈‘金蛇狂舞’之相，与人合办公司易生嫌隙。而且您两眉之间有细微的交叉纹，掌权的话容易遭受至亲背叛。所以，最好把您的计划再搁置搁置～” 说完，胡中玥就要折回去找干妈了，被萧情拦了下来，“等等，小大师，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化解呢？” 第95章 签下萧情 “萧情姐姐，你需要远离你的干妹妹和妹夫，挑一个合适的经纪人，姐姐再见～” 胡中玥说完就离开了，扔下萧情在原地踱步，消化信息。 圈里的人还都挺在意玄学的，因为红，本身就是一门玄学。 萧情也不例外，她曾多次被人拍到前往藏普、暹罗找高人算命，甚至在出狱之后，重新站回大众视野时，她还在公开场合分享过自己的修行心得，声称是佛教教她如何应对人生的变幻与挫折。 这都是当年网友扒她收藏的翡翠物件儿时扒出来的，当时胡中玥还笑着留了一句言：这届网友，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对象。 但对于现在的萧情来说，这是多么的震撼！ 小姑娘所说的那番话与龙王点化她时说的一模一样，而她确信，自己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肖红。 而且，自从她认了肖红当干妹妹之后，肖红就改姓为萧，外人并不是知道她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尤其是开公司这个事儿，是肖红和她老公前几天才跟她提起的，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开公司，让肖红夫妻接手自己的经纪事务。 没有人能把她的事扒得这么干净，除非手眼通天的奇人。 对啊，如果这小孩是能手眼通天的奇人，一切就都能说通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连着写出好几本爆款书，除了玄学，她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果然是小“神”童！ 萧情心想，龙王所说的一丝转机，很可能就应在这小姑娘身上了。 她果断追出去，却已经迟了，走廊里并没有看到那个小神童，正想下楼呢，被肖红拉住了，“姐，你去哪儿了，刚刚节目组的人找你，说想一起吃个饭呢！” 萧情得了胡中玥的指点，对肖红已经起了疑心，但是作为专业影后，她自然能让别人看不出破绽，“我想找小神童签个名儿来着，然然不是特别喜欢她的书嘛，这都一起录节目了，哪有错过的道理？” 听到“然然”这个名字，肖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半真半假地说，“姐呀，你这个大姨可比我这个妈还惯着他，难怪他黏你！我看啊，自从他出生之后，我在你这儿就没位子了～” 然然是她的儿子，叫冉然，今年9岁，是《七侠历险记》的忠实粉丝。肖红生产之后，孩子都是萧情带的，对这个外甥极为疼爱。 萧情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干妹妹的不悦，心里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外甥关系太好，导致她这个亲妈心生嫉妒。 她抬手拍了拍肖红，“说什么傻话，他是你儿子我才惯他的！好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和主持人打个招呼。” “姐，你不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啊？” 萧情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昨晚没睡好，头有些疼，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回到家的萧情拒绝了肖红的陪伴，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想了很久。她临走前向主持人打听胡中玥的联系方式，但是主持人给出的是云阙传媒的联系方式。 她听到这个名字感觉略有些耳熟，旁敲侧击问了肖红一嘴，肖红说这是个做七侠周边的文化传媒公司，还好笑地说出了之前云阙传媒找过来，大言不惭地说要签姐的经纪约。 所以，胡中玥是为了云阙传媒来故弄玄虚的了？ 可是，那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办呢，要不要相信她？ 就在萧情徘徊犹豫时，云阙那边，副总也在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胡中玥的指令。 没错，胡中玥不让他趁热打铁，说是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没说。 把副总给急的，都上火了。 他已经打听过了，《一代女皇》已经开始筹备工作了，这不早点儿把人签下来，然后去想办法和国有制片单位搭上关系，投个百来万的，搞一个联合出品，还等什么呢？ 胡中玥在电话这头听着关佩洁转发副总的牢骚，但笑不语，等什么，当然是等萧情自己找上门了。 “你确定她能找上门？” “我确定！” 胡中玥心想，你们不知道我给她的可是一记重锤，这人得顺毛捋，等她想清楚了，自然会来的。 果然不出胡中玥所料，在副总反复上火大半个月之后，萧情真的到了云阙传媒。 四月八日，农历二月二十八，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双方在合约上同时落印。这个时间点是龙王给的。 没错，这大半个月里，萧情又跑了一趟暹罗，求龙王指点。龙王说她找到了命中的贵人，大劫可破，以后都不必再来了。 她这才下定决心，一个人悄悄来到了云阙传媒，在前台看到那个九曲活水局，她就知道她来对了。 只不过很可惜，她没看到那个小姑娘。 副总笑着解释，“我们小老板还是个学生，得上课，这是她留下来的合同，说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萧情打开合同，看到给她的定位是“战略合伙人”而不是艺人，再往下看，分账方案的设计她在业内闻所未闻：影视剧的片酬三七开，公司三，她七；票房、收视对赌里面，如果达成对赌，追加片酬的20%作为奖金；代言抽成是阶梯式的，百万以下公司抽15%，百万以上，超额部分公司抽10%；每年从公司在她的事业方面获取的净利润中抽取1.5%，用于她个人的国际影展、自传出版等品牌建设；如果签约5年以上，追加云阙传媒2%的虚拟股权，参与公司年度分红。 萧情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份合同确实很有诚意，公司所抽佣金不足10%，“你们签我，利润这么少，你们签我图什么呢？” 副总笑了，“小老板说了，这是粉丝对偶像的热爱和期待！独立运营会消耗您80%的精力在会计、法务、办公各方面，她希望能让您100%专注艺术创作，因为您是我国第一位亿元票房女星，是时代顶流，她希望能通过云阙把您打造成‘永不落幕’的传奇！” “好，只要你们说到做到，我萧情可以立誓，除非退休，否则永不解约！” 第96章 联合出品 一个月之后，萧情带资进组《一代女皇》。 这一个月可把关佩洁忙坏了。这会儿广电总局还没成立，电视电影都是央视影视部负责，没有民营资本介入电视剧制作的先例。 为了开创央企和民营合作的先河，这一个月关佩洁和萧情一起不是在饭局上，就是在饭局的路上。 能敲下这个项目，其实靠的是萧情超强的业务能力。是她证明了那个角色非他不可，云阙传媒才有了上桌的机会。 九四年这一年，是电视剧市场化转型的关键节点。央视主导的“精品工程”战略下，历史正剧成为政策扶持重点，《三国演义》的成功已验证大制作商业潜力。正是因为这一点，央视影视组才同意云阙传媒来插一杠子。要做出好的历史正剧，经费必须得足。 经过一个月的拉锯战，最终以两百万买下央视入场券达成合作。 “总共花了五百万，其中两百万是购买央视影视部‘联合出品’的挂名权，同时换得黄金档排期的承诺。至于剧组那边，一期注资三百万，占总投资的四成，其中有五十万定向用于萧情服装造型。这些服装都是在苏绣大家那里定制的朝服，共计23套，拍完我们是可以带走的，保存得当的话后期可以重复使用。然后萧情的片酬是30万，我们安排了驻组财务和制片，审核单据，人不够用啊…玥玥啊，你快点儿长大吧，我快累死了～” 关佩洁打电话本来是想炫耀战绩的，说着说着就变成哀嚎了。 胡中玥赶紧狗腿地提供情绪价值，“辛苦辛苦，没办法啊干妈，开天辟地是最难的，只有您能做到，谁也替代不了您！ 您完成了用最短杠杆撬动最大利益的操作，以后影视史要出书的话，绝对得给您单独开篇。 您看看，绑定顶级艺人ip，打通央视资源网络，跑通影视金融模型，这三大战略，谁敢想，或者说谁想了敢干，谁一干就干成了？只有您！ 从今往后，只凭这三大战略，您就是用一部剧撬动一个时代的行业领头羊，其他人做的再好，在您面前那都是弟弟！” 关佩洁被她说得耳朵都红起来了，好家伙，这也太能吹了！ “玥玥，你这么会说话，是你爸妈教的吗？说的我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以后不敢给你打电话，你太会灌迷魂汤了！” 胡中玥臭屁地说，“我这是天赋异禀！干妈，累是累，但是收获巨大啊，您这一步跑通了，后面的《白眉侠士》《还君明珠》《穿越时空的爱》之类的就直接甩给齐总好了！对了，干妈，得让齐总关注一下剧本，里面如果有敏感内容，一定要删除。” 关佩洁不理解，“什么敏感内容，吻戏床戏裸戏？” 胡中玥说这个，是突然想起来某位85花小时候出演的历史大剧《开元盛世》，这部剧因为戏说历史被勒令修改，损失了将近两百万元。 “所以，删除‘武则天扼杀亲女’等争议情节，台词方面尽量往自强自立方面靠拢，因为女性意识在觉醒嘛，如果还是那些三纲五常、女人必须嫁个好男人，在家相夫教子的台词的话，与女帝身份不符，难免会被诟病。台词一定要能够最大程度立住女帝的人设，情节也是，渴望权利，但并未泯灭人性，不能给观众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观感。” 她这么一说，关佩洁就明白了，“行，我和小齐、萧情说一声，适当争议有助于提高讨论度，但是要有个度。唉，我就是个劳累的命啊！” 其实胡中玥也没闲着。在校内，她代表全校参加了全县中小学生作文大赛，结果不用说，妥妥的一等奖。校外，七侠系列的第三本已经出了，五一那天她还配合庆林市的新华书店搞了个签售会。 另外，随着吴恘履新，在文定县开办农副产品加工厂的计划也要付诸行动了。 胡中玥花了一周的放学时间，写了一份加工厂项目计划书，要给关佩洁看看。 “你也没有电脑，这文件也传不过来，怎么办，寄给我？” 胡中玥有些犹豫，“我害怕寄丢了……因为太详细了，要是丢了，就等于把项目送给别人了。” “你买台电脑吧，还是用电脑方便～不行的话我买给你，现在有比较轻薄的电脑了～” 胡中玥拒绝了，电脑现在还很贵，又不好用，等再更新几代再入吧～ 关佩洁虽然想象不来究竟有多详细，但是出于对胡中玥的信任，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那先放你家，过两天我去找你，看过要是没问题那就直接去县委大院。” 一周之后，关佩洁到了文定，直到她看到这份计划书才明白，为什么胡中玥这么怕寄丢了。 这份计划书里详细罗列了她关于这个加工厂的主要产品、目标市场、生产流程、运营模式、销售渠道、品牌建设、资金需求、风险应对、核心团队等各方面的考量和计划，就是说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第三步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完全可以照搬操作。 “可是，”关佩洁指着计划书上的一个地方，说，“你先告诉我这个怎么解决？” 胡中玥伸头过去一看，嗯，是“核心团队成员及搭建”，很好，她卡壳了。 关佩洁降低难度，“我也不说整个团队成员了，你知道给我一个项目负责人就行，你知道的，我需要白手套。” 胡中玥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屋顶，心里一遍遍过着自己亲人，还是没一个能用的。 “啊啊啊啊啊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己为什么要穿到小时候呢，想要自己上都不行…… 当初许愿的时候，干嘛不许一个回到高一高二的愿望呢？ “胡老师，姜老师，在家吗？”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关佩洁和胡中玥两个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瞧，人这不是来了吗？ 第97章 愿不愿意来帮我? 汪晶带着小武掀帘一只脚进入堂屋时，关佩洁正坐在官帽椅上，正在研究手里拿着文件，她愣在原地，不知道另一脚是不是该迈进去。 关佩洁抬眸看过去，点了个头，“你好！” 汪晶笑得有些尴尬，“关总你好！” 一年前，关佩洁开着小轿车到榕树村的时候，汪晶对她的感官就很复杂，她原计划也活得这么光鲜的，但现实是，她只能站在自家小卖部门口，抬头望着巴掌大的天，盯着空中一闪而过的飞鸟，羡慕它们的眼界，嫉妒它们的自由。 她们两个，本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但因为孩子跟着玥玥，和吴双玩得很好，所以也算是点头之交了。 “汪婶儿，小武，你们来啦，吃西瓜！” 胡中玥从厨房端了一盘得小巧好入口的西瓜过来，看到俩人就递了过去。 “谢谢玥玥！” 汪晶也没客气，拿了一块西瓜，坐在了椅子上，小武也拿了一块，随后胡中玥把西瓜放在了关佩洁旁边。 “汪婶儿，是找我爸妈吗？我爸妈带我弟去打疫苗了，得劳你等等，估计再有个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中午你们就搁这儿吃饭，我刚刚已经把米饭焖上了。” 汪晶是个爽利的人，两家关系好，不流行虚礼，“嗯，那就麻烦玥玥了。其实我找你爸妈是有个事儿想问问，村里就你爸妈有见识，不过既然关总也在，我能不能麻烦关总帮我把把关？” 关佩洁合上项目计划书，很随和地点了点头，“说说看。” 原来汪晶知道胡青鸿一家定居县城的时候，心思就活泛起来了。她守着这个小卖部十年了，日日守店，风雨无阻，守到崩溃，钱呢，也挣了些，但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是个吃不好饿不死的状态。 关佩洁给了她第一重刺激，让她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活。但她们两个差距太大，她想要改变的念头就像看到空中飞鸟的那一刻一样，一闪即逝。 然后胡老师一家在县里买房的消息传到村里，她那颗心又活了，对啊，她没办法像关佩洁一样开着小轿车到处跑，但是她可以像胡家一样，从村里走进县城，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也没干过别的，就开了个小卖部，所以她想要在城里开个小卖部。这个建议并不被家人看好，因为在农村，小卖部用的自家房子，没有房租只有货款，成本并不太高。进了城就不一样了，房子得租，货得压，成本太高了。而且城里有很多家小卖部，竞争压力又大，不好做。 “关总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事儿能成吗？” 汪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祈求，她现在迫切需要有人能帮忙指点迷津。 关佩洁思忖了片刻，才开口，“你这个想法是可行的，但是具体操作方法是有问题的。如你所说，百货大楼对面铺位月租三百，加上货款，至少要一千起步。而且，现在在城里开商店，需要缴纳‘三金’，就是卫生费、治安费、精神文明保证金，至少也得个两百块钱，电费一个月得五十……这些杂七杂八的成本累积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准备每款产品盈利多少？” 汪晶看了看关佩洁，小声说，“毛利率10%吧。” 关佩洁给她算了一笔账，“你每个月固定支出高达1550，代表着每天要有52元的纯利润，也就是说每天的销售额至少要在五百二十元以上。你去实地考察过吗，城里的商店每天的营业额大概多少？” 汪晶摇摇头，她问过，但是没问出来，那是人家的隐私，没人会说实话的。 关佩洁双手一摊，“所以啊，可行性一定是建立在详细考察之上的，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敢想敢干。” “而且，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广州那边的超市门口每天都蹲着黄牛，他们专门回收过期产品，他们可以涂改生产日期。这些改过的产品就会流入内地各个地方，如果你不幸遇到了这种货，再有个人因为吃了在你这里买的过期罐头而生病，你赔得起吗？” 真相是残酷的，汪晶失望地叹了口气，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关佩洁沉默片刻，率先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汪晶点点头，“关总直接问就好了，如果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隐瞒！” “你是想把自家的小卖部做大做强，还是想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汪晶认真思考了好几分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关佩洁了然，她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说道：“我这里有一个考察过的项目，缺一个执行人，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汪晶瞬间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关佩洁。 关佩洁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在文定县投资一个农副产品加工厂，主要做本地香菇、核桃、板栗、红薯、苹果等农副产品的加工，比如说把核桃做成琥珀桃仁卖出去。因为我丈夫是体制内的，我不能直接出面，玥玥这边，也没用的人，刚好你今天过来，刚好跟你聊起项目，刚好你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刚好在你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刚好你儿子和玥玥、我儿子关系都好，我很愿意信任你，所以，你愿不愿意来当这个加工厂的管理者？如果你来，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每个月基本工资三百，有季度奖，干得好的话年终还有分红。” 汪晶感觉有一个巨大的馅饼掉下来砸在她的头上，绝处逢生了。 “您这个厂打算开在哪里呢？” 关佩洁说，“还没想好，不过已经决定了要从香菇的加工入手，所以应该是哪里盛产香菇，我们就会把厂子建在哪里了。”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要离开家，住在厂里，这自家男人能同意吗？ 第98章 跟着玥姐买 汪晶有预感，这应该是自己这辈子能借助飞鸟的爪子跳出井的唯一机会，她本能地不想错过。 “很感谢关总对我的信任，我个人很愿意，只是，可以给我几天时间把家里安顿一下吗？如果进了厂，家里我就顾不上了，得先安顿好。” 关佩洁很欣赏能抓得住机会的人，对着诚惶诚恐的汪晶安抚道，“不着急，你先安顿好，我手头还有点事，等我忙完了会找你的。” “好的！” 关佩洁沉默片刻，又确认了一次，她不想以后爆出什么纠纷，给胡家招是非。 “有个事我要再强调一遍，如果你选择跟着我干，我会让你做文定农副产品加工厂所属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厂子实际控制人是我。你可能不理解法人代表是什么意思，简单地说，就是厂子办起来，利润是我的，你领的是固定薪水和分红，不过如果厂子有问题，承担风险的是你，这样你能接受吗？” 汪晶没有犹豫，果断点头，“能！” “好处归我，风险归你，你不怕我坑你吗？” 见关佩洁这么问，汪晶笑笑，解释道，“我心里其实是有一本账的。关总如果想坑我，就不会把坑指出来给我看。任何事都有风险，即使是我的小卖部也是一样，有些货囤了卖不掉很正常，我们家用过很多过期的东西。可总不能因为害怕掉坑里，就不往前走了吧。何况关总是个体面人，丈夫又是大领导，就算是为了名誉，也不会这么做的。还有一点就是，我信任胡老师和姜老师的选择，他们的知交，肯定不会差。” “你很不错，合作愉快！” 关佩洁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汪晶也学着电视中港剧女主那样和对方握在了一起。 在院子里玩的两个小孩子看到这一幕，偷偷笑了。 小武碰了碰胡中玥的胳膊，“玥玥，我妈和关姨这是干嘛呢？” 还能干嘛，谈成了呗！ 小砸，你就等着被带飞吧～ 胡中玥把手上的西红柿塞给他，“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拿好了啊，别掉地上，中午要吃的！” 小武看看手上两个大西红柿，又看看接着寻摸的玥玥，再来一个绝对拿不下，果断站起身把衣服下摆拉起来，用衣服做了个菜篮子。 他四处看了看，心里默默对比了下玥玥家村里的院子，摇了摇头，“没原来的好～” “什么没有原来的好？” 胡中玥被他说的莫名其妙，拿回刚刚塞给他的西红柿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什么问题也没有啊！ 小武想用手指，又怕松开手菜就掉了，就直接努着嘴转了一圈脑袋，“我说的是这个院子，没有你家之前的院子好，比原来的小，院子中间没有大樱桃树，就一颗小桃树，树底下没有石桌石凳，也没有小仓房，夏天晚上都不能在仓房顶上看星星。” 说的挺好的，都是大实话，这个院子必然是比不上村里的院子，但是，下次别说了！小屁孩一个，懂什么叫政府规划，什么叫中心地段，什么叫教育配套，什么叫升值潜力！跟着玥姐买，别墅靠大海！ 胡中玥拍了拍小武的肩膀，眯起眼睛，露出八颗牙齿笑，“少年，我建议你撤回刚刚的观点。房子大不大的不重要，够住就好！能不能躺在仓房顶上看星星也不重要，我有竹床，想躺哪儿看星星就能躺哪儿看星星！重要的是，等咱们上了高中，你们住宿，我住家！” “不是，住家哪有住宿好啊！住在学校，没有爸妈管，听不到唠叨，和朋友在一起多自由啊！” 胡中玥闻言，礼貌微笑，唉，这少年不知家近好，误把住宿当成宝，上天有好生之德，还得靠我早点化，免得日后哭着跑。 “那确实，你们住宿的可以去学校食堂吃饭，我还得走路回家吃饭，听说食堂的饭菜都是水煮的，打菜的婶子手会抖，一份儿菜没几片儿肉，估计到时候你们都要瘦。唉，好羡慕你们啊，我就不一样了，我爸说到时候学习任务重，要给我顿顿肉，哎呀，我好害怕自己变成个胖子啊！还有啊，你们住宿舍，统一熄灯，我回家晚上还得熬夜刷题。你们晚上鞋子袜子都扔一起，也不用叠，也不用洗，多轻松；我住家里，我爸说脚捂一天，鞋里有细菌，让我天天换鞋子袜子不说，还得随手洗，太累了！唉，真羡慕你们可以一双袜子穿一个星期，然后带回家给妈妈洗的人！” 说完挥一挥衣袖，满意离开。 小武摸了摸胳膊，平了平身上的鸡皮疙瘩，没办法，玥玥笑得太瘆人了，说的话听着是有道理的，可怎么感觉更渗人呢…… 从堂屋出来的汪晶听到胡中玥这话，看了看自家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傻儿子，捂脸摇头。她积极支持儿子跟着玥玥他们一起玩，是想着近朱者赤，多玩玩，总能学上玥玥的两分聪明吧，现在看，算是学废了…… 正话反话都听不懂，以后出去会不会被人骗啊？ 不过玥玥说的对，住宿人多，心不静，对学习和成长都有影响，自己也得好好努力了，在这附近买下房子。反正不管怎么说，跟着玥玥走就对了！ 吃午饭的时候，她还向姜晓蓉打听了下买房的资质，听姜晓蓉说只要户口能落在这里就能买房，她心里就盘算开了，跟着关总好好干的话，在儿子上高中之前，她有信心能把房买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想法很好，在家里却没有全票通过。 文定盛产香菇的地方略偏僻，比他们榕树村更靠近山区，夫妻两个不能在一起，这是小武爸反对的原因。 法人代表只承担风险，不享受利润，不划算，这是小武爷爷反对的原因。 顾了厂里，顾不了家里，小武的学习没人盯着不行，这是小武奶奶反对的原因。 汪晶一腔热血被一盆凉水泼下来，比正常体温还低了。 晚上，她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一言不发。 小武爸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但是自家明明很过得去啊，吃穿不愁，在村里也是有面子有地位的，折腾什么呢？ 走出去，那是孩子的事儿，他们只管好好供孩子就行了。 这么一想，他也没哄，自顾自地睡了。 夫妻俩人就此一直冷战到关佩洁来访。 第99章 劝说 上半年过的平平稳稳，一眨眼就到期末考试总结大会了。 胡中玥虽然隔三差五请假，但成绩丝毫没拉垮。不是说同学里面没学霸，是学霸们都干不过她，她能考能写能书能话，奖状奖品又领了一大沓。 然后，就被薅上去作为学生代表发表讲话。 胡中玥看着台下排排坐的萝卜白菜，以及后面架着的长枪短炮，克制住心中的羞耻感，声情并茂地朗读了自己的发言稿。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三年级（1）班的胡中玥，今天能站在这里发言，我感到非常荣幸……最后，请允许我对我的同学们致以最诚挚的祝愿，希君生羽翼，一化北冥鱼，扶摇九万里，踏风与天齐！谢谢大家！” 这稿子是在校领导那里过了一遍的，语言简单生动，充满正能量，非常适合作为宣传素材来使用。 当天晚上，文定人在县电视台的新闻里看到了这个小姑娘，才知道原来是镇小今年考试全县第一，这孩子更是第一中的第一。然后，她就变成了全县有名的“别人家的孩子”，被当成一个标杆立在那里。 看到墙上贴了一排的奖状，胡中玥很苦恼。其实她没这么爱好当第一，现在是低年级，当第一很简单，到了高年级就不好维持了。 万一名次掉下来，那以她这个知名度，不得给人说是“伤仲永”、“江郎才尽”、“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小神童跌下神坛”…… 所以她的设想是保持前列，和上一世一样考个top9就行了。但是，题太简单了，她考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把正确答案写出来了，好像是本能反应一样，总不好故意改错吧。 “想什么呢？” 胡青鸿刚刚到邮局帮女儿取了出版社寄来的包裹，拿过来给她，大夏天的，房门和窗户都是开着对流的，所以他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女儿对着墙发呆，随口问了一句。 胡中玥望向他爸，蹙着眉头，“爸，要是我以后考不到第一了，你们会不会让我停了写作专心学习啊！” 没错，这是她最担忧的，如果她因为忙于事业荒废了学业，父母会不会出手干涉。 胡青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好思考了一番，问她，“你说的是考不到第一，还是考不好？这两者差别很大的。” “怎样算考得不好？” “如果是初中的话，跌出班级前三，年级前十，如果是高中的话，跌出班级前五，年级前二十，就算考得不好。” 胡中玥细细琢磨了下这个标准，保持这个水准的话，初升高能分到重点班，高考能考入985，不苛刻。 “那就是考不到第一～” 胡青鸿笑了，“那没什么关系，考试无常，偶尔发挥不好很正常，哪有次次第一的。但是如果你考得不好，达不到我刚刚说的那些要求，那爸爸一定会干涉的，因为高考很重要。” 知道了爸爸的态度，她心里就轻松多了。她不打算一直写作，把七侠系列完工之后，会转编剧，吃文娱的红利，再拿这个红利投资科技，到初高中那会儿，反正抱着关佩洁这根大腿，她也不用怎么亲力亲为。 想抱关佩洁大腿的人很多，汪晶就是其中一个。这一个月，她先后遭遇了反对、冷落、嘲笑，他们先是反对她出去工作，见她固执己见就开始冷暴力，过了半个多月，没看到别人来找她，就开始嘲笑她。她甚至生出了如果他们一定不支持自己，那她会选择离婚的念头，这个念头惹怒了丈夫，两个人大吵一架，要不是小武拦着，真去领离婚证了。 这哪行啊，好好的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的。老太太还是妇女主任，脸上挂不住，又开始好声好气地做汪晶的思想工作。 这不，婆婆又来劝了，“汪晶啊，你这一天天板着脸，别人来买东西还要看你脸色，影响多不好呀！那个关总肯定就是跟你随口那么一说，都没当真，就你自己当真了，还跟根生闹离婚，不值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家根生虽然没让你大富大贵，但也没让你缺衣少穿，我和你爸两个人也都是为了你的小家在努力往前奔，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汪晶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婆婆跟她说掏心窝的话，她反而受不了，直接哭了，把心里话都说了。 “妈，我不是不知足，我是想为小武挣一个以后。就像你和爸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为了我们家死命干一样，我也想为了我儿子拼一把。妈你知道吗，胡老师他们为了孩子上学把房子买在了学校边上，他的家底多薄啊，现在有这个条件，不就是因为关总拉扯的吗？现在关总愿意用我，我真的不想错过。” 小武奶叹了口气，都是为了孩子，她能理解，可是她得为先她的孩子着想啊。 “可你去厂里了，每天都不能回来，那根生不就跟鳏夫一样吗？他年纪轻轻的，每天回来睡冷冰冰的房间，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时间长了，你不怕他动什么歪心思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两个问题问住了汪晶，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老太太趁热打铁，“还有你说到小武的学习，以前玥玥在，有玥玥教着还好，现在玥玥不在村里，咱们家就你文化水平高一些，能给小武辅导辅导，你不在家，谁管小武的学习呢？你想让他考上高中，都得靠你督促啊！” 汪晶摇摇头，“妈，不是的，这两年我根本没有教过小武，他都是放假的时候跟着玥玥学，上课再认真听一遍，认真练习。他考满分，和我没有关系，是他自己努力的。所以我在不在家，对他的学习没什么影响的。妈，你劝劝根生吧，要是以后玥玥把小武他们拉进了高中，但是我们没房子，就得让他住宿，晚上挤在宿舍里什么人都有，能安安心心学习吗？” 两位妈妈谁也说服不了谁，局面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汪婶～” 第100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汪晶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妈，人来了！” 拎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她总算等到了！ 她擦干了眼泪，起身迎了出去，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关佩洁和胡中玥，一大一小，笑盈盈地看着她。 只是她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任谁看都是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更瞒不了这两个人精。 果然，那俩人对视一眼，小的开口道，“汪婶，小武在吗？” 汪晶摇摇头，“出去玩了。” 胡中玥当然知道小武没在家，这会儿正在她家里跟吴双一起玩游戏机呢，但显然这里不适合谈话，她得把人叫走。 “我给他带了礼物，汪婶要不跟我去拿一下？” 汪晶知道胡中玥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很配合地点头说好，回头冲里屋喊了一声，“妈，我去胡老师家给小武拿东西。” 小武奶本来是不想出来的，被儿媳妇喊破了，不得不出去打招呼，“玥玥回来了啊！行，你去吧，早点儿回来啊，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做饭，这儿得有人看着。” 汪晶没应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跟着胡中玥出了小卖部。 往胡中玥家走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各有所思，气氛有一种难言的尴尬。 关佩洁不说话是因为她想说的话不适合在大路上讲，胡中玥没说话是因为她在思考对策，如何打消小武一家人的顾虑，汪晶不说话是因为哭了被识破感觉很丢脸。 好在两家离得不远，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一进胡家，她就看到了儿子，正和其他几个孩子围在石桌那里不知道干嘛呢。 “汪婶，不管他们，咱们屋里聊吧～” 于是，三个人也没惊动那几个孩子，径直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关佩洁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汪晶，沪上那边有些忙，所以耽误了，让你等得比较久。” 汪晶摆摆手，“没关系，我理解。” 关佩洁看了眼她的脸色，不太好，就问道：“家里安顿好了吗？” 汪晶没有立刻回话，在心里苦笑，什么安不安顿的，无非就是选择自己和家庭的问题，她几番挣扎，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安顿好了，我随时可以出发，关总选好厂址了吗？” 关佩洁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明天我会带着你去见一见主管经济工作的周县长，谈一下这个事情，看看县里是个什么态度。” 汪晶听到“周县长”三个字都傻了，这真的是在文定县电视台新闻里才看到过的人物，一开始就搞这么大吗？ 见她没说话，关佩洁也没催促，升斗小民怕见官，三尺大堂六月寒，有敬畏，正常！ 胡中玥刚刚捕捉到汪晶头上闪现的思绪，再加上之前小武奶奶的态度，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要把脓包戳破，不能任其发展。 “汪婶，是不是家里没说通？” 这孩子真敏锐！ 汪晶震惊之余也没瞒着，直接承认了，“对，都不支持我，但我就想要争一口气！” 胡中玥又问，“是因为异地吗？” 汪晶点头，“一部分原因吧，他们也担心小武没人看着学习会掉队……” 关佩洁忽然出声，给了一剂定心丸，“如果是异地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厂子开起来用人的地方很多，除了财务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就近选择，你可以叫你丈夫一起来。只要人品过关，用谁都一样，我只看结果。” 胡中玥也给汪晶支招，“对啊汪婶，异地的问题很好解决，都是堂堂正正赚钱，在工厂干难道还不如种地挣得多吗？至于小武，我觉得你应该和他聊聊，听一听他的意见，没准儿他有自己的计划。” “这么大的事，问小武？” 汪晶觉得不可思议，小孩子懂什么，这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只要配合大人就行了。 胡中玥却和她说了另一种观点，“我爸妈总结出来的养娃经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尊重孩子的基础上督促孩子前进。跟小武说清楚你的决定，以及原因，目标，难题，然后听听小武的意见。” 事实证明，胡中玥说的没错，8岁的孩子已经明白很多事理了。 小武看到妈妈认认真真地和自己谈事情、讲规划，把自己当成大人一样看待，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他向汪晶保证，他会和妈妈一起努力，绝对不会落下学习，不会的内容，玥玥在的时候他会问玥玥，玥玥没在的时候他会问小文。 汪晶再无后顾之忧，她甚至还没和丈夫商量好，就直接和关佩洁签好了合同，去注册了“红星加工制造有限公司”。 只是，之后的事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关佩洁没有更多的行动，反而东转转、西看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在此期间，关佩洁偶遇了高中的领导，借他们的口传出了那位一言不合就捐楼的有钱沪商正在文定，得知消息的经委领导动了心思，想要提前完成今年的kpi，就让那位高中领导当了次传声筒，约个饭局。 上赶着不是买卖。 她有钱，搁哪儿投资都行。但是，这个年代，每个政府都有着严峻的招商引资任务，她得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果然，没等几天，经委领导就邀请关佩洁、汪晶、高中领导一起吃了饭，在席间才得知，这次有投资意向的，居然不是关佩洁，心都凉了半截，不甘心地问，“额，您没有投资意向吗？” 关佩洁礼貌笑笑，摇头否定，“暂时没有，我是帮朋友考察的，是朋友说看到文定盛产多种农副产品，每年都会浪费很多，太可惜了，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加工一下。” 经委领导激动了，站起来一拍桌子，“那敢情好啊！我们这里物产特别丰富，一年四季都有美味，特别适合做食品加工。不过，你们加工厂要建在哪里啊？” 关佩洁和汪晶相视一笑，说道，“这就要看经委会的诚意了～” 第101章 落址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能不知道人家的言外之意，要地呢这是！ 这事儿有点儿大，经委领导不敢做主，就转移话题，先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才能去找周副县长商量。 “哈哈哈，这个好说，只要是为了文定好，我们自然会大力支持。我们文定是个宝地啊，物产丰富，在文定做农副产品加工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你们挣了钱，老百姓有了工作，县里的农副产品也有了出路，三赢！” “不过，介不介意我问一句，这个加工厂规模预计搞多大，能为县里提供多少个岗位？” 关佩洁冲汪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按着私下商量好的说法来。 汪晶会意，“领导，我是个实在人，不说虚的，如果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建工厂，那我只能去租一个厂地，先弄个小作坊，最多也就能招四五十个人吧，如果有属于我们红星自己的场地，自然就另说了。” 经委领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饭后找了秘书来，让他调查一下关佩洁带的那个女人是哪里的人。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叫汪晶的女人是文定本地的一名村妇，家里只是开了多年的小卖部而已，哪儿来的能力办厂啊，肯定是关佩洁隐在幕后操作的。 所以，这个红星加工厂还是关佩洁的，既如此，他便可以去和周副县长汇报工作了。 又过了三四天，这位经委的陈主任就在招待所组了个局，关佩洁和汪晶进入包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想要见的人。 陈主任一见到二人，就站起来介绍，“关总，汪总，这位是我们县主管经济的周县长！周县长，这位是沪商关总，这位是关总的朋友汪总，这次想在咱们文定办加工厂的就是汪总。” “周县长您好！” “你好！你好！” 互相认识过之后，双方进行了一番秘密交谈。 这一顿饭大概吃了两三个小时，但还是没谈出个结果。 周副县长和陈主任尝了汪晶带过来的成品香菇酱，不论是拌饭还是拌面，或者是炒菜，都非常惊艳。目前市场上并没有拌饭酱，所以这个绝对会大卖。 周副县长当机立断，提出了将县里一个废弃的小工厂给她们做厂房，并且给出了企业所得税“两免两减半”的政策红利。 汪晶知道那个小工厂，原来是糕点厂的，比胡中玥家大不了多少，摇头，指明加工工艺复杂，需要柴火烟熏，要架设烘干道，只有废弃的军备粮库合适。 周副县长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县这个废弃的军备粮库有三四千平米，她是真敢要啊！ 汪晶还说了，把这个粮库给红星，红星自己改造，但是所得税得“三免三减半”…… 原本觉得能定下来的周副县长无语了，红星的要求真的是把政府的底线往下踩了又踩啊。 可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项目，产品真的很惊艳。 看他有些意动，汪晶也没有步步紧逼，反而哭起了穷。 “县长，今年三月，国家通过了《21世纪议程》，明确提出了经济可持续发展战略，把促进经济快速增长作为消除贫困、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首要条件，政府得大力支持我们民营企业啊！您是主管经济的，应该知道现在的设备多贵，多难买，我们这个厂一旦开起来，承担的不是一点点风险，是几百万。我当然也可以听您的，用那个糕点厂，招几个老阿姨，把手工作坊搞起来，慢慢从小做大，但是这个周期就长了，很难保证其他产香菇的地方不会赶在我们前面做大做强。” 从包厢出来之后，汪晶偷偷看了眼被指甲刺破的掌心，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这几天天天都在背稿，和关总反复对话练习，努力总算没白费，至少见到大人物她不再是战战兢兢，说话牙齿打架的状态了。 希望能打动周副县长吧！ 周副县长回去之后就去找了县长、县委书记汇报工作。平日里有分歧的一二把手在大事上还是能站在同一阵线的，小打小闹，算什么政绩，真要把这么好的产品，这么好的政绩拱手让人，市里怪罪下来，他们俩谁也落不了好！ 于是，县委领导班子召开会议，在会上通过了关于红星加工制造有限公司投资办厂相关政策支持，将废弃粮库有偿出让给红星，红星需在十年内给予政府15%的净利润分红，同时给予红星企业所得税“三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红星享有“菜篮子工程”运输绿色通道，红星拥有独立办学权，可在厂内开办幼儿园，教育附加税全免。 这个结果和关佩洁预想的有些差异，但是完全可以接受，这代表她们是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下了四千平米的地，完全避免了之后关于土地归属扯皮问题。 合同签署完成之后，她和汪晶跟随周副县长、陈主任等领导一起到废弃粮库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十年的分红花得太值了，这里不光是地面上的面积，地下还有十几个恒温地窖，太值了！ 15%的净利润，又不是毛利润，政府还是很照顾她们的。 和她们的心情正好相反，县里的领导们看到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就这么贱卖了，心都在滴血啊！可是没办法，县里现在只有服装厂一个厂子撑门面，这个农副产品加工厂开起来，他们县就不是一条腿走路了。而且从民生来说，农副产品加工更符合大环境需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关佩洁第一时间从沪上找了个擅长厂房改造的设计团队来文定，现场勘查，设计改造方案。 至于施工队伍，她没打算从外面请，还是在文定当地找吧，可是，从哪儿找呢？ 胡中玥听到干妈自言自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我认识个挺靠谱的施工队伍。” 第102章 杯水车薪 关佩洁闻言抬眸，先问了句，“贵吗？” 胡中玥回忆了下那张收费单，虽然是特殊情况，但收费确实低啊，摇摇头，说道：“不仅不贵，还可以说很便宜。” “水平怎么样？” “我个人觉得挺好的，我家城里那房子就他们修缮的，看不出破败的痕迹吧？主要还是熟人介绍的，是小叔他们局长介绍的那位中人的亲戚，人挺实诚的。” 关佩洁点头，“那就得麻烦你爸跑一趟了。” 胡中玥点点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她在县里的家安装了座机，她爸妈暑假有函授课，所以就留在县里，只有关佩洁和吴双陪着她回来。 胡青鸿办事能力很强，听到女儿说这件事，立刻去找了张大爷。 张大爷一听是给上次修缮房子的妻侄介绍生意，直接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挑选一批技术过关、人品过关的工匠。 待胡青鸿一离开，张大爷就着急忙慌地扯着老伴儿往她娘家赶，找到上次修缮房子的那个侄子，说了这事儿。 “咱们县拉到投资了，沪上那边一个富商要在咱们这边办厂，政府把原来那个废弃的军备粮库卖给他们了，人家现在在找施工队伍，要对粮库进行改造。这可是个大工程，做好了抵你们打一年零散工。这个事是你上次修房子那家人跟我说的，你看，上次我跟你说吃点儿小亏没事，会有大福报，没错吧！” 那位工头拉着张大爷的胳膊一直道谢，“谢谢姑父，多谢姑父想着我！人家说要多少人了吗？” 张大爷拿起旱烟抽了一口，“你先组十七八个人，一定要找技术过硬、人品过硬的，这是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马虎不得，那些偷奸耍滑的、弄虚作假的一概不要！别怕得罪人，得罪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得罪政府那就是找死！” 那位工头连连应声，立马开始琢磨人选。 过了两天，设计团队已经将改造图纸交上来了。关佩洁和胡中玥看着图纸，分析着厂房布局规划、消防设计、通风设计、烘干道等各方面，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这图纸差不多可以定了，不知道施工队那边什么时候能开工？” “应该快了吧！” 说起施工队，胡中玥又想起另一件事，“干妈，咱们是不是借这个机会把施工队伍组建起来，慢慢介入地产行业？您之前不是说成立一个儿童基金会，去鹏城拿地吗？我后来仔细回忆了下，宝安龙岗那边有漏可捡，雄丰和振业集团合作的项目新城花园是今年停工的，停工之后一直搁置了二十多年。我记得当时看八卦，说他的拿地价才五六十块钱一平，九百多亩，如果咱们能接盘，绝对大赚。” 关佩洁两辈子头一回听说这个事，一平米五六十，好便宜，可以搞！ 可是九百多亩，面积不小啊，拿下来得几千万，从云阙账上拿出来的话，可能会影响云阙的正常运营。 胡中玥瞅着她，“钱不够，还是人不够？” 关佩洁现在有些怀疑，这小孩儿是不是会读心术，“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胡中玥看到她的怀疑，干笑两声，重生被识破了，读心可不能被猜到，这可是她保命的武器，“川字眉了，还不明显啊？区区一个项目就让手眼通天的关总愁成这样，只有钱和人这两方面原因。” 关佩洁竖起大拇指，“我有时候都觉得你上辈子是不是搞刑侦的，是不是电视上演的那种通过微表情侧写就能抓住罪犯的大咖，眼太毒了！”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你知道九百多亩是多大面积吗？” 胡中玥点头，“差不多六十万平，一平六十，要三千六百万。” 关佩洁又叹一口气，“云阙刚刚拿出五百万，再从中抽出几千万资金，必然会影响运营的。” 云阙传媒这一年其实没少挣，通过授权费用，以及联合开发服装、文具、玩具各种周边产品，实现了年盈利过亿的目标，但是，任何一家公司一次性抽调一半流动资金，都会出现短期资金周转困难、偿债能力减弱、财务风险激增的情况，甚至会导致公司在面临市场机会时无法迅速响应，错失良机。 胡中玥没说话，她在想她折子里有多少钱了。《七侠历险记》已经出了三本，第四本在筹备中，目前国内累计销量已经超过百万册，也被翻译成多国语言通过国际图书博览会卖到海外，目前她已经拿到了一百多万的版税。 听起来不少，但是一点儿都不经用啊…… 三千六百万，怎么办呢？ “洁玥那边呢？” 关佩洁摇摇头，“不行的，洁玥虽然是母公司，但七侠的运营权在云阙，账目独立，想以七侠基金会的名义去买地，走不了洁玥的。何况你也知道，洁玥是为了优化股权架构，降低税务成本，隔离风险存在的，洁玥出面更不合适。” 胡中玥托着小脑袋，和关佩洁一起发愁，“我只能拿一百万出来，杯水车薪……” 关佩洁乐了，“可以啊，书没少卖嘛！” 她其实不知道胡中玥有多少钱。云阙传媒拥有的是七侠系列的各种衍生版权，而且并没有支付费用，因为是胡中玥拿这些版权参股云阙，两个人五五开。不过去年云阙没有分过红，她俩都不需要，盈利就用来扩张公司版图了。至于出版社的那部分，属于胡中玥私人的，她从来没有关注过。 胡中玥叹了口气，“太少了，想干什么都干不了，不行啊，还得催催动画片～” 关佩洁的叹气声更大，“钱先不说，总是能解决的，但是没人用怎么解决呢？现在摊子铺得太大，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地产行业未来发展那么快，咱们知道哪儿是重点，也都是经历过二代、三代、四代、五代住宅的人，在户型设计方面完全能领先，大言不惭地说一句，咱们去地产行业那是做了必成，成了必然会越做越大，所以我依旧不能在台前，怎么办？你还有人可用吗？” 第103章 单独在家 又来？！ 胡中玥看着干妈，大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有没有人选你还不知道吗”…… “要不要问问你爸妈想不想下海？” 关佩洁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自从总设计师南巡讲话之后，改革开放进程加快，市场经济体制逐渐确立，市场环境对创业和经商的人特别友好，人们对财富更加渴望，传统的“铁饭碗”观念逐渐被打破，所以很多体制内人员辞职下海，没准儿胡青鸿、姜晓蓉两口子也有这个想法呢，那没人用的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嘛！ “额……” 胡中玥其实是不想让她爸妈下海的。 经商哪有当老师轻松啊，一年三个月长假，多爽啊！ 说到赚钱，家里有她一个人赚钱就够了，爸妈要是能顺顺利利地评上高级教师，一边工作，一边享受生活，安安稳稳地干到退休，退休之后拿着五位数的退休金，悠悠闲闲活半辈子，一点儿不比经商差！ 但是人生是他们自己的，怎么选择还得他们自己做主。 “我问问吧～” 关佩洁拍了拍胡中玥，“对嘛，要是他们也想下海，咱们就可以多注册几个公司，什么地产、金融、互联网、零售百货之类的咱们都可以搞一搞，我之前就抢先注册过一批域名，咱们还可以早点儿把搜索引擎、电商平台弄出来！” 胡中玥听得头皮发麻，什么都想干，得投多少钱啊，现在只一个鹏城就开始发愁了～ “干妈，您这个商业帝国规划也太庞大了些，咱还是慢慢来吧，步子大了，那个，容易扯着～” 顶着萌娃脸说这么成熟豪放的话，这反差，逗得关佩洁哈哈大笑，“瞧把你吓的，我也没说是立刻马上啊，反正只要比别人早两步出发就可以了！鹏城拿地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你就好好创作你的角色，写你的剧本，云阙的后劲是充沛还是乏力可全靠你了！” 说回鹏城，胡中玥又想起一个点，“貌似这个时候外商有特区倾斜政策，在鹏城买地比内地商人容易，所以您看要不要想办法在港注册一个公司，可以申请离岸收入免税的。” 还有这一说？关佩洁瞳孔震惊.jpg。 “可以啊，我发现你懂得很多啊，这些信息差我都不知道，我以前就是局限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炒炒菜，炒炒股，吵吵架……” 胡中玥苦笑，在鹏城当那么多年的社畜不是白当的，看那么多网文和娱乐八卦也不是白看的。现在她终于相信曾经读过的鸡汤，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圆，认真做过的每一件事，总有一天会以一种新的能量反哺回来。 这次关佩洁在文定待了挺久的时间，从找汪晶到粮库开始施工，大概花了二十来天，丈夫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没办法，施工队那边选了个监工之后，她就回崇文了。 这下就剩了胡中玥和吴双两个人在家，家里没个大人，吴双倒没觉得有什么，胡中玥就有点儿怕。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可害怕有人来爬她家院墙了，也害怕有人爬不过墙就往院子里扔东西，怕得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把菜刀别在堂屋的门拴上面，才勉强合眼眯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吴双看她眼睛底下一片青黑，问她怎么了。 胡中玥生无可恋地说，“怕进贼……” 吴双都无语了，门栓得好好的，就算是贼能爬过她家那扎了一圈碎玻璃的高院墙，也进不了堂屋啊，不知道怕个啥……最多是外面的东西丢了，外面也没啥，没在家住，菜都没种，贼还能把石桌石椅搬了去？ “瞧你这老鼠胆，没出息，晚上我陪你睡～” 胡中玥如五雷轰顶，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是男孩我是女孩，你十三了，我也往八岁走了，睡一起算怎么回事！ 她疯狂摇头，“不要，好意心领了，我不习惯和其他人睡一张床！” 吴双丢给她一枚卫生球，“想什么呢，我是说我坐在你屋里椅子上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去睡觉！” 到了晚上，他真的坐在她书桌旁边的官帽椅上，等她睡着，只不过她还没睡着呢，他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到第三天，两个人都扛不住了，胡中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喊刘小枝过来陪她最合适。 于是，刘小枝就在她家住了一个月，顺便给他俩做饭，白天回去看看奶奶，顺便在自家菜地里拔些菜、拿些腊肉什么带过去做，跟住家保姆一样，算上从家带的菜钱，胡中玥一个月给她一百五。 八月这一个月，她和吴双带着那六个葫芦娃学完了四年级下册语数英的内容，没错，他们的速度加快了，七月学完了上册，八月学完下册。 小娟儿总抱怨学得太快了跟不上，放假也没玩上，总共也没爬几次山、下几次河…… 但是胡中玥没空管这个，对小娟的哭诉视而不见。不是她胆子大了，翅膀硬了，不害怕娟姐的挠痒十八爪，实在是她太忙了。 她下半年还有别的计划，所以暑期必须得把七八九十写完。第七部《天气瓶里的雪山银狐》对应的是《飞狐外传》的故事背景，第八部《七彩晴雨伞和雪山飞狐》对应的是《雪山飞狐》的故事背景，第九部《七巧板变成的庖丁解牛掌》对应的是《书剑恩仇录》的故事背景；第十部《电子宠物大闹高昌迷宫》对应的是《白马啸西风》的故事背景。 吴双完全一副贤内助的模样，看她一天到晚趴在桌上写写写，除了每隔半小时把她拎出来休息十分钟以外，其他事都帮她做了。 这样潇洒的日子一直过到八月二十六，关佩洁派司机来接吴双回家，顺便把胡中玥送回县里。 临行之前，自是少不了依依惜别，八个人站在一起拍了合影。 胡中玥最矮，被安排在c位，如众星捧月。她左看看，右看看，后看看，每个人都长高了不少，唯独她…… 宝宝心里苦，她什么时候才能不是最矮的那一个…… 余光已经瞥到偷笑的人，玥姐一向是“我不痛快，你们也不能太痛快”，于是乎，“你们最近好好看看我给你们留的书啊，下半年有个挺重要的比赛，到时候每个人都得参加！” 第104章 替玥玥守着 每年开学前几天，胡青鸿和姜晓蓉两个人都要提前去学校开会的，有时候还要参加教育局组织的大会，这个时候，姜母就会过来帮几天忙，看着小外孙，给俩孩子做饭。 这不，刚进院门，她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绿豆腊排骨面头，扔下吴双就往屋里跑，“好香！姥姥，你宝贝玥玥回来啦！” “你为什么吃这种糊涂饭？” 随后跟来的吴双特别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吃这么黏糊糊的东西，对他来说，这三样东西，单吃每样都好吃，绿豆汤，红烧排骨，都很好，但是放一起就贼奇怪。 这也不能怪吴双挑嘴，他的口味是跟着关佩洁走的，关佩洁日常做饭都是沪上那种，要么如清蒸鱼那样清淡素雅、鲜润营养，要么像糖醋排骨那样咸甜适口、浓油赤酱，哪有人把饭菜煮成一锅糊糊的…… 姜母手里正忙着炒菜，腾不出手来，“乖乖，厨房热，去外面凉快，很快吃饭！” 看到姥姥热得直冒汗，胡中玥扭头指使着大孩子，“哥哥，把电风扇拿过来给姥姥扇扇～” 吴双瞥她一眼，“你怎么不去？” 胡中玥礼貌微笑，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俩的身形差，“你壮，我小～” 后面的司机扭头找了找，看到八仙桌上坐着的长城电风扇，直接拔了插座拿了过来。 “谢谢叔叔，哥哥，帮忙拿个椅子过来，灶台上不好放，放门口往里吹就行了～” 吴双无语地指了指自己，又是我？ 胡中玥满脸无辜，“叔叔手上拿着风扇，不是你去，难道是我这个小孩子？” 司机已经习惯了这俩天天斗嘴，自己默默转身又拎了把椅子过来，把风扇插好，厨房的空气流动起来，姜母瞬间觉得凉快多了，转头冲外孙女慈爱地笑了笑。 午饭很丰盛，红烧肉、糖醋小排、狮子头、炒时蔬、西红柿鸡蛋、干菌炒腊肉、鱼头豆腐汤，还有专属于胡中玥的绿豆腊排骨面头。 这还是吴双头一次吃到姜母的菜，太合他口味了，吃得头也不抬，两碗米饭下肚，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儿，瘫在椅背上，冲姜母竖起大拇指。 “姥姥，您的手艺是这个！” 姜母笑的见牙不见眼，“喜欢你就多吃点儿，只要放假你就过来，喜欢吃什么告诉姥姥，姥姥给你做！” “好！我一放假就过来蹭吃蹭喝，您别嫌弃我吃得多就行！” 听姥姥说起姜家村，胡中玥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我姥爷咋没过来啊？不行，我要给村里打电话，叫他过来，不然他一个人在家饭都吃不好～” 姜母拦住她，“别打，你姥爷在城里呢，他在红星厂房那边当监工，中午不回来吃饭。” “啊？” 胡中玥很意外，她只知道干妈着急回家，托爸妈给找个靠谱的监工，没想到居然找的是姥爷。 转念一想，也对，监工得自己人，知根知底。她们一家里面，就姥爷能干，他不用上班，时间自由，当过村长，知道怎么管人。 “那家里的地？” 姜母拍了拍外孙女，“租给别人了，每年给粮。” 看着外孙女疑惑的眼神，她把孩子不知道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上次关佩洁拿给周副县长尝的香菇酱是胡中玥找她姥姥做的，姥姥的手艺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好的，所以她就把上一世香菇酱里有的东西跟姥姥说了，俩人在厨房忙活了一天，从鲜香菇试到干香菇，从切香菇试到捶香菇，从鸡胸肉试到猪里脊，从二荆条试到小米辣，从花生油试到豆油，从甜面酱试到黄豆酱、豆瓣酱，从花椒八角试到王守义十三香，终于配出了味道最合适的配比。 拿下县里的合同之后，关佩洁就问了这酱是谁做的，在得知是姜母掌勺之后，就动了心思。但是她没跟胡中玥说，因为她发现小姑娘不太想让自己家人沾染两个人的生意，不知道避嫌还是怎么样。反正离开工还有几个月，到时候再慢慢做小姑娘的思想工作。 凑巧她着急回家，就问胡青鸿两口子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在厂里当个监工，因为厂房的改造非常重要，花费也不小，必须得找个知根知底的镇场子。 要说镇场子，胡青鸿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老丈人，他当过村长，是能镇得住场子的，和媳妇儿商量了一下，就举贤不避亲了。 关佩洁不知道多高兴，她一开始找法人的时候就想找胡家人了。没别的，就是觉得胡家人靠谱。这法人虽然没当成，但是做个后勤管理一点儿问题没有，厂里的安全、卫生、秩序问题都可以交给姜父，她绝对放心。 她请姜晓蓉带着她上门求贤，姜父当时还觉得很诧异，“我这么大年纪了，不合适吧……” 关佩洁不赞成地说，“您别妄自菲薄，五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人生的黄金时期啊，比年轻人多了丰富的经验和稳定的心态，有人脉，有资源，身体也还有活力，完全就是巅峰状态！” 然后她也不等几人反应，就对姜母说，“实不相瞒，这厂子是我和玥玥两个人的，她拿方子入股，占一半股，我也想请您去厂里，做技术指导，在我们没有实现自动化之前，重要的配料工序需要您来。这件事，任何人都没有您合适，因为这是我们厂的核心技术，一旦泄漏，整个厂子都完蛋了。待遇方面，我给你们二老一个月开两百块的管理层工资，绝对比种地强。” 接着又打起感情牌，“孩子们都在城里，您二老日常在家多孤单，到城里一大家子就团聚了，平日里隔三差五就能凑一起吃饭，多好啊！” 就这样，把姜父姜母都说动了，两个人快速把地租出去，把老父亲托付给大哥，他们每个月给父亲抚养费，父亲拿着钱约束大嫂，量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以后，姥姥姥爷就替玥玥守着厂子！” 第105章 春雷杯 九月一号，全国统一开学。 胡中玥报名从来不自己去，都是姜晓蓉一手包办，今年也一样。 这个学期姜晓蓉又升了一级，跟班走了。本来学校是没有这个先例的，一级一级老师是固定的，这样每位老师每个学期教授的都是同样的内容，舒适区自然反馈比较好了。 但是，谁让人家上学期期末考试带的班考了全县第一呢，学生家长在报到的时候强烈要求她继续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 碰巧，四年级有位女教师怀孕了，害喜得厉害，带不了班，校领导经过商议，就让这俩换了岗位。所以，胡中玥依然没有翻出老妈的手掌心。 “妈，那明年怎么办啊？要是家长又去集体请愿，不就把你架那儿吗？到时候学校领导和老师会不会觉得是你煽动家长们搞事情？” 从龌龊的职场逃回来的胡中玥总是习惯性做最坏的打算，她已经在想，要不要建议老妈找找人，申请调岗到县小了。 反正凭成绩，她妈去哪儿都有底气。今年在老妈手里更好，春雷杯来了，她要是拿了奖，老妈也能跟着拿个优秀指导老师奖吧。 姜晓蓉倒是没想那么远，“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服从学校安排。” 胡中玥摇头，这也太被动了，有能力的人应该掌握主动权。 “妈，沐晖快上幼儿园了，你要不跟我爸商量下，活动活动，到县小来？” 女儿的话提醒了姜晓蓉，沐晖已经两岁多了，明年下半年就该上幼儿园了，县幼儿园就在县小旁边，如果能调到县小，自然是极好的。 “调往县小可没那么简单啊，县小那些老师背后都是有人的……” 胡中玥不理解，今时今日，老妈怎么还这么没底气呢？ “你背后也有人啊！妈，别怂，拼实力，咱不惧，拼人脉，咱也有。这样吧，回头叫小叔带着我爸去找赵局长，表面上就说是感谢赵局长给介绍了张大爷，帮咱们家拿下好房子不说，还帮我干妈找了靠谱的施工队，这纯属私交吧，送点儿谢礼不为过吧！” 姜晓蓉迟疑地问，“送礼啊？那送多少合适啊？” 胡中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明面上的礼不用太重，正常送就行，只一点，让我爸给局长一句话，就说厂里要招俩安保，一个月一百多，问问局长还有没有合适的介绍。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啊，做一个资源置换就行了，跟行贿受贿完全不搭边～” 后世很多单位的二代都是这样上位的，电网的进烟草，烟草的进铁路，铁路的进电网，多常见的避雷式操作啊！ “那人家能知道我们想干嘛？” “哎呀，能当局长的不知道多精呢，你想不到他都不可能想不到，不信等我爸下了晚自习回来你问问他～” 当天晚上，姜晓蓉果然和胡青鸿商议了这事儿，胡青鸿为自家姑娘的脑洞感到自豪，不愧是从小就看兵书的娃，可以！ 这周末刚好是大周，休两天，吴煜照例过来吃饭。从今年三月份实行大小周开始，胡青鸿就让他大周过来待一天，吃吃家常饭菜，免得一个人随便应付。小周只有一天假，就随便他自己怎么放松了。 饭后，兄弟两个说起此事，吴煜觉得非常可行，既不用刷脸欠人情，还能解决两个问题，靠谱！ 他伸手去捏胡中玥的婴儿肥，“玥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转的也太快了吧！” 胡中玥往后一躲，“哎呀，小叔，你手上都是土，还往我脸上蹭，是怕我不长疙瘩吗？我要跟干妈告状！” 吴煜这会儿正给胡青鸿帮忙挖小鱼池。 上午胡中玥说家里院子要是能有个鱼池就好了，种上水草，养点儿红鲤鱼，又好看又好吃。 这不，吃完午饭，宠女狂魔胡青鸿和姜晓蓉商量了一下，直接就拿出锄头，把院子西北角的豆角架给撤了，挖个鱼池。 吴煜也过来帮忙，俩人一个挖一个铲，不一会儿就挖了个小坑。 一听小姑娘要告状，吴煜就怂了，长嫂如母，他很敬畏大嫂，不敬畏不行啊，他怕大哥的“铁砂掌”。 “别别别，小叔错了，小叔给你道歉，玥玥小人儿有大量，玥玥肚里能撑船！玥玥，做人不能没良心，我可是在给你挖鱼池啊！” 胡中玥傲娇地点点头，“好吧，原谅你了，小叔下次可别这么为老不尊了！” “老？我？”吴煜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比你爸小好不好！” 胡中玥耸肩摊手，“没办法啊，谁让小叔你年纪轻轻就长得一把年纪的……” 其实吴煜长得挺帅的，只不过是偏成熟那种的，尤其是当了副局长，气质越发沉稳，和胡青鸿站在一起，比胡青鸿看着更成熟。 吴煜杵着铁锨，这次换他傲娇了，“本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胡中玥挑眉，还有什么好消息是她不知道的？ 一抬头，她就看到吴煜头上冒出三个字，“春雷杯”。 行吧，就知道没什么新鲜的，她无所谓地说，“我不想知道～” “诶诶诶，别走啊，小叔不逗你了，来来来，告诉你，是一个作文竞赛。” 胡中玥转身，假装气鼓鼓地瞪着吴煜，一副“你再不说我就要哭了”的架势。吴煜也不逗她了，把春雷杯的征文活动告诉了她。 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懵逼地看向胡青鸿，“什么情况？” 胡青鸿都要笑发财了，“她早知道了，暑假我们在京市认识的那个作家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事儿。” 他说的人是郑杰。暑假，郑杰本来是打算带郑昊来文定的，结果他老婆生病住院了，离不了人，只能作罢。儿童少年基金会开始筹办春雷杯赛事之初，他就听说了，等他们确定了承办方之后，他才给胡中玥打电话说这个事，并且建议胡中玥参加。 “啊？那也别走啊，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第106章 晋级 胡中玥站在通往堂屋的台阶上，双手抱臂，嘟着嘴不说话。 吴煜没再卖关子，“十一月要评选第二届全国十佳文学少年，这个可以由学校组织学生统一报名，也可以自行报名，报名的时候需要附带原创作品。这个奖很有含金量，所以别忘了报名啊！” 吴煜说的是苏北教育出版社《全国优秀作文选》杂志社组织评选的“小雨花杯”全国十佳文学少年，在青少年文坛种极具影响力。 “谢啦小叔！” 胡中玥道了谢，转身回房琢磨作品去了，这个奖难度比较大，她不打算带那六个一起上，自己先闯一闯看看什么情况吧。 吴煜得了一句谢，舒服了，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青鸿哥，我还有个事儿忘了，你从二级晋一级通过了！” 胡青鸿手里的锄头差点儿都扔了，要不是手上都是土，一准儿就掐吴煜的脖子去了，这小子，还是像原来那么淘气。 “早上来了不说，你还敢再晚一点儿才想起来不？你让我多高兴半天会怎么样？我跟你说，你要是早上说，你中午会吃的更好！没准儿我岳母大人一高兴，卤上一个猪头，咱哥俩可以喝个痛快～” 吴煜听他这么一说又是后悔，又是委屈，“我是真忘了！” 行吧，因为忘了，所以旺了。 哎呀，他这一大关总算是迈出去了。 中教三级晋中教二级相对容易，但二级晋一级难度就大多了。 首先，间隔时间上就要求和上次晋级相隔五年以上，要连续五年年度考核达标，有参加继续教育培训，年工作量要超过同校专任教师平均课时量……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科研成果，要在省级甚至是国家级报刊杂志上面发表过学术论文。 这也幸亏去年胡中玥火了，给他联系了国家级的教育期刊《语文教学与研究》，投了稿过去，发表之后，年初他就提交了晋级申请。 “我没想到这么快～” 因为晋级审核流程非常复杂，一般情况下需要六至八个月。准备材料需要一个多月，材料准备好提交学校，由学校先审核，这得一个多月。 学校审核完成之后后提交给县教育局复审，这个复审就得个两个月，教育局复审后提交市教育局，市教育局审批之后公示结果又得俩月，从得知结果，到证书发放，又得一两个月。 他真没想到这么快，晋了一级，技术等级工资涨到489，岗位津贴也会涨到209，这样他的月收入就将近七百了。 胡青鸿很难压抑胸中的喜悦，十年，他的工资翻了十倍，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十年，他可能会拿到七千？再往后，一个月过万也不是不可能吧？ 他扔下锄头，搂着吴煜的肩膀说，“好兄弟，谢谢你，晚上咱们不醉不睡！” 姜晓蓉得知此事也十分高兴，还真出去买了猪头、下水什么的让姜母卤了。 一下午，姜家灶间腾起的白雾裹着八角香气，铝制饭盒里颤巍巍的卤猪头刚出锅，姜母用火钳夹着搪瓷盆往八仙桌上端。 等姜父回来后，胡青鸿拿出了一瓶茅台，茅台酒瓶的红绸带在八仙桌上投下细长的影，三只小酒杯已经倒满。 姜父举着酒杯，有感而发，“青鸿，来，咱们爷俩喝一杯，看你日子越来越红火，我真为你高兴啊！” 吴煜也举起杯子，“还有我，还有我，恭喜青鸿哥！来，走一个！” 胡青鸿端着小酒杯轻轻在空中一碰，杯中酒就顺着喉咙下去，化作心中的酸楚。 灯光下，他的影子拓在墙上，一抖一抖的。 姜晓蓉叹了口气，握住丈夫的手想给他一些支持，谁料丈夫直接攥着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那年玥玥住院，沐晖发烧……医院要押金……我蹲在收费处水泥地上数分分钱……” 泪珠子砸在姜晓蓉手背，烫得她慌忙用袖口去掩。 “谢谢爸妈把你嫁给我！” “谢谢爸妈帮我们照顾孩子！” “谢谢爸妈让我感觉很温暖！” “现在终于好了，我的工资涨上来了，我终于熬出来了，我能好好养活你们了！” “我胡青鸿，今后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了！” 姜晓蓉叹了口气，提起往事她也泪目，他们俩真的太不容易了，完完全全的白手起家，咬着牙奔出了一份家业，依然还要被社会前进的步伐裹挟着往前走。 这场酒喝到半夜，三个人喝得醉醺醺的，尤其是胡青鸿，烂醉如泥。 胡中玥怕酒味影响到沐晖，让老妈把弟弟抱到她屋里睡。反正小沐晖现在都是睡整觉，晚上也不会起夜，影响不大。 沐晖抱走之后，姜母和大女儿一起把女婿扶回去。姜晓蓉拿了个帕子给胡青鸿擦洗了一遍，坐在那里发呆，回想起刚刚丈夫拉着她的手失声痛哭的场面，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更努力一些。 第二天，三个男的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好在是周日，都休息。三个人喊头疼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姜母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把拐枣分给他们，“吃吧，解酒的～” 见到这一幕，胡中玥忽然来了灵感，《连城诀》的主角狄云正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刚好来写个《拐枣旋风拯救哭泣花园》，第十一本，有了！ 九月下旬，春雷杯组委会公布了本次征文比赛的主题——梦想。征文需要于十一月份寄至组委会，通过初选之后，次年一月需前往京市参加现场作文环节，四月初会公布评选结果。 关于“梦想”的主题，胡中玥在犹豫，是不是要将后世的高科技写进去，如果写得太惊世骇俗，应该会被七四九局拉去切片研究吧。 好在有两个月的时间备稿，她就不信了，自己和小伙伴儿们一起还能打磨不出来合适的参赛作品？反正不管写什么方向，最后把它拉到“少年强则国强”的高度，用那个万金油结尾，“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妥妥滴。 第107章 生气 这个时候十一还是只放三天假，趁着这三天假，胡中玥回村盯着那六个，把征文给写完了。 这六个家伙写的方向都不一样，小文的梦想是成为桃李满天下的老师；小兵的梦想是成为军人，祖国统一；小丽的梦想是当一个大明星，闪耀舞台；小娟的梦想是研究出无人机，和无人机一起看遍山河；小武的梦想是成为有社会担当的企业家，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小虎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美食家，能尝遍天下美食，把中餐推向全世界。 稿子修改完成之后，胡中玥指着稿子问他们，“你们是把这个给我，我帮你们投出去呢，还是带去学校找老师，走学校的路子？” 小娟想也不想，直接说，“那肯定你来啊！你不是说可以集体参加，也可以个人报名吗，拿到学校去，最后报上去的名字是不是我们的都不知道……” 她说的这种情况是他们之前切实经历过的。之前县里作文大赛，他们的作文交上去之后，一位老师的孩子就把他们几个作文揉在一起，换了个名字，重新“创作”了一篇，最后得奖了。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抄他们的，直到学校在表扬墙上张贴了那篇获奖作文，他们读了才知道，原来里面好多好词好句好构思都和他们的一模一样。 胡中玥闻言眉头皱起来，“啥玩意儿？换名字？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小娟“呵呵”干笑两声，拉着胡中玥的袖子企图萌混过关，“你那么忙，一点点小事，打扰你干嘛～” 这个瓜娃子，说这话，多生分啊！ 小虎看到玥玥的脸色立马变了，悄悄踢了小娟一脚，小娟反应过来，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 小虎赶紧打圆场，“不是那么回事儿，玥玥，就我们六个知道，谁都没说，包括爸妈，不说是因为这个奖没那么重要，而且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上学，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和老师吵吵起来。” 胡中玥看着他们七个身上一模一样的冲锋衣团服，自嘲地笑笑，“所以我现在是被你们排斥在队伍之外了吗？” 那我有假期就回村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下轮到他们几个急了，连连摇头，“不是的，我们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想让你跟着生气。” 胡中玥面无表情地摇头，“你们是改变不了外界环境，但是不代表我不行，这种恶劣的行为大可以上报教育局，调走那个老师。” 一个个吓一跳，上前围着劝阻，“玥玥你别冲动，民不与官斗，又不是改我们考试成绩，真的不重要……” “我发誓，以后再有事一定不会瞒着你了！” “玥玥你这样气鼓鼓的好像一只河豚啊，好可爱！” “哎呀，玥玥，你可是最好的玥玥，最大度的玥玥，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胡中玥气笑了，“道德绑架是吧，你们瞒着我，我生气还成我的不对了……行行行，我不回来了，你们爱咋滴咋滴，有缘就县高见吧！”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冷却了，没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娟踢了踢小虎，眼神询问，智慧担当，现在怎么办？ 小虎瞪她，都怪你嘴上没有把门儿的，说漏嘴了吧…… 胡中玥没理他们的眉眼官司，也没说话，她靠着樱桃树，闭上眼睛，周身仿佛起了一层结界，没人敢叫她。 其实她没睡着，脑子正活泛着呢，都拉拔两年了，还真能半路撒手啊，异地的问题一定要解决。 回头得和干妈聊一下，把加工厂工人的岗位和工资定下来，让汪婶联系一下那几位婶婶，如果几位婶婶都能进加工厂，那就可以把他们六个送到县小借读，这是政府给厂子的教育福利。 她这边顺利的话，最多一年，老妈也能成功调岗，她就能跟着去县小了，到时候就在一个学校了。 不对，应该是老妈先调岗，然后他们六个再申请借读，最好能和她分到一个班，要是他们都能进老妈带的班，那绝对是双向保护，互为王牌。 嗯，就这么决定了！ 她忽然睁开眼睛，一拍桌子，“你们几个听好了，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下次有什么事无论好坏一定要跟我说，否则，我这里，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六个脑袋一起点头，七只小手再次交叠。 回县里之后，胡中玥询问了姥爷加工厂改造的进度，姥爷说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了。 得知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开工了，她给关佩洁打了个电话，商讨了一下招工的相关事宜，定了基本工资、节日福利、年终奖金，然后提了一嘴，想让那六个孩子的家人进厂。 关佩洁说让她自己看着办，她那边在忙于在港注册公司，那三千多万的漏不捡实在是对不住她这个重生的身份。 在港注册公司，也需要有一位白手套，她找不到人就去找了堂哥。 “哥，你在花城这么多年了，认识那么多人，有没有那种人品不错运气不好的人给我介绍一个，我想去香港注册个公司，到鹏城走一走～” 关佩洁的堂哥，就是那位经贸部部长，在广交会帮助过文定服装厂的关文谦。他在花城待了十年有余，确实有很多熟人。 关文谦笑看意气风发的堂妹，身上完全看不见前几年要死不活的样子了，挺好的。 “我记得你已经有两个公司了，一个洁玥，一个云阙，怎么还打起港商的主意了？动作搞这么大，确定要经商了？” 关佩洁点头，“嗯，确定了。” “你婆婆不反对？” “她懂好歹，只要我有钱，老吴就不可能贪，甚至我还能帮他和你出政绩，百利，仅有一害，就是我在家的时间不多，不过距离产生美，我这样，老吴反而更惦记我。之所以想去香港注册公司，是因为港商的身份好用啊，到哪儿都有政策红利。” 关文谦点点头，也对！ 想到妹妹周围确实能用的人不多，他也没推辞，从自己相熟的名单里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两个，“还真有两个人可用～” 第108章 人选 关文谦介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想下海的妻弟周荃，一个是他从无意中救下来的破产商人杜祝安。 周荃原来是沪上机械厂的销售。他们厂是军工企业，但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进行，国际国内形势持续稳定，所以根本拿不到军工订单。无奈之下，厂里按上级要求转民用，可是转型之后的产品不好卖，导致厂子经营严重困难，工资发不出来。 正好那个时候，琼州楼市兴起，两年就翻了几倍，九二年底，周荃索性辞职下海，找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去琼州开了个地产公司。当时的琼州楼市是极疯狂的时候，地产公司把土地抵押给银行，拿到银行的贷款后继续扩张，买地，然后拿着设计图纸卖楼花。等地价涨了，地产公司就把还没开工的土地带着设计图纸一起转手给了下家。就这样击鼓传花，每一个经手的公司都套取了红利。 到了九三年六月，总理刺破了琼州楼市的巨大泡沫，采取了终止房地产公司上市、银行不得贷款给地产公司、提高银行利息、大举收缩银根等十六条调控政策，对琼州楼市来了个釜底抽薪。 一夜之间，琼州房价被打回原形，两万多家地产公司中有超过一万八千家破产，其中就有周荃的“周全地产”。 破产之后，周荃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婆和他离了婚，他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没拿到。 “所以，嫂子上次借钱是给你小舅子还账？” 去年周薇找关佩洁借过一笔钱，几十万，关佩洁怕嫂子多心，也没问用途，现在听堂哥这么一说，显然是在给弟弟擦屁股啊。 关文谦点头，“不然怎么办呢，他是破产清算了，银行债务终止，但是私人的终止不了啊，你嫂子又舍不得让他去坐牢……” 关佩洁挑眉，“没想到嫂子还是个扶弟魔啊……” 关文谦见堂妹误会了，连忙解释，“也不能说是扶弟魔吧，周荃一开始也是赚了钱的，赚钱的时候也没少给你嫂子和茜茜买东西，我们买花城的房子，他也帮忙出了钱，人可以，就是被环境耽误了，走到这一步也挺可怜的……” 既然堂哥力挺，不管是看在堂哥的面子上，还是说这个人真的可用，她都得用起来。 “行，那再说说另一个，杜祝安，祝安不就是撰吗，杜撰，这莫不是个假名吧，哥你说救了他，是什么意思啊？” 说到这个名字，关文谦也觉得奇怪，但是他从没找那人追问过。 杜祝安的经历，就更离奇了。他也是从琼州那边过来的，本来是个流浪汉，某天晚上他无意中睡在了一个售楼处的门口，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后面排了一群人。就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队伍后面跑来几个人，提出要拿七万块钱买他这个位置。 杜祝安懵逼地拿着天上掉下来的七万块，想了半天想明白了，这是老天爷提示他转运的机会来了。 他不知道在哪儿听人说了一嘴，鹏交所发行股票认购证，中了就能赚钱，他就从琼州来了鹏城。可能也真像他想的那样自己转运了，也可能是新手保护期，他抓住了牛的尾巴，初入股市确实赚了钱，他尝到甜头，把自己活成个人样了，也有了家庭。 好景不长，今年上半年，证监会宣布新股暂停上市，股市低迷，一直到七月份，股价暴跌，股民仓皇出逃，杜祝安也不例外，他再次成为流浪汉，仿佛之前的意气风发只是一场梦一样。他不敢回去面对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幼子，站在十字路口准备冲出去的时候被关文谦一把拉住了。 “所以这个人，临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 关佩洁不理解堂哥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介绍给她，寻死有千万种方法，唯独不应该做的事牵连别人，要真让他得逞了，司机多无辜啊！ 关文谦理解堂妹的想法，“这个我没办法帮他辩解，反正当时我遇到情况就是这样的，他说只是想死的痛快些，跳楼会砸到别人，割腕太慢……我之所以把他推荐给你，是因为他很适合成为一个白手套，他很有语言天赋，会说多地方言，而且这个人能吃苦，也在意家庭，很想东山再起。他现在经我介绍，在批发市场和火车站之间运送货物，干了两个月了，口碑还不错，没有出现信誉危机。我觉得如果你可以替他安顿好老婆孩子，他一定会好好跟着你干。” 关佩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哥你帮我约他们出来聊聊。” “先见谁？” “人有亲疏远近，就近啊，先找你小舅子！” 当天晚上，关佩洁在堂哥家里见到了周荃，和大嫂长得挺像，相貌堂堂的一个小伙子，精神有些萎靡，但是还挺懂礼貌的，率先和关佩洁打招呼。 “关姐你好！谢谢你帮我，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就是这句话让关佩洁下定决心好好用他，“钱不着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我知道你也在地产行业待过一阵儿，我想进军鹏城地产，身边缺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周荃仿佛在做梦，他木然地转过头看向姐姐，周薇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使劲儿拧了一把，三连问，“清醒了吗？痛吗？是不是做梦？” 周荃点头，“清醒了，痛，不是做梦。所以，关姐你是认真的吗？” 关佩洁乐了，“你是大嫂的弟弟，我还能当着哥嫂的面儿骗你不成？” 周荃不理解，他现在处于极度不自信的状态，丝毫不觉得自己还有可用的价值，“可是我自己都干破产了，你不觉得我晦气，不怕我把你公司也干破产吗？” 关佩洁伸出右手，“你破产是时代因素，也是眼界局限，这两点，在我这里不存在。合作愉快！” 周荃盯着那只手，不敢动，气得周薇一巴掌拍他背上，“你还想不想好了！你姐夫豁出老脸给你求来的机会，你在犹豫什么，你……” 第109章 试探杜祝安 “嫂子，话不是这么说的。” 关佩洁止住大嫂的话，对周荃说，“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经历和经验，是你的人品和担当，你赚过钱，所以你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破产了你也没有玩失踪，还在努力赚钱偿还债务，这是我欣赏的点，所以不是我哥的面子，是你值得这个机会！” 周荃猛然抬头，破产后他一直被否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他。 或许，他应该再努力一次，他略带迟疑地伸出手，随后眼神坚定，郑重地和关佩洁握在一起，“谢谢关姐，我一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关佩洁大笑，“别，不需要肝脑涂地，好好干就行，好日子还在后面。明天你先去换个发型，然后跟我去见一个人～” 周薇在旁边抹眼泪，挽着丈夫的胳膊，一直对兄妹俩说“谢谢”。她知道，如果不是丈夫出面，小姑子是不会知道这些事的。 第二天一早，周荃剃干净胡须，吃了早饭就出去找理发店了。太早了，附近的理发店都没开门，他就往远处走了些，把一头茅草样的头发剪成了画报上刘天王唱《忘情水》那样的发型。 回到家里，周薇又哭了一通。一年了，这一年周荃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活着，现在终于有个人样了。 关佩洁倒是笑了，精气神整个不一样了，很好！ “走吧，我们去会会你未来的新搭档～” 见到杜祝安的时候，他正在白马服装批发市场，蹲在那里费力地把一大包衣服拉到背上，可能是太重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站起来。 关文谦叹了口气，和周荃两个人上前帮他托了一把，他才顺势站起来。 “关老弟？” “你先把这单送到了，回来再聊，我在后巷甜品摊等你！” 杜祝安听他这话应该是找自己有事，点点头，先去送货。 周荃看着那人踉跄的背影，唏嘘不已，又一个和他一样疲于奔命的人啊～ “姐夫，那么多甜品摊子，他找得到吗？” “他知道，是我救下他带他吃东西的地方。” 周荃不能理解，“姐夫你怎么想着带他吃甜品呢，难道不是应该去吃一顿饱饭吗？” “因为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好啊！” 兄妹俩异口同声，相视一笑，这是小叔\/爸爸从小就跟他们俩说的话。 “走吧，我们先过去！” 关文谦带着堂妹和小舅子先到了甜品摊，三个人每人点了一份自己喜欢的，边吃边聊。等杜祝安找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 “呐，先吃～” 关文谦把一碗未动过的红豆双皮奶放在杜祝安面前，他道了声谢，吃得飞快，半分钟的功夫就吃完了。 “关老弟，我吃完了，你有事就直接讲吧。” 关文谦看了下堂妹，介绍道：“这是我妹妹，那是我弟弟，他们两个有点事找你帮忙。” 关佩洁接过话茬，说道：“杜先生你好，我哥说你对白马批发市场很熟悉，我们两个打算做点小生意，想请你当个向导，给我介绍一些物美价廉的商家，耽误你的时间，我会按每小时15元付费。” 这个价格一点儿都不便宜，现在花城普遍工资在四五百左右，杜祝安送一趟货，连扛带卸，从批发市场送到火车站，才收8块钱，一趟少说也得大半个小时。 杜祝安摆摆手，“我的命是关老弟救的，讲钱就生份了。你们吃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 关佩洁看了堂哥一眼，关文谦会意，“那你俩跟着杜大哥好好看看，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关老弟你放心，你的弟妹就是我的弟妹！” 杜祝安带着两个人往批发市场楼里走，一路上，基本都是关佩洁在问，他在回答。 比如说，关佩洁问他有没有关注过来采购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地域需求吗，他就说北方的客户更倾向于采购厚重冬装，尤其是东北的尤其注重服装保暖性和耐用性，更偏爱黑、藏蓝等深色；华东地区经济发达，采购的多是西装、衬衫、连衣裙等正装或者时尚女装，尤其是看中面料质量和细节做工，价格贵点无所谓，重点是质量一定要好；华南地去多买短袖、短裤、印花裙，而且紧跟时尚潮流；华中地区选择的基本是款式类似、细节粗糙的仿版，价格相对低廉…… 又比如说，走到里面，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妹子，你是给自己买衣服，还是给工人买衣服？” 关佩洁轻笑，“杜大哥怎么知道我有工人？” 杜祝安伸手示意，“妹子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这年头能有这份气度的，绝对不是单打独斗，手底下至少也有百十号人的。再说了，这小伙子叫你关姐，你应该是他老板吧。” 关佩洁挑眉，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对勾。这个人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善于观察，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很会揣摩人心，她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给工人买～” 杜祝安带着他俩到了专卖工服的地方，关佩洁还真挑了一批，打包寄到文定去了。 从批发市场出来，杜祝安准备和二人道别，被关佩洁拦住了，“杜大哥，这里有没有比较好的酒店，可以谈事情的那种，我还有事和你说。” 杜祝安又把他们带到了新开的潮汕火锅那里，要了一个包间。 待坐定之后，他扫了一圈包间，才问道：“妹子，有事直接说。” 关佩洁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打算在港注册个公司，以港商的名义进军鹏城地产，而且目前已经考察好项目，想请杜大哥当个法人，没股权但年底有分红奖金，您愿意吗？” 杜祝安眉头皱起来，这不就是他们说的替罪羊吗，有锅他背，有利她拿…… “杜大哥不用担心，我主要是因为家人从政，不便直接经商，所以才想折中一下。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关佩洁，是个正正经经的商人，您可以了解下洁玥集团，明日给我答复～” 第110章 赴港 杜祝安听她报出自己和公司的名字，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她应该确实是关老弟的妹妹，以关老弟那位高权重的背景，妹妹嫁的好很正常，不能直接经商也合理。 “我现在没办法答复你，给我一晚上时间考虑可以吗？” 关佩洁点头，“当然可以，而且你有什么想问的，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都可以直接问我。” 杜祝安闻言问了一个百思不得解的问题，“为什么会选我呢？关老弟应该跟你说过我的失败的前半生……” 关佩洁还没说话，门被敲响了，是推着传菜车上菜的服务员。 待菜品摆好，关佩洁招招手，在服务员耳边低语两句，服务员点点头，离开了包间，她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哥确实跟我讲过杜大哥的经历，当他说在路口拉住你的时候，我还在质疑他，为什么要给我推荐一个寻死都要拖累别人的人。但他坚持让我见见你，说你人生经历丰富，有过人之处，我便听我哥的，来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杜大哥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能说出批发市场的客户群体和采购特点，说明你观察仔细，也说明你很有语言天赋，各地方言你都能听懂～” 杜祝安不理解，“这也算优点吗？” “当然！”关佩洁给他讲了一个小故事，“抗战的时候，瓯越那边就是靠着方言来传递军情取得胜利的，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习惯用蛮话交流，生意场上遇到这种客户很被动，你能听懂，就是王牌。” “而且，尽管你和我哥都会讲粤语，但是吃甜品的时候你说的都是普通话，应该是担心我们两个听不懂，尴尬，很有同理心，在与人交往中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还有，你缺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但是你对你救命恩人的妹妹递过来的橄榄枝依然心存警惕，说明你是个很谨慎的人；你通过外形猜测到了我的身份，但你并没有直接问出来，说明你心思细腻，有分寸；我哥说你在这里只干了两个月，但我看你的熟悉程度，绝不是普通人两个月能达到的，说明你记忆力很好……总之，不管过往怎么样，我还是希望杜大哥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跟着我干，待遇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至少可以对标花城的白领，年底还有年终分红。” 一个月六百！ 一年七千二，分红不知道有多少，加加起来应该有八九千了吧！ 杜祝安狠狠心动了。 “你可以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走，住处我会帮你解决。” 救命，这还怎么拒绝？ 他仅剩的薄弱意志力已出现瓦解前兆。 “另外……” “停！”他伸手打断关佩洁的话，苦笑道，“关总，再说我真的要投降了，给我点儿时间跟家人商量下。” 他用的是“关总”，不是“妹子”。 关佩洁非常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心中存了事，这顿饭杜祝安吃得心不在焉的，但看到关佩洁还挺喜欢牛肉火锅，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着，等关佩洁吃好了才一起离开。 路过前台的时候，他想结账，被关佩洁拦住了，“我买完单了，对了，这个给你！” 她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打包袋，递给了杜祝安，“拿着，今天嫂子没在，这算我请她的，有些草率，别嫌弃。” 杜祝安觉得自己已经不用问老婆的意见了，有多少老板能关注到员工的家庭？ 他想清楚了，就跟着关总干。 事实上，他娶了一位好老婆。有这样的机会，他的妻子比他更果断。 第二天，他就跟着关佩洁和周荃一起去了港城。 在接机处，他们看到了一位举着“pearl guan”接机牌的男士，看样子像个司机。杜祝安上前，用粤语和对方交流，随后他们跟着对方来到停车场。 司机拉开一辆加长奔驰的车门，“关小姐，请！” 车内一位面容大气和善的女士对她含笑致意。 这位就是关文谦给堂妹介绍的人脉，确切来说，应该是周薇的人脉，因为表面上来看，是“太太外交”。这位女士是港商唐家的太太郭女士。 唐家是做纺织发家的，在商界、政界都比较活跃，在关文谦的人脉中属于处于顶层的那一种。这次如果不是妹妹和小舅子一起，他不会联系这种大人物。 找大人物的好处是办事效率贼高，他们下午到港，次日一早事情就办妥当了。 难得动用了一次大人物的面子，关佩洁索性一次注册了三个公司，一个叫港城云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周荃，公司主要业务范围是网站开发与制作、计算机软硬件设计与开发、电子商务、电子设备制造与销售等方面；一个是港城云建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杜祝安，公司主要业务范围是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建筑装潢与施工、房屋租赁、物业、建筑装潢材料销售等；还有一个港城云链速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荃，主营业务是货物运输、仓储、配送、代理报关报检等方面。 一步到位，打好了后续进军互联网和物流行业的基础。 当天晚上，关佩洁跟着郭女士参加了一场晚宴，结识了好几位她从前只在新闻里听到过的大人物，特别是霍家、邵家，此行不虚。 第三天，三人拜别唐家，带着郭女士准备的极品红酒，匆匆返回了花城。 只是，在花城机场外遇到了一点小意外。 关佩洁从洗手间出来，冲两男的招了招手，等二人过来之后，她假装腹痛，把攥在手心里的钞票递给杜祝安，让他去给自己买卫生用品，借机在他耳边说了句，“找警察”。 在她身边的周荃对这操作一头雾水，“关姐，怎么啦？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下？” 关佩洁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她得在洗手间门口守着，别让人跑了。 她也没办法说，刚刚有个女孩塞给她一张纸超求助。而她之所以会管，是因为纸钞上面写了很多字。 第111章 送政绩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胡中玥也看到了这么一张纸钞，但上面不是只有五个字，是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什么“素不相识命相连，只为你好不图钱”之类的。 这不是妥妥的诈骗嘛！ 这是姜母今天去买菜，别人找给她的，她拿回来看到上面有字，就问外孙女这东西还能用不。 胡中玥把它装进自己兜里，“姥姥，这个有问题，不能用了，我帮你处理了。” 姜母知道外孙女有分寸，就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等胡青鸿和姜晓蓉带着打完疫苗的沐晖回来，胡中玥就拉着她爸到一旁悄声嘀咕着。 姜晓蓉起先不以为意，还以为父女俩又背着她搞什么小动作呢，可看到胡青鸿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她心也拎起来了。 把哭累了睡着的沐晖放在床上之后，她出来想问问啥事儿，结果没看到人，门口的自行车不见了一趟。 显然，丈夫骑车出去了。 她敲了敲女儿的房门，听到一声，“请进！” 这才打开门，走进去，问正在伏案疾书的女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啊？你爸爸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他出去干嘛了？” 胡中玥知道老妈的性格，要是不告诉她，她会各种胡思乱想的，索性关上窗户，就把事情的原委跟她说了。 姜晓蓉听到她们文定有那种诈骗组织，也吓一跳，“那你让你爸报警去了？” 胡中玥摇摇头，“我让我爸去找小叔，让小叔联系干爸，给他们送政绩。” 姜晓蓉有点儿害怕，“不会被人盯上吧……” “没事儿，我爸只是给小叔送个信儿罢了，别人又不知道他找小叔干嘛。” 行吧，姜晓蓉心中忐忑地来到厨房，和自己家老娘说了这事儿，让她进出留点儿心，平时关好院门。 “哎哟！” 姜母一拍大腿，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张写满字的纸钞到底是什么东西，幸亏她不识字，不然不就被骗了嘛～ 胡青鸿动作很快，他绕到供销社买了点儿吃的，提着去找了吴煜。 这周是小周，吴煜在自己宿舍，正哼着歌，用煤炉子煮面呢。见胡青鸿拎了两个纸包来，乐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是我婶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吴煜和吴双很像，可以说叔侄俩是一个路子的，会吃，能哄，把姜母哄得，隔三差五就做点儿好吃的让女婿给他送过来。 胡青鸿笑笑，不说话，进屋先关门窗。 他这异常的举动唬得吴煜从椅子上跳起来，大脑飞速旋转，他不会是对自己图谋不轨吧，不应该啊，老婆孩子都有了，难道是对嫂子腻味了，想唱一曲后庭花？ 吴煜打了个激灵，后退几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你关门窗干嘛，咱俩是兄弟，你可别乱来啊！” 胡青鸿看他这副样子，虽然猜不到他脑补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叹了口气，手伸进兜里拿女儿塞给他的纸钞。 吴煜见他手往兜里伸，以为他要拿什么作案工具，又往后退了两步，马上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的那一霎那，看到一张纸，不，确切地说是一张钱。 好像，脑补过头了？ 胡青鸿斜睨他一眼，“躲那儿干嘛？过来啊，你侄女让我给你送来的好东西。” 吴煜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拿起那张纸钞，一眼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所以，就这？” 胡青鸿压低声音，“这是我岳母你婶儿早上去买菜别人找给她的，玥玥说，如果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就说明已经出现了成百上千只，所以那这个东西但凡在我们这种偏远小县城流传开了，那就已经不知道流传多广了。这个组织一定覆盖了很多区域，有很多人受蒙蔽，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话，不严重吗？” 吴煜盯着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别说，编的挺押韵。 行吧，敢写“反”，那就宁杀错，不放过！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说说这事。” 胡青鸿点点头，“你看着处理，我回去吃饭了～” 路过煤炉子的时候，发现搪瓷缸里的面条都焦了，他本能地伸手，想把搪瓷缸拿下来，刚接触到手柄，就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手飞速缩回来，一看，大拇指已经起了个大泡。 “嘶！别发呆了，面糊了！” 吴煜这才想起来刚刚煮面来着，现在面已经糊了，只剩中间一点儿白色。 “算了，上我家吃吧，走，吃完在我家打电话，比你这里僻静。” 胡青鸿拿了个湿抹布把搪瓷缸子端下来，把煤块换了换，原本最下面烧废的拿出来，正在燃烧的放在最下面，上面叠了两块新煤，放了一壶水上去，将煤炉子的盖子盖上，留了半个小孔，保证煤块不熄。 做好之后，拉着吴煜一起回了胡家。 到胡家的时候，娘儿几个已经开始吃了。 姜母见吴煜来了，赶紧上厨房炒了两个新菜，又煮了半把龙须扯面。 吴煜就着蒜苗腊肉呼呼啦啦吃了一大碗面，吃饱之后拉着胡中玥到屋里问了她关于诈骗组织的事。 胡中玥不好说后来围坐的事，还有各种自取灭亡的事，她只想救一救那个被妈妈牵连、烧得面目全非的弹琵琶的女孩子，早日把组织头目抓住，会避免很多悲剧。 “这些人既然已经能在纸钞上印刷字了，肯定还会有别的传播物，小叔，你可以让干爸从图书的角度来查查这个组织。真的要重视起来，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能够被看到的部分其实只有八分之一，八分之七都在水底。” 吴煜毕竟在体制内，这点儿政治觉悟还是有的，当下就给他哥打了电话。 “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边发现了……”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吴恘的心情略有些复杂，他就纳了闷儿了，怎么这些事不是老婆遇到，就是老婆的干女儿遇到呢？这俩人是什么肃清社会风气的圣体吗？ “叮铃铃～” 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呢，电话又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就脸色大变：“什么？！” 第112章 受伤 吴恘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喊了声司机，“小王，送我去机场！” 好在去年六月十号废止了拿介绍信买机票的规定，不然想买当天的机票简直和做梦一样。 等他赶到花城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单人病房昏迷不醒的妻子，旁边的仪器滴滴作响，好在心电图波段起伏，没有变成一条直线。 他看向旁边的关文谦，压低声音问道，“哥，什么情况，昨天小洁还跟我说要回来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迷了呢？” 关文谦叹了口气，把吴恘拉到一边，说了原委。 今天上午，关佩洁打算带着周荃和杜祝安一家去鹏城，从广州到鹏城就两种方式，火车，长途汽车。 火车快一些，从越秀到罗湖差不多两三个小时；长途汽车主要是沿104国道行驶，停靠方便，但是现在很多路段在施工，不好走，路上也容易出状况，所以三个人打算坐火车去。 从关文谦家到火车站不远，可以从天桥走过去，也可以坐人力三轮车，但是前两天都不安全，所以杜祝安去拦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 这个时候花城还是夏天，白天平均温度接近30c，日头把柏油路面晒得泛起油光，鞋底踩上去会黏起细碎的沥青颗粒，人也被晒的晕晕的。 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咒骂着鬼天气，杜祝安钻进副驾时皮革座椅烫得人一激灵。周荃绕去了左边车门上车，把最安全、最方便的右侧让给了关佩洁。 就在关佩洁开门要上车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高跟鞋跟卡进路面软化的沥青缝里。 她正低头掰鞋跟，突然听见引擎声像马蜂群般从立交桥方向压过来。 余光瞥见一辆红色摩托车前轮从身边碾过，她不以为意，可是，后轮在转弯时擦出刺响，后座男人伸手扯住了她的包。 糟了，是抢劫！ 包里装的都是重要资料，绝对不能让他们抢走！ 鳄鱼皮手提包带子勒进虎口的瞬间，关佩洁本能地蜷起手指。摩托车加速的冲力将她整个人拽成倾斜的直线，珍珠耳坠甩飞出去，她跟着踉跄了几步，鞋跟算是拔出来了。 那贼人见她这么不上道，抬手就是一下重击。戴银色骷髅指虎的手攥成拳头砸下来时，关佩洁甚至闻到了对方指关节上的万金油气味。 “关姐！” 这是周荃惊恐的尖叫。 “死扑街！想死啊！” 这是杜祝安愤怒的咒骂。 血珠沿着眉骨滴落在白色真丝衣领上，模糊间，她看见杜祝安挥舞着大哥大从车里冲出来，周荃的皮鞋底在融化路面上打滑。 “叼你老母！” 骑手见这女人即使被打倒在地，额头的血流进眼睛里也没有松手，啐了口唾沫，一拧油门手柄，本田125的排气管喷出青烟，碾过摔裂的墨镜扬长而去。 资料是保住了，但是人晕了过去。 “是什么东西打的？” “医生判断是铁四指，幸亏当时小洁有一个侧头的动作，没有直击太阳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关文谦叹了口气，说出了堂妹的伤势，“颅骨骨折，缝了八针，我已经找了最好的专家，第一时间手术，手术很成功，血肿已经清除了。” “那她怎么还没醒？” “医生说术后六小时内会醒，现在刚两个小时，可能麻醉药劲还没过。” 吴恘点点头，坐在床边，看着妻子，头上裹着纱布，头发也被剃掉了一部分，眼睫纹丝不动，唇色苍白，显然还处于昏迷中，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都是自己没用，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干干净净地走这条路，她不会这么拼命地赚钱。 他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小拇指，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泪就滴到打点滴的手背上，他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老婆，这次出差太久，我来接你回家了～你知道的，我请不了太久假，所以，别睡太久哦～” 关文谦见妹夫这个样子，心中也颇为酸楚，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见小叔，堂妹来找他结果伤的这么重，偏偏是在他的地盘，还跟他小舅子在一起…… 他真的无颜面对小叔！ 官当得不小，却连家人都护不住！ 这一刻，两个为官的男人，事业心同时攀上了顶峰。 好在关佩洁在医生预估的时间内醒来了。 “嘶……”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就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痛感。 眉头紧皱，还没睁开眼睛，额头就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有人在轻轻抚平她的眉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放松，老婆，没事了～”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睁开眼睛，是丈夫喜极而泣的脸。 “你怎么来了……” 吴恘轻轻握着她另一只手，“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关佩洁勉力扯出一抹笑，“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时，关文谦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做了个检查，点点头，给家属了一颗定心丸，“意识清醒了，问题不大，只不过要好好休息，至少住院一周，出院之后也要好好养护，起码得三四个月。” 听医生说得住院一周，吴恘就蔫儿了，他还真没办法请一周的假，“老婆，那你就在医院多住几天，把伤养好，等什么时候彻底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院。我只能再陪你一天，后天就要赶回去了，等你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 说到这儿，他抬头冲关文谦做了个揖，“小洁住院期间就麻烦大哥和大嫂多照顾了～” 身为同行，关文谦当然知道吴恘的情况，一口应下，“放心，你去忙你的，我肯定把小妹顾好了。” 关佩洁听到丈夫要回去，心中难免失落，但是也能理解，毕竟工作特殊，能来一趟就很好了。 她抓着丈夫的手，说道，“你明天就回去吧，我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家。医生都说我没事了，放心吧，我在这里养到拆线。” “儿子没事，有我妈呢，别撵我啊，来一趟不容易，我想多陪你一天。” 第113章 替代方案 关佩洁这一住院，鹏城捡漏的事儿就算是按下暂停键了。 至于云阙传媒的项目和文定加工厂，全都交给了胡中玥，小姑娘人去不了，可以远程指导啊。 “好的，干妈，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胡中玥一口应下，这个时候她必须得上前顶一顶。 云阙传媒这边，萧情的《一代女皇》临近杀青，下一部《雪花飘飘》早就签好合同了，时间上无缝衔接。 现在在接触的剧本中有几个都很不错，副总难以抉择。 “一部是讲家长里短的，叫《全家福》，合作的演员都是老戏骨，这部是目前我最钟意的；一部是讲老干部孔繁森的，剧本很好，但是女主角的戏份不多；还有一部戏份会多一些，主要围绕两口子展开的剧，想让萧情姐演里面妈妈的角色，叫《咱爹咱娘》，是个守护亲情的剧。” 副总这么一说，胡中玥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在群像剧、大男主剧和平番剧里面选嘛，首先排除大男主剧，刚拍过大女主剧，去镶边算怎么回事，不是跌我情姐影后的名头嘛。 她下意识地按后世电视剧番位模式来选剧了，定了那个平番的，因为《全家福》里同款女性角色不止一个，播出之后会观众的注意力会被分流。 副总和萧情沟通过之后，还真就签了这部戏。当然，萧情选择这部戏并不像胡中玥这么儿戏，她看中的是感人、真挚的故事情节，这种戏播出之后收视不会差的。 “七侠ip的开发，还是按部就班，对了，盯着点儿动画片的进度，要快，但是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快速度。” 胡中玥最后嘱咐一句，就结束了对云阙传媒的远程指导。 加工厂这边改造也已经接近尾声了，接下来就是要准备设备进厂，之前关佩洁已经在沪上轻工机械厂定下了几台滚筒式清洗机、锤式粉碎机、立式搅拌罐和蒸汽杀菌锅，这几件是可以如期进厂的，但是夹层锅、半自动炒酱机、封盖机、贴标机还没有眉目，倒是可以先用普通大铁锅来炒制，手动罐装，但是怎么保证密封性呢？ 触及知识盲区，把孩子愁得，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眼瞅着青菜从她碗里掉出来，胡青鸿眼疾手快一筷子接住了。 “玥玥，菜都掉出来了，在想什么呢？” “啊？” 胡中玥回过神，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松一口气，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饭菜不能浪费，否则要挨骂的。 胡青鸿又问了一遍，“在想什么呢？” “在想加工厂，我干妈住院了，有些设备没联系上，比如说封盖机，就是香菇酱装瓶之后，用来抽取瓶内空气，将盖子拧紧，便于密封保存的那个机器。现在没有这个，靠人工不现实，拧松了容易漏气，香菇酱这个东西一漏气就容易变质；拧太紧很容易滑丝，或者瓶口裂了也不一定。” 胡中玥叹了口气，“加工厂改造再有半个月就完工了，这半个月必须解决这个问题，问题是怎么解决呢？我也不知道哪儿有卖封盖机的……” 封口，密封…… 胡青鸿忽然想到学校里封档案袋的时候会在封口处滴蜡，那是不是可以用蜡油来封呢？ “我有个方法，但是得试过才行，先吃饭，吃完饭我们试一试。” 胡中玥听老爸说有方法，呼呼往嘴里扒饭，小脸儿塞的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姜晓蓉瞪她一眼，给她夹了菜，“急什么，一口菜一口饭，慢慢吃，等下噎到了有你难受…的……” 很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女儿被噎得翻白眼。 她转身给女儿倒了杯水，“就跟你说慢慢吃吧。” 姜晓蓉养孩子是和姜母学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着，手上疼着，胡中玥都习惯了。 但是，她习惯了，不代表别人也习惯啊，姜母手上给外孙女顺着背，眼刀子又飞到女儿那里，“话不会好好说啊！” 姜晓蓉张了张嘴，很想反问一句，“妈，话不会好好说啊”，但是她没胆，她嘴笨，论歪理论不过她妈。 看似在食物链底端，实则处在食物链顶端的胡中玥低着头快速吃完饭，不低头不行啊，她很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回头她妈会秋后算账。 这落在胡青鸿眼里就是，孩子为了厂子的事儿吃不好饭呢，他也快速解决碗里的饭，回房间找了半截蜡烛出来，又找了个小的搪瓷杯。 胡中玥跟着她爸来到厨房，看他怎么操作。 胡青鸿把蜡烛撇断，放进搪瓷杯里，把搪瓷杯放在煮饭的大锅里。这会儿锅里刚好有点儿水，是姜母做完饭顺手添进去的，原是靠余热温着水，等下好洗碗的。这会儿刚刚方便了胡青鸿，他把火重新点燃，加热锅里的水，蜡烛慢慢融化了。 “晓蓉，空的罐头瓶有吗？” “有！” 姜母闻声过来，放下手上的碗筷，从橱柜里翻出一个洗干净的空罐头瓶递给胡青鸿。 胡青鸿打开罐头瓶，往里面装了点儿水，拧紧，等蜡烛完全融化成蜡油之后，隔着抹布端起搪瓷杯，将蜡油一点点往罐头瓶盖的封口处倒。 “玥玥，给我拿个碗过来，放灶台上，记得装点儿水啊！” 胡中玥转身从橱柜里拿了个碗，舀了半碗水，放在灶台上。 胡青鸿看着蜡油已经全部覆盖了封口处，待蜡油稍稍凝固之后，在水里滚了一圈，拿出来一看，已经彻底封住了。 他把瓶子递给女儿，“你看这样能不能行，别摸蜡油，小心烫啊！” 胡中玥倒了倒，瓶子里的水真的没有漏出来，她惊喜地看着老爸，“可以啊，爸，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胡青鸿得瑟挑眉，“你爸我，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之才，没什么不会的！” 胡中玥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这方法真的可行，可以作为没有机器时的替代方案。 这样滴起来速度有点儿慢，那要是直接把瓶盖浸到蜡油里面去应该很快吧，就是不知道这用蜡油成本高不高…… 第114章 招工计划 姜父回来的晚一些，到家就看到这父女俩凑在一起拿个瓶子嘀嘀咕咕。 “干嘛呢这是？” 胡中玥扭头看到姥爷，寻思着姥爷活得久，见多识广，没准儿他知道。 她拿着罐头瓶，问道：“姥爷，我如果用蜡封这种玻璃瓶，大小比它小一些，矮一些，成本大概要多少？” 姜父接过瓶子，细细瞅了一圈，这蜡封的细腻，但是不够均匀，厚的厚，薄的薄，看着不太美观啊。 “怎么想着用蜡封呢，没办法像罐头那样密封吗？” 胡中玥解释了下因为设备没有采购到的事儿，姜父听了，若有所思。他好像记得原来他在村里当家作主的时候，牛棚里有个搞机械的老头来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说起来他那会儿也没刻意为难过他们，就是可惜没有联系方式。 “姥爷？” 胡中玥伸手在姜父眼前晃了晃。 姜父这才眼神聚焦，“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说道，“哦，我在想干嘛不找罐头厂问问呢？罐头厂也是从机械厂采购的设备，给机械厂介绍客户，罐头厂也能顺便要点儿好处，这不是一举三得的事儿吗？” 胡青鸿父女俩对视一眼，对啊，怎么就在替代方案上钻牛角尖呢，找个中间人问问啊～ 文定没有罐头厂，但是身为省会的庆林市有省罐头厂啊，下面的小兄弟创业，你作为同宗老大哥，牵个线搭个桥总没问题吧，这个事情让汪婶去解决好了，人总要迈出第一步的。 干妈不在，正好也是对她的考验。 唉，也不知道干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诶，对了，我还有个事儿，等我一下啊！” 胡中玥蹬蹬蹬跑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折子，又蹬蹬蹬跑出来，递给她爸，“爸，明天帮我取点儿钱回来呗，我让我姥帮忙收点儿干红菇，不是说红菇补血吗，等我干妈回崇文了，咱把红菇带上，去看看她。” 胡青鸿大手一挡，把女儿的折子推回去，“不用你的，从我工资本里取就行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人情往来的不用操心，你不说，我们也会去做的。” 行吧，胡中玥又把折子收了回来。 到了周末，她让老妈出面，假装转述干妈的意思，让汪晶负责两件事，一件是想办法联系省罐头厂，拿到封盖机的厂家联系方式；另一件是招工，暂时招募采购2名，搬运工3名，生产工人40名，质检4名（2人一班，两班倒），销售4人。 汪晶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一个工厂招工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她一个人负责，关总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她可不敢马虎，作为法人，出了什么问题，要承担后果的可是她自己。 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俩帮手呢，“晓蓉，关总之前和我说仓库那边就让我姜叔管着，技术、生产这边是我姜婶负责，让我姜婶跟我一起招工呗。” “行，我喊我妈过来，你跟她说，现在你是她的领导呢～” 姜晓蓉调笑两句，喊了正在带外孙的姜母过来。 汪晶和姜母说了她的想法，姜母看了眼大女儿，“我去了，娃怎么办，你们早晚饭怎么办？” 姜母从开学过来帮忙到现在，总共没回家待几天。因着姜父在加工厂忙，她一直在大女儿家里，给她们做做早晚饭，收拾收拾家里，姜晓蓉可是过了好一阵儿潇洒日子，眼瞅着人都年轻了不少。 但是作为女儿，她怎么可能自私地阻拦老母亲的前程了，她妈是个能人，不应该一辈子围着家里打转，“没事儿，妈，操这个心干嘛，我又不是第一天结婚，我也是会做饭的好不好，玥玥又不是喝凉水长大的！” 姜母抬手就想给她一下子，越大越回去了，在她面前说话不讲究就罢了，这里还有外人呢！ 姜晓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也知道自己说话太随意了，吐了吐舌头。 汪晶瞧着羡慕极了，“还是在老娘面前自在，晓蓉我跟你说，你现在就和我回娘家一模一样，我妈是嘴上嫌弃，手上心疼，我做梦都想把我妈接过来跟我一起住。” 姜晓蓉太懂了，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再好的婆婆也不是妈，她拍了拍汪晶的手，“过两年赚了钱，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汪晶点头，给自己打气，“对，跟着关总好好干，过两年和你们做邻居。” 抱着这样的目标，汪晶和姜母一起骑车去了榕树村，路上两个人还在商量，先按玥玥的意思，问问那五家有没有人想进厂的，有的话可以先把名额定了。 她们按照清洗原料、备料、炒制、搅拌、罐装、封口、贴标、装箱几个步骤，把人数具体分了一下，清洗原料之前需要取菌柄，所以这个环节安排了6个人，备料4个人，算上姜母其实是5个，炒酱4个人，搅拌4个人，罐装6个人（为了保证每一瓶装进去的肉末含量一样多，需要人工处理），封口5个人，贴标5个人，装箱6个人。除装箱之外就用女的，细心，装箱最好是男的，力气大，打包利索。 招工这个事，没办法做的特别隐蔽，所以很快就在两个村子传开了。 一回到村里，她就带着姜母先询问过那五家，说是胡中玥找她干妈说情给她们的机会，自是没人不愿意，能进政府参与的厂，在她们眼里，约等于吃上公家饭了。 只不过汪晶说目前每家最多要两个，而且暂时管不了住，因为厂里宿舍才刚刚开始盖，所以各家还在商议到底让谁去。 小武奶最近走路都带风，再也不说儿媳妇不要家的话了，因为自家三个儿子都已经提前走后门预定了三个位子。 姜家村也一样，姜母选了些人品好、干活利索的媳妇子，私下说了招工的事儿，也锁定了八九个名额。 总共还剩了二十几个名额，汪晶家的门槛快被踩平了，提着东西上门论交情的是一波又一波。 和她不一样，姜母的遭遇有些难言，有些人，论的不是交情，是道德绑架。 第115章 养老风波 姜老大家。 快入冬了，堂屋门框上过年时贴的春联已经残破褪色，在风里簌簌作响，姜父鞋底刚沾上大哥家门槛，就瞧见大嫂叉着腰站在八仙桌旁。 “爸您评评理！” 这嗓门大得，八仙桌上搪瓷缸里的茶水都被震起了一圈圈涟漪。 “昨儿柱子从砖窑搬土坯回来，十个指头肿得像胡萝卜，老二家那厂里这次招那么多人，宁叫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进去，都不肯叫自家侄子，咱家柱子，呜呜呜，他可是老姜家的长孙啊！” 姜大嫂这一番唱念做打，姜父没什么感觉，倒是瞥见老父亲枯枝般的手指蜷了蜷。 有些日子没回来，原以为给老父亲多点儿钱，让他慢慢吊着大嫂出力，能过得舒坦些。 没想到，竟是这般邋遢的样儿，身上灰布褂子扣子都是歪斜着扣的，里头的汗衫上黄渍不像是一天两天的，倒像是好几年的。 大哥大嫂就是这么养老的，他之前给买的新棉袄不让穿，衣裳也不给换件干净的…… 姜父忽然觉得，养儿子，也就那样，防不了老。 他喉头动了动，余光里妻子已经咬住了下唇，那就让妻子先撒了气吧。 果然，姜母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大哥在砖窑看仓库也有小半年没支工钱了吧？你们一家子吃喝不都指着我们两口子给爸的米面钱吗，怎么着，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来了？” 姜大嫂听到妯娌这话，感觉自己的面皮子被扒下来扔在地上碾了又碾，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呢，她这肚子里正装了一本账，想好好算一算呢！ “米面钱米面钱，老人就只吃米面吗？爸夜里咳得能把房梁震下来，不得买止咳糖浆？现在医院挂个号都要五毛！” 听到“挂号”两个字，姜母突然冷笑，攥紧了手，指尖都掐进老茧里，还敢在她面前提挂号，那就好好说道说道。 “当年分家时说好的，老屋归长子，养老病葬归长子，我们按月送米面钱。前些年你说家里孩子接二连三出生照顾不过来，让爸过来说想一家住一个月，我看在几个孙辈小娃儿的面子上容了你作妖，倒是给你养大了胃口，行啊，你立马把老屋给我腾出来，一家一半，我就跟你一人养一个月！” “啪！” 姜大嫂手里的笤帚疙瘩砸在桌上，苕帚枝子不小心扫过墙头挂着的黄历，竟把黄历都刮下来一页。 “弟妹这话说得轻巧！给你那么多房子你住得过来吗？” 她鼻孔翕动着，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满满的嫉恨与嘲笑，“你五个丫头片子将来都是泼出去的水，有一个能留在家吗？我们老姜家的根可都在柱子他们身上！” 姜父感觉妻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起十几年前那个暴雨夜，妻子抱着高烧的小五跪在门口，想借点儿钱给孩子挂号看病，娘和大嫂却说家里的钱要给孙子娶媳妇不能动。 此刻西墙根的老式五斗柜上，母亲的遗像隐匿在香炉的青烟，眉眼一片模糊。 姜父看着那不甚清晰的像，在心里问，妈，当年觉得千好万好的大嫂，现在看看，还好吗？ 姜大嫂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今天就是一个主题，要好处。 “要我说，要么让柱子去厂里当个小组长，要么一个月加一百块钱，要么把老爷子接你家住半年。可别学前面老张家，兄弟俩为养老打官司，丢人现眼到县上去！我听说你家晓蓉两口子都搬到县里住了，别闹大了影响他们工作。” 这话，连敲带打的，威胁感十足。 姜父脸色浮现出一抹讥笑，三条路，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真把他当傻子呢。 “老二啊......” 老父亲沙哑的叹息混着痰音，浑浊的目光从褪色的“五好家庭”锦旗上扫过，落在了二儿子身上，枯瘦的手指向他们探了探又缩回，“你厂子里要招工，就带带侄子......到底是亲骨血......” 姜父摸到裤袋里的烟盒，又想起老父亲的肺气肿，生生把手抽了回来。 原以为老父亲是拎得清的，没想到，还是那种“你过得好了就该拉亲人一把，你们流着同样的血，是最亲的人”封建大家长思想。 他转身迈过堂屋的门槛，到屋檐下抽了一根烟，想了很多，但最重要的不是“妥协”，而是“公平”。 “爸，厂子不是我们的，我们说了不算，我们推荐过去的人，总经理都是要审核的，筛选不过一定要退回来，我们也会受牵连。如果一定要我们把柱子他们塞进去，那我们也只好回来面朝黄土背朝天。你们养我大，我养你们老，养老的责任我不会推脱，要么按说好的，我每个月给米面钱，要么大哥大嫂把房子腾出来，我跟他轮着一个月一个月的来，或者房子给我，我养着你，大哥大嫂给米面钱，这三种，无论哪一种，我都同意。” 姜老爷子听到是儿子说这话，便知道这事是没得商量了。他看向老大媳妇，问她，“老大媳妇，你看呢？” 姜大嫂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肯定不行啊！ 她既不想把房子让出来，也不想放弃每个月老二给的米面钱，只想把儿子塞进那新开的加工厂里。 看到老二破釜沉舟，宁肯工作不要也不就范，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如果她不搬动老爷子出面，让柱子两口子跪在兄弟媳妇面前哭求，成功的概率应该更大。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仗着婆婆的势，在老二媳妇面前耀武扬威半辈子，居然忘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她假装冲外面看了一眼，惊呼一声，“啊，这么晚了，我要做饭了，家里米面不多，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回去吧，等我想想，下午给你们答复。” 下午，姜父姜母没有等来大嫂，等来的是大侄子两口子。 这次两个年轻人运气不错，仿佛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外面下起了雨，柱子和老婆两个人跪在姜父家门口，背上还背了几根柳条。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惨样，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向弱势群体倾斜了，冲着姜父门口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姜父姜母解了围，“呵，扮上负荆请罪来了，这出苦肉计用的不错嘛，道德绑架也玩得很溜啊！” 第116章 连坐 来人正是汪晶，她在家被烦得头疼，过来找姜母商讨的主意，碰上了这出大戏。 檐角垂下的雨帘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汪晶靠墙站了站，收了伞，隔着雨帘瞥见西边那家窗户后面有个影子来回晃，哟，还有看热闹的，看来这乐子不小。 “哎哟，汪经理！稀客啊！” 姜母掀开厨房的门帘，迎了出来，围裙上沾的面粉扑簌簌往下掉。 汪晶一听那个“汪经理”就明白了，这是要借她的名头用一用呢。 她没有进门，左右扫了一眼，隔壁家屋檐下都站着人呢，她心下了然，指着雨中的小夫妻问，“婶子，咋的了这是？家里小辈犯错了，该打就打，搁那儿淋着不是个事儿，身子骨淋坏了不还得拿钱吃药吗！” “你瞅瞅这糟心事......” 姜母通红的眼角朝院当间一斜，两个湿透的人影在雨里哆嗦得像筛糠。 她冲着汪晶大吐苦水，“汪经理，不瞒你说，这是我家那口子的大侄子。想进加工厂，我说我们做不了主，让他们按规矩在村长那里报名，之后给你筛选，他们非说我是怨他们往日欺负几个妹妹，说是让我打回去出了这口气，再让他进厂，我说我真做不了主，他们就跪这儿了。我这个做婶娘的，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劝又劝不回去，这回头落了病，又是我的不是……” 这时，竹林那边走过来一个拄着棍子的妇女，到跟前了，姜母才看清，是她那个不被孩子们喜欢的老朋友，马婆子，心里忽然一暖。 马婆子走到柱子身边，手上的棍子戳了戳他，“我说柱子，人家桂英两口子活的好好的，你们跪这儿，是逼人家死吗，你妈怎么教你的，连这个都不懂，赶紧回去吧！” 柱子甩着头，雨水跟着他的动作横飞了出去，“婶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以前浑，不该欺负几个妹妹，你要打要骂我们绝无二话，求你看在几个孙子孙女的份上，给我们一口饭吃吧！” 呵，这话说的，好像姜婶欺负他们似的。汪晶故意把牛皮档案袋往腋下夹紧了些，油墨印的“招工名单”虽然沾了水洇开了，瞧着还是特别醒目。 “诶，你们两个，别跪了，姜婶说的没错，招工是我选，她做不了主，就冲你们今天搞这一出寻死觅活、道德绑架，就不适合我们厂，我们厂从来不要刺儿头，回去吧～” 跪着的后生突然重重磕了个响头，吓了汪晶一跳，她摩挲着档案袋边角，摸到里头硬挺挺的招工表，压下了心里的愤怒，学着关佩洁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想进我的厂，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这么犟着，想拿人命威胁我，没用的！姜家村的人竟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我可以一个都不要！” 暗处看热闹的人慌了，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不多会儿，就出来几个人，把那两个落汤鸡架走了。 汪晶这才跟着姜母进了屋，凳子还没坐热乎，村长就拿着东西上门了。 “汪经理，真对不住，我刚知道这个事儿，没及时处理，是我没管好他们，你放心，这只是个别人，我们村大部分都是好的！” 汪晶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村长，皱了皱眉，这姜家村也太儿戏了，这么年轻的村长，能镇得住那些牛鬼蛇神才怪。 她放下手中的热茶，说道，“姜村长，在我们厂里，犯了错没人管，相关人员全部都要开除，根本不可能这种软刀子威胁别人还没人管的情况。我现在很怀疑姜婶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的人品。” 村长脸臊得通红，姜婶子第一个找的，就是他媳妇。 这场闹剧，最终是以姜村长签了连坐保证书，保证“姜家里被选中的，一个犯错，全部开除”而告终。至于姜家大房这边，汪晶见姜老爷子肺都要咳出来了，还把三个孙子、孙媳带过来求情，就矮子里面拔长子，顺着姜婶的眼神，点头允了那个老实的老二媳妇进厂，瞧着一手的茧子，应该是个干活的好手。 文定县主产香菇的地方靠近山区，主要是东山村和西山村两个村。 次日，大晴天，天高云淡，路面半干。汪晶和姜母跟着经委会陈主任、阔山镇镇长一起，踩着泥泞的山路来到这两个村。 两村村长早就听闻县里要开加工厂，心里一直活泛着，也找过乡镇领导，领导让等。他们偷偷去加工厂那边看过，还在装修，就没那么慌。 沿途看到好几家门口摆着大篾盘，里面的香菇晒了九成干，品相也很不错。汪晶和姜母当下就定了长期采购，因为量大，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些，由于她们只要没开伞的菇，所以只低了一成，春菇一斤九毛，冬菇一斤一块二。 价格虽然被压了，但长期采购，村民们都很乐意。他们往日背到市集上卖，是能卖的贵一些，就是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两位村长，当着领导们的面，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提供的香菇品质下降了，比如说都开伞了，或者干度不够，或者有霉变的，那咱们的合作就自动终止了。我们的产品，以后可是要出口挣外汇的，马虎不得。另外，一旦采购合同终止，贵村的员工也会一并被开除。” 汪晶把产品质量和员工任用挂钩，这样的连坐政策，倒是没人会觉得苛刻，毕竟加工厂，原材料决定了一切。 陈主任虽然没发话，但是在汪晶说话的时候他连连点头，心里琢磨着回头敲打镇长一番，谁敢不睁眼坏了他的政绩，他就让谁回家吃自己！ 镇长不用说，主动表态会时刻关注产品质量，随时抽查，村长们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汪晶还从东山村选了一名采购，是村长的儿子，对两村情况和进出路况都比较熟悉；另外一名采购就是小武爸，原材料的品质是重中之重，除了自己丈夫，汪晶不敢相信别人，最重要的是，他会开拖拉机。 厂里的架子搭起来之后，汪晶和姜母商议着，把开业时间定在了农历的十月初八。定下来之后，她给关佩洁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进度，“关总，初八开业，您能赶过来剪彩吗？财务什么时候到岗？” 第117章 开业 “啊？好的，我知道了。” 汪晶放下电话，扭头就看到盯着她打电话的一家四口，公公婆婆，丈夫，儿子。 “咋回事？” 刘根生沉不住气，见媳妇挂了电话，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 汪晶伸手把桌上的台历拿过来，翻到下个月，铅笔在“初八”那格划出的圈格外刺眼，她四处瞅了瞅，瞧见儿子课本旁边的橡皮，伸手拿过来就把那圈擦了，“日子要改到初十……” 她喉咙发紧，自己办错了事…… “哎哟喂！” 小武奶一拍大腿，花白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早说不能拿大，关总才是真佛爷，咱们倒先给菩萨定时辰了……” “那怎么办？” 刘根生的声音听起来比汪晶还慌，他家三兄弟都进了厂，地可是已经租了大半出去。 “还能怎么办？重新找胡老师写帖子，幸好还没发出去……” 汪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刚刚关总在长途电话里一字一句强调的，“我如果没在文定，遇事，找胡家”。 “我现在就去胡老师家。” 她抓起棉袄往外走，被刘根生拦住了，“你瞅瞅外面，几点了，人家早就去学校了，晚上你估摸着他们放学到家了就先打个电话，明天就周六了，我和你一起去！” 汪晶一夜未眠，反复思量她最近的所做的事，还好，就这一件事，糊涂了。 对了，刘家三兄弟和她自己娘家两个弟媳妇，她至少应该先和胡家解释一下，不是她偏私，而是这几个人，人品她敢保证。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六，汪晶和丈夫刘根生一大早就赶到胡家。他们到的时候，胡家才刚开始吃早饭。 姜母踩着青砖上的白霜去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外冻得脸通红的两个人，愣了一瞬，“这么早，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汪晶进了门，攥着姜母的手腕，冻得姜母一个激灵。 “婶儿，我自作主张了，关总说初八不合适，要改初十，我过来麻烦胡老师把帖子重写一下，纸我买好了。” “啊？” 姜母心里咯噔一下，是了，没有提前征求关总的意见，确实是错了。她最近被姜老大家纠缠得也昏了头，也忘了这茬。 胡青鸿听说要重写请帖，正在夹土豆丝的手顿在半空。以他对关佩洁浅薄的了解，能让她指定时间的，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恰巧这时，女儿抬头望过来，无声说了三个字，“万年历。” 父女俩又想到了一处，他放下碗筷，回房从抽屉里拿出万年历，翻到十月初八一看，果然，当天冲生肖马，吴恘就是属马，他们原来定的十点剪彩，那个时间又冲了关佩洁的生肖猪。 简直了！ 难怪要改，那可是连认个干女儿都要合八字的关总啊！ 吃完饭，姜母把八仙桌清空，胡青鸿摆上笔墨，细细将请帖重新写了一遍。 开业剪彩必然是要邀请县领导来的，到时候挂厂牌、揭红绸、剪彩都得让领导带头。所以汪晶等到请帖墨干了之后，就把帖子送到了县委大院。 * 1994年11月12日，农历十月初十。 早上七点，青白色的晨雾还笼在房顶，胡家一大家子就已经吃好饭，穿戴完毕，准备出发去加工厂。关佩洁没有提前过来，她说会在吉时前到，所以得胡家人去做最后的核查。 一家六口赶到加工厂的时候，汪晶已经站在焕然一新的厂房大门前，看她刘家两兄弟踩着梯子调整红绸结。 这红绸结是她上个星期特意去市里买的，正宗的杭绸，不老少钱了，希望关总不要责怪她瞎定时间的事吧～ 刘根生搬着两个万响炮饼从厂里走出来，看到大哥二哥从梯子上下来，喊了一声，“大哥，二哥，还有八个饼子炮，帮忙搬啊！” 姜父和胡青鸿将自行车在停车区停好，也过去帮忙了。 一个妇人拿着大扫帚将厂里厂外又扫了一遍，确保看不到一点儿落叶。 远处匆匆跑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边跑还在边拢着嘴巴喊，“县长的车拐进村口了！” 汪晶闻言一抖，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装束是否得体。 黑色桑塔纳缓缓碾过新铺的水泥路面，稳稳地停在了厂房门口，秘书下车开了后车门，周副县长面带微笑地下了车。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陈主任。 一下车就看到一身红的胡中玥被她爸抱着，往门口两棵树上绑的红绸花里塞铜钱，这是“压财”的讲究。 她从爸爸怀里跳下来，跑到两位领导面前行了个少先队礼，“两位领导好！” 周副县长和蔼地揉揉她的发顶，“你也在这儿呀，怎么，不叫周伯伯了？” 胡中玥抿嘴一笑，大眼睛往后面一瞅，眨巴两下。 周副县长明白了，这是看后面的摄像机在录，演的呢！ “你这小机灵！走，带周伯伯逛一逛，伯伯还是第一次来呢！” 胡中玥睁大了眼睛，“巧了不是，我也是第一次来，是汪婶儿让我来沾沾喜气的！还是让汪婶儿带我们逛吧～” 汪晶感激地冲胡中玥眨了个眼，她还没和领导们打上招呼呢！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句，“关总的车到了！” 众人转头望去，红色的雅阁从路口驶过来，速度很快，在门前来了个漂亮的甩尾。车停稳，众人才松了口气，暗道“好险”！ 驾驶座门打开，走来一人，正是关佩洁。她身上穿着羊绒大衣，戴着羊毛呢法式渔夫帽，整个人又优雅，又知性。 “关总，好久不见！” “周县长，陈主任，好久不见！” 八点整，日头挣破云层。 周副县长、陈主任站在中间，关佩洁和汪晶一左一右，四个人用镀金剪刀剪断了红绸，红绸断裂的刹那，十饼鞭炮在加工厂门口炸开青烟。 随后，周副县长和陈主任一起揭下了盖在“文定红星加工制造有限公司”上的红绸，汪晶将一个裹着红绸的话筒递到周副县长面前。 “今天，很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见证我们文定县红星加工制造有限公司的重要时刻。前年，我们的总设计师在南巡讲话时强调，改革开放的胆子要大一些！红星加工厂，是我们文定县首家引进外资的乡镇企业，希望在改革开放春风吹拂下，我县乡镇企业年产值能突破……” 寒风突然卷走尾音，秘书忙用身体挡住风向，衣服下摆扑簌簌拍打膝盖。 胡中玥看着不远处被卷起的落叶，笑了，这一阵风，刮得好啊！ 管它春风，秋风，只要刮起来，那便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118章 还得历练 这次来文定，关佩洁不是自己单独来的，是丈夫吴恘陪着她一起来的，但是刚刚有摄像机拍着，吴恘就没下车。 毕竟明面儿上，关佩洁也只是以一个特聘专家顾问的身份来参与剪彩的，他这个副市长出来算怎么回事儿。 开业仪式结束之后，自然少不了招待一番。一行人倒也没有去招待所，就在厂里，提前让县长尝了尝加工厂的午餐伙食，也给足了记者素材。 当暖阳从头顶上照下来，县领导的桑塔纳尾气消失不见时，雅阁的后车门终于推开条缝。 吴恘戴着口罩，躬身钻出车厢，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和关佩洁一起，跟着汪晶把厂子里里外外都走了一圈。 “当心门槛。” 生产车间的铁门一开，白茫茫的蒸汽裹着菌香涌来。 姜母正用大木铲翻搅着八印铁锅，酱色香菇丁在滚油里噼啪爆响。 扑面而来的异香，让吴恘的饥饿感更明显了。 “这套排水沟，”关佩洁指着地上的排水沟，挑眉说道，“可是照着您提的‘三防标准’挖的。” 吴恘听到了自家老婆的那一声“您”，眼里浮起笑意，没说话，快走两步，到了窗户跟前，指着窗框说出了不足处，“纱窗网眼加密到0.6公分，那边补道三十公分高的防鼠挡板。” 路过灭菌车间时，汪晶突然拿来一瓶样品，“走，咱们去吃饭，顺便检验一下产品。” 鲜香浓郁的香菇酱拌着米饭，都不用菜，吴恘就能吃下两碗米饭，庆西人口味本来就偏重。 关佩洁胳膊肘怼了怼丈夫，“评价一下吧，领导～” “咳咳，”强行“被感冒”的吴恘假意咳嗽几声，说道，“好吃！” 关佩洁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这儿没外人，你别敷衍我！” “首先，产品味道很好，不说全国了，至少在北方绝对会大卖。其实，厂房弄的不错，干净清爽，分工明确，这样采购单位过来视察也放心。就是看着设备不太齐全，不过创业初期，都正常，赚了钱再慢慢添置设备就是了。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早日实现机械化运作。” 关佩洁憋着笑瞥了他一眼，官腔还挺足！ 吴恘握着筷子，关心了一下产品去向，“关于销售，你们有什么策略？” 汪晶看了眼关佩洁，说道，“目前我们销售人员有限，产能也有限，所以初步计划是供给各大供销社。” “仅仅是供给供销社，销路窄了些，而且对于新品，供销社的销量也很难保证。给你们提个建议，第一瓶香菇酱最好是送上去，给领导们尝一尝，这是新东西，酒香也怕巷子深，有领导背书，你们在市场上会好走一些，至少在兄弟单位拿下一些订单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第一瓶明明已经……” 汪晶指着桌上开了瓶的香菇酱，语结。 胡中玥忽然伸手握住汪晶的手指，“汪婶，样品咱们已经检验过了，没问题，第一批产品应该已经封盖完毕，肯定是按顺序打包的，等下把前三瓶拿出来就行，回头交给周副县长，感谢领导对厂里的大力支持。” 汪晶被她这个大胆的说法唬住了，糊弄当官的，她哪有这个胆？！ 谁知道吴恘竟然冲着小姑娘竖起大拇指。 关佩洁看着呆愣的汪晶，笑出声，拍了拍她，“灵活一些～” 自己的厂，你想说哪一瓶是第一瓶都行，难道还会有谁来求证吗？ “销售策略不能局限在供销社，思路要打开。” 关佩洁敲了敲桌面，“之前你们不是走省罐头厂的路子买了封盖机吗？咱们产品上市，总要谢一谢老大哥的帮助吧！” 吴恘也提供了一个信息，“省轻工局下月要开物资调剂会……但是，质量为王……” 今天这一天的信息量好大，汪晶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好好做一下角色转变，就像玥玥回家前偷偷和她说的，她现在不是小老百姓了，是个商人，未来还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这个汪晶啊，虽然做过生意，还是太胆小了，还得历练……” 回到胡家，关佩洁还在怀疑，自己这个人选得对不对，其实她最看好的是姜晓芸，凭几句塑料英语就敢闯广交会，勇气可嘉，脑子也活泛，就是可惜，人家目前没有从服装厂离职的意愿。 吴恘劝她，“别愁了，慢慢教呗！谁也不是生来就会，你不也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吗？你看今天吃饭的时候，玥玥就点的很好，那会儿你我不方便出声，她来戳破窗户纸最合适了。” 关佩洁摇摇头，“玥玥还有她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一次两次可以，不可能一直盯着厂里，不行，我还是让周荃过来一趟吧，带她一个星期，反正鹏城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定，让杜祝安先慢慢组建团队吧。” “都可以，总之就是你别操心太多，能撒手就撒手，仔细又头疼了～” 周荃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就坐火车出发了，三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文定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关佩洁已经跟着吴恘一起回崇文了。 他按照关佩洁给的地址找到了胡中玥家，可惜，铁将军把门，星期一，都在学校呢。没办法，他只能又跟街坊邻居打听了一下加工厂的地址，摸了过去。 一到加工厂门口，一位大叔就拦住了他，“你好，请问找哪位？” 周荃本来想说找汪经理，但转念一想，要不先隐瞒身份，来个微服私访吧，看看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也能有针对性地改善。 这么一想，他就稳下来了，从兜里掏出一包软双喜，抽了两支递给那大叔，张口就扁，“叔，你好，我啊，是市机械厂的采购小周，这不快到阳历年了嘛，我们厂子今年效益不错，领导打算给职工发福利，就让我出来寻摸寻摸，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在路上听人说这边有个新开的厂子，做了一种新鲜的吃食，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当成职工福利采购一批。” 第119章 相互试探 拦着周荃，不让他朝里张望的，就是姜父。 姜父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这小伙子长得挺周正，眼神活泛但是不飘忽，穿的也干干净净的，不像坏人，就是看着有点儿抖，估摸着是为了精神，穿的不够。 只不过，他们刚开业没几天，生意就找上门了，哪有这么巧？ 周荃倒是坦坦荡荡地给他打量，强忍住哆嗦，手上还把那根烟递过去，拿着火准备给姜父点上。 姜父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多，要不找个人来跟他聊聊吧，万一是真的呢，挡回去不就等于把财神爷送走了吗？ 他接过一根烟，夹在耳朵上，“市机械厂的小…周…是吧，这样，劳你在我们保卫室稍微等会儿，我去请我们的销售经理过来。” 周荃有些意外，大叔警惕性还挺高，他点点头，“好！” 姜父冲保卫室里招招手，里面出来一个很年轻小伙子，姜父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过去。 那小伙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姜父把话说完，就走到周荃面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说道，“周同志，你好，我是保卫科的小赵，外面冷，姜副厂长说让你在保卫室稍等一下，请跟我来。” 好家伙，自己运气还挺好，一下子就遇到了副厂长。 周荃心中暗暗咂舌，面上还是和乐地笑着，食指在烟盒底砂锅轻轻一顶，两支烟弹出半截，递了过去，“谢谢小兄弟，给你添麻烦了！” 小赵双手挡了回去，“不好意思周哥，我们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抽烟。” “哟，对不住，你们还管这么严呢！” “是的，因为我们做的是食品加工，领导担心烟灰乱飞影响卫生，而且厂里的原材料基本都是干货，平时用油量也大，所以厂里在这方面管理比较严格。” 周荃跟着小赵进了保卫室，瞬间感觉暖和多了。 他有些年月没回北方了，出发的时候南方还穿单衣呢，他带的都是衬衫西服，文定现在可是要穿夹袄的天气，确实冻得不轻。 小赵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捧在手心，一下子感觉好多了。 “谢谢啊，兄弟，别忙活了，坐吧！” 小赵拉了把椅子坐下，两个人开始了你套我话、我摸你底的操作。 周荃看似不经意地打探，“兄弟，你们厂做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大老远的，都能闻到一股奇香。” 小赵假装震惊，向对方丢出一个试探，“周哥，敢情你不知道我们的产品啊，那你咋这么巧跑我们厂来了？我们厂目前加工的是香菇，干香菇，能不香嘛！” 周荃紧急转移话题，用恭维试探对方是否存在公器私用的情况，“我这不是火车上听别人说的嘛～干香菇啊，难怪这么香，好羡慕你们天天都能吃上的这么香的东西啊～” 小赵敏锐抓住周荃马脚，揭开周荃身份，“火车上？周哥你坐火车来的？你不是我们崇文市的？” 周荃心虚，紧急给自己编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身份，“啊，对，我是庆林市的～” 小赵继续试探，“哦～省机械厂采购，好工作啊，不过哥你咋穿这么单薄，这两天降温了，可冷了！” 周荃差点儿没被水呛到，他能咋办，只能承认自己骚包呗，“追求风度，忘了温度……” 他赶紧转移话题，再不换个话题，底裤都要被这小年轻扒光了，“诶，兄弟，你们厂待遇咋呀，还招人不？老哥我没别的爱好，就好吃～” 小赵抿着嘴摇摇头，“哥啊，不是我小气怕被你顶了工作，实在是我们每天也只能干闻着，食堂的饭菜里最多用点儿边角料，绝对不会把产品拿过来给我们吃的。” “那要是买呢，总能给个员工内部价吧！” 小赵还是摇头，“还真没有，我们的产品是全国统一价，无论在哪里购买，都是一样的价格，一样的品质。” 周荃心里对关佩洁的佩服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统一售价，等于每一位经销商都有价格保护，大大避免了恶意竞争带来的危害。 他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们领导是这个！” 小赵还没说话呢，就见他的搭档小张快速跑过来，扶着门框，有些气喘，“小赵，姜叔说请机械厂的同志请帮个忙，有台设备出了点儿问题。” “周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周荃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是考验，还是巧合。 但是不管是什么，这会儿都不能露怯，不然，脸就丢大了，试探人家没试探出名堂，被人家试探一试一个准儿。 “走吧！” 他跟着小张到了生产车间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那位大叔正蹲在地上，和两个男的在摆弄一台机器，看着像是粉碎机。 他在门口穿好防尘服，由另一个人带着进了车间。 姜父见他过来，一把拉住他带着防尘手套的手说，“小兄弟，我们这台机器在使用的过程中一直在震动，正好你是机械厂的，多少应该懂一些，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管修不修得好，叔都承你的情，你这单采购叔帮你落实，可以吗？” 即使是戴着口罩，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异常焦急。 周荃很无奈，大叔，我刚说的是，我是机械厂采购！采购，是后勤部买东西的！ 可是，能怎么办呢？都是自己人，能看着不管吗？ “叔，我先把丑话说前面啊，我就是个采购，太难得解决不了。” 姜父点头，“我知道，小兄弟，你先帮我看一下。我现在就联系厂家，等下你帮我接一下电话，听听厂家那边说怎么处理，我怕有些专业术语我听不懂。” 周荃看他这么着急，应该不是假的，拦住他，“别着急打电话，先插上电我看看吧。” 姜父冲旁边的人给了个眼神，那人把设备电源接上。姜父打开机器开关，机器正常运转。 “不是，大叔，这不转的好好的吗？一点问题没有啊！” 周荃无语了，这是当面耍我啊，叔！ 姜父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你看一下，空转没问题，但是放了料就开始抖。” 果然，旁边一人朝进料口投放了一些香菇，机器就开始大幅震动，按都按不住。 第120章 送礼 “不是，你们把这么大块的东西投下去？” 周荃被这个骚操作搞傻眼儿了，这么大的香菇，都不掰一下的吗？这样一整个丢下去，有的地方有料，有的地方空转，对锤片和转子的冲击都不一致，怎么可能不抖？ 周边这几个人一脸迷茫，异口同声地问，“不然呢？” 周荃叹了口气，关掉机器开关，“你们买机器的时候厂家没有派技术员过来教你们怎么用吗？” 姜父点头，“有的，教了我们技术员，但是他下午出去办事了。” 周荃对刚刚插电源线的那人说，“你们有调料的吧，比如说花椒什么的，颗粒小的，拿点儿过来，我给你示范一下怎么使用。” 那人得了姜父的许可，去舀了一碗花椒过来，周荃把花椒倒入进料口，均匀铺满，下面换了一个细孔的筛网，然后开了机器，机器正常运转，出来的粉末还挺细的。 “看明白了吗，是因为你们投放的干香菇太大，超出了机器的处理能力，卡机了……” “知道了哈！”姜父和站着的那俩人交换了眼神，拉着周荃站起来，双手合十道谢，“兄弟，非常感谢！走，快到晚饭时间了，在我们这儿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正好周荃这会儿也确实饿了，就没客气，跟着姜父走了。 “姥爷，那后来呢？” “咳咳，说了这么久，喉咙好干啊！” 姜父把手上的南瓜子壳扔进了垃圾桶，假意咳了两声。 听故事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姥爷居然开始拿乔了。 胡中玥狗腿地倒了杯水递给姥爷，“姥爷，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咱接着讲～” 姜父嫌弃地看了一眼，“白开水啊，就不能加点儿糖，或者来点儿茶吗？” “不行啊，姥爷，你得养生，喝糖水容易高血糖，喝茶水容易睡不着，相信我，没什么比白开水更好了！” 看到外孙女这个古灵精怪的模样，姜父乐得哈哈大笑，也不卖关子了。 “后来，我带着他到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小张拿着他的包过来，说他的大哥大响了好久……” “啊，那他多尴尬啊，一个采购哪能买得起一万多的大哥大啊，厂里再有钱也不能给他配这个啊！” 胡中玥想想当时那个场景，都替周荃尴尬。 其实姜父从门口进去，就给胡中玥打电话了，现在是冬季作息，四点小学已经放学了，那会儿四点四十，娘仨肯定到家了。 果不其然，电话一打就通，他询问胡中玥有没有在外面给厂子拉订单。 胡中玥被问的一头雾水，听姥爷说有个人自称是机械厂采购，叫小周，就想起干妈说她在花城找了两个帮手，要让那个叫周荃的人过来带带汪婶，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被人家微服私访了呗。 她当下和姥爷商量了对策，用机器故障试探一下，果然，一试探一个准。 一个后勤部采购怎么可能会维修，只有那个曾经干过机器厂销售的周荃会。 姜父想起当时周荃脸色变化那个精彩啊，就想笑。 “他还想解释来着，大哥大又响了，没办法只好接起来，是关总打给他的，说自己已经回崇文了，让他在厂里待一个星期，还说已经通知厂里给他开个小灶，就当接风了……他电话还没挂呢，汪经理就端了两盘菜过来了。” 妈呀，胡中玥光是听着就已经替周荃抠出了三室两厅，作为当事人的他，估计社死的不能再社死了吧…… 事实上，胡中玥还是不太了解从琼州泡沫盘里浮沉过的人，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什么社不社死的。 第二天，周荃就正式走马上任，以合伙人的身份跟着汪晶一起去拜访了陈主任，随后和陈主任一起拜访了周副县长，将三瓶分别印有“1994年11月12日”蓝色生产日期的香菇酱放在了县长的办公桌上。 “县长，这是我们厂子流水线上下来的头三瓶香菇酱，因为太有意义了，所以我们特意拿来献给您。说实话，要不是有政府的大力支持，有您的高瞻远瞩，我们这个小小的民营企业迈不出这一步。您的支持和指导就像是灯塔，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让我们在创业海洋中找到了方向。” 周荃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敬意，“说起来，咱们县一直在努力推动农副产品的销路，这次香菇酱的成功试产，也是您作为领航者，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提高民众生活质量方面作出的巨大贡献。我们红星有这份成绩，是您智慧和能力的最佳证明，就是市领导、省领导看到了，也要夸您一句做得好。” “今后，我们红星还有更多的产业多元化计划，比如说把核桃仁、栗子做成全民坚果，把红薯做成红薯粉条，甚至把我们文定的好水做成全民饮用水，这些计划的推进，少不得还要麻烦领导多多支持！ 希望我们红星加工厂未来能成为文定县的一张名片，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这里不仅有丰富的农产品资源，更有像您这样一心百姓谋福利的好干部！” 在周副县长和陈主任满意的笑容里，在汪晶惊叹的眼神里，周荃完成了第一场战斗。 之后，周荃带着汪晶和另外两位销售人员来到了庆林市罐头厂，拿出了自己的谢礼，三百瓶香菇酱。 “感谢老大哥的仗义相助，如果不是老大哥牵线搭桥，我们厂子现在可能还在用蜡油封盖呢。现在产品顺利生产出来了，一点小小心意，请老大哥别嫌弃。” 那厂长虽然觉得这礼不太重，但是出于大厂风度，还是留俩人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厂长把香菇酱打开，瞬间被这股异香俘虏，听说还能用来炒菜调味，他直接拿了一瓶给厨师，让厨师重新炒了一大盆莲花白给工人加餐。 新炒的菜很快就被工人们哄抢一空，厂长一高兴，就想长期采购，问了嘴价格，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说多少？” 第121章 贵吗? “三块九毛八一瓶。” 周荃依旧面带微笑，从容地重复了一遍。 罐头厂厂长倒吸一口凉气，三块九毛八，半斤，一斤等于将近八块了，一斤去骨鲜肉才六块五啊！ 而且他们这儿是省会，卖得贵些，到了下面的县城，撑死也就是五块钱一斤，很可能还不到五块。 把香菇卖得比肉还贵，他很想问一句，你们怎么不去抢？ 周荃从厂长那一言难尽的神情里读懂了他想说的话，笑了笑，拿过一瓶香菇酱，转过瓶身，把配料表对着厂长，“您先看看用料有多扎实。” 厂长接过瓶子，戴上自己的老花镜，一个个看过去：菜籽油，去蒂干香菇（75%），猪肉（5%），黄豆酱，豆瓣酱，蚝油，辣椒，冰糖，酱油，姜，蒜，盐，味精，十三香。 难怪人家香呢，又是菜籽油，又是香菇去蒂，又是猪肉，又是一大堆调料的，确实扎实。 不过有个问题他很好奇，“你们把配料表标这么清楚，不怕被竞争对手偷家吗？” 周荃摇摇头，“不怕，上个月我们已经申请了配方专利，要是有人仿制，我可以告到他破产。再说，味道这个东西其实很玄妙，没有具体的配比，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还有一点就是，我相信同行如果想做这个，除非他们不为赚钱，否则一定比我卖得贵！” 自己第一次听到价格的时候也吓一跳，可是汪经理给他算了一下账。 一斤干香菇均价一块，一瓶半斤的香菇酱起码要用到四两菇，考虑到要去蒂，那就是半斤菇，成本五毛。 猪肉含量大于等于5%，一斤猪肉炸成肉沫要消耗掉一半儿水分，所以炸5%的猪肉沫大概需要二十五克生猪肉，等于两毛五。 这个包装，包含玻璃瓶、标签、盖子，起码要五毛。 菜籽油五块钱一斤，这东西纯粹是用油浸泡着的，耗油量很大，一瓶起码要八十克油，也就是八毛钱。 其他的配料加在一起，一块钱是要的。 这么一算，纯原材料成本要两块多，直接生产成本五毛五，其他运输、管理、销售成本合计四毛二。 “所以成本总计三块九毛二，您说我们一瓶赚六分，贵吗？” 厂长被问住了，他们一瓶罐头起码能赚五毛呢…… 所以人家这个礼，一点儿都不薄啊。三块九毛八一瓶，三百瓶，一千多块钱了，作为谢礼，真的拿得出手，何况他只是给人家牵了个线，他自己也在厂家那里得了好处。 厂长心里五味杂陈，又后悔刚刚把人看轻了，没有请人吃点儿好的，又是感慨这兄弟会来事儿，又是窃喜两头得利。 各种情绪揉在一起，终化作一声叹息，他拍了拍周荃，“兄弟，你是个讲究人，也是个实在人，这样吧，我们厂再订五百瓶给员工当年终福利，你也别嫌少，老哥也就这点儿能力，不过你放心，这东西发下去，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都知道了。” 周荃双手握住厂长的手，用力晃了晃，“老大哥仗义！这样，贵厂作为我们红星的首位大客户，我们再赠送五瓶。” 罐头厂厂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周荃，心中计划着将文定香菇酱列为厨房常备调味品。 周荃的搭档们也什么都没说，他们已经麻了…… 汪晶心想，这就是儿子说的，被学霸带飞的感觉吗？ 起先，周荃说送礼给罐头厂，她还不乐意，看来，她还是格局小了，虽然没赚到钱，但是网铺开了啊，五百瓶，五百个家庭，总能起点儿水花吧～ 难怪关总把周荃派过来呢，自己要学的地方确实还有很多啊！ 被念叨的关佩洁连续打了个好几个喷嚏，吴恘拿了条毯子给她披在肩上，“多穿点儿，多休息～” 关佩洁将毯子裹了裹，看着丈夫笑了笑，“我已经在休息了，大事就交代出去了，也就是看看k线图而已～” 现在炒个股好麻烦的，还得打电话给证券公司经纪人，让他们来操作。 “好麻烦啊！” 胡中玥也在抓狂，她也想炒股来着，别的不说，起码酱香科技现在埋伏进去，放个二十年没问题。可是，最大的问题是炒股这件事儿，在文定干不了，得先去沪上或者鹏城开户，而且她妈肯定不支持，得偷偷攻略她爸…… 她近来比较闲，两个征文赛都已经交完稿子坐等结果，学业不用操心，云阙传媒那边也没什么大问题，每天回家没事儿就是看着自己的几张存单迷茫。她这点儿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干点儿事，但是又干不了太多事儿，起码扔进地产行业里打不起水花。 “爸，你说我们还能干点儿什么，让钱滚动起来？” 胡青鸿被女儿问的一愣，双职工不能经商，所以他和姜晓蓉每个月攒下的钱就是存定期，跟女儿学的滚动式存款，把钱分五份，分别存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一年的到期直接转存两年，两年的到期转存三年，如此循环往复。 “怎么，看不上银行存款利息了？” 胡中玥摇摇头，“那仨瓜俩枣的，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胡青鸿无语了，一年期的利率10.98%，两年期11.7%，三年期12.24%，五年期13.86%。女儿的小金库，存了一百万的滚动存款，每年利息到手不低于十二万，等于一个月躺赚一万。 一个月赚的比他一年都多，这叫仨瓜俩枣？ 这孩子，胃口真是给她爷爷喂太大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求：爸，您老人家没事儿别老带孙女去长见识了…… 胡中玥看到她爸着丰富的内心活动，不能反驳，只能在心里说，那是你不知道，酱香科技龙头二十年涨了一百多倍，存银行看似高息，可利息会大跌，二十年最多也不过翻两倍罢了，哪有股市来钱快…… 胡青鸿觉得自己应该给女儿找点儿事干，不能让她坐着胡思乱想，“你七侠写完了吗？” “没……没灵感……” 胡中玥躺在摇椅上，被炉子的暖气熏得昏昏欲睡。 胡青鸿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尝试着用比较委婉的措辞点一下女儿，“玥玥，我发现你最近看书少了很多啊，感觉时间被杂事占据了，心也有些浮躁了……” 第122章 病来如山倒 胡中玥如闻惊雷，猛地睁开眼睛。 是了，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沉淀下来好好读书了。 “你甚至没有发现我给你补了不少新书……” 她扭头看向老爸，老爸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带了些许惋惜。 “也没有发现我给你买了新的羊毫……” 胡青鸿再扔下一颗响雷，震得胡中玥头皮发麻。 这一个月，她丢弃了两个习惯，阅读与书法，偏偏这两样，是得天天坚持，日积月累的。 “玥玥，也许你有些奇遇，也许你见过大世面，知道社会未来的走向，可以带着亲人很轻松地就获得优渥的生活。爸爸很感谢你为了家庭的付出，但是，爸爸更希望你能够拥有富足的精神财富，不要被钱束缚。钱只是一个工具，不是目的，更不是财富。” 胡青鸿说完，起身回了房间，把空间独留给了女儿。 胡中玥一个人想了很久，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竟失了主次。她还小，时间还早，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积累。 从那天之后，她整个人就静了下来，不是不说话那种安静，是不再心浮气躁地想在商场上挥斥方遒了。 还有半年时间，她把七侠的最后三本写出来。明年九月，如果不出意外，她和小伙伴儿们就能在县小团聚了，到时候就该一起实现学业的跨越了。 恢复了常规生活之后，胡中玥重新阅读了自己之前写好的十一本书，再把《笑傲江湖》《侠客行》《鸳鸯刀》三本书细细读了一遍，心里有了方向，就开始着手第十二部《被魔法钢琴咬住的葵花宝典》。 在这本书中，小月、小娟、小丽把令狐冲的剑谱写成了会咬人的钢琴谱，每弹错一个音符就会长出一棵向日葵。任盈盈的琴弦则被改造成彩虹软糖，小武在软糖里塞了很多巧克力酱，弹奏时会飞出巧克力音符，黏糊糊的巧克力酱会让对手暂时失去攻击力～ 初稿完成之后，她像之前一样把手稿拿给老爸看，请他提提意见。 胡青鸿读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就是那个纯粹的想写出不一样的童话故事的“湖中月”又回来了。 “你调整得很快，爸爸很为你高兴。其实爸爸应该向你道个歉，因为你一直表现得太成熟，爸爸时常会忘记，你只是一个还没满8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原则上来说这辈子你想怎么活都可以，但是为人父，我难免还是有些望女成凤的俗念头，如果无形中给你压力了，爸爸提前给你道歉，对不起。” 胡中玥眼眶有些发红，摇摇头，“爸爸，你永远不用为了对我有所期望而道歉！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你没有给我压力，你只是在我脱缰的时候帮我拉一把缰绳而已。谢谢爸爸！” 得了爸爸的认可，她又一鼓作气，把最后两本写完，《彩虹墨水里的侠客谜题》《巧克力金币与旋转星星刀》。 手稿校正过一遍之后，照例由胡青鸿刻了蜡版，油印之后，将印刷稿寄给了任总编。 “玥玥，你这一套终于完稿了啊！我等你这最后三本等得好辛苦！” 电话里传来任总编疏朗的笑声，中间还夹杂了几声咳嗽，好像身体抱恙的样子，胡中玥嘱咐道，“任爷爷，降温了，要多穿点儿啊，多注意休息，您都七十五了，别这么操劳了！” 披着棉衣的任总编听着电话里的童声，笑得异常和蔼，“任爷爷知道了，玥玥也要注意保暖，可别像我一样感冒了。” 要不怎么说平时说话得避谶呢，因为经常会一语成谶。 胡中玥感冒了，热的。 她很怕冷，所以姜晓蓉每天回来都把炉子烧的很旺，家里很暖和。 等她从厨房端了饭到堂屋，没见女儿，她就往女儿房间瞅了一眼，好家伙，正翻箱倒柜找东西呢，柜子里的衣服都被扒拉出来随意丢在床上。 “找什么呢？” “短袖短裤。” 胡中玥听到她妈的话，头也没回，一门心思在找衣服上。 姜晓蓉觉得奇怪，冬天了，找短袖短裤干嘛？ 她走过去，伸手把女儿往外拉，“你去吃饭，我帮你找。” 谁知道，手刚一碰到女儿的胳膊，就被那温度吓一跳。 这孩子怎么这么烫！ 她赶紧把女儿掰过来，果然看到女儿两个小脸蛋儿通红，嘴唇干裂，她伸手往女儿额头一探，妈呀，比胳膊还烫！ 她把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衣柜里，让女儿躺好，扯了个被角搭了肚子，“你发烧了，别动啊，妈先去给你倒点儿水。” 胡中玥感觉自己头昏昏沉沉的，老妈的话她听见了，但是不知道说的啥。 好热！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被子，往旁边凉的地方滚过去。 姜晓蓉拿着温水和温度计过来的时候，女儿正在满床滚，她把水杯放下，把女儿拉起来抱在怀里，“玥玥，来，喝口水，量个体温。” 胡中玥迷迷糊糊喝了半杯水，把水银温度计夹在了嘎吱窝。 姜晓蓉抱着她，越抱越觉得烫。现在就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去医院都不方便，要不等下打电话去厂里，让她爸提前回来好了。 过了五分钟，她拿出温度计一看，心里一惊，38.9c。 她赶紧把女儿放下，回房间去找药，走时还不忘嘱咐儿子一句，“沐晖，姐姐生病了，妈妈去给姐姐喂药，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可以吗？” 三岁多的小沐晖听说姐姐生病了，着急地举起手里的苹果，“妈，给姐吃苹果，好得快！” 这是胡中玥在他生病的时候跟他说的，他都记得。 姜晓蓉慈爱地摸摸儿子的头，“妈知道了，你乖乖在屋里不出去，外面炉子烫，知道吗？” 得了儿子的保证之后，她才放心关上房门，拿着水和安乃定到女儿房间里。 “玥玥，张嘴，把药吃了，等一会儿退烧了就不热了～” 胡中玥下意识地张嘴，一个大白药片子塞进嘴里，噎得她差点儿要翻白眼了。 姜晓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了，没把药给她掰碎了，赶紧把水喂到嘴边，“来，喝点儿水，把药送下去～” 第123章 住院 胡中玥端着水杯咕嘟咕嘟，半杯水下去了，药还在嘴里，卡着下不去，她烦起来，索性像嚼爆米花一样把药片嚼碎了，苦得直犯恶心。 杯子里的水全喝完了，药也下去了，可是从嘴里苦到心里，难受得她呜呜直哭。 这一哭，就泄了气，那股苦味终于压不住了，冲上来，她“哇”的一声，趴在床边张嘴就吐，连同刚刚的药和晚上的饭一起，全吐了。 姜晓蓉急得也要哭了，她随手从衣柜里抓了一件纯棉的衣服出来，给胡中玥擦了嘴，抱着她到卫生间里清洗。 胡中玥这会儿差不多四十五斤，说实话是不好抱了，但是这个时候，母爱飙到顶峰，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清洗完之后，姜晓蓉把女儿放在躺椅上，给姜父打了个电话，然后紧急收拾了一下刚刚的呕吐物。 等她收拾好出来，胡中玥已经烧迷糊了，她又赶紧把衣服给孩子套上，这样等姜父回来就能直接去医院。 胡中玥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眼睛一睁，满鼻子消毒水的味道，就知道人在医院。膀胱憋的要爆炸了，抬头一看，果然打着吊瓶。 姥爷坐床尾打盹，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姥…姥爷……” 她嗓子眼儿发干，发的声儿都是嘶哑的。 姜父猛然惊醒，看到外孙女醒了，松了口气，抬头在她额头上量了体温，“烧退了……退了就好……饿不饿？” 胡中玥摇摇头，“我想上厕所。” 姜父把她扶起来，给她披上棉袄，高高提着药水瓶，陪她走到病房外，喊了一声，“姜医生～” 姜晓丽正在写病例，听到声音就过来了，看到胡中玥醒了也很惊喜，“醒啦！果然小孩子就是恢复快！” “小姨，我想上厕所～” 姜晓丽接过药水瓶，扶着胡中玥，“走，我带你去！” 姜晓丽是两个月前文定县医院从崇文市人民医院借调过来的，现在在文定县医院急诊科工作。 为解决城乡医疗资源不均衡的问题，上级医院会对下级医院进行帮扶工作，这次是由崇文市人民医院的一名专家带着六名医生组团来文定县医院做支援帮扶。 到下级医院帮扶其实是个苦差事，所以崇文市人民医院在挑人的时候，积极报名的姜晓丽给他们科室解决了大难题。 姨甥俩刚从厕所出来，姜晓丽就被叫走了，胡中玥听着像是谁扎针没扎好家属闹起来了，来找姜晓丽去呢。 虽然姜晓丽不是护士，但是她苦练了一手飞针技术，扎针又快又稳，又轻又准，在医院都是出了名的，经常给那些技术不咋滴的护士善后。 这不，总共六个月的帮扶时间，驻派医务人员每月轮换一次，已经换了两波人了，但是姜晓丽从来没有轮换过，她们科室主任听说她一个人扛完全程，当场承诺，今年全院先进个人的推荐名额就给她。 昨天晚上姜父在厂里接到大女儿电话之后，就给小女儿打了个电话，说玥玥烧迷糊了，姜晓丽就赶紧给急诊科主任打了招呼，留了个相对安静的病房。姜晓蓉把女儿送过来就直接办了住院，也不是周末，不住院都没人接送女儿来医院打针，索性住院治好得了。 胡中玥现在虽然不烧了，但是头很重，脚下轻飘飘的，腿也没力气，嗓子也痒的厉害，时不时就想咳一声。 等她躺回病床上，姜父给她盖好被子，“玥玥，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买点儿饭。” 胡中玥点点头，她也确实饿了。 可是等姜父拎着稀饭回来的时候，胡中玥又陷入了昏睡中，她又一次发烧了。 “多少度啊？” 姜父盯着小女儿手上的温度计，焦急地问。 “38c。” 姜晓丽甩了甩温度计，心里琢磨着怎么用药。 “怎么反复发烧啊？” “从中医来说她这是风热感冒，是热积聚在体内，排不出去，所以会反复发热。从西医来说，就是炎症没有彻底消除，所以会反复发烧，发烧是身体机能在自我保护，不是坏事。没事的爸，你在这儿看着她，等会儿我给你送午饭过来。” 姜晓丽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个人扑哧一笑，“看来我们姜医生还挺博闻强记的，不仅通西医，也晓中医，真是厉害啊！” “二姐！” 姜晓丽只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一回头，果然是姜晓芸。 说起来她虽然回了文定，但是和家人见面的机会真的不多，两个月，也就在大姐家聚了那么两三次吧，每个周末不是她忙，就是姐姐们忙，当然，爸妈也忙得不可开交。 “爸，先吃饭！” 姜晓芸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姜父，然后拿了个大红苹果塞到小妹手里，“好啦，姜医生，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姜晓丽冲二姐甜甜一笑，扬了扬手里的苹果就出去忙了。 姜晓芸走到床边，摸了摸胡中玥的额头，还挺烫，把她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又把她腿上的被子翻了过去，找到足三里，轻轻揉了起来。 “二丫头，你怎么来啦？” 姜晓芸一边揉一边说，“妈打电话到厂里，说玥玥住院，你一个人，怕你忙不过来，也不方便，让我们仨谁有空谁过来看看。她俩都走不开，我是销售，时间比较自由，所以就我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老父亲的脸色，不太好看，“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吧，爸，你回我姐家睡一觉，我在这儿守着，我已经和厂里打过招呼了，明天早上去销假。” 姜父也确实有些遭不住，年龄大了，熬不了夜。可是晓蓉和青鸿两个今天都得上班，他必须得硬着头皮熬。 说实话，二女儿过来，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他在这儿陪床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方便陪胡中玥去厕所，每次都得叫姜晓丽，叫的次数多了影响也不好。 “那行，你在这儿陪一会儿，我回去睡一觉，晚饭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第124章 请长假 胡中玥这次住院住了四天，出院的时候咳嗽还没完全好，但是医院床位不够，委婉地撵人了，所以只能拿了药回家慢慢治疗。 出院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她坐在老爸的自行车后座上，思绪一下子飞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她也是这样，被老爸从医院接回家，坐在后座上，发誓要让全家过上好生活。 这两年，她做了很多事，家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爸爸离开了镇中，不会像上辈子一样被人设计，差点儿丢了工作。 妈妈主动报名进修，不会像上辈子一样被人告发送礼，在村小待到退休。 弟弟发烧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又机灵又聪慧。 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爸宠妈疼弟超乖，姥姥捧来姥爷爱，四个阿姨总关怀，七个伙伴围成排，另有干妈来带飞，生活逍遥又自在。 这么自在，怎么就病了呢？ “咳咳咳咳……” 想到这里，喉头痒意顿生，又捂着嘴咳起来。 胡青鸿见女儿咳得厉害，停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放下心来，将她身上的大棉袄又裹紧了些，然后直着腰蹬车，尽量把风挡的严实些。 可是挡的再严实，终究还是闪了风，咳得比在医院更厉害了。 “妈，给我请假吧，请到期末考试前，我在家自己学就行了。” 胡中玥喝完半杯水，喘了口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晓蓉也知道女儿现在这样确实不适合风里来雪里去的，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预计是一月十三号考完放假，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让女儿在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孩子不能一个人在家啊，她和丈夫谁也不可能请这么久假在家照顾孩子。 “妈，我可以自己在家，相信我！” 姜晓蓉想也不想就摇头，“你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家，瞎说！” 胡中玥就问了她妈一个问题，“你和我爸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一句话把姜晓蓉问沉默了。 她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带妹妹，做饭，送饭，到地里捡麦穗，挖野菜，进山里摘野果，捡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丈夫八岁的时候，比她更可怜，也比她更独立。 胡中玥很平静地问，“所以，你们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不可以，所以我就不能可以？” “午饭……” 姜晓蓉被女儿说的有些语结，是啊，他们都可以，女儿为什么不可以？到底是孩子离不开她，还是她舍不得放手？ “我自己会做。” 胡中玥是顶着孩子样貌的大人，做饭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不管是生火煮面，还是饭好退柴，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那换煤呢？” 姜晓蓉最放心不下的两个点，一个是午饭，一个是安全。女儿在家里，家里肯定是要持续烧着暖炉的。正常情况下，一块煤球也就能用两个小时，所以肯定是要换煤的。换煤不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危险活，小孩子手上力气不够，万一夹不住烧红的煤球，掉下来可不得了。 胡中玥自然是能看到她妈心里在担心什么，但是她不便明说，只是掀开被子，下床，到堂屋，拿起火钳，给她妈当面演示了换煤球。 开玩笑，换煤球而已！练那么多年的字不是白练的，怎么可能连一块煤球都夹不住？ 姜晓蓉没理由再阻拦，但也没有同意，把女儿推回房间休息，“你先睡一会儿，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商量的结果就是按胡中玥的意见来，胡青鸿、姜父、姜母三个人会轮流回来看一眼。 胡中玥：…… “天这么冷，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胡青鸿拦住她，“玥玥，爸爸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但是你大病未愈，我们都不放心，回来看一眼主要是看你的身体状况，这是我们的底线。” “好吧……那把我弟也放家里，他也不适合来回吹冷风～”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能怎样，接受呗。 于是，小胡总就带着弟弟开启了在家猫冬的生活，姐弟俩每天睡到自然醒。 沐晖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自己刷牙洗脸吃饭了，只要姐姐帮忙盛个饭，其他的他都可以自己搞定。 吃了早饭，胡中玥就戴着口罩，教弟弟学学拼音，练练“人、儿、子、口”这些最简单的字，学完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之后，就带弟弟看课外书，有时候是沐晖自己看着连环画的图画给姐姐讲他看到的故事，有时候是胡中玥给弟弟读书中的故事。 在她忙自己的事时，沐晖就会在旁边安静地画画。 每天有三次“查房”，上午姥爷回来看一次；中午老爸回来看一次，顺便热饭；下午还是姥爷回来，没办法，姥姥是厂里的技术总监，她走不开。 姜晓蓉四点放学就往家赶，她一个人骑的快，有时候不到四点半就到家了。 就这样，姐弟俩过了最舒坦的一个冬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不对，还是有点儿小意外的。 也不能算意外吧，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就是春雷杯比赛，她被推荐进了决赛，要去京市参加现场作文。 现场作文的时间是一月十五，刚好是考试完的那个周六，而从崇文坐火车过去得二三十个小时，坐飞机时间也来不及。也就是说，如果她要参加学校统考，她就没办法去比赛；如果要去比赛，就得放弃统考，而且还没人陪他去京市。 好难啊！ 胡青鸿见她有些愁苦，问她咋了。 胡中玥说了自己不参加统考会影响老妈教学成果的担忧，把胡青鸿都给整笑了。这孩子不在行业内，还是不了解一个国家级别的指导教师奖含金量有多高，这么重要的奖项，怎么可能不如区区小镇级别的统考？ “这还用考虑，肯定是去参加比赛啊！让你妈带着你一起去，她是你的指导老师，你们这属于出公差！” 第125章 比赛 镇小校长在和上级领导报备过后，对胡中玥的期末考试做了特殊处理。 在期末考试之前，老师们单独给胡中玥出了一套卷子，题目偏难，有些甚至涉及高年级知识，但是胡中玥依旧是零错误，卷面也无瑕疵。校领导依据考试成绩、平时表现给胡中玥判定了分数，自然是科科满分。 也给姜晓蓉准了假，让她带着胡中玥一起去京市参加比赛。 以前每次出行，机票要么是关佩洁买，要么是云阙传媒买，要么是出版社买，这次是胡中玥自己的事，她得自己买。 好在这会儿不需要介绍信了，只要打电话预定就行，到时候提前去机场凭借凭票时提供的身份证，在机场柜台取票付款就行了。如果时间紧急的话，也可以直奔机场现场付款买票。 姜晓蓉和胡中玥买的是十三号的机票，留出一天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从庆西省飞京市，得在崇文市坐飞机，全省唯一一个机场在崇文。从文定到崇文坐大巴车要两个小时，所以母女两个买的是中午的机票，下午到了京市之后，打了个车，前往现场比赛场地附近，打算就近找一个安全的宾馆入住。 司机大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姑娘挺眼熟啊，您是内个写七侠的湖中月吗？” 胡中玥看了老妈一眼，点头承认，“对，我就是湖中月！” “嗬，我就说嘛，怎么看怎么眼熟！” 司机大叔激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爆发出鸣笛声，“哎呀，对不住，我儿子贼喜欢七侠系列了，去年您来新华书店签售的时候他还去现场了呢，拿了好几本儿签名书回来，那家伙，宝贝的，碰都不让别人碰，就是他妈擦个灰都得绕过那几本书。所以我这儿瞅见活的了，忒激动了！” 胡中玥捂脸，瞅见活的了，这话说的…… 司机大叔看小姑娘那表情老有意思了，哈哈一笑，“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平时都是在我儿子嘴里听到或者在书里照片上看到的，今天终于是见着大活人儿了，送完您这趟啊，我就歇了，回家跟我儿子显摆去～” “啊？哦…呵呵……” 胡中玥尬笑。 “您这是又来签售吗？搁哪儿签啊，我回家跟我儿子说一声儿～” 胡中玥摇摇头，“不是，是以学生的身份来参加春蕾杯的现场作文赛。” 司机大叔点点头，“噢～春雷杯啊，那可是个挺牛的比赛，一个省也就一两个进决赛的，不愧是写出七侠的湖中月啊！” 胡中玥继续尬笑，“过奖过奖！” “你们住的地方订好了没？” “还没，等下到了，看看周边有没有合适的宾馆再说。” “那跟前儿还真有个不错的，叫凯宾，四星级的，您二位可以去看看～” 四星级…… 因为晕车一路没有说话的姜晓蓉听到这三个字，脸色更白了，倒也没必要这么贵吧，安全卫生就行了～ 胡中玥握住她妈的手，什么也没说。 大叔人很热情，聊了一路，送到之后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是一定要替儿子欢迎一下小神童，如果小神童方便就给他儿子写几句鼓励的话。 胡中玥无奈，只好在他递过来的笔记本上来了个to签，给这位拥有一个好老爸的小粉丝。 挥别了司机，母女俩原地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去那个四星级酒店，虽然贵点，可是安全。 第二天一整天，为了保证充足的休息，除了出来吃饭，母女俩几乎没有出房门，看看书，看看电视节目，美美地放松了一天，把旅途奔波的疲惫全都清空了。 休息好了之后，坐在比赛现场的胡中玥脑袋一片清明，看着作文卷上那个以“坚毅”为主题自由发挥、题材不限的命题要求，抬手写下了“不惧岁月不惧风”的作文题目。 从下笔写题目到全文结尾，她一气呵成，没有停笔，没有思考，当然也没有发现身后一直站着一位戴着口罩眼镜的中年男士，眼神跟随她的笔触在移动，边看还边点头。 这位男士是此次春雷杯组委会的评审专家，名叫赵波，也是一位儿童文学家。他从七九年开始发表童话，一直写了十几年，出版的作品也很多，获得过全国儿童文学优秀作品奖、“五个一工程奖”、冰心儿童图书奖等诸多奖项。 胡中玥于他而言，是后辈，亦是同行。 所以他刚刚认出这小姑娘时，就忍不住戴上眼镜，下来溜达一圈，状似不经意地站在了胡中玥和后桌的中间，眼睛却盯着胡中玥的作文卷，越看越赞叹，这小姑娘不得了啊，会讲故事，还能写散文，这篇散文写得太成熟了，有大家之风，字也漂亮，一等奖没跑了。 眼看着小姑娘停下笔，开始从头检查，他才挪了位置。 小学高年级组的现场作文比赛时长比较久，一百分钟，不可以提前交卷。 胡总玥从拿到题目构思到行文完成，总共也不过用了半个小时，还有七十分钟，怎么办？ 胡中玥又检查了两遍自己的作文，感觉确实是无一字可改了，就反扣着试卷，趴那儿假寐了…… 赵波看着好笑，也确实难为她，那么大点儿的小孩儿，要熬这么久，是不容易。 “同学？考试结束了，收作文了……” 赵波喊了两遍，终于把胡中玥从周公那里拉了回来。她迷茫地抬起头，看到一位监考老师站在面前，瞬间清醒，低头一看，还好，作文卷上没有口水，字迹也没糊。 她双手把卷子递给这位老师，“谢谢老师！” 赵波接过卷子，和其他的卷子放在一起，叠放整齐，“不客气！你的字写得很不错！” 胡中玥笑着道谢，“过奖了！老师再见！” 赵波冲她点点头，“再见！” 等她从考试现场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和老妈站在一起说话的郑杰，正巧郑杰也看到了她，冲她挥了挥手。 “妈！郑伯伯！” 第126章 偶遇郑杰 这次郑杰是以和姜晓蓉一样的身份站在这里的，他受人之托，担任了一位参赛选手的指导老师。 “哈哈，玥玥，一年没见，长高了不少啊！” 胡中玥对身高一直有些不满意，主要她身边的都是比她高的，猛地听人夸她长高了特别惊喜，追着郑杰问，“真的吗，真的吗？” 郑杰笑着比划了一下，“真的，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不到我小臂这么高，现在都长到我胳膊肘这里啦！” 胡中玥跟着比划了一下，嘿，有十几公分，耶！ “郑老师！” 这时，有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过来打招呼。 郑杰看到她，冲她招招手，“云蕾，考完啦！来，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胡中玥，就是写七侠那个湖中月。” 然后对胡中玥说，“玥玥，这是云蕾，是我爱人的外甥女。” 那个叫云蕾的女孩儿一头利落的短发，性格也很爽利，主动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叫云蕾，我看过你的七侠系列，写得很有趣！” “你好，感谢捧场。”胡中玥也伸出手，两只小手握在一起。 郑杰两手一拍，“走，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个饭。” 姜晓蓉和女儿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扭捏，欣然同意了。 四个人一起到了一家老字号饭馆，席间两位小姑娘聊得很热络，云蕾更是在线催更，“玥玥，下一部什么时候出啊？” 胡中玥算了算时间，“应该快了，寒假期间一定会出的。” 云蕾问她，“那你全都写完了吗？” 胡中玥点点头，“都完稿了，但出版计划是出版社那边定的，所以……” 云蕾明白了，出版社虽然收到了全稿，但是为了保持热度，肯定会一本一本慢慢出的，“只要完稿了就行，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我也不喜欢烂尾。” 两位女孩相视一笑，用牛奶碰了个杯。 “你们这次待几天啊？不着急回的话去我家玩玩，郑昊时常念叨你们，暑假因为我太太身体不好，所以没能带着他去你家玩，他还遗憾了很久，没事儿就把之前拍的照片拿出来看。” 姜晓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来的时候就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我们学校还没放假，我这算是出公差，所以停留时间短。下次有机会一定上门拜访！” 郑杰理解，有工作确实是有束缚，像他就比较自由，“那行，就不强留了，下次过来提前打个招呼，让郑昊和孩子们聚聚。” 姜晓蓉想着郑昊那孩子，也是个很好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家要是憋出病也挺可惜的，就发出邀请，“刚好了放寒假了，您和大姐有空可以带着孩子去我们那边走走，温度差不多，不过风没有这边大，会稍微比这边暖和一点点。” “好，好，好。” 郑杰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日期，现在已经腊月十五了，过两天就过年了，年前肯定不合适，年后走完亲戚初五六，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晚上回家，郑杰和太太、儿子说了今天遇到胡中玥母子的事，郑太太郭苇还怪他怎么不把人请到家里来，郑昊也追着问东问西。 郑杰那个冤啊，“玥玥是和云蕾一样，来参加春雷杯现场作文竞赛的。我邀请她们来，但是她妈妈是老师，学校还没放假呢，明天就要飞回去了。” 郭苇有些意外，“坐飞机？” 郑杰反问，“不然呢？” “坐得起飞机，看来家庭条件很不错啊！” “那不然呢？” 郑杰继续反问，“人家书卖得那么好，都卖到海外去了，挣七位数版税不是轻轻松松的？而且，把童话角色当作ip来开发那可是她的首创，人家光卖周边就赚麻了！” 郭苇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丝异样的笑，“你不是说小昊很喜欢她和她哥哥吗？让小昊去她家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怎么样？” 郑杰瞬间就get到妻子的点了，“怎么，你想给小昊搞个青梅竹马啊？” “不行吗？你们算是同行吧，日后多提携她一些，两家来往密切些，大家都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日后，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有道理～”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睡多了，自然就同频了。 只是可惜，他们不知道，胡中玥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就立誓，此生只做高贵的单身贵族。 他们也不知道，比起胡中玥，最让郑昊惦记的是比他还会玩的吴双。 只不过，吴少现在正在收拾行李，他明天就要开启文定县度假模式了。 吴双现在是固定的，平时上学在崇文，一到寒暑假就到文定来，夏天在榕树村避暑，冬天在县城猫冬。即便是过年，他也是在过年前一天回去，初三四就下来了。 说起来胡中玥是关佩洁的干女儿，现在吴双倒更像是胡家的干儿子，没办法，谁让他就喜欢姜家人的厨艺呢！ 只是他也没料到，这次到了胡家，姜家哪个大厨的手艺他也没尝到，姜阿姨不在，姜奶奶不在，胡叔叔和小沐晖两个人就是青菜面里煮了几片腊肉。 “胡叔，你就吃这个啊，姜阿姨呢？” 胡青鸿就知道这小子是奔着吃来的，“陪玥玥去京市了，今天晚上能到家吧！” 吴双一拍桌子，“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早说我等她们一起走哇！” 胡青鸿捞了半碗面，从橱柜里拿出姜母带回来的香菇酱，挖了一大勺放进去，“来，试试看，爱不爱吃。” 吴双还没尝过香菇酱，接过来，犹犹豫豫地夹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香味迅速刺激着味蕾，“好吃！” 胡青鸿指着筷子，“拌匀了更好吃！” 果然，把面拌匀之后，味道比刚刚淡了一些，但是也更好吃了一些，鲜香微辣，不咸不腻，他两口就把半碗面吃完了。 “叔，还有吗？这点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胡青鸿把自己碗里的面扒拉干净，站起身往厨房走，“等着，我去煮～” 第127章 琢磨剧本 姜晓蓉母女俩到家已经快六点了，当然，迎接她们的不是香菇酱拌面，是腊肉焖饭。 上个月胡中玥姐弟俩在家猫冬的时候，姜晓蓉狠心买了个美的电饭锅，方便女儿自己煮点儿咸米饭吃。 咸米饭属于没有技术含量的操作，米淘好，水位调整好，腊肉土豆丁盐巴放进去正常煮就是了，胡青鸿也会。 姜晓蓉回来了，吴双的好日子就有了。 吴双来了，胡中玥的好日子也有了，因为有人帮她带弟弟了。 七侠已经完结，胡中玥之前计划的剧本就此提上日程。 她准备给萧情来一个大女主剧本，叫《千秋巾帼》，以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女战神妇好为原型。妇好是武丁时代商王正妻后母辛，但商王见她不是坐在大殿里等，而是迎出城八十多公里。这一切都是因为妇好身份特殊，她有自己的封地财产，并且极有管理才能，封地在她的管辖之下成为最富庶的地方；她武艺高强，有很强的军事头脑，统领全国一半兵力，为国家东征西战，收服了二十多个小国；她精通占卜，是商朝沟通天地鬼神的大祭司，主持国家祭祀大典；她身为王后，将后宫管理得妥妥当当。只不过，因为频繁征战，身体受创，三十多就撒手西去。 这个角色一点儿都不输给一代女皇，甚至可以说，妇好就是隐形的帝王，她拥有和帝王相同的权利，只不过没有称帝罢了。 主角有了，先来个人物小传。这两年大历史剧拍了几部，反响都不错，但是胡中玥想要创作出一个新奇的历史剧本，要有新奇的看点。嗯，要不要加入点儿穿越之类的戏剧元素呢？ “喂，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吃手指的习惯？” 吴双来了之后得了胡青鸿的令，要每半个小时把胡中玥拉起来走走，看看远处。眼看着时间到了，他过来叫胡中玥，就看到这小孩儿在啃自己的手指头，倒也不是像小婴儿那样把手指头塞进嘴里，是左手食指弯曲，咬着第二关节处的皮，看着都痛。 “额，没有啊，哥哥你看错了～” 胡中玥一下子把手缩回来，迅速站起身，到堂屋溜达了一圈，看到弟弟在爸妈房间里画画，就没有打扰他，转身像老学究那样，手背在身后在堂屋踱起了步。 吴双给她转的头都晕了，“来来回回转什么，有什么烦心事？” 胡中玥被他扰乱思绪，准备回房间，可是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问了一句，“哥哥，你觉得今人厉害还是古人厉害？” “这还用问？论先进程度，绝对是今人厉害！” “那论别的呢？” “别的是什么？外貌？” “不是，智谋，心计。” 吴双被问住了，挠着头想了好久，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古人吧……你看古人的三十六计、《孙子兵法》、《鬼谷子》，现代人都在细细钻研，有的还不一定能看懂。” 这个答案倒是和胡中玥不谋而合，她本想给妇好一个穿越者的身份，因为她在现代接触过历代文明，所以什么都懂，她三十岁死去其实是回到了现代，但是心里总是觉得很违和，凭什么现代人一定要比古人聪慧呢？现代人只是站在了古人的肩膀上，但并不是神啊！ 诶，对呀，与其说穿越，倒不如给一个上位神下凡历劫的经历。 胡中玥有了主意，冲吴双道了个谢，顺便说了句，“哥哥，我不出来不要打扰我，灵感一旦被打断很难再继续。” 吴双刚说了“可你爸……”三个字，胡中玥就关上了门。 她回到书桌上，迅速在本子上写下了“妇好人物小传”，给妇好安了一个九重天司战真神的身份。 在她笔下，司战真神本为与天同生的神，执掌三界兵戈杀伐，但因怜悯人间战火，私自改动西岐气运，致使商汤伐桀时天罚失衡。天道震怒，降下雷罚，抽其神骨投入轮回，需历“三杀劫”方可重塑神骨，回到九重天再归神位。 司战真神转世为商朝辛氏之女，名为辛昭，她降世时，手中握着一枚刻着“昭日冥月”的古玉，方圆三百里礼器齐鸣，兵器皆蠢蠢欲动。与此同时，司巫目睹破军星已降世，商王武丁亦梦到玄鸟衔玉，玉上刻有“天命玄戈”。 妇好因生来带有神迹，被送往洹水之畔的禁地抚养，在成长过程中，她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血滴在龟甲上能预见商朝国运，在触碰司母戊大方鼎时能听到阵亡将士的魂魄哀歌。 十八岁那年，羌方献祭活人触发天怒，洹水倒流三日，为救被献祭的奴隶，辛昭觉醒神力，驭水成兵，却意外招致父母双亡，应了“一杀至亲”之劫。 二十二岁，已入主中宫的辛昭与武丁一起征伐鬼方，为破敌军，被迫以真神精血祭轩辕剑，此战大胜，但她遭天道反噬，失去了腹中胎儿，应了“二杀至爱”之劫。 三十三岁，辛昭于北伐前夜窥得天机，欲延续商祚，需于鼎盛时自刎祭天。于是，决战当日，她故意撞向敌方巫师手中的长矛，以天神之力净化九州，应了“三杀本心”之劫。 弥留之际，九重天降下接引神光，令人目不能视，武丁和士兵遮目之际，辛昭化身司战真神飞升九重天，重归神位。 一口气写完人物小传之后，胡中玥满意地放下笔，这样虚构一下，脱离历史，在拍摄时可以操作的空间更大，播出之后遭受的非议更小。 她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朝窗户看去，窗户上贴了一层白纸，只能透过边缘的缝隙窥得一丝景色，等她眼神聚焦在那缝隙处，竟发现外面银装素裹。 下雪了！ 鹅毛大雪！ 她一看时间十一点半，打电话到镇中让老爸别回来应该是来不及了，心里暗暗祈祷，骑车一定要慢慢骑，可千万别摔跤啊。 没多会儿，院门被敲响，吴双跑过去开门，胡中玥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一个满身雪白的人推着自行车跨过院门槛，走路一瘸一拐的。 第128章 掉进沟里 中小学学生已经考完暂时放假了，但是老师还没有，还有一些阅卷、准备奖状等收尾工作，周三全校师生开过期末考试表彰大会后才算正式放假。 三个孩子在家，胡青鸿还是不太放心。吴双虽然大点儿，但是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女儿还小，做饭万一烫到怎么办，怎么说他也得回家看看。 从教室出来发现在下雪，他就赶紧蹬车往回走。 骑到半路上，雪得更大了，还刮起了风，很影响视物，他也怕骑到路边的沟里，就下来推着车走。 谁知道，迎面来了个骑自行车的，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把的车头，扭来扭去，扭到他面前的时候竟然直直撞了上来，俩人俩车一起掉进沟里。 “那你也没拉着那人，让他带你去医院看看？他撞了你，不说赔偿吧，最起码验个伤，买个药吧。” 胡中玥拿来碘伏和棉球，给老爸伤口消毒。 胡青鸿叹了口气，“那人伤的比我严重，而且还是个残疾，左手没了，所以掌握不好平衡，我看了下自己，伤的也不重，就算了。” 胡中玥拧着眉头，把碘伏往伤口处被血迹粘住的秋裤上倒，“这叫不重？这么一大片，血迹把秋裤都粘伤口上了还叫不重！我之前都说过的，天气不好就别回来，给我一点儿最基本的信任呐，就不能相信一下我能照顾好我们仨？不就是做个饭吗，最不济我天天腊肉焖饭行不行？” 胡青鸿被女儿数落的说不上话，呲牙忍痛把粘住的秋裤揭了下来，好大一片伤口。 胡中玥又消了一遍毒，涂了一层红霉素软膏，用纱布包扎起来，看着她爸，“看你这样，下午请假吧～” 胡青鸿摆手拒绝，咬牙动了动腿，还好，包扎起来就没那么痛了，“没事，不在关节上，不影响行动，我卷子还没判完呢，这马上都放假了，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随便吧，吃饭！” 胡青鸿看了眼吴双，“真生气了？” 吴双点头，“叔，这么大雪，真没必要，她给厂里也打了电话，给姥姥姥爷都说好了，您也给她点儿信任吧～” 胡青鸿叹了口气，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一顿饭而已，他当然相信女儿随便怎么处理都能不让三个人饿肚子，但是他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这孩子心思重，要强，上次感冒，小妹就说了是情绪失调，肝气不舒，气郁血瘀导致的。他回来细细想了，应当是他说她浮躁了，失了沉静引起的，憋着一口气把七侠完稿，劳倦过度之后再一松懈，气机就紊乱了。 所以他嘱咐吴双每隔半小时拉她起来放松放松，又担心她主意大，吴双管不住，还是要亲自回来看过才放心。 罢了，反正不过就两天了，就依她吧。 吃了饭，吴双要送胡青鸿去学校，胡青鸿不肯，“雪太大，等下你一个人回来也不安全。” 吴双看他走路不便的样子，直接架着他的胳膊，“叔，那我把你送到县高门口，从县高那儿回来也没几步路。你不让我送，我也得跟着，还不如让我扶着你走得了。” 胡青鸿拗不过他，就让他扶着送一截，这送着送着就送到县中门口了。 等吴双再回到胡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浑身都是雪，就像个移动的雪人。 看他坐在暖炉边上，冻得牙齿直打架，胡中玥拿出早就煨好的姜茶递给他，郑重道谢，“辛苦了，哥哥！” 看看，这个时候，家里有个好大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值得你如此……” 下了雪路不好走，姜晓蓉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她到家的时候，看到女儿正在削山药皮，旁边吴双在剁羊排，那个架势，看着都害怕。 “别，不是这么剁的，让我来！” 吴双扭头，鼻孔里塞了两坨纸，看到姜晓蓉松了一口气，果断把刀放下，离开了战场，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把厨房门关上了。 “他这是咋了？” “想吃羊肉，又嫌羊膻。” 姜晓蓉回想起那两坨纸，憋不住笑，看到锅里咕嘟咕嘟的，有肉味溢散出来，她揭开盖一看，是莲藕炖排骨，诧异地问，“怎么做这么多？” 胡中玥叹了口气，把爸爸中午回来摔跤的事儿说了，“哥哥说下雪吃羊肉，我想着他中午送我爸来回也冻得够呛，也该暖暖。可是我爸有伤又不能吃发物，所以就备了两样。” 姜晓蓉听说胡青鸿摔了一跤，走路不方便，也是急的不行，手里的菜刀都来不及放下就去堂屋给厂里打电话，让自家老爸回来的时候绕路去接一下女婿。 晚上姜父把女婿接回来，早上再把女婿送过去，搞得胡青鸿很不好意思，好在没两天就放假了。 雪下了两天，积雪有六七厘米，三个孩子在院子里堆了个大雪人。 雪后天晴，屋檐上的积雪化作雪水顺青瓦流下，又冻成冰棱，很好看，也很冷，哪儿也不去了。 等雪人彻底消失的时候，胡青鸿已经在家好好休养了一个星期，伤口全部结痂，有些浅表伤口已经开始脱落。他望着外面积雪化尽的路面，和女儿商议：“玥玥，要不明天回榕树村？今天二十五，三十过年，待个三四天还是可以的。” 胡中玥看了眼老妈，她知道老妈其实不太想回村里。冷且不说，主要是有个名义上的婆婆，见了面总归有些尴尬，还有些人嫉妒他们在城里买了房，农村还能留着老屋，难免会说些酸话。 果然，姜晓蓉说，“天气冷，我和儿子就不去了吧，你带玥玥和吴双去和他们的朋友聚聚，顺便把关系好的几家年礼送了。” 胡青鸿一想，也行，老家没有炉子，就是炭火盆，确实冷。 哪知道下午，自家院门就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是村长和小娟奶带着六个孩子，个个都没空手。 人家提前送年礼来了！ 第129章 过年啦 “来来来，快进来暖和暖和！” 胡青鸿掀起堂屋的防风帘，推开门，把人让了进来。 村长迈过门槛，一股暖意袭来，外套根本穿不住。 吴双正坐在暖炉边打游戏，几个孩子看到他兴奋地叫着“老大”。 “老大，你也在这儿啊！” “老大，你过来了为什么不去找我们玩呢？” “老大，打什么游戏？” “老大，玥玥呢？” …… 胡中玥这会儿正在自己房间里闭门造剧呢，她把《千秋巾帼》改成了《辛昭传》，现在已经写到第三集了。 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她激动地冲出来，和小伙伴儿们抱在了一起。 热闹了一下，然后他们八个就分成了两个阵营，四个男孩凑在一起打游戏，四个女儿在胡中玥闺房里聊天。 小丽一进房间，就叫起来，“哇，玥玥，我好喜欢你的房间，就很像电视剧里那些千金小姐的房间。” 胡中玥“啊”了一声，不像吧，她又没有千工拔步床，也没有多宝格，无非就是家具都是同一种风格，看起来规整些。 对了，小娟！ 她看向小娟，显然小娟已经认出来了，这都是她爸做的家具，冲她笑了笑，然后捏着她的腮帮子，“你放假为什么都不回去？为了等你，我们几家猪还没杀呢！” “啊，为啥？” “等着你回去吃杀猪菜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吃杀猪菜吗？” 小丽把胡中玥按在椅子上，把她散掉的头发重新扎成了公主头，胡中玥不敢扭头，等着小丽捯饬完，才扭过头反驳，“我相信有这个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婶婶她们都没在家吧～” 没错，她们几家家长都在加工厂里上班，厂里严格按照国际法定节假日放假，现在还是大小周，春节放假六天，从除夕当天放假到初五，初六正式开始上班。 小文抿着嘴笑，早就和她俩说了，玥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忽悠得了她，就是不信。 胡中玥还是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次放假没回去，“我爸前一阵儿摔了一跤，所以我才没回去的。对了，既然你们来了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几个就在我家住着，我等会儿给汪婶打个电话，等他们放假了你们再跟着一起回去。” 她起身出去，和爸妈商量了下能不能让小伙伴们留下来住几天。 胡青鸿当然没意见，这几家平日里对他们都很不赖，这几个孩子他也很喜欢，都不是那种咋咋唬唬的性子，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姜晓蓉也没意见，无非就是每顿多做点儿饭，多炒点儿菜，能花几个钱，平时老屋还得指着他们几家帮忙看着点儿呢。 胡中玥搂着爸妈每人亲了一口，“谢谢我最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听说要留几个孩子在这里住几天，小娟奶还有些不放心，人多，怕胡、姜二人觉得闹腾，但她老伴——村长一口答应下来，“那我二十九过来接他们。” 吴双本来在看小虎打游戏，听到“二十九”抬起头说，“不用，村长爷爷，天冷别跑了，我家司机二十九来接我，到时候我把他们送回去。” 小娟奶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啊，孩子，一来一回多耽误你的事儿～” 吴双摆摆手，“没事儿，路也不远，来回还用不了一个小时。奶奶，您别客气，我们都是朋友！” 小娟奶激动地点点头，“诶，诶，好！” 随后，胡中玥打电话到厂里，正好是汪晶接的电话，听说孩子们都在胡家，要住几天，倒也没反对，只是挂了电话之后，在吃饭的时间和那几家家长说了，六家凑在一起，合计着到时候送些什么礼给吴双带回去。 村长和小娟奶没坐多久，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家，走的时候细细交代几个孩子要懂事，别闹腾。 晚上睡觉的时候，四个女生一个房间，四个男生一个房间，都是横着睡，一个床上两床被子，正好能睡下。 这四天，胡中玥把提前准备好的三四年级知识思维导图拿出来给他们好好过了一遍，学过的复习巩固，没学的提前接触。继火柴人之后，胡青鸿在女儿这里又学到了一招。 这几个孩子在胡家待的乐不思家，胡家暖和，又有朋友相伴，学也学了，玩也玩了。腊月二十九那天，吴家的司机一大早就到了，吴双坐在副驾驶，其他六个小孩儿挤在后面，嘻嘻哈哈地冲胡中玥挥手告别。 “玥玥，正月记得回来！” “玥玥，我让我奶把肉皮炸了给你留着，记得回来吃啊！” “小丫头，生日快乐，哥撤了，过两天把你的生日礼物送过来！” “玥玥，明天你生日，提前跟你说生日快乐！礼物等你回村里给你！ …… 胡中玥都气笑了，敢情当她是驴呢，用个礼物吊着把她吸引回去…… “行啦，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目送小伙伴儿们离开，她脸上绽开一抹甜笑，“又长大一岁啦，哈哈哈哈！” 一年除夕到，古今话团圆。 过年啦，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今年的年三十还是和往年一样，中午姥姥姥爷和四个姨都在她家吃她的生日宴，晚上则是他们一家四口吃年夜饭。 饺儿元宝入口粮，春盘先劝胶牙饧。 春节，吃的是一个吉利。 正月初一吃饺子，胡中玥是家里第一个吃到硬币的。她第一口咬下去就感觉到硌牙了，拿出来一看，是一分钱硬币。 胡青鸿和姜晓蓉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大吉大利，吉祥如意，新书大卖，好运连连！” 就连小沐晖也在旁边拱手，“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这一刻，胡中玥心中的幸福感达到了顶峰。一家人，平安圆满，富足和乐，是她毕生所求。 正月初二回娘家，一家四口早早起床，穿着过年买的新衣服，精神抖擞地回了姜家村，却是没料到，在姜家看到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太，穿着花棉袄，描眉画眼的，还涂着口脂，唇上有颗痣。 胡中玥第一反应，媒婆啊这是！ 第130章 白菜被猪拱了 “哟，你们老大一家回来啦！瞧这一家子，真是相貌堂堂啊！” 那媒婆看到姜晓蓉一家回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姜晓蓉礼貌微笑，“你好！” 小沐晖悄悄趴在爸爸耳边说，“爸爸，这个婆婆脸画成这样，是要唱戏吗？” 一句话差点儿让胡青鸿破功。 胡中玥拉了拉沐晖的手，“下来，给姥姥姥爷磕头拜年了。” “姥爷，姥姥，过年好！新年大吉大利！” 沐晖听话地从爸爸怀里跳下来，跪在地上，拿钢盆儿给姥姥姥爷磕了个响的，把姜母心疼的呀，一把把他拉起到怀里，“小乖乖，不用那么使劲儿，仔细头磕痛了。” “玥玥别磕了，咱不讲究这些～” 姜父直接把钢盆儿拿走了，磕都不让胡中玥磕一下，直接就把红包塞到她衣服兜里了。 那媒婆看姜父塞的是一百的票子，心里咂舌，这老两口够宠孩子的，看来家底够厚啊！ 拜完年，胡中玥带着沐晖去厨房找几个姨去了。 等孩子走了，姜晓蓉才问自家老妈，“妈，这位大娘看着眼生啊，是咱家亲戚吗？” 姜母神色古怪地说，“是老三对象家的亲戚。” 姜晓蓉：黑人问号脸.jpg 老三？ 对象？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这么小众？有对象还能瞒这么紧，这是她家那个大大咧咧的老三能干出来的事儿？ 姜母一脸无奈，她也是没想到，老三嘴能这么严，这半年也不是没一起吃过饭，愣是没透出半句口风。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你去厨房看看，她们几个都在那边盘问老三呢～” 姜晓蓉凑到老妈耳边问了句，“提亲来的？” 姜母摇头，“那倒不是，正月不提媒，当媒人的哪能不知道这规矩啊！她对象这个亲戚是隔壁村的嫁出去的女儿，今天也是回来走亲戚，正好从咱家门口路过，见着老三了，过来打个招呼。” 姜晓蓉松了口气，要真是来提亲的，那这门亲事估计就成不了了。在女儿的亲事上，她老妈是最看不得不懂规矩的作风，当初老二和小路谈对象，小路提过先领证的事儿，被她妈说了一顿。 “那我去厨房看看啊！” 姜母点点头，姜晓蓉出来的时候顺手把丈夫拉了出来。 到了门外，胡青鸿偷偷问妻子，“什么情况啊？” 得知那人是老三对象的亲戚，碰巧路过遇到了，他也吃了一惊，看了眼妻子，果然，在妻子眼中看到担忧。 三妹都有对象了，这媒婆上门虽然不是提媒，可这事儿点破了，走流程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那二妹怎么办？ 本来就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说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下老三赶在前面先结，那二妹的脊梁骨不得给那些三姑六婆戳断啊！ 胡青鸿没进厨房，他毕竟是姐夫，这个时候应该避嫌。 姜晓蓉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安静了一瞬，老三坐在灶口前，偷偷瞄了一眼大姐，又心虚地低下头。 但是姜晓蓉怎么可能放过她，老四老五还看着呢，都到了说婆家的年纪，要都跟老三学的偷偷摸摸的怎么行？ “老三，什么情况啊？” 姜晓晴已经被盘问过一遍了，现在又要被盘问一遍，心里那个悔啊…… “大姐，我说我也是刚知道，你信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 姜晓蓉双手抱臂，居高临下，一副“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的样子。 姜晓晴认命地再次交代了一遍。 她和秦波属于一撞之缘。 自从那次秦波撞到了她和老四，撞撒了自家老娘带个卤肉之后，就对这个卤肉念念不忘。尤其是她们厂门卫大叔从二姐那里得了半饭盒的卤肉，不知道怎么进了那小子嘴里之后，那小子就惦记上了，托门卫大叔介绍他们认识之后，断断续续跟她买了小两年的卤肉。 “嘿，你还做起了小生意呢，不错啊！那你这客户是怎么发展成对象的，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守口如瓶，连人家亲戚都见过了，却不肯跟家里透露半个字的？” 姜晓晴接着说，“这真的是意外。前两个月有一次他来找我，说是家里有客人，想要买多点儿卤肉，品种要多一些，让我和他一起去菜市场买食材。结果就遇到了他亲戚，亲戚问他，我是他对象吗，他看了我一眼，居然点头了！大姐啊，我也是那一刻才知道，我把他当固定客户，他想说我当媳妇……” 姜晓蓉面无表情地点头，替老三说下去，“所以你觉得他人还不错，就决定和他谈对象？” 姜晓晴神色扭捏起来，“倒也不是这么简单啦。” 那会儿她被秦波一个点头魂都劈掉了，跟个木头人一样和他一起买完菜。出了菜市场，秦波和她解释，那个亲戚是个媒婆，总给他介绍一些不靠谱的姑娘，他想让那个亲戚死心，就没经过她同意拿她当了挡箭牌。 之后，秦波找她就更频繁了，隔三差五过来送点儿小礼物，请她看电影，或者请她吃东西，美其名曰是赔罪。也不知道怎么赔着赔着，自个儿的手赔到他手里了…… 姜晓蓉一听，呵，合着自家没心没肺的小白菜被心机深沉的猪给拱了呗…… “我后来一寻思，这人也不错，独生子，父母双职工，他自己也是机械厂骨干，我俩算是门当户对吧。而且我俩有很多共同爱好，能说到一块，也能吃到一块，以后住到一块不会合不来，就同意和他处对象了。但是我真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是放假前才答应他的……” 听了老三的总结，姜晓蓉很想给她一个爆栗，“你一个大姑娘，动不动就把住一块挂嘴上，害不害臊！你放假前答应的，那年三十那天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跟你说，得亏这来的只是个路过的亲戚，人家就是稍坐一会儿认认门，但凡她要真是你对象请来的媒人，你俩这事儿就黄了八成！” 第131章 单位福利房 “知道了呢！刚刚已经被老四和老五教训过了呢！” 姜晓晴有点儿委屈，她只是站在自家门口，人又不是她招呼进来的，怎么都说她的不是，连老四、老五都倒反天罡了，搞得好像她真的错了似的。 她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姜晓芸，伸手抱住她，“二姐，还是你好，还是你明事理，没有说我～” 姜晓芸笑笑，摸摸她的头，没话说，眼睛看着大锅，眼神却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根本没留意到旁边大姐、五妹担忧的目光。 那人倒也没坐多久，喝了杯茶就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还说过几个月上她家来热闹热闹。 这话，懂的人都懂。 今天回娘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隔壁王婆子就站在自家门口问了句，“桂英，这是媒婆？” 姜母没摇头也没点头，“一个远房亲戚，路过，喝口茶。” 王婆子将信将疑，“看她这个打扮像是媒婆啊！” 姜母笑笑，“我没问她干嘛的，不过，媒婆还能不知道正月不上门？” 王婆子一想，也对，正月提媒，那就是提“没”，多晦气啊，讲究人干不出这事儿，还待说什么，姜母先一步说话了，“晓蓉一家回来了，我先去做饭了啊！” 也不等王婆子说话，姜母直接就进了厨房，关上了厨房门。 老娘来了，姜晓晴少不得又是一顿解释，姜母心中有了思量，并没有表态，只是神色平静地说：“做饭吧！” 中午自然是异常丰盛的，牛羊猪鸡鸭鹅，要什么有什么。 姜家现在在整个姜家村都是独一份儿的存在，不管是家境还是地位。一家子没有一个是靠天吃饭的，而且村里还有好多人是要靠姜父姜母吃饭的，所以午饭过后，很多回了娘家的姜氏女上门来串门，套近乎，话里话外打听着加工厂的待遇和招工情况。 就连马婆子也带着女儿过来了，她儿子在厂里，自然知道厂里待遇多好，这不，女儿回来了，也想过来刷个脸，万一厂里扩招呢～ “桂英，你说你们一大家子都挣钱，怎么不把房子修修呢？” 也难怪马婆子说这话，姜家房子盖的也久了，去年半年没人住，瞧着还真是有些不好看，墙上都有霉渍了。 姜母拿了些花生、果子之类的零食过来，听到这话，摇摇头，“平时人又不在家住，修了也是白修，什么时候要回来养老了，再修吧～” 马婆子胳膊肘戳了戳姜母，小声问，“我家建国说你们厂在建福利房，真的假的？” 姜母点头，“真的啊，房子现在都建到二层了。” 马婆子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那你看我家建国能不能分上？” 姜母笑了，“建国只跟你说有福利房，没跟你说其他的？这个房子可不是分的，想住得掏钱，或买或租，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啊？为什么还要掏钱啊？别的厂不都是分的吗？那你们这老板也不大气啊……”马婆子瞬间泄了气。 说别人可以，说玥玥可不行，姜母没惯着她，说话带了点儿不客气。 “别的厂分房是怎么个法你不了解吗？厂子开起来多年，赚了钱才盖房，分房先紧着领导，普通工人什么时候能轮到，除非你有关系，能送礼，能落下一个边角料。” 姜母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输出，“我们厂可是老板自己出钱盖的，厂房修好就开始盖福利房，而且是请了港城那边的大设计，户型设计的特别漂亮，空间利用也很合理，有单间、两居、三居，每一套都有自家的卫生间，还是那种按一下就自动冲水的马桶，别的厂能做到吗？就这条件，还比市面上便宜两成，老板纯粹是贴钱给员工做福利知不知道？而且老板说这钱取之于民，也会用之于民，福利房收的钱会用来盖学校，县里批准了我们厂可以建自己的学校，从幼儿园建起，到小学。要是现在就上小学的直接给安排在县小了，要是过几年上小学的就能上我们红星小学。我问问你，还有哪个厂能做到这些，能给员工解决家庭问题？做人得知足啊老马！” 说完，她停了一分钟，又补了一句，“老马，县长都说了，以后，红星就是我们文定的招牌！咱俩这么多年处的好，我才跟你透底，你们嫌贵，多得是人抢啊，尤其是大户型。” 马婆子一听“县长”两个字就麻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不贵的，心里直盘算家里有多少钱，能拉多少饥荒，够不够定一套三居。 她女儿见自己老妈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信儿，坐了没多会儿就拉着老妈回家了。 前脚人走，后脚人来。 一下午，开水烧了一壶又一壶，姜母脸都要笑裂了，到吃晚饭的时候，总算是消停了会儿。 胡中玥给姥姥揉着脸，悄悄和姥姥说，“姥姥，你和我姥爷别着急买房，我让干妈在顶层留了套复式，上下楼的那种，给你和我姥爷。” 姜母拉住外孙女的手，“顶层？多高啊？” 胡中玥歪着头想了一下，“可能是十二层吧，干妈说是目前文定最高的楼。” 姜母笑着摸摸她的小脸蛋儿，“乖乖，你的好意姥姥心领了，我和你姥爷老了，爬不动啊～我俩就自己整个小两居得了，我都想好了，在一层，也不用上下楼，厂子有什么事儿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多方便。” 胡中玥捂着嘴笑，“姥姥，别担心，这么高的楼会装电梯的，不用自己爬楼梯。那套复式楼是上下两层的，楼下除了厨卫有两间卧室，楼上三间，到时候你和姥爷住楼下，几个姨一人一个房间。” 这个福利房也是县里特批的，叫“红星小区”，第一家招商引资的民营企业，建了目前第一高且带电梯的福利房，还是商品房，还有学校，这妥妥的大政绩。 第132章 去崇文拜年 初三，胡中玥跟着爸妈去了崇文，给干爸干妈拜年。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上门给他们拜年。去年因为在赶七侠的书稿，就只是电话拜了个年。 后来关佩洁住院他们也没去看。因为厂子开业，关佩洁直接从花城来了文定，准备的东西她回崇文的时候自己带走了。 今年说什么也应该登门拜个年了，胡中玥到底是晚辈，他们家又仰仗人家颇多，该有的礼节不能省。 坐在长途汽车上，胡中玥看着老妈苍白的脸色，在琢磨是不是买辆车。别说姜晓蓉了，她也想吐，多少年没洗过的内饰，车里抽烟的，吐痰的，混着汽油味…… “哇……” 胡中玥没忍住…… 下车的时候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站都站不稳。 胡青鸿抱着睡着的儿子，还提着给关佩洁带的礼物，腾不出手抱女儿了，看老婆孩子都一脸苍白，带着她们回到车站的候车大厅，缓了半天。 精神状态好一些之后，一家四口出来打了个车。崇文到底是市，已经有出租车了，坐轿车的感觉可比坐长途汽车好太多了，但姜晓蓉不行，拿着袋子又吐了一通。 好不容易到了吴家大宅，四个人有两个折腾得都没个人形，前来开门的保姆吓一跳，还以为是从哪儿来的叫花子，仔细一看，有点儿眼熟，好像是之前来过一次的那家人。 “阿姨，我是胡中玥，我干妈在家吗？” 胡中玥见这个保姆迟疑着不敢确认，就自报家门，保姆听到名字，赶紧把人请进去，“在的，在的，快请进！” 吴双已经听到动静了，窗户打开，从二楼探了个头出来，看到他们四个，迅速从楼上飞奔下来，扶着脸色贼难看的姜晓蓉，“胡叔，阿姨，你们这是被打劫了？” 也不怪他这么问，主要是姜晓蓉和胡中玥两个都是长头发，本来扎的很精致的发型，在车上靠在椅背上摇摇晃晃，变得乱七八糟，和在鸡窝里被老母鸡扑过没什么区别。 “哪儿啊，她俩这是晕车～” 胡青鸿看着妻女，又心疼又好笑。 吴双本来是一脸担忧，听说是晕车之后也憋不住笑，咬牙转移了话题，“噢，你们俩不晕，还挺好的。” 胡青鸿看着怀里的这个，更无奈了，“这个小的也晕，不过他不是吐，是睡，睡一路了，还没醒呢～” 一行人进了客厅，关佩洁听到动静出来了，看到他们四个也吓一跳，“咋了这是，怎么搞成这样？” 得知晕车之后，赶紧叫保姆把两个客卧收拾一下，让胡青鸿、姜晓蓉带着儿子休息一下。 “玥玥，你也去睡一觉吧～” 胡中玥摇摇头，老爸老妈已经去休息了，她得留下来撑场子，他们又不是来睡觉的。“我没事，已经过了那个劲儿了。干妈你最近怎么样，头还疼吗？” 关佩洁轻轻推了推帽子，上次动过手术之后，她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不过不严重，只是吴恘担心她，把这事儿夸张了几分，她也只好跟着做戏，“好多了，就是闲着呗，不能操劳，公司厂子都得靠你领导啦～” “云阙那边我有想法了，红星这里我能盯着，剩下的我可就鞭长莫及啦～” 尽管胡中玥知道关佩洁是在享清闲，还是接下了她能干的活，“不过我有个人可以给干妈用用。” 关佩洁来了兴趣，“谁呀？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二姨？” 胡中玥竖起大拇指：“厉害！干妈，等以后短视频兴起，你直接搞个掐指一算的账号，绝对会火！” 关佩洁大笑，“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我比较希望是她，因为我很欣赏她。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你二姨的名字是从我哥嘴里，他们在广交会有过短暂的合作，我哥对你二姨评价很高，也很好奇你二姨嘴里的那个年仅六岁就能让她们横闯广交会的外甥女。” 她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筹办加工厂的时候，想让姜晓芸过来当法人的，那会儿还被胡中玥拒绝了，“不是说她在服装厂干的挺好的吗，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胡中玥闻言叹了口气，昨天她也问过二姨同样的问题。 当时，姜晓芸很迷茫地望着窗外，问她：“玥玥，人这一辈子一定要结婚生子才算完整吗？” “当然不是！人这一辈子，只有做自己想做的事，实现自我价值才算完整！” 如果这话问的是别人，姜晓芸一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她问的注定会离经叛道的胡中玥，所以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姜晓芸是姜家五美里面最美的那一个，她进了服装厂之后，不知道多少小伙子暗地里打听过她，有的因为她曾经的那段情史放弃了，有的为她着迷却又难以接受她谈过恋爱就因爱生恨了，有的根本不在乎那点儿破事儿…… 反正每天都有人争着对她献殷勤，也都有人背地里说她说的很难听。 她在厂里的口碑并不怎么好，这种不好在两个追求者为了她大打出手时达到了顶峰。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她也不用走，毕竟作为销售，她总是在外面跑，待在厂里的时间不多。 她想离开服装厂，是因为她的业绩太好，有人造谣她为了订单陪客户睡觉，而厂长信了…… 姜晓芸其实特别不理解，为什么厂长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她的能力不是在他们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时候就得到了印证的吗？ 厂长的话真让她寒心啊，“晓芸，我作为一厂之长，必须得为整个厂子的声誉着想，现在外面已经传的风风雨雨了，你先去制衣间做一段时间，等这些闲言碎语平息了，我再把你调回销售部。” 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好像只要是漂亮的女性，取得一些成绩必定是牺牲色相来的。 关佩洁听了这话气得直拍桌子，“跟你二姨说，让她明天就来找我，那个破班，谁爱上谁上！” 第133章 董事长秘书 下午，胡中玥就打电话去了姜家村，二姨接了电话之后，她把关佩洁的话转述了一下。 姜晓芸回家之后，就和老母亲交代了准备辞职去外地的事。 姜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昨天和玥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厂里待的不痛快？” 要离开了，姜晓芸也没瞒着父母，把厂里的流言蜚语说了。 姜母气得牙齿咬的咯咯响，既气那些嚼舌根的八婆，嫉贤妒能；也气自己，这半年忙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把心思放在几个孩子身上，什么都不知道；还气老三老四两个没用的，都不知道护着姐姐。 姜晓芸见老太太一脸铁青，安慰道，“别生气了，反正我都要走了，无所谓！” 姜母叹气，这孩子都快三十了，也不说结婚的事儿。这两年不是没有人过来提，可是全被二丫头挡回去了，即使是厂长的外甥她也不愿意，不知道是没把小路忘干净，还是被伤怕了。 “你去跟着关总，我没意见。但是老三都找对象了，你的个人问题就真的不考虑了吗？我和你爸不是那些封建大家长，只想你有个依靠。” 姜晓芸笑了，“妈，与其用自己的人生去搏一个男人靠不靠得住，不如我自己的双手去筑建自己的王国。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男人，而是自立自强。” 她姜晓芸从来不是书里那种只能依附于别的植物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晚饭的时候，姜母说了姜晓芸要离家的消息，众人都沉默了。 “二姐，厂里的工作怎么办？” 姜晓芸看向问她话的姜晓美，无所谓地笑笑，“明天上班了我就去提交辞职申请～” 姜晓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和老四不是没和那些说闲话的撕吧，但是没有用，有些话只要传出来，就抹不掉了。 其实她心里早有预感，二姐迟早会离开服装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是不是有她谈对象的原因呢？她本来没想那么多，可是刚刚听到老妈说她都找对象了，二姐还没考虑个人问题，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二姐架起来了…… 姜晓芸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了，拍了拍她的背，“老三，别想太多，咱们姐妹就像是一颗蒲公英上的种子，迟早都是要散落各处，各自生根发芽的。” 初四这天，服装厂开始上班了。姜晓芸果然带着手写的辞职申请去销售部找主任签字，主任不敢签，直接带着她的辞职申请去找了厂长。 “什么，你说姜晓芸要辞职？” 李厂长一把扯过那份辞职申请，细细看过去，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赶姜晓芸走的意思，这个姑娘确实很有能力，也确实有很多桃色新闻，他是从厂子声誉的角度出发，把她调岗了，虽然其中也夹杂了一些个人怨念吧，谁让她拒绝了自家外甥呢，但是他的计划是等广交会的时候再把她调回来，他还得靠她去赚外汇呢！ “把人给我叫过来！” 李厂长话音刚落，门槛就传里一个声音，“不用了厂长，我就在这！” 姜晓芸推门进来，李厂长看着她神情复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姜晓芸摇摇头，“不了，厂长，您直接帮我签了吧，我去人事科补手续，对了，单位分的福利房我已经腾空了，这是钥匙。” 她将手心里攥着的钥匙放在了厂长的办公桌上，往前推了推。 李厂长没接，准备采取怀柔政策，“晓芸啊，我知道厂里的决策让你心里不舒服，但这都是暂时的，等广交会之前我肯定会把你调回来的，到时候广交会还要靠你大放异彩呢！” 姜晓芸礼貌微笑，拒绝道，“抱歉厂长，我心意已决！” 李厂长有些后悔，是不是公报私仇，一下子搞太狠了，都怪妹妹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怪他把人招进来，结果害的自家外甥爱而不得，他这不是为了冷却谣言，顺便替外甥舒舒郁气，才把人调岗的嘛。 “这样，你也不用去制衣间了，职位不变，每个月给你涨20块钱工资，怎么样？” 姜晓芸还是摇头，“厂长，我是真的在申请辞职，不是以此来要挟厂里给我升职加薪的。” 李厂长那个悔啊…… 拉扯良久，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拒绝的，甚至想用劳动合同来约束她的，最终，还是不愿得罪在加工厂工作的姜父姜母，在辞职申请上签了字。 有了厂长的亲批，离职流程走的很快，销售部主任签了字，去厂人事科审核秒过，把客户的相关信息移交给同事，退回了福利房、医疗证、工作证，结清了工资，拎着个袋子，潇潇洒洒地走出了服装厂的大门，去了胡家。 胡中玥一家在崇文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司机把吴双和他们一起送回文定了，所以姜晓芸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家了。 看到她来，胡中玥迎上去，“二姨，办好了？” 姜晓芸点点头，“对，都办好了，就这点东西……” 胡中玥把她按在座椅上，“正好，这是关家的司机叔叔，他吃了午饭回去，二姨要是没别的事儿，可以随车一起走，比坐大巴车安全。” 姜晓芸确实没什么事，她现在只想开启人生新篇章，“那行，那就麻烦这位大哥捎我一程。” 他们到吴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中，吴家大宅看着格外大气庄严。 三层的别墅，带着院子，院子很大，但是和农村的院子不一样，吴家的院子里都是假山鱼池之类的造景，只承担好看功能。 “来，晓芸，我对你是神交已久，终于把你盼到我身边了！” 关佩洁很热情地抱住她，姜晓芸不是很习惯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但是她可以忍受，商业礼仪，早迟都得会。 “谢谢关总对我的抬爱，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反正您就看我表现吧！” 关佩洁听着姜晓芸表忠心，乐了，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我很喜欢你这种没有废话全凭实力的性格，以后你就是我洁玥集团的董秘！” 第134章 拯救白月光 这个正月，胡中玥说要回榕树村的，到底是没回去成。 因为胡青鸿和姜晓蓉两个人都在函授，都有课要上。刚好初六加工厂就上班了，胡中玥想着干脆让那几个过来好了。 她征得爸妈的同意后，就给汪晶打电话邀请几个孩子来县城里。 初六一大早，汪晶两夫妻把人送过来的时候，每个孩子手上都是满满当当的，把姜晓蓉都看傻眼了，“咋啦，这阵仗，是怕我饿着孩子，来我家还自带口粮？” 汪晶笑着推卸责任，“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几家自己的主意，我阻止过了，没有用。” 她没说谎，只不过是用了个同音词，是她组织的，不是她阻止的。 开玩笑，这么多孩子到人家家里闹腾一个多星期，就带一张嘴，这得是多傻缺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你们啊，真是太见外了，又不是外人！你不进来坐坐？” “不了，我得去厂里，今天有采购方过来，我得去接待。” “那行，你先忙！” 姜晓蓉把孩子们接进来，接过汪晶手上的东西，目送汪晶出了巷子才关上门。 人多起来，姜晓蓉就放心了，那几个孩子大一些，尤其是小丽、小文、小兵几个在家都是做惯了的，小虎更是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吃，都吃出新花样来了。 这一个多星期，胡中玥每天只是抽出一个小时时间给他们开小灶，尤其是数学，把四五年级的知识串起来讲，为的就是就是下半年开学再跳一级。 其他时间，胡中玥在努力搞她的剧本。萧情现在正在拍摄《雪花飘飘》，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杀青之后进组《咱爹咱娘》，等《咱爹咱娘》杀青了，就应该再出一部古装剧让观众们新鲜一下了，就该上《辛昭传》。 《辛昭传》她计划是五十集，一集算四十五分钟，得有一百多个场景，差不多两万字，五十集得百万字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完。而且剧本写完之后，还得和导演、演员沟通，没准儿还得修改呢。所以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她最近每天晚上都熬到半夜，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明显。 胡中玥把前三集和人物小传寄给了萧情，并且在电话里对萧情说，如果她看过之后觉得没问题，就找副总商议，看看公司能出多少资，能组起什么样的团队来。 其实她心里是希望能请到《三国演义》的王导出马，因为辛昭是女将，剧中有很多征战的场面，她看中了《三国演义》那些宏大的沙场戏，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档期。 萧情呢，本意是想找《一代女皇》的陈导，陈导是拍古装剧的老手，而且他们合作过，少了磨合的过程，拍起来会更顺手。但是她听小胡总这么一说，感觉也有道理。还是等剧本到了，看过再说吧。 就在萧情边拍《雪花飘飘》，边等剧本的时候，又有一部剧找上来，是一部抗战剧，叫《野火烧不尽》，给的角色是女一号，根据地的大姐。 这个本子很不错，导演也是业内有名的，这就让萧情很纠结，一边是为她量身定做但是时间不确定的《辛昭传》，里面还有打戏，她还没怎么拍过打戏，心里也有些怵；另一边是团队已经组的差不多，能准时开拍，受众也很广的抗战片。 怎么选呢？ 过了两天，她拿到剧本和人物小传之后就更纠结了，辛昭这个角色绝对是出彩的，她非常喜欢。而且这种带有神话色彩的剧，老百姓也很喜欢看。 但是她《咱爹咱娘》应该在五月下旬就杀青了，这都二月中旬了，小胡总那边能完成吗？ 她打电话和胡中玥说了这个事儿，胡中玥直接让她把《辛昭传》往后放，“萧情姐，我本来是觉得你已经拍了两部现代生活剧，应该换一种风格，给观众换换口味，不要审美疲劳了，既然这个抗战剧不错，那就先接了。我这边剧本确实没那么快，毕竟还要上学嘛，赶一赶是能出来，但肯定不如精心打磨的，如果你中间能有一部戏给我缓缓，有半年时间，剧本的质量应该会更好！” “那行！我把半年之后的档期空出来。对了，我去年在横店看到遇到一个老朋友，在他们组里见到一个眼睛很大，很有灵气的小姑娘，感觉很有潜力，我就让副总联系了一下，想签下来。” 胡中玥听到萧情的描述，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莫不是过两年那个红遍亚洲的顶流？ “谁啊？” 萧情在电话那头听着虽然不那么真切，但是怎么感觉小胡总很兴奋的样子，“她叫魏薇，是沪上明星学校的学生，刚入行不到两年。” 果然！是她那个糊涂的白月光！ 胡中玥激动得一拍桌子，“签，一定要签下来！萧情姐，咱们以后肯定是要做大的，要是你认识了那些条件好又有可塑性的好苗子，都签下来。” 挂了电话，胡中玥乐了，她是不是绑定了什么拯救白月光的系统啊，刚救了一个萧情，又来一个魏薇，过几年是不是还得去找一找小爽？ 有这些人坐镇，云阙传媒绝对一骑绝尘。 萧情得了胡中玥的准信儿，转头就找副总商议了合同，还接了两部戏，两部拍完，正好到九十月份，时间上更宽裕一些。 …… 正月十四那天，吴双回家，顺便把几个小伙伴送回了榕树村。孩子们来的时候没空手，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带了些水果、书籍、练习册什么的，反正就类似等价交换吧。 走的时候，胡中玥和几个小伙伴说这半年应该不会回榕树村，小伙伴儿们失望肯定是失望的，但是都能理解，毕竟玥玥不仅仅是个学生。 “好了，加油！暑假见！” “暑假见！” 车都走老远了，还有人从窗户里伸出胳膊冲她摆手呢。 胡中玥只伤感了几分钟，转头又扎进了剧本里。 第135章 买电脑 开学之后，《辛昭传》剧本的进度就更慢了，靠手写，一个星期能写完一集都是好的。 胡中玥在想，要不要买台电脑。手写的效率太低了，好多新剧，她都想提前拿出来，靠手写是不现实的。 她一直没买电脑，不是买不起，是不太习惯现在这些笨重的大家伙。而且更新换代很快，花两万买一台，明年出了新的又得换。 关佩洁听她这话都笑死了，“你又不是换不起……你怎么还是以前的那种省钱思维呢？现在不一样了呀！不要守着钱当守财奴，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电脑再贵，也只是赚钱的工具。” 胡中玥又被点了一下，醍醐灌顶。 还真是，尽管在别人看来，她已经是很能花钱的了，但其实她买的都是房子、金子这种在以后会大幅升值的东西，她的购买行为本质是投资，不是消费。 “玥玥啊，你再不买电脑我都要送你一台了，去年四月，国家就接入国际互联网了，你难道要错过初代互联网黄金时期吗？” 胡中玥被点醒了，是她一叶障目了，如果错过初代互联网，会错过很多红利。 “干妈，能不能帮我订一台，文定还没有卖电脑的～” 关佩洁一口应下，转头把这个工作交给了姜晓芸。她现在带着姜晓芸在沪上，让姜晓芸先和云阙的副总熟悉一下，之后还会带她去鹏城见一见周荃和杜祝安，以后她的行程安排、信息筛选、跨公司协作等各项工作都交给姜晓芸处理。 姜晓芸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哪里有卖电脑的，但她没有说自己对这里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卖电脑的，欣然接下任务。 她已经看到云阙在用电脑办公了，就找到云阙的采购问了下，大致了解到购买地、配置、价格，就自己打车前去了。 过了两个小时，她回来了，说是以一万三的价格拿下了一台lxe3。 关佩洁满意地点点头，这台机子去年5月出来的时候她就买了，那会儿一万六。姜晓芸确实是一颗蒙尘的明珠，行事干脆利落，很对她的胃口，人长也漂亮，第一次来云阙的时候，副总还以为关佩洁这是又签了个新人呢。 “电脑是等下送过来吗？你打算怎么运回去？” 姜晓芸笑着说，“电脑品牌方那边会发到崇文lx专卖店，到时候可能要麻烦司机大哥走一趟了，这么贵的东西，不管是客车托运还是邮政托运，都有风险。” 关佩洁意外地挑眉，她想了很多方法，都没想到最靠谱的物流方式，姜晓芸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品牌方这服务可以啊！” 姜晓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说了实话，“是玥玥花钱买的，这机子其实是一万两千五拿下的，玥玥加了五百块钱给他们，要求他们配送到崇文市专卖店，并且延保一年。” 关佩洁点点头，“这孩子脑袋瓜子就是转得快啊！一点就透！” 一点就透的胡中玥拿到电脑的时候，又新鲜又嫌弃，就没见过这么笨重的电脑，好在最基本的功能都有，进行文字工作一点儿问题没有。 胡青鸿夫妻俩见女儿花一万多，买这么个家伙，还要求他们有空熟悉一下键盘，练习打字，心里五味杂陈，感觉他们两个人再怎么努力都好像在慢慢和社会脱节一样。 胡中玥看出了父母的沮丧，“爸，妈，加油，以后你们吹牛的素材中会多一条，你们是第一代网民！” 姜晓蓉被女儿逗乐了，拍了这孩子一巴掌，“谁吹牛了！” 胡中玥举手投降，“我吹牛行了吧！我吹牛！但是真的，以后都是用电脑备课，甚至板书都没了，直接用电脑上课，与时俱进啊，二位老师！” 反正不管他俩咋想，她先享受。 打开文档，噼里啪啦键盘一通按，没多会儿，五个场景写完了。 胡中玥满意地看着稿子，她的手速并没有降，虽然输入法没有后世的智能，但智能abc已经支持词组和整句了，效率大大提高。后悔啊，早买就好了，早买早享受！ 就是可惜，他们这儿还连不上网，政府单位里面有局域网。没办法，她又买了几张3.5寸软盘，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电脑，胡中玥的进度快了很多，到四月份的时候，她就完成三十集了。她把这部分剧本存在软盘里，跑了一趟崇文，借吴双的电脑传给了云阙的副总，让副总拿着这个剧本去联系导演。 之前他们联系过王导，王导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说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但是档期还不能确定，所以暂时定不下来。 小胡总和副总都明白这是人家的托辞，就一个人物小传和三集剧本，谁给能明确答复，烂尾了怎么办？ 所以她每天晚上加班，先赶出了一半，把自己的诚意先拿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动王导吧。 这一半拿出去之后，她身上的劲儿泄了一半，趁着大周末，在家好好睡了一觉，直接从周五晚上八点睡到周六中午十二点多。 “玥玥！玥玥！起来吃了饭再睡！” 姜晓蓉看她早饭都没吃，就这么一直睡，怕她饿坏了，硬生生把她从被窝里薅出来，让她吃了再睡。 折腾一番，她反而清醒了。 四月，草长莺飞，气温适宜，吃了饭就让她爸把躺椅搬到外面屋檐下，躺着晒太阳。 暖风拂面，晒着晒着，她又困了，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姜晓蓉想把她叫起来，让她回去睡，被胡青鸿阻止了，“别，等下叫醒了又睡不着了，就让她在这儿睡吧，她这几个月也是熬太狠了。” “外面有风，等会儿吹感冒了……” “没事儿，我去把小毛毯拿出来给她盖上就行！” 却是没想到，两口子小心翼翼不敢惊动的女儿，没多会儿就会被人从周公那里拉过来。 下午五点多，吴煜来了，一进门就特别兴奋地喊起来，“玥玥，你太棒了！春雷杯评奖结果出来了，你是一等奖！” 第136章 再次抵京 “哎呀，别那么大声！” 胡青鸿都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女儿皱了皱眉头，从毛毯里抽出两只小手，揉了揉眼睛，用手遮着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吴煜这才看见小姑娘躺在屋檐下睡觉呢，“啊，在睡觉啊，怎么睡这儿啊？” 胡中玥双手在脸上搓一把，挤出一丝笑容，“晒太阳来着，晒得太舒服了，就睡着了。小叔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没听清……” 吴煜重复了一遍，“你得了春雷杯全国一等奖。” “噢～谢谢小叔。” 就一个字。 吴煜不能理解，“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拿奖了还不高兴？” 胡中玥坐起来，把身上的小毛毯卷好，说道，“高兴啊，不过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 这话，很难评。 说她轻狂吧，语调很平静。 说她自恋吧，又好像没把这个奖看那么重。 可回头想想，确实啊，这个奖放在她身上并不怎么显眼，既比不上“小神童”，也比不上“年入百万的天才女童”。 “对了，嫂子也拿到了优秀指导教师～” “耶，老妈好棒，下半年调县小的成功概率更大了些！谢谢小叔为了这个好消息一直等到下午，错过了午饭，晚饭好好吃！” 老妈的消息比她自己的消息更让她激动，镇小离家时不算远，但是县小更近啊，而且一个是镇级学校，一个是县级学校，级别不一样，福利也不一样。 听到姜晓蓉想调岗，吴煜一点儿也不意外，人家都在县里安家了，想就近不是很正常吗？但问题是县小还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外来的萝卜要进去，得先把里面的萝卜拔出来，“局里好说，就是得提前和县小打个招呼吧？” 说到这个就头疼，胡青鸿捏捏眉心，叹了口气，“主要是不认识，搭不上话，要不然早行动了。” 他一直在中学，姜晓蓉之前一直在村小，开大会的时候听人说过县小校长是哪个，但从来没有说上话。 吴煜也皱眉，“我倒是认识，但是这话我不好说，说了人家当咱们以权压人，嫂子后续工作不好开展～” 吴煜说的没错，他是副局长，是校长的顶头上司，他去介绍，然后姜晓蓉再说想调去人家学校，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同意更好，不同意也得同意吗？ 俩大老爷们在这儿面带愁容，胡中玥看得眼睛疼，“别纠结了！其实这个事儿我觉得简单极了，直接让我妈提交《调动申请表》，就说家在县城，孩子要上学前班了，想调动。我就不信那校长不查一下我妈的档案。” 说着她问了下自家老爸，“你们这次函授是不是到今年暑假就结束了啊，下半年开学前能拿到证书不？” 胡青鸿想了一下，“应该是六个月份考试，七月份交论文答辩，通过了就能拿到毕业证书了。” “那就没问题了，我妈的档案，只要那校长看了就会自动做出正确的选择，教学质量过硬，带班每次考试都在前面，春雷杯优秀指导教师，大专学历，懂电脑……哪一个拎出去都能唬一唬人！” 胡青鸿和吴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好像是他俩想差了哈，一门心思想着走捷径去了，都忽略了这么厉害的实力。 四月下旬，胡中玥跟着老妈再去京市，领取属于自己的奖励。这次学校给了一周的假，往来不便，留足时间。 能有这意外之喜，全赖校长自己。上次姜晓蓉没两天就回去阅卷了。校长看她着实辛苦，就提了一嘴，说是出公差，可以把车票拿来报销。结果，姜晓蓉还真的把机票拿来了，给学校会计一看，吓一跳，价格是火车票的好多倍！ 会计问她为什么要买机票，而不是火车票。 姜晓蓉果断吐槽假期太少，总共给了三天假，买火车票，没准还在路上的时候，假期就结束。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学校确实思虑不周，校长咬着牙让会计给她报销了一张机票。 这次听说要去现场领奖，把会计吓得，赶紧去找校长问问怎么办。校长知道了之后，直接大手一挥，给了一周的假，要求是必须坐火车，否则不予报销。 没办法，胡中玥只能和老妈一起坐了一趟火车，也不能说是坐，因为她买的卧铺，只需要躺着睡就行。 春雷杯的颁奖典礼是在当初比赛的那个场地举办的，很巧的是，云蕾也在获奖名单里，不过她是二等奖，比她先领奖。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压轴了。 “下面我宣布，一等奖的获得者是—— ” 掌声雷动，主持人的声音被淹没。 待掌声平息之后，她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庆西省崇文市文定县青石镇小学三年（1）班，胡中玥！” 红十字会的代表发表了组委会的颁奖词： “《不惧岁月不惧风》这篇命题作文最动人的，是以古写今。从抗战时期战士的坚毅，写到了建国时期百废待兴之时有志之士为大国重器牺牲小我的坚毅；再从边防战士日复一日为国守边境线的坚毅，写到改革开放时期全社会建设祖国的坚毅；再从一代空军舍生忘死的坚毅，写到今天祖国花朵为了学习不惧困难的坚毅。这篇文章就像是一只会走路的旧闹钟，既承载了老时光，又焕发着新生机！谨以此奖，致敬在困境中保持勇气和决心，永远坚定不移地追求目标的华国人！” 代表话音一落，舞台两侧的灯光亮起，像是照出了一条光明大道，穿着学院风百褶裙的胡中玥站起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上颁奖台，从红十字会的代表手中接过了奖杯，从首师的领导手中接过了证书。 随后，老妈也领到了自己的“优秀指导教师奖”，俩人都没空着手走。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郑杰再次邀请母女俩去他家做客，姜晓蓉本想拒绝的，但是郑杰提了一个她们很感兴趣的话题。 “现在京市户口好搞定了！” 第137章 做客郑杰家 郑杰住在东南二环的逸龙墅，位于西龙湖公园东北角，紧邻护城河和西龙湖，三面环水，环境优雅，周边配套齐全，生活都很便利，但又隔离了喧嚣，是大隐隐于市的存在。 虽然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房子贴着小块的白瓷砖，不够大气，人车也不分流，但在现在，这里确确实实属于高档住宅。 郑杰成名已久，不差钱，买的是独栋别墅。 他打开门，喊了一声，“来，进来，随便坐！小苇，小昊，玥玥来啦！” 胡中玥跟着妈妈进了门，果然别墅就是大，室内楼梯，看不出来有几层，家里装修风格偏中式，最多的书架，随处可见书架，而且每一个书架上都是满满的书，真实地诠释了什么叫“一位作者，在成为作者之间，他首先是一位读者”。 就在这时，楼上“蹭蹭蹭”跑下来一个人，是一年没见的郑昊，瞧着好像又长高了些。 胡中玥眉眼弯弯地打招呼，“郑昊哥哥，好久不见！” 郑昊笑的有点儿憨，眼里还闪烁着惊喜，“玥玥妹妹，好久不见！” 郑杰看儿子这么高兴，也很高兴，半天没见妻子出来，问儿子，“妈妈出去了吗？” “嗯，妈妈去买菜了。” 郑杰点点头，“来，随便坐！” 云蕾牵过胡中玥的手，对郑杰说，“姨夫，我能不能带玥玥去院子里打羽毛球？” “当然可以！” “谢谢姨夫！” 云蕾跳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副羽毛球拍子，拉着胡中玥，“玥玥，走，天气这么好，咱们去运动一下！” 胡中玥看了眼老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和郑杰独处，她会尴尬的吧，这么想着，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我不会……” 云蕾一挥拍子，“没事，我教你！” “教什么啊？” 门口传来温和的声音，是郭苇回来了。 郑杰起身去接妻子手上的东西，“玥玥和她妈妈到了！”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今天一定要请人过来吃顿饭，这样暑假才好把儿子塞到人家家里。所以郭苇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 姜晓蓉带着女儿过来打招呼，“您好！” “伯母好！” 郭苇把手上的菜一股脑儿全都塞给丈夫，笑着说，“终于见到你们啦！不用这么拘束，随意，就像自己家一样。上次你们一家过来，我妈住院了，没招待成你们，这次我就和老郑说了，无论如何，你得把人给我请过来认识一下。” 她看着姜晓蓉，“我比你大，叫我郭姐就行。” 然后又蹲下来看着胡中玥，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小姑娘嫩生生的脸，“哎呀，我可算是见到真人啦！玥玥比照片里更好看，更有灵气！” 她抬头望向姜晓蓉，言语间满是羡慕，“你说你们怎么这么会生呢，太可爱了，我都想自己留下了！” 姜晓蓉只是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这样一个女儿，不谦虚人家说你得瑟，谦虚了人家说你是变相得瑟。 胡中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谢谢伯母喜欢！” 旁边的云蕾等不及了，催促道：“大姨，你们寒暄好了吗，我要带玥玥出去打羽毛球啦！” “好，反正吃饭还要一会儿，你们先去玩！”郭苇站起来，拉着姜晓蓉往客厅走，“咱们坐着聊～” 郭苇回来了，胡中玥就放心出去玩了，她很喜欢春日和煦的暖阳。 走到门口，回头看到站在原地的郑昊，喊了一句：“郑昊哥哥，一起呀！” 郑昊久不社交，性格颇有些被动，不太敢主动参与到别人的社交中，所以他没跟上去，直到胡中玥叫他，他才跟上来。 云蕾看了看手上的球拍，把拍子塞到郑昊手里，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不等人反应过来，她就跑回屋里，一会儿又出来，手上多了一把球拍，“好了，三个人，三把拍子，一对二，来吧，玥玥，你想和谁组队？” 胡中玥：…… “我不会打，跟谁都是拖累，你俩谁打得好？” 云蕾迟疑了一瞬，实事求是地说，“综合来说，他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不过不是技术差异，主要是因为他是男生，手上有力气，总打长球，让我跑来跑去！真论技术，我比他强！” 胡中玥看着她把自己贴的金光闪闪的脸，忍着笑，点头道，“那这样，给我十分钟学习一下，然后咱俩一组，让郑昊哥哥一打二！” 接下来的十分钟，郑昊给胡中玥喂球。 其实胡中玥是会打的，但是这辈子还没打过，还得适应一下。 十分钟之后，胡中玥已经能很熟练地接球了。 “啊啊啊啊，玥玥，你真是个天才，才十分钟，你就学会了！” 云蕾对胡中玥的天赋羡慕中夹着嫉妒，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干什么都成，学什么都快！ 胡中玥但笑不语，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三个人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抗赛，最终以郑昊领先一分险胜。 “我就说他是仗着身体优势吧，你看刚刚那个暴力杀球，多快多狠，对待咱们女孩子简直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云蕾还在碎碎念，里面就叫“吃饭了”。 这顿午饭吃得稍微有些晚，快两点了，但是很丰盛，刚刚运动过的三个小孩一个个埋头苦吃，看得郭、姜两位大厨一脸慈母笑。 没错，这一餐是姜晓蓉帮着郭苇一起做的，原来的郑帮厨由于剥蒜动作缓慢，已经被踢出厨房了。 吃完饭，姜晓蓉帮着收拾碗筷，郭苇拉住她，“别忙活了，客房我收拾好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晚上就在我这儿住，别折腾回酒店了！” 姜晓蓉笑着摇头，“不用了郭姐，我们的行李都在酒店呢！” 郭苇把她拉到外面，指着歪在沙发上打盹的胡中玥说，“看玥玥困的，赶紧带她去楼上休息吧，歪在沙发上睡对孩子骨头不好！洗漱用品我这儿都有新的，别操心那些了，晚上就住这儿，明天带你们去买房送户口的楼盘看看～” 第138章 买房送户口 吃晚饭的时候，郑杰说起了最近新出的落户政策。 京市政府为了融资，拿出了几个板块作为试点，凡是在这个板块里指定的小区购入两居室，同时无息借款五十万给当地政府五年，或者在该板块内投资相同的金额，即可获得京市户口。 购买需全款，拿到了全款发票，加上投资证明，以及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等材料，才能去排队办理。 姜晓蓉听到那个五十万，心里就划了大大的?，她理解不了，花了那么大价钱就为了一个京市户口，到底图什么？京市虽然是首都，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胡中玥则在心里琢磨，落谁的户口好。 “郑伯伯，您知道是哪几个板块吗？” 郑杰点头，他特意了解过的，“兴义庄，红喜门，沙水河，北龙镇，汤泉镇，后沙沟～” 我去！ 胡中玥被这几个地名炸到两眼冒金星，全都是好地儿啊！ 兴义庄，那是后世有名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迅速，还有学区优势，京市南城绝对的经济中心，买在那儿，妥妥的王炸。 南郊红喜门，后世打出了“全球最舒适的购物天堂”的名号，自身没有多有名的产业，但是这地儿，交通便利，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住的都是在cbd上班的金领，消费能力杠杠滴，所以红喜门的商业氛围是整个京市南城王者级别的存在！ 还有那个北龙镇，后世有名的京漂聚集地，楼市炙手可热！尤其是很多房子都拆迁了，京市拆迁户啊，那份量，不敢想！ 沙水河与上面三个相比略次一些，但是很宜居，有个水库，风景很好，沙水河大集在整个京市都是出了名的，后来成为着名景点了。这地儿交通也特别便利，地铁网密集，还有临近高速，去哪儿都方便。这个地儿，后世相对便宜，相信现在更便宜。 汤泉镇也稍弱一些，因为临近山区，各方面配套相对弱一些，不过因为有温泉这个利器，后来建起一片富人区，也还是不错的。 后沙沟也偏僻一些，但是，它可是后世京市国际化学校浓度最高的地区，是国际学校领域的“重镇”，吸引了一大批中产以上的家庭加入。 救命，她哪个地儿都想买！但是每买一套就得拿五十万出去投资，五年后才能拿回来，还没利息，怎么想怎么都不划算。 不如随便选一个，把户口落下了，暑假再过来扫几套房。 那选哪个呢？买谁的名字，落谁的户口呢？ 姜晓蓉见女儿不说话，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米饭往嘴里塞，眼睛既没有看碗，也没有看菜，就知道又神游了。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女儿碗里，“玥玥，别光扒米饭，吃点儿菜！” 胡中玥回过神，乖乖好好吃饭。 吃完饭，云蕾偷偷问她，“想什么呢？” “想买房～” 云蕾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才几岁，这不是大人该想的吗？” 胡中玥笑笑，“云姐姐，像你这样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是没办法理解我们这些人对京市的向往的。” 你当然不能理解了，现在的京市和一般省会差别不大，甚至不如沿海那些经济发达的城市，但是这里有着全国最顶尖的学府，全国人趋之若鹜，所以怎么能错过这个最容易落户的窗口期呢？ 云蕾以为她说的是对“国家首都”的政治向往，“我明白啊，我也很爱京市！那你早点儿让爸妈买房，最好买在我家隔壁，和我上同一所学校，到时候我们就能经常一起玩啦！” 胡中玥笑了，笑得很苦，姐姐，你当史小是谁都能上的吗？ 晚上，她们留宿在郑杰家，房间在云蕾隔壁。 母女两个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 姜晓蓉忽然想起吃晚饭时女儿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就问她当时在想什么。 “想买房啊！妈，我肯定是买不了的，只能靠你和我爸了，随便你俩谁落户过来，我再来个子女投靠，就可以了。” 这会儿没外人，姜晓蓉也没藏着掖着，直言：“你怎么对京市户口这么执着呢？玥玥，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拿出来，白白给别人用五年，五年之后能不能拿回来都不知道……” 胡中玥想说日后白给五十万都换不回来一个户口，现在只是无息借用五十万而已，加点儿钱还能换购一套房，不知道多值！ 但是在别人家，万一有个监听器怎么办？ 她想了别的理由，“因为我想上京大啊，难道你不想沐晖以后能上京大或者清大吗？妈，有户口，就能优先录取。” 姜晓蓉沉默了，为人父母，哪有不想子女成龙成凤的？ 现在女儿有能力，她不帮忙，难道还要做绊脚石吗？ 她心里有了决定，“明天我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看我俩谁的户口弄过来比较好。玥玥，你有远大的理想爸妈肯定会支持！只要是为了你们好的，爸妈都愿意去做，但是我们能做的有限，更多的努力要靠你们自己，你和沐晖一定好好学习，那么好的时代，是你们的！” 胡中玥靠在妈妈肩头，“谢谢妈，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二天吃过早饭，郑杰问她们想去哪个板块，胡中玥想了很久，还是选了兴义庄，这地儿以后有很多高新科技产业，作为洁玥在北京的办公点非常合适。 郑杰就开着车带着他们到兴义庄这边逛了一圈。 现在的兴义庄，已经被选为“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了，从九二年开始动工建设开发区，现在已经初具规模，能看出些许后世的影子了。只不过开发区之外，仍是大片的农田和林地，农田种植着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是兴义庄老百姓的主要经济来源。 房子也比较拉垮，和农村没什么两样，各种公共服务设施也很少，学校很小，条件看着很简陋。 路况也比较差，路上颠颠簸簸，哪怕是提前吃过晕车药的姜晓蓉又晕了…… 第139章 到兴义庄看房 驶过一条窄窄的土路，车子停在了一个在建小区的售楼处门口，四周很荒凉，后面在施工，看着又脏又破。 胡中玥暗暗摇头，果然能拿出来换购的，都不是什么好货…… 售楼处里有两名销售，正在无聊地用扑克牌比大小呢，冷不丁感觉门口一黑，抬眼看过去，呼呼啦啦一群人进来，两个人赶紧把手中的牌扔桌上，一人收拾，一人过来招呼，“您好！” “你好！” 郑杰走在前面，和那销售握了个手。 那销售看了几眼郑杰，又看了几眼胡中玥，迟疑地问，“您二位是不是写故事书的啊？” 郑杰和胡中玥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我俩这么有名吗？” 那销售点头说道，“很有名，我女儿很喜欢看你们的书！您几位今天过来是看房子吗？” “对！听说你们小区是政府指定的买房送户口试点？” 那销售听了郑杰的话颇为意外，他印象中，郑杰就是京市人啊，难不成是这个小姑娘要买？ 心里已经想到几千公里之外了，嘴上还没耽误事儿，“是的，兴义庄有四个小区，不是我吹，就数我们梅苑小区位置最好，我们这儿离公交站不远，甭管是上学还是上班都很方便，后期还会规划地铁站。小区里面绿化面积高达30%，空气贼好。而且我们的开发商是京市建工集团，房屋质量您完全可以放心，住上大几十年不是问题……” 郑杰打断他的话，“有户型图吗？” “有的！” 那销售从桌上拿了一张纸过来，“这个是我们的主要户型，两室两厅，建筑面积七十多平到八十多平都有，如果后期您想改小三居，选个八十来平的足够了。” 胡中玥接过那张纸，销售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会儿的户型肯定是不及后世的，一个长条形的套间，两个卧室在房子的南北两头，中间是餐厅客厅，一个卫生间，北卧有个小阳台，南卧旁边是厨房，卫生间在客厅对面。 一点儿都不规整，胡中玥不喜欢，抬手把户型图还了回去，问道，“有大户型的吗？” 那销售有点儿吃惊，他们这个房子一平米都小三千了，再大就得三十万一套了，而且只接受全款，现金、转账都可以，信用卡不可以。 这小姑娘很有实力啊！ “嗯？” 胡中玥见那人看着自己发呆，又问了一遍，“有大户型的吗？” 另一个销售递了一张图纸过来，胡中玥一看，是三居，但是这三居是三角形的，比刚刚那个更不方正。 “你们就没有规整点儿的户型吗？那个两居长得跟手枪一样，这个又是个三角形，就没有长方形或者正方形那种方方正正的户型吗？” 两个销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们还真没有方方正正的…… （我有点儿无语，不知道怎么回事，定时发布失效了，变成了即时发布，这章本来是码了明天早上发的，对不起，我删掉了一半，因为我没有存稿……） 第140章 尘埃落定 “小朋友，我们这个户型是请了港城的着名设计师设计的，别看图不好看，用起来绝对好用，你看，进门到洗手间洗手，去厨房做饭，到餐厅吃饭，吃完饭到客厅休息，或者到阳台上感受一下清新的空气，这居住动线多么流畅，多么舒适！” 胡中玥点点头，捏着那户型图抖了抖，说道：“叔叔，您有这样好的口才，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何苦在这里忽悠小朋友呢？我不知道你们这是请了哪个鬼才设计师啊，不过我前几个月也和正经的港城设计师联系过，人家很讲究风水的，讲究藏风聚气，讲究天圆地方，最忌讳不规则的户型，说是会对健康和财运不利！您家这户型，不仅仅是不规则，就像是在医院削骨整容了一样，整也整好看点啊，非得整个鞋拔子脸……” “哈哈哈哈！”郭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销售的表情也很丰富，又尴尬，又想笑，尴尬是因为说大话被人家戳穿了，想笑是因为这也不是他们的产品，他们是房地产销售公司，这个楼盘是开发商外包给他们的。 另一个销售强压下笑意，问道，“大复式，您考虑吗？” 复式？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上下方便的话。 “你们这个楼层总高多少层，复式是在顶层吧，有电梯吗，顶楼上面有阁楼吗？” 那销售在桌子上翻了翻，找了另一张图纸拿过来，介绍道，“我们最高七层，没有电梯，复式就是六七两层，建筑面积一百三十多，顶楼不带阁楼。” 没电梯说个毛球…… 胡中玥摆手拒绝，“楼层太高了，爬不动。你们能不能找找有没有方正的两居，你们这几百套房子，平米数都是有差别的，总应该有比较规整的那种吧！如果能找到，我就买了。” “玥玥，不去别地儿看看了吗？” 郭苇觉得她这个决定有点儿草率，这才刚看了一个，就定下来，要是其他几个板块有更好的呢？ 胡中玥摇摇头，“伯母，我还得回去上学。” 好吧，这话也没错，今天云蕾就没跟过来，回学校上学去了。 那两个销售在售楼处闲了这么久，也确实想开个张，翻找了半天，找不到，还给地产经理打电话核实，最终确定有比较规整的长方形户型，没有规整如正方形的那种户型。 行吧，这就算不白跑了，胡中玥看向他们两个，“帮我算一下多少钱呗？对了，如果我付了全款，是不是就可以落户了？” 她说口才好的那个销售摇摇头，“不是的，你还得有投资证明～” 胡中玥像是才知道这个事一样，吃惊地看着对方，大眼睛里雾蒙蒙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啊？那等于说我没有投资证明，买这个房子也没意义了？” 那个销售一听这话，这单是要黄啊…… “别着急，我帮你问问！” 另一个销售不想放过这个客户，自从这个政策出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波客户，开张生意得做好啊！ 他直接打电话给他们公司领导，说了这事，领导给他出了个主意。 他们房产经纪公司可以给一个投资证明，但是钱得过账。而且是分两笔转，房款归房款，投资支出归投资支出，这样之后上面查起来有依据。投资的那五十万，会扣掉五千块钱的手续费再转回来。 “等于说是让我花五千块钱买一张投资证明？所以，你们是开发商的外包公司？” 那销售点点头，“是的，我们是专业的房地产销售公司，投资证明保真，保证可以过落户申请审核，您觉得怎么样？” “我和爸妈一下！” 胡中玥拉着老妈到外面空旷处，问了她的想法，姜晓蓉的意思是给胡青鸿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胡中玥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往县中打了个电话，和爸爸说了这边的事，胡青鸿一向都是支持女儿的，这次自然也一样。 至于买在谁名下，商议来商议去，只能是姜晓蓉。因为县里的房子在胡青鸿名下，他要是把户口挪走了，万一房子被收了就麻烦了。榕树村的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大本营，不提那六家，村里那么多人在加工厂上班，为了保住工作，也不会闹幺蛾子的。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现在买了房，还落不了户，因为姜晓蓉只带了身份证，没带户口本，就算用邮政特快专递寄过来，需要三四天时间，但是假期快不够了。 怎么办？ 户口本这么重要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留在别人那里的，那就只能试试钞能力了。 胡中玥看向了那个给经理打电话的销售，“我不跟你砍价，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因为我不能确认你们的投资证明是真的，所以我需要你们直接帮我把落户手续办完。我知道你们老板背后一定有庞大的关系网，在京市这个地方，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拍到三个部长，这事儿对于你们老板来说一点儿难度都没有。不过有两件事我需要提醒你，我只有身份证，我要最快办理落户～” 那销售听了胡中玥的话，都不用问老板，就直接说：“落户没问题，但是您只有身份证就麻烦了些，所以得加钱～” 有求于人，对方坐地起价是很常见的，胡中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加多少？” 那销售说得问问老板，他决定不了。 胡中玥点头，问呗，希望别太离谱，大不了就是不合作了，再去别地儿转转，反正还有好几个好地方呢。最不济就找山区的，位置虽然不好，但是特别适合他，便宜啊，投资门槛也比这边便宜一半。 好在那老板也是知道自己的命脉在别人手上把着，不敢太过分，只让加了一千块的活动经费。 第三天，胡中玥见到了崭新的户口本，户主姜晓蓉，再往后翻一页就是女儿胡中玥。 好了，京户这个执念终于尘埃落定！ 第141章 小丽生日 从京市回家不久，全国人民喜提双休。 虽然双休的规定是从五一开始施行，但五一劳动节这天刚好是周一，接着上周日，也算是一个双休了。 她跟着老爸回了一趟榕树村，给小丽过生日，顺便看看老房子。 “玥玥！你怎么回来了！” 在跳皮筋的小丽看到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转了好几个圈。 “停停停，我要晕了……” 小丽大笑着放下她，拉着她的手激动地说，“正月的时候你说这半年你都没空回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我爸妈也在厂里加班，我本来还挺难过的，不想过生日了。” 胡中玥手上提了个袋子，扶着小丽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眩晕的劲儿忍过去，“就你一个上半年过生日，说什么我也得回来一趟啊～” 其他五个听说胡中玥回来了，也都跑过来集合了。 “孩子们，中午都在我家吃啊！” 小丽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准备了几个硬菜。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胡中玥也把袋子递给小丽，“生日快乐！” 小丽接过来，打开袋子一看，惊喜地叫出来：“好漂亮的裙子！谢谢玥玥！我好喜欢！” 胡中玥给小丽准备的是从京市带回来的裙子。 在等落户的那两天，他们跟着郭苇逛了动物园的乐天批发市场，看到这条裙子就觉得很适合小丽，刚好她要过生日了，就买了给她当生礼物。 当时那老板问她要多大码的时候，她报大了一码，郭苇还说太大了她穿不了，她说是买给好朋友的。 郭苇看了眼姜晓蓉，见她神色如常，可见女儿是经常做这些事了。所以她好奇地问了胡中玥朋友的事儿，当得知七侠就是她和六个朋友的时候，郑昊脸上的羡慕比他老妈还明显。 郭苇当然也看到儿子对于朋友的渴望，当即就问姜晓蓉母女俩，暑假可不可以让郑昊在那边玩一阵，让他多交交朋友，她真害怕儿子在家待自闭了。姜晓蓉当然没有意见，反正到时候吴双也会来，他们年龄相仿，能玩到一起。就这么约定好之后，郭苇还给胡中玥的朋友买了礼物，托她带回去，提前交好一下。 吃完饭，他们跟着胡中玥到了胡家，胡中玥拿出了郭苇买的京八件，每人一份，“呐，这是一位伯母送给你们的，听说你们很可爱，想让你们在暑假的时候带着她儿子玩一玩。她儿子呢，和我哥很熟，所以我就答应了。拿人手软，到时候你们要好好表现啊，那个哥哥是个比较腼腆的男孩子，到时候你们负责把他从i人变成e人啊。” “什么是i人，什么是e人啊？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们表示听不懂。 小胡老师被问住了，她没办法解释人格测试，只能开启胡言乱语模式，“哎呀，我这是简称。i人就是很内向的那种，经常一个人待着，在心里唉声叹气的人；e人就是活泼外向的，一个人能带动全场的人。” 这么一说，他们倒是都明白了。 “而且我跟你们说，那个哥哥的爸爸也很厉害，他也有礼物给你们，但是我先替你们保存，这是期末惊喜，考得好的享有优先知情权以及相应福利！ 六个小伙伴彼此对望，很好，又被拿捏了…… 天气很好，七个人去爬山了。 依旧是胡中玥家对面的缓坡，依旧是爬上坡了排排坐。 “玥玥，我妈说下半年我们没准儿能在县小上学，是真的吗？” 真学霸小文最关心的就是下半年上学的问题了，从她妈上个月说了这事儿之后就一直惦记着。 “是真的！” 之前姜晓蓉在发愁调岗的事，无意中被关佩洁知道了，财大气粗的关总表示，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关佩洁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又有效。她给施工队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说鹏城有活在等，加工厂福利房这边得加快进度。 负责施工队的是张大爷的二儿子，人很机灵，也很能干，得了关总的信儿之后就扩大了队伍，人多力量大，进度就上了。 福利房预计月底就可以封顶了，六七月能把硬装做好，其他的软装都是各家搞各家的。所以不出意外，七月份就能交付。这时候也没什么甲醛一说，交付就能入住。 入住之后，加工厂员工子女就可以申请去县小就读，这是政府特批的。到时候县小肯定要多出几个班，姜晓蓉申请调过去，根本不会占了谁的萝卜坑。 “那是不是说我们暑假就可以在县里住了？到时候咱们就天天在一块儿，你也不用跑来跑去了～” 胡中玥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娟给她搞糊涂了，扯了一棵狗尾巴草挠她痒痒，“好好说话。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什么意思啊？” 胡中玥最是害怕这一招，乖乖求饶，“娟姐，我错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在县里住，但是我会回来住，夏天还是这边凉快，而且我舍不得漫山遍野的菇子和果子，在城里，连下河蹚个水都不行～” “那我们肯定也不去啊，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对啊，你回来了，我们就算是去城里了，也会被爸妈押回来的！” “没错，你都不知道，自从上次春雷杯我们几个拿了庆西地区的一二等奖之后，我爸妈就放话了，以后工作了也得跟你在一起！” “行啊，我的公司已经为你们准备好职位了，你们可得好好努力，别让我亏钱啊！” …… 七个孩子围成一个圈，躺在草上，看着天上的白云，感受着风云变幻，岁时更替。 然而，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任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暑假根本没在榕树村待几天，尽跟着胡中玥在外面跑了。 胡中玥也没想到，这个暑假会过得如此奔波，辗转几个城市。 后来想想起因，当是她在儿童节的第二天接到的那个电话吧。 第142章 探望 六月二日，胡中玥接到了一个意外来电，彻夜未眠。 次日，恰逢周六，胡中玥在父亲胡青鸿的陪同下乘飞机抵达沪上，来接机的是关家的司机。 等胡中玥父女坐上车，司机周叔很熟稔地问，“小小姐，直接回家还是？” 胡中玥叹了口气，说：“ 甘泉医院。” 周叔点头，把车开到了那里，在停车场等她们。 胡中玥根据昨天电话里的信息找到了那间病房，在那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她看到了昏睡中的老人家。他身上插着管子，呼吸微弱，只有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还有生命体征。 半年未见，他竟然苍老虚弱至此。 “你们是？” 老人家的几位亲友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提着果篮站在门口，诧异地站起来。 胡青鸿牵着女儿走进来，轻声说，“你好，我们是来探望任老的，昨天得知任老病重，冒昧前来，打扰了，这是我女儿胡中玥，她的书是任老帮忙出版的。” 病房中有三四位陪护的人，当中坐着的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这位老人面容与任老很像，应当是任老的兄弟，他冲小姑娘招招手，“孩子，过来说话。” 胡中玥走上前去，弯腰鞠了个躬，“您好！” 老人身边的一位中年女士站起来，让了个座，“来，坐下说话。” 胡中玥摇摇头，“谢谢您，小孩子多站站长得高。” 那位拄拐的老人把她拉过去坐下，对她说，“孩子，我知道你，阿林经常和我说起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富有想象力的孩子，他在病倒之前还在说自己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很遗憾没能看到你这套书的全册典藏版。” 听到“挺不过去”四个字，胡中玥大眼睛里迅速盈满了泪，她摇了摇头，“不会的，任爷爷只是太累了，这次在医院好好休养一下就好了。” 那老人拍了拍她，语带叹息，“孩子，人这一生，沧海一粟，渺小，短暂，但绚烂，蓬勃，足矣！后浪已经长大，我们前浪是该退了～” “不是的，我们国家百岁老人多的是，七八十岁是正闯的年纪，还有二三十年的光阴可以拼搏呢！儿童文学界还需要您和任爷爷这样的前辈在前面掌舵！” 孩子气的话让老人失笑，“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搞儿童文学的？” “任氏兄弟可比格林兄弟还有名呢！您和任爷爷长得这么像，肯定是他的哥哥任行先生。” 说话的时候，胡中玥眼里憋了一包泪，小巧的下巴轻轻颤动，看着可怜又可爱。 任行点头夸赞，“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聪明就该知道，有些事是不可逆的，比如说生命的流逝。阿林此次病得凶险，能不能闯过来就看天意了。孩子，不必太伤感，也不必为了阿林影响学业，早点儿回学校上课吧～” “可是……” 胡中玥话还没说完，病床上的老人就有了动静。 几个人都站起来，围过去，喊“爸”的喊“爸”，喊“三叔”的喊“三叔”…… 任总编慢慢清醒过来，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胡中玥，很惊讶，虚弱地问她，“玥玥，你怎么在这里？” 胡中玥眼睛一下子红了，她死死扣住手心，忍下眼泪，努力用平静轻快的语调说，“昨天小敏姐姐给我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一次性把剩下的几本书一起出了，然后暑假的时候办几场签售会，我才知道原因您病得这么重。” 小敏是胡中玥的责编。任总编明白了，这是出版社想让他不留遗憾地离开。 “咳咳咳……”任总编咳了几声，有些生气地说，“小敏胡闹了，你还在上学，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不是耽误你学习嘛……” 胡中玥抿了抿嘴，努力勾起唇角笑起来，“任爷爷，没事的，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您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任总编微微点了点头，“玥玥，你是我见过的很有天赋的孩子，一定要记住，别放弃儿童文学，无论任爷爷在与不在，都别放弃！” “任爷爷，我一定会努力坚持，写到我写不动的那一天！” 任总编听了她的话，神情放松，又昏睡过去。 见任总编又昏睡了，胡中玥的眼泪才克制不住地掉下来，从她重生回来，一直在迎接到来，家人的到来，朋友的到来，机遇的到来，好运的到来，还从未没想到会有永远的离别。 而且，最先和她告别的，还是她的贵人！ “孩子，阿林你也见过了，回去上学吧，若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就来出版社找我！加油！” 任行也在沪上少年儿童出版社，弟弟之前已经把七侠的后续事宜托付给他，胡中玥有事找他，那是顺理成章的。 胡中玥听话地回去了，留在那里也不过是给人家徒增负担罢了。 从医院出来，胡中玥让周叔带着他们去了关佩洁开户的证券交易所，开了个户。在选股的时候，闹了个乌龙。 “啊？你是说茅台没上市？” 胡中玥都傻了，她一门心思想要开个股票账户，买上几十万的茅台股坐等爆发，结果券商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这货没上市？ 这是今天继任总编重病之后的第二大打击了…… 那位工作人员问她，“为什么想买茅台呢？” 胡中玥顶着一脸童真应付道，“因为爸爸和姥爷爱喝啊！喝的多，买的多，赚的多……” 她说的很简单，但是旁边一个人路过，听到了她的话，停下来盯着她看了有半分钟。 胡青鸿把女儿搂进怀里，扭头问道，“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那人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 很好，又是一个i人！ “对不起，就是刚刚这个小姑娘的话让我想到一些东西。如果你们比较看好白酒的话，我建议你们可以试试鲁州窖藏，这个酒在市场上走的还不错，应该符合你们的选股逻辑。” 一句话点醒了胡中玥，“就买它！” 第143章 改剧本 三号，胡青鸿独自坐了飞机回家，胡中玥暂留在沪上。姜晓蓉给她请了一个周的假，她总请假，学校已经习惯了，反正请假也不影响她的成绩碾压全年级。 她留下来，一是担心任总编真的挺不过来，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去送一送的。二是《辛昭传》已经写完了，导演看过之后，提出了要和编剧面聊的想法。 五号，上午十点，胡中玥在云阙传媒的会议室和王导、萧情、副总一起开了个会。 王导三零后，现在已经年过花甲，头发白了不少，但是精神头很足，进入会议室之后，看到一个小孩子，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董副总。 董副总瞬间就懂了，介绍道，“王导，这是我们小胡总，也是《辛昭传》的编剧。” 王导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辛昭传》的编剧？编剧竟然这么年轻，不，不是年轻，是年幼～” “王导您好，我是胡中玥，一个仰慕您已久的新人编剧。” 说完，胡中玥冲王导行了个少先队礼。 王导懵了，这孩子，话说的老成，完了行了个学生礼仪，这让他怎么做啊！ 萧情直乐，她把王导请到主位坐下，“导演，您别看我们小胡总年纪小，人家能力大啊，她就是这两年爆火的那个儿童童话故事七侠系列的作者，写剧本算是跨界了吧，纯纯的新人，待会儿您可轻点儿批评啊！” 王导家里也有孙辈，对七侠系列也是有所耳闻的，“原来是小神童啊，我说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孩子，我听她们叫你小胡总，怎么，你是这儿的老板？” 胡中玥浅浅一笑，点头道，“算半个吧～” 王导了然，“合伙的，那你很厉害了，居然能签下萧情这么大的腕儿。” 胡中玥看了萧情一眼，没见她有任何不悦，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签下，是合作，情姐是我们的战略合伙人，不是艺人。” “战略合伙人？我老头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能拿下萧情这个合作伙伴，后生可畏啊！” 萧情笑得爽朗，“导演，您还是保守了，是我找上门的。” 老爷子侧身看着萧情，这个消息和他刚刚知道编剧如此年幼一样让人震惊。 萧情是谁啊？ 国民“小花”！ 这个小花并不是花旦的花，而是萧情的一个角色，在那个一张电影票两毛钱的时代，萧情凭借小花这个角色成为亿元票房电影女主，从此，这个深情泼辣、勇敢坚毅的小花，成为萧情的另一个名字。 萧情解释了一下，“有次我和小胡总一起录制了一档节目，那会儿我就特别欣赏她，就打听了一下，听说她是云阙传媒的老板，我就动了心思，过来看了看，感觉她们很专业，给我做的职业规划比我计划的都清晰合理，所以就签了。” 胡中玥笑着摇头，“情姐太抬举我了，其实是我们云阙主动去洽谈的……” 王老爷子瞅瞅萧情，又瞅瞅胡中玥，乐了，“你俩这是打算在我面前来一出伯乐相马，还是伯牙子期？行啦，言归正传，咱们说回《辛昭传》。前三十集的剧本我已经看过了，后面二十几集写完了吗？” “写完了～” 胡中玥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她这次拷在软盘里带上来的，刚刚在公司打印出来，摸着还是热乎的。 导演大概翻了翻，然后就翻到最后看了眼结局，“位列仙班啦？你这个题材很新鲜，只是这个结局倒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胡中玥坐得笔直，双手交叉叠放在会议桌上，做聆听状。 王导也没卖关子，“你前面写的是要延续国家的寿命，得要她牺牲自己，将一身神力散尽，去净化国土上的杀伐之气，那么到最后，她应该是神形俱灭的。这个结局也符合司战真神的身份，将军嘛，马革裹尸还是她的宿命。你现在这样写上天降下接引神光，带她回天庭重归神位，有点儿强行大圆满的感觉。一个剧，一个角色，她的命运走向是由她在每一件事上所作出的选择决定的，而不是由编剧决定的。你得要把你笔下的人物，当成是一个有生命的人物，她会走出自己的路，而不是说你觉得她应该走哪条路，就让她走哪条路。” 胡中玥明白了，导演是觉得不应该强行he。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选择两个结局。一个如导演您所说，神形俱灭，世间再无辛昭，九重天也再无司战真神，但人心中永远有辛王后。” 王导点头，“嗯，另一个呢？” “另一个会偏he一些，辛昭确实在大祭中献出了自己的神力和生命，但是作为与天同生的神，她的神魂随便化作星光散落在她所守卫的土地上。战事既休，武丁昭告天下，歌颂了辛昭的功绩，老百姓们自发盖祠祭拜。若干年后，老百姓的信仰之力使得司战真神碎裂的神魂一点点粘合起来，天道有感于司战真神的付出，将其神魂纳入孕育真神的灵渊之中，百年之后，一个全新的司战真神降生了。” 王导靠在椅背上，拧着眉细细想了一番这个结局的合理性。合理，但是它有点儿过于讨好观众了，失了剧本身的气度。 “为什么一定要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悲剧才会让观众印象深刻，你看四大名着，哪一本不是悲剧呢，但是并不妨碍有很多人喜欢它们。” 王导已经拍过了《红楼梦》和《三国演义》，这两部剧都非常成功，赞一句“鸿篇巨制”一点儿不为过。每一部剧播出的时候，观众都会跟着角色的情绪走，所以他完全无惧悲剧结尾可能带来的弃剧风险。 但是胡中玥经历过后世的各种网剧、上星剧的弃剧风波，在写剧本的时候，下意识就给它圆满的结局了。 是她着相了！ 第144章 抽签 八号，任总编驾鹤西去，享年76岁。 胡中玥跟着关佩洁前去堂祭。她走之后，任行看着小姑娘送的花圈，挽联上写着“明月清风怀旧貌，青山碧海寄哀思”，叹了口气，转头对侄子交代了几句。 之后，胡中玥在云阙待了几天，把剧本改好，交付给董副总，后面的事情她只需要把关大方向就好了。 在此期间，她还见到了魏薇。魏薇这会儿才19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五官大气，是不折不扣的青衣脸，眼神很灵，所以在那部大热的双女主剧中，才能以花旦的角色篡了青衣的位子。 公司现在给魏薇接的是一部群像戏，她的角色是女主，虽然不是绝对女主，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胡中玥在想要不要把《还君明珠》先拿出来。重生之后，她其实一直在努力避免成为文抄公，因为害怕改变世界发展走向，毕竟于她而言，如果活在一个未来不可控的世界中，重生毫无意义。 任何一部电视剧要成为爆款，一定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原着是九七年才创作的，九八年开始拍摄，她提前两年拿出剧本，不知道还会不会火。 抱着这样的纠结心态，胡中玥登上了回家的飞机。 抵达崇文之后，坐上自己的车，关佩洁才问胡中玥为什么一直神情严肃，思虑重重。 胡中玥向干妈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关佩洁也沉默了，她也害怕失控。 想了很久，关佩洁还是建议她别轻举妄动，“咱们现在摊子铺太大了，你也没那么多精力，要不就先放放，按原计划走，只要杜绝了她们被黑的可能就可以了～” 胡中玥点点头，心里也把这事儿扔在一边，想起了七侠动画电影。 这次去沪上，她也抽空去美术电影制片厂看了看，成片已经有了，很震撼，钱花到位了，品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已经在申请“影片上映许可证”了，顺利的话暑期可以上映，就是不知道这票价，电影发行放映协会会定多少。 回到文定之后，胡中玥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疲惫，又在家缓了两天，一直到六月十五才回学校上课。 差不多还有半个月期末考试，她老老实实在学校刷印象分。 七月初，期末考试考完，就放暑假了。 七个葫芦娃最先是在县城里团聚的，团聚的地点是加工厂。 今天星期天，加工厂休息，刚好福利房交付了，趁着这个时间举办现场选房活动，因为姥姥姥爷也要选，胡中玥就和弟弟一起跟着过来凑热闹了。 现场人很多，几乎每一个员工都带着家人一起来了，相熟的正聊得欢实呢，就像胡中玥前面这两位。 这俩人缩在最后面咬耳朵，可能是觉得几个都是小孩，所以说的比较直白。 这个问，“诶，你家是怎么打算的，买啊，还是租啊？” 那个说，“那肯定是买啊，买了就是自己的，租算怎么回事儿！” 这个担心风险，“可是买了，如果后面被厂里开除了，这房子也收回去了，退钱的时候还要打折扣，也有风险啊！” 那个分析局势，“嘿，你看你这话说的，老板人这么好，好好干不犯错，谁会开除你，你要是奔着犯错开除去，干脆现在就给别人腾位子得了。” 这个赶紧表衷心，“我可没这么想，这么好的厂子，我肯定要干到退休的！生是红星人，死是红星魂！” 那个立马给结论，“那不就结了吗？买了房子就是你的，不买，要是以后厂子规模扩大了，有人要买你租的房，你还得给人家腾地方，这钱花了，房也不是你的，图啥？” “当当当！” 汪晶拿着铜锣敲了敲，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我们的福利房选房活动就要开始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选房的方式。大家看一下这三个桌子上的箱子。” 汪晶指了指旁边摆着的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摆着的两个箱子，箱子上开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口，一个箱子上写着号码牌，一个箱子上写着房间号。 “咱们这次采取的是抽签的方式，最左边那张桌子上是一居室的号码，中间的是两居，最右边的是三居。先抽号码牌，按照号码牌的顺序去抽取房间号。抽号码牌的顺序是按照姓名首字母顺序排列的，比如说白灵，姓白，白的拼音是bai，首字母是b，我姓汪，wang的拼音首字母是w，b在前，w在后，白玲就比我先抽。你们听明白了吗？” 底下有人喊了，“听是听明白了，可是我不识字啊，也不知道自己是前还是后。” 汪晶拿了一张纸，抖了抖，“我们已经考虑到很多人不识字了，所以把名单顺序排好了，等一下我叫一个，上来一个，等抽完之后，这个名单我会张贴在通知栏上，你们觉得有疑问的，可以找识字的人来帮你们核实。” 那人又喊了一句，“那不用，汪经理都在最后了，肯定不会骗我们的。” 汪晶笑了，“我说我在后，可没说我在最后啊，姓徐的，姓叶的，姓赵的，比我还后面呢！” 底下有个姓赵的不乐意了，“咋姓赵的就最后呢，百家姓我们姓赵的可是头一份儿！一下子从第一个变成最后一个，也太气人了！” 汪晶安抚道，“这位兄弟，不管厂里的抽签顺序是按照拼音首字母来，还说你说的百家姓，图的就是一个公平，要不然我这个经理，干嘛不自己先把最喜欢的户型选了，剩下的留给你们呢？” 旁边人也劝他，“就是啊，这都是随机的，谁也没不能保证先抽的就一定会抽到好的，没准儿留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的呢？” 那人一想也是，抽签嘛，就是凭运气，和先抽后抽关系不大，也就不再说话了。 汪晶继续介绍了抽签之后的手续，“抽到房号之后，各家可以先行去参观，一日之内，你们可以决定是买还是租。买的话，一居室三十七八平，市场价要两千三，咱们是一千八；两居室六十平，市场价三千六，咱们两千八百八；三居室九十平，市场价五千，咱们四千。” “这么贵？” 第145章 选房 “贵？” 汪晶不仅没恼，反而大笑起来，很自信地说，“没关系啊，嫌贵的可以不买，可以租！租的话，一居室一个月六十，两居室一个月九十，三居室一个月一百八。” 底下瞬间像水滴进了热油锅里，炸开了。 “一居室还可以啊，一个月六十，俩人合租的话，一个人才三十块钱，不贵。” “可是我们两口子加三个娃，一居室怎么住得下？” “你在堂屋支一张床给三个娃睡不就行了？” “你家三个孩子算什么，我还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婆婆……” “那娃都大了，男男女女睡在一起不合适啊！” “这么讲究，那你去租两居啊，一个月才九十，你们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三四百吧，不算啥！” “可是这一年差不多一千块钱，租三年就够买的了……” “那就买呗～” “买不起啊！” “那就别干了呗，回家种地就没这么多苦恼了！” 小武实在听不下去了，阴阳了一句。 小娟拍了拍小武，劝道，“管别人干什么，有些人就是占便宜没够，有了好的还想更好，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贪心的，闹腾的，最后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虎也说，“可不嘛，咱们只管跟着爸妈好好抽签就行了，我妈说，招工的时候经理就说过了，不服从厂规的刺头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回家吃自己！” 那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听了几句，发现几个孩子在说她，回头一看，后面几个孩子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好，脸上感觉烧起来，再也不敢抱怨了，万一被人当成投名状交上去，丢了工作就完蛋了。 “安静！” 汪晶又敲了敲锣，议论声消失了，她才宣布，“现在开始抽签了啊！我叫谁的名字，谁就上来，去你当初报的户型那一桌，先抽号码牌。号码牌抽完之后在旁边排队，等待全部号码牌被抽完之后，再按照号码牌顺序抽取房间号。好了，白玲，记住啊，你登记的是两居就只能抽取两居。” 名叫白玲的妇人走上前去，到两居室那个桌前，深吸一口气，手伸进箱子里摸了半天，就是不往外拿。 汪晶拿着喇叭，喊了一句，“再不拿出来就算你作弊，取消抽奖资格！” 白玲咬着牙，捏住一个拿出来，打开一看，“3号。” 汪晶拿着喇叭一指，“站旁边排队，你是第三个。继续啊，马健！” 有了第一个打样，后面的就照着来了。叫马健的年轻小伙子上来，走到一居室的桌子上抽了属于自己的号码牌，然后自动站在这张桌子后面排队。 “看看人家年轻人多利落，咱们后面这些年长的别磨磨唧唧了啊，给年轻人比下去，多丢人！来，马兰花！” …… 很快，第一轮抽完了来了，第二轮从一居室开始，按照号码牌的顺序，一个个抽，抽到手的人小声交换着彼此的房间号。 等到所有人都抽完，汪晶大手一挥，“好了，现在按照你们抽到的房间号去找你们选中的房子，记住，只能看，不能摸，如果谁家墙壁被摸黑了，最后来个不要，那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会扣掉一百块，这是重新粉刷墙壁的费用。” 一听说要扣钱，家长们就拉着孩子先去水龙头底下把手洗干净，一路都在警告孩子们进屋里别东摸西摸。 虽然很多人下班之后都偷偷过来看过，但是再次看到这两栋楼，还是感觉很不一样，外墙贴着白瓷砖，干净，明亮，看着就舒服。 胡中玥看到这两栋楼，也感觉很不一样，因为户型图是她给出来的。 在设计之初，胡中玥着实费了些脑筋，纠结的点在于户型要怎么混搭，每个户型设计多少套才合适。 为了节省面积，这几栋楼的设计类似学校那种，一层楼一个通道，中间留出了电梯间和步梯间。 考虑到选择一居的大多是没有孩子的，所以顶楼除了东边户是一套和楼下打通的复式之外，其余全是一居，避免孩子吵闹，打扰到单身人士。 一到十层，一层有十户，四套三居，四套两居，两套一居，以电梯间为中心，左右两边的户型是对称的。十一层则比其他楼层少了一套三居。 六个葫芦娃里面，小娟和小武家里本身就富裕些，选的是九十二平的三室两厅两卫。这个平米数是实打实的，不像后世还得刨除公摊算得房率。 小兵、小文、小丽三家选的都是两居，只有小虎妈咬牙选了个一居，没办法，谁让他家底子薄呢，只能打客厅改卧室的主意，反正三个儿子，随便怎么都能睡！ 只不过虽然户型选的一样，但没选在同一栋楼，小娟、小武、小文三家在1号楼，小兵、小丽、小虎家在2号楼，所以胡中玥又成了他们拉扯的对象。 小丽第一个抱着胡中玥的胳膊，“玥玥，走，到我家看看！” 小娟不依，抱住另一只胳膊，“不行，先跟我去，我家最近，1号楼三楼！” 腼腆的小文耳朵红彤彤的，也加入了抢人大战，“要论近的话，那不是我家最近吗，我家在一楼啊～” …… 胡中玥奋力挣脱出两位美少女壮士的枷锁，往后退了两步，“别抢，听我说，我要先去我姥姥家里，等下楼下集合，从最近的开始，一家家看过去，就这么决定了啊！” 说完她转身就跑，姥姥姥爷还带着沐晖在等她呢！ 姜父这次抽奖是让俩孩子抽的，抽号码牌的是沐晖，抽房号的是胡中玥，最终抽到的是2栋3单元302。 一进门，看着白净的墙面和铺着白瓷砖的地板，姜母就喜欢得不得了，“好干净，好凉快啊！” 门厅留的面积比较大，一面墙上装了两扇门，打开一看，里面是从墙上挖出的柜子，姜母问外孙女，“这是放什么的？” “放鞋，放杂物，随便放什么～” 往里走，南北通透的客餐厅，西侧南向是主卧，卧室里有卫生间，卧室外还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过去是西北向的卧室，餐厅的东边是厨房，东侧南向是另一个卧室。 “姥姥姥爷，感觉怎么样？” 第146章 能换房吗 “特别好！” 姜母逛了一圈，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这房子说大不大，好收拾，说小也不小，虽说厨房比我们家小了些，不过这些墙上掏的格子倒是省了不少地儿，卧室也够用，她们四个，两人一间，尽够住了，就是没有你们一家的房间。” 胡中玥看到姥姥脸上一脸的歉意，捂着嘴笑了，用手指了指上面，“别说我们家就在县里，就这栋，顶层还有我一套复式呢，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一套，面积是这个的两倍大，姥你不是说顶楼太高吗，我就自己留下了，房子有的是啊，别为这个愧疚。” 姜母一听外孙女说还有一套大的，心里也就不纠结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住不住一套房子并不重要。 看完姥姥家，胡中玥又带着姥姥姥爷去了那套复式。 复式楼是精装的，床和柜子都有了，是直接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看得姜母一路“啧啧啧”，夸个不停，小沐晖也很喜欢，在楼梯上爬上爬下的。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汪晶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喊，“现在所有人楼下集合！” 楼上的人开始往下走，电梯一次只能运载十个人，超重了就走不了，又没人想走楼梯，所以这次集合花了半个多小时。 “大家都已经看过自己选的房子了吧！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要买房的到会计处交五百块定金，余款在一个月内交齐就行。要租房的到姜叔那边登记，每一家交一个月房租作为定金。还有，各小组组长留一下，分两组去检查一下楼上房子墙壁什么的有没有弄脏，地面瓷砖有没有破损。如果有，登记一下房号，看漏的话，如果有人退订，这个单就要小组长自己买了。” 汪晶话音刚落，就有个人喊了一句，“汪经理，户型可以换吗？我想一居换两居。” “我也想换！” “我想两居换三居，我刚看到三居有两个卫生间！” …… 汪晶等他们都喊完才说，“想换房的明天登记一下吧，如果有人退订，有空出来的房子可以给你们换，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来！” 得知还有换的空间，那几个人欢呼起来。 刚刚看了房子的内部构造才知道这新房有多香，这几个原本是想着有个房就行的男的不知道被自家媳妇儿掐了多少把，骂了多少句。 第一个喊要换房的那个最惨，看着精精神神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脸是丢的一点儿都不剩。 刚进房，一家子也新鲜了半天，这看看，那摸摸，还商量着哪里放些什么，怎么置办家具，怎么搬家。 没多会儿，旁边的来串门了，一进来就说：“这房子你们一家住小了点儿吧，你家这么多人，起码得个两居～” 说完还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自家的两居参观一下。 进了两居，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好。 户型方方正正的，两个卧室亮亮堂堂的，还都在南面，采光特别好，不那么在意好不好看的话，在客厅放一张床，就就是三个卧室了，他们一家子绝对够住了。 这位邻居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带着他们去三居串了个门，从三居出来，一居的这位仁兄胳膊已经快肿起来了。 “媳妇儿，你掐我也没用，咱家几斤几两，能肖想得起两个厕所的大三居？” 他媳妇儿气得牙根只痒，“我想不起三居，还不能想个两居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给你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什么？连戒指都是狗尾巴草编的！你要真是个老爷们儿，就找领导换一套，欠点儿债没关系，但是孩子需要独立空间吧，妈也要有自己的床吧。” 这位也是，媳妇儿说你抠搜，憋着不说不就得了，偏他还不服气地狡辩，“怎么没给你买东西了？平时还少了你的了？别的不说，眼前这不就给你买了套房吗？” 他媳妇儿冷笑，“看看你选的房，一个房间一张床，三个孩子还有个老娘，你莫不是打算让我学学小龙女，拿根绳子睡房梁？” 说罢，还上下打量了那男的一番，继续攻击，“我还说错了，你还真没少给我买东西，起码房子都给我买了四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时要集合了，很多人在电梯间等电梯，一居室刚好靠近电梯间，很多人都听见了，瞬间哄堂大笑啊…… 那男的被同事们调侃得受不了，动了换大的心思。原本不知道这房好，还把老家当个宝，现在是真后悔早不知道，只能厚着脸去找领导。 换房，必须换房，不就是多花点儿钱嘛，钱又不是挣不回来，这好房子错过了，还真就没了…… 有一人冲在前面打头阵，后面追随者就上来了，好几家要换房的，搞的汪晶都想骂人了，户型图给你们让你们选房子，结果还是得她来擦屁股…… 活动结束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离开，葫芦娃们的家长还在楼上检查，他们几个就在门卫室里等。 沐晖玩了一下午，困得直打盹儿，小兵直接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睡。 九岁的小兵现在已经有一米五了，是他们七个里面最高的，力气最大的，就因为胡中玥说了一句，个子高的当兵有优势，这家伙就天天在家跳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来没有停过。 小丽则是女生里面最高的那个，比小兵只矮了一点点。她倒不是跳绳，她是天天跳皮筋，而且她爸也高，然后运动也到位了，身高自然就有优势了。她开始抽条了，整个人细长细长的，穿上胡中玥送给她的裙子，贼好看，村里人都说她跟个童星似的。 其他几个都差不太多，也就小虎稍微矮一些，但是差不太多，只有胡中玥…… 反正他们七个站在一起，就是六个哥哥姐姐带着小妹妹…… 小胡总第无数次暗暗发誓要回去跳绳长高了，希望今晚就能付诸行动吧。 到了晚上，没跳成绳的小胡总再一次安慰自己：没事，立g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147章 要不要带上他们 从加工厂回来，姜晓蓉和女儿说有人给她打电话，胡中玥一看，是董副总，心中一动，回了个电话过去。 “董总，有什么好消息吗？” “小胡总，公映许可证拿到了！” 董副总的兴奋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我们打算把上映时间定在7月21日，当天是火把节，和电影主题‘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很契合，您觉得怎么样？” 《七侠之星火照江湖》这个剧本并不是根据《七侠历险记》改编的。当时之所以会重写剧本，是考虑到《七侠历险记》一定会出动画片，有动画片了再出同质化的影片，吃相也太难看了些，所以胡中玥就重写了剧本。这个剧本正好能和书互补，所以电影制片厂那边就把电影提前，动画片延后了。 和《七侠历险记》里面大家一直一起活动不同，电影剧本里，一开始，小月他们七个被七星连珠吸入金庸武侠世界的时候就走散了，每个人都被传入了不同的小世界中。小月被扔到《神雕侠侣》中小龙女的古墓里，小武出现《射雕英雄传》的大漠上，小丽掉进了《天龙八部》的琅嬛福地，小娟被扔在了《雪山飞狐》的玉笔山庄，小虎变成了《鹿鼎记》中康熙的近卫，小文出现在《笑傲江湖》的思过崖，小兵闪现《倚天屠龙记》中被围攻的光明顶。他们七个要在在各自的世界中找到反派投放的破坏世界平衡的物质，维持各个小世界的稳定发展之后，才能择机在金庸武侠大世界里重逢。七颗零星之火重逢之后合并为火焰凤凰，以燎原之势灭掉反派，重回现实。 所以火把节这天上映，确实合适。 “可以！” 董副总又交代了目前初步定下的宣传计划，“我们预计是跑六个城市做六场宣传，京市，沪上，花城，庆林，金陵，百湖，您可能明天就得来沪上了。” 对于前几个城市，胡中玥并不意外，但是选百湖是她没想到的，“为什么是百湖，而不是冰城呢？其他几个都是省会，怎么会到了东三省，选了个地级市呢？” 董副总解释道，“因为百湖是油城，全年gdp都比冰城高，消费水平也应该好一些。” 倒是忘了这茬，小胡总应道：“我最迟后天到沪上！” 董副总：“那好，您决定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车去机场接您！” “好的！” 放下电话，胡中玥托着下巴，思考电影宣传的事儿。 之前答应他们暑假在榕树村待两个月，现在肯定是没戏了，首映肯定是要看的，所以她最早也得七月下旬才能回来。 吴双说明天要过来了，难道让他自己去榕树村和他们在一块儿？ 不现实！ 爸妈今年暑假很忙，又是毕业论文，又是答辩的，根本顾不上吴双，那他怎么处理呢？跟着自己走？ 那他都去了，能落下其他六个？ 所以，得邀请他们一起去！ 可是一起去，那上不上台呢？ 如果带他们上台，是不是会破坏小朋友心中对于角色的想象？ 如果不上台，那几个家伙坐在台下，看自己在台上，会不会破防？ …… “好烦啊！” 胡中玥抓抓头发，哀嚎一声。 胡青鸿听到女儿在外面唉声叹气，就搁下笔，出来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好一个孩子，头发挠得跟鸡窝一样，头上早上扎好的双马尾耷拉下来，像两个被改刀炸好的鸡腿…… “怎么了？” 胡中玥姿势没变，只是抬了个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老爸，求助，“我遇到一个史诗级大难题！” “说来听听！” 胡青鸿拿了把梳子，把女儿头发拆了，一点点慢慢梳开。 随着爸爸手中的梳子越来越顺溜，胡中玥烦躁的情绪也慢慢平和了，“我的那部七侠电影这个月21号上映，现在需要我去参加前期宣传。我有两个难题，第一个是要不要邀请哥哥和小娟他们六个一起去，第二个是如果邀请他们去了，用不用邀请他们上台。” “第一个问题取决于你想不想，以及他们能不能。你想带着他们，也得他们的父母同意。你这次应该时间不短吧，我刚听你说其他几个都是省会，说明你肯定不是只在一个城市宣传，他们的父母能否同意他们跟着你在外跑那么久。至于吴双那小子，都不用问，有热闹他一定会跟的。第二个问题，上不上台，我的建议是不上台，我记得你给我讲过你的动画剧本，是全新的故事，他们根本不了解，上台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上来，这不是打破读者心中的幻想吗？” “可是，毕竟他们是原型，带他们去了，却不让他们上台，是不是不太好？” 胡青鸿把手上的皮筋转个圈勒紧，瞅了瞅给女儿重新扎好的麻花辫，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玥玥，你们是朋友，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直接告诉他们就好，不让他们上台时为了维护读者心中对于角色的想象，我想他们能理解的，他们一定也不希望听到‘啊，原来小虎就这样啊’这类失望的发言。而且我相信，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人，一定没有在台上看着你自在。” 胡中玥点点头，打算听老爸的建议。 第二天，九点多，院子外面就有汽车“滴滴滴”的声音。 胡中玥拿了点儿东西，就对在家写论文的爸爸说，“爸，我跟哥哥回一趟榕树村！” 胡青鸿“注意安全”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女儿关院门的声音。 吴双看到胡中玥跑出来，大白牙都快着凉了，“嘿，小丫头长大了，懂事儿啦，都知道出来接我了！可以，可以！” 胡中玥躲开了他要扯自己小辫儿的手，转进车后座，说道，“什么啊，我要回榕树村！小王叔叔，麻烦您送一下我，谢谢！” 小王扭头看了眼吴双，等待指令。 吴双气乐了，转身盯着胡中玥看了好几秒，见小王看着自己，又坐回车里，无奈地说，“走吧！” 第148章 走公款 榕树村。 胡家小院，樱桃树下小石桌，小伙伴们围圈儿坐，探着脑袋看吴双玩游戏现场直播。 “诶诶诶，往左！” “往右往右！” “完蛋，撞上了撞上了！” “卧槽，老大你极限操作啊！” …… 胡中玥看他们一个个看得兴起，叹了口气，该说的还要说，该扫的兴还得扫啊，“内什么，明天我要去沪上，大概要待三个周。” 她这话一出来，只有小文回头看了一眼，不太确定地问了句：“玥玥你刚刚说什么，你要去哪里？” 行行行，来这个是吧，小胡总礼貌微笑，重复一遍，“我要出差三个星期，你们在家好好玩儿啊！” 这回是听清了，不只小文听清了，小丽、小娟也听清了，就连吴双都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问了句，“去哪儿啊？” 小胡总往后一倒，靠在树上，透过树叶看向蓝蓝的天，随意说了句，“沪上。”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回去看看我阿公阿婆～” 吴双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操作没有停，但是周围已经没人看了。 他的观众跑去了胡中玥身边，一个个情绪肉眼可见down到谷底。 “怎么又要出去啊！” “三个星期？一个暑假才几个星期啊！” “周末不回来，好不容易放假了，又要走……” …… “停停停，我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 要是关佩洁在这儿，指定要说胡中玥这霸总文没少看，渣男语录信手拈来。 “所以呢，你是来托孤的？” 胡中玥抬手给了小虎一巴掌，“三国演义看多了吧你，我还没死呢，托什么孤！” 小武捂着小虎的嘴轻轻拍了几下，“童言无忌，呸呸呸！” 小虎把小武的手扯下来，“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玥玥朋友要过来，让我们好好招待。玥玥之前不是说了吗，拿人的手软，咱们总不能白白……” 胡中玥呆滞了一瞬，要是小虎不提，她都把郑昊要来这茬给忘了…… “朋友？” 吴双游戏也不打了，直接把手掌机扣在了石桌上，“哪个朋友？” “郑昊哥哥啊！上次我去京市，去他家玩了，郭伯母，哦，就是郑昊哥哥的妈妈说暑假把郑昊哥哥送过来，在这边玩两个月，那我现在要去宣传电影，没时间招待了，不得给安排妥当啊！本来说让你带着郑昊哥哥一起玩的，结果你也去沪上……” 一听是郑昊，吴双来了兴趣，问他什么时候到。 胡中玥摇摇头，“不知道，还没联系。这个不重要，现在我要说重要的了。” 一群人看着她，“快说快说！” “七侠的电影在本月21号上映，我这次是去做电影宣传，要跑六个城市，从南到北，预计三个星期，你们，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外面看一看？” 胡中玥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场安静了很久之后，纠结再三的小虎终于下定决心，率先打破沉默，“我…就不去了吧，我妈昨天晚上说想借点儿钱换两居的房子，让我们兄弟三个有个正经的房间住。所以暂时…应该…没有能力给我买车票让我出去玩。” 小娟也说，“这次我也不先去了，家里刚掏空家底买了房子，确实也没办法支持我出远门。玥玥，你别生气，等以后我长大了，自己赚钱了，天涯海角都陪你去！” 其他几个也拒绝了，都是一样的原因，没钱。 吴双见不得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大手一挥，就大包大揽上了，“七侠的电影啊，我们每个人都在里面，怎么能不去呢？都去，所有花费我包了！” 小虎摇摇头，“老大，谢谢你！但是在这种时候花了你的钱，咱们的感情就不纯净了！就像小娟说的，等以后我们自己赚钱了，别说天涯海角了，刀山火海都陪你们去！” 小虎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家条件是不好，可没有到要花朋友的钱去见世面的地步，世面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是一旦开始占便宜了，这关系也就变质了。 吴双语结，半天憋了一句，“你怎么那么轴呢？多大点事儿！” 胡中玥举起手，“诶诶诶，能否听我一句？” 吴双双手一摊，“来，你来！” “我这次出去宣传是以编剧的身份，所有行程由公司全权负责。你们不用担心费用，跟我去，走公款！吃住行全程不用花钱，如果你们能忍住不买东西，走这一趟甚至一分钱都不用花。但是，有一点，我想要先打个预防针。” 小伙伴们的眼睛里已经焕发神采了，他们果然是想去的，但因为胡中玥的话还拎着一口气。 胡中玥忍不住笑了下，继续说，“在宣传现场，你们没办法上台，只能在台下，看着我站在台上，讲解我的创作灵感，讲述我和你们的故事，描述七侠的原型。每一个读者心中都有自己对于角色的想象，七侠在所有读者心里是真的有魔法的，所以绝不可能是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就算是我，也不会承认我就是小月，那样会打破观众的幻想，会让他们失望的。” “哎，我以为是什么事呢！” 小丽拍拍胸口，松了一大口气，“我才不要上台，看到陌生人我话都说不出来了，站在台上丢人现眼啊！” 小文也点头，“我也是，人多我就不敢说话，在台下还自在些！” 小娟搂着她们两个，“那我们就一起在台下给玥玥鼓掌！” 小武还有些犹豫，“可是一去三个星期，没有大人跟着，我家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众人沉默…… 胡中玥一拍桌子，“所以，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家把这件事说给家人听～” 小虎摇头，“没在家，我爸妈去厂里上班了……” 行吧，动不动就放假的小胡总已经不记得今天星期一了。 “那就晚上，我等下要回家收拾行李，晚上你们商量好，打个电话给我。如果去，明天早上小王叔叔会过来接你们。对了，东西不用带多，每个人拿几套换洗的短袖裙子就行了，别带一大堆吃的，车里都塞不下。” 第149章 出发 胡中玥和吴双两个人的午饭是在小娟家吃的，小娟奶做了十个菜招待这俩小孩。 “玥玥，来多吃点儿菜！” 小娟夹了一大筷子的腊肉，放在了胡中玥碗里的土豆丝山上，她非常不理解，这小孩儿怎么就好这一口，是肉不香吗？ “香！但是没有土豆丝下饭啊！” 她恨不得把盘子里那一点点酸辣土豆丝的汤汁倒在碗里拌饭吃。 “喜欢就多吃点儿，不够的话我再去炒一盘！” 小娟奶奶见自己的厨艺这么受欢迎，笑得合不拢嘴，拿了旁边的干净筷子给吴双夹了些菜，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玥玥，我听小娟说你叫她跟你一起去宣传电影？” 胡中玥咽下嘴里的土豆丝，点头道，“是的，奶奶，我写的七侠做成电影了，这个月就会上映，上映之前出品方让我去跑跑宣传，我想着七侠就是以我们七个为原型写的，所以想让他们跟我一起去。费用都是出品方负责的，不用自己出钱。” 小娟奶奶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爸妈跟着去吗？” 胡中玥摇摇头，“他们在继续教育，这个假期要做论文答辩，忙不过来，是我二姨陪着我一起。” “我听小娟说要从南走到北呢，好几个城市，都是你二姨陪着吗？” 胡中玥点头，“对，这个出品方是我干妈的公司，我二姨在公司任职，作为出品方代表，她会全程陪同。” 小娟奶奶点点头，不再问相关问题了，只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吃菜。 晚上，儿子媳妇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就过来找老太太拿主意，老太太让他们等会儿。小娟爸妈还以为自家老娘有什么事呢，没想到过了不多会儿，那几家陆陆续续过来了，都是来问这个事儿的。 等人到齐了，小娟奶奶才说，“我都问清楚了，就是玥玥拿他们七个写的那个故事拍成电影了，21号电影上映，现在是去几个大城市开个什么宣传会，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电影，等上映了去买票看这个电影。他们要是去，全程都是和玥玥在一起，负责的是关总的公司，关总的儿子也跟着一起，还有玥玥的二姨带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几对家长看着孩子渴望的小眼神，狠狠心，就点头同意了。而且谁也没有让孩子真的空着手出门，就连家里条件最不好的小虎都带了二十块，小虎本来不想要，但是他妈非得给他缝在裤子兜里，“穷家富路的，万一用上了呢？” 次日清晨，小王开车过来把人接到了胡家，在胡青鸿和姜晓蓉殷殷嘱咐中带上胡中玥和吴双出发前往崇文。 这还是他们六个第一次出文定，一路上新鲜得不得了，左边瞅瞅，右边看看，沿途的风景都能让他们兴奋半天。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有交警路过，那交警习惯性侧头看了看后座，看到六七个小孩也是吓一跳，但是一看车牌，是qa00003，没敢多管，就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小王递了五块钱过去，“好的，我交罚款，谢谢！” 后面坐七个小孩其实挺挤的，胡中玥被小娟抱在腿上，小文坐在了小丽的腿上，小虎坐在小兵的腿上，就这么熬了两个小时，下车的时候几个人腿都麻了。 关佩洁和姜晓芸在门口等他们，吴双从老妈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潇洒地挥了挥手，“走了昂关总，不要太想我！” 关佩洁拍了他一下，笑骂道，“臭小子，这次你可是这帮高能少年团的团长，把人都照顾好了啊！做得好，回来有奖！” 吴双一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时间紧，浅浅话别了两句，他们就坐上了姜晓芸提前约好的面包车，直奔机场。 路上，姜晓芸把几个孩子的户口本统一收过来装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然后将小娟她们几个人带的小包衣物塞进了一个空行李箱里。 “一会儿到了机场，我去买票，你们几个别乱跑，如果要去厕所，也要叫我一起，明白吗？” 姜晓芸一次带这么多孩子，还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挺紧张的，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安全问题。 好在这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临行前也被家人殷殷嘱咐，尽量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所以没一个乱跑的，为了不去厕所连水都不肯喝。 即便是第一次坐飞机，会失重难受，会兴奋激动，也没一个人出声，最多是坐在一起的你拍拍我，指指越来越小的人，我戳戳你，看看绵软绚丽的云。 抵达沪上之后，云阙派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了，司机把他们拉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八个人，两个门对门的标间，三个男生一间，姜晓芸带着三个女生一间，剩下两个去了关宅。 吴双是必须得去的，他来沪上住酒店算什么，打阿公阿婆的脸吗？ 胡中玥也不好去住酒店，总不能干妈在的时候住到人家家里，干妈没来她就不上门了吧…… 于是乎，义兄妹二人坐车回家，承欢膝下去了。 关老爷子和关老太太提前不知道外孙回来，看到吴双和胡中玥喜出望外，尤其是老太太，忙不迭地吩咐保姆做外孙和外孙女喜欢吃的菜。 这个保姆是后来关文谦找来的一个农村姑娘，人很机灵，也勤快，知道花心思照顾老人，一年多的时间，把老太太养得精神头十足，年轻了好多。 吃晚饭的时候，一大桌子菜，吴双喜欢的占一半，另一半都是胡中玥爱吃的。 虽然这俩孩子，一个是亲的，一个不是亲的，但不是亲的那个可是救命恩人，两位老人明面儿上绝对是不偏不倚的，给这个剥了虾，必定要给那个拆个蟹。 “又又，放暑假了，这次多住一阵儿，好好陪陪阿婆～” 吴双看着阿婆期盼的眼神，摇了摇头，“对不起阿婆，暂时不行，我这半个月有事，忙完了一定过来陪您！” 第150章 准备工作 关老太太好奇心顿起，“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儿啊！吃喝拉撒睡学，就是你的事儿，这些事儿都能在家里完成！” 吴双扬起下巴点了点正在和香酥熏鱼奋战的胡中玥，“她有个电影要上，得跟她一起跑跑宣传。” 关老太太眼睛瞬间大起来，满脸惊讶，“呀，玥玥做了小童星了？也对，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当童星很正常，电影什么时候上映，阿公阿婆也去看看！” 胡中玥被呛到了，“咳咳咳咳……” 老太太赶紧给她添了勺热汤，“慢慢吃，别着急！” 吴双抿着嘴偷笑，“阿婆，不是啦，她是编剧，是她写的剧本，找了美术电影制片厂做出来的，动画电影。” “哦哦，那更了不得啦，我们玥玥果然是小才女～” 一顿饭在夸夸夸中结束，为了少说话不尴尬，胡中玥吃到嗓子眼都塞不下，饭后在院子里边溜达边看花。 吴双靠在门上，看着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小孩儿，皱着眉，吃的也不错，咋不长个儿呢？要不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啊？ “明天什么安排？” 胡中玥一扭头，见这位义兄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严肃，挺不习惯的，“明天我去云阙开会，后天就是第一场发布会了，我得去对一下流程。” 吴双点点头，没他什么事儿，那就去找那几个家伙吧！ 第二天一大早，关家司机先把胡中玥送到了云阙，之后把吴双送到了云阙附近的酒店。他来的挺巧，姜晓芸刚带着几个孩子去餐厅吃完早餐回房间。 “老大！” 小虎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冲上来抱住。 吴双抖落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把人拎远了点儿，“你是个男的，别腻腻歪歪的，昨晚睡得怎么样？” 小虎瘪着嘴，“睡得一般，又兴奋又害怕，天快亮了才睡着，感觉没睡多会儿，二姨就叫我们起来吃饭了！” 吴双一看，仨小孩儿眼睛底下都是青的，“今天没啥事儿，再睡个回笼觉吧！明天就要去发布会了，你们这个精神状态不行，赶紧调整好！” 他出去找了姜晓芸，交代了胡中玥的行踪，两个人商量了安排，上午补觉，吃了午饭去云阙找胡中玥。 姜晓芸看着他往对面走的背影，感慨不已，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这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果然孩子还真得富养，底气足，见识广，性格独立，到哪儿都不惧。 还好，玥玥也被养的很好！ …… 云阙传媒会议室。 “小胡总，您觉得这样的安排好吗？” 董副总看着坐在主位的小女孩，心中暗暗祈祷，可别改了，请柬都发出去了，没时间改了。 小胡总翻着面前的策划案，入场仪式、舞台布景、角色联动、幕后揭秘、神秘嘉宾、伴手礼各个方面，都很细致。 对她来说，就两个需要费心思的点，一个是幕后揭秘里面的互动问答，一个是和神秘嘉宾共同完成“七侠之星火照江湖”卷轴。 胡中玥挠了挠眉尾，问道，“这共同完成是怎么个完成法啊？难不成金大师写前面四个字，我写后面四个字？” 没错，这次云阙邀请的神秘嘉宾是金大师，他和胡中玥在现场有一个类似星火传递的仪式，象征着文学的传承。 董副总摇头，“不是，金大师写七侠之星火照江湖，您在后面画上北斗七星。这个墨是特制的，含有磷粉，到时候现场会有一个熄灯环节，熄灯之后，就会出现荧光的影片名字和北斗七星。” 胡中玥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一人写一半，金大师习的是黄体，她习的是赵体，根本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拼一起多别扭啊！ “您觉得怎么样？会不会为难？”董副总再次确认。 “挺好，不会！” 小胡总当然没问题，她可是有着几十年阅历的人，发布会这样的小场面，小case！ 董副总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第一次搞这种发布会，她总是感觉不够完美，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对了，我们现场有一个环节是七位小演员吊威亚从天而降，用手中的玩具剑劈开金庸武侠世界的幕布，露出影片海报。我们已经邀请了少林寺释字辈的七位弟子来做这件事。我听姜秘说您的朋友来了，要不要换成他们上？” 胡中玥拒绝了，“别换了，人家是从小习武的，一招一式都带着武侠的味道，我朋友都是普通人，做不来那个气势，他们不上台，就在台下当观众。” 很好，董副总总算是踏实了。 但是胡中玥的心思浮动了，少林寺，释字辈，那不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少林小子？和他一起的还有个小胖子，两个人可是红透大江南北啊！ 她怎么就错过了这个呢？ 等发布会上一定要好好结识一下，说不准日后还能合作一把！ 随后两个人对了一下提问环节的问答，他们给了一些电影相关的问题，但是不知道现场会不会有人随意发挥，董副总问胡中玥有没有不能回答的问题，小胡总表示没有，事无不可对人言。 效率很高，还没等那几个过来找她，她已经搞定，准备去酒店找他们了。 “那我去接你！” 姜晓芸接到外甥女要过来的电话，就拿了包往外走。胡中玥一个人行动，毕竟隔着一条马路，车来车往的，她一个小姑娘，不放心。 “二姨，别，太热了，别出来，放心吧，董副总说让前台姐姐把我送过去！”胡中玥说道。 听到有人送，姜晓芸这才放心在酒店等，她也不放心留几个孩子在这儿。等会儿玥玥过来之后，叫醒那几个一起出去吃饭。 “咚咚咚！”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姜晓芸和几个姑娘对视一眼，小丽跳起来，“玥玥到了，我去开门！” “我也去！我也去！” 小娟小文也不甘落后。 可是，等这三个姑娘冲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傻眼了，“你们找谁？” 第151章 发布会(上) 姜晓芸一听这话，不是玥玥，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口，是一老一小。 老的不是特别老，也就四十左右；小的也不是特别小，和吴双年龄相仿，穿的不说，只脚上那双鞋，就不是普通人买得起了。 姜晓芸挤到前面，把三个女孩护在身后，问道，“请问您找谁？” “您好，我们找胡中玥，之前给她打过电话，她说来这边找她。” 姜晓芸有点儿惊讶，不过不多，指着对面，“她还没到，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带着这孩子去我们另一个男生卧室坐一会儿～” 说着话，她走出来，敲了敲男寝的门，“吴双？” “稍等！” 房间里传来穿拖鞋的声音，吴双打开门，愣住了，“郑叔叔？昊子？” 来人正是郑杰和郑昊父子。 胡中玥出发之前，和郑杰通过电话，说了自己的行程，商议好到时候在京市集合，后面带着郑昊一起去其他几个城市。 谁知道郑昊在家待了两天，实在沉不住气，一天也不愿意多等了，央着老爸把他送到沪上和大部队汇合。 郑杰看儿子也是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活泼了，和郭苇商量之后给胡中玥打了个电话，就把人给送过来了。 这会儿的工夫，胡中玥也到了，她的朋友圈还差一位就齐活了。 郑杰原计划吃了饭就回京市的，听说金大师要来，果断决定留下，于是他和儿子重新开了间房，就在小虎他们房间隔壁。 发布会是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开始，地点是徐汇文化活动中心，还邀请了日报、文汇报、青年报等多个报社的记者。 发布会的门票是免费的，有五成是在新华书店购书抽奖送出去的，当时购买七侠系列任意一本就可参与抽奖，带动了一大波销量。剩下五成，一成给了受邀前来的几家报社，一成给了少年宫，一成给了几所学校，一成给了云阙的合作方，最后一成给了制片方。 “姜秘，人好像多了很多，怎么办？” 一张门票上面印了最多可供两大一小进入，但是不少家庭是两大两小，来都来了，还能留一个孩子在外面不让进吗？ 这可都是日后的衣食父母，检票的这位是不敢拦一点儿，嘱咐一句“进去按座位就坐，多的那个孩子得抱在怀里”，手稍微松了松，这松着松着，里面就快满了。 姜晓芸过来巡查的时候，那个检票员偷偷诉苦，她也怕了，害怕出了岔子，回去董副总会把她辞掉。 姜晓芸听说了之后，眼神凌厉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大会议厅是能容纳五百人，他们印了一百五十张门票，按规定算是一定可以坐得下的。 “你怎么查的票？” 检票员委委屈屈地辩解，“我一张一张查的，都没问题，就是有的父母带了两个孩子，但是我想着咱们多出来五十个位子，那他们带着孩子来了，也不可能只带一个进去，所以就……”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放了没票的人进去，回头有票的没地方坐了怎么办？你，去，找工作人员加一排座位在最后排。你，在这儿检票，一个多余的都不能放进去，所有票检完之后，你看下后排有多少空座位，如果外面有老人小孩的，请他们进去在最后面挤挤。” 三点钟，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沪上电视台的主持人燕华，她在电视台主持儿童节目《燕子姐姐讲故事》，是小朋友们非常喜欢的主持人。 发布会一开场，燕华隐匿在舞台旁边的阴影处，拿着话筒念了简短的开场白。 “各位江湖儿女，英雄豪杰，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七侠的世界！” 话音刚落，一曲没听过的音乐响起，七个戴着七侠面具的小童手持木剑从天而降，在半空中统一动作，用剑挑断了连接幕布的线，幕布碎裂，露出了一张巨幅海报。 这张海报花了大价钱，上半部分画的是七侠手持自己的武器，招式各异，下半部分画的是古墓、神雕飞翔的大漠、琅嬛福地、玉笔山庄、紫禁城、思过崖、光明顶这七个出现在影片中的重要地点，中间承接的部分是渐变色的字体“七侠之星火照江湖”。整张海报配色大胆，上半部分色彩鲜明，充满童趣，下半部分清冷肃杀，但一抹黄色的火光从上到下，渲染了整个江湖。 海报一露出来，台下就沸腾了。 “哇！这画太漂亮了！” “好帅！” “这画有问题，不建议挂在这里，拿来给我带回家帮忙收起来吧！” “兄台，幸好你不是结巴，不然早就挨揍了！” “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嘘，看表演！” …… 随后，83版《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响起，拆掉威亚的七个小和尚耍了一套棍术，看得台下的大小观众热血沸腾，结束之后，掌声雷动，好多小朋友鼓掌鼓的手都烫了。 小和尚们退至后台，燕华走到舞台中间，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今天，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翻开某一本书，而是为了推开一扇门，在这扇门的背后，是冷清却有人情味的古墓，是郭靖弯弓射雕的大漠，是典籍如山的琅嬛福地，是守信重诺的玉笔山庄，是威严孤寂的紫禁城，是孤独自省的思过崖，是剑影横飞的光明顶……然而，在这座江湖里，多了七颗不属于任何星途的‘侠星’！” “作为一个儿童节目主持人，我经常会收到各种来信，有一封信我印象特别深刻，那位朋友在我讲述了七侠历险记的故事之后，来信问我，孩子们真的能懂江湖吗？我想说，江湖不分年龄，只问赤诚！当小月用自己的方式破解乾坤大挪移，帮助张无忌修得圆满；当小武从零食百宝袋里拿出跳跳糖震退欧阳锋，救下洪七公；当小丽用自己的特殊颜料帮助阿朱易容，让乔峰看破阴谋，留住所爱……谁能说他们不懂江湖呢？侠气不分大小，童心也是武林！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七侠之星火照江湖》的主创团队，讲述电影幕后的故事！” 第152章 发布会(下) 舞台侧面依次走上来几个人。 “欢迎来自沪上美术电影制片厂的林晓导演，制片人卫特先生，来自出品方沪上云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董静涵女士，编剧胡中玥小朋友，配音团队声逸坊的代表莫寒女士，主题曲作词作曲人应友先生。” 几个人拿着话筒，分别和台下的观众打了个招呼。 然后台下的记者就按照提前拿到的问题，依次询问。比如请导演谈一谈“武侠动画魂”，聊一聊每个角色制作过程中的趣事，就像小丽的特殊颜料，使用时有特效，为了呈现出这个特效，他们用了很多荧光水彩。 问到胡中玥的时候，主要就是围绕创作灵感来展开的。 胡中玥看了眼台下坐着的八个半大的孩子，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说道，“我有一群朋友，我们就像七侠一样，彼此支持，互相帮助。 说句自大的话，可能在座的朋友里面有很多都看过《七侠历险记》的相关书籍，在那一套书里，七个小孩子一直都是在一起活动的，那么这次为什么我要让他们分头行动，还把影片名字取成《星火照江湖》呢？ 因为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儿暂时分开了，我因为妈妈工作调动的原因转学了，现在我们在不同的学校，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但是没关系，在同一个班的时候我们是班里最出色的学生，分开了我们依然在各自努力，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顶峰相见！ 那么电影里的七侠也是这样的，被吸入不同的小世界，却凭借彼此的的默契挣脱了反派的束缚，汇合起来回到了现实世界，诠释了什么叫‘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我也希望能借这部影片给我的同龄人一些鼓励，民族复兴从来不是独行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现在我们在各自的领域努力向上，做一颗会发光的星星，未来我们聚在一起就会变成大光团，点亮整个中华大地！” 任何事情，只要披上红色，必会让人动容，台下已经有人热泪盈眶了，叫好声不断。 “这孩子太厉害了！又红又专！” “说得我都想哭了，连一个孩子都懂，民族复兴从来不是独行路，我辈青年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货比货得扔，娃比娃，也想扔～” …… 之后记者也依次提问了配音演员和主题曲制作人，这个固定问答环节才接尾声，然后无缝衔接了随机问答。 随机问答大部分问题都指向了胡中玥，没办法，谁让她小呢，多问点，就能多了解一些，回头写新闻稿的时候就能多一些独家。 问答环节之后，该神秘嘉宾上场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热切地喊着，“现在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神秘嘉宾——金大师！” 金大师如今已经七十有余，瞧着依然精神矍铄，他来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的话筒，很有风度地说了声谢谢，“各位观众朋友们，记者朋友们，我是金庸，很荣幸能受邀参加国内第一场动画电影的发布会，也很荣幸，能以自己的浅薄之作，助力小朋友们实现江湖梦！” 台下有个记者忽然问了一个比较犀利的问题：“金大师，听说小胡编剧在写书的时候用到您的作品，您是免费授权给她的，那您现在看到她的作品那么火爆，会不会怪自己当时决定得太仓促了？” “请稍等！”金庸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冲远处的胡中玥招了招手，“来，孩子，来我这边！” 胡中玥依言上台，对金庸行了个礼，“金大师，您好！” 金庸把她拉到身边，“孩子，你给他们讲一讲你们以我的名义送书的事儿吧！” 原来是这事儿啊，金大师这是想给自己正名吧！ 胡中玥上演脸红绝技，语气中也带着不好意思，“就是以您的名义给偏远山区捐了一些书，也没什么值得提的。” 金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谦虚什么，你们替我做的慈善，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授权费用，所以，这位记者同志，未知全貌，不当置评。新闻当客观严谨，很多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事！” 金庸也办过报纸，还上市了，所以他对新闻的态度非常严肃。 现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主持人赶紧出来圆场，往下走流程，“二位，我感觉传承在此刻形成了闭环。那么，能否请二位帮我们《七侠之星火照江湖》剧组留下一幅墨宝呢？” 两个人自然是一口答应，工作人员快速抬了一张桌子上来，卷轴铺开，金庸拿着斗笔挥毫泼墨，胡中玥用狼毫勾勒北斗七星。 完成之后，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卷轴的两边，向观众展示，拍照留念。 “好的，请我们的两位大师稍事休息，接下来我们一起欣赏影片主题曲《满天星》！”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音乐响起，应友拿着话筒从舞台侧面走出来，“铅笔盒弹开月光，照亮发黄的书廊……七颗星跌入江湖，晕染成你的模样……” 副歌部分是童声合唱，让这首旋律轻快的歌曲听起来更加充满童趣，台下很多小朋友都已经开始跟着轻哼了。 “各位朋友们，今天的发布会到这里就步入尾声了，感谢大家的捧场！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江湖永不谢幕，七侠星火不灭！只是江湖路远，且先各自珍重，二十一日重逢，此情不改！” 发布会最后一个环节是所有观众依次上台，在特制的便签墙上留下自己的江湖灵感，写完之后依次离场。这些便签上的内容会全部收集起来，如果有优秀的创意，将会在电影续作中使用，创意被征用的，届时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这一场发布会前所未有的成功，离场的人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津津乐道，各大报纸的记者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撰写新闻稿，争一个第一。 这边，郑杰也在和金庸热烈地讨论着宣传的必要性，小伙伴们则凑到了释家小和尚面前求人家指点自己几招。 只有胡中玥，高度耗能，昏昏欲睡。 第153章 升旗 京市的发布会定在七月八日，周六。 中间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这两天也是董副总她们的最终核查时间。流程呢，都是一样的，主要就是根据沪上发布会的经验查漏补缺，比如说换一个更大的厅。 京市的发布会地点定在京市电影制片厂，是萧情之前帮忙联系的。 这个时候的京影厂其实已经开始没落了，电影体制改革打破了它的垄断式电影生产发行体制，它的生存空间被民营影视公司挤压得越来越小，营收下滑，发展前景堪忧，正需要一场高影响力的活动提一下士气。 胡中玥一行人是六号到的京市。 七号凌晨两点，由郑昊和吴双组织，在姜晓芸的陪同下，他们出发去天安门看了升旗。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地上还铺着各种各样的垫子，看来不少人是在这里彻夜排队的。 “不好意思啊，我太久没来了，想差了，这会儿放暑假了，很多人来这边旅游，人会多一些。”郑昊很久没来看过升旗了，对情况估计错误，“看来下次想来看升旗，至少要半夜十二点过来排队！” 姜晓芸笑着摇摇头，“没事，你已经提前很多了，这情况谁能料得到啊！” 郑昊还是有些沮丧，排不到前面，等下这群小孩能看得到吗？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四点五十，晨曦初露，临近升旗时间，广场上人越来越多，嘈杂，混乱，拥挤，胡中玥太小了，被挤的东倒西歪。 吴双和郑昊两个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个头，一人伸出一只手，把胡中玥架起来，放在了吴双的肩膀上。 “干嘛！我恐高！” 胡中玥感觉好羞耻，挣扎着要下来，好悬没摔下来，郑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兵在后面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这才稳住。 吴双抬头看了她一眼，“还不到两米，你恐个毛线的高啊！别动，小不点儿，掉下来砸到人可是要赔的，你哥我可赔不起！” 姜晓芸看得也心惊胆颤，“诶诶诶，小心！小双你可以吗？” 吴双回头，神态轻松，“没事儿二姨，她这么个小不点儿，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他十四了，吃得好，喜欢打篮球，长得又高又壮，现在已经一米八出头了，一百四十斤，扛着胡中玥完全不成，何况旁边还有郑昊护着。 姜晓芸看了太多孩子，有心无力，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护旗队走出来的那一刻，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胡中玥坐得高，能毫无遮挡地看到身穿整齐军装的战士们，能很清楚地看到战士们坚定的眼神。 国歌奏响，升旗手奋力将国旗抛向空中的那一刻，心中激荡的情绪也随之升起，跟着国旗的高度，也越发浓郁，最终在国旗升至旗杆顶端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何其有幸，她能生在红旗下，长在和平里！ 在这一刻，她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定下来了，完成初步积累之后，她要专心学业，由文转理，未来，科技时代她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人群慢慢散开，吴双也把胡中玥放了下来，见小姑娘也不说话，当她是刚刚吓到了，揉了揉她的头顶，“胆小鬼！对你哥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胡中玥其实只是在默默平复情绪，没想到他居然误会了，既然误会了，那就让他误会着吧，免得下回再来一次，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她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吴双看得好笑，伸手捏了一把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然后侧头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这小孩怎么肉都长脸上了呢，看那胳膊腿细的，长也长不高，是不是消化不良啊，回头得提醒胡叔带她找个老中医把把脉。 又捏脸！ 胡中瞪了他一眼，看到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无语了，她还小，矮一点儿不是很正常吗？胳膊腿细是因为她天生骨架细好不好！谁都和他一样五大三粗的！ 其实胡中玥也长了，之所以看着不明显，确实是因为长得不怎么多，比不上他们几个。主要是她这两年没少熬夜写东西，睡得不好，生长激素分泌受限，而且她还不爱动，自然就长不了太多了。 郑昊不太清楚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见一个上手，一个瞪人，赶紧走到他俩中间，“是我出的馊主意，怪我好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摔倒，谢谢你！” 胡中玥说完，往前跑了几步，追上小娟她们，开心地打闹。 他们在广场上玩了很久，天安门前、纪念碑前、大会堂前都留下了他们的合影。 郑昊忽然想到一年多以前，他们三个也是在这里拍了合影，这一次，队伍壮大了，他的朋友也变多了，真好！ 天安门游览结束之后，他们还去了故宫。这个时候故宫的门票只要五块钱一张，也不限购，吴双一个人就去把十个人的门票全买了。 他们六个进了紫禁城，和刘姥姥进大观园没什么区别，反正全程嘴巴都没合上过，贡献了很多出彩的照片。 午饭是郑杰提前安排的，是京市最有名的老字号烤鸭坊，他人虽然没到，菜品已经点好了，考虑到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他特意多点了些菜。 胡中玥一行人到的时候，服务员就安排上菜了，半点儿功夫没耽误。玩了一上午的孩子们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没外人，他们也没跟谁客气，敞开了吃。 浅浅祭了祭五脏庙之后，吴双站起来，举着杯子提议，“来来来，咱们以果汁代酒，敬昊子一杯，多谢昊子带我们长了见识，还请我们吃这么好吃的饭菜！” “谢谢昊哥！” 小虎带头回应。 其他几个也跟着站起来，端着装满果汁的杯子，够不着就直接走过去围着郑昊，和他碰杯。 “咔嚓！” 胡中玥拿着相机，记录下了这热闹的一幕，这张照片，成为后来郑昊出国留学最重要的行李！ 第154章 从北到南 姜晓芸担心他们嗨过了头，影响胡中玥第二天发布会的状态，吃了午饭就把人带回去休息了。 发布会的流程都一样，还是那一帮人，还是那些问题，就是自由提问环节的问题越发刁钻了。 比如，“京影厂也有动画制作部门，出品方为什么不找京影厂合作，而是和沪上美术电影厂合作？” 这个问题问的，胡中玥都想翻白眼了。 还能为啥？因为云阙大本营在沪上，因为沪上美影厂在动画这块专业啊！ 京影厂名气是很大，但是它的主要业务集中在电影制作上，动画制作这块远不如沪上美影厂，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但是董静涵不能这么说啊，站在人家的地盘上，云阙现在涉猎影视领域，以后少不得是要合作的，肯定得把人哄开心了。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微笑颔首，回答道，“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在我看来，京影厂和美影厂是我们国产电影史上的双子星座，一个以铭刻时代光影的厚重扬名天下，一个以承载水墨江湖的诗意闻名遐迩，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发亮。这次我们云阙传媒会选择和美影厂合作，也是得益于几个‘天作之合’。 首先当然是因为我们公司在沪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而且七侠系列书籍的出版社也在沪上，我们和美影厂的桥梁就是时任总编的任老搭建起来的。 其次，是因为美影厂擅长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架设桥梁，就像《黑猫警长》、《胡僧》一样，在《七侠》里面，动画师们多处使用‘新瓶装旧酒’的方法让动画更贴近生活，比如雕兄的翅膀的羽毛是使用苏绣工艺制作而成的。 第三，如今的动画电影采用的技术还是比较原始的，一张张图画出来的，那么图画的好看与否就很重要了。美影厂的水墨晕染技法在行业里是顶尖的，这个毋庸置疑。 其实我们也和京影厂交流过，探讨过真人版的可能性。在真人版电影这一块，京影厂肯定是最权威的。尤其是这次看到少林寺的释字辈弟子，我的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未来，不排除会与京影厂合作，出一部真人版电影续写七侠新篇。如果能够在真人版七侠影片里，与今日这部动画版七侠联动，应该也是一个很大的看点。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啪啪啪！” 台下观众席中，京影厂的代表率先鼓掌。 胡中玥小手拍得通红，但是她这满腔敬佩只能通过鼓掌来宣泄啊！ 要不人家能在云阙支撑大局呢，牛啊，敏感问题换个角度就变成了对大厂的致敬，还为未来合作埋线了，太牛了！ 董副总见小胡总这副模样，显然对自己的回答是满意的，心里也很满意刚刚的临场发挥。 这场发布会的观众们也非常满意。 在此之前，电影宣传有两种方式，线上是通过在电视的黄金时段播放电影预告片，或者在广播电台播放电影的主题曲，有一些娱乐杂志会刊登一些影评人推荐的文章；线下就是在电影院、广告牌张贴电影海报，发放宣传单，在影院大厅陈列角色立牌等等。 某些大制作也会举办红毯仪式，邀请政商名流前来观影造势。 但是，还从来没有像《七侠之星火照江湖》这样，把发布会做成晚会一样的模式，又是唱又是跳，幕后故事也挺美妙，观众一会哭一会笑，对影片的期待到了最高。 第三场发布会定在了百湖市。百湖在东北，京市离百湖相对比较近，如果从京市南下去了金陵，那再下一站就是花城了，最后转道到百湖的话，太绕路了，既浪费时间，开销也大。 七月份的百湖很热，平均气温29c，但是实际上最高温都超过了30c。不过百湖不是那种干热，降水概率还挺大，下一场雨之后，气温就会稍微降一降，总体来说，还行。 百湖这个地方，盛产石油，它虽然不是盛会，但是它的gdp在黑水省排第一，经济发达，基础建设和消费就更好些，娱乐方面也更丰富一些。 胡中玥对东北最大的印象就是口音会传人，菜量大，人人有梗。 果然，在百湖待了两天半，没怎么去逛，尽找地儿吃了。吃的每一次饭都要打包，一不留神就点多了。 晚上看到那几个男孩子半夜吃宵夜，冷不丁就冒出来一句，“哎吗，又造上了！” …… 百湖发布会上，金大师没来，他跑京市那趟都是看在首都和郑杰的面子，结束之后他就返港了，后面几个城市都不参与。所以到了写卷轴的环节，变成了胡中玥扛大旗，由她和从台下的热心观众中挑选出来的一位代表共同完成，观众参与度更高，反馈也很不错。 离开百湖之后，他们从北到南，先到金陵吃了盐水鸭，参观了夫子庙，爬了牛首山；后到花城，看了海，吃到了最新鲜的海鲜，还见了故人。 外甥来了，关文谦自然要招待一下的。 七月十五日晚，东海海鲜酒家，关文谦一家三口宴请吴双和他的朋友们。双方碰了面才知道原来都是老熟人。 “关部长，好久不见！” 姜晓芸初见关文谦，恍惚了一秒，伸出手和关文谦打了个招呼。 实在没想到，她们家和关家的渊源这么深。上次关佩洁带她到鹏城见杜祝安和周荃，就说了这两个人是堂哥给介绍的，可以放心用。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堂哥居然是关部长。想当年，他还追问那个简易的万金油对话出自谁手，现在玥玥就站在他面前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茬。 关文谦和她浅浅握了个手，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太太周薇和我女儿关茜。” “您好！”姜晓芸和周薇握了个手，又笑着和关茜说，“茜茜你好！” 关茜茜草草敷衍了个“阿姨好”，就跑到吴双那儿去了，“小又又，你放假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第155章 关文谦请客 关茜比吴双大了三岁。 关文谦比关佩洁大的不多，但是关佩洁结婚晚了些，孩子自然也小了几岁。 姐弟俩小时候在一起玩的多，但是关文谦从沪上调到花城之后，联系就少了。 看到这个从小就对他拳脚相加的女魔头一下子变成了高雅文秀的女孩子，吴双很不习惯，不知道她憋了什么坏，赶紧找了个理由，“因为忙着照顾妹妹啊！” 胡中玥本来在看热闹，没想到这人居然祸水东引…… 救了个大命的，你们姐弟，扯上我干嘛！ 她瞪了吴双一眼，还说人家是女魔头，自己也不反思一下人家为什么总揍你，熊孩子一个，跟那个铁匠铺里生了锈的铁砧子似的，欠打！ 关茜也知道她姑姑认了个干女儿，就问，“哪个是妹妹？” 吴双伸手一指胡中玥，“喏，就是最小的那个小不点儿～” 胡中玥现在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说她矮，大眼睛瞪向吴双，仿佛在说，你才是小不点！ 侧过头就对上关茜的眼神，双眸一弯，露出一个甜笑，“姐姐好！” “妹妹好！” 好眼熟，关茜有些失神地望着她，“这个妹妹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可能在很多地方看到过她，比如《七侠历险记》系列的作者简介页，又或者是电视台节目里，还有公开春雷杯获奖比赛的报纸上……” 关茜双手一拍，被点醒了，“对呀，我看过你的综艺，你就是那个和萧情一起参加节目的小神童！” 胡中玥羞赧地点点头，那都是去年四月的事儿了。 关茜坐在她身边，仔细瞧了瞧，“妹妹，我记得那个节目是去年的吧，你这一年没什么变化啊！” 胡中玥笑容僵在脸上，逐渐消失，她很想给关茜一个“你礼貌吗.jpg”的表情包。 这话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来说是赞美，但对她这个生产日期还好新鲜的小孩子来说，就是侮辱。 关茜见小姑娘脸一瞬间垮了下来，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我不是说你没长高的意思，我是说你这脸看着像去年一样稚嫩可爱！” “谢谢！”胡中玥面上礼貌微笑，心里疯狂吐槽，稚嫩，还挺会找词儿，夸得挺好的，下次别夸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这姐弟俩，这一张嘴就往人痛处戳！ 最近隔三差五就要被攻击身高，看来她以后还是得少跟这帮年纪大的在一起。 这边小孩子聊得尴尬，那边大人也不遑多让。 听说姜晓芸辞了服装厂的工作，跟在妹妹身边当一个秘书，关文谦觉得很可惜，想挖妹妹墙角，“当年我就觉得你是个销售好苗子，想不想来经贸部？” “谢谢关部长的好意，但是我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如果当销售，一辈子也就是个卖货的，可是现在这份工作让我看到了无限可能。” 姜晓芸摇摇头，半年了，她已经在董秘这个职位上做出了一点儿味道。虽然洁玥集团就两位股东，平时也不开董事会，但是她现在学到了很多东西，关总说了，集团迟早是要发展起来的，她要在玥玥成长起来之前，先完成蜕变。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周薇拍了丈夫一下，打断他的话，“明知道小洁没几个人能用，你还挖她墙角，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谢谢关太太！” 姜晓芸感激地朝周薇笑了笑，谢她替自己解围。虽然对方的动机可能没那么纯，但她也确实也不想再和某一位男性有过多的牵扯，只不过关部长帮过她大忙，又是关总的哥哥，她可不想把人得罪死了。 周薇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不用这么见外，你看你外甥女是小洁的干女儿，咱们都是自己人，我痴长你几岁，你叫我姐就行。” 周薇有意示好，姜晓芸心存感激，两个人越聊越热络，越聊越投缘，最后恨不得拜把子了。 关文谦点了一大桌菜，一大桌子都是海鲜，六个小孩儿跟着胡中玥也算是走南闯北，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吃了饭，关文谦一家三口把他们送回酒店才往回走。 晚上回到家里，女儿去洗漱睡觉了，家里没别人，关文谦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夫人这是又打了什么算盘？” 他老婆，他了解，本来是个比较懒的性格，但是跟着他没办法，经常进行太太社交，学得长袖善舞，表面待人热情，实则很少走心。可是她今天的表现特别反常。 周薇笑的不行，调侃他：“怎么，怕我掐了你的桃花？” 关文谦一脸生无可恋，“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她是个人才，一个大学没上过的女孩子，凭借两句英语就能勇闯广交会，勇气可嘉，经贸部就需要这样敢闯敢想敢干的人～跟着小洁做那些琐碎的事儿，不如给国家做作贡献！” 周薇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逗你的，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我不想你把她挖走主要是因为周荃。” “周荃？难道？”关文谦听到妻弟的名字，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周薇点点头，没错，她不想让姜晓芸离开关佩洁到经贸部，倒不是防着丈夫动什么歪心思，而是要替弟弟多争取一些机会。 前几个月周荃跟她聊了感情的事，说认识了个同事，姓姜，人很聪明，也很漂亮，就是一直未婚，他想追但是又怕人家嫌弃他是个二手货。 她作为姐姐，当然是向着弟弟，弟弟聪明能干，现在挣得也多，离过婚又怎么样，男的在婚姻市场始终是吃香的，只有她弟弟挑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挑她弟弟的份儿～ 可是今儿一见到姜晓芸，她就知道她错了，她这弟弟啊，还真可能被人家给挑了……所以，她得给她弟多创造些机会啊！ 两个人同在小姑子手下干活，接触机会多，近水楼台，没准儿就成了。真要让丈夫把这个姑娘调到经贸部，基本就没戏了…… 第156章 进军文旅业 花城回来，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庆林市了。 庆林此次给予的支持与其他城市不一样，早在六月初，董副总就得了老板的信儿，请见了市文化局的领导，把一份“文旅电影联动方案”交了出去。 之后，分管文化的副市长力排众议，牵头启动了“武侠文旅联动推进会”，和云阙传媒联合开发实体景点，把庆林打造成一个旅游城市。 庆林市背靠全国第一龙脉，这条龙脉长约一千六百公里，横跨五个省份。虽然庆林市的山不是主峰，只是一条余脉，但依然有着丰富的自然风光，每个季节都美得很不一样。所以，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旅游景点，但只有一个景点并不足以支撑起全市的旅游业，所以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庆林市就动工开始修建一座武侠主题的景观带。 这座名为“武侠总动员”的大型景观建了一个大大的城门楼子，门楼处贴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飞雪连天十四境”，下联是“七侠纵横万里行”，里面包含了十四个景点，每一个景点都对应了一部金庸武侠小说的重要场景，有取自《飞狐外传》的药王谷百草迷宫、取自《雪山飞狐》的玉笔峰闯王宝藏、取自《倚天屠龙记》的光明顶圣火坛、取自《射雕英雄传》的桃花岛机关阵、取自《神雕侠侣》的古墓寒玉床、取自《天龙八部》的雁门关星宿棋局、取自《鹿鼎记》的通吃岛宝藏迷宫、取自《笑傲江湖》的思过崖琴剑洞窟、取自《白马啸西风》的高昌迷宫光影回廊、取自《连城诀》的江陵城水月禅钟、取自《书剑恩仇录》的楼外楼茶阵、取自《侠客行》的侠客岛腊八粥工坊、取自《碧血剑》的金蛇剑观景台、取自《鸳鸯刀》的风陵渡口镖局。 这个景观带并不是单纯观光型的，而是带互动体验的，比如在药王谷可以按照《药王神篇》中的线索寻宝，集齐规定的贴纸之后可以换取消暑凉茶之类的奖励；在雁门关的棋局处可以通过棋局闯关获得奖励；在侠客岛的腊八粥工坊，游客可以自己制作腊八粥；通吃岛宝藏迷宫处则是对联配对的文化谜题，等等。 除了可以沉浸式体验玩耍之外，各个景点都有一些关于文化科普类的内容，比如药王谷处会有一些药草的药性介绍，水月禅钟处会有青铜器铸造工艺的展示和古代钟鼎文的介绍，侠客岛有易错字提示，金蛇剑冢里有关于山脉断裂带的地理科普，通吃岛也有火山板块运动的讲解…… 每一个景点中都有相应的npc，他们的造型完全复刻书中的描写，景观城外也设有汉服店铺，游客可以选择在店铺中改头换妆后再进去游玩。 这个景观带预计近两千万，政府文旅基金专项拨款四成，在关佩洁的牵头下，洁玥和香港的邵氏、唐氏各注资百分之十五，其余百分之十五则是无息贷款。 之所以会选择与港商共同做这个事情，一是政府招商引资的需要，这个项目建成之后，会成为国内首个两岸三地文化合作的典范，很有可能就开创了国内文旅产业的新纪元。 二是关佩洁身份特殊，不便单独与政府合作，这个项目是全球第一个文学ip主题的文旅综合体，意义重大，不拉港商进来，会将洁玥推在风口浪尖上。 三是洁玥的摊子铺得有点儿大，胡中玥还小，关佩洁受伤之后又被管的比较紧，得用的就那几个人，心力有限。 这是洁玥集团在文娱、房地产、消费电子、加工制造之后的第五个大动作，进军文旅业。未来就两条主线，一条是大科技，一条是文旅。 现在，洁玥旗下五个公司，云阙传媒已经在文娱板块站稳脚跟，利润可观；鹏城房地产也步入正轨了；周荃负责的云枢科技一直在做手机、电脑进出口贸易，这是目前盈利最快的子公司，已经开始技术研发了；红星那边也实现了盈利，只是工厂的产能还有待进一步扩大，目前要先满足自身扩张；还有个云链速运，暂时只是小打小闹，负责于红星的产品运送以及崇文市的各个工厂的运输业务。再加上投资，洁玥集团的布局基本完成，往后只需深耕即可，不必再涉足其他行业了。 …… 七月十九，周二。 “武侠总动员”门楼处，搭起了大型的遮阴棚，《七侠之星火照江湖》的最后一场发布会就开在这里。 这次发布会是户外的，除了唱跳、讲述幕后故事之外，还增加了一个介绍后方在建景点的环节。政府安排了电视台记者来摄像，也算是给这个景点做一次宣传吧。 门楼两边是七侠的大型充气玩偶造型，以后就会留在景点里，作为一个打卡点。 虽然是周二，但正值暑假，来的人还是很多的，大多数是家中不用上班的老人带着孩子前来的，遇到熟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八卦窃窃私语。 “诶，你们那么远，也过来啦！” “可不嘛，我儿子叮嘱我一定要带孩子过来，说是到时候会上电视，领导要看的……” “听说后面这个景点是政府和港商一起修建的，应该是让我们过来宣传宣传的吧～” “有可能，就是现在还看不出来个什么名堂，不知道咋样！” “诶，那你们后天去不去电影院看电影啊？” “去呗，孙子喜欢，反正没多贵，七块钱一张，陪他去看看！” “我感觉票价有点儿贵，一张电影票都赶上一斤肉了，一个大人带两个孩子，就得二十几块，肉疼！” “是咧，肉吃了还能长点儿头回来，这电影看过了啥也没有，不划算啊！” …… 姜晓芸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话，有点儿担忧电影上映首日的票房。 二十一号是周五，大部分人白天都看不了，只能下了班，晚上去看，这样算，第一天的排片还得打五折…… 第157章 预估票房 事实证明，姜晓芸的担心不无道理，二十一号当天的票房确实和她所料差不多。 发布会结束之后，她把几个孩子送回了文定，然后自己飞回沪上。 这个时候票房统计比较滞后，她只能以本地影院为参考。二十一号，她一整天都守在沪上最大的电影院——大光明电影院，凌晨十二点之后开始统计前一天的票房，得出了一个不错但不是特别理想的数据，不足一万三。 为什么说这个金额不够理想呢？ 大光明电影院有两千五百个座位，一天四场，等于可以满足一万人次的观影。一张票七块，排片率30%，结果还不到一万三…… 如果全天的话再翻个倍，也就两万五左右，那么到暑期结束还有四十天，满打满算也就百万。全国像这个规模的电影院不多，票房大概会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 两千万的票房，其中有八个点属于不可分账票房，包括专项基金、营业税什么的。剩下的有四成要给电影院，八个点给省市级代发行单位，十五个点给美影厂，到云阙手里的不足三成，也就是五百万左右，抛开三百万成本，净赚两百万。 这个收益率，有点儿普通了…… “晓芸，你飘了，百分之六十的收益都觉得普通了！”董静涵听姜晓芸算完这笔账，好笑地调侃她，“果然是总裁身边的人啊，眼界就是高！” 姜晓芸也不恼，一本正经地说，“静涵姐，我可是看过报告的，《一代女皇》的回报比可是两倍，《七侠》还不到一倍呢！” 这两个人打交道越久，就越彼此欣赏，关系也越亲近，“姜秘”变成“晓芸”，“董总”变成“静涵姐”。 董静涵点点头，“那倒是！” 《一代女皇》是今年元旦之后开始在央视黄金档播出的，当时收视份额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广告收入可观，二轮播放权的销售也赚了不少，后来还卖到了东南亚、日韩，海外播放权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总收益达到了两千万以上。云阙占了四成，分了八百万，当初投了三百万，等于净赚赚了五百万。剩下的周边啊、戏服啊什么的也赚了些，收益差不多两倍的样子。 这么一想，电影的收益回报比是不如电视剧，董静涵也没心情开香槟庆祝了。 姜晓芸见她这副样子，又去安慰她，“哎呀，行了，别丧着脸，这才刚第一天，没准儿后面井喷了呢！” 井喷不井喷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是她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影院提高排片率。 到周六日的票房结果统计出来之后，俩人还是凑一块儿把香槟开了，两天的票房接近八万，远比她们预计的五万要高。 身在榕树村的胡中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浅浅估算了一下，翻倍应该不是问题。 唉，就是有些可惜，如果说庆林的“武侠总动员”能在此时完工，十一之前就投入使用，趁着电影的热度，绝对可以引爆庆林的旅游业。 现在预计是过年的时候能完工，寒假可以投入使用，可是寒假多冷啊，而且过年大家都要回家团圆，谁想出来玩呢？ 唉，可惜啊，恰它来时不逢春啊！ 听她接二连三叹气，旁边压腿的小丽收了腿，问道，“玥玥，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唉声叹气的啊！” 和小文一起抓骨籽的小娟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过来问她怎么了。 胡中玥苦着脸，“我晚上一个人睡害怕，你们谁留下来陪我？” 小娟无语，“多大点儿事，值得你唉声叹气的，我陪你！” 小丽拍拍胡中玥的肩膀说，“加我一个！” 小文脸红红的，“要不我们都留下来陪你吧！” 她们是今天上午才回到榕树村的。到了文定之后，他们相约看完电影再回村。吴双和郑昊住在胡中玥家里，其他几个住在红星小区，在他们出去的这十几天里，他们的父母已经完成了搬家。 那几家见几个孩子不仅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还都长胖了，人也变自信了，心里都感激的不行，就打了个主意，让自家孩子请朋友们看电影，他们一人请一次，就是六次，也给玥玥的首部电影贡献了票房。 他们就瞒着胡中玥，每个人买了十张票。等买好了票，才和吴双、郑昊说了计划。 吴双听到就是一顿批，“你们偷偷行动，都不叫我，还把我当老大吗？” 郑昊也说，“这个好玩，算我一个！” 于是，两位不差钱的主也加入了组织，电影场次又加了两场。 然后，二十一号和二十二号，胡中玥和沐晖被他们拉着看了八场电影，每天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各一场，都快看吐了，剧情、台词都倒背如流，检票员也认识他们了，刚开始差点儿以为他们是逃票进去的。 二十三号，胡中玥说什么也不去看了，在家缓了一天。 第二天，郑昊提出想去她们的老家看一看，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特别向往与大自然接触的感觉。 汪晶从厂里派了个车把十个小孩儿送回去，没错，还有小沐晖。 胡青鸿和姜晓蓉马上要答辩了，没办法分神管儿子，女儿他们人多，她想带就给她带回去了。 但是，等他们到了榕树村，才发现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刘小枝去红星上班了！ 姜晓蓉的调令基本已经定了，下半年沐晖会在县小附属幼儿园入学，刘小枝就失业了。姜晓蓉想到她家那个情况，也挺可怜的，这孩子人品不错，勤快能干，也有眼力劲，就跟老妈商量，把她给安排进生产车间工作。 所以，胡中玥他们四个，吃饭没人做，晚上睡觉还得自己守门。 小娟看她脸愁得皱巴巴的，像小包子一样，没忍住捏了两把，“别愁啦，跟你说，我刚刚已经回去跟我奶说过了，你们吃饭就去我家吃，晚上我们几个陪你睡！谁敢翻院墙，看我不打死他！” 第158章 自给自足的暑假生活 “光去你家怎么行，咱们六家得轮着来，要不然我爷奶该不乐意了！” “就是，不能只让你表现啊！” “要不就轮流来吧～”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跟养老似的，一家一天，轮着来。 “不是，你们问过我了吗？” 吴双扭过头问胡中玥，“米面粮油家里有吗？” 胡中玥环视了一圈，双手一摊，“瞅瞅，都多久没在这儿住了，哪儿有啊，今天回来的时候也没带啊！” 吴双叹了口气，跟那几个小伙伴说，“我们自己做，你们回家拿点儿米面粮油柴就得了，昊子他厨艺不错！” 郑昊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他和那六个孩子没那么熟，没说过自己没上学的事，要是去他们家吃饭，少不得会聊到相关话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爸妈让他不要骗人，可是如果那些长辈知道自己辍学在家，肯定会有想法的。 他感激地看了吴双一眼，“对，我会做饭，做的还可以，不难吃，只要有食材，肯定可以把他们三个养好的！” 吴双拍了拍他，“辛苦了，兄弟，我的五脏庙就交给你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胡中玥抱着沐晖，全程没有机会发言，也不想发言，做饭她会，但是能吃现成的干嘛要自己熏油烟啊…… 那几个见吴双就这么定下来了，玥玥也没意见，就没再劝，出门在外这么久，都深有体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哪儿都不如自家痛快～ 他们回家和家里一说，拿粮的拿粮，拿菜的拿菜，拿肉的拿肉，几家一凑，啥也不缺了。 小兵从家里拉了小半车的柴过来，都是晒干劈好的栗树瓣子柴。这还是他爸每次放假回来上山弄点儿，一点点攒起来的，他一次性拉过来一半。 午饭是小娟从家里拿过来的四季豆腊肉焖面。吃完饭，他们几个男生去后山捡了些枯枝松针回来引火用，吃饭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晚上，那六个索性全都留下了，反正三张床，吴双带着沐晖和小兵睡在主屋，郑昊、小虎、小武睡在后屋，女孩子们都睡在胡中玥的卧室，还是和之前一样横着睡，一点儿都不挤。 就这么过了两个星期，胡青鸿和姜晓芸顺利完成了论文答辩，回到榕树村，那六个才回家住。 姜晓蓉看家里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脏乱差，厨房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啧啧称赞，“你们几个弄得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吃百家饭呢，倒是多余担心了，下次放假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回来～” “那得看郑昊哥哥来不来，这都是郑昊哥哥的功劳，我们除了吃，没什么贡献！” 姜晓蓉听到女儿的话很意外，她还以为饭菜都是女儿的做的，没想到啊，“辛苦小昊了，都是玥玥不懂事，你是来玩的，她倒好，使唤上你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其实她还有一句没说出来，就是别让你爸知道了啊～ 任总编去世了，玥玥在儿童文学方面最大的人脉就是郑杰了，可别让人家知道他儿子过来当保姆来了。 郑昊心思特别细腻，会想很多，姜晓蓉的话一说出来他就明白她的顾虑了，直接点破，“阿姨，您太客气了，我是哥哥，当然要照顾妹妹的。我妈教我做饭就是为了让我在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不至于饿肚子。我爸时常教育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姜晓蓉点点头，心中啧啧称奇，原来她还觉得自家闺女像是有透视眼一样，一下子就能想到她在想什么，现在发现，这些小孩儿都是人精啊，听话听音儿的本事那是杠杠滴。 “好！好！内什么，下个周我们要回去开会，这几个平时都是不开学不回家的，到时候还得辛苦你再忙上十天半个月的～” 就这样，郑昊在榕树村一直待到开学头两天，当了将近一个月的厨子，厨艺精进了不少，学会了很多农家菜，上山寻宝，下河抓鱼，什么都体验过了，人晒黑了些，也开朗了很多。 临近开学，小王来接吴双，他就和吴双一起回了崇文，在吴双家又待了一天，最后还是郑杰来崇文接的他。 一见到他，郑杰就明显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兴奋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哎呀儿子，我刚刚差点儿没认出来，看到你这个月过的很丰富嘛，明显感觉你的心态升了一个等级。就是这外形嘛，不知道你妈能不能接受……明年还来？” 郑昊和爸爸讲述了他这个月的经历，然后对郑杰说，“爸，我想继续上学。能不能给我换个学校啊？” 郑杰消化了那么一下，“你说你想继续上学？” 郑昊点头，很认真地表达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对，暑假玥玥和她的朋友们一直在自学高年级的知识。其实玥玥的水平，完全跳级上初中不是问题，但是她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等着她的朋友们，而且她想把基础打好一些，地基打牢一些，这样等以后她学理的时候就不会掉队。她说现在科技发展很快，手机、电脑一年一个样，未来说不定就是半年一个样了！ 她说她以后一定是要做高精尖技术行业，做可以代替人来工作的机器人，做可以运用在医疗康复上的脑机接口，做可以在战场上穿越火线的机器狗……做各种可以造福人类的科技产品！ 一个七岁的小孩就能定下这么明确的目标，而我还在浑浑噩噩，实在是有负时光。” 郑杰自然是没意见，回京之后，和儿子一起拜访了几所学校，最终定下了一所私立学校——正亚学校。 这所学校走的是精英路子，教学设施很现代化，师资团队也很给力，因为是私立学校，薪水给的到位，老师的态度就特别好。 果然，钱才是王道！ 这会儿，姜晓芸也在学校，也一样在感慨，“钱，才是王道啊！” 第159章 校招 九月，沪大校园里，秋招拉开帷幕。 周荃、姜晓芸和云枢科技的技术总监赵工跟着校领导在招聘会现场转悠了一圈，各学院和相关的部门负责人积极地向他们推荐大四和研三的优秀毕业生。 “这位是数学系研三的优秀毕业生奚雪峰，各科成绩都很优秀，还自学了金融，立志要为国家经济的腾飞做贡献，非常符合你们洁玥的要求！” “这位是计算机系的李晓峰，参加过863计划课题，设计的汉字编码算法被很多教授称赞……” “这位是化学系的李春宇，全系第一，拿过很多大奖！” “这位是外语系的罗娜，专八，托福647……” …… 这次校招主要是为云枢科技吸收新鲜血液，由周荃主导，姜晓芸在旁边陪笑，脸都要笑僵了。她想起关总说上一次来沪大求才的时候，校领导还在特别硬气地拒绝，“我们学校毕业生都有去处了。” 作为爱心企业捐款七位数之后，果然不一样了，都有校长、党委常委、副校长陪着走流程了。 还得是钞能力呀！ 其实姜晓芸误会了，钞能力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政策变了。 今年大学生的就业方式从全部包分配转变成了双向选择。因为市场已经活了，冗杂的政府机构、事业单位都在精简、裁员，铁饭碗没有了。两百万的大学生，起码有一百八十万要流入市场，总得有企业承接啊～ 洁玥集团碰巧是赶上了这波，加上有钞能力加持，可以优先挑选而已。 这种选择也是双向的，企业可以选择毕业生，毕业生也可以选择企业，企业也需要向毕业生们秀秀肌肉。 “同学们，我们云枢科技是国内第一批互联网企业，虽然我们成立不过两年，但是我们已经在沪上、京市、花城、鹏城都架设了信息站点。我们已经拿到了工业部的试点批文，正在着手开发贝尔通信提出的isdn宽带接入技术，今天来到沪大，就是要寻找一批有理想、有激情的伙伴们，一起做国内互联网的拓荒者！” 对于这个新兴行业，很多人都有兴趣，但是也有更多的人担心公司开不下去了倒闭了，不如去外企或者国企来得稳妥。 所以，最终，云枢科技只从沪大签走了十名优秀毕业生，多是计算机科学系的，有一位是网络安全方面的研究生，一位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方面的研究生，其余是大四毕业生。姜晓芸也为洁玥签下了那位数学系的大拿奚雪峰。 至于那位化学系的第一，人家选择了日化外企…… 周荃略感可惜，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涉及日化或者医疗方向，再可惜也没办法。市场这么大，总有一些钱要给别人赚的。 沪大之后，他们又飞去京市，在几所顶尖学府校招，网罗了一些人才。云枢科技的第一代程序员 胡中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才恍然想起，一直感觉错过了什么，原来是错过了雷布斯…… 错了雷布斯，就等于错过了他们全宿舍的精英啊！ 那可是一群帮他当上首富的人！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想当年，她还风华正茂的时候，雷布斯就已经凭借“红豆生南国，雷总是男模”出道了，光辉历史全网皆知～ 想想这会儿，雷布斯应该已经在银山软件独当一面了，挖墙脚不好挖，不如变成他的老板。 她给关佩洁打了个电话，提醒了几个重要的投资节点，还提了个建议，“咱们应该输送一些人才去国外学习，不管是计算机技术，还是金融知识，我们都不能被动地等待校招，这样能挑到的人才太有限了。” 关佩洁有些犹豫，定向培养不是不可以，国内完全可以，去各大学挑选一些经济条件不好但是专业素质很高的人资助一下，或者直接到高中去挑选，定向委培，都没问题。但是送到国外，就…… “送一个学生出去留学成本很高啊。我侄女要出国了，斯坦福，一年学费要两万五，美金，生活费估计至少要一万二美金，起码一个月一千美金，四年要十六万美金，现在汇率8.35，等于人民币一百三十万，要是送出去，接不回来，那不是亏大了吗？” 这个时候，还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时候，她很担心，有些人送出去，就回不来了，这样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吗？ 反正她们两个都知道后面的发展轨迹，一步步来呗！ 胡中玥却持了不同的观点，“干妈，咱俩虽然对之后的发展轨迹都清楚，可是咱俩不懂技术啊！现在先进的技术就在国外，这是没办法回避的，闭门造车不仅是慢，以后也会被掣肘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送出去不回来确实是浪费金钱，但是这点儿钱和真正的技术比起来不算什么，哪怕送出去十个，只回来两个，咱们也是赚的，咱拿到了最先进的技术，然后凭借咱们对后世科技的了解，怎么都能压国外一头了！”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钱现在对咱们而言，反而是最容易获得的，不管是股市也好，资本投资也好，基本都是十拿九稳的，想走实业的路子，就一定要解决这个计算机技术问题！” 关佩洁被她说动了，把这个事儿交给了周荃和姜晓芸。 周荃美死了，这和公费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恋爱没得谈，他还不敢表白，也不敢越界。但是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也是不一样的啊。 至于公司嘛，反正已经走上正轨了，他出差一点儿都不影响，就算是出差久一点儿，让杜老哥偶尔去看看就行了。 周荃美了，姜晓芸一点儿都不美。她不是木头，当然能感觉到周荃看她眼神的不一般，可是这个人可恨就可恨在他只有眼神不清白，行为上没什么逾矩之处，让她无视不了，又没办法挑明，挺烦的！ 第160章 又要去领奖 “唉！” 小虎看了看其他几个，伸出了四根手指，表示这已经是玥玥第四次叹气了。 可能是他们太笨了吧，跟不上玥玥的节奏。他们还在学五六年级的知识，她一个人都开始学初一的课本了…… 胡中玥确实复习初一的知识了，她还想跳级。 这个学期，她和小伙伴们已经转学到县小了，五年级（3）班，班主任姜晓蓉。 没错，他们七个集体跳了一级。 跳级这个事儿，别人不容易，但是他们很容易。这固然是因为吴煜还在文定教育局，但也得说，文定，崇文，或者是整个庆西，都需要“天才少年”的人设来破圈。 破圈了才有热度啊，热度维持到过年的时候，金庸武侠小镇就能投入使用了，这不就接上了嘛！ 不过，跳级的流程还是正常走，考试考过了才升的班。 他们这个班，大多数都是红星加工厂的转学生，成绩参差不齐。这六个跳级上来的，也得要稳住，所以一到周末就聚在胡家开小灶。胡中玥还是会带他们提前学，但是越往高年级走，知识体系就越复杂，学起来也越难。 就像胡中玥给他们出的这道题，“一个点从数轴上的某一点出发，先向右移动五个单位长度，再向左移动三个单位长度，这时点表示的数为0，那么起点表示的数是几？” 把他们都考住了，没一个答对的。 “唉！” 再一次叹气。 小娟憋不住了，抓着胡中玥摇摇摇，“受不了了，你不爽你就骂啊，骂一个不爽，就骂六个，窝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干什么！” 小丽起身到桃树跟前折了一根小树枝。 “诶诶诶，我的桃子！你折这一根树枝，明年我要少吃多少个桃子……啊……” 胡中玥话还没说完，小丽就把树枝塞到了她手里，说，“要是骂也不出气，那就打！挑那仨男孩抽，反正他们皮糙肉厚的，扛造！抽痛快了接着讲，总之就是别唉声叹气的，搞得好像我们都没救了一样！” 胡中玥：…… “我不是……哎呀，我叹气跟你们没关系！” 小娟双手抱臂，“那你叹气叹什么？有什么问题是我们几个解决不了的？” 胡中玥：…… “你们还真解决不了……” “怎么可能？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有六个人，卧龙凤雏占全了！” 胡中玥：好好好，卧龙凤雏们，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解决吧。 “下个月我得去一趟京市……” “干嘛呀？” “领个奖～” “什么奖？” “全国十佳少先队员～” “怎么总得跑那么远领奖啊！直接就在家门口颁奖不就得了嘛！” 小娟瞬间泄气，这他们真解决不了。 胡中玥也很无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昨天，吴煜过来吃饭，提起了这事儿，“玥玥，你还记得四月份跟你说过的，团中央和国家教委、少工委联合主办了全国十佳少先队员评选活动这个事吗，当时县里报到市里，市里报到省里，省里选出来两名，提交给全国组委会办公室，组委会在《少年报》上刊发事迹简介和选票，全国少先队员投票，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票数排第一！玥玥，你太厉害了！建队纪念日那天会在京市举行颁奖仪式，下个月你要去京市领奖了。” 其实原本两年前，胡中玥就有希望能拿这个奖的，当时她的书爆火，在全国知名度很高，那会儿如果把她推荐上去，是有可能选上的。 但是这个奖提名是在上半年，九三年上半年她刚好休学，就错过了。这个奖是两年一次，去年没有，今年才赶上。 胡中玥听到这个消息，人都呆滞了。这刚进新学校，她都打定主意天天报到当个好学生来着，这下又得请假，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最最重要的是，这回谁陪她去啊！ 她妈刚接手高年级，教鞭都还没拿稳了，就扔下请长假吗，不现实啊！ 她爸更不可能了，她老爸带的可是初三，冲刺的一年，时间多紧张啊，怎么可能一请四五天假？ 愁死了！ 说实话，这个奖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她又不要从政，以后肯定是走经商的路子，要那么多大奖干什么，但是这评都评了，能不去吗？真要不去，全国人民都得口诛笔伐，把她脊梁骨戳烂了！ “哎呀，别愁了，这个事儿不是你要愁的，是姜老师要愁的，你愁也解决不了问题。来来来，继续讲这道题！” 小虎试图转移话题，被小娟敲了一下头，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小娟，“干嘛呀！不知道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随便摸的吗？” 小娟也不说话，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小虎反应过来，头微微一侧，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姜晓蓉，尴尬地揉着头，“嘿嘿”两声，“姜老师好！” 姜晓蓉带着儿子刚刚从街上回来，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走到门口就听见小虎在说“是姜老师应该愁的”。她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小虎，和和气气地问，“什么事是我要愁的呀？” 小虎看着那个苹果，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索性低下头，拽着衣角，说，“玥玥说她得要去京市领奖，一去要好几天，您要是陪她去，又得四五天假，到时候沐晖没人接不说，班里也没人管，害怕影响您在校领导心目中的印象。” 姜晓蓉点点头，“这个事儿啊！” 她看了眼把苹果洗干净之后拿给姐姐的沐晖，把兜里的苹果拿出来，每个孩子发了一个，说道，“这个事儿你们不说，我也想说的。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小虎立刻表态，“姜老师您只管说，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做好！” “这次肯定还是我陪着玥玥一起去，学校请假好请，毕竟这个奖是落在玥玥身上，但也是学校的荣誉，不会因为这个事儿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就是，班里得你们帮我看着点儿，因为你们基本都在一块住，平时多帮我盯着点儿，别惹事儿！” 她回头看了看儿子，接着说，“还有就是沐晖，他姥爷会接送，但是你们也帮我看着点儿，确定他一定是被姥爷接走了！” 第161章 满载而归 几个孩子被姜晓蓉这么郑重地托付，瞬间感觉肩头一沉，责任重大。 不过，别的事儿可能不行，守班还是没问题的，他们本来都是班干部，小娟是班长，小文是学习委员，小丽是文艺委员，小兵是体育委员，小虎是组织委员，小武是劳动委员。 而且红星加工厂的经理汪晶是小武的妈妈，小武在班里有着很高的威望，不说振臂一呼追随者众吧，起码好好说话都会听。 让他们看着班里的纪律，不会出什么岔子。 至于沐晖，姜晓蓉到时候带着姜父去找一下幼儿园的老师，交代清楚应该也没问题。 就这样安排妥当之后，十月十二，母女俩登上飞往京市的飞机。 第二天是建队日，在大会堂，带着红领巾的胡中玥从团书记手中接过了奖牌和证书，姜晓蓉也荣耀当选“全国十佳少先队辅导员”。 说起来胡中玥能拿这个奖，不仅仅是因为她名气大，也是上面对于她举报邪恶组织的奖励，在她的再三提醒下，坏人被一网打尽，也正是因为一网打尽了，上面才发现该组织波及范围之广，才了解到那些坏人拿捏着愚昧的老百姓做了怎样恶毒的打算。 成功避免了一场祸事，吴恘被记了一大功，而当初发现这个苗头的胡家，该怎么奖励，上面是琢磨了好久。不管是为了维稳，还是出于对胡家的保护，这个事儿都是不能拿出来说的，这也就注定了奖励是没办法大张旗鼓进行的，只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比如说在听说母女俩已经落户京市之后，考虑到这孩子又是出书又是春雷杯获奖的，目标应该是京大，就借关佩洁的手，或者说是借吴恘的手，送上了一套房子。 这房不是普通的房，是京大西门外新建的一个小区，叫芙蓉小区，给胡中玥的是小区的楼王中王，位置最好的那栋，最好的楼层，一百平的三居室。 胡中玥拿到《房屋所有权证》的时候，人都麻了，芙蓉小区她没听过，但是那个位置，京大西门啊，不就是后来几十万一平的天价学区房吗？ 果然，上面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次她来京市，除了领奖，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去看看，房子卖完没有，没卖完再买两套。 但是不凑巧，这小区早就卖完了，八月初都完工交房了。母女俩去看了看自己的房子，也不算白跑一趟。 “没想到啊，在京市都有三套房了，妈，是不是买点儿家具简单装一下，以后咱们再来就可以住自己家了。” 胡中玥摸着大白墙和老妈商量着，算算日子，亚运村那边的应该也交房了吧，不知道怎么样。 嗯，她现在就差一套四合院了，不知道能不能碰碰运气～ 姜晓蓉四处看了一圈，很方正的户型，完全就是长方形的，南北通透，有两个朝南的卧室，特别好。 “玥玥啊，我现在相信了你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胡中玥被老妈说得摸不着头脑。 姜晓蓉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慨，“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看，不在意结果的时候，好事就发生了。” 胡中玥抿嘴偷笑，凑到老妈耳边悄悄说了句，“这叫富贵险中求！” 母女俩相视一笑。 第二天，胡中玥联系了兴义庄买房时认识的那个代理销售，请他帮自己寻摸一套四合院，位置要好，产权要清晰，好过户的。 诶，要不咋说重生的人运气好呢！ 东边不亮，西边亮，反正是不会让她空跑一趟。 就是这么巧，那人手里还真有这么个资源。在西单，西长安街那边一个胡同里，有那么一套四合院要出，房主是个大爷，老伴儿前些年走了，孩子也出国了，他就寻思着把房卖了，跟着儿子去欧洲淘金。 “一百六十平，叫价六十五万，太贵了吧！” 胡中玥听到这个报价就知道这房咋还没卖掉了，这会儿京市崭新崭新的商品房也才三千多一平，四合院一般维护的都不算好，破破烂烂的，算下来都四千出头了，谁要啊！ 那个销售怕她一听这么贵就不要了，赶紧解释，“这大爷也知道自己要得贵了些，刚松了个口，说是可以让一点儿。要不我带您去看看，院子您要是满意，咱们再谈价格？” 胡中玥懒得去，她明天就要回去了，哪有那个时间磨叽，反正她买的是地段，房子不管好坏买回来都是要修缮的。 “我还有别的事，赶时间，没空去，听你说这大爷家里就他一个人了，估计房子维持得也不怎么好，看与不看意义不大，这样吧，你问问五十八万怎么样，愿意出就出，不愿意我就回去了！” 其实那大爷也给出了自己的最低价，六十万，但是中介不能直接说呀，装模作样地停了一会儿，回了个电话给胡中玥，“大爷说最低六十二万，您看怎么样？” “我说了，五十八，能出就直接交易，全款，一次性付清，不行我就走了！” 胡中玥不喜欢磨磨唧唧地讨价还价，有空搞拉锯战，她还不如想办法多挣点儿钱。 那中介一听她这个干脆利索的语气，也不敢再玩拉扯了，老老实实找房主讲价，最终还是用一次性付清全款打动了房主。 当天下午，房子就过户在了胡中玥名下。 姜晓蓉虽然不懂女儿为什么花大价钱买了套破烂，但是钱是孩子自己挣的，她有处置的权利，不理解，但尊重。 满载而归的胡中玥回到文定之后就暂停了京市买房大计，房子有几套就行了，商品房三套，她、沐晖、爸妈每人一套，四合院就是她和小伙伴儿的根据地，完美！ 回头在沪上买一套，去了不用住酒店，就齐活了！ 她后来再没想过买房投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买房投资反而是收益比较低的方式。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缩短基础学习时间，给后面多留些时间，她想十八岁就出国读研，那至少十五岁就要考入心仪的大学。 可她远离高考这么多年，高中的知识都忘的差不多了，尤其是理科，前世学的并不好，今生要拿起来，任务艰巨啊！ 第162章 心事 上学的日子，单调又枯燥，但是大家在一起，时间还是过的挺快的。 一晃到了月底，霜降一过，夏天的燥意就被风吹散了，被雨淋潮了，树上的叶子簌簌飘落，寒意扑面而来。 姜晓美脸上的神情与窗外的萧瑟之意别无二致，连长寿面都食不知味的。 “老四，这是怎么了？” 姜母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又背着她谈了对象还谈吹了？连往年最喜欢的长寿面都没兴趣了，这事儿看来不小啊！ 农历九月十三是姜晓美的生日，她今年二十四，本命年，恰逢周末，一大家子就聚在了加工厂里，就连姜晓芸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了一趟。 谁知道往年很喜欢过生日收礼物的姜晓美居然一反常态，全程都兴致缺缺。 听母亲问她，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二姐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姜晓芸见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头有点儿痛，在外面要猜别人心思，在家也得这样吗？ “晓美，咱们亲姐妹之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这样，总不能因为我这大半年不在家，姐妹之间就生分了吧！” 姜晓丽也劝她，“是啊，四姐，今天是你本命年生日，得开开心心，红红火火的，有什么心事直接说出来，咱们姐妹都熬出头了，玥玥也在这里，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值得你这么忧心？” 被点名的胡中玥其实已经看到了四姨的心事，但她不好点明，顺着小姨的话点点头，“四姨，不相信别人，总要相信我吧！” 姜晓美也知道这样不对，叹了口气，把心里藏的事儿说了出来，“星期五那天，厂长找我，说是厂里今年单子不多，用不了那么多人，让我琢磨一下，看看车间里谁行谁不行，不行的就让他下岗。” 姜晓晴嘴巴张成了“o”字形，一脸惊讶地问老四，“我咋没听说？” 姜晓美歪头看着她，“你说呢？你有空吗？” 姜晓晴脸瞬间红起来，眼神躲闪，她确实没空，上班时间在食堂忙活，下了班就跟秦波走了…… “厂里现在这么差了吗？” 姜晓芸心情很复杂，文定服装厂是她丢了供销社饭碗之后的第一份正经工作，她全心全意为厂子付出过，也收获了很多。那个时候，她和工厂就像是彼此的救赎，共患难过，即便是她选择了离开，也不愿意看到它没落。 姜晓美点点头，“自从二姐你走了之后，厂里的单子就慢慢少了，说我们的款式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市面上已经烂大街，还比我们的便宜。后来，之前给我们代加工订单的工厂也终止了合作，厂长亲自跑了一趟也没用。厂长说现在已经在啃老底了，还有很多设备的尾款要付，不想办法减少支出，厂子维持不下去。可是，挑人这个事怎么能交给我呢？得罪人的活，我不想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晓美身上，没人注意到，胡中玥听到“代加工厂终止合作”挑了下眉。 “晓晴，晓美，你俩要不直接出来吧，到红星来，正好红星在招聘，待遇不比你们服装厂差，吃得住的比你们都好！”姜母看了一眼女儿们，叹了口气，“我也老了，拼也拼不了两年了，厂子是玥玥的，总得有自己人在里面才能放心，这核心技术迟早是要交到另一个人手上的，你们来了我也能松口气！” 姜晓晴有些意动，反正是掌勺，到哪儿都一样，来这边还能离老妈近一些，心里更踏实。 她和秦波已经谈婚论嫁了，结了婚不可能住在服装厂分的小单间里吧，去机械厂住她上下班都不方便，要是能在加工厂上班，在红星小区买一套，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她是那种喜欢平淡生活的人，不喜欢波澜壮阔的人生，只要一辈子悠闲安逸，她就满足了。 但是姜晓美不愿意，她的爱好就是服装，从小时候玩缝纫机用布头做娃娃开始，到高中毕业之后进服装厂，她就没想过干其他的。 “妈，玥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而是我的心思全都在做衣服上面，洗菜炒酱这种工作我真的干不来！” 胡中玥摇摇头，“四姨，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才能长久。” 姜母也不勉强她，“那你怎么办？眼前这一关怎么过？选谁？这可不是小事啊，砸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你们厂长这是推你出来当靶子呢！” 姜晓美痛苦在捂住额头，她心里有气，也不知道是该怨乍富之后变了的厂长，还是怨追不到二姐就恼羞成怒的小王，或是怨那些吃饱了没事干乱嚼舌根子的同事，还是像厂长说的那样，怨什么都不管甩手就走、连应对时间都不给他们的二姐…… 好好的一个厂子，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 胡中玥看似双眼放空，在思考对策，实则是在看四姨头上冒出来的“心里话”。 看到怨二姨这里，她就笑了，真是在那个环境里呆久了，人也要被同化了啊，怎么还搞出个受害者有罪论了，那事儿怨得到着二姨吗？ 还是把人弄出来吧，别把好好的一个人三观都给折腾歪了。 “四姨，你愿不愿意去别的服装厂？” 姜晓美手从眼睛上挪开，看着外甥女，“哪里的服装厂？” “沪上或者沿海，取决于你想去哪里～” 说话的时候，胡中玥靠在椅背上，脚蹬了一下地，借力把椅背靠在了墙上，小脑袋搁在椅背的搭脑上，眼帘半耷拉着，小下巴扬起来，其实是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只不过这个姿势的关系，姜晓美并没有察觉外甥女对她态度的变化。 但是知女莫若母，姜晓蓉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女儿的不悦，她看了看老四，又看了看老二，什么都明白，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姜晓美根本没有察觉到大姐的眼神，只一门心思想着，怎么都是外地的啊！就不能在本省吗？ “玥玥，四姨没怎么离开过家，去外面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你和关总认识省服装厂的人吗？” 第163章 选择 胡中玥嘴角微微上扬，“四姨，我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姜母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了，瞪了老四一眼，“说的什么话，给你帮忙，你还挑上了！离不了家你怎么还动不动就往花城跑呢？” “我那是为了工…作……” 姜晓美的辩解在老妈的死亡视线中渐渐消失，抿着嘴不说话，慢慢地，眼眶红了。 她委屈啊！ 自打二姐有了玥玥兜底，潇潇洒洒地离开服装厂之后，她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二姐这个销冠走了，后来顶上来的销售没把她的客户维护好，导致他们交货之后被客户挑剔，返工不说，还丢了后面的订单，厂长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到车间又被员工阴阳，说她鸡蛋里挑骨头，说她为了二姐公报私仇…… 这大半年，她就像在油锅里煎着，没人理解，也没人宽慰，老爸老妈忙着自己的工作，大姐有自己的家庭，二姐、小五见不到人，三姐忙着谈恋爱，只有她自己眼泪往心里流。 现在好不容易说出来了，老妈还嫌她事多！ 她不过是也想有个兜底的人而已！ 姜母见老四开始抹眼泪了，叹了口气，她哪里是嫌老四事多啊，她是怕玥玥嫌老四事多！玥玥那话听着就不对味了。 往别的厂子里塞人，那是要卖面子的事儿，已经给你两个选择了，你还不知足！ 胡中玥也叹了口气，厂子裁员裁到大动脉，四姨被当成出气筒，确实是冤。 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生存环境改变了，就觉得是二姨的错啊！ 被造黄谣还得忍？ 你们是嫡亲的姐妹！你想埋怨她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曾为了给她正名与人大吵过？ “四姨，我们和省服装厂确实没有交集，不过，如果你一定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姜晓美抹了一把眼泪，眼巴巴地看着胡中玥。 胡中玥把凳子放下来坐直，说道，“加工厂和省罐头厂有些来往，我可以让汪婶出面请罐头厂的厂长牵个线，和省服装厂的领导吃个饭，你有经验，进去应该没问题，但应该就是个普通工人。但是，” 她话锋一转，“如果你选择沪上的服装厂，至少能当个小领导，因为那是我干妈投资的。如果你想去沿海，也可以，那边有我们的乙方，靠我们的单子吃饭的，你进去也不会太差。这仨你自己选吧，文定服装厂…这么不开心，就别待了吧～” 姜晓美垂眸陷入沉思中，胡中玥打了个招呼说有事找小娟就走了。 姜母拉着姜晓蓉到一边，悄悄问：“老四说那话，玥玥是不是生气了啊？” 姜晓蓉不想让老母亲担心，只摇摇头说，“玥玥那孩子你还不了解吗，她什么时候对你们生过气？她就算是生气，也是气厂里委屈了她姨！” “你说老四咋就非盯着缝纫机不放呢？加工厂多好啊，她咋就不愿意来呢？过来再弄一套房子，找个对象，结婚生子，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我们也能看着点儿，多好啊！” 姜母感觉心好累，果然孩子生多了不好，这辈子就是操心的命。 姜晓蓉细细地洗着碗筷，笑着安慰老母亲，“别操心了，玥玥会解决的，不是有三个选择了吗？”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随便吧！” …… 胡中玥从姜家出来其实没去小娟家，而是去了小丽家。 小丽从小就喜欢唱跳，当初胡中玥忽悠她好好读书的时候还是拿在电视上跳舞来当诱饵的，眼看她都要十岁了，总不能天天就压个腿抻个筋吧。 他们一群人，就她一个人要走艺术生的路子，必须得提前规划，所以她就拜托董静涵帮忙找个舞蹈老师，约上了寒假的课。 “你是说我寒假要去沪上学跳舞？” 小丽听到她的话，眼眸中亮如星辰，言语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开心激动。 胡中玥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很多。 小丽笑着笑着，又忧心起来，“只给我一个人请了舞蹈老师，他们几个会不会说你偏心啊？” 胡中玥眼睛弯成了月牙，“不会，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沐晖呢，我也给他找了个教街舞的老师，如果他们也想学，可以一起去！以后寒暑假，我们可能都不在文定。” “啊？” “对，文定这边的资源还是太差了些，越往后学的东西越杂，难度越大，我想着尽可能的在假期多努努力吧，到时候去沪上或者京市，找找优秀教师给我们补补课。你可以和李婶他们提一嘴，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规划了那么久，要真正开始发力了，你怕不怕？” 小丽很坚定地说，“不怕！” 平时他们聚在一起开小灶的时候，胡中玥会时不时的给他们漏一些关于未来发展的猜想，看看这几个以后对什么方向感兴趣，给予定向支持。 就像小丽坚定了做一名爱豆的信念，那就给她找个唱跳老师，她就可以借着超女海选踏上征程了，以后就是云阙传媒力捧的爱豆。 小文想成为编剧，只要她愿意，那未来云阙传媒会为她专门开辟工作室，为云阙的艺人量身定做好剧本，投资拍摄。 小娟想留在胡中玥身边帮忙处理琐事，那以后她就是胡总的总助。 小武想学企业管理，只要他愿意，不管学成之后是接下汪晶的担子，还是来洁玥，都看他自己的意愿。 小虎不想养猪了想学金融，只要他愿意，那以后洁玥的投资团队会给他留个位置。 小兵始终高举入伍大旗不动摇，她就琢磨着怎么让他学点儿看家本领，比如学个推拿或者厨艺什么的，这样就能在部队里能混得如鱼得水了。 她身边确实很缺人才，但是发小的路得他们自己选，她不会强求他们去学自己需要的计算机、互联网，人只有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时才会快乐！ 第164 到沪 “我回来啦！” 胡中玥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今天小武家吃排骨火锅，汪晶就让小武叫了他们几个来家里吃晚饭，正好遇到胡中玥在小丽家里，就跟着一起来了，吃了饭，汪晶把她送回来的。 吃饭的时候，胡中玥也提了一嘴自己的打算，小伙伴们是没什么意见的，汪晶自然也没意见，孩子能跟着玥玥见世面，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其他几家就靠葫芦娃自己去搞定了。 深秋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尤其是今天还落了点儿雨，坐在自行车上吹风吹的她鼻涕都冻出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沐晖撅着小嘴，头扭到一边，不看自己。 胡中玥乐了，上前把小不点抱在怀里，捏捏他白嫩嫩的包子脸，“哎呀，谁惹我们小沐晖生气了呀？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揍他！” 沐晖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憋也憋不住，“噗嗤”笑出来，发现自己破功之后又抿着嘴，一秒垮脸，佯装生气。 胡中玥左看右看，抬头对老妈说，“妈，你是把沐晖送哪儿学了川剧变脸回来？太厉害了吧，一秒一个表情！” 姜晓蓉忍着笑，配合道，“没有，他看电视自学的！” “哇，我家沐晖真是个天才！看电视自学都这么厉害，如果要是去拜师学个街舞什么的，应该会更厉害吧！诶，妈你觉不觉得沐晖很适合演戏呀，你看这小表情，多灵动啊，比《少林小子》里面那个叼奶瓶的小孩儿更可爱！” 小沐晖被夸的脸都红了，小脑袋埋在姐姐怀里不说话。 “这么害羞呀！那上了电视怎么办？” 沐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姐姐，“我要上电视吗？” “你想不想上？” 胡中玥倒不是逗他，萧情那边确实缺一个合适的小男孩，如果沐晖想去，她就能把他送进剧组。 沐晖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摇摇头，“上电视要离开家，沐晖不想～” “好吧～那就听我们小沐晖的～去刷牙睡觉吧！” 姜晓蓉见儿子屁颠屁颠去了卫生间，坐到女儿身边，低声问她，“今儿在你姥姥家，是怎么了？” 胡中玥早料到回来会被盘问一番，倒也没想着要替四姨遮掩一二，“四姨心浮气躁，在厂里听多了闲言碎语，竟然把工作不顺怪在二姨头上……可是他们厂子根本就是自作孽啊，把销冠开了还想好，想屁……” 那个“吃”字还没说出口，老妈的爆栗已经从天而降了，“女孩子不许说粗话！” 胡中玥揉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啊，他们厂能从半死不活的状态起来，靠的可不只是我给的那几套新款，功劳最大的是二姨。四姨能当上这个车间主任，是姥姥、二姨和我的功劳。她怪谁都不应该怪二姨！” 姜晓蓉长叹一声，“你四姨也不容易，我们姐妹五个，我就不说了，你二姨现在也大变样了，三姨快结婚了，如果跳到红星，也是很好的，你小姨工作也很稳定，就属你四姨差点儿，工作工作不顺，婚姻婚姻没个着落，一时相差了也是有的，回头我会跟她唠唠，但是你别插手。” 她很严肃地看着女儿，认真地说，“玥玥，妈知道你厉害，但是，我们的矛盾我们会自己化解，你是晚辈，不可以来当这个裁判，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我本来就没当裁判啊，我拒绝她帮她运作省服装厂的要求，只是不太想让干妈再搭一个人情进去，不方便，我干爸迟早要调到省里的～” 女儿这话堵住了姜晓蓉接下来想说的，对啊，欠的人情都是要还的，省服装厂就算是给了机会，看的也不是她们姜家的面子，而是姜家身后的吴家，这怎么可以呢？ 好在姜晓美也想明白了，选了沪上的一家服装厂，听说二姐大本营也在沪上，去了也有个照应。 做好决定之后，姜晓晴、姜晓美姐妹俩光速从服装厂离职，厂里的单身宿舍也退回去了。 老三以最快的速度入职了红星，姜母松了一大口气。 老四则跟着二姐一起去见了关总，在得到关总点头之后，二姐带她飞到沪上，亲自送她去那家服装厂。 第一次来沪上的姜晓美心情很激动，“沪上江绅服装厂！姐，这个招牌看着好新！” “还好吧，这个厂子成立快两年了！走，我们先去找一下厂长！” 关佩洁早就和厂长打过电话，入职手续办的很顺利，厂里还给分配了宿舍，这让身处异地的姜晓美心里踏实了。 姜晓芸拍了拍老四，“好了，我先走了，你就踏实在这儿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姜晓美点点头，目送着她二姐边走边从风衣兜里拿出电话接起来，一边讲着电话，一边顺手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还冲她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二姐她，好美啊！ * 小丽看着玥玥给她找的舞蹈老师，也情不自禁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老师就那么挺拔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她，她都看痴了。 “小丽同学？” 老师轻轻俯身，身影在小丽瞳孔中放大，放大，小丽一下子惊醒了，脸爆红，“老师，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舞蹈老师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我听说你没有系统学过舞蹈，对吗？” 小丽点点头，有点儿忐忑地答了一声“对”。 舞蹈老师笑了，“别紧张，放松，没关系，没有基础有没有基础的好处，我可以先看看你的柔韧吗？” 小丽展示了一番压腿，一字马，都是轻轻松松的。 舞蹈老师啧啧称奇，“你还是个学舞蹈的好苗子呢！没准儿以后你考到京舞，还能叫你一声师妹呢！那我先给你介绍常见的几种舞种，第一个叫民族舞……” 老师把民族舞、古典舞、芭蕾舞、民间舞、现代舞、踢踏舞和爵士舞都给介绍了一遍，问刘丽，“你想选哪种？” 第165章 寒假生活 小丽听得云里雾里的，没个头绪。 舞蹈老师见她还是摇头，想想人家给的学费，无奈地笑笑，挨个儿演示了一番。 等她跳完，小丽选了古典舞，因为她一直都觉得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舞蹈很美。 舞蹈老师点点头，“你柔韧好，灵活性强，身体协调性也很高，先天条件好学古典舞很合适，但是，练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小丽虽然不是完全理解，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没多会儿，她就理解了，因为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她不仅跟着老师学习了古典舞的风格特点，跳舞时的呼吸方法，站姿、体态、基本手位、脚位，还进行了下腰、下叉、开肩、开背等软开度训练，学了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练了眼神和表情管理。 这么一大节课下来，小丽筋疲力尽，扶着门走出舞蹈室，见到胡中玥那一刻，腿一软，直接滑地上了。 胡中玥拉住她的胳膊，抬头看了看老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情况？ 舞蹈老师略有些尴尬地笑笑，“额，那个，就是，见到好苗子，没搂住，教的稍微多了点儿，累着了，不过你放心，已经放松过了，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 胡中玥看着小丽，问她，“明儿还来吗？” 小丽现在整个人都是瘫软的状态，但没想着放弃，“开弓没有回头箭，来！” “老师明天见！” 胡中玥这把她扶起来，两个人下了楼，到云阙的总经理办公室，“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我还有点儿事，等我忙完一起去找他们！” “好！”小丽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沪上是没有集中供暖的，胡中玥也不喜欢开空调暖风，办公室内温度不高，见小丽就这么睡着了，怕她着凉，就找前台拿了个毯子回来给她盖上。 这个寒假，他们几个全都来了沪上。小丽是跟着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上课，其他五个是补习，补文化课。 胡中玥之所以没有参与补习，是因为他们暂时学的还是比较基础的，她用不着，索性就在公司处理一些事务。 今年算是云阙大丰收的一年。首先是七侠的系列书保持每个季度出一本的节奏，目前第十本刚上，热度一直没降下来过，周边收益很稳。其次，电视剧方面，年初《一代女皇》热播，赚了大几百万；年中播出的《雪花飘飘》热度虽然不及《一代女皇》，但是口碑很不错，也赚了两三百万；马上《咱爹咱娘》就要在总台播出了，招商情况也很不错。然后是电影，只有一部《七侠之星火照江湖》，但是给了胡中玥一个大大惊喜。 之前，姜晓芸和董静涵预测了《星火照江湖》的票房，在两千万左右，但是，电影直接超预期，上映时间长达两个月，国内总票房高达三千二百多万。 这只是国内的票房，国外比国内更火爆。 因为七侠系列的书籍从第一本开始就在往海外推出，这给了电影海外发行极大的便利。虽然影片是赛璐珞动画，但是水墨画的留白、渲染给老外的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尤其影片里的故事还是关于“chinese kungfu”的，武侠与水墨画的适配度那是无与伦比的，武侠世界的氛围和意境，江湖气息和武侠人物的豪情壮志，被水墨画表现得淋漓尽致，完美拿捏了老外对这个神秘东方大国的向往！ 所以，这部影片在海外的票房过亿了。原本是停在九千万的，但是一生要强的海外华人怎么能允许它停在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果断发起众筹模式，凭借“你一票，我一票，七侠今天就出道”的念头，一举将票房推上了九位数，虽然不及《toy story》的两个亿，但是在我国动画影片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存在。 云阙一战成名，在影视界都站稳了脚跟儿。董静涵和萧情也趁着这波热度，签下了好几位演员，其中最有潜力的就是夏天，晏翼。 女艺人这边，一姐萧情是五十年代的，现在已经步入中年。六零后贺庆，三十岁，正是盛放的时候，后面是二十几岁的夏天、十九岁的魏薇，都是风格不同的美人。 男艺人那边，一哥是萧情的老搭档唐国安，也是不惑之年了，之后是六几年的侯荣，七零年的刘少君，八零年的晏翼。 艺人不多，但每一个拎出来都是重量级的。 萧情是老影后+视后，唐国安是影帝+视帝，这俩就不用多介绍了。 贺庆是江南水乡的美人，温婉柔美，天然就有一股古典气质；夏天是新晋影后，这姐业务能力杠杠的，什么赛道都不惧，红了一辈子；魏薇未来会是红遍东南亚的初代顶流。 侯荣是武生出身，是从黄梅戏剧团里挖出来的好苗子，刘少君是庆西人，长相帅气，气质儒雅，演技也很顶，不管是演戏还是导戏都很厉害；至于晏翼，人称“3d建模脸”，称一声“首帅”没人会反对，即便是后来老了，也没丑过，当然了，演技也是可圈可点。 自此，云阙的老中青梯队算是建成了。 胡中玥现在要做的就是凭借记忆中后世的娱乐八卦，给这些艺人做一份合理的职业生涯规划，最重要的是帮他们避坑，比如说刘少君的第一段失败婚姻开始于两年后，失败的原因聚少离多，简单说就是被现实打败的，现在他加入云阙，完全可以避免这一点了。 这件事做起来并不容易，因为她对他们的了解也是在荧幕里，在八卦新闻里，现在是在生活中接触，只能一点点来。 “玥玥，还没好？” 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小娟他们找过来时候，她一抬头，才发现天都快黑了，一看时间，快五点了。 “好了！” 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咔咔响，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长得慢了，操劳过度…… “小丽呢？” 第166章 洁玥高管会议 胡中玥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小娟一看，人睡得正香，那个羡慕嫉妒恨呐！ “刘小丽啊刘小丽，我们被数学题攻击得体无完肤，你倒好，在这里睡得打呼……” 小丽哀嚎一声，“你只看到我在这里睡到打呼，没看到我在楼上练到大哭！你只看到我躺这儿睡觉，没看到我胳膊腿儿软得像面条！娟儿啊，跳舞太苦了，我跟你说，就一个满含期盼的笑，我对着镜子练了二十多分钟，脸都笑僵了，老师还说我笑得得跟刚吞了二两黄连似的……” “哈哈哈～” 小娟心里平衡了，笑得开心，看到小丽蔫儿不拉几的样子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强行按下幸灾乐祸的表情，劝道，“你就知足吧，你不过是不会笑，我们直接被数学老师打击得不敢抬头……” 他们几个的补习老师是关老爷子给找的。 这次来沪上，他们几个都住在关家。 其实胡中玥已经买了房，但是她买在陆家嘴，明珠塔旁边。这个时候的浦东还是烂泥渡路，有一句口口相传的话是“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但是她和关佩洁知道这儿是沪上新地标啊，所以早早安排云建地产在这里拿了块儿地，打算建豪宅，胡中玥提前订了一套，交房还早着呢，只能跟着吴双走了。 他们倒不是和关家二老住在一起，而是旁边那栋关佩洁自己留的老洋房。两栋洋房相邻，既能承欢膝下，也不会影响老人休息。 关家二老对这群小孩子很欢迎，女婿和侄子都从政，孙辈就只有吴双和关茜两个，独木难支，多一些肝胆相照的朋友，日后也能相互支撑。所以听说他们过来是想要找老师补一补课之后，关老爷子就翻开了自己的朋友圈进行检索，最终选了两位也在教育行业的晚辈，一个给他们系统性地梳理中小学的数学知识，一个给他们进行物理启蒙。 他们几个从三年级跳级到五年级的，只是初步接触了六年级的知识，现在数学老师把中小学数学知识联合起来教，自然有些跟不上了。郑昊则是太久没有接触数学，学起来也有些吃力，但是这个老师和他以前学校的老师不一样，很会调动学生的兴趣，他很喜欢。 九个小孩儿自己住一栋楼，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做，每天照顾关家二老的阿姨会帮他们把菜带回来。至于生活费嘛，本来关家老爷子说他包了，但是胡中玥替她的朋友拒绝了，一次性拿了两千给那个阿姨。因为在出发之前，那六个已经每人交了两百块钱给胡中玥，已经蹭住蹭学习了，绝不可能再蹭吃蹭喝。关老爷子也理解，为了照顾孩子们的自尊心就点头了。 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二月初，十号那天，洁玥集团召开了第一次高管会议，参会的有关佩洁、胡中玥、姜晓芸、周荃、杜祝安、董静涵、汪晶，是最核心的管理层。 这次会议主要是复盘会，会上关佩洁讲了战略规划和业务安排，胡中玥强调了风险管控和人才晋升，各子公司一把手把各自公司今年的经营情况做了一个总结，还讨论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沪上待开发的豪宅该取个什么名字。 关佩洁伸手示意，“来，大家集思广益，踊跃发言！” 没人吭声，场面略有些尴尬。 胡中玥轻咳一声，“我先来一个吧，抛砖引玉！” 她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云玺九里。 “这个楼盘的定位既然是豪宅，就不可能取类似温馨小区、新城家园之类的接地气的名字，就得听起来高大上一些。云呢，就是我们云建的云，云在高空中飘荡，有着高升远阔之意，玺是玉玺，皇帝的印鉴，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与传承，九为数之极，九里取自‘大隐于市，九里繁华’，象征着隐逸与繁华的平衡，很适合真正的富豪那种低调不张扬的性格。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们也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选一个最合适的出来。” 关佩洁点点头，她其实觉得这个就很好了，逼格够高，也够特别，但是现在还不能表态，得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姜晓芸提出了一个“沪臻庭”，“我这个很简单，就是沪上最好的庭院。” 她的这个想法参考了之前在京市看到的一个楼盘，是个别墅区，叫“臻园”，当时她读错了，读成了“qin”，胡中玥告诉她这是“zhen”，是顶顶好的意思，她就记在心里了。 周荃也跟着提了一个“九霄云邸”，“我这个也简单，就是神仙住的地方，住在这里就是快活赛神仙！” 董静涵提了个“臻美华庭”、杜祝安提了个“雅苑”，汪晶苦恼地摇头，死活想不出来。 最终，他们七个以不记名投票的方式选定了胡中玥取的“云玺九里”。 胡中玥笑得很无奈，“怕的就是这个，先说好，下次我最后一个发言啊！” 第二个问题是红星加工厂的新品研发。香菇酱的市场已经趋于稳定，新品研发要提上日程了，到底是要走辣椒酱的路子，还是说继续在拌饭酱的领域深耕，这是摆在汪晶面前的一大难题。 “不能同时做吗？” 汪晶冲关佩洁摇了摇头，“关总，这个我们也考虑过，尝试过，但是目前来说难度很大，如果要把生产线分开，那需要新增设备，这是很大一笔投入；如果两种产品共用设备，清理方面很麻烦。举个例子，辣椒酱会在设备上留下很多辣椒残渣和油脂，拌饭酱里面更多的是肉类和蔬菜纤维，如果使用过拌饭酱之后设备没有清理干净就进行辣椒酱的制作，很容易在辣椒酱中留下拌饭酱的残渣，导致口感出现差错。那如果先做辣椒酱，后做拌饭酱更要把设备清理干净，不然拌饭酱的辣度就会失衡。” 关佩洁看向胡中玥，毕竟核心技术是她的，“玥玥，你有什么建议？” 第167章 一个个解决 胡中玥在思考，香菇酱到底是辣椒酱还是拌饭酱，说它是辣椒酱吧，它拌饭很好吃，说它是拌饭酱，它也能用来当炒菜的调料…… “我的建议是咱们先在香菇酱的基础上改良配方，做出多种口味，比如说把五花肉换成其他菌类做一个纯素的产品，适合素食主义者，到时候广告打出来，选比较短但是有力量的广告词，比如‘菌菇酱，就是香’这种朗朗上口的，知名度不就起来了嘛～” 她单手支着脑袋，看似是侧头看向会议桌中间的绿植，实则已经进入天马行空的状态，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你们可以送一批给少林寺，换一个和释字辈弟子合作的机会，云阙也可以浅浅出个通稿，宣传合作的同时不经意提一嘴菌菇酱。 还可以把猪肉换成牛肉，做成香菇牛肉酱，口感更丰富一些，而且牛肉更符合外国人的饮食习惯，到时候咱们可以尝试去广交会上露露脸，看看能不能卖到国外去。反正这个大方向能做的有很多，我就随意提这两点，其余的回去和技术部的人好好琢磨吧～” 汪晶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下了她刚过提过的那些策略，自己的思路也被打开了。 对啊，民以食为天，她完全可以把兄弟单位拿下啊！ 就比如说云阙投资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剧组成员几百号人总的吃饭的吧，来点儿酱丰富一下口感多合适啊，影视城里，只要一个剧组用起来，慢慢儿就都能拿下了～ 第三个问题是云枢科技对于互联网研发投入的力度。 现在云枢科技在家电进出口贸易这块做的很好，市场上有四成的彩电是进口的，其中有一半的江山属于云枢，经云枢的手出口的国产彩电也不少，大部分都卖到了欧洲。但是随着欧盟对国产彩电提起反倾销调查工作的落槌，最终决定对我国所有出口彩电征收44.6%的反倾销税，这条出口之路显然是被封死了，国货只能回流本土市场，要与进口彩电竞争市场，这不就是左手打右手嘛，自己伤自己。 所以，现在云枢面临着很大的困境，是继续做消费电子，还是直接转型互联网公司呢？ 对此，关佩洁率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研发需要的资金量不会小，所以在它能变现之前，该赚的钱一分都少不了。彩电不好做了，我们可以做手机、音响、随身听之类的，什么能做做什么！据说现在有一款影碟机，叫dvd，播放效果更好，容量更大，还能随便选择画面角度和字幕语言，今年就会上市，这不就是新的商机？” 胡中玥也很赞同，“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贸易这条线。除了关总说的，我也有一点浅薄的建议，合理的就听听，不合理的就当没听到。 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些彩电厂家会在反倾销税下出现经营危机，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不管是拿钱换股，还是低价拿货，都是可行的。换了股就等于咱们有了自己的厂子，那就又不一样了。即便是换不了股，低价拿货肯定没问题，他们出不掉的货肯定把仓库都堆满了，到时候你那怕一台给几十块，都能拿走。 不用担心货拿回来卖不掉，卖不掉咱们可以做活动，比如说逢年过节的搞个电子产品大促销，买满多少可参与抽奖，奖品就是彩电，或者买满多少可以适当加一点钱换购彩电。云枢还可以和云建合作，在鹏城新开发的楼盘售楼处做活动，成功签约的业主就送一台彩电……办法多的是！” 周荃第一次见识到胡中玥的工作状态，这一刻，他没办法把她当小孩子，气势太足了，条理清晰，思维敏捷，太强了！ 关佩洁带头鼓掌，“厉害呀！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懂那么多呢？” 姜晓芸笑着调侃，“我们胡总可是从小看胡雪岩长大的！做买卖的事儿，她心里门儿清！” 最后一个问题，直接就是针对小胡总的。 “小胡总，《辛昭传》快杀青了，导演跟我说，想跟您约个年代本子，抗战时期的，最好是群像戏，男女不限，集数最低得四十五集，最好是五一给他。” 董静涵小心翼翼地把王导的要求传达给胡中玥，在胡中玥凉凉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胡中玥摆手拒绝，“我没空啊，我马上要上六年级了！” 董静涵知道这是借口，以小胡总这么大名气，还学什么，直接报考京大就能进！ “小胡总啊，《辛昭传》杀青之后，咱们就没有自己的项目了，都是投资别人，赚钱也有限啊，您至少得保证每年有一本自制剧，咱们公司艺人都可以上。” 胡中玥一想也是，好的片子不愁没人演，云阙的艺人虽然都是俊男靓女，能力超群，但是艺人一大堆，好资源有限，所以不一定都能吃得上，如果是他们公司自己的剧就不一样了，人人都能上桌。 这会儿网文还没兴起，想买ip改编也不行，还得自己熬夜写…… “啊……” 胡中玥痛苦哀嚎，要为八个人量身定做一部剧，难度不小。 “我创作属于兴趣，灵感来的时候自然就去做了，但是如果把兴趣变成了工作，我很难保证作品质量～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们就没认识一个有名的编剧吗？怎么非得抓住我薅啊？” 老板同事都在，董静涵被说的挺不好意思的，略带几分尴尬地解释，“王导说您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编剧，您的作品既有成年人的细腻缜密，又有孩童的天马行空，拍出来会很好看，所以才点名要您出马！” 算了，一个个解决吧！ “行吧，这部我考虑一下，但是，往后不要和我约稿，我有稿肯定会提前通知你的，”胡中玥忽然想起来一个人，“我之前在一部电视里看到过，编剧叫高什么来着，高…小满，对，高小满，你可以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把对方挖到云阙来，咱们也得开始搭建自己的编剧组织了！” 第168章 钱塘 第二天，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汪晶要启程回文定了，问几个孩子，“你们几个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一起走的话我就把你们的车票都买了～” 中小学统一都是元月二十六号放的假，第二天就和吴双一起来了沪上，已经待了半个月，学了半个月，心里是想要放松一下的，家里该杀年猪办年货了，但是…… 六个人齐刷刷看向胡中玥。 胡中玥还能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吗，挥挥手，“回吧，你们先回，我再待几天，到时候跟我二姨一起回去～” 她留下来，是还有些事不方便在大会上说，得单独聊。 京沪花鹏，超一线城市的地产只涉足了两个，剩下两个可以暂缓，但有一个地方是得抓紧的。 上有天堂，下有钱塘。 在后世，钱塘市可是新一线中的超级扛把子，独一份儿的存在。 尤其是钱塘的楼市，更是一飞冲天。一则是因为它是一座包容性的城市，外来人口众多，而且这些外来人口还都是技术型人才，人工智能就是在这里爆发起来的，可想而知，这里的楼市需求有多大。 二则是因为沪上。钱塘离沪上很近，通勤便利。沪上自从发展为国际大都市之后，房价一度涨到让人高攀不起的地步，很多在沪工作的人会选择来钱塘买房安家。 但胡中玥之所以要这么着急在钱塘迈出第一步，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那个改变世界购物习惯的电商平台。 如果她没记错，这位创始人已经从学校辞职，下海创业了。 洁玥一定要占得先机，做第一个投资他的人，绝对不能让那个姓孙的小日子抢了先手。 “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在钱塘有所行动，拿地一定要看地理位置，最好不要建住宅，建写字楼出租！” 经过一年多的的历练，杜祝安已经脱胎换骨，鹏城的楼市做得热火朝天，又在关总的指点下拿下了沪上的中心地块，算是一位很成功的地产商了。但是，听到胡中玥的话，他还是沉默了。 因为他个人经历的缘故，在选人用人上非常谨慎，凡是能进入云建地产核心团队的，都被他借黑白两道扒个底朝天，绝对靠谱的他才要，这也就注定了团队扩张速度有限。 现在的团队，维持两地开发已经很勉强了，再加一城，实在是困难。与鹏城、沪上相比，钱塘根本不值一提。他不可能放弃两个大城市，选择小卡拉米。 关佩洁一听到“钱塘”两个字就明白小姑娘的打算了，没办法，云先生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必须得趁早拿下。见杜祝安迟迟不表态，问道，“杜总，是有什么疑虑吗？” 比起胡中玥这个小孩儿，杜祝安确实更服关佩洁一些，毕竟是关佩洁把他从沼泽地里拉出来的，所以关佩洁问他就说了，“关总，胡总，那我就直说了。现在全国都在高速发展，哪里都会机会，市场这么大，我们吃不下多少的，我觉得目前把鹏城和沪上做好就可以了，再贪多，我们也嚼不烂。” 说到这儿，他就开始大吐苦水，“小胡总毕竟年纪不大，不太了解我们这行的龌龊。现在地产公司很多，为了抢一块儿地皮，那些人会使各种阴招，比如说为了败坏我们楼盘的名声，会派人在我们的施工地埋那种巫蛊娃娃，或者造谣楼盘下面是坟场，到处宣扬我们楼盘风水不好；还有的造谣我们资金链断裂，楼要烂尾之类的；造谣我们偷工减料，有质量隐患的……我一个人两地跑时间已经很饱和了，很难再腾出时间去跑第三个城市～” 胡中玥明白，他说的再多，都是因为看不上钱塘。毕竟钱塘的发展才刚刚起步，gdp只有沪上的三分之一，也比不上鹏城这个新晋城市。可是，等它启动了再上车，就不一定有位子了。就像炒股一样，一只票首板涨停，有预期了，可也上不去车了啊，只能看着它天天涨停开，拍断大腿…… “杜总，你再考虑下，我觉得钱塘的位置很好，它是长三角的核心，连接内陆和沿海的中心点，长三角大的区域合作迟早会重启的，到那个时候再进就失了先手了。据我所知，钱塘政府前两年编制了新的城市规划，城市发展从西湖扩大到了钱塘江两岸，现在钱塘正在努力进行沿江、跨江式组团发展。在一座城市起步初期参与进来，获得的支持是后来者不能比的。” 胡中玥并不打算在小会议上就说服杜祝安，她还有别的方案。 在钱塘先打出名气，是请君入瓮，是要山来就我。 如果不行，她还可以去就山。 小会议之后，胡中玥跟着关佩洁和姜晓芸去了钱塘一游。她们没有选择公共交通，是让关家的司机开车去的。 这个时候的钱塘更像是一幅水墨画，陈旧，寡淡，还没有染上现代色彩，比较小，没什么高楼大厦，视野比较开阔。 天气冷，路上没什么行人，看到的最多是在开水房排队打水的市民。 他们一路驱车来到西湖边。可能临近过年，西湖边的游客不是特别多。这会儿雷峰塔还没有重建，沿湖栏杆上已经锈迹斑斑，三三两两的游人靠在上面拍照留影，看得胡中玥都害怕，寻思着等下要是有人掉下去该怎么办。 西湖周边还没有大规模开发，湖滨路两边多是低矮的民居和一些小商铺。再往远了去，就是农田和渔村，朝远一点儿看，能看到正在工作的挖掘机。 “走，咱们往钱塘江那边看看～” 关佩洁一声令下，司机立马驱车出发，边走边问路，十公里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大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的钱塘江两岸还是滩涂、农田，有些零星的村落，瞧着很是荒凉，哪有后来cbd的盛况。 江上只有一桥和二桥，三桥仍在建设中，往来极其不便。 “好萧条啊！” “好机会啊！” 姜晓芸和胡中玥不约而同地开口。 第169章 资产盘点 “哈哈哈哈……” 关佩洁给这姨甥俩戳中了笑点，笑了半天。 姜晓芸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我特别没有远见吧……” 关佩洁摇摇头，“这很正常，一般人都只能看到现状，但是二般的可以看到未来～” 胡中玥指着江里的轮渡，给她二姨描绘了一番此地未来的发展状况，“二姨，别看现在他们往来这么麻烦，过不了两年，会有更多的桥，可能是七八座，也可能是十几座。还记得咱们在京市坐的地铁吗，没准儿以后地铁也能贯通两岸了，到时候过江就是分分钟的事！” 她指着大片的滩涂农田，继续说道，“到时候这些都会变成大型的商业互连体，建起现代化社区，高楼林立，如果把散货码头集中起来做成大型集装箱化的港口，更不得了！反正，钱塘这个黄金点，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光的！” 听着她的描述，姜晓芸仿佛看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新城，一座城啊，多少个项目，多大的工程量啊！ “那放弃不是很可惜？” 胡中玥不解，“为什么要放弃？” “杜总他……” “他不行，总有行的人，掌舵的还能被水手拿捏了不成？” 关佩洁鼓掌表示赞成，“说的对，做实业哪有畏首畏尾的道理！看来，云建需要多一位负责人了。” 午饭她们是在西湖边的风月楼吃的，点菜的时候关佩洁和胡中玥点的都是钱塘的特色菜，什么蜜汁火方、宋嫂鱼羹、龙井虾仁、东坡焖肉都尝了尝，俩人心有灵犀地忽略了那个盛名在外的醋鱼。 晚餐是在当地市民的推荐下找了个苍蝇馆子，吃了虾爆鳝面、片儿川，吃完之后，三个人溜达着，走到解放路上的中瑞大酒店，开了两个房间。 这个酒店很大，离西湖很近，五分钟的路程，刚开业不久，看着挺不错的。 司机开车回了沪上，明天要把吴双送过来。 吴双今天没有跟他们一起过来是因为要送郑昊。郑杰中午才到沪上，吴双不可能一大早跟老妈走了，把兄弟独自扔在自己家，所以只好让司机跑两趟。 姜晓芸洗漱的时候，胡中玥去关佩洁房间，两个人盘点了一下洁玥集团的资产。 胡中玥先说了洁玥嫡长子的情况，“云阙传媒的财务报表我刚看过，这一年在电视剧方面的利润是一千五百万，电影方面利润是六千万，七侠ip周边的授权费以及销售利润是九百万。考虑到《辛昭传》后期要花钱做特效，给云阙留下两千四百万的运营资金应该差不多了，归母净利润六千万，我说的都是税后金额～” 关佩洁点点头，拿出了最有能力的老三，“云枢这边比较给力，利润有六个亿，研发那边投了一个多亿，考虑到这个行业成本大，只能拿三个亿回来。” 排行老二的红星加工厂全年产值三千万，净利润只有五百万，好在成本也不大，留个百来万足以支持日常经营了。 声势浩大的老四云建地产目前的资金压在了鹏城和沪上的地块上，流动资金只有四千八百万，一分都拿不走…… 最后是老幺云链物流，在省内小打小闹搞物流，居然能有两千万的营收，净利润有三百多万，也能拿个两百万回来。 “这么一算的话，本年度子公司上缴的总利润就是三亿六千六百万，加上去年上缴的，洁玥差不多有六个亿可以用。” 关佩洁看向胡中玥，“听起来不少，用起来不多。” 胡中玥扬起眉毛，六个亿还不错，她很好奇干妈到底有多少钱了～ “不少了，反正买地也不是一次性付清的，还能贷款嘛，先用着呗。要不咱就抽调一部分资金去股市滚动起来，来钱比较快～” 关佩洁点点头，“也行！反正不管怎么干，最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其实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这话让关佩洁来了兴趣，“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洁玥能有多大产，就看你有多大胆了！说说看！” “把老马挖到云枢去！” 这话一出来，关佩洁眼睛都大了一圈，瞳孔里满是惊讶，半晌才说了句，“确实挺大胆的～但是这位如果肯寄人篱下，就不会从学校辞职了吧……” 这倒是实话，这位是铁了心要自己创业的！ 胡中玥皱起眉，叹起气，“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在投第一笔的时候就签好合同，洁玥永远享有优先投资权。” “这个可以有，据说他第一笔投资拉得特别不顺，咱们在他找到姓孙的之前投了就行～” 胡中玥点点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干妈，咱们得盖自己的总部大楼了！” 关佩洁也觉得应该要有自己的地盘了，“那就年后让云建再在陆家嘴拿一块地，盖洁玥集团总部大楼，到时候云阙也不用租别人的写字楼了。” 这个决策在胡中玥意料之中，沪上经济地位超群，而且关佩洁还是沪上人，云阙传媒也是在沪上起家的，在这里建总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有别的想法。 她轻轻侧了侧头，慢悠悠地点点头，试探性地问道，“咱们要不要做一个双中心啊？” 关佩洁很意外，从来也没听说过哪个企业有两个总部的，“怎么个双中心法？” “珠三角的发展比长三角还好，咱们电器、地产这块是从珠三角做起来的，只弄一个分公司感觉没那么显眼，在鹏城也建一个总部，知名度上来了，合作也会更加便利。这样一南一北，双中心，怎么样？” 这个想法还挺新鲜，花鹏地区确实是发展得更好，而且辐射范围更广一些，千佛市、百岛市都被带起来了。 尤其是鹏城还是特区，后来很多知名企业都在鹏城建总部，如果没有总部大楼，云建一个小卡拉米过两年就要泯然众人矣…… “可以，不就多盖一栋楼嘛，正好省了云建和云枢的房租。” 胡中玥一拍手，“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您和我哥在沪上坐镇，既能把控全局，又不耽误彩衣娱亲，鹏城那边如果有需要，就我去～有生之年，我希望把洁玥做成一个能够守护国内资本的庞然大物！” “上市吗？” 第170章 回文定 胡中玥外头看着关佩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洁玥…没必要…上市…圈钱吧……” 这在关佩洁的意料之中，说起来，洁玥确实不能上市圈钱，老吴身份在这里，敏感。洁玥也确实不用上市圈钱，只要好好做个“ipo推动之王”就够了，既得了实惠，又赢了口碑。 “好，就实业兴邦！” 这次钱塘之行，定下了来年洁玥集团发展的重心，一是开辟钱塘的市场，二是修建总部大楼，三是继续做好vc投资。 从钱塘回到沪上，胡中玥也趁机去交易所看了看账户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睡不着。开户到现在有八个月了，她陆陆续续投在股市里的四五百万，现在翻了四倍，她已经是一个身价八位数的小富婆了。除了股市的钱，她还有百万的固定存款，存折里还躺着大几十万的活期，一线城市有几套房，这辈子就算躺平也吃喝不尽。 每次版税什么的发下来，她都第一时间转到股票账户，老爸虽然不说什么，但是那眼神明显带着不信任，还旁敲侧击地说要是亏了也不打紧，只要人好好的，钱还能挣。 也不知道他瞎想些什么，她可是天才少女！ 钱是穷种，越花越涌，抠抠搜搜发不了财，会花就会赚更多！ 咳咳咳，稳住稳住！ 才八位数，别飘！ 干妈估计都十位数了，一点儿小钱，不算什么，平常心，平常心～ 心中默念半天心情才平复，结果睡得太晚第二天起不来，回家的日子又往后推了一天。 等她跟着姜晓芸回到文定已经腊月二十七了，到家迎接她的依然是小沐晖的后脑勺。 胡中玥一点儿都不慌，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绒布袋子，“沐晖，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沐晖小脑袋动了动，偷偷侧了一点点，用余光扫到了姐姐手上的袋子，挣扎了十秒钟，到底还是向礼物妥协了。 他转过身，扑到胡中玥怀里，撒娇，“姐姐，我好想你！下次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 胡中玥捏捏沐晖的小脸蛋儿，一本正经地忽悠他，“沐晖，姐姐这次没带你是因为沪上太冷了，没有暖炉，你一个小孩子万一着凉生病了，爸妈又不在，我也是小孩儿，带你去医院人家都不收的……而且我们住的是别人家，房间不够多，我得和别的姐姐一起住，那沐晖去了是不是不太方便？等下次姐姐买的房子修好了，我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姐姐，冷不是借口，哥哥家里是没暖炉，但是有空调～” 小猴子这话说出来，胡中玥都做好了割地赔款的准备，没想到他后面跟了句，“不过住不方便是真的，那就不算是你骗我吧！” 乐得她抱着沐晖使劲儿亲了两口，“谢谢啊！” 这时，从厨房过来的姜晓蓉把自己手里装满水的壶放在暖炉上，问女儿，“又买房了？” 胡中玥“嗯”了一声，把绒布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堆的金子，开始分礼物了，“这个美猴王是沐晖的，这个老虎是爸的，这个小羊是妈的，这个镯子也是给妈的，剩下的是给姥姥一家的～” 昨天睡醒跟着关佩洁去逛了街，看到金价才135一克，正好赚了钱想花一花，没忍住就买了一堆。 没多会儿，胡青鸿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雪花。 “下雪啦！爸，这么冷，你干嘛去了？” 胡青鸿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说道，“去上课了。刚下，幸亏你今天回来了，要是明天，飞机估计都飞不了，得坐火车，到家除夕了都～” 转头看到桌子上一堆金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在女儿清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行吧，买金子好过买别的，以后涨了还能卖。 “上课？上什么课？” 胡中玥纳闷儿，大专的证书暑假不是已经拿到了吗，怎么还要上课啊！ “之前参加了成人高考，过了，我就接着报了函数本科，要两年半～” 说话的工夫，胡青鸿已经洗净了手，从暖炉边上拿了个烤橘子剥开，儿子女儿各给了一半。 胡中玥拿在手里没着急吃，她现在更关心她不在家的时候家里都发生了什么，“我妈也报了吗？” 胡青鸿摇摇头，“没，你妈说以后我俩函授错开来，这样家里能留个大人照顾你们，我一想也行，反正你妈现在在小学，大专文凭够用了，沉淀两年再继续学，也挺好的～” 原来她不在家的时候，爸妈也在默默努力呀，这种一起奋斗的感觉太爽了！ 睡觉的时候，姜晓蓉看着自己越来越满的小金库也感觉特别爽，大半夜了还在跟丈夫得瑟，“青鸿，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个瞎子要饭路过我家，我妈心善，给他弄了点儿吃的，他给我摸了骨，说我命好，靠着老公孩子大富大贵，安逸一辈子，现在想想，还真是！” 这个时候，同样在感慨命好的还有汪晶。 这不要放假了嘛，厂里发年终奖，除了米面粮油之外，普通员工多一个月工资，管理层多两个月工资，姜叔拿了1%的分红，她这个经理则拿了3%的分红，有十几万！ 她拿着存折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嘴里一直感慨，“哎呀，真是没想到啊，我汪晶竟然有这么好的命，能发这么大财！” 小武爸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被她唠叨到麻木了，甚至感觉自尊心受挫。 往年开小卖部的时候一大家子围着一个店忙活，赚了钱也不好说谁赚的多，谁赚的少，去年进了厂，他才发现，媳妇儿比自己能干多了，不过这种感觉也没那么的强烈。因为去年厂子只经营了半年，而且前期都在贴本跑销售，还添置了不少新设备，年终的时候算利润其实很普通，分红也就分了两千多块，给他的冲击没那么大。 今年销售渠道都建好了的，设备多起来，产能也上来了，年产值几千万，扣掉七七八八的成本以及修建福利房的费用，净利润竟然有五百万之多。 媳妇一下子拿了十几万分红，他这个男人又高兴又抬不起头…… 第171章 回礼 汪晶把丈夫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把折子塞进他手心里。 “干嘛？” 小武爸刘根生抬头看向自家媳妇儿，眼神里透着懵懂的愚蠢。 汪晶下巴虚点了点，“给你拿着，是对这一年你尽心尽力支持我的工作的表彰！” 说着，她摊开双手，“我可是一分钱没有了，靠你养了啊！” 刘根生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媳妇儿这是在安抚他脆弱的自尊，他有点儿唾弃自己，大老爷们儿还要媳妇儿哄。 他把折子递回去，“媳妇儿，你……” 话还没说完，折子被汪晶拍在手里，“给你你就拿着！咱俩是一体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咱们小家庭的钱，是咱儿子的钱。如果钱是你的底气，那你，就是我的底气！我嫁给你可不是盲婚哑嫁的，是相中了你这个人才嫁的！往后我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的支持了！” 说到这儿，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丈夫，话中有话，“根生，钱，咱们都能挣，如果你觉得采购挣的不多，我可以给你调去销售那边，反正一句话，千万别起歪心思～” 刘根生心里咯噔一下，媳妇儿这是知道了，有人找他想以次充好，价格压得很低，如果点头了，他从中间能拿不少差价。 他想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答应，可是他心里动摇过，这种动摇在知道媳妇儿发了十几万分红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媳妇儿说的没错，钱确实是他的胆，媳妇儿越能干，他就越胆颤，越想证明自己。 他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认认真真道歉，“对不起媳妇儿，有人想从我这里走私货，我没答应，但是我一度很想答应……” 汪晶躺下来，靠在他肩头，“我知道守住了红线，要不然我能这么大手笔的奖励你吗？我就是想提醒你，咱们厂子越做越大，牛鬼蛇神也会越来越多，你遇到的考验也会越来越大。根生，我让你在采购那边守着，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只能把最要紧的关头托付给你！如果因此耽误了你挣钱，我跟你说抱歉。” 一席话说得刘根生作为人夫的责任心爆表，“媳妇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这一刻，平日里飒爽的汪经理变得柔情似水～ 第二天，她揉着腰走出房门，看到婆婆正在往纸箱里装肉，瞧着应该是刚熏好的，老大一个纸箱，都快装满了。 “妈，怎么把肉装纸箱里啊，不挂起来吗？” 小武奶抬头看她这副模样，抿着嘴笑，“这是要送给胡老师家的年礼……平时小武没少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咱家现在日子这么好过，仗的也是人家的面子，咱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人家，也就自己养的猪啊鸡啊鸭啊什么的能拿得出手了～” “这倒是～”她蹲来下翻了翻，八块肉，有五花，有里脊，有适合炒熘的臀尖肉，也有适合卤煮的坐臀肉，还有适合红烧的肋排…… “妈，太多了吧，这送过去，人家给咱回礼都要想半天……” 小武奶从旁边拎了两只杀好的鸡拿报纸裹了放进去，又从厨房拿了个包糕点的纸包了一大碗的油渣、炸猪皮放进去，“这就是我要交代你的了，送过去，别让人家回礼过来，你就说这才是回礼，是小武沪上补课的回礼～” “行吧，我试试……” 榕树村的回礼是一起送过来的，叫了村里的拖拉机拉过来，多是送肉的，只有小虎家送的是粮食。他家没有老人养牲畜，就只有租出去的地收了些粮回来，拿了好些过来。 “你们这……夸张了啊！” 胡青鸿打开院门，看到这些人不是手里抱着，就是肩上扛着，吓一跳，赶紧侧身把人让了进去。 年礼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摆了一排，很是壮观。 “来来来，进屋暖和暖和！” 姜晓蓉听到动静，掀开了堂屋的帘子。 屋里屋外是两个温度，端上一杯热茶，汗都要冒出来了。 小丽妈拉着帘子看了又看，捏了又捏，很喜欢，“姜老师，你家这个帘子从哪儿买的啊！挂起来真挡风啊！” 姜晓蓉放下果盘，说道，“哪是买的，这是玥玥让我妈做的，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折腾，用了三斤棉花呢！来，尝尝，我刚炸的！” 小丽妈啧啧称赞，“你家玥玥可真是厉害，诶，我能不能回家也做一个啊！” 姜晓蓉给她那个小心翼翼的口气逗乐了，“那有什么不能的，这又不是我家专属的，想做就做呗，和缝被子差不多，不需要啥技术！你别说啊，这个挂起来家里还真的暖和多了，风是一点儿都透不进来，热气也散的慢，我这煤都省了不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东西既然这么好，拿来卖应该好卖吧。 小丽妈寻思着，要不让婆婆做了放在集上卖着试试，要真是能卖，也是个进项。 她家虽然条件不差，但是婆婆腿脚不便，不能下地，整日里就只有窝在家里做做布鞋、绣绣鞋垫。千层底儿的布鞋在农村一点儿都不稀罕，也不咋好卖，她做的质量又好，家里人几年都穿不完，这几日正在家里愁眉苦脸呢，说自己做不了活，拖累了家里…… 这大过年的，愁眉苦脸的多晦气啊，公公没忍住发了脾气，这一发脾气更不得了，婆婆直接哭着说被嫌弃了，寻死觅活的。 唉，好不容易放了年假，家里这么糟心，还不如上班清净呢！ 可又能怎么办呢？ 亲婆婆，还得想办法稳住！ 小丽妈今天来就想让胡家给帮忙出个主意，给找个坐着就能干的活，还得是那种干着不累的，让老太太安心在家～ 正琢磨着呢，胡中玥出来了，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力，一群人围着她开启了爆夸模式，夸得胡中玥头皮发麻，耳朵通红。 “婶子们，等会儿啊，我这里有点儿东西麻烦你们帮我带回去给他们几个～” 第172章 新剧本 胡中玥从房间里拿了几个盒子出来，上面的三个分别递给了小娟妈、小丽妈、小文妈，下面的三个递给了小兵妈、小虎妈和汪晶。 “我前两天跟着干妈去了钱塘，给她们带了点儿小礼物。女孩子是真丝围巾，男孩子是丝绸扇子，麻烦婶子们帮我送个货啦～” “去钱塘啦，那边好玩吗？” “玥玥真是太有心了，出去玩都惦记着他们！” “那我就替家里那不成器的收下啦，谢谢玥玥！” …… 她们走的时候，姜晓蓉每人递上一个袋子，几个妇女都推着不要。 隔壁邻居已经有人探头探脑了，姜晓蓉直接给拎到门口放进了拖拉机车斗里，“别拉扯了，给人家看笑话，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玥玥从钱塘带回来的茶叶、藕粉、糕点什么的，比不上你们的大手笔，也就吃个新鲜～” 那几个见推脱不掉，索性就利落地收下了。 汪晶苦笑，“回家又得给我婆婆骂，走的时候她再三嘱咐我，别拿东西回去，结果还是……” 姜晓蓉拍了拍她，“你就说是玥玥给的，保证不会说你半个字！” “行，那我们先走了，过两天我再过来～” …… 过两天，汪晶果然又来了一趟，只不过这次和她一起来的是孩子，他们给胡中玥过生日来了。 胡中玥的生日，严格来说是腊月二十九，但她出生的那一年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因为算命的说这个孩子命好，会挑日子，选了除夕这个一年中财富运势最旺盛的时刻，是天生的财神命。所以这么些年，家里一直都是按除夕这天来过的。 其实葫芦娃们也拿不出什么稀罕的生日礼物，都是些吃的玩的，但是每年他们都会来，就为了能在这一天亲口对胡中玥说一声“生日快乐”。 除夕一过，胡中玥就迈入九岁了，这也将是她结束学业之前，可以随意请假离开学校去办私事的最后一年。 整个正月，胡中玥除了去姥姥家拜年之外，哪儿都没去，在家琢磨新剧本。 “啊！” 胡中玥趴在键盘上哀嚎，到底什么剧才能把五零、六零、七零、八零的都串进去啊！ 还指定要抗战剧！ 咋滴了，是要灭人家三代吗？ 也不对啊，五零的演爸爸妈妈，最多只能生出七零的，六零的生出八零的，那怎么把五零的和六零的扯上关系呢？ 胡中玥趴在电脑前想了很久，从四渡赤水想到长征，从金陵惨案想到了革命根据地，最终敲下了两个字：簪魂。 她打算以后世听到的三条簪的故事为主线，写一写闽南地区的抗战故事。 这次主角就给夏天，二十几岁的新媳妇，给她一个很有逼格的身份，永春白鹤拳传人，私下里是“簪杀小队”的领头人。 萧情演夏天的婆婆，唐国安饰演夏天的公公，夫妻俩是老船匠，水性很好，熟知闽台秘密航路，也会做三条簪。 萧情的儿子就让刘少君来演，他参军了，五十二师，参加了淞沪会战，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之后，组织人手继续与日寇对抗。 贺庆是他们的邻居，是个温柔的聋哑人，心灵手巧，尤其是剪纸技术很高。她的丈夫侯荣和刘少君是战友，在同一个战壕战斗，为救刘少君而死。 她的儿子晏翼和魏薇饰演的孤女青梅竹马，互相喜欢。魏薇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的，跟着夏天学习白鹤拳，她水性也很好，还擅长制作珊瑚毒。 晏翼应征入伍之后，魏薇就住进了他家里，替他照顾、陪伴母亲。为了哄贺庆高兴，魏薇甚至还耐着性子跟着她学习剪纸，没想到后来派上了大用场，传递了重要情报。 有了正派，自然少不了反派。 安排个日寇军官名叫中岛，长得和晏翼的父亲一模一样（其实就是失散的双胞胎，被日寇养大），痴迷研究闽南兵器，因为幼时残缺不全的记忆中出现过带着三条簪的女性，就带着被斩首的三条簪石像四处寻问，找到了夏天他们生活的小渔村。 还没有进入渔村的时候，中岛就发现这里的人见到他的第一面都会喊同一个名字，聪明的他很快意识到，他应该是和村里的某个人长得很像，于是打算假扮那人，说自己穿着日军服饰是为了蒙混敌人，顺利回家。他根据村人的指点来到侯荣家，推开门的瞬间，就被贺庆一眼识破了。 不会说话，但是内秀聪慧的贺庆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假装没有认出来这人，如常做饭，中岛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剪纸。 魏薇拎着鱼过来时，她拉着魏薇把剪好的作品塞到魏薇手中，让她去找夏天商议对策。 中岛发现这个妇女居然是个哑巴，问不出来什么，但是很适合替自己隐藏身份，就安心地住了下来。 那边夏天收到藏在剪纸中的密信后，和魏薇商议着用毒毒倒了藏在村外的的日寇小队。中岛联系不上手下人，敏锐地发觉自己被识破了。他打算大开杀戒，却发现贺庆手上握着的条形簪子很像是他携带的那个石像头上的饰品，也很像她记忆中那个女人的头饰，于是他放弃了屠杀的想法，试图揭开谜团。 他公然带着日寇驻扎在小渔村，以每天杀一个村民为要挟，逼问关于闽南兵工厂和三条簪的消息。最终被带兵回来的晏翼和魏薇里应外合，全歼。 这个剧要开辟两条线，一条是渔村智斗小日子，一条是战场硬刚侵略者。 结局要惨烈一些才符合史实，战场上人打没了，等被刘少君救下来的晏翼带着仅剩的几百人回到家乡时，渔村已经变成人间炼狱，除了水性很好的魏薇藏在水里逃过一劫之外，其余人全被杀死。 胡中玥敲完大纲的最后一个字，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太惨了吧，现实里我们都熬过来了，电视剧里就不能给个圆满的结局吗……” 第173章 三姨婚事 她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眼泪汪汪的姜晓晴，“三姨，你来啦，怎么不叫我！” 姜晓晴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你在专心打字，不想打扰你，一时好奇就看了一会儿。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就是感觉结局太惨了……” 胡中玥笑笑，解释道，“其实这已经是比较理想的结局了，活着的团聚了，死去的人在下面大团圆。真按现实走的话，这个男的不可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 “那也太可怜了……” “现实更可怜～”胡中玥不太想和三姨纠结这个结局，就换了个话题，“三姨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 提到今天来的目的，姜晓晴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儿，表情也变得扭捏起来，说话也没那么利索了，吞吞吐吐的，“就…请你们…吃个饭……” “吃饭？” 胡中玥还没反应过来，吃饭就吃饭，干嘛这副模样…… “那谁请的……” 好嘛，“那谁”这里俩字一出来，胡中玥秒懂了，见家长了啊这是！ 诶，不对，今年好像没有春啊，年前就立春了…… 不是说无春之年不结婚吗？ 等姜晓晴走了之后，姜晓蓉也在和丈夫嘀咕这事儿呢，“去年双春，多好的机会啊，不结，今年无春，反倒要定下来了，这俩人咋想的啊！” 胡青鸿拍拍她，“没事儿，这也就是个说法，我就不信了，没有立春的年份还真的一对新人都没有，伟人不是说了吗，杜绝封建迷信，你们也别想那么多了，只要他们两个想好了，定然是会对婚姻负责的！” 这俩人去年没结今天结的缘故，还真被胡青鸿猜中了一半。 姜晓晴和秦波俩人是前年过年的时候确定的关系，去年正月被秦家亲戚戳破的，去年俩人处了一年的对象，对这个状态感觉挺舒服的，就他们两个人相处，不用和彼此的亲人打交道，很轻松，甜甜蜜蜜，没有负担，就没那么着急结婚。至于姜母提了一嘴的“双春宜成家，无春不嫁娶”，人家两个根本没当回事，年轻人信奉的是“相爱可破岁月万难”～ 另外，姜家五姐妹曾经有一个约定，不管是谁结了婚，第一胎生了儿子的，一定要生个二胎姓姜，男女都行，反正要给她们家留个后，这个孩子她们姐妹一起养，姜家的田产也给他。 姜晓蓉头胎生了女儿，本来两口子双职工，是连二胎都不能要的，但是她顶着罚款生了二胎，老胡家也就只有胡青鸿一个，这孩子无论如何也姓不了姜，所以这个重担就落在了后面结婚的人身上。 老二姜晓芸显然没有结婚的打算，只能姜晓晴顶上了。 姜晓晴一方面是心里害怕自己也和大姐一样，先开花后结果，那秦波也是独生子啊，怎么办？还能生三胎不成？ 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都还像个小孩呢，哪能养得好小孩啊？可一旦结婚，催生这个事儿是会从婚后第二个月开始，一直持续到新媳妇怀孕的。所以她就本能地恐惧结婚。 秦波那边呢，听说姜家这么个想法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啥不妥，反正跟谁姓都是他的血脉，转头就跟他爸妈说了。 结果，秦母死活不同意，她就得了一个儿子，已经深感对不起老秦家了，她这儿媳妇娶进门，定是要给秦家开枝散叶的，她都巴不得儿媳妇一胎多宝，两胎能生上四五个更好！又不是养不起！ 现在二胎都得躲着生，还得分给娘家一个，开什么玩笑！ 原本对姜晓晴非常满意，动不动就催婚的秦母一改之前的热情，闭口不提找媒人上门提亲的事儿了，把俩人的事儿凉下来了。 姜家条件是不错，一家子都有工作，老两口还在新晋的加工厂里干得风生水起。姜晓晴这个人也没得挑，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厨艺好，很合秦波的胃口。 但是，秦家更好，秦母是文定县城中心镇的街道办主任，大小也算个官儿，丈夫儿子都在机械厂，丈夫是专家，儿子是技术骨干，待遇也好着呢，不愁找不到儿媳妇。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把姜晓晴当空气不说，别人问起孩子的婚事，她还说儿子还小，贪玩，没想那么远～ 冷了两人几个月，看着俩人感情没有任何恶变，秦母就劝过儿子分了，给他重新介绍一个。但秦波的胃已经完全被姜晓晴征服了，不仅拒绝了他妈的要求，还郑重地跟他妈说，对姜晓晴好一点儿，早点儿帮他把人娶回家。 也能理解，年轻人嘛，肝火旺，两个人在一起难免耳鬓厮磨的，时间久了，他越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秦母气得够呛，两三个月没理儿子。其实她也不是要冷战这么久的，实在是平时都见不到秦波的人影，一直到过年秦波放假回家，母子两个才破冰。 秦波和爸妈认认真真谈了一次，把秦母架在党员的高度上，秦母没辙，只能妥协。不妥协又能怎样呢？孩子都大了，现在是当妈的离不开孩子，而不是孩子离不开妈…… 这不，不能提媒的正月刚过完，秦波就和姜晓晴商量着，要不两家家长见一面，商量一下婚事，看看双方对彩礼、嫁妆有什么要求，以及婚后两人住在哪里，谈拢了，他才好准备聘礼请媒人上门。 秦波很大手笔地将这次吃饭的点儿定在文定宾馆，这是文定县头一份儿的宾馆了，平时来吃饭不是领导，就是公职人员，定在这里，态度上绝对是挑不出理的。 时间定在了二月初六，星期天。 来的人不少，除了双方父母，秦家这边，秦波的舅舅也来了，就是服装厂的门卫大叔；姜家这边，几个女儿都在，胡家一家子也来了。 本来胡中玥说她和弟弟不去的，但是三姨一定要让她过去看看，说她看人准，她觉得行，就嫁，她觉得不行，那就拉倒。 第174章 亲家见面 肩负重任的胡中玥仔细看了，除了三姨这位未来婆婆的哥哥心里有些怨念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门卫大叔的怨念倒不是针对姜家姐妹的，而是对厂长的。 本来好好的一个翻身成功的国营厂子，有业务，有体量，有口碑，他们这些工人在外面走路都带风，工资、福利也是独一份儿的存在。 好嘛，非得闹出什么雌竞、雄竞、造黄谣的幺蛾子，乌烟瘴气的，现在把三朵花都闹腾走了，厂里也败落了，三分之一的工人都下岗了，都开始变卖设备了。 再看看这三姐妹，离开了他们厂，现在是个顶个的光鲜亮丽，尤其是最先被挤走的老二姜晓芸，手上拿着比大哥大还好看的手机，翻盖的，小小巧巧的，说是过年刚从外国进口来的，叫什么摩托tac，他听都没听过。 胡中玥看似天真地歪着头，用余光吃完了瓜，感觉特别有意思。 自从“厂长负责制”开始试行之后，厂长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在计划经济、资源欠缺的时代，大权在握的厂长很容易就被腐蚀了，就觉得自己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运，他让谁下岗，谁就得回家吃自己。 但是，现在的国营厂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一家独大的地位了，私营企业不仅合法，还备受政府扶持，新旧碰撞，不改变就只有死的份儿！ 倒不是胡中玥坏心眼儿，主要是时代抛弃你的时候，是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的。 就在她准备歇一会儿的时候，门卫大叔的心理活动又开始了。 细看这姜家，没一个普通人啊！从娘、老子到小孩儿，一个赛一个的出众。五姐妹里面，除了外甥媳妇儿穿了大红，其他四个都是卡其色大衣配裙子，没抢风头，但五个人戴着一模一样的金项链，手腕上也是一模一样的手表，可见人家家里对女儿都是一样爱的。 再看看人家大女婿对岳父岳母、老婆孩子体贴周到，对姨妹关心又守礼的模样，他自愧不如，他估计自家那个憨憨外甥也做不到。 珠玉在前，他这小妹，今天怕是有得磨了！ 秦母也被这阵仗惊到了，她早就知道姜家人多，但是没想到视觉冲击会这么大，一张十六人的大圆桌，姜家人占了一大半，坐在那儿气定神闲的。 反观她这边，丈夫是个只知道搞技术的，性格沉闷，话少、木讷，儿子也差不多，铁憨憨一个，一天天除了机器就是吃，只有她和哥哥能撑一撑场面。她原想的是工人对工人，门户差不多，但是她家有她这个当官的，姿态能抬一些起来，结果，到了现场一看，这哪是普通工人家庭啊，搞得她一点儿自信都没有了。 看人家都不紧张，是不是没看上他们家啊？ …… 姜母自然是看到了秦母的局促，她本来对秦家去年不提亲有怨念的，她也害怕老三没轻没重的，万一把持不住，闹出个未婚先孕的笑话，底下两个妹妹可咋整？但是坐到了这里，她还是得为老三之后的婆媳关系考虑，就寻思着主动打开话题。 “秦波妈妈，看你这么年轻，肯定比我小很多，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大妹子啦！” 秦母见姜母没有挑理，反而是找着话题和她聊，也松了一口气，脸上堆着笑，“我今年本命年。” “三十六？”姜母满脸惊讶，“那你这孩子怎么这大了，后妈？这秦波也没说是后妈呀？” 虽然被说成后妈，秦母却一点儿不恼，反而笑的眼纹都出来了，“大姐，我四十八了，这是我亲儿子，亲自生的！” “哎嘛，不好意思，闹笑话了，来来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别介意大姐胡说八道啊昂！” 这一套下来，气氛也热络起来了。门卫大叔带着秦父和姜父套近乎，老大老二窃窃私语，老四老五凑一起咬耳朵，姜晓晴和秦波隔的最远，面对面坐着。 夸完外表夸内在，姜母假意埋怨，实则捧着，“大妹子你也太客气了，随便吃点儿家常便饭，唠唠就行了，弄在这里也太破费了！” 秦母在官场摸爬滚打，怎么会让她把话掉在地上，转头把她捧得更高，“说来咱文定就这个条件，我都觉得委屈了大姐一家～” 她看了眼正看着姜晓晴傻笑的儿子，捅破了窗户纸，“大姐，你看这俩孩子吧，也处了一年了，处处都合适，要不，咱就把事儿定下来吧！” 姜母也看了眼和秦波眉目传情的老三，暗暗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我五个女儿，老三是最中间的这个，从小上面两个姐姐疼得紧，下面两个妹妹也敬重，没受过什么委屈，所以也没什么心眼子，说话做事都是直白白的，就怕让你们看笑话啊～” 秦母抓住姜母的手，“大姐，我在基层工作，见多了心眼儿多的像筛子一样的人，就喜欢晓晴这种真实坦率的，我家小波你也看到了，就那么个憨憨性子，肯定不会欺负晓晴的！不知道你们家对彩礼有什么要求啊？” 姜母笑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别人家一样，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三转里面，手表她姐给买了好的，给换成一对金镯子就行，戴在手上一样转，还保值。” 她仔细看了，秦母脸上没什么不悦的表情，接着说，“至于嫁妆嘛，我家和别人家不太一样。我们不陪家电，陪一套房，就是我们厂的福利房，红星小区，两居室。” 秦母刚听到陪嫁不是家电那里，心里还是有点儿想法的，再往后一听，人家居然陪一套房子，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嚯，姜家底子不薄啊，这么大手笔！ 红星小区谁没听说过啊，带电梯的商品房，全县闻名，住在里面的人尾巴都翘上天了！两居都得好几千呢！ 秦母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又问起另一件她最关心的事，“大姐，我之前听小波说，晓晴她们姐妹定了个规矩，谁要是头胎生了儿子，二胎就给姜家留后，跟着姜家姓，这事儿是真的吗？” 第175章 果茶 姜母听得一愣，看了看几个女儿。 五姐妹神情都有些不自在，这其实是她们之间的私下约定，瞒着老妈的，忽然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处刑”，还挺尴尬的。 姜母确实是第一次听到，其实她心里原本是想把老幺留在身边招婿的，毕竟老幺是学医的，这人年纪大了难免头痛脑热的，家里有个医生照顾起来方便。 但是，她也没想到老幺这么厉害，毕业直接留在市里的医院！ 她就算再担心养老问题，也不能误了孩子前途啊！好在老大两口子离得不远，对他们也尽心，她也就放弃了让老幺回来招婿的念头。 但是午夜梦回，她难免长吁短叹，自责没给姜家留个后。 哪里想到，几个闺女已经私下拿了主意，为她分忧了！ 见老妈不说话，怕冷场，姜晓蓉这个当老大的就站了出来，“姨，我妈不知道这事儿，是我牵的头，几个妹妹确实都同意了，但也不是说一定这么来，全凭自愿。 生孩子的事儿勉强不来的，有像我这样先开花后结果的，也有生了一胎不想二胎的，所以，我们定的是谁一胎生了儿子还愿意生二胎的，孩子还是在自个儿家养着，就是要姓姜。 相应的，这孩子成年以前所有花费我们出，包括罚款，奶粉、衣服、上学的费用，要是带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出钱请保姆。成年之后，等他娶媳妇儿的时候，我们姐妹再帮他准备房子、彩礼。” 秦母明白了，这不是要把孩子送到姜家养，还是在自己家，就是改个姓的事儿，这就好接受多了。 姜母静静地听完大女儿的话，才开口道，“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这个当妈的也表个态，要真有这事儿，孩子不用你们养，所有花销我和你爸来，以后他成婚的时候，老家的田产也给他。你们几个也别觉得我偏心，你们条件都好，也别在意那一星半点儿的了。” 秦母微微挑了挑眉，只是换个姓，就能拿姜家的祖产，这也太划算了！ 生！ 这孩子一定得支持晓晴生，姓也一定要改！ …… 聊得差不多，服务员过来上菜了。 不得不说，能排在第一，这文定宾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菜端上来，先不说味道，只看着就很养眼，闻着也很香。 胡中玥看到菜品居然有鲁菜、川菜和东北炖菜，心中暗笑，这厨子会的还挺杂的！ 饮品上的茅台，女眷这边放了些健宝饮料。 姜晓美拿起一瓶健宝饮料，想起在沪上喝到的珍珠奶茶，跟二姐说，“没想到啊，花城那边的饮料都传到咱们这儿了，什么时候珍珠奶茶也能传过来就好了！” 姜晓芸摇摇头，“难啊，一杯珍珠奶茶最便宜都要五块钱，小县城消费低，不好卖的。” 奶茶？ 其他人听不懂，但是胡中玥听得懂啊，风靡全球的饮品，怎么可以放过！ 弯弯的珍珠奶茶已经有了，那果茶这个先机她应该可以抢一抢吧！ 她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上市的雪王最受欢迎的产品是什么来着？ 应该是果茶吧！ 如果她把这果茶研究出来，先不说去哪儿开店，就和云建合作，在云建的售楼处先服务着，来看房的免费喝，等打出名声，就直接拿下小区的门面房开店，一点点铺开，应该是可行的！ 不行，楼盖起来太慢了，果茶这个东西仿起来很快，自己动作慢了，市场就会被后来者抢走。 可是到处开店，成本又很大，怎么办呢？ 一直到吃完饭，走出宾馆的大门，胡中玥还在思考各种方案。 胡青鸿摸摸女儿的头，问道，“想什么呢？是菜不合胃口吗？” 胡中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老爸这个动作拽回了现实，茫然地看向老爸，“啊？怎么了？” 胡青鸿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还指着路边卖爆米花的问她，“想不想吃？” 胡中玥看到那小车上还有长圆条形的爆米花，就指着那个说，“我想吃那个，长长的那个！” “拐棍啊！等着啊，我去买！” 胡青鸿三步并作两步，掏钱拎了一大兜子回来。 姜晓蓉瞪了丈夫一眼，“就知道给她吃零嘴！我跟你说，你女儿现在长不高都是你惯的，正经饭不好好吃，动不动就吃小零嘴，能长得高才怪！” 回头又瞪了女儿一眼，“那么多好菜不好好吃，非得吃零嘴，我看你是要好好饿一饿了！” 胡中玥笑嘻嘻地接过老爸手上的爆米花，掰了一截塞进她妈嘴里，“糊住，就不能唠叨了！” 姜晓蓉又好气又好笑地把糊了一嘴的爆米花扯下来，塞到胡青鸿嘴里，“把你嘴糊住，就不会问要不要吃零嘴了！” 姜父对长女的行为感到辣眼睛，“咳咳，玥玥，走，姥爷送你回家！” 沐晖长大了，不适合抱在怀里，一辆自行车带不了一家四口，所以来的时候，她是坐姥爷的车过来的。 听到姥爷的话，胡中玥却摇摇头，拽住姜晓晴说，“我想要三姨送我！” 说完，还冲姜晓晴眨了眨眼睛。 姜晓晴明白这是要跟自己说悄悄话，就把这活揽了下来，“行，我送玥玥回去！” 路上，胡中玥和三姨说了她观察到的情况，还给出了看似孩子气实则是后世至理名言的建议，“反正，你就把婆婆当领导一样，敬着，哄着，别顶嘴，别当真，就啥事儿也没有！” 姜晓晴红着脸，扭过头笑外甥女，“人小鬼大，说话一套一套的！行，三姨谢谢你，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胡中玥打蛇棍上，“三姨，我现在就有个好吃的想让你帮我做！” 她打算让姜晓晴试试，看看能不能调出鲜橙果茶的口感。 果茶里面，最简单就是柠檬水、鲜橙果茶、百香果茶了，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水果加蜂蜜、白糖、茉莉茶汤，夏天喝起来尤其爽口。 文定虽然不产这几种水果，但是南方有啊！ 过年的时候，她们当老板的给管事发奖金，管事也会送上年礼的。这不，年前周荃送过来的橙子她家里还有半箱呢，试试无妨！ 现在已经春分了，要做果茶，得早点儿行动啊！ 第176章 人到用时方恨少 姜晓晴在厨艺方面还是有几分天赋的，只是听胡中玥口述，试了几次，就把鲜橙果茶的味道调了八分相似，好喝是好喝，但好像少了点儿雪王的神韵。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 她细细回忆着上一世去雪王点单时员工的操作步骤，鲜橙片扔进杯子里，用锤子捣几下，加冰，然后添两勺蜜酱，加茶，兑水，封口，拿起来shake几下，出单～ 除了没有冰，其他流程都做了啊！ 难道是橙子放太久，味道变了？ “玥玥，味道还是不对吗？” 姜晓晴见外甥女皱着眉，她又喝了一口，挺好喝的啊，酸酸甜甜的，正好中午吃得有些油了，喝了解解腻！ 胡中玥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哪里的问题，但是她知道，要真正复刻出雪王的味道，挺难的，起码这个冰块就不太好弄，必须得有制冰机。 不行，得找机会往南方走一趟。不管是橙子质量不好，还是没有冰块就没有灵魂，都必须去南方寻找答案！ “玥玥？” 姜晓晴伸手在胡中玥眼前晃了晃，把她惊醒，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给三姨反馈。 “挺好喝的，三姨，我有个请求～” 话还没说完，脸就被捏住了，此刻，她的脸就像是捏捏乐，软绵绵的，嫩生生的，姜晓晴捏了又捏，因为太好捏，舍不得撒手。 “跟我说什么请求，有话直接说！” “可素泥捏窝，窝酶法索……” 怪怪的腔调逗得姜晓晴哈哈大笑，她撒开手，揉了揉外甥女那有些红印子的小脸蛋儿，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 胡中玥斟酌着措辞，“就是这个配方，我想让三姨帮我保密，因为我打算开果茶店，把这个当店里的招牌。三姨也看到了，这东西做出来不难，所以一旦泄漏，我们就变成了抄袭者……” 姜晓晴又喝了一口，然后伸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点头道：“我懂，放心，嘴很严，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就是把你送回家而已～” 胡中玥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倒也不必如此啦……反正就在我果茶上市之前，不能做给别人喝，也不能自己做来喝。” 姜晓晴用力点头，“你放心，就是秦波我也不会给他做的！” “三姨，你想不想和二姨、四姨一样，到我干妈收下的公司当个一把手，如果想，果茶这块就交给你了！” 胡中玥想挖汪晶的墙角，毕竟她有满脑子的点子， 却没有执行的人。如果姜晓晴能拉起果茶这条线，以后的成就不会比其他姐妹差，甚至可以说，有可能是五姐妹里最能干的那一个。 洁玥是不上市圈钱，但不代表旗下的分公司不会上市。真要是果茶这个品牌做到雪王那个程度，被记者在315曝光用隔夜橙片，网友还自责是自己买晚了导致它留到了第二天，还纷纷刷起“它是真爱，它用真果”的评论，那也是能上市的！ 一旦上市，姜晓晴就是上市公司总经理，听起多威风啊！ 但是，再好的蓝图也架不住姜晓晴她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啊！ 她就是典型的“小富即安”的心态，获得小有成就之后，思的不是如何锐意进取，而是如何保持生活的稳定。 她是一个非常讨厌改变的人！ 听到要离家去几千公里的外地，姜晓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玥玥，三姨去不了，你可以再找个心灵手巧的，过来我手把手教她。我真的走不开，你姥年纪大了，在车间里都干不动哟，就是她说厂里没有自己人之后，我才下定决心辞了服装厂过来的，所以我不可能再去远处了～” 行吧，三姨说得有理。 加工厂的核心技术一定要全部掌握在自己人手中，至少在全自动生产线进场之前，一定要有人去做配料这一步的，那么，没有人比三姨更合适了！ 那果茶这边，到底让谁去呢？ 唉，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她的朋友都太小啊！ 姥姥怎么不给她多生几个姨呢？ 真是的！ “阿嚏！阿嚏！” 姜母忽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一想二骂三感冒，这是谁在碎碎念我啊！” 身边的工人知道她今天和亲家母见面，就调笑了两句：“没准儿是未来亲家在念叨你，说你们一家子都很俊，把她都压下去了～” 这人倒是没猜错，秦母还真是在说姜母，主要是跟丈夫抱怨，半辈子了没给她添置一件像样的首饰，搞得她今天在姜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看看姜母，五十多了，还穿金戴银的，像个富太太一样。 秦父好脾气地说了句：“工资存折都在你那里，你想要什么买就是了！” 一句话噎得秦母说不出话，转头向自家哥哥告状，“哥，你看他，多气人！” 门卫大叔是站在妹夫这边的，“你就知足吧，工作顺利，家里大权在握，儿媳妇马上要娶进门了，生俩孩子还能拿到姜家的田产，还有比你命更好的吗？” “话不是这么说，很多人都比你我命好，比如说你命比我好啊，你还有我这么好的妹妹呢，我都没有……” 门卫大叔白眼都懒得翻，几十年过去了，这人还跟没长大似得，说话一点儿正形都没有，他拍了一下妹妹，“我跟你说，姜家真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好亲，你可别闹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把聘礼备好了。对了，人家说的手表换镯子，你们可别买那种看着花里胡哨的，就简单的，实心的，就行了！ 把人娶回来之后也别立什么婆媳规矩，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让年轻人自己住。你也甭管他们住哪儿，反正逢年过节聚聚就行了！” 秦母对哥哥的唠叨很不适应，“干嘛呀，我是给儿子娶媳妇，又不是请个祖宗回来！干嘛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啊！” “不是叫你讨好，是说交好！平等的交好姜家的每一个人，以后我是吃肉还是吃土，全看你儿媳妇的了！” 第177章 借钱 秦母被哥哥说的一愣，“咋滴了，她还管着服装厂伙食？她不是没在服装厂食堂干了吗？” 门外大叔幽幽叹气：“就是因为她们姐妹几个都走了，厂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业务没几个，工人走了不少，工资现在都延迟发了，说不定哪天我都下岗了，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是得工作啊，听说红星效益好，一直在招人，说不得到时候还得求着你亲家两口子在红星给我安排一下。” “啊？你们厂去年过年的时候不是还发了福利吗？” 秦母真没想到，服装厂都到这个地步了。 门卫大叔苦笑，“那哪是福利，那是厂长的脸面。现在红星在县里是独一份儿的存在，除了是纳税大户之外，去年红星还提供了四百多个工作岗位，解决了偏远地区务工困难的问题，人家自建全县唯二的两栋电梯商品房，还自建了学校，给政府分了七十五万的分红！我们厂呢，员工下岗三分之一，设备变卖，厂长去开会的时候被领导点名批评，回来咬牙置办了年货，做给上面看的……” 秦母见老哥那个愁眉苦脸的模样，真是没眼看，拍着胸脯保证，给他一个定心丸，“没事儿，真到那一天，我豁出老脸也要找亲家帮你安排个工作～” 门卫大叔听得一乐，“那敢情好，我要真能进去，就在里面买套三居，把咱妈接来一起住，听说他们小区早上还组织集体晨跑呢，平时那些不上工的老头老太太也没闲着，在旁边菜地种菜，种了菜可以卖给厂子食堂，也是一笔进项。这样，咱妈也能踏实住下来了，再也不会说进城闲得呆不住了！” 秦波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舅，什么都了解的透透的嘛！” “那可不嘛，总得要提前打听清楚啊，就是这房子不便宜，你舅我……” 说到这里，门卫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在跟妹妹哭穷一样，但是他家里三儿一女，儿子都结婚了，女儿还在上学，确实没啥积蓄。 秦母看了眼丈夫，见丈夫笑着点点头，才和哥哥说：“没事，真有那么一天，我掏空家底也得帮你一把！” …… 这个时候，榕树村也有个人在愁买房没钱。 “奶，我想去找姜老师借点儿钱……” 刘奶奶浑浊的眼睛看向煤油灯下的孙女，感慨着同人不同命，都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别人家的女儿还在上学，她的孙女却要拼命赚钱，现在还要为了买房给她住去背账，都是她这个老婆子拖累了孩子啊！ “枝儿，别了吧，奶就在村里待着，四邻八舍都认识，有人照应！你只要好好的，奶就能好好的！” 刘小枝看向奶奶，再抬头看看光秃秃的家里，说什么她也不能放心把奶奶一个人扔在这里。 “奶，你这次是幸运，摔在外面，被人看到了，要是摔在家里呢，没人看见怎么办？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孩子啊，都是奶不争气，拖累了你，有的时候，奶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可是一想你还没有结婚生子，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的，奶走也闭不上眼睛……” “奶，你别说这些，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奶，你一定要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祖孙两个人抱着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刘小枝和奶奶细细说了红星小区的好处，像她奶这样腿脚不便还患病的，小区业委会的大爷大妈们会每天上门探望，义务帮忙收拾家务，把人扶下楼晒太阳什么的。 说动了奶奶之后，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后，刘小枝骑着姜晓蓉便宜卖给她的那辆自行车来到了胡家。 抬头看到胡家的烟囱已经在冒烟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走上前敲了门。 院门没栓，她一敲，门就开了，正在屋檐下看书的姐弟俩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枝姐？” 胡中玥把书塞到沐晖手里，三两步跑到门口，把门打开，拉着刘小枝的手往院子里走。 沐晖则拿着书，蹬蹬蹬跑到厨房，和妈妈说来客了。 姜晓蓉正在烧水准备焯排骨，听到儿子的话，就跟在儿子身后出来了，看到刘小枝也很意外，这姑娘也就过年的时候送两件自己织的毛衣给俩孩子，平时都不登门的。 “姜老师～” “小枝，来来来，进屋坐～” 看胡中玥姐弟俩忙前忙后的，端了吃的，泡了茶，还要去洗苹果，刘小枝一把拉住她们，“好孩子，别忙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等姜晓蓉问，就说明了来意，“姜老师，我今天来，是想借点儿钱。” 姜晓蓉点点头，也没问什么，直接问她金额，“要多少？” 刘小枝听姜晓蓉这么干脆地问她要多少，眼眶都红了，咬着下唇把眼泪忍回去，说道：“一千三。我是想在厂里买个一居室，把我奶接过来住，她一个人在村里我不放心，前几天去菜地摘菜摔倒了爬不起来，幸亏被人看到，把她扶了回去。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磕在了石头上，要是没人看到……” “你等我一下～” 姜晓蓉进屋，打开自己的嫁妆箱子，拿出一沓钱，点了一千三，抽出来放在一边，锁箱子的时候想想又拿了两百出来。 “这是一千三，你数数。” 刘小枝站起来，接过钱直接装进了兜里，“不用数，姜老师你是对我帮助最大的人，谁骗我你也不会骗我的！” 姜晓蓉笑着把另外两百递了过去，“这两百是我贺你乔迁之喜的！” 刘小枝推回去，“不行，姜老师，这我不能要！” 姜晓蓉塞进她衣服兜里，“跟我就别推来推去的，等你们搬了家，要热闹一下的话，记得叫我们！” 刘小枝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扑扑簌簌地掉下来，姜晓蓉看得也眼睛发酸，拍了拍她，“没事儿，会越来越好的！” 送刘小枝出门的时候，胡中玥忽然问了一句：“小枝姐，你想不想赚大钱？” 第178章 求助老爸 刘小枝猛然回头，看着自己曾经带过的小女孩，她眼神清亮，略有些期待地看着自己。 “想！” 刘小枝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这里有一个新项目，是关于饮品方向的，需要去鹏城常驻，但是回报会非常丰厚，如果做成了，你能和汪婶站在同样的高度。” 刘小枝很心动，特别心动，她不知道汪晶拿了多少，但是听别人说过，她是拿分红的，不管分多少，那都是她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但是，常驻鹏城，人生地不熟的，还要把奶奶一个人放在家里，她不放心。 “对不起，玥玥，我奶……” 胡中玥明白她的顾虑，“鹏城那边有我干妈的另一个公司，是个做房地产的公司，有从我们文定过去的施工队，安全方面你可以放心。至于刘奶奶，我只能说暂时你们是得分隔两地的，因为只有鹏城那边饮品做成气候了，你才能把奶奶接过去。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现在属于借调，或者说出公差，即使你不在红星工作，依然可以买红星的房子，刘奶奶会由业委会的人帮忙照顾。” 刘小枝手扶在车把上，拧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回去和奶奶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好！小枝姐慢慢骑，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快回去吧，天要黑了，门栓好！” 刘小枝冲胡中玥摆摆手，赶紧骑上车往家里走，从县城到她家，十六七公里，骑快点儿也得个四五十分钟。 胡中玥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她正愁没人可用的时候，刘小枝来了。 她们俩，一个缺人，一个缺钱，按理说是正正好的，可是让一个还不到桃李之年的女孩子一个人去鹏城，安全上她心里也没底。 南方这个时候很乱，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玥玥，站门口干嘛？土豆丝卷饼好了！” 姜晓蓉在厨房窗户上看到女儿一直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胡中玥扭头，回了一句“来了”，手上忙着关门上栓。 干嘛纠结，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人多了，自然就安全了。 实在不行，多找几个刘小枝这样的不就得了！ 晚上九点半，下了晚修的胡青鸿回到家，看到女儿房间灯还亮着，敲了敲门，没进去，隔着门提醒了一句，“玥玥，早睡长个儿！” 还没等他转身，屋里就响起脚步声，下一秒，门打开了，胡中玥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爸，求助！” 胡青鸿挑眉看着女儿，心里嘀咕着，这孩子又要折腾新花样了？ 等他在椅子上坐下，胡中玥把桌上的杯子递给他，“尝尝！” 胡青鸿接过来一看，是果汁，闻着有些橙香，端起来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很不错，“橙汁？好喝！” 胡中玥点点头，“对，我打算卖这个，但是没人手，今天和小枝姐说了，她放不下奶奶，说考虑考虑，爸，你以前在镇中有没有靠谱的女学生，像小枝姐这样的，家里条件不好，但是人很积极向上，忠实，灵活的，给我介绍一批呗，需要去鹏城工作的哈！” “一批？你真敢想啊！” 胡青鸿忽然感觉嘴里的橙汁有点儿噎得慌，咽不下去。他总共在镇中教了九年书，一个班四十多个人，每学年带两个班语文课，九年他总共也不过八百个学生。那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女学生初中毕业就辍学回家的，有些可能都结婚了，有些说不定已经外出打工了，不知道能有几个符合女儿的标准…… 胡中玥笑嘻嘻地说：“多多益善嘛！这东西机器做不了，必须得手作，配方得保密，所以需要的人也多一些。” 胡青鸿摸了摸下巴上微微冒出来的胡茬，“有是有，就是一时半会儿我想不起来啊！” 胡中玥狗腿地给老爸捶着肩膀，“不着急，不着急，星期天告诉我名单和家庭住址就行，到时候让汪婶帮我走一趟～” “你让汪晶去，这个是加工厂的新产品？那干嘛不直接从加工厂挑一批人出来呢？” 老爸说的这个法子，胡中玥不是没考虑过。 她一开始就想了，从几个子公司抽一批人出来。 但是，加工厂这边，不缺订单，尤其是年初关佩洁拿了资金，在沪上开了第一家大型综合超市，并把加工厂的产品上架之后，订单量一直在稳步上升。为了保证交货周期，汪晶一直在不停地招聘，她面试比较严苛，报名的多，通过的少，这种情况下从加工厂抽调熟手是极其不理智的做法。 云阙那边更不可能了，那都是白领，没人愿意落地的。 其他的，云建、云枢、云链，都是男的多，让他们来打开果茶的市场，效果肯定没有女孩子好。 听了女儿的分析，胡青鸿也觉得很有道理，难怪她求助求到自己这里，摊子铺这么大，能用的心腹却没几个，怪可怜的。 他能怎么办呢？女儿有求，当爸的必须得应啊！ 这周六请老同事吃个饭，好好唠唠呗！ 他站起来，拍了拍女儿，“去睡觉，名单星期天给你，不保证数量，只保证品质！” “爸爸晚安！” 胡中玥心满意足地目送老爸回房，踏踏实实关机睡觉了，去他的剧本，什么都没有长高重要！ 第二天，下午六点多，刘小枝再次敲响了胡家的大门。 胡中玥还是像昨天一样，在屋檐下看书等她，看到她推门进来，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玥玥，我跟我奶说好了，我去！什么时候出发？是我自己坐车过去吗？” “小枝姐，别着急，还有几天时间呢，你先把房子买了，家搬好，把刘奶奶安顿好！而且不是你一个人去的，会有其他女孩子和你一起，到时候我二姨会带着你们去鹏城，没准儿我也会一起！” 第179章 总部位置 四月二十二号，姜晓芸带着包括刘小枝在内的五个女孩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次没有选择坐飞机，一是票价差别太大，带的是员工，走的是公账，必须选择经济的出行方式；二是让这帮小姑娘们适应一下出行，以后往返就得她们自己了。 将近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女孩们从最开始的新鲜期待，变成了对前路的担忧和毅然。多年以后，即使她们已经成为别人口中的人生赢家，依然对提着大包裹站在鹏城火车站站台上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姜晓芸帮那个包裹最大的女孩掂起了一半的行李，“走吧，我们先出站，外面有车接我们，我们要速度快一点，玥玥已经等我们一天了。” 胡中玥是跟着关佩洁飞到鹏城的，比她们六个晚出发一天，因为这个时候飞鹏城的航班并不是每天都有的，只有星期二和星期五才有。 到鹏城的这一天半，她们俩也没闲着。 从机场出来，俩人就直奔云建地产。 云建地产现在租用的写字楼，在箩湖区。杜祝安当时没在公司，正在外面应酬，听秘书来电话说老板过来了，耐着性子陪领导吃好喝好，等领导起身，他才急匆匆结完账回去。 等他一身酒气赶到公司，关佩洁和胡中玥正在讨论总部的层高。 “总部？” 听到这俩字，杜祝安酒一下子就醒了，“是要在鹏城建总部吗？” 关佩洁点点头，看了眼胡中玥，笑着说：“对，是要建总部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和云枢那边租办公室吧，一年上百万的租金给别人多可惜！你们小胡总强烈建议我们集团采取双总部格局，一个在沪上，一个在鹏城，我觉得可以。你把现在公司还没开发的地块指给我们看看吧～” 杜祝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站在地图面前，把手里待的地块位置标了出来，关、胡俩人一看，全是箩湖、扶田。 对鹏城后续发展的了解，关佩洁这个死宅的家庭主妇，肯定没有胡中玥这个在鹏城工作生活了多年的牛马更清楚。 她看向胡中玥，示意她挑一个。 胡中玥叹了口气，摇摇头，上前拿着笔在鹏城的中西部画了一个圈。 圈里的字太小，关佩洁往前走了一步，才看清她圈住的，是“楠山区”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里？” 关佩洁和杜祝安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也不怪他们有疑问，箩湖区市鹏城最早开发起来的城区，和港城一河之隔，地理位置优势很明显。哪怕是选择中间的扶田，也不应该选择更靠西的楠山啊！ “因为学校啊！鹏城唯一的高等学府，鹏大，在这里！高校代表了什么？人才！有人才的地方还不是风水宝地吗？你们看这个地方，正好处在湾区黄金入海口，通过鹏州湾和粤江口、港城、澳城、百岛相连，往来很便利，交通发达可是经济发达的充要条件。”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她没办法在这里说，楠山后来建起了鹏城高新技术产业园，虽然她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年，但是借着这个产业园，楠山区成为鹏城科技创新高地，连续十几年蝉联鹏城gdp最高区域的宝座，不，不仅仅是鹏城，更是整个粤省区县中的头名状元。 关佩洁在这方面是绝对信任胡中玥的，果断拍板，“行！那就这！祝安，你想办法先在这里拿一块地，百亩就行，高度先盖个三十层吧，顶层给你们胡总建个大的会议室，带休息室的那种，楼顶盖个停机坪，以后我们玥玥就是坐直升机上下班的女霸总！” 杜祝安点点头，“好的，我明天就去实地考察一下！” 胡中玥又补了一句：“如果可以，尽可能多拿楠山的地皮，现在拿很便宜，但用不了两年，相关政策出来，一定会有很高的溢价！” 杜祝安以为小胡总是从教育系统内部得了什么消息，也没多问，应了下来，脑子里琢磨着公司能拿出多少钱来买地。 其实从九四年下半年至今，云建在鹏城已经完成了七个半个商品住宅项目，还有半个就是一直想捡漏，但最近才得了一点点口风的雄丰龙岗项目。云建开发的项目主要集中在箩湖，扶田也有，只不过在城乡结合部，和政府合作搞拆迁。城乡结合部拿地便宜，一块三十亩的地还不到两百万，不过开发成本比较高，在这种地方也卖不了太高的价格，挣的也不多，毛利润大概在45%-50%左右。 这一年半，九位数的利润肯定是有的，但是在箩湖和沪上拿的地花了不少钱，在建的小区有两三个，沪上还有个大豪宅项目，这些工人的工资是不能拖欠的，所以四千多万的现金流里面，他最多只能拿出一千万来买地了，也不知道楠山的地价高不高…… “干妈，总部的地就从总部的账上走吧？” 杜祝安猛然一抬头，只见小胡总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极了，仿佛能看得透自己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关总，就见关总说：“好！祝安你回头出个方案，我们看过没问题给你拨款！” 杜祝安点头应道：“好的！关总这次来就是说建总部的事儿吗？” 关佩洁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看向胡中玥，“让小胡总和你说吧～” 见杜祝安又把视线挪到自己身上，胡中玥笑笑，说道：“这次来最重要的一个事情是我们有个新项目要杜经理帮忙～” “帮忙不敢当，小胡总直接吩咐就好！” 胡中玥点点头，“总部打算在鹏城开个果茶店，一方面想请杜经理给我在我们自己开发的小区留一个门面，不用大，十几平就行；另一方面，我们想入驻在售楼盘的售楼处，免费为看房的客户提供果茶饮品，时间是十五天，杜经理只需安排销售在装卸设备和原材料时帮帮忙就行～” “十五天之后呢？” 第180章 运输难 “十五天之后嘛，”胡中玥唇角微扬，“那就要看杜经理的决策了，毕竟作为一个项目，不可能一直亏本做宣传，对吧～” 杜祝安明白了，半个月之后，要么给客户换成白水，要么花钱买。 “那我可以问一下，如果售楼处要续摊，大概什么价位吗？” “暂时还没定，不过不会太高，成本价。” 胡中玥摇摇头，她现在也不知道，这边水果品类丰富，价格也相对便宜些，其实更便宜的在隔壁广右省，如果云链物流能把业务扩展到这边就好了。 杜祝安点点头，这还是可以接受的。虽然几个子公司同出一脉，但是彼此的财务都是独立的，当然要算清楚账，就如同云建盖总部，总部依然要出钱一样。 晚上，杜祝安叫上周荃，请关佩洁、胡中玥在富临酒店吃饭，席间，杜祝安详细问了来做这件事的人，得知是姜晓芸带着几个女孩子来，隐晦地看了眼周荃，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胡中玥捕捉到了。 没想到啊，这周荃居然对二姨有想法…… 作为老板，她当然知道周荃现在有多少身家，但是不过几个钱而已，也改变不了他有妻儿的事实，别说离婚了，在有孩子的情况下，前夫前妻很难划清界限的。 不行，她得探探二姨的口风，如果二姨没这意思，那以后就让她常驻沪上，还得培养个得力助手当这个空中飞人才行。 思及此，胡中玥再次感慨，人到用时方恨少，她和伙伴还太小啊！ 周荃并不知道，对面的小女孩已经把他拉进了高度防范名单中，还在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地讨好，这不只是老板，更是心上人放在心上的人啊！ 趁着胡中玥和程序员讨论关于电子邮箱的设想，周荃跑去产品部拿了两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等胡中玥从研发部出来，周荃就迎上去，把笔记本电脑包递给她，说道：“小胡总，这是这个月十七号刚刚发布的新品，叫libretto 20，比较方便携带，您拿着办公。” “谢谢周经理！” 胡中玥也没跟他客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接过来，居然意外地发现还挺轻巧，要知道这会儿的笔记本电脑可没后来的那么薄，跟个工具箱似的，但这个拿到手里居然不重。 周荃见她眉开眼笑，知道这东西是送对了，越发殷勤地说道：“要不我帮您拿去车上吧，这么提着不好走路。” 胡中玥没应，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周经理，这台电脑多少钱啊？” 没想到周荃听了直摇头，“小胡总，这个送给您的，我已经付过钱了！” 胡中玥乐了，这反应，是怕送礼不成反被误会啊。 她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你送我的我收下了，我就是想知道这东西贵不贵，如果在市县级城市开云枢电脑专卖店，前景如何～” 说话间，关佩洁从销售部那边过来，见这俩人凑在一块，好奇地问：“聊啥呢？” 胡中玥把自己想在县城里开电脑专卖店的想法说了，分析道：“现在用电脑、手机的人不多，云枢的销售区域还没有辐射到市县级，但是未来会越来越普及的，电脑不说人手一部吧，手机肯定是人手一部，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提前布局，跟着我们的地产开发走，就像果茶一样。” 关佩洁点点头，那确实，互联网的发展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十年，手机确实差不多人手一部了。 但是周荃有一个很大的疑虑，那就是运输。 运输是真的难啊！ 现在世道其实没有那么太平，偏远地区多的是拦车抢劫的，他每次往各省城店铺发货的时候，都用的是公司自己的专车，除了两个司机，还有四个跟车的。这是他经营成本中最大也是最没办法优化的一部分。 了解了周荃的困扰后，胡中玥拉着关佩洁走到一边，悄声说道：“干妈，咱们自己的物流要做起来，可能需要多用用退伍军人，您看干爸那边能不能帮忙牵个头？” 关佩洁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按理说这是个好事儿，为国家分忧解难，但是他从政，也没当过兵，和部队那边搭不上啊～”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诶，我记得你说你那个朋友，叫小兵的，家里有亲人在当兵，是不？要不问问他？” 胡中玥瞬间睁大眼睛，一拍手，对啊，她只想着找个位高权重的当中间人，把小兵他小叔给忘了。 她刚想问座机在哪儿呢，就见周荃的秘书过来对周荃耳语了几句，周荃点点头，对关、胡二人说：“关总，小胡总，这也午饭点儿了，咱们边吃边聊？” 关佩洁抬手一看，呵，竟然已经十二点过了，再一看周围，没一个人行动，顿时明白了，牵着胡中玥往外走，“走吧～” 吃饭的时候，胡中玥接到了姜晓芸的电话，几个女孩儿已经休整完毕，下午可以出来了。她们昨天晚上九点多才到，早上就没让她们早起，既然休息好了，那就可以出来采购了。 吃了午饭，周荃自告奋勇，带着她们去找水果最便宜的摊贩，买了十几斤回来尝试，如果效果好，后续由小商贩直接送货。 在卖水果的地方，胡中玥看到很多水果，忽然想清楚了她一直觉得差的那一点儿是什么，不是冰，是橙柚蜜酱。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橙子和柚子的比例是3:2，先熬果皮，后煮果肉，煮到融化就行了。 之后，她们去批发市场买了些糖和蜂蜜回去尝试。 事实证明，那一届网友是什么都能复刻，这完全没差别了。包括柠檬水，也是煮了柠檬蜜酱调配出来的。 “那明天咱们先去试试吧，只不过切片机还没到，暂时只能手切，没问题吧？” 这五个女孩子都是做惯了家务活的，当然没问题。 从出租屋出来，回到酒店，胡中玥用座机给红星加工厂打了个电话，是汪晶接的，听说她要找小兵的爸妈，直接就去叫了小兵妈过来。 第181章 果茶平稳落地 小兵妈跟在汪晶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儿，值得玥玥从鹏城打电话过来找她。 等她接了电话，一听是找小叔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爽朗地说道：“他的电话我这会儿也记不住，晚上回家让我婆婆抄给我，不过我听我婆婆说，他八月就要退伍了，玥玥你要找他到时候可以来家里！” 要退伍啦？ 这不是巧巧她妈夸巧巧，好巧嘛！ 关佩洁看她眉梢都盈着喜意，便问：“成了？” “没呢，就是听说小兵他小叔要退伍了，我就想着，物流这块可以扩展起来了～” 现在云链的业务集中在省内，省外根本没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可用的人不多，就像周荃说的那样，一辆车要六个人押运，哪儿找那么多身手好胆子大的人呐！ 省内还好，有吴恘和他的领导明里暗里罩着，相对太平。一旦出了省，那就不一样了，有多少人会买其他省市领导的面子？ 所以，即使是连沪上云美超市的各种酱料的供应，也是和客运站合作，通过客车来运输的。没办法单独开辟一条路线，送过去装货，可回来的时候是空车，成本太高了。 关佩洁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云链速运的办公地点在崇文市，这个做大了，那可是老吴实打实的政绩。 一大一小商量着，这边速战速决，回去就找小兵他叔。 第三天下午，“云朵果萃”果茶正式进驻云建地产旗下地理位置最好、人流量最小的售楼处。这个售楼处在箩湖深南路，小区叫“鹏港花园”，价格可不便宜，七千五一平，包过户，这个价格，很多工薪阶层听了就摇头走人。过来看房的基本都是生意人。 为了吸引客户进去细细听一听贷款买房的相关政策，下班的点儿，售楼处的经理带着两个女销售在外面做试饮。效果很好，愿意进售楼处的人变多了，客户的留存率远远高于之前，很多客户愿意坐下来好好听销售讲解房子的优势，就是为了续一杯酸酸甜甜的果茶。 第五天是周六，来看房的人变多了，对果茶的需求也变大了，好在切片机和制冰机都到了，做起来也更快一些。 五个女孩，白芷、白薇是堂姐妹，在售楼处做果茶；刘小枝带着唐甜甜和桑青在家里熬果蜜，售楼处果蜜不够的时候，就会派销售过来取。 等到了晚上复盘的时候，她们发现消耗最大的竟然是奶茶杯。续杯全部要用新杯子，用原杯存在卫生隐患，因为橙子片放进杯中还需要捣烂步骤，如果用原杯，捣杵会被污染，而且现场没办法消毒，直接给下一个人用的可能会影响健康。 几个人围在一起思考对策。 白芷提了个建议，“能不能提前把橙子片捣烂装在不锈钢桶里？” 刘小枝摇摇头，“捣果片就是为了把果汁挤出来，如果提前捣会有一部汁水流失，味道可能会不一样……”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姜晓芸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五个女孩子围坐在床上，低头思考，她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啥情况，入定呢这是？来，过来吃宵夜，这是杜经理请你们的，他说今天战况不错，请你们吃烧烤。” 到底还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听到有人请客吃东西，瞬间把烦恼抛诸脑后，兴奋地干饭。 等她们吃个七七八八，姜晓芸又问了一遍，得知几人愁的是不知道怎么降低成本的时候，乐了，安慰道：“这个我和关总、胡总都讨论过了，这个钱省不了，不过不碍事，只有半个月而已，咱们就当花钱做广告了，一切要以卫生、味美为宗旨，把口碑打出去，省钱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不是说每个楼盘半个月吗？一个个轮过去，得好几个月吧！” 姜晓芸冲说话的刘小枝摇头失笑，“你在胡家帮忙多年，还不了解胡总吗，她会给自己挖这么大坑？她说的是进驻售楼处，没说进驻每一个售楼处。她只说了半个月，没说每一个楼盘半个月啊！” 刘小枝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那这半个月亏本赚吆喝，半个月之后我们就要开店了吗？” 姜晓芸下巴她手上的冲烧烤点了点，“没那么快。不过照杜经理这个高兴的模样，今天的签单肯定有突破，我估计他要花钱请你们在各个售楼处转一圈，胡总说给他成本价，成本包含什么，原材料、人工、运输、设备损耗……” “那房子卖完了呢？” “卖完了，店铺装修应该也结束了，自然是盛大开业啊！” “太好了！到时候请关总和胡总来剪彩～” …… 想法很美满，现实很骨感，小胡总她毕竟不能无休止地请假。而且，马上五一了，剧本可还剩一半呢。 所以等果茶项目平稳落地之后，俩人跟着杜祝安到楠山区走了一圈，留了一笔钱，就飞回崇文了。 话说杜祝安拿着这笔钱，打通了楠山区的上下关系，得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鹏城市政府打算将科技工业园和多家工业园整合，成立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重点发展电子信息、生物工程、新材料、光机电一体化这四大产业。 耳边仍回响着小胡总的话：“现在拿很便宜，但用不了两年，相关政策出来，一定会有很高的溢价！” 他当时还以为是教育政策，没想到是科技政策，往后的溢价不敢想象，他必须得尽可能多囤地。 为了筹集资金，他把手上几块还没有卖出的地二次抵押给银行，贷了几个亿，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各种请客吃饭，送礼许政绩，最终也只拿到两块地，一块用来建总部大楼和商业联合体，另外一块只有二十六亩，只能建个小小区。 杜经理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已经有房企抢在他前面行动了，他还不能搞别的小动作，人家是国企，背靠中央。 憋屈的杜经理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近来的判断，飘着的人总算是沉淀下来了。 比起他，周荃近来混得简直是如鱼得水！ 第182章 被拒绝了 和关佩洁、胡中玥一起离开的不是姜晓芸，是周荃。 作为云链速运的法人，他出面比谁都合适。 胡中玥拿到小兵他叔电话的时候就把这联系方式给了周荃，交代了小兵他爸提前给小弟打个招呼，然后就是周荃自己联系的。 周荃跟着她们到了崇文，把胡中玥送回家之后，和汪晶一起先去县民政局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咨询了一下退伍军人的安置工作，和领导提了企业的用工需求。 办公室主任那个高兴啊，真是正打瞌睡呢，送枕头的来了，正好今年上面发了文，鼓励企业聘用退伍军人，只要通过民政部门站对接伍军人档案和劳动关系就行。 他之前还在琢磨找什么机会和汪经理聊一聊，往红星里塞几个人呢，结果人送上门了。既然是红星的合作伙伴，今年总共三十五个退伍的全部给他好了。 “慢走慢走！” “留步留步！” 双方心满意足地在民政局门口握手告别。 汪晶看向周荃，问道：“只有三十五个，不够吧？” 周荃摇摇头，一改之前意满离的表情，眉头微皱，说道：“当然不够了，所以我们还得等刘永康的信儿，就是不知道人家领导管不管这事儿～” “应该没问题吧，咱们好歹是给部队分忧解难呢！” 周荃心里没有汪晶那么乐观，从他在崇文得了吴恘的指点，知道退伍军人安置这个工作是由专职部门来进行的，他心里就在担忧，一个小小的刘永康，可能打动不了一军之长。 其实，整个崇文市辖下十二个县，今年退伍军人的数量大概在四百人左右，只要周荃想，他就能全部拿下，问题就是他不想。 这次既然要云链速运起飞，那肯定要全面开花，不可能只在一个城市招人，最好是哪儿的都有，各地方言能听个大概，所以他很想去部队，按照区域划分挑一挑，但是，部队哪能容他随意乱窜，没征得同意，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第三天，汪晶接到了刘永康的回电，确实如周荃所料，领导让他们直接对接军务部门，部队没有这个权限。 “现在怎么办？他们说招募普通老兵找民政部，招募军官就得找政治工作处。” 汪晶放下电话，叫来周荃，传达了军方的意思。 周荃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花板，半晌摇摇头，起身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先忙你的，我再琢磨琢磨。” 第二天是周六，周荃吃了早饭就往胡家去了。 他昨晚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一城一城去跑招聘不太现实，打算过来找胡中玥拿个主意。 一进院门，就看到了正在下象棋的胡青鸿和吴煜。 正巧吴煜是对门坐着的，一眼就看到了周荃，招了招手，“哎呀，稀客啊周老哥，没想到咱们哥俩儿能在这儿遇到！” 胡青鸿闻言往后一扭，见是周荃，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周经理稀客！” “青鸿哥，不用跟他客气，这位仁兄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肯定是有求于人～” 周荃跟吴煜还挺熟的，俩人见过几次，能聊到一块去，关系不错，所以听了吴煜调侃的话，根本没往心里去，也调侃反击道：“嘿，我这算是猎人出门遇上兔子出窝，巧得很呐！兄弟，老哥我正发愁着呢，给我出出主意～” 吴煜嘎嘎直乐，对周荃说：“你的主意我出不来，找小胡总去吧！” 周荃表示很惊讶，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提一句找小胡总，居然还被这厮猜出来了，“嘿，老弟你怎么知道的？有透视眼耳啊？” 吴煜敲了敲他放在石桌上的大袋子，里面两个高高的盒子。那个外包装一看就是茅台，“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这是投玥玥的收藏癖好来了！” 周荃挑眉看着吴煜，夸赞道：“果然在体制内混过的就是不一样，眼睛就是比我们这种普罗大众好使，一眼就get到了我的想法。”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啊巴啊吧，惭愧惭愧！” …… 胡中玥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两个大老爷们互吹彩虹屁。 “小叔，周经理，你俩玩得挺花啊！” 周荃顾不上吴煜，把两瓶茅台拎起来，往胡中玥手上一塞，双手作揖，“拜托玥玥给我支个招！” 胡中玥没留意周荃的内心活动，不知道他要搞什么，拉了个小板凳，拿出一盘炒干的南瓜籽，准备边嗑瓜子边听故事。 万万没想到，周荃说的居然并不是故事，而是事故。 “所以，你觉得自己去找，人家可能不会挑最好的给你，还是打算想个辙打动军方？” 周荃猛点头，“没错，我敢说没人比部队更了解退伍军人，咱不是想挑一批好的嘛～” 胡中玥看着远处院墙上被风吹动的爬山虎叶，说道：“周经理的想法和做法都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周经理，不知道周经理能否为我解惑。” 周荃伸手示意她直接发问，胡中玥也没客气，直接就问：“这个挑是挑身强力壮的，还是挑脑子活泛的？” 周荃一愣，这是什么问题，这俩凑一块儿也不冲突好吧，甚至还能兼得啊！谁规定四肢发达头脑一定简单了？ 但是他搞不懂过胡中玥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想挑既强壮又聪明的！” 胡中玥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好，你把好的都挑走了，看似是为了政府解决了几百上千个工作岗位，可那些在部队受伤致残的呢？留给谁？” 周荃恍然大悟，他回忆起自己和刘永康的对话，他说是要挑几百位退伍军人，最好有会开车的。 现在想想，小伙子如果是个老实人，就这么原封不动转告给领导，那他的算盘珠子可算是崩到人家正脸儿上了，人家不拒绝，难不成还要把他奉为座上宾？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 第183章 应对之策 胡中玥看了眼旁边看戏的吴煜，问道：“小叔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涉及嫂子的生意，吴煜一改之前插科打诨的模样，手上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嘴里只说了一个字，“捐！” 周荃幻听了，迷茫地问：“将？胡老师没在这儿，我又不会下，你将谁的军？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下棋，你不帮忙我就得去找关总了啊……” 自己听不清，还拿嫂子威胁我…… 吴煜的表情一言难尽，“年纪轻轻的就重听了，也是可怜～” 胡中玥闷笑出声，“小叔说的是捐！” 正常啊，当年小叔就是靠干妈捐款迅速站稳脚跟儿的，没什么比财帛更动人心了！ 周荃心存怀疑，“给部队捐钱？人家能要吗？” 胡中玥抿嘴笑道：“周经理，咱们这不叫捐钱，咱们是拥军！” 周荃看向小胡总，再看看吴煜，两人看着他但笑不语，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是要变着法的给部队搞一些他们拒绝不了的好处。 “唉，我每次听说部队里伙食不太好，一天伙食费都不超过一块钱，心里就特别难受，咱们不能让子弟兵饿着肚子流血流汗，他们保家卫国，咱们也要爱护他们啊，小胡总，正好咱们开了超市，有进货渠道，我寻思着弄些米面粮油肉蛋奶之类的物资送过去，您给特批一个呗～” 胡中玥挑眉，果然是人精儿，听话知道听音儿，捐钱不一定能落到实处，采购难免有猫腻，送物资就不一样了，一步到位。 “可是这都五月了，马上就到夏天了，气温高，米面粮油还好说，肉蛋可放不了多久，还有奶，乳糖不耐受的人喝了会拉肚子的～” 周荃马上就想到了应对之策：“这个好说，奶不方便就换成别的，肉放不住的话再送几台冰柜。” 吴煜给了个建议：“可以把鲜肉换成腊肉嘛，水分晒没了，能放久一点，而且腊肉吃起来也很香！” 他每周来胡家蹭饭，必点的就是炒腊肉，管它是蒜苗炒还是青椒炒还是胡萝卜土豆炒，都很好吃。 不行，不能想，一想就口水满嘴流淌。 吴煜的话倒是给了胡中玥启发，她忽然想到一个好东西，“周经理，你去过草原吗？” 周荃摇摇头，“听说过，没见过。” 胡中玥说道：“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零食，叫牛肉干，被称为‘成吉思汗的行军粮’。相传是以前草原骑兵的战粮，是用调料将牛肉腌制之后晒干，可以久存不变质，草原上有晒牛肉干的习惯。” 周荃听得眼睛一亮：“这个东西好啊！如果部队野外拉练随身携带这个，既不会增加太多重量，又能迅速补充高蛋白。” 胡中玥点头，孺子可教也！ 周荃一股脑儿爬起来，“我现在就动身～” “哎哎哎，别急啊，还没说完呢！”胡中玥拦着他，“只是捐物资还不行，你还得有一个更好的招聘方案。当兵的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周荃猜不到小胡总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坦坦荡荡地摇头说：“不知道！” 说罢，还看向吴煜，问道：“兄弟，你知道不？” 吴煜看向小侄女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吃软不吃硬？” “着哇！”胡中玥给小叔鼓掌，然后看着周荃说，“你因我受了一分委屈，我回报你十分。但你要想占我便宜，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所以……” 周荃悟了：“所以，我应该好好安置那些残疾的，这样他们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自然会挑一些我想要的好苗子来弥补～” “是的，为国家分忧解难不是空口白牙随便说说的。咱们做物流，各个大城市都要设置转运点，咱们用皮卡把货运到转运点之后，再由转运点安排车辆把货送到客户手中。那些伤残严重的可以安排在转运点值守，不影响行动的可以安排集体学习三轮车，市内运送就使用三轮车来，机动灵活，还省钱。” 胡中玥讲了这一大堆，然后看着周荃，意味深长地说道：“周经理，这个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了地方的人才！” 一句话四个人沉默，从堂屋走出来的胡青鸿和姜晓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慧极必伤啊！ “你们在干什么？” 稚嫩的童声响起，胡中玥扭头看过去，只见沐晖茫然地看着每一个人，白嫩嫩的脸蛋儿上满是不解之色。 她哈哈一笑，走过去把他抱……哦，不，把他牵到院子里，带到树底下，指着树上的桃子说：“我们在说桃，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吃了，到时候叫个车给姥姥送两个过去尝尝鲜！” 沐晖不理解：“为什么要叫车送呢，自己送不行吗？” 胡中玥斟酌了一下措辞，“自己送当然可以，但是你自己走路过去是不是要很久，是不是还得大人陪？如果是你和爸爸一起去送，那路上来回是不是就耽误了半个小时？如果给别人送，这半个小时爸爸可以看很多书，你可以练很多题，那爸爸可以更快拿到大学毕业证，升职加薪，你可以考更好的成绩，拿到你想要的奖励，你看，是不是比花在路上更有意义？” 沐晖点点头，“对！” 胡中玥捏捏他的小脸蛋儿，说道：“这个呀，就是用较小的代价换取时间，再用时间换取最大的利益。” 沐晖懵懵懂懂，但周荃听懂了，这就是同城配送的意义！ 周荃有一个好处，就是执行力超绝。 得了锦囊妙计，在胡家吃完午饭，他就起身告辞，先去了红星，跟汪晶借了小兵他爸刘永平，请他第二天跟着自己一起去部队探亲。 刘永平回家跟自家老娘、媳妇儿说了这事儿，婆媳俩连夜准备了吃的用的。 第二天，周荃带着他先到沪上，找到“云美超市”的采购，订下一批物资，约定好第二天一早来拉，还委托他帮忙找个草原上生活的人当向导。 第三天，一辆双排卡车载着俩人从沪上出发，直奔刘永康所在部队。 第184章 今晚吃鸡 车停在了部队驻地大院儿门口，周荃、刘永平和司机三个人跳下车。 大院门口站着两位哨兵，一位持枪，一位空手。 没持枪的那位哨兵走上前，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车上拉的什么？” “同志你好，我们是来探亲的，三连一排二班的刘永康！” 周荃脸上堆起笑，伸出手去握对方的手，被人挡回来了。 哨兵怀疑地看着他们仨，“探亲？提前有申请吗？证件拿出来给我看看！你这车上拉的是什么？” “申请过了！” 三个人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刘永平还拿出了户口本，翻到了弟弟那页，说道：“来看看我弟弟，给他带些吃的，想着他这几年多亏了战友们的照顾，就多带了点儿。” 哨兵收了三人的证件，走到卡车车斗边，伸手拉出了盖在上面的防雨布，看到是物资，眼睛一亮，随即不动声色围着车斗走了一圈，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扔下一句“等着”就进去了。 过了很久，还没见人出来。 周荃抬手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了，问刘永平：“你饿不？” 刘永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摇摇头，他现在感觉不到饿，太紧张了。 虽然说是打过申请了，也说了会带些吃的，但这么大一车，明晃晃的偷梁换柱啊！不知道永康会不会受处分。 还好，没过多会儿，刘永康就出来接他们了。 “永康，这是妈和你嫂子给你准备的，”刘永平把老妈准备的一大兜子吃食递给他，然后指着车斗上的东西说，“这些是我们老板给你们准备的。” 刘永康看着车斗上堆得小山一样，呲着牙，小声说了句：“大手笔！” 其实这一车物资也没多少钱，起码对周荃来说，很便宜。 这辆车的载重是2吨，拉了1.9吨的货，算上三个人，基本是极限载重了。 这1.9吨的货里面，大米和面粉占了40%，食用油20%，其余35%是肉类，鸡鸭鹅猪，能凑到的都拿上了，管它是鲜肉还是腊肉，管它是生的还是熟的，只要不是坏的，全部都要！剩下的5%就是火腿肠、方便面、卤蛋、香菇酱之类速食品。供应商连夜凑货都不够，最后把云美超市里的吃食搬了个七七八八。 云美超市缺了很多货，索性闭店了一天，在外面张贴了一则通知：“尊敬的顾客，您好！因老板筹集物资捐赠给部队，导致店内多款产品缺货，故闭店一天，特此通知！很抱歉对您造成不便，敬请谅解！” 跑题了，说回这车货。这时候的东西都便宜，大米八毛一斤，面粉六毛五一斤，食用油三四块一斤，猪肉六七块……这一车货算算还不到两万块钱。 但对于一个旅来说，按每天一顿改善伙食来算，凑活凑活约等同于加了一个星期的餐！ 拿人的，手软呐！ 这不，周荃成了政委的座上宾。 政委把周荃拿出来的企业介绍信和捐赠清单放在一边，“周老弟，你费心了！” 手续样样齐全，让人挑不出错，确实是费心了。 周荃笑着客气了两句，就说明了来意。 其实政委早就料到这位周总搞这一出是不死心，拒绝的话都已经打好腹稿了，乍一听对方说想了解一下今年退伍的这些大概是什么省份的，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对方这是以退为进了。 政委微微一笑，这个倒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翻出资料，把名额比较多的省市抄下来，递给了周荃。 “谢谢政委！” 周荃接过来细细看过之后，折好放进兜里，接着问了退伍士兵中伤残兵的比例。 政委挑眉，来了，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伤残兵不多，真剩下来，民政局也能安排好，可是政委就是替他们委屈，残了并不代表没有劳动能力，这样把人挑出来，多伤人自尊啊！ 所以即便是给国家分忧解难，他也不想成全这人，就得让他多跑几趟，好好感受一下人情冷暖！ “政委，我还想咨询下，我可不可以在这些伤残兵返回原籍之前将他们全部招进我的企业？” 政委冷笑，“你想屁……” 一个“吃”字还没说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人家说的好像是全部都要？ 嘴里的话赶紧拐了个弯，“你想提前批次招聘，这个还没有先例，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诶，周老弟，方便打听一下你是哪个行业的吗，招这么多伤残人士，会不会影响企业经营啊？” 周荃把小胡总教他的那一套拿出来了，给政委画了一个特别大又特别合理的饼。 政委仔细想过周荃所说的那些，把各个区域的货物分拣开来，确实不难，缺胳膊少腿的也能做；轻度伤残的去开三轮车送个货也不是问题，甚至也可以跟着大车送送货。 他放下心来，又细细问了员工待遇，听到周荃说了底薪之外还有送货提成，那可比国家安排的多多了。 养这么多人，给这么高工资，他养的起吗？ 周荃继续画饼：“政委，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还有个贸易公司，叫云枢科技，送货需求很大，所以整了这个云链速运物流公司。然后我现在的客户都是各种加工厂，比如说罐头厂、肉酱厂、服装厂、机械厂……订单很多，不愁人去了没活干，只愁有活没人干！” 政委记下了这两个公司名字，这人敢直言不讳，应该不会有错。 “周老弟，你是个敞亮人，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在这儿给你道个歉！事儿我尽可能给你问清楚，后续操作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还是可以找我！旁边有个休息室，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夜间行车也不安全，今天就在这儿住一晚。晚上跟我们一起吃个便饭，我现在去通知他们，今晚加餐，全体吃鸡！” 晚上，全旅加餐，周荃他们几个也感受了一下部队的伙食，确实艰苦啊！ 刘永康第一次跟政委坐在一起吃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正尴尬着呢，他们参谋长找过来了：“永康，这个东西哪儿来的啊？” 第185章 新品 一桌人同时扭头。 周荃看清楚参谋长手上的东西之后乐了，瞅了眼身边的刘永平，使了个眼色。 刘永康红着脸，站起来，敬了个礼，中气十足地说道：“回参谋长的话，这是我哥哥从家带过来的！” 刘永平也跟着站起来，学着弟弟的样子，笨拙地敬了个礼，说道：“回参谋长的话这是我们厂的香菇酱是用香菇五花肉黄豆酱做成的可以拌面拌饭可以夹馍还可以炒菜！” 好家伙，这一口气下来，他自己脸爆红不说，周围听的人也跟着憋了个脸红脖子粗。 “坐坐坐，不用紧张！” 参谋长冲这兄弟俩压压手，从隔壁扯了一张凳子过来，强行加塞到后勤部长旁边，打开香菇酱的瓶盖，用小勺挖了点儿倒在后勤部长碗里的米饭上，和弄和弄，对后勤部长说：“尝尝～” 后勤部长看了看饭，又看了看参谋长。 参谋长催促道：“看我干嘛，尝尝啊！” 后勤部长无语了，当着人家的面儿，急吼吼的干啥，一点儿领导的样子都没有！ 他也不好直说，只能夹了一口塞进嘴里，一入口，眉毛就高高扬起来，他侧过头看了眼参谋长，这厮日常不靠谱，这回居然靠谱了一次！ 参谋长歪着头，挑眉回应：“可以吧！” 后勤部长点点头：“确实可以来点儿！” “报告参谋长，我宿舍还有一瓶，我现在去拿！” 刘永康一听后勤部长的话，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宿舍跑，被参谋长一把拉住：“跑什么跑，你那一瓶能够几个人吃，自个儿留着开小灶吧！” 说完还隐晦地看了周荃和刘永平一眼。 政委明白他们的意思了，向周荃举筷示意：“来来来，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聊！这么好的菜摆在这里，再不吃我口水都要流干了～” 周荃笑着附和两句，心里却在琢磨，如果部队要采购香菇酱，该给个什么价，如果他做主打个折，汪经理不会怪他自作主张吧！ “阿嚏！” “阿嚏！” 一阵风吹过，汪晶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胡中玥起身去把门掩上了点儿，给汪晶倒了一杯热水，说道：“早晚还凉，汪婶要注意，别着凉了！” “谢谢玥玥！” 汪晶接过水，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短袖配开衫，确实单薄了点儿。 “来来来，馒头出锅了，洗手吃饭！” 姜晓蓉端着一张大篦子过来，上面摆着十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馒头。 胡中玥赶紧跑到厨房拿了碗筷，待菜摆好，拿出一个暄软的白馒头一掰两半，先咬了一口甜甜的馒头，然后拿起了汪晶带过来的新产品：卤肉拌饭酱。 卤肉拌饭酱的创新在于以肉为主。之前的香菇酱中，肉的含量在5%左右，而这款卤肉拌饭酱中，猪肉的含量超过了45%，香菇的含量降到了9%，其他的配料则是水、酱油、冰糖、米酒、大豆油、大蒜、红洋葱、淀粉和十三香。 打开卤肉拌饭酱的瓶盖，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好香！姐姐，沐晖也想要吃这个！” 小男孩望着瓶子流口水，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馒头举得高高的。 “好，第一勺先给小沐晖！” 胡中玥接过馒头，拿小勺挖了一点点卤肉酱抹馒头上，拿勺背一点点涂匀之后递给沐晖，沐晖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咀嚼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脸的享受。 胡中玥乐得不行，这小子适合做个吃播啊！看他吃东西，贼有食欲了！ 她又来了一大勺，抹在被掰开的馒头上，然后把另一半盖上来，递给姜晓蓉。 姜晓蓉担心油滴下来，横着捏住馒头，两个半边的馒头中间夹着大颗粒的卤肉酱，一口咬下去，咸香可口，超级满足。 这款肉酱是典型的台式风味，咸甜交织，口感软嫩香滑，肉香和香菇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香菇吸收了肉汁的味道，肉汁也充分吸收了香菇核苷酸，味道浓郁但不会油腻，非常适合不能吃辣的人。 沐晖很快炫完了半个馒头，又拿了半个举起来，看得姜晓蓉又好笑又担心，她蒸的馒头可不小，大晚上的吃撑了不好睡觉…… 好在胡中玥第二次只给他掰了四分之一馒头，等他炫完之后没再给他弄。 “怎么样，玥玥？还可以吧！” 汪晶炫完了手里的馒头，问胡中玥的意见。每次新品出来都会拿过来给她尝尝，有时候听听她的意见，改造出来的版本更惊艳。 “很好吃！” 胡中玥点点头，这个酱的配方是她、姥姥、三姨三个人一起研究出来的，当然好吃了！现在复核的是投入量产之后口感有没有发生变化，没有变化就可以投放市场了。 “这款没有辣味，偏甜的口感，更适合南方人的口味，应该会在沪上和沿海城市卖得比较好！初期量产不高的话，我建议不必让销售南下开辟业务版图，供好云美超市，别断货就行。” 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这款拌饭酱上架云美超市之后，超市进行了三天的试吃活动，吸引了大量的家庭掌勺人，原本三天的货一天就卖没了。 云美超市参考的是后世东来的经营模式，上架的产品价格相对外面会贵一些，但是严格把控品质，服务态度一流，顾客至上的理念，把顾客从原来看供销社销售脸色的境况中转变过来，让顾客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愉悦。 同时超市将每一款产品的厂家、进货价和毛利率都标得清清楚楚，给顾客一种很真诚的感觉，顾客认可他们的态度，愿意让他们赚这个钱。尤其是之前闭店，店长听从小胡总的指示贴了通知，不仅没让客户流失，反而粘性更强了。 老百姓就是这么淳朴可爱，你让我做好事我最多只能做到不给别人添麻烦，但是你要做，我一定会用我的方法支持你！ 所以，当周荃跟着车一起回到沪上，看到超市门口排队的盛况时，心中再一次对小胡总的算无遗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186章 摘桃子 儿童节这天，周荃和刘永平回到文定，脸色看起来很差，眼底都是青黑之色，好像是很久没睡觉一样，但是眼神却亮得吓人。 周荃登门的时候，胡中玥和小沐晖两人正撺掇吴煜爬树摘桃呢。 胡家院子里的这颗桃树是九三年下半年种下的，也不知道是移栽的时候伤了根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去年才第一次结果，而且结果的果子又小又少，口感也不太好。 当时胡青鸿还考虑要不要嫁接一下，被胡中玥拦住了，说再等一年观望一下。 也许桃树有灵，不想挨刀，也许是刚刚挂果的时候胡青鸿照料得法，今年倒是很争气，结了不少果，果子也大起来，现在已经由变红了，一靠近就能闻到桃子的香气，勾得沐晖垂涎三尺，天天惦念。 “别看了，水蜜桃的最佳赏味期是在七月，六月虽然也能吃，但是个头又小，又没那么甜，桃汁也没那么足！早等一个月吧，馋猫！” 胡青鸿为了让桃子更熟一些，口感更好一些，硬是压着不让摘，定要再等一个月。 小沐晖还是不死心，明明朝阳那一侧的桃子有好几个都红彤彤了，老爸就是小气！他来找姐姐求助：“姐，我看那边都有好几个红红的桃子了，要不咱们想办法摘下来尝尝吧。” 正好胡中玥刚刚写“大结局”三个字，把《簪魂》这个剧本画上了句号，听到沐晖的话，也来了兴致。 姐弟俩来到树底下，胡中玥抬头往沐晖说的地方看过去，果然有几枚享受到充分光照的果子看着已经成熟了。 可是，这棵树有三四米那么高，胡中玥既没那么高，也不会爬树，够不着…… “今天你俩要是不爬树就能把它弄下来，并且还不会伤到果树和果子，那我就特许你俩尝尝鲜！” 胡青鸿站在主卧窗户前看热闹，两个小不点儿，伤脑筋去吧，嘿嘿，他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姐弟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办法，胡中玥看到给四季豆搭架子的竹竿，对沐晖说：“我去把菜刀拿过来绑在上面，应该可以把桃子弄下来，，到时候你在底下用衣服接着，别让桃子掉地上摔烂了。” 沐晖学着动画片里的警察敬了个礼，奶声奶气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胡中玥从客房的衣柜里面翻出几条沐晖小时候的包被带子，出来又悄摸摸从厨房顺走了小把的菜刀，然后到院墙根儿抽了两根没用上的竹竿，接起来，把菜刀柄绑在了竹竿顶端。 吴煜一进院门，就看到玥玥举着长长的竹竿摇摇晃晃，沐晖在底下牵起衣角跟着他姐左右移动，再往顶上一看，一道寒光晃过来，他眼睛条件反射般闭上了。 刀？ 他心头一惊，把手里的礼物扔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了竹竿，小声训斥：“干嘛呢你俩，很危险知不知道！等下刀掉下来砍到你们怎么办？给你爸妈知道不挨打才怪！” 他声音都不敢放出来，就怕给胡青鸿夫妻俩听见了，姐弟俩少不了一顿骂。没想到胡中玥根本就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小叔，没事儿，我捆得紧，而且我爸说只要不爬树就能弄下桃来，他随便我们怎么折腾。还有，别怕，我妈出去买菜了～” 吴煜气乐了，冲屋里喊了一句：“青鸿哥，之前玥玥说亲爹带娃活着就行，我还拿你反驳她来着，原来你现在也这么随意了吗？玩刀都行？” “什么？” 在房间里学习的胡青鸿听到“刀”也不淡定了，从屋里冲出来，看到那三段式拼接取果刀冷汗都冒出来了，想要训斥几句，可是对上俩孩子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又咽下去了。 “我说你俩咋这么安静，果然，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胡中玥不服气：“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明明是你说的不爬树，不伤树就行，怎么我们就成了作妖了，你得给我们道歉！” 胡青鸿语结，话是他说的，这看来也确实是他理亏啊，“好吧，是爸爸没有考虑周详，对不起！” 胡中玥和沐晖对视一眼，齐齐抱着胳膊，扬着下巴，说：“口说没有诚意，来点实际的，桃子摘两个下来吧！” 胡青鸿被自己气乐了，行行行，早早给他俩摘两个不就得了，还能借机约束他俩一番，结果折腾一圈，他还是得舍俩桃出去，还担了个赔罪的名，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就是个桃嘛，多大点事儿，来，我帮你们摘！” 胡沐晖灵机一动：“对啊，小叔，你爬上去也不算违规，反正只要不是我俩爬都不算违规，这样爸爸就欠我们一人一个桃子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沐晖，小叔不会爬树！” 胡沐晖指着屋檐下的长梯子，说道：“小叔，搭梯子就行啊！” “聪明啊沐晖！” 胡中玥揉揉弟弟的小脑袋，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用梯子，我会爬树！” 背后响起一个男士的声音，胡中玥扭头一看，诶，是周荃，两只手各拎着一个装着东西的蛇皮袋。 “嗬，看来周经理此行收获颇丰啊！” 周荃看到台阶上放着两个袋子，也把手里的蛇皮袋放在台阶上了，笑着拍了马屁：“全是仰仗小胡总神机妙策啊！” 他从小爬树，这个技能点是点满了的，胡中玥感觉自己就像看到了一只猴窜上去，分分钟又跳下来，桌子上两个最红的桃子。 “哇！叔叔好厉害！谢谢叔叔！” 沐晖乐得蹦起来，转着圈儿地鼓掌。 胡青鸿端着茶盘出来，招呼客人喝茶。 胡中玥看了一眼俩人带来的东西，吴煜买的什么她能猜到，给她的肯定是新华书店新上的书，给沐晖的肯定是玩具枪。 但是周荃那两个蛇皮袋里装的什么她就猜不到了，猜不到也没关系，直接问就是了：“周经理这次是从哪儿回来？” “瀚海草原～” 她明白了，“莫不是谈妥了军粮采购？” 第187章 她不喜欢呀 周荃惊讶于小姑娘的敏锐，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和部队有合作，要不人家小小年纪就能当小胡总呢！ 他三言两句讲述了这大半个月的经历：“开始我们送了一车物资去部队，换取了一个可以和专门负责退伍工作的工作部说话的机会，后来去瀚海草原采买了三百斤风干牛肉干送过去，刘永康他们领导私下跟我承诺了，只要我们真的能把十几个伤残兵都安排好，后续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这个我已经尽力了，等着八月开盲盒吧。 我们确实拿下了旅部的一个单子，不过不是风干牛肉干，那个太贵了，我们谈的是香菇酱，后勤部想要长期采购。不过他们说我们的酱口味太轻，需要改进，要加辣减配，把价格降下来。” “加辣减配？降价？” 胡中玥一寻思，这不就是油辣子嘛！ 周荃点头道：“对，他们说这酱香是香，就是不够劲儿。野外拉练、驻训或者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会自带口粮，但是口粮味道单一，还得来点儿辣的刺激一下。我们这个价格也贵了些，据说他们在沪上梅邻采购的午餐肉罐头，一罐340克，才四块五。咱们这个料再足，不能当饭吃，就是个调味品，如果可以将价格降下一半，他们就能大量采购。” “那就按客户的要求定制一款，这个你跟汪经理说，让技术部研发就好了。” “好的！” 俩人闲聊着，沐晖端了个盘子过来，装着七八块切开的桃子：“小叔，叔叔，请吃桃！” 看多了胡中玥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小沐晖乖巧可爱的样子萌翻了两个单身狗，一时间，两个人倒是一同升起了成家的念头。 “谢谢，叔叔先洗个手！” 周荃起身朝压水机走过去，看到自己放下的蛇皮袋，忽然想套一下话。他把蛇皮袋拎过去，打开，说道：“小胡总，这是从瀚海草原带的一点儿土特产，留着尝尝鲜，我听关总说这奶制品小孩子可以适当多吃点儿，对长个子有帮助。” 胡中玥探头看了一眼，一个装了小半袋牛肉干，一个装了半袋的奶制品，确实是瀚海草原的特产，就是有点儿贵啊！ 这牛肉干看着小半袋，但这可是蛇皮袋呢，怎么看也有个二三十斤的样子，三四斤鲜牛肉才能出一斤风干牛肉干，这堆东西得个大几百块钱呢！ 前有两瓶茅台，后有军粮奶片，这周经理确实会做人啊！ “那我就替舍弟谢谢周经理了～” “小胡总客气了，且不说小沐晖这么可爱，我很喜欢，单就说这次，如果不是小胡总给出了好主意，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搭上军方。比起我过年拿到的分红，这点儿不算什么！” 胡中玥笑道：“那也是你应得的。” 周荃还在想怎么把话题引到姜晓芸身上，吃过桃子洗完手甩着水过来的吴煜来了句：“这么喜欢小孩儿，干嘛不再找一个？” 神助攻啊！ 周荃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叹了口气，说道：“老弟，不怕你笑话，我想找来着，可是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中我这个二婚的～” 吴煜拿了个奶片放嘴里，满口奶香，点点头：“好吃！” 你问呐！ 你倒是问呐！ 周荃心里的小人叉腰冲着吴煜大喊，把胡中玥都给看笑了。 终于，吴煜想起来刚刚话题说了一半，继续道：“你这大老板，一年赚的比我们一辈子都多，怎么可能有人看不中～” 他忽然看向周荃，“诶，你说这话，难不成是有对象了？” 周荃松了口气，终于问了！ 他苦笑着说：“单相思……” 吴煜一脸八卦地问道：“谁呀？” 周荃开始了他的表演，看着胡中玥，欲言又止。 吴煜呆滞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如遭雷劈，站起来就把他往外扯，边扯边说：“你是不是人，玥玥这么小！看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这次我不告诉大嫂，往后你别出现在玥玥面前了！走走走，赶紧走！以后别叫我老弟，我没你这样禽兽的老哥！” 周荃一听，完蛋了，演过了，误会大了，赶紧解释：“老弟，老弟，你误会了！我对小胡总只有尊敬和拥护，我们是上下级！我喜欢的是姜秘！” 此话一出，周荃和胡中玥都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只有吴煜在发懵：“姜秘是谁，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荃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小胡总的二姨，她是我们集团董秘。” 二姨？ 吴煜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晓芸妹子啊！早说嘛，吓我一跳！她那么优秀，喜欢她又不犯法，你看玥玥干嘛？” “我这不是怕老板禁止员工谈恋爱嘛！” 周荃的大戏唱到这里，该我们小胡总接招了，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悠悠抬眸看向他，“我从不管员工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工作。但是，我好心提醒一句，对方无心别强求，换位思考是良谋。专注业务争上游，并肩作战方长久！” 主打一个“你敢试探，我就敢给答案”！ 这答案确实把周荃打击到了，午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胡青鸿见气氛太尴尬，给吴煜使了个眼色，吃完饭吴煜就把他拉走了。 胡·吃瓜群众一号·青鸿语重心长地教育女儿：“玥玥，这个管理呢，要有章法，周经理，毕竟这么大人对吧，也是个成功人士，多少给人家留点儿面子。你还小，有些话你不好说，最好是让你干妈来说，她年长些，关系上更近一层，更容易被接受。” 姜·吃瓜群众二号·晓蓉则是略带责怪的语气：“你这个孩子，大人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你二姨都这么大了，再不成家都要被姜家村的三姑六婆说死了。周经理虽然离过婚，但是条件好啊，和你二姨旗鼓相当，多合适啊！” “妈，文定有那么多老师，你怎么不嫁他们，偏嫁给我爸呢？” “说的什么话！我不喜欢呀！” 胡中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啊，二姨她也不喜欢呀！” 第188章 打预防针 姜晓蓉被噎到了。 但是胡中玥没有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借着这个机会，给她老妈洗脑：“妈，你先别恼，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啊，我听说我们音乐老师离婚了，什么情况啊？” 胡中玥说的是她们音乐课的带课教师，人长得挺有气质的，会弹钢琴，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嫁的挺好，工商局领导的儿子，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但是，这次胡中玥从鹏城回来之后，发现音乐老师上课肿着一双眼睛，心不在焉的，她就关注了一下，原来是她老公出轨同事，私生子都有了，可是她还没怀孕呢！这下她不仅被出轨，还背了个“不孕不育”的罪名，成为下堂妇。 “听说是她丈夫在外面乱搞，娃都有了，就离了！” 姜晓蓉也是隐约听别的老师八卦过，知道的还没胡中玥全呢。 胡中玥双手一摊，说道：“所以啊妈，你们原来都夸人家是金童玉女，结果呢？” 姜晓蓉神情不太自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谁能料到啊！” 胡中玥点头表示非常认可这个观点：“对啊，爱到最后全凭良心，良心这个东西，是能预测的吗？没走到闭眼的那一天，谁知道枕头旁边睡的是人是鬼？” 姜晓蓉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被胡中玥的继续发言堵住了，没错，她今天就要做一次“扁桃体”，好好发发言：“你觉得周荃好，因为他能赚钱，还喜欢二姨，二姨以后好拿捏他。但是，亲爱的妈妈，商海浮沉，从里面闯出来的人能有多单纯？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了怎么办？或者一边喜欢，一边和客户一起喝花酒怎么办？图他能赚钱就更可笑了，二姨自己不会赚吗？”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人类就灭绝了……女人始终都要成个家的，要不然老了靠谁？” “靠钱！” 这两个字简直掷地有声。 “谁说一定要结婚？谁说女性的的幸福必须捆在男性身上？自己能挣钱，还非得上赶着给别人当老妈子洗衣做饭、对别人的父母伏低做小吗？她不喜欢！别用‘为她好’的名头绑架她好不好？” 胡中玥看着她妈，老妈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有所触动了，但是她要把这个预防针打有效了，继续输出道：“妈，真正的为你好，是想我爸这样，把你的意愿放在最前面，是要你觉得好，而不是我觉得这样对你好！二姨不缺爱，姥姥姥爷爱她，你们姐妹爱她，我和沐晖也爱她，有这么满溢的亲情支撑起她的世界，她不一定需要什么用也没有的爱情！起码现在不需要！” 姜晓蓉叹了口气，起身道：“你现在厉害了，我说不过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说完就回房了，胡青鸿看她脸色不好，也跟着过去了，进门之前，回头对女儿说：“玥玥，你以后结不结婚爸爸不管，但是现在爸爸要管管你，那些个言情小说先别看了啊，你才十岁，不合适。” 额…… 又是十岁的身体压不住七十九年生活智慧的一天，一不小心又露多了…… 好在她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老妈不知道打电话和二姨说了什么，二姨向她道谢，还寄了好些漂亮的裙子过来，说是等她放暑假的时候过来接她去沪上。 时间一晃就到期末了。 虽然姜晓蓉今天带的这个班比较杂，基础参差不齐，但是好在绝大部分都住在红星小区，每天都会跟着小娟儿她们几个做作业、复习、预习，不会做的题小文、小武两个轮番讲解，到了周末还有小胡老师开小灶。 所以，从期中考试的全校第三到期末考试全县第二，进步非常明显。 姜晓蓉又高兴又担忧，她现在都不知道等女儿上了初中，她带的班是不是还能考得这么好…… 胡青鸿知道之后，笑得不行，说道：“操这个心！那你接着函授提升自己啊，到时候就跟着你女儿走，她上初中你教初中，她上高中，你教高中～” 他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姜晓蓉当真了，也报了函授。 胡青鸿还没毕业呢，这下好了，两口子一起集中教学，沐晖就只能归胡中玥了。 等姜晓芸回到崇文来接人，看到小兵怀里抱着一个小不点儿，傻眼儿了。 “你们这是把沐晖给偷渡出来了？” 她可是记得，寒假的时候去沪上，沐晖想去，大姐没让，说是沐晖太小，要是到了外地水土不服生病了，他们几个孩子照顾不过来的，没理由刚过半年，就不惧水土不服了吧…… “怕呀，所以做足了准备！” 胡中玥拿出了两个瓶子，一个装的是井里的水，一个装的是院内的土…… “嘿，这准备工作够齐全的，看来你妈是打算彻底放手啦～”姜晓芸调侃了大姐两句，管他们要证件，准备去买机票。 谁知道这群孩子齐齐摇头，小娟儿站起来说：“二姨，那个，上次回来坐火车感觉好有趣啊，从窗户上能看到好多地方，不一样的风景，现在夏天，应该更美了，我们想再坐一次火车～” 这是他们几个商量好的，连胡中玥都瞒着。 胡中玥看了眼小娟，就明白了他们的小心思，是听汪晶说了机票太贵，心里觉得欠她太多才想坐火车的。 罢了，就全了他们的自尊心吧！ “哥，你呢？” 吴双想不起来，不确定是从哪次见面开始，这小孩儿对自己的称呼就从“哥哥”变成了“哥”，就像亲兄妹一样。 他耸耸肩，说道：“芸姨又不会分身术，我肯定随大流了～” “谢谢老大！” “谢谢老大支持！” 三个男孩子兴奋得蹦起来挂在吴双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作势要亲他。 关佩洁在楼上看着，儿子嘴上虽然嚷嚷“下来”、“好恶心”、“幼稚”，但脸上的笑是骗不了人的。 少年人的自由热烈，真好！ 第189章 上班 这次他们坐了一趟直达车，晚上八点出发，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到达沪上，时间比上次还快了几个小时。 已经见识过几万米高空百变云层的葫芦娃们， 这次又见了崇山峻岭、中原大地、江南水乡，不一样的风景让他们大开眼界。如果不是时间有限，资金有限，他们真想每到一个地方就下来玩玩。一直到火车停靠在红桥站台，他们才意犹未尽地下了车。 沪上的夏天，气温并没有特别高，最高温都没有超过38c，而且关老爷子派过来的车是有空调的，这一路过得比在家还舒坦。 这次依然还是住在吴双家里，到家之后挨个儿洗澡，收拾利索了，去隔壁给关家老两口见礼。老两口平时就自己在家，算上佣人，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一下子来这么多孩子，可是好好热闹了一番。 其他的都见过了，只沐晖是头一回见，四岁的小孩儿粉雕玉琢，口齿伶俐，总是笑眯眯的，把二老哄得一晚上嘴角就没下来过，关老爷子更是拿出了个到拍卖会上都得疯抢的玻璃种平安扣挂在了沐晖身上。 沐晖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这东西比上次老爷子送给他们全家的羊脂玉无事牌还要贵重，就要往下摘，结果老爷子一句“长者赐不可辞”，让沐晖推都推不掉，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平安扣藏在衣服里面，左亲亲右抱抱，把老人家哄得笑成了弥勒佛。 说来关家二老也是可怜，盛年时期遭遇了下放打压，骨肉分离。好不容易熬到没事儿回家，女儿结婚了，他们还是孤零零的。 而且吴双小的时候，关佩洁和婆婆的关系没那么和谐，吴双跟着奶奶长大，有些叛逆，也很少来沪上承欢膝下。等吴双明白过来，已经大了。 小沐晖这个年纪，正是软糯可爱的时候，顶着包子脸，大眼睛清澈懵懂，喊着“阿公”“阿婆”，完全填补了老两口含饴弄孙这种体验感的空缺。 胡中玥偷偷观察了一下吴双的脸色，看着还行，没什么变化，心里也没冒什么想法。 “看我干嘛？怕我嫉妒？” 十五岁的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声调低沉，时好时哑的，听起来不是很舒服，所以平时有些沉默寡言。 胡中玥假笑一下，掩饰尴尬。 吴双看着那捏着小胖手笑得开怀的外婆，说道：“不用担心，好东西我多的是，不会跟一个小奶娃争宠，何况这小奶娃还是我弟。我还要谢谢沐晖呢，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不过，幸亏我妈没在这儿，要是给她看到，估计给的更多！”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表示他真的不在意。 但是胡中玥捂住了脸。额，干妈在知道沐晖也要来沪上的时候，就私下悄悄拜托沐晖多陪陪两位老人，那会儿已经给过了，一套清代的墨砚。 关佩洁说儿子也不喜欢练字，小沐晖虽然才四岁，但是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这好东西还得给识货的人，所以…… “咳，哥你想得开就好！” 吴双拧眉看着她，“你这话说的，小看我了哈！区区一个物件儿，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行吧，青春期的男孩儿真难沟通，说多错多，胡中玥选择闭嘴。 晚上，沐晖还是回了隔壁睡觉，关老太太也没留，主要是她睡觉浅，身边有个小孩子晚上都睡不着。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沐晖就揉着惺忪的睡眼去了关家，跟着关老爷子一直晨练，先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再打一套八段锦，然后去书房练字、看书。 这个时候，胡中玥已经去云阙上班了。 她今天有两件事，一件了解下云阙目前各项目的进度和之后的规划，另一件是和陈导聊聊《簪魂》。 胡中玥刚一过来，董静涵就给她进行了简单的汇报。 萧情目前在拍的是《四十不惑》，大女主剧，讲的是当了半辈子家庭主妇的女主，在遭遇背叛时，如何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起飞的故事。贺庆在拍古装剧《一江春水》，饰演女主周娥皇，讲述的末代皇后的悲剧人生。夏天在拍的是《康熙下江南》，她在剧中饰演陪伴在康熙帝身边的贵妃。魏薇在拍的剧叫《家有千金》，讲述的是一家四个女儿的故事，她饰演的是小妹小媛。 其他几位男演员也在各自的剧组紧张拍摄中，他们后面的档期全都空下来，留着给公司自己的剧《簪魂》了。 然后，她就开始大吐苦水：“但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是，有投资方想投这部剧，同时还想塞个人进来，而且指明了要您给夏天的那个角色。” 胡中玥挑眉，还有人要往她们公司自制剧里塞人啊，看来公司的名号很响亮嘛！ “要女主啊，这位资方打算花多少钱买这个角色啊？塞过来的这个人资料有没有？” 董静涵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胡中玥：“这位是个煤老板，不差钱，塞进来的这位比夏天小两岁，戏剧学院的学生，还没毕业，人长得确实漂亮，但和夏天不是同一种类型的。” 胡中玥盯着这张资料上面贴的证件照看了半天，神情有些古怪。 这不是后来娱乐圈赫赫有名的花旦嘛！ 原来她是靠着煤老板起步的呀！ “这样，你跟对方联系一下，就说这个觉得不适合特别美的美人儿，如果对方愿意，并且还能再追加一倍的投资，我可以给这位美人儿量身定制一部戏。” 董静涵听到胡中玥松口，也松了口气。她们这一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跟有钱的煤老板打上交道了，她也不想把人得罪死。 “还有，陈导说这个结尾有点儿敷衍，让您再琢磨琢磨。他下午过来，您和他自己聊吧！我还有事，我先忙了啊！” 说完，也不等胡中玥发话，她就开门出去了，生怕被胡中玥叫住。大半年过去了，年前高层大会上，小胡总那个冷脸让她想起来都后怕。 第190章 拒不改稿的标题党 胡中玥看着董副总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 叫她组建的编剧团队呢，让他们改不就得了？ 她是不可能改的！ 见了陈导也是这话，只不过说的委婉些。 “陈导，我绝对认可你的专业，也支持您关于剧本的所有意见，具体的您跟我们高编剧沟通就好。” 陈导不同意：“那怎么行，你写的故事，故事的内核只有你最清楚，怎么能让别人去改呢？做事情要善始善终，知不知道？” 胡中玥点头：“我知道啊，正因为是我写的我才改不了。因为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是改到自认完美才拿出来的，您说敷衍，那可能真的是敷衍，但问题是我没有觉得敷衍啊，您让我怎么改？” 陈导：…… 见胡中玥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陈导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他是不是吹毛求疵了些，这小姑娘看着都没多大，对那个时代认识不深刻也很正常吧～ 他决定退一步：“那这样，你把你刚说的那个高编剧叫过来，然后我和他谈，你旁听，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三个一起琢磨，可以吧？” 行吧，导演的面子得给！ 胡中玥点点头，拎起电话叫了高小满进来。 高小满其实不小，他已经四十了，曾经在电视台电视剧部工作，因为喜欢电视剧，半道改行当编剧，现在在这一行算是新人，但是再磨练几年，他的作品就成为品质保证了。 “胡总，您找我？” 高小满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因为自己当过两部电影的编剧就高傲起来。 别看胡中玥人不大，在云阙传媒还是很有威信的，毕竟她不只是个老板，更是个有能力的老板。 她先向高小满介绍了陈导：“高部长，这位是和我们公司合作过多次的陈导，《一代女皇》《辛昭传》《一江春水》都是陈导的作品。” 然后向陈导介绍了高小满：“陈导，这位是我们云阙传媒编剧部部长高小满，他比较擅长年代剧的剧本创作，写过两部已经影视化的年代剧。” “导演好，久仰大名！叫我小高就好！” “小高你好！” 胡中玥把打印出来的剧本递了一份给高小满，“这是一份已经完稿的剧本，也是我们公司的下一个项目，陈导说剧本有待完善，你看看能不能根据陈导的意思进行修改～” 接下来主场就交给他了。 胡中玥虽然旁听，但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让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侧目。 她在写宣传稿，《辛昭传》今晚8点要在央视黄金档播出，播出之后会有一波宣传。 现在互联网还没起来，还是纸媒的天下，云阙艺人出演的每一部电视剧，公司都会在《沪上电视报》、《每周电视广播》这两家合作很好的纸媒上做相应的宣传，扩大演员和影视剧的影响力。 去年《一代女皇》播出的时候，《沪上电视报》每一次都有相关剧情解析，《每周电视广播》则通过“沪言沪语”这个专栏，用方言点评电视剧，很受沪上读者的喜爱。 《辛昭传》和其他剧不一样，这是云阙传媒的第一部自制剧，整个公司都对它寄予厚望，她这个编剧还是老板，就更上心了，少不得要学学后世那些标题党的方法迎合一下观众的猎奇心理了，比如《身为一国之后，她战场生子为哪般？》，或者《皇帝下旨封我为后，却让我住封地》，又或者《我擅占卜通鬼神，皇帝却给我配阴婚》，又或者《神明堕凡尘，殷商当战神》…… 董静涵拿到这几篇稿子的傻眼儿了，这会儿宣传稿件的内容还是规规矩矩的介绍电视剧的节目单和剧情解析，全靠演员来带动收视率，当然，这个时候的人娱乐方式也不多，电视剧的收视率都还可以。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宣传稿，都不知道那两家媒体肯不肯用。 胡中玥见董静涵面露难色，便问道：“太惊世骇俗了吗？” 董静涵不好说得太直白，委婉地表示：“是有些别具一格。” “如果和我们交好的报纸、杂志不肯上，那就找找那种比较前卫的媒体试试看吧，实在不行也可以不用～” 胡中玥的话让董静涵松了口气，试试没关系，就怕老板执意要发表，那就很尴尬了。 下午下班之后，她看着来接她的车，忽然想起个事儿，转身回去和董静涵交代了一句。 回到吴家别墅之后，她发现地上多了好几箱东西，随口问了句：“诶，这是什么呀？” 小娟和小文原本是在给小丽放松腿，看到她就跑过来，又是接电脑包的，又是端水的，把她都搞傻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干嘛？” 小娟咧着嘴笑得很谄媚：“玥玥，今天下午郑叔叔把昊哥送来了，他邀请我们下个月去京市，说是京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一定要去见识见识。你之前不是说在京市买了房子吗，能不能，带我们去玩玩啊？” 胡中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值得你们这样！去趟京市也好，带你们去实地看看你们的目标学校，回来更有动力学习！不用等下个月，等我手头的事儿忙完吧～” 小文在后面默默举手：“是不是还得提前跟二姨打个招呼啊，让她空一天时间出来陪我们过去～” “啊，对！” 胡中玥刚拿出手机准备给二姨打电话，就听到一道拉锯似的声音：“不用麻烦阿姨，我爸说他可以来接我们！” 哇塞，这就是变声期的男声吗，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刺耳啊！ 她木然地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冲那端着菜的少年打了个招呼：“郑昊哥哥好，好久不见！” 郑昊仍是那副腼腆的模样，也许是知道自己声音难听，只说了“玥玥好，吃饭了”六个字就不再开口了。 这边拉锯停了，那边时好时哑的开始了：“我有一个想法，也许不用叫二姨！” 第191章 怎么去? “啥想法？” “啥？” “你们在说什么？” …… 另外三个男孩子从厨房过来，端菜的端菜，端饭的端饭，拿碗的拿碗，没一个人空手。 吴双见人都到齐了，也没卖关子，说道：“我想带阿公阿婆一起去走走～” 这个想法其实挺大胆的。 关父关母已经是花甲之年，尤其是关母身体还不是很好，虽然之前解了慢性毒，精心将养了几年，但是绝对不像寻常老太太那样生龙活虎，精力有限。 京市的景点，像是天安门、大会堂、故宫这种平地的还好，可以走走歇歇，长城、香山那样的怎么办？ 总不能让小伙子们轮流背上去吧…… 还是说让二老换个地方宅在家？ “阿婆她……” 胡中玥刚说了三个字，吴双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的话说道：“经常给阿婆检查身体的医生之前跟我妈沟通过，他说阿婆其实应该适当锻炼锻炼，出来走走接接地气，开阔心胸，人也会硬朗起来。” 胡中玥恍然大悟，难怪干妈要拜托沐晖多拉老太太出来走走。 小虎提了个点子：“那我们得想个办法，如果阿婆走累了，有一个可以休息，又不会让她觉得拖累了我们的方法～” “简单，带辆轮椅就行了！阿婆一辆，阿公一辆，沐晖要是走累了，也能蹭个座儿。” 胡中玥说完有些后悔，她不知道现在轮椅能不能买得到。 吴双听着却觉得十分可行，但是这东西只在医院里看到过，生活中他也不知去哪儿买。 “轮椅是方便，可是到哪儿买呢？” 胡中玥建议道：“先问问阿公阿婆想不想去，如果他们想去，那就问一下阿婆的医生，医生肯定有熟悉的医疗器械公司，让他给我们推荐个牌子、款式，直接到店按照医生给的款式购买就行了。” 吴双点点头，扔下一句“你们先吃”就去了隔壁。正好关家二老也在吃晚饭，见他过来，便让保姆添了副碗筷。 这边晚饭是郑昊带着小虎他们仨做的，花样还挺多，八菜一汤，但是架不住人多啊，最后吃了个干干净净。 几个人分工明确，做饭的不用洗碗，所以，收拾残局是几个女孩子的活儿。 胡中玥也跟着一起忙活，被小娟扯到了洗手间：“玥玥你洗了手去忙你的，几个碗而已，用不上你！” 于是，小胡总出门在外也过上了饭来张口的生活。 吴双带着沐晖从隔壁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一进门，那几个的关注点就从电视机屏幕转移到他身上了，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期待。 “阿公阿婆同意了！” 一句话让他们欢呼起来。 这件事解决了，胡中玥开始发愁另一件事：怎么过去。 最快的肯定是坐飞机，只是关老太太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飞机起降时的负压，不知道航空公司让不让她登机。 坐火车当然是比较舒服的，有张床可以躺，但是从沪上到京市，特快要十几个小时，一路哐当哐当，老人家睡不好吃不好，扛得住吗？ 坐汽车相对平稳，但是老人会不会晕车呢？就大巴车的柴油味儿，她只是想想都想吐了…… 吴双见她不像那几个那么兴奋，反而眉头紧蹙，寻思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就问了一嘴。听她说了自己的担忧之后，他也沉默了。 只不过是出趟门，难题还挺多！ 他拿出手机想给老妈打电话，被胡中玥拦住了：“先别着急问干妈，咱们先想想办法，这样，明天联系一下医生，请医生评估一下阿婆的身体是否可以坐飞机，如果可以，请医生帮忙出具一份证明，万一检查需要，我们也有现成的。” 吴双问：“那要是坐不了飞机呢？” 胡中玥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能是软卧了，休息环境好一些，有独立空间，去卫生间也比较方便。” “坐汽车想停随时停，不是更方便？” “大哥，高速路上不可以随意停车，阿婆也不适合久坐……” 吴双点点头道：“那行吧，我明天再联系下医生。对了，医生说在淮海路附近有专门的医疗器械专卖店，明天我去买轮椅，你跟我一起？” 胡中玥想了下明天的行程，说道：“我只有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有空，你们早一点吃饭，十二点准时在公司楼下等我，记得过来接我的时候给我带点儿吃的～” 吴双皱眉看着她：“你这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平时你没在，公司不也转的好好的吗，怎么你一来就跟离不开你了似的？” 可不咋滴！ 她就不该来！ 她一来，董副总就开始身娇体弱，不复女强人模样了…… 搞得她一个小孩子成了挑大梁的了！ 胡中玥已经在想这次去京市把几套房子装一装了，实在不行，以后寒暑假去京市躲清闲！ 只不过，她要忙的事情也并不完全是公事，早上得先去陪二姨看个房。 姜晓芸今年空中飞人当的少了，准备在沪上买套房，什么时候老四不想住服装厂宿舍了，也有个去处。 她要看的房子不是云建开发的，云玺九里又大又贵，她买不起。她相中的房子也在陆家嘴，离洁玥总部地址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民建房，房价不贵，两千八一平，面积大概五十平米，房东一口价十三万八，如果能一次性付全款，还能再让两千。 全款她还欠点儿，准备让外甥女掌完眼支援自己一下。 胡中玥到地方就皱起了眉。这片原来估计是就是个小渔村，房子都是一排一排的，楼间距很窄。 二姨看中的房子左右两边都是二层板楼，把它夹在中间，逼仄，采光差，通风差，霉味很大，也不是独门独院。 屋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自己改造一下，勉强能住，但是出了房门，厨房和卫生间是公用的，而且是好多家共用…… 姜晓芸还是挺满意的，主要是这个地段好，以后上班很近。 她悄悄和外甥女说：“我找人打听了很久，也就这么一套，这房东是着急卖了去新村那边买商品房，要不然在这块儿几乎没有出手的。” 第192章 二姨买房 胡中玥把她拉到一边：“二姨，这房子可以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不能住，这里太乱了，不安全。” 姜晓芸点头道：“我现在肯定不住，总部盖好起码到明年去了吧，这一年慢慢把房子收拾了，明年总部投入使用了再搬。” 胡中玥还是摇头，用极小的声音说：“不用收拾，甭浪费这个钱，这地儿就这么留着，以后可能会拆迁，拆了你能分到商品房。你还可以再问问，这里要是还有要出售的，让四姨也想办法来一套，只要买下来，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拆迁可是暴富的机会啊！ 姜晓芸当机立断，跟外甥女周转了点儿，付了钱，请了中介一起提交了申请书和相关材料，大概得一个半月才能拿到房地产权证。 现在两只脚有一只已经踩在地上了，等产权证下来，姜晓芸才会完全对这个城市产生归属感。 交完材料，她搂着外甥女说道：“走，二姨请你吃肯德基！” 胡中玥却拒绝了：“二姨，下次吧，我等下还要开会，一张嘴一股炸鸡味儿，不太合适……” 姜晓芸脑补了那个场面，笑出了声：“那好，二姨欠你一顿好吃的，回头补上！” 回到云阙传媒已经快十一点了，胡中玥今天要开的会是关于几位艺人未来经纪事务规划的。 云阙传媒算是全国最早的专业经纪公司代表。公司八位艺人，只有两位经纪人，董静涵负责的是比较年长的四位，还有一个叫赵嘉，负责比较年轻的四位。 赵嘉是萧情挖过来的，她毕业于京广，之前在京派艺人身边当过助理，在圈子里有些人脉，为人老练圆滑，情绪非常稳定。 萧情是在饭局上认识她的，当时出了一点小状况，是赵嘉帮忙解决的。萧情就留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寄了礼物过去感谢。 后来，云阙传媒签约的艺人越来越多，董静涵一个人管着艺人经纪，还要管公司经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就问萧情业内有没有好的经纪人苗子，萧情就想到了赵嘉。 彼时赵嘉也在思索出路，她并不甘心一直当艺人助理，拿固定工资，所以云阙这根橄榄枝伸过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 到了云阙传媒之后，她为了避免直接抢老东家的戏约，把手上原有的资源和董静涵做了个置换，然后接手了夏天、魏薇、刘少君和晏翼的经纪事务。 胡中玥大致翻了一下两个人递上来的报告，说道：“都做的挺好，辛苦了！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吧。 未来萧情的角色定位一定是中国艺人女性标杆和国民级商业符号，电视剧方面已经很成熟了，电影方面一定要给她争取国外电影节重点华语片选送资格，不是我崇洋媚外，而是国内市场她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了，是时候走向世界了。 在商业方面，萧情虽然不再年轻，但是她的状态特别好，不要总是让她代言电子产品，可以尝试多接一些关于高档护肤品的广告，不管是国货还是进口货，最重要是一定要高档，符合萧情的身份地位。 贺庆的外形和气质就是那种温婉的大家闺秀，她的戏路可以往“文人剧”这个新赛道上走，比如说古今的女性诗人，作家、学者都可以。在商业方面就可以往各种文化品牌方面靠拢，也可以多对接一些文化方面的节目。 夏天身上有一种野性的美，她现在电影走的不错，可以往世界平台上发展，慢慢在国际电影节上建立起话语权。 魏薇属于灵动活泼的类型，赵总给她接的角色都很不错，她目前最要做的是磨练演技，赵总看看能不能把她塞到话剧组里去磨练一番。 男艺人这边……” 一个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完全忘了楼下还有人等。 大热的天，吴双实在等不住了，上楼到她办公室躲阴凉。 结果胡中玥从会议室出来直奔楼下，根本没回办公室，跑到车里和关家的司机大眼瞪小眼…… 这都什么事儿啊！ 又热又饿，刚刚在路上被晒的晕乎乎的小胡总想罢工不干了。 好在吴双有带手机，下来很快，看到小姑娘在树荫底下嘴唇发白，摇摇欲坠，吓了一跳：“不是中暑了吧！” “我饿的，低血糖……” 不是中暑就好！ “赶紧吃点儿水果缓缓，没给你带饭，这么热的天，饭带出来都馊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胡中玥也没力气说什么，吃了块西瓜，还真是，西瓜都是热的，味道也没那么新鲜了。 “哥，劳烦你去副驾晒晒太阳补补钙，我两眼冒金星，要在后面躺一会儿……” 说完她拉开后座的门，直接进去，横躺在座椅上。 吴双看她脸色确实难看，也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副驾，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司机不敢耽误，立马启动出发。 …… 吃完饭，胡中玥的脸色好看多了，恢复了些精神，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干脆打了个电话给董静涵：“下午我不去看车了，中暑了……” 吴双这才明白，原来她下午本来打算去看车的。 “打算买什么车？” “红旗吧，支持国货～” 她不想买进口车，尽管这个年代进口和国产的质量有着巨大的差别，但是，支持国货就是要三百六十度，处处无死角。 吴双点点头，这个选择很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俩人赶到淮海路，还真看到了专门卖医疗器械的商店，也很幸运地在商店里找到了医生推荐的德厂进口轮椅品牌奥博客，可惜只有一台。 那店主看他们俩身后跟了个司机，来买进口轮椅，估摸着是大户人家，也没忽悠他们：“虽然你们两个小孩子，但是我也不骗你们，我跟你们说，全沪上，你们能找出另一台一模一样的，我把这台送给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进口轮椅的的购买渠道多么复杂，我这台是做样品陈列的，看在你们两个一片孝心的份儿才改口卖给你们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那再来一台国产可折叠的那种吧～” 第193章 赴京 三天后，姜晓芸陪着关家二老和十个孩子登上了沪航。 没错，她还没省下这一趟，不仅没省下，她还得全程陪伴，这是关佩洁的请求。 在得知妈妈身体没有大碍，可以坐飞机出行，并且孩子们都已经准备好轮椅之后，关佩洁给姜晓芸打了个电话，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带薪年假，同时托付了这次的私人行程。 虽然儿子已经十五岁，玥玥也是小人精，但关佩洁还是不放心，同行的都是孩子，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他们处理问题的能力还是弱一些。 姜晓芸不是第一次去京市，只是每次去京市都是匆匆而过，没有待太久，所以对相关景点什么都不知道，在订酒店时犯了难：“玥玥，我们把住的地方定在哪里比较合适？” 胡中玥其实也不是特别懂，她上辈子在南方待得久，去京市出差过，也就逛了逛长安街，长城可都没去过呢。 她转身看向后座的郑昊，小声问道：“郑昊哥哥，我们去玩的话，住在哪里往返会比较方便，主要应该就是去长安街、长城、京大、清大、皇家园林这些地方走走。” “住我家最方便！” 郑昊怕吵到旁边正在睡觉的小武，声音很小，胡中玥听得不太真切，又问了一遍，总算是看清了他的口型。 胡中玥没说话，十指张开比了个十，然后又比了个三，伸手圈了一下他们这群人，然后指了指郑昊，露出一个问号脸。 郑昊看懂了，她在问，“十三个人住你家，住得下？” 他点点头，够住！ 胡中玥回忆了下上次去他家的经历，他家好像就五个房间来着？ 他爸妈住一间，外公外婆住一间，剩下三个房间要住十一个人怎么住得下…… 郑昊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她也这么给二姨回了过去，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房子装修了，回头寒暑假也能带着爸妈过来待几个月～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关母在登机前已经吃过防晕机的药了，除了有一点耳鸣之外，没有别的不适感。 出了机场，郑杰找了三辆车来接，直接全部拉到他们小区，但是还没到他家呢，就停下了。 “把行李卸在这里之后，再过去吃饭吧！” 胡中玥下了车，看到郭阿姨和云蕾站在另一栋别墅前面，瞬间明白了，人家这是买了两套啊！ 难怪郑昊那么肯定地跟他说住得下！ 她此刻有一种感觉，如果说她就像是股市里的新晋游资，那干妈和郑叔叔就是老牌游资，她虽然名头上向他们靠拢了，实力上还差得远啊！ “伯父伯母，孩子们，欢迎来京市！走，进家里凉快会儿！” 郭苇上前扶着关母，有说有笑地把人带进去了。 郑杰陪着关父，云蕾见姨妈姨父都进去了，才兴奋地跑过来拉住胡中玥的手：“玥玥，好久不见！知道你们要来，我熬了两个大夜，把暑假作业全写完了我妈才放我出来的！” 她冲小娟他们几个摆摆手：“你们好呀，我叫云蕾，是玥玥的朋友，也是郑昊的表妹，欢迎来到京市！” “你好，我是小娟！” “你好，我是小丽！” “你好，我是小文！” …… “姐姐你好，我是沐晖！” 奶声奶气的娃娃萌得云蕾心都化了，她弯腰伸手，“欢迎你呀小宝贝，姐姐牵着你进去好吗？” “谢谢姐姐！” 沐晖可不怕生，软糯糯的小手直接递了过去。 屋里装了空调，凉快极了。 胡中玥扫视了一圈，这边的装修和那边风格不一样，这边除了该有的家具家电和各种书籍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显得空间更大。 “郑伯伯，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郑杰哈哈大笑，说道：“这栋是去年买的，这不是听你们说以后房价会大涨，正好有人出售，我就买了下来，打算给小昊以后成家了住的，所以只是重新粉刷了一下。这次他说想邀请你们过来玩，我和你郭伯母就把这儿简单收拾了下，没那么温馨，别嫌弃啊！” 关父笑着说：“欸，辛苦你们夫妻俩了，这么周到！我们这么多人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呀！” 郑杰：“伯父，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两年小昊一放假不是去文定就是去沪上，一住就是一两个月，我们也没跟您客气，您也甭跟我们客气。” 郭苇看看儿子兴奋地和朋友展示自己的作品，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说道：“伯父伯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家小昊自从认识了吴双和玥玥，性格不知道开朗了多少，我们当父母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现在孩子越来越少，难得这些孩子处得好，以后长大了都是彼此的助力，可千万别见外！” 她看向姜晓芸，拉住姜晓芸的手说：“妹子，上次小昊跟着你从北跑到南，又从南跑到北，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姜晓芸摇摇头，笑着说：“郭姐，小昊很乖，他很细心，不仅没添麻烦，还给我帮了很多忙呢，我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他们，吃东西什么的都是小昊帮忙操持，那大半个月，虽然跑来跑去，但几个孩子一点儿没瘦，回去家长都说壮了，多亏了小昊！” 她扭头看了眼正在给朋友们指着京市地图讲解的郑昊，夸道：“郭姐，小昊这孩子是真厉害，懂得多，天文地理历史他都信手拈来，你们真是教育得太好了！” 郭苇被夸得笑起来嘴都合不拢，“你才是会教育，上次小昊回来一直说二姨怎么怎么样，二姨怎么怎么样，还让我跟你学学，我可算是知道要学什么了～” “哪儿呀，是我要向你们学才对！” 聊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歇得差不多了，郭苇就招呼着他们去吃饭。 从这边走到他家也不过一百米，倒是挺近，关母想走走，就没推轮椅。 沿路绿树成荫，倒也没那么热。 关父溜达着，兴致陡生：“你这房子买的好啊！背靠山峦，江山稳固，这边玉带水，财气聚集，户型方方正正没有缺角，负阴抱阳，很不错！” 第194章 出游 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郭苇陪着他们去了本次旅游的第一站：天安门。 站在长安街上，关老爷子颤抖着从短袖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是他和妻子年轻时在天安门前的合影。 那时他和妻子还没成婚，正是热恋的时候，他要去国外留学两年，两个人就在这里拍了合影，每人一张留念。 那时的天安门刚刚经历了过重建，绿化相对简单，建筑数量不多，不像现在，周边多了很多现代化办公楼和商业楼，有国家大剧院这种文化娱乐设施，还有“祝福祖国”的巨型花篮。 四十多年，斗转星移，翻天覆地。 “又又，给我和你阿婆拍张照！” “好嘞，阿公阿婆看这里，笑～” 按下快门的这一瞬间，与四十年前的时空重叠。 等关老爷子和关老太太拍完，云蕾拉着胡中玥，又冲小娟她们招招手，说道：“玥玥，小娟，小丽、小文，咱们几个女孩子也去拍一张吧～” 之后，十一个孩子来了个大合影。 郑昊、吴双、小兵个头最高，站在最后排。郑昊看了看旁边的人，这是他和朋友们第三次在这里合影了，队伍从一开始只有他、吴双、胡中玥，到去年暑假的九人行，今年又多了两位，真好！ 胡中玥和小沐晖在前排c位。 姜晓芸半蹲着，举着相机，说道：“来，笑一笑！” 就在这时，胡中玥听到了一句很耳熟的话：“诶，阿姊，葛个小娘儿生得蛮赞的嘞！” 这么熟悉的方言！ 她循声看去，只看到两个时髦女郎的背影，个子不是特别高，应该不足一米六，看着很纤细，一人烫着大卷，一人是飒爽短发，穿着类似，短袖塞在短裤里，腰间是一条细细的腰带，绕到后腰的腰带头带着别致的金属装饰，应该都没多大年纪。 胡中玥心中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世界这么大，相遇很难。 “玥玥，看镜头！” 她的注意力再次被姜晓芸拉回到相机上，陪着他们各种合影。 盛夏的京市还是挺热的，虽然坐着轮椅，撑着伞遮阳，但水泥地面反射过来的热度并没有弱到哪里去，临近中午的时候，关老太太的精神头就没早上那么足了，瞧着有些蔫蔫儿的。 沐晖这个小孩子也觉得走累了。虽然可以跟着阿公蹭一会儿轮椅，可是小家伙又是担心自己太重，阿公抱不动，又是担心多了一个自己，哥哥们推不动轮椅，也蔫儿不拉几的…… “时候不早了，这边也逛了一圈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郭苇把一行人张罗到京市一家五星级饭店，与上次郑昊请他们吃饭的饭店并不是一处。这家有各种风味的餐厅，尤以沪菜最为着名，自然是吃得宾主尽欢。 考虑到天气太热，关家二老不便久晒，而且明天要去长城，所以今天他们从昆仑饭店出来就回去养精蓄锐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郭苇就起来准备早饭了。 等郑昊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来了茶叶蛋的香气。 “妈，你怎么这么早？” 郭苇抬头看了眼长得比她还高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儿子，非常抱歉，今天的导游工作要你担上了，妈妈有事需要处理，实在走不开……” “没问题，放心吧，我可以的！” 郑昊点头答应，表示理解。他妈确实挺忙的，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他爸的经纪人，他爸日常只负责写作，所有需要和出版社沟通的工作都是他妈在做。 “谢谢儿子的理解！去看看你的朋友们有没有起床吧，早饭好了，早吃早出发，没那么热！” 好在昨天晚上大家都睡的早，也是抱着早走不热的想法，早早就起来的。郑昊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吃早饭的时候，郭苇对自己今天不能陪同表示了歉意，拿出了两大包东西：“这里面是一些吃食和水，还有晕车药，治疗中暑的藿香正气水，和跌打损伤药物滇红白药气雾剂。你们人多，分着带也没多重。” 她还给他们提前给订好餐厅，确保他们从八达岭下来不用盲目地找点儿吃饭。 胡中玥太佩服了，这就是贤妻良母的含金量啊：“郭伯母，您想的也太周到了！” 郭苇摸摸她的小脑袋：“早上吃饱点儿，别等下没爬几步就没力气了～” 事实证明，郭苇确实很了解胡中玥，她确实没走两步就没力气了。 吃过早饭，他们就出发前往八达岭。 这时候的八达岭有基础步道，有些比较陡峭的地段两侧安装了简易的不锈钢安全扶手，方便游人走不动的时候可以扶着支撑一下。 现在正逢暑假，游人还是不少的。她们队伍庞大，速度不一样，没一会儿就被分成了前中后三波。 胡中玥就是最后这波的，从北1段上去没爬几步，她就气喘吁吁了。 她这个体质，好像也就只比关家阿婆好一点点吧，反正是连沐晖都不如。 想到小老弟，她抬头往前看去，那小子正被云蕾和小文一左一右牵着，走路连蹦带跳的，没一点儿累的样子。两位姐姐还时不时地拎起他往前甩上一大步，逗得他咯咯直笑。 关老爷子看她这副样子，把她拉到轮椅前说道：“玥玥，你坐一会儿～” 胡中玥艰难地克制住了点头的欲望，说道：“阿公，我就是缺练，所以才更要锻炼！” 小娟和小丽一直陪着她，看她这样，俩人商量着：“咱俩一人一边，架着她走吧～” 胡中玥瞬间想到后世看到的娱乐新闻，某男星出现在机场引起极大轰动，保安为保护男性，在左右两边架着他走，像是被警察逮捕一样…… 她果断摇头，站直身体，说道：“我没事，我能走！” 这时，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诶，阿姊，是昨日子埃给小娘儿嘞～” 第195章 援手 人群拥挤，胡中玥扭头看过去，只看到了说话人的侧脸，确实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看着是有些眼熟，但是年龄对不上，她松了口气。 可能江南水乡的人都长得差不多吧～ 在选择路线的时候，他们一群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齐齐选了北段，真到了这里，才发现从北段爬长城确实是很有挑战性的。 有小娟和小丽在后面顶着，胡中玥最终还是咬着牙爬到了好汉坡下面，然后说什么也不往上走了。 “你们上去吧，这段太陡了，轮椅不好往上抬，就放这儿，我看着，你们扶着阿公阿婆上台阶！” 关老爷子第一个不同意：“那怎么行，怎么可能把你一个小孩子留在这里？我也走累了，而且晒得有点儿晕，正好在这里歇歇。”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上去看看的～” 胡中玥知道这是照顾她的托辞。这一路上来，逢台阶，两位老的就下来自己走，到了平地，再由几个男孩子合力推着，说累倒也没怎么累。 今天有风，一行人都带着宽檐帽，两位老人还打着伞，说晒也还好。 但是轮椅确实上不去，肯定是有人要留下来看着的。 姜晓芸把前面走得快的几个孩子叫住，商量了一下，还是由小娟、小丽和郑昊先留下来陪胡中玥。 留下郑昊是因为他是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已经类似半个大人了；而且他是本地人，来过，对这儿熟悉，更稳一些。 歇了有大半个小时，吴双、小兵、小武、小虎四个男孩儿把二老送了下来，姜晓芸留在上面陪着沐晖、小文和云蕾，几个孩子要来个大合影，沐晖的体力绝对不足以支撑他下去再上来了。 等二老下来坐稳之后，胡中玥也推辞不过，只能跟着他们继续往上爬，爬到一半她就想哭了，最后半段几乎是被抬着上去的，又累又丢脸，拍照的时候表情哭唧唧的。 走北段确实是个体力活，上不容易，下也不容易。 从长城下来的时候，别提小沐晖了，就是几个大小伙子也累得够呛，关家二老更是疲惫不堪，坐在轮椅上话都不想说。 下来的时候还是三段式队形，关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由吴双和小武一起推着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小兵和郑昊一起，轮流抱着沐晖。 胡中玥她们几个女孩子还在小兵和郑昊的后面，姜晓芸推着关老太太在最后面，小虎跟着她身边。 终于走到出口段，前面没什么人了，只有两三个人在下面等车。 出口这段有一个长斜坡，也不知道是路上有小石块，还是小武腿软了，不知怎么的踉跄了一下，不光自己没拉住轮椅，还扯了一把吴双。 吴双被他扯个踉跄，差点儿跪在地上，右手被他从轮椅扶手上扯下来，只有一只左手还抓在扶手上，但左手力气没那么大，轮椅连人带车又重，没坚持两秒也脱手了。 等吴双反应过来的时候，轮椅自己滑下去了…… “啊！” “小心！” “阿公！” 吴双站起来第一时间往前跑，可是下坡弯道，他竟然没追上。最可怕的是这段弯道没多长，下面就是路，轮椅滑下去直接就到马路上了，非常危险。 轮椅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几乎侧翻，右轮已经被城墙根儿擦出了一串火星。 “救命啊！” 吴双大喊一声，惊动了下面等车的人。 “让开！” 两个女的回头一看吓一跳，一辆轮椅冲过来，轮椅上头发花白的老人死死地攥住扶手，轮椅在颠簸中失控加速，眼见着就要到面前了。 年龄稍大一些的女性不仅没躲开，反而往前迎了两步，一把抓住轮椅，却被惯性带了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那个年龄小一些的女孩子也上前来帮忙稳住轮椅。 她俩这么一拦，给吴双争取了时间，他已经追上来了，一把拽住轮椅扶手，满头大汗地对着伸出援手的两人不停道谢。 “没事的，老人家你别害怕，我们把你送到平缓的地方～” 她俩帮着吴双把轮椅推到路边相对安全的地方，年长的女性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小伙纸，你们去哪里，用不用送你们一程？” 吴双摇摇头，说道：“谢谢姐姐，我还有家人在后面。您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改日登门拜谢！” 年长的女性笑着说：“不用啦，举手之劳而已，谁见了都会帮忙的！” 他们说话的工夫，后面的人已经过来了。 最先跑过来的是几个男孩子，围着关老爷子问：“阿公，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关老爷子虽然仍旧心有余悸，好在能稳得住，说道：“没事，我没事，多亏了这两位姑娘拉了一把！” 小武直接“扑通”跪在了两位恩人面前，一个头磕下去，说道：“多谢两位姐姐帮忙拉住轮椅！” 吓得她俩一把把他拉起来，年轻的那个开玩笑道：“你这小孩子，行这么大礼，我可没红包给你！” 年长的则是笑着跟关老爷子说：“老人家真是好福气，这么多孙辈，孝顺的咧～” 小武红着脸，也红着眼，说：“姐姐，我不是要红包，刚刚是我没走稳才害得阿公轮椅滑下来的，要不是你们拉住了，万一阿公有个什么闪失，我万死难辞其咎！ 他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心里比谁都慌，不仅是怕吴双怪他，更怕吴双妈妈怪他妈，他家里是靠着吴双妈妈吃饭的。 他一瞬间脑补了很多，不敢想自己这个错会带来多大的后果，只能磕头道谢，疏解一下心中的后怕。 吴双把他拉过来，拍拍他，说道：“好了，小武，别怕，没事了！” 小武转身扑到吴双怀里大哭起来。 “阿宁，阿静，左噻～” 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副驾驶上的人冲着两人喊一声。 “等等！” 堪堪赶到的姜晓芸喊了一声，那两人回头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姐妹俩拉开门的瞬间，胡中玥的视线和车上正在喝水的小男孩对上了。 等车辆走远了，她还在恍惚中，嘴里念叨着：“世界不大，世界很小……” 第196章 抛却前尘 “玥玥？你在看什么？” 小丽发现了胡中玥的异样，刚刚她甚至没有上前关心一下阿公，仿佛是在躲着谁。 胡中玥一下子清醒过来，看了眼小丽，摇摇头说：“没事。” 她挤到关老爷子前面，问道：“阿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把你们都吓坏了吧～” 胡中玥细细打量了一番，见老爷子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表面上佯装镇定安慰着外孙，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他倒不是畏死，而是怕留下老伴儿一个人孤苦伶仃。 她伸手探了下老爷子的脉搏，跳的有点儿快，转身对二姨小声说：“阿公阿婆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们先回去吧，我担心老人家这样强撑着精神，晚上会不舒服，吃饭的事回家再说好了。” 姜晓芸点点头，大声说道：“孩子们，肚子饿的先吃点儿面包垫垫底儿，咱们先回家，到家了再吃饭，可以吗？” 此举正合大家的心意，一则是累，二则是后怕，现在没人提得起精神再去想吃什么，只想回到家里，躺下来好好放松一下。 反倒是老爷子感觉过意不去了：“别因为一点小事扫了你们的兴啊，这样老头子我会很愧疚的！” 老太太也附和着说：“对啊，都没事了，这大中午的，七十多公里，得开俩小时，不吃饭会把孩子们饿坏的！” 胡中玥安抚道：“阿公阿婆，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们都累极了，没胃口，只想躺下来睡觉。” 关老爷子抬头看了一圈，确实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之色，说道：“那就回家休息吧～明天阿公请你们吃好吃的！” 回到逸龙墅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早得到消息的郭苇在他们住的这栋准备好了清爽开胃的饭菜，还给两位老人熬了安神的药膳汤。 今天大家确实吓坏了，吃饭的时候都没精打采的，几乎没人说话。尤其是榕树村的几个，心里已经在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 吴双在自责，自责自己这么高的个子，怎么就没拉好轮椅，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郑昊也在自责，他是东道主，他没把客人照顾好。 姜晓芸同样在自责，关总把人托付到手上，她没安排好，让老爷子收到了惊吓，事情做得很差劲。 胡中玥看在眼里，但是她不好劝，如果“事情过去了，别放在心上”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关家二老包括吴双都可能会觉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只能劝他们好好吃饭，吃了饭好好休息，只有身体的疲惫恢复了，心里的疲惫才能好转。 饭后很多人都去休息了，只有她坐在一楼沙发上，透过窗户看向屋外。 她原以为不会太早遇到前世的丈夫，但就这么巧，连续两天，都碰上了。 她今天见了温知逸之后，才确认，昨天说“葛个小娘儿生得蛮赞的嘞”的是他的小姨虞文静，而那个第一个冲上来拉住轮椅甚至因此崴了脚的，是她上辈子的婆婆虞文宁。 她曾在老照片里见过她们，可时代久远，她早就记得不太真切了，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只是听着那说话的口音很耳熟。毕竟她上辈子第一次见婆婆，是二十八岁。 她和虞文宁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最初知道她与温知逸谈恋爱的时候，虞文宁表现得很好，很疼爱她，但这种疼爱持续到婚后两三年的光景就断了。 原因很简单，她和温知逸的血型都是rh血型，而且很悲催的是，她是阴性，温知逸是阳性，婚后怀孕两次，都出现了胎儿严重贫血，最后流产。 温知逸觉得这样太伤她的身体，就自己悄悄去结扎了。虞文宁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 她曾想过离婚，可是温知逸不同意，他甚至为了她脱离了宗族。后来，她和温知逸做了一辈子丁克，她也背了一辈子的骂名。 为了证明就算是没有孩子，他们也不会比别人过得差，他们夫妻俩一放假就旅游，走过大江南北，钱虽然没攒下多少，日子却是实实在在的潇洒。 七十多岁的时候，她查出了恶性肿瘤，夫妻俩那点儿退休金根本不够，为了治病，温知逸打算把父母买给他的婚房卖掉。为了不拖累老伴儿，她选择了在寿险到期前自我了断。 她和温知逸是彼此相爱的。其实她回来之后，想过很久，以后要不要找温知逸，和他在一起。但最终她放弃了。 活了那么久，她已经理解了虞文宁，她是背负了骂名，作为婆婆的虞文宁背负的只会更多。 因为她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整日面对的不是妯娌嘲笑她家绝后，就是长辈逼迫她让儿子儿媳离婚。 甚至儿子脱离宗族之后，每到逢年过节，她都会被拉出来教育一番，还要被催生。宗族的长辈觉得，无后为大，她这一支没了后人，只要她还能生，那她就得接着生。 虞文宁当然是不同意的。 她又不是没有孩子，温知逸两岁的时候，她还生了个女儿，叫温知卿，也是聪慧伶俐，娇软可爱。 但在南方宗族里，女儿就是外姓人，没儿子的家庭，如果不选择从宗族里领养一个，最终家产依然会被分给子侄。 为了保住家产，虞文宁实在没办法，只好咬牙再怀了一个。 这个时候她已经五十多了，怀相很不好，最终没保住不说，还把身体拖垮了，一直病怏怏的，没到七十就去了…… 小姑子温知卿没了妈妈，把这一切的缘由怪在了嫂子胡中玥的头上，大骂她是“祸根”，不配得到幸福。 她走之后，温知逸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和妹妹和解。 细细想来，上一辈子，没有谁对不起对谁，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这辈子，就让大家都轻松些吧，希望知逸能找个好妻子，幸福安乐过一生～ 如果可以，她愿意帮他们在经济上过得更好些，就当全了那一段缘分。 第197章 温家旧事 姜晓芸从楼上下来，坐到外甥女身边，看她盯着外面发呆，问道：“怎么不去休息？想什么呢？” 胡中玥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转过头，对二姨说道：“小武今天闯了祸，很自责，觉得无颜面对我哥，甚至是我，他们几个想回家了，但他们又害怕说出来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二姨问的，正是她还没想好的。 今天这事儿，是小武的错，是他自己走路没走稳，导致出现了一系列意外。 可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也不尽然吧。 说到底，谁都有错！ 要拉着阿公阿婆出游的吴双有错，被托付了重任却没做好应急安排的姜晓芸有错，每一个要逞强走北段的他们都有错！ 难道最后要让在这段友情中的弱势群体买单？ 姜晓芸见她不说话，定是也没想好怎么办，索性转移了话题：“玥玥，今天人家帮了我们大忙，咱们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走了，我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是这天大地大的，要真找人家也不现实，唉～” 胡中玥看了眼二姨，确认她是真的很想找到人还个人情，说道：“我应该知道他们住哪儿～” 姜晓芸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胡中玥木着脸点点头，她不仅认识，还很熟～ “你真认识啊！” 姜晓芸都傻了，她就随口一说，哪知道外甥女居然真的认识。 胡中玥随口撒了个谎：“也不算认识吧，就跟车上那小男孩见过一面，在我的签售会上，他跟我说过他的名字，他想让我给他来个to签，还说自己是偷偷坐了很久的车才赶到签售会的。” 这个谎是不可考的，除非姜晓芸亲自去跟那小男孩求证。但她都说对方是偷偷来的了，也不好求证了。 姜晓芸倒也没怀疑，毕竟自己外甥女过目不忘，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有印象也很正常，但是，这也不算认识啊！ “原来是这样！那顶多知道他是京市人，京市这么大，总不能登报找吧～” 胡中玥给二姨强行分析了一下：“二姨，你有没有听出她们是钱塘口音，钱塘人在京市，多半在京南中轴路，那个地方被称为‘钱塘村’，去那儿问问就行了。中午我记住了他家车牌号～” 姜晓芸竖起了大拇指，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家外甥女不知道的，这幸亏是自己人啊，要是有个这样的敌人得多恐惧啊！ “那你这会儿陪我去一趟呗，咱们带些东西过去，感谢一下人家！” 其实胡中玥想送他们一套房，上辈子住了一辈子人家的房子，这辈子也还了吧～ 她还记得上辈子和知逸闲聊的时候，知逸说起一家人从钱塘到京市的缘故。 说白了还是因为男丁少，虞文宁不仅被公婆催生，夫妻俩还要替家里当牛做马。 温知逸的爸爸温志扬行二，上头一个哥哥，下面四五个弟妹。他初中辍学，开始偷偷在黑市上做买卖，挣得钱全都交给了家里。结完婚，夫妻俩一起挣钱给家里还债，可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觉着这是应该的。 尤其是虞文宁生了孩子之后，月子里想吃一口好的都得自己掏钱出去，婆婆完全指望不上，一说就开始哭穷。就连尿布什么的，也是自家小妹虞文静帮着洗。 等二胎生完，婆母见是个女儿，就想送出去，回头让她再生一个，因为那会儿二胎都要罚破产了，要是生三胎绝对要罚到家破人亡。 虞文宁怎么肯，就大闹一番，跟丈夫说，要么跟她一起走，要么离婚她带孩子走。 温志扬对他妈的做法也很反感，就带着妻子孩子一起到京市，投奔了妻子的一个远房叔叔。 他从小经商，到这边接了点儿启动资金就开始倒腾买卖，钱挣了些，花得也厉害，大部分都用来维持关系了。所以他们一直没钱买房，一直到千禧年之后，才按揭了一套两居室。 后来胡中玥和温知逸结婚，他们作为父母，拿出积蓄给儿子全款买了一套婚房，为了孙辈上学方便，他们买的还是学区房，那会儿房价已经很高了，差不掏空了他们所有的积蓄。 也是因为买房晚了，他们错过了京市买房送户口的窗口期。 京市买房送户口，是从九五年开始的，但是也就操作了不到半年时间就叫停了，后来过了两年才重启，重启之后各项规定严格了很多，到零五年就彻底取消了。 如果能保持联系，那明年买房送户口这个政策重启的时候，她就可以想办法帮他们一家子把根儿扎在京市。 这样知逸也不会因为借读多交很多借读费，不会因为没有户口需要回钱塘高考，不会因为两地教学内容不一样导致考试发挥失常，无缘清大计算机。 她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经济上的援助了。 “玥玥？” 肩膀被人拍了拍，胡中玥猛地一惊，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怎么总发呆？”姜晓芸仔细观察了外甥女的脸色，问道，“你是不是爬长城爬得太累了？要不上去睡一会儿？正好我也去看看买点儿啥，明天抽空去感谢一下就可以了～” 胡中玥摇摇头，“不困，就是在想该买点儿什么东西，总不好空手上门吧，上嘴皮碰下嘴皮，说一声‘谢谢’就完事儿的话，犯不着找去人家家里～” “那你想到什么了没有？” “还没，感觉买牛奶什么的好没诚意～” 姜晓芸点头表示认可：“对，送牛奶太小气了，要不去买点儿茅台华子拿上？就算他们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也能拿去变现～” 诶，这个好，前公公还是挺好酒的。 “多买两瓶茅台就行，华子不用，他们路过的时候，我都没闻到烟味，应该是不抽烟的～” 胡中玥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来一个，抓住二姨的手说：“二姨，我们去菜百买两件首饰送过去吧。我听说钱塘人都好金，送礼嘛，还是要送到人家心坎里，才算是到位了～” 第198章 谢礼 胡中玥这么一说，姜晓芸也想起来，年前去钱塘，不只是星级酒店的前台戴金，苍蝇馆子的老板娘脖子手腕手指上面也都是金饰。 “可以呀！你累不累，不累的话，咱们现在去？” 姜晓芸在供销社历练出来的利落性子，到了关佩洁身边就更胜从前了，执行力杠杠滴。 但是胡中玥有些犹豫，她担心她和二姨不在，那几个会更不自在。 “稍等下，我去楼上看看他们。” 五个房间，老两口在一楼，二楼是两个房间，住的是女生，她和二姨一间，小娟、小丽、小文一间，三楼两个房间，吴双带着沐晖一间，小兵、小虎、小武一间。 胡中玥放轻脚步，提着气悄无声息地上楼，站在小娟她们房间的门外，细细听了一会儿，只有细微的鼾声。 她又静悄悄上了一层，大气都不敢喘，靠在小武他们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是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 小武好像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想让任何人为难！” 小虎叹着气劝他：“我觉得你如果中途走了才真的是让大家都为难，反正我就这么说吧，你只要提了想回去，那以后咱们和玥玥还好说，和老大、昊哥估计就断了……” 小兵则是安慰道：“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我觉得老大并没有怪你！” 小武带着哭腔：“可是我怪自己！” 小兵不理解：“不是，你怎么会这么内耗呢？玥玥都教我们了，拒绝精神内耗，有事儿直接发疯！你都忘了吗？” 小虎给了个建议：“要不你晚上给阿公正经地道个歉，然后再跟老大聊聊，大老爷们儿，有话敞开了说！” …… 胡中玥听的又想笑又想叹气，平时看着成熟稳重，到底还是一群孩子。 忽然，她感觉有点儿毛毛的，胳膊上莫名其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回头，吴双正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一脸疑问，他把她拉到后面，准备推门进了去。 胡中玥赶紧拉住他，用手指在墙上写了一句话：“我要陪二姨去买东西，他们交给你了。” 吴双看明白了，点点头，在墙上了回了一句：“忙你的去，我们男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插手！” 写完挥手让她离开。 胡中玥都气乐了，行，装老的小屁孩，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我，才是奶奶辈的吧！ 奶奶辈的胡中玥陪着姨姨辈的姜晓芸一起打车去了菜百。 这个时候几乎不堵车，从南二环到西二环，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到了。 进了菜百，姜晓芸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会儿的金价不是实时变化的，黄金珠宝柜台上方挂了一个白色的标价牌，上面写“今日金价110元”，有不少客户围着长长的柜台和销售沟通款式。 姜晓芸拉着外甥女，趁前面的客人选好去买单的时候挤了进去，挑了两条项链，带的是四叶草的吊坠，加起来花了两千六。 胡中玥要买单，被姜晓芸拦住了：“这是关总托付我的事，人情得我自己还！” 可是二姨刚买房子，哪儿来的钱啊？ 看懂了外甥女的疑问，她安慰道：“放心，关总给了报酬的！” 行吧！ 胡中玥不再强出头了，这个钱让二姨花，她心里也踏实些。 出来又买了两瓶茅台，四百，刚好三千整。 姜晓芸手里拎着两瓶酒，兜里装着两条金项链，眼睛来回扫视左右，心里怕怕的，听说这时候京市也有飞车抢劫的，她不想把这东西提手上，太扎眼了。 “咱们现在就去？” “走吧～” 胡中玥想着家里也交代过了，吃喝不愁，那就去吧，说实话她也怕怕的。这年头确实有飞车抢劫的，虞文宁就曾被抢过手提包，当时包里还装着几千块的货款。 等出租车的时候，胡中玥忽然看到旁边的商店买日用品，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两条毛巾。 姜晓芸找她的时候，她正从商店门口出来。 “买毛巾干嘛？” 胡中玥偷偷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姜晓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毛巾塞进了装酒的袋子里。 出租车把她们带到京南中轴路的“钱塘村”村口，姜晓芸想着人家家里还有孩子，又去村口的商店买了两箱ad钙奶。 她顺便向商店老板娘打听了下：“您好，您认识有个叫温知逸的小男孩吗？” 那老板娘用手比划了一下：“是不是八九岁的年纪，比这个小姑娘高一些，长的挺帅气的？” 胡中玥点点头：“应该是，他是不是经常来您这儿买健力宝？” 老板娘笑了：“是嘞，我知道他家，叫我儿子带你们过去！” 然后就叫了个小男孩过来，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姜晓芸也没听懂。 老板娘说：“你们跟着他走就行了啦！” 姨甥两个道了谢，跟上小男孩，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了，小男孩冲里面喊了一句：“阿逸，你家来客人了！” 胡中玥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第一次听别人叫温知逸“阿逸”的时候就笑喷了，也不知道谁起的名字，听着像“阿姨”一样。 小男孩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见里面有人出来，转头就跑，连姜晓芸给他糖他都不要。 出来的人是虞文静，看见她俩吓了一跳：“妈呀，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姜晓芸微微鞠了个躬，笑着说：“冒昧前来，打扰了。实在是受了大恩，不道声谢我们心里过不去。” 虞文静当然看到这个漂亮姐姐手里提的红色袋子和奶了，应该挺沉的，手腕青筋都爆出来了，但这东西她也不好接，只能把人先领进屋：“来来来，进屋坐下聊吧！” 她过来牵着胡中玥的手：“小美女，跟阿姨进去吃西瓜！” 虞文静把人带到院子里，院子里搭了个遮阳篷，遮阳篷下放了张桌子，四周各一张长条凳。 虞文宁这会儿正坐在长条凳上，皱着眉头，忍痛。 温志扬倒了一手的红花油，又揉在她左脚脚踝处，那儿已经肿了一片。 “是拉轮椅的时候崴脚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第199章 上门道谢 虞文宁和温志扬听到门口动静就抬头往门口看，刚隔了半天，又看到这一大一小也是吓一跳，这么快就能找上门的吗？ 回来的路上，他们闲聊起来，也猜测了对方会不会找过来送谢礼，当时温志扬还和小姨子的男朋友夏怀礼说笑：“他们要是找过来，得请一顿大的，不喝好我可是不依的！” 现在人家真上门了，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虞文宁撑着桌子站起来，招呼道：“呀，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走，屋里坐吧～” 然后对旁边的妹妹说：“阿静，切点儿西瓜过来吧～” 说完借着丈夫的力，穿上了拖鞋往外跳了一步，准备往客厅里走。 姜晓芸赶紧上前拦住她，“别别别，就坐这儿吧。您别忙了，要不我现在带您去医院看看吧～” 虞文宁摇头：“不用，我去看过了，医生说不严重，给开了红花油回来揉揉，过几天就好了！你们坐！” 姜晓芸闻言，拉着胡中玥，在虞文宁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另一侧的地上。 “您好，我叫姜晓芸，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虞文宁笑着说道：“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龄人，您来您去的我好不习惯，叫我阿宁就行～” 她看着这找过来的一大一小，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和她们认识很久了一样。 温志扬给她们俩倒了一杯茶，说道：“这是钱塘的龙井，尝尝。诶，对了，你们是怎么找的，就这么准直接找到我家了？这个时候去八达岭的，一大半都是外地来旅游的呢。” 姜晓芸看了眼外甥女，见她眨眨眼，就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道：“你们开车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你家车牌，京字牌。而且我年前去过钱塘，你叫她们上车时说的方言，和我在钱塘听到的非常像，就跟我们在北京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听说这边也叫‘钱塘村’，就过来碰碰运气。” 她看了眼天色，晚霞已经铺在天边了，略带些歉意地说：“按理说我应该明天上午登门道谢，请阿宁你们一起吃个饭的，但是我性子急，实在等不到明天。而且我第一次带团出来，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还有好几处景点、学校都没去，后面时间上也没今天这么凑巧了，所以就急急忙忙过来了，失礼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虞文宁摆摆手，道：“听你说话就是个文化人，我没什么文化，就粗话粗说了。咱俩估摸着差不多大，我就叫你晓芸吧。” 姜晓芸点点头，她也不知道人家多大，叫姐叫妹都不合适。 虞文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晓芸，喝茶，别这么客气。其实当时那种情况，谁见了都会帮一把的，不用这么在意。也是老人家幸运，正好有人接住，不过下次就要小心了，下坡的时候小孩子力气不够，很容易把不住轮椅的。” “可不是嘛，我和大姐两个人去拉都挺费力的！” 说话的虞文静端了一盘切成小块的西瓜过来，还放了一把牙签在旁边。 虞文宁对姜晓芸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叫阿静！” “阿静你好，我叫姜晓芸！” “晓芸姐，你好！” 虞文静打完招呼，随手拿起一根牙签，戳了一块又红又无籽的递给胡中玥：“小美女，吃西瓜！” “谢谢小…阿姨！” 胡中玥差点儿惯性嘴瓢叫成了“小姨”。 虞文静纳闷儿了，问道：“小阿姨是什么？” 胡中玥脑子转得飞快，佯装不好意思地说：“阿姨这么年轻，我本来想叫小姐姐，但是好像有点儿没礼貌～” 一句话把虞文静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小美女，你不光长得漂亮，话说得也很漂亮呀！” 其实虞文静只有大她十四岁，是虞家四姐弟中最小的那个，虞文宁是老大，下面两个弟弟，最后是小妹虞文静，因为从小跟着姐姐长大的，所以姐妹两个人感情很深。 而且相比温家来说，虞家姐弟几个更亲近和睦些，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虞文静对温知逸也非常疼爱，上辈子也劝过大姐不要干涉孩子的生活，在大姐去世之后，她也劝外甥女多体谅哥哥，别淡了手足之情，胡中玥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我们回来啦！”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胡中玥本能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年幼版的温知逸，比她从前看过的照片更可爱三分。 “你们是谁呀？” 六七岁的小姑娘跑到妈妈身边，看着对面的阿姨和姐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发问。 虞文宁教她：“阿卿，叫阿姨！” 温知卿乖乖地叫了声：“阿姨好！” 姜晓芸笑着和她问好：“小朋友你好！可以问问你几岁了吗？” 温知卿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七岁了！” “噢～”姜晓芸指着身边的胡中玥说，“这个姐姐九岁了，你可以叫她玥玥姐姐～” “玥玥姐姐你好！” “阿卿好！” 胡中玥望着扎了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笑了笑，这么软糯的小姑子，第一次见。 虞文宁听到胡中玥的年龄，惊讶地说：“我儿子也九岁诶，那说明咱俩年龄真的一样大～” 温知卿其实比胡中玥大一岁，他初一，她除夕，他年头，她年尾。 姜晓芸笑着解释道：“额，我28，应该比你大，这个不是我女儿，是我外甥女。” “哦哦，不好意思，那你比我小一岁～”她尴尬地道了个歉，然后冲温知卿招招手，“阿卿，来带着玥玥妹妹去看会儿电视吧！” 温知卿跑过来，看了眼胡中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雀跃，向她伸出了手：“走吧玥玥妹妹，我带你去看电视！” “谢谢！但是很晚了，我要回家了！”胡中玥冲他笑笑，手没动，转头对姜晓芸说，“二姨，天快黑了，咱俩得回去了，夜里打车不太安全。” 姜晓芸点点头，对虞文宁说：宁姐，天色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人要照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第200章 为难 姜晓芸站起身，冲虞文宁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道谢：“宁姐，真的很感谢你及时地拉了一把，脚还扭伤了，我这心里真的是过意不去！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你，后面脚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虞文宁拉住她，“没事的呢，别放心上，很快就好了！你带了那么多游客，我就不强留你了，但是东西要拿走，我们钱塘人做好事从来不图报的，东西肯定是不能收的！”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两瓶酒，两箱奶，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不行不行！” “宁姐，我都知道你家地址了，现在不收我回去了还得给你寄过来，何苦让我多花邮费呢？请你们吃一顿饭，也不止两瓶酒了……” 两个人撕吧起来，一个脚上有伤不方便，一个顾及对方脚上有伤不敢用力，僵持不下。 胡中玥跑到装着奶的箱子前面，把箱子抠开，拿了两瓶ad钙奶出来，插了吸管，一瓶递给温知卿，一瓶递给温知逸。 拆了的东西总不好推了吧！ 问题解决了…… 虞文宁拉不过姜晓芸，也确实是担心她回去了再寄什么东西过来，还不如就收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晓芸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买这么好的酒，我拿着都烫手。要不这样，后面几天你们打算去哪儿玩，我让志扬和怀礼带你们去，我们在京市待了五六年了，各处都熟悉，有两个男的跟着，也方便些。” 姜晓芸摇头，那怎么行，又不是谁都和她一样，带薪休假，还带薪陪玩，人家都是要挣钱的。 “不用了宁姐，明后天我们就在各个大学、皇家园林转转，之后就回沪上了。对了，我常住沪上，以后要是到沪上，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好的好的！我让志扬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麻烦！” “要的要的！” …… 最终，虽然姜晓芸用“不收礼就邮寄”成功威胁了虞文宁，但虞文宁又用“不让送就不收礼”成功反威胁了回去。 听说爸爸要送她们回去，温知卿也闹着要跟着一起，虞文宁没办法，让儿子陪着女儿一起，要不然回来的时候没个人看着女儿，她在后面一定不老实的。 在车上，一大三小坐在一排，温知卿挨着胡中玥坐，大部分时间都是温知卿在叽叽喳喳。 温知逸沉默了一路，时不时地看一眼胡中玥，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俩人到家的时候，暮色已起，白日的燥热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客厅大灯亮着，人影攒动，应该是都在一楼了。 推门一看，果然都在，正吃饭呢！ 胡中玥耸了耸鼻子：“好香啊！哪儿来的烧烤？” 小丽已经拿了一串羊肉串递到她嘴边了：“老大和昊哥带着他们几个男孩子去买的，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买的，你先咬一口解解馋！” 胡中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仨，哦，不，只有小武，脸色已经没什么负面情绪，眼神里也看不出内耗，估计是跟吴双聊开了。 姜晓芸挂好包包，洗完手出来，看了一圈，没见二老，问道：“阿公阿婆呢，还在休息吗？有没有给他们准备晚饭？” 小丽摇摇头，又点点头，看得姜晓芸一头雾水。 “阿公阿婆吃完饭了，由郑伯伯和郭伯母陪着去外面溜达了。晚上是小武给阿公阿婆熬的山药粥，他也和阿公道过歉了，阿公阿婆一高兴，多吃了点儿～” 胡中玥洗完手出来，加入撸串大军队伍，不过，她被人限制了食量。 吴双把羊肉串、烤羊排、牛肉串、牛板筋、烤翅中每样拿了一串放在盘子，递给胡中玥，郑昊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也放在她面前。 “这就是你今天的晚餐了，别惦记那些了，太油的你吃了不消化～” 胡中玥不服气地嘟囔着：“就这点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别眼大肚子小的，把你面前的先吃完了再说！” …… 同一时间，已经到家的温知卿也得了这样一句话。 温家今晚菜色丰盛，鱼虾蟹都有，原是买来打算招待姜晓芸姨甥俩的，没想到人家不光没留下来吃晚饭，还带了两瓶茅台，直接便宜了两个年轻的酒鬼～ 温知卿爱吃蟹，尤其喜欢蟹肉蘸醋、蟹黄拌饭，一直央着妈妈给她多剥两只蟹。 虞文宁不肯，螃蟹性寒，小孩子不能多吃。 温知卿见妈妈不同意，就哭唧唧找爸爸，但温志扬在管教孩子上跟老婆是同一战线的，她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哥哥。 温知逸就说她：“贪多必失，先把你面前的先吃完了再说。” 四大两小，关着院门，点着蚊香，边吃边聊。 温志扬砸了一口酒，感慨道：“茅台到底是茅台，贵么总有个贵个道理嘞！” 说着他看向老婆，笑道：“尔脚崴出，我倒白得两瓶茅台，该遭我是沾尔的光嘞！” 虞文宁没笑，反倒叹了口气，说：“才将尔拉走掉，阿静理物事辰光，寻着黄金嘞！” “黄金？” 本来还一条腿搭在凳子上的温志扬一下子坐正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老婆。 虞文宁解释道：“刚才向嘞没留心，伊拉把金项链儿塞了嗨毛巾里头，还是我讲‘两条毛巾，你同怀礼各人调条新个’，阿静打开来，才看到菜百个首饰盒子跌出来。” 温志扬微微皱眉，表情有些严肃，问道：“总夯几钿？里厢有没有发票的啦？” 虞文宁点点头：“有的嘞，夯巴啷当两千八，一条十二克，一条十三克，再加茅台同牛奶，人家花了毛三千块嘞！” 虞文静插了一句：“噶大手面啊嘞！” 虞文宁摊手，把两个首饰盒放在桌上，为难地说：“对呀，噶贵重的东西，哪里好收的啦！” 温志扬打开看了看，发票还是今天的，可见是下午刚买完就过来的，他再一次为对方的能力吃惊，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还去菜百买了黄金，一点儿都不想瞎蒙啊！ 他把盒子盖上，往老婆那里推了推：”收进算数嘞，人家住二环逸龙墅的，这点钞票对伊拉来讲毛毛雨啦。估计那个老人家来头不小的，弗收，伊要弗安耽的，又要搞七捻三。先收进，明朝去买点礼物回过去么好嘞！“ 第201章 计划装修 第二天一早，温志扬和虞文宁提着海鲜来到逸龙墅的时候，因为没有业主同行进不了小区，给姜晓芸打电话，得知他们都到避暑山庄了，也只能无功而返。 其实姜晓芸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并没走多远，刚到祈年殿而已。从逸龙墅离天坛很近，开车也就七八分钟，但她知道他们一定是发现了金项链，打算还回来，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昨天跑得远，太累了，两位老人家多少有些吃不消，今天就就近转转。 一行人趁着早上凉快，出来溜达着从东门出去，在外面吃了个早饭，然后顺着左安西街，溜达到永定东街，就到了天坛了，进去看看书上的祈年殿、回音壁、圜丘坛。 逛完了，再从体育馆路折回来，看看龙潭湖公园，一天的行程基本就结束了。 这个活动量，对于关家二老这种上了年纪、身体又不是特别好的人非常友好。 但是，这群孩子就觉得放电没放够，所以吃了午饭，在家稍作休息之后，他们又开始了第二场，去了更远一些的东四，进了人大校园。 其实根据政策，这个校区是不对外开放参观的，好在有一个能量比较大的姜晓芸在前面周旋。她曾和周荃来人大进行过校招，也成功招募了几名金融学、经济学、法学、新闻学的应届毕业生，校领导从那些学生那里得到的反馈也很不错，日后定是要多多合作的，所以听闻她带了访学团过来，又正值暑假，便特许他们进去了。 灰白色的校门口，只挂了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实事求是”的红漆被风雨侵蚀了大半，完全没有后世气派的模样。 这个老校区主体建筑是苏式风格，灰墙红瓦，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框上面墨绿色的漆剥落了不少，露台栏杆也很斑驳。 整个校园从外观来看挺简朴的，但一进来，孩子们就被震撼到了。国家级的大学再破，也强过地方中小学，毕竟历史底蕴也好，学术氛围也好，大学都是另一个层次。 这会儿虽然是暑假，学校里还是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带着书往返于图书馆、食堂和宿舍之间，有人边走边看书，有人边走边讨论，偶尔还能看到行色匆匆的学生手上还拿着馒头在啃。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也没有给多少关注，每个人都在专注于自己。 姜晓芸带着孩子们沿着林荫道前行，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遮住了似火的骄阳，并没有那么热，但是几个葫芦娃额头、手心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一个小时后，他们出了校门，刚好看到门口有人在卖报纸，胡中玥心血来潮买了一份，打开一看，嘿，惊喜！ 上面写着“7月15日玉营建材家居市场盛大开业”，地址在草甸桥。 这不正好打瞌睡送枕头嘛！ 她一直想抽空去看看家具，趁着在这儿玩把自己的房子软装给弄弄好，今儿都13了，后天正好趁着开业去淘淘货，要是时间赶得上，没准儿他们去京大参观的时候就能在自己家歇歇脚了～ 人是多了点，不过现在大夏天，打地铺也不是住不下！ 14号，他们一大早去了“都门胜地”江亭公园。江亭公园比天坛稍微远了些，但一个上午的时间，往返尽够了。 下午孩子们哪儿也没去，一个个留在家里写小胡老师布置的“访名校心得”呢！ 15号，老老少少再次出行，前往草甸桥，陪着胡中玥到玉营建材家居市场淘货，装修。 “玥玥，买什么，买多少，要什么风格，你心里有计划了吗？” 车子刚出发，姜晓芸就问上了，她这趟纯粹是来攒经验的，回头装自己的房子时就不会无从下手了。 胡中玥对于要购买的家具种类和数量大概有个估算，但是风格她还不太确定，她比较喜欢极简风，好收拾。 她有三套商品房，最早的一套是关佩洁送的、位于亚运村的两居室，第二套是为了落户买在兴义庄梅苑小区的三居室，第三套是上面奖励的，京大旁边芙蓉小区的三居室。 别人送的都是楼王位置，她自己买的就比较普通了。三个地儿都挺散的，亚运村那边离京大十几公里，京大离兴义庄五十多公里，兴义庄离亚运村四十公里…… 想要一次完工是不现实的，胡中玥考虑再三，决定先装芙蓉小区的，这边入住的人挺多的，比较安全，而且离京大近一些，能多受受熏陶。 还有一套四合院，这次住不了几天，肯定是弄不了了，留着过年或者明年暑假让爸妈过来操持吧。 芙蓉小区交到她手上的时候硬装已经处理好了，包括厨房的灶台、油烟机和卫生间的马桶、热水器，所以胡中玥要买的东西就很明确了，三张床，衣柜，大沙发，书桌，窗帘，灯具，锅碗瓢盆。 她没打算买电视，反正又不常住，电视更新换代太快了，今年买了，明年暑假过来发现出了最新款，更轻薄，更清晰，换还是不换？ 小娟眼尖地发现了外面一闪而过的另一个家具城，摇着胡中玥的胳膊说：“诶，玥玥，快看快看，那边还有个什么三家具城，等下要是这边看不中，咱们还能去那边看看！” 胡中玥侧头过去看，已经隔得远了，只看到“三星”两个字，估计就叫“三星家具城”吧。挺好，能在一家买完更省事，要是不行，这家也能算个兜底的。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玉营建材市场的停车场。 一行人一下车，就只有一个感觉，大！ 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是市场的简介。这个建材市场占地十万平方米，有基础建材城、灯具批发城、五金批发城、瓷砖洁具城和板材玻璃城五个主题经营区，在目前的京市建材家居行业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他们出发得挺早的，才刚七点就到了，但这边人已经很多了，因为市场在报纸上登了广告，说是开业当天有多个时间段的抽奖活动，抽的都是电视机、电风扇、电冰箱、空调这些大件，抽奖的门槛也不高，买满一百元就可以参与抽奖，所以前来捡漏的人有很多。 第202章 买家具 市场入口处搭起了一个大大的展台，展台上放着抽奖的奖品，最显眼的是那辆扎着红绸子的富康轿车。 小虎挤到胡中玥身边，给她出主意：“玥玥，你今天买一件家具结一次账，抽一次奖，没准儿这辆车就给你抽到了！” 胡中玥乐了：“借你吉言啊！” 不过她心里没当回事，这种大奖，基本都是有内幕的，轮不到外人。她还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笑话，一个公司年会抽奖，奖品很丰厚，但是没有一个员工中奖，老板一家人，包括七大姑八大姨把奖项包揽了。 第一件家具看的是床，在看床的时候，意见就发生了分歧。 这会儿入驻的商家不多，款式也有限，然而就是在这有限的款式里，这群人居然能每人找到一款符合自己审美的～ 关家二老年轻时家境优渥，当然现在也不差什么，给出的建议都是那些重工雕花的红木大床，或者是欧式风格的大床。 姜晓芸推荐的是床头带有两个储物格的款式，床板可以拿起来，下面是全储物空间。这个极符合她的要求，放在她那个小房子里，好用，省空间。 几个女孩子推荐的是床头带有爱心造型或者粉红色的款式，果然极富少女心。 至于其他几个直男，他们的意见不作参考。 老爷子见他们意见不统一，搞得小姑娘半天做不出来决定，以为是她怕选了一个得罪三方，就安慰道：“玥玥，我们建议是建议，最重要还是你喜欢，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旁边的老板娘听得一愣，这家老人、大人都跟着，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女娃做主。他也将注意力转移到胡中玥身上，热情地介绍着关老爷子看中的款式，无他，唯高利尔！ 胡中玥笑着摇头婉拒，其实她做不出来决定，纯粹是因为哪个都看不上，这里并没有她喜欢的极简风。 做过家务的人都知道，越是花纹繁复，越难清洁到位；越是存储空间大，越容易隐藏卫生死角；越是颜色鲜艳，越容易发黄发旧…… 买一张床用个十年不过分吧，最多换换床垫，床体又不会坏，放点儿樟脑球，连虫子都不会生。 所以，她想要一个极简的、不会过时的款式。 “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款式，不要花里胡哨的，床头带软包，靠着舒服就行。” 老板娘听了她的要求感觉很诧异，居然还有小姑娘不喜欢花哨？ “小姑娘，现在流行的款式都在这里了，你可以再选一选～” 说话的时候，这位老板娘刻意强调了“流行”两个字，腹诽她没品位。 胡中玥笑笑，以腹诽回腹诽：你懂什么？流行，在时间面前，啥也不是。 只有极简，才能穿越周期。 她摇摇头，问道：“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简单的，你们能做吗？” 老板娘点头道：“我们是厂家直销，我们工厂在祥和县，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做家具，厂里都是老师傅，你想要什么款式都能做得出来。” 胡中玥要了个纸笔，画了一张图，很简单的床，床头两个靠包，没了。 她不是专业的，画的太简单，老板娘没看懂，问道：“就这么简单？床头两个木板，没了？” “这个不是木板，是靠包，是软的，但不是特别软，要有一定的支撑度，类似于沙发的靠枕，晚上睡前阅读的时候靠着比较舒服。这个帮我做高一点，高度大概58公分左右。” 那老板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记录下具体的信息，继续问：“那床体你想用什么，是松木、榉木，还是杉木？” “黑胡桃木有吗？” 黑胡桃木？ 老板娘听得一愣，她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要定做这个材质的，毕竟价格不便宜，名气又跟不上花梨木…… 胡中玥追问了一句：“没有吗？” 老板娘反应过来，点点头：“有！” “好，就这个款式的床，要黑胡桃木的，全实木，不要拿颗粒板贴一层黑胡桃木的皮来糊弄我，软包外面要头层牛皮，内里填充要高密度海绵，三张，两米一张，一米八一张，一米五一张。算下价格，什么时候能交货，我房子在京大西门，要送货进门～” 胡中玥一口气把自己的要求全说了，接下来就看价格了。黑胡桃木确实不如花梨木的收藏价值高，价格上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但是她喜欢啊！ 花梨木床要搭配上复杂的雕工和复古的审美，她用不来…… 很快，老板娘的报价出来了：“两米的1500，一米八的1300，一米五的1000，总计3800，今天开业，八八折，折后抹零，共计3300～” 别说小孩子了，姜晓芸都吓一跳：“这么贵吗？” 那老板娘解释道：“美女，真的不贵了，黑胡桃木成本很高，一立方要两千多，两米的床用料一般是0.5到0.8个立方，她这个款式简单，我算的是工费是最低的，500块钱，如果是雕花款工费起码都得1000！还有那个软包，要用头层牛皮，好材料价更贵啊！你们是我的开张生意，我肯定是很有诚意想把这单做成的！要是我要价太高，你们跑了，我好彩头都没有了！” 老板娘话说得实在，胡中玥也感觉可以了，后世这么一张床起码要七八千。 “那什么时候能交货？” “一个星期！” “好，开单吧！” “沙发有吗？” “有……” …… 胡中玥一口气在这家定了三张床、一件直排沙发、三个衣柜和两个书桌，拿了九张抽奖券，给了沐晖两张，其他的分给了六个小伙伴和云蕾，还不忘安抚郑昊和吴双：“等会儿买了家电给你俩抽啊！” 所有的家具家电采购完成之后，他们攒了有二十张抽奖券，一行人回到入口处，正好赶上十一点半的抽奖。 他们把抽奖券一展示，就被工作人员邀请到展台上，挨个儿抽。 市场策划抽奖的人很聪明，最差也有个参与奖，参与奖是一把家用剪刀，不值钱，但家家户户都用得上，也会让抽奖的人有一种占了便宜的成就感。 结果就是，胡中玥看着自己手里的十几把剪刀哭笑不得，虽然也没抱着中大奖的希望，但是她要这么多剪刀也没用啊！ “别灰心，还有沐晖没抽呢！” 第203章 中奖 小沐晖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后一个上台的，他一个人手里捏了五张票。 上台前，小家伙还拍着胸脯给她保证：“姐姐，你放心，这回我一定给你抽一个大奖！” 小家伙的豪言壮语被台上的主持人听见了，主持人笑着拉他上台，问道：“小朋友，你想抽中哪个大奖呀？” 小沐晖一点儿都不怯场，对着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喊了出来：“我想抽中小汽车和电视。” 主持人惊叹道：“哇！看你人小小的，梦想倒是大大的！” 台下一阵哄笑，很多人在调侃：“主持人在说这小孩儿抽大奖是做梦呢！” 沐晖全当没听见，小下巴一抬，奶萌的脸上带着傲色，说道：“那当然！我姐说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主持人鼓掌：“哇！你姐姐说的话好有哲理，她还说过什么很有哲理的话吗？” 说起姐姐，沐晖那是滔滔不绝：“她还说，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主持人挑眉，再次很夸张地“哇”了一声，听到台下不断催促抽奖的喊声，她把沐晖带到抽奖箱前面：“来吧小朋友，祝你好运！” 沐晖冲她笑笑：“谢谢主持人姐姐！” 主持人一下子“扑哧”笑出声，没忍住摸了一把沐晖的小脸蛋。 沐晖小手正在抽奖箱里摸奖，顾不上躲，白白给人轻薄了一下。 他把手抽回来，手心里攥着自己选中的乒乓球。 主持人伸手拿过乒乓球，和台下围观的群众互动：“来，我们来看看这位小朋友抽到的是几号奖品？” 等她把乒乓球转了一圈，看清楚上面写的“88”之后，眼睛瞪大了一圈，“我的天呐！” 她把数字朝向台下的观众，难以置信地说：“朋友们，88号！这位小朋友说得没错，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恭喜他，实现了梦想，抽中我们的头等奖，全新富康轿车一辆！” 沐晖其实不知道88号奖品是什么的，他还在朝着奖品展示台那里张望，听到主持人说“头等奖”三个字，呆萌的小脸儿上满是惊喜，跳起来向台下挥手：“耶！姐姐，我抽中了！我抽中了！” 胡中玥也傻了，她没想到这大奖居然是真抽，也没料到沐晖的运气会这么好，一下子就把头奖拿下了！ 她笑着冲沐晖竖起了大拇指，心里却有些担心，都说中大奖之后气运会有所下降，她不希望因为区区一辆轿车伤了沐晖的气运。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沐晖接下来又抽到了长红彩电和美嘀电饭煲。 这运气好到让台下的观众嫉妒，有人开始喊：“内幕！肯定有内幕！” “对！这小男孩肯定是你们老板的儿子！” “对，要不然怎么别人抽的都是剪刀，就他抽了大的呢？” “是啊，早上都抽过一波了，大奖一个没出，怎的到了这孩子手里，大奖就这么容易了呢？” “没错，他怎么能抽那么多次呢？” …… 眼见台下情势要失控，主持人迅速拿着话筒解释道：“朋友们，我先声明一点，本次抽奖活动绝对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内幕。其次，我们的抽奖活动时买满100元即可获得一张普通抽奖券，买满一千元即可获得一张超级抽奖券，两种抽奖券对应的抽奖箱和奖品都是不一样的。第一批抽奖者并没有持超级抽奖券，所以抽不到超级大奖。最后，请这位小朋友的家人拿着自己的结账单上台为我们证明一下，谢谢！” 胡中玥把单子递给姜晓芸：“二姨，你替我上去吧，不然这些人看到又是一个小孩，又要闹了～” 姜晓芸点点头，接过购物单上了展台，将购物单递给了主持人：“您可以看一下，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分批结账，总计花了两万多～” “两万多”这个金额一出来，就把台下的人镇住了，非议声小了很多。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抽奖过来凑个热闹的，随便买个什么电器，百来块钱，一般工薪家庭都花得起。 像这位这样正儿八经来买家具的人也就十分之一吧，这十分之一里面能花两万多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时候很多人家里一家三个都上班的，年收入也不一定有两万呢！ 那位主持人仔细看了单子，向台下围观的人念了一下明细，也请了几个叫得最厉害的人上来验单，还有人飞奔着跑去找开单的商家证实。 不管怎么证实，最后都证明这个奖没有内幕，就是人家实实在在凭运气抽到的。 于是，在众人艳羡的神情中，轿车被缓缓开下展台，从站台后方无人处行驶到停车场里，等待它的新主人。 裸车13万的轿车啊，哪怕它是基础款，是手动挡，是1.4l，哪怕它落地打八折，也值十万块钱呢！ 有多少人能买得起？ 偏偏被你给抽中了，让人怎么不眼红！ 沐晖下台的时候，就有人伸手想来摸他了，被吴双和小兵眼疾手快挡了去。 姜晓芸见形势不对，把沐晖圈在怀里，那几个孩子也围过来，围成一个圈儿，把他俩送出了人群。 被挡出去的那人还骂骂咧咧的：“真小气，给我摸一下蹭蹭运气怎么了！” 吴双和小兵对视一眼，趁乱狠狠地踩了那人几脚，那人痛得哇哇叫，嘴里脏话不断，倒是惹恼了周围等待抽奖的人，被呲了一顿，再也不敢放屁了。 “喂喂喂，朋友们，轿车虽然被抽走了，但是我们还有五辆三轮车，彩电虽然被抽走了一台，但是还有九台在这里等待有缘人，此外我们还有几十台电风扇、电冰箱、空调、自行车等等，请大家放心，本活动绝无黑幕，想参与大奖，只需消费千元即可！抽奖仍在继续，请您持续关注！” 主持人的话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抽奖活动上，期待自己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松了一口气的姜晓芸被工作人员告知要去和主办方办理交接手续，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其他的都是小孩子，看来还得她上啊！ 胡中玥上前拉着她的手说：“二姨，我陪你去！” 第204章 芙蓉小区 车辆交接流程挺复杂的。 首先是签署交接协议，胡中玥细细读过，清楚地看到“该车辆属于奖品，无需支付购车款”的字样，才放心让姜晓芸签字。 其次是拿到车辆合法凭证，包括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车辆购置税正副税本和各种随车文件等。 之后就是缴纳各种税费，其中包括20%的个人所得税，三者险、车损险和盗抢险等各种商业保险，还有车管所验车费用、车辆牌照费，等等。 姜晓芸看着这费那费的，感慨道：“这好在是咱们抽到了，要是给家庭条件不好的抽到，这好几万的税都交不起，还得当场卖掉～” 胡中玥笑笑，贱卖也是赚啊，卖个六万，也相当于十年工资了。她不想过多讨论这车，总怕多说一句就多折沐晖一丝气运，还想着回头以沐晖的名义捐点儿东西出去。 交完费去选号，好在这会儿不用摇号，当下就选好了京a车牌。胡中玥时间有限，没选自编号和豹子拍卖号，直接选了个读起来挺顺口的，当时就领取了铁质车牌，车管所工作人员帮忙安装完成。 等牌照上好，完成车辆登记，他们又犯了难，这咋回去啊？ 吴双看着新车跃跃欲试：“我会开！” 胡中玥拒绝：“没有驾照的未成年人只能坐副驾驶。” 姜晓芸小声哼哼了一句：“我倒是有驾照，但是……” 胡中玥安抚鼓励：“二姨，不用但是，没开过慢慢开就是了，让我哥坐副驾，指导你一下～” 姜晓芸还是想摇头，被胡中玥推进了驾驶座：“二姨，你摸摸方向盘，回忆一下之前考驾照的感觉，看看能不能行，能行咱们可以开慢点儿，二十的车速慢慢溜回去都行。如果真的不敢开，那就花钱请个人帮忙开回去。” 姜晓芸去年就考了驾照，那会儿是想着她和关佩洁两个出去，总不能让关总开车，就咬牙去学了。结果驾照拿到手里都一年了，一次也没开过。 她一咬牙，冲吴双招了招手：“又又，坐副驾帮阿姨盯着点儿。” 于是，一行人分两拨，关家二老和其他八个孩子坐的是郑杰给他们租的中面，胡中玥带着沐晖坐在富康的后座，两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出发了。 路上车不多，姜晓芸年轻胆子大，没真的开二十，匀速四五十，很顺利地开回去了。 下车的时候，胡中玥跟姜晓芸说：“二姨，这车我回头让4s店帮忙运回沪上，给你代步吧，放这儿不开烂了可惜……” “那你直接运回文定多好，回头你爸考个驾照，出门也不用风吹雨淋了～” 胡中玥摇摇头：“文定就巴掌大的地方，用不上，家门口也没地儿停车，放外面给人划了更可惜～” 听她这么一说， 姜晓芸也没再推辞，反正胡姜两家跟一家没什么区别。 家电已经约好了明早九点送货，明天大清早他们就要赶到芙蓉小区，虽然天气热，但大家伙儿还都挺想去看看她那房子，于是还是决定统一行动。 下午是哪儿也没去，今天逛好了，也逛累了，心情还极度兴奋，需要在空调房里缓缓，平和平和。 第二天，农历六月初一，是个吉日。 他们照例是七点出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出发到芙蓉小区。 上车的时候，胡中玥请关家二老坐新车，她自己去坐面包车。 老太太晕车，虽然每次都吃晕车药，但也没那么舒服，轿车的舒适性比面包好一些，比较适合老人家。 老太太疼爱地拍了拍胡中玥的手，承了她的好意。 姜晓芸不认识路，胡中玥就让面包车司机开慢点儿带着她。 从南二环到北四环外，差不多三十公里，开了五十分钟。 小区挺大的，有十五栋楼，每栋六层，交房一年了，入住率很高，绿化维护得不错，大早上走着很凉快。 小区里行人不少，来来往往的人，有骑着自行车往外走的，也有提着菜往里走的。 到了之后，孩子们从后备箱车里抱出了昨天抽到的东西，彩电是司机和小兵、郑昊他们几个抬上来的，姜晓芸扶着关老太太，吴双扶着阿公，其他的锅碗瓢盆，每人手里拎了些，就连小沐晖也没空手，提了一袋水果上楼。 上楼的时候，碰巧遇到同一栋楼的大妈拎着菜也往楼上走，就交谈起来。 “唷，新邻居呀！你们好！住几楼呀？” 姜晓芸笑着打招呼：“阿姨您好，我们住三楼。” 那位大妈：“哟，姑娘长得真俊啊！巧了不是，我也住三楼，三零一，你们是哪家啊？” “那还真是邻居，我们三零二。” “原来是你们呐！我这搬过来一年了，去年就见过一次这家里有人进出，后来老没见有啥动静，寻思着你们干什么工作的呢，敢情是还没搬过来！” “对呢，平时我们都忙，趁着孩子放暑假过来看看，把房子整理整理～” “搬过来好，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啊，相互照应着，我瞅着你家孩子多，我家老头子和孩子都是教书的，有个什么不懂的就过来问～姑娘你还没结婚吧，有对象了吗？我儿子一表人才，在京大附中教书……” “诶诶诶，谢谢阿姨！阿姨我们到了，先搬下东西，您先忙～” “好好好，不着急，回头再聊啊！” 进了门，姜晓芸松了一口气，这大妈的热情她真的招架不了，刚认识两分钟，说不到三句就开始介绍对象了…… 奇了怪了，她领了这么多孩子，大妈咋还能看出她没结婚呢？ 屋里空荡荡的，也没个坐的地方，她想去隔壁借两张凳子，可回想大妈的热情，她心有余悸。 二姨呀，京市的大妈那可是生就一双利眼！ 尤其是“朝阳大妈”，那可是战绩可查的！ 胡中玥低头憋笑，默默出门去借凳子。 其他人在屋里溜达开了。 这房子很方正，说是三居，其实按后世算应该是四居，进门左手边是北卧，右手边是客厅，客厅对面、北卧隔壁是小书房，旁边是卫生间，再往南是厨房，之后就是两个南向大卧室，都带了阳台，只不过靠西边的那个卧室面积略小了两平，不过它多了一平方多的储藏室。 “这房子真不错啊！背山面水，紧靠高等学府，文脉汇聚！” 第205章 新家第一餐 进门先打扫卫生，人多力量大，很快家里就擦拭得干干净净。 八点半刚过，送电器的车就陆陆续续到了，一件件大家电被抬进门，厨房里锅碗瓢盆也被安置好，家里慢慢有了生活的气息。 等所有的东西整理完毕，窗户上也贴上了透光不透明的白纸，姜晓芸抬手一看，十点半了。 “中午咱们怎么吃？是在这儿做，还是回别墅，或是外面随便找一家店简单吃点儿？” “随便！” “都行！” “你定！” …… 姜晓芸最怕的就是听到这几个词，有具体要还比较容易满足，没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啊！ 她又问：“那下午呢？下午要到京大、清大逛逛吗？” 这下孩子们的眼光都看向了关家二老：“看阿公阿婆的！” 关老爷子看向老伴，问她：“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躺躺？” 老太太最近每天都出来走走，感觉精神头好很多，摇摇头：“我不怎么累，你呢？” “我也不累，”老爷子看向姜晓芸，“那晓芸我们就外面找个干净的馆子随便吃点儿，下午在附近转转吧，来都来了～” 胡中玥暗笑，“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全国人民统一的生活哲学啊！ “那我先去把凳子给人还了～” “我给你帮忙！” 小丽、小娟跟着胡中玥来到隔壁大妈家门口，她家门没关，就一道布帘挡着。 “王奶奶，请问可以进来吗？我来给您还凳子了～” 大妈闻声从厨房出来，一撩帘子：“直接进来吧孩子，都是邻居，没那么多讲究啊！” 三个小姑娘搬着凳子进来，放在了餐桌边上，胡中玥把手里的袋子也放在了餐桌上：“王奶奶，几个苹果，您别嫌弃！” 王大妈拉住她，板着脸：“干嘛，跟王奶奶见外啊？不想跟王奶奶处成好邻居啊？” 胡中玥笑嘻嘻地冲那俩摆摆手，对王大妈说：“王奶奶，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正因为想跟您处成好邻居，才拿苹果过来呢，苹果，平安果，平平安安！我这是送平安、送健康来的！” 王大妈给她逗乐了，多么希望这是她孙女啊，糟心的儿子，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结婚…… 她点头道：“行，要是这么个说法，那奶奶就收下了！礼尚往来，中午奶奶请你们吃饺子，怎么样？” 胡中玥笑着说：“王奶奶，您的好意我替我家人心领了，我们中午还有别的事儿，咱们这么近，来日方长啊！” 王大妈捏捏她瓷白的小脸儿：“丫头，我知道你们是打算去外面吃，不是奶奶扫你们的兴，来的时候你们没瞅见吗，小吃店没人开门，京大的食堂也没人开伙，你们至少要走三公里才能找到吃饭的地儿！这大热天的，你家两位老人家中暑了怎么办？” 她把胡中玥推出门，自己也跟着过来，把刚刚和胡中玥说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和关家二老说：“老哥哥，老姐姐，这会儿外面真不好找吃饭的地儿，正好我中午包饺子，不嫌弃就在我家对付一口。” 关父看了眼自己这边，十几个人，人家得包多少饺子才够吃啊？ 不过这位邻居倒是给提供了一个思路，自己也能包饺子。 “谢谢您，今天日子不错，我们也准备自己开伙，正想跟您打听一下这边哪里有菜市场呢～” 胡中玥闻言挑眉，新家第一餐，吃饺子，也不错！ 王大妈一听这话，倒也没再说去她家吃饭的话，给他们指了菜市场的路，指完看他们听得一脸茫然，干脆说：“我带你们去吧，卖菜的我都熟，能便宜些～” 胡中玥摆摆手：“不用王奶奶，这都快十一点了，您也得准备午饭呢，您刚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谢谢您！” 她又转身对关家二老说：“阿公阿婆，外面热，你们就别出去了，在家看看电视吧，我们几个去买菜就好了！” 关家二老在家，自然得有人陪，姜晓芸也被安排在家留守：“二姨，今天是小孩当家日，大人请勿跟随。” 菜市场不太远，只不过现在这个点儿，菜都蔫儿吧了，没什么新鲜菜，他们买了些肉，买了些白菜、黄瓜、西红柿、葱姜蒜，还在菜贩的指导下，找到卖粮油的地儿，买了面粉和食用油。 东西拿到家，发现忘了买盐，又下去跑一趟。 买完盐、十三香和酱油，发现家里只有剪刀没有菜刀，又去买菜刀。 …… 等所有准备工作做完，已经十二点了。 两拨人分开行动，姜晓芸和面擀皮，其他人剁馅儿。 胡家的厨房里响起了“咚咚咚”剁肉馅的声音。人多就是效率高，一个剁累了，换另一个来，没多会儿，肉沫就剁好了。这时，白菜也杀好水了，继续开剁。 肉馅剁好后，小娟拿了个干干净净的大盆把肉馅装进去调味，等她这边调好馅儿，第一批饺子皮已经切好了。 饺子皮是分批擀的，饺子也是分批下的。 这天中午，他们一直煮了五锅饺子，连最后多出来的饺子皮都没放过，还有一盆拍黄瓜，一盆糖拌西红柿，还有王大妈端过来的一盆酸辣凉粉，都吃得精光。 胡中玥咂舌，就他们这群人的战斗力，去别人家吃饭，还不得把人家碗都吃了啊！ 她把王大妈家的搪瓷盆洗干净，又烧开水烫了一遍，才还回去。 “王奶奶，我来还搪瓷盆啦！” “进来吧，丫头！” 王大妈在里面喊她，她撩帘子进去，发现人家一家正在吃饭，上手位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大爷，大爷右手边是王大妈，左手边是一位同样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三个人都向她看过来。 她笑着打招呼：“爷爷好，叔叔好，我是隔壁302的，来还东西。” 老大爷很和蔼：“你好你好！不用这么拘谨，随意～” 倒是那个年轻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道：“同学，你是不是叫…胡中玥？” 第206章 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胡中玥点点头：“是的，您见过我？” 王大妈也问儿子：“你认识这丫头？” 年轻男子对老妈说：“她在我们教育系统还挺有名的，六岁出书，第一本就爆火，之后一个季度一本新书，本本爆火，春雷杯一等奖～她是所有学校都想要、所有老师都喜欢的那种学生！” 王奶奶好像明白了，指着胡中玥问儿子：“你是说这丫头就是那个七侠的作者？” 年轻男子点头道：“对，就是你外孙心心念念的七侠！” “哎呀！”王奶奶直拍大腿，“我咋就没认出来呢！” 她走出来，把站在原地尬笑的胡中玥拉到餐桌旁边，“丫头，你那个七侠系列什么时候大结局啊？” 胡中玥想了下进度，七月初刚出了第十二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到时候应该会同步出一个全系列套装版～” “那你到时候能不能给奶奶签个名，我家小外孙很喜欢这套书。” “没问题，我寒假应该会过来的～” 王大妈听得一愣：“寒假过来？你这不是搬过来了吗？还要去哪儿？” 胡中玥笑道：“因为我爸妈在庆西省工作，所以我也在庆西省读书。” 王大妈的儿子忽然问道：“你快上初中了吧，想不想来京市读书？如果你想来，我们学校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还可以帮你申请免借读费。我想你应该知道，京市的教育和地方还是有区别的，我们更在意学生的发展，而不是成绩。” 这话让胡中玥陷入了沉思，她没想过离开文定，只想着在文定上最好的学校，凭着两世的积累，等高考的时候来京市考，考个好学校应该不是问题。 但这位老师说得不错，京市的教育，确实和地方差别很大，尤其是文定那种小县城，肯定跟不上京市的节奏。 她千辛万苦把户口落在了京市，不就是想吃一下高考的红利吗？ 但是，她一个人怎么过来？难道要爸妈其中一个放弃工作，两地分居来陪读？ 那也太自私了…… 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文定一中不是没有考上京大的～ 她抬起头，笑着婉拒了：“谢谢您，但是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的朋友们也都在文定，我不想和他们分开。”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和您一样，教师，我妈是小教二级，我爸中教一级。” 王大妈儿子挑眉：“你爸比我还高一级呢！” 胡中玥笑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王奶奶，我有个事儿想拜托您一下。” 王大妈知道她就是外孙喜欢的小神童之后，对她是越看越喜欢，爽快地点头道：“你说～” “这边家具还没到齐，晚上没办法住人，我们这几天在别的地方住，想麻烦您帮我留意下门～”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咱们小区住的多是附近学校的老师，素质都很高，门口的保安就是退伍军人，贼进不来的！” 她这么一说，胡中玥就放心多了，“谢谢王奶奶，我先回去啦，下午我们还要去京大、清大参观，行程挺紧的～” 她刚从王大妈家里出来，就看到小娟站在门口，眼泪汪汪的，吓一跳，赶紧把她拉到楼梯间问：“咋啦？” 小娟哭唧唧地问她：“你是不是为了我们才不来京市上学的？” 敢情是在门外听着了。 “有这方面原因，但不只是这个，我爸妈也不可能让我一个人过来上学啊！” 小娟擦掉眼泪，点点头：“那倒是。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心里的愧疚少多了～” 胡中玥踮起脚尖，搂着她的肩膀说：“娟儿，就咱俩在这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之后我会不停跳级的，没准儿还会提前参加高考，我有很多事要做，得出国，得进研究所，所以我的时间特别紧张。” 她松开小娟，靠在墙上，看着楼梯的台阶，说道：“以后，我的步子会迈得更大，能不能跟得上，就看你们努力到什么程度了。我不想任何一个人掉队，但是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小娟靠在胡中玥身边，叹了口气：“玥玥，说真的，我有时候感觉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是从另一个维度来拉我们一把的，所以尽管最初我并不喜欢学习，也跟着你坚持了几年。但人和人天生就是有差距的，我们只能尽力。如果有一天，我们掉队了，你别回头，只管往前走，我们会努力跟在你身后，不会走失。” “相信我，人的潜力无限大，你们可以的！” ……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大的，胡中玥百忙之中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写剧本。 那位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煤老板果然答应了她的要求，对《簪魂》追加了一倍的投资。胡中玥当然也得真的做到为人家量身打造一部剧。 这位名叫周旭的美人儿也出自江南水乡，但不像贺庆那么温婉古典，她更小巧精致、灵动可爱一些，气质偏清冷，眼睛很亮，充满了故事性，让人见之难忘。 上一世她的成名作来得比较晚，算是大器晚成的代表。这次，胡中玥打算把她演出名的那个配角拿出来，做一个同人创作。 为周旭创作的这个角色是一位才女，这位才女才华横溢，长相也很漂亮，只是额头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胎记。 才女的母亲是一位第三者，才女算是私生女，身份的关系，她在邻居中的口碑不太好，又因为容貌缺陷不被父母待见，心里很苦。平时，才女的生活除了上学就是读书，很枯燥，好在她有一个自小就一陪着在身边的青梅竹马，还不至于特别孤单。 才女很想摆脱现在的生活环境，她十几年如一日，努力学习，就为考上了离家最远的大学。刚进校园的时候，她的才华吸引了一位帅气的学长，那位学长是个浪子，两个人上演了“竹马不敌天降”的一幕。只可惜，浪子注定不会停泊太久。俩人纠缠多年，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最终，兜兜转转，抱得美人归的还是竹马，他痴情，真诚，在才女受到情伤的时候一如既往地陪在她身边，所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美女人设，有帅哥，有舔狗，这总能让对方满意吧！ 第207章 改个毛线 演员是满意了，金主不满意。 “你这感情戏也太多了，难道让我花钱看我的女人和别人谈恋爱？删改一下吧，改成亲情、友情什么的都可以……”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胡中玥就笑了，笑完张口就怼：“改个毛线！你一个外行，懂个屁！周旭这个年纪，这个样貌，这个气质，演个受情伤的女生是最容易破圈的。” 董静涵在她说第二个字的时候就把电话挂了，骂要让老板骂痛快，但不能让客户听真切。 胡中玥抬头对挂掉手机的董静涵说：“你别管那个煤老板怎么说，你就直接跟周旭讲明，她年轻，没什么表演经验，演太复杂的角色会很吃力，效果也不好。但她胜在气质好，破碎感很足，想一战成名，肯定是要朝这方面努力的。破碎感哪儿来的，不就是受伤吗？你就问她是想要身体受伤，还是心灵受伤？想要身体受伤没问题，只要她喜欢天天拍被人打的半死的戏，我也能满足！” 董静涵失笑：“她但凡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该怎么选吧～” “是不是正常人到时候就知道了！一个金丝雀如果连要资源都不会，她很难在这行出人头地的，就算是煤老板愿意砸钱买资源，不合适的资源只会给她招来非议～” 胡中玥喝了口凉茶，在京市的时候白天陪玩，晚上熬夜赶剧本，回到沪上每天盯着电脑敲上十几个小时，她感觉自己视力都开始模糊了，脸上还长了红点子，去看医生，医生说她熬夜熬上火了…… 辛辛苦苦写了二十集，还遇到个这么不识趣的，火更大了，她一拍桌子：“能演就演，不能演把钱退给他，跟谁缺他这几百万似的！这个角色她如果不要，我就给贺庆，别看贺庆三十了，演出来效果肯定差不了！” 她反正对这个角色很满意，一个长相美丽但又有瑕疵的女孩子，从小被母亲的小三之名无辜牵连，却能活出‘别人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的样子，多励志啊！ 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上了大学被浪漫吸引很正常，被渣男背叛之后也没有绝望，而是很快挣脱泥潭，重获新生，多么完美的人设！ 她又补了句：“反正就这两个选择，要么就是这个心伤的，要么再给她个身伤的，夏天那个觉得她演不来，叫她甭惦记了。” 董静涵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家小老板的骄傲了，别说一个煤老板，就是对上陈导，小胡总也没怂过。 《簪魂》这个本子当初陈导说要改结局，都被小胡总给推了，陈导和高部长商量了好几天，改出来的版本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最终还是选用了小胡总的版本。 当时陈导还感慨：“我以为那个小丫头说自己一气呵成的改不了是太傲气了，没想到是实话，完整度太高的故事确实改不了啊！” 不过人家傲有傲的资本呐，在她们云阙内部流传着一句话：“胡总出品，必属精品！” 七侠爆火就不用说了，《辛昭传》也播得特别好。 从七月初开始，央视八点档一天两集，明天就要大结局了，目前的平均收视率是38%，绝对是一部社会现象级热度的大剧。 这部剧广告费暴涨，一部剧赚得比去年《一代女皇》和《雪花飘飘》这两部大热戏加起来还多。 不光萧情这个女主爆火，演武丁的侯荣、客串司巫的唐国安、客串武丁其他后妃的贺庆和夏天、客串辛昭麾下猛将的晏翼、客串朝堂重臣甘盘的刘少君个个爆火，每个角色都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现在云阙的戏想上的人很多，老板当然有底气喊“不缺那几百万”，但是，她这个打工的就不能把这话甩在投资人脸上了。 这不是一个煤老板，他身后可能站着千千万万个煤老板呢！ 董静涵琢磨了下，还是没有选择电话沟通，而是约了周旭吃饭。两个人当面聊了很久，董静涵掏心窝子，从经纪人的视角给周旭分析了她的出路，以及她应该要做出的选择。 “周小姐，我这个人很坦诚，我就直言了，作为乙方，我们当然可以完全按甲方的要求来，但是不保证剧播出效果，你能接受吗？” 周旭笑道：“请你们王牌编剧出手，肯定是希望能达到辛昭那样的热度的～” “所以说啊！” 董静涵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说话间也不自觉带了一丝傲气：“现在想高价请我们王牌编剧量身定剧的演员有很多，我们编剧选中了你，不是因为你们出价高，是她觉得你有这个条件能出圈，愿意结个善缘，所以二十几天不分白天黑夜地赶工，为你量身定做了这么一部戏。” 她盯着周旭，道：“量身定做的含义，周小姐应该清楚～到底是随便买一件别人觉得适合你的衣服好看，还是顶级设计师为你专门定做的衣服好看，这个就需要你自己衡量了！” 周旭被戳中了，表情有些动摇，只是她的金主没那么好说话啊！ 董静涵又来了一个暴击：“最重要的是，感情戏，它不是激情戏，你明白吗？我们编剧已经是站在你男朋友的角度考虑，极力避免亲热戏份了，学生时代，还是很纯爱的～” 周旭心中的防线被击溃，立马表示：“我回去想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第二天，周旭就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剧情不用改了，但是给她多加一些戏份。 董静涵来请示胡中玥，小胡总表示没问题，加戏嘛，小意思～ 小胡总又熬了几天，把剧本完善了下，发给董静涵：“你问下赵嘉，晏翼有没有档期，这个浪子，很适合他，我写的时候就照他的脸来写的。至于那个竹马，你们自己看吧～” 董静涵点头说好，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小胡总说：“现在开始不要再给我接单子了啊，再给公司留一部戏，我就要金盆洗手了～” 她瞬间脸垮下来，让她放弃一个金牌编剧，比把她辞了还难受…… 但是小胡总奶呼呼的脸上满是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又回想起年会时小胡总说不接单，这次再强调一次，分明是二次警告了，她只好委委屈屈地点头：“好的，胡总！” 第208章 发火 董静涵走后，胡中玥琢磨起自己今年的收官作品。 一直出大女主剧，这次她打算给唐国安来个大男主剧，毕竟一哥也要有一哥的待遇啊。她在古装剧、年代剧、神话剧和抗战剧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根据唐国安的气质选择了抗战剧。 因为她想起以前刷小视频，看到一个历史解说小视频，讲述的是“抗战时期击杀日寇最多的人是谁”，看完“天炉战法”之后感觉非常震撼。 唐国安现在四十出头，正好与“长沙之虎”薛岳勇守长沙是同样的年纪，他身上也有种大将之风。 只不过要以薛岳为原型，就得把结局改掉，必须得被红军感化吸收，不然审批可能会有问题。 更巧的是，唐国安刚刚在《长征》里出演了伟人，而国军中唯一一位陪着红军走完长征的就是薛岳了，正好可以利用这个交集，为他后面弃暗投明埋下伏笔。 她比较喜欢先构思故事梗概，梗概有了，再写人物小传，这样故事的整体结构会比较完整。 “1938年，武汉沦陷之后，日寇剑指西南。长沙作为兵家必争之地，成为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塞。自1939年起，三年间，日寇第十一军三次集结重兵进犯长沙，时任国军第九战区司令的薛岳，通过自创的‘天炉战法’三拒日寇于长沙城外，日寇遗尸十余万溃退……” 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作响，她现在写剧本比之前快多了，一是用电脑写速度快，二是她学会了先写分级大纲，再由大纲扩展到分场，一集四十五分钟，大概三十多场，一万二到一万三千字，一天写完一集不是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暑假结束前，她就能把这部二十八集的《卫长沙》写完。 但是，越怕意外的时候，越容易出现意外。 七月底的时候，她又来活了，并且这个活还是董静涵给她揽的。 她无语地望着看似来询问，实则来通知她的董副总，冷脸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给我安排工作？” 董静涵尴尬点头：“有……” 胡中玥继续强势追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董静涵语结：“我……” 胡中玥言辞犀利：“你怎么不给关总安排工作呢？” 董静涵不敢回答：“我……” 胡中玥戳破她的小心思：“你不敢，对吧！你觉得我小，面嫩，好说话，所以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董静涵无言以对：“……” 胡中玥站起来，看着她，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看来董总是当家作主久了，习惯成自然了。要不我这个位子给你坐，或者你的位子我换个人来坐？” 董静涵听着小胡总这看似询问实则威胁的话，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可是签了竞业协议的，真从这儿走了，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也是小老板年纪太小，平时太平易近人了，她失了分寸，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胡总，我错了，绝不再犯！” 胡中玥重新坐回办公椅上，“希望董总能牢牢记住自己的话，年会是再一，这次是再二，在我这里，绝无再三。记住，我尊重你的意见，不代表你可以无视我的要求。” 董静涵走后，胡中玥站在窗前站了许久。 这是她第一次和公司管理层发火，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她不后悔。一个员工如果连老板的意愿都能罔顾，那留她何用？ 唉，可惜小娟他们几个还太小，无人可用啊！ 她打了个电话给姜晓芸，将刚刚的事和二姨说了，嘱咐她：“留意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人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这两年，也许是云阙的成功吸引了很多同行，传媒公司越来越多，有人动了心思，想挖她墙角也未可知。 她又打电话给法务，详细研究了公司艺人经纪合同，确保没有漏洞才放心。 其实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她给出的合同完全是按照后世娱乐八卦中那些艺人和公司的分成来的，其他公司根本给不了这么好的待遇。 何况，萧情是一心向着公司的，只要有她这根定海神针在，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就算董静涵走了，能把她手下除了萧情之外的三个艺人带走，她胡中玥照样能捧出三个同样风格的艺人出来，根本无惧异动！ 上完课，小娟来找她的时候，看到她闷着脸站在窗前，吓一跳，赶紧把她拉过来，问道：“咋啦？” “很烦，又要出差……” “啊？去哪儿啊？” “庆林……” 小娟眉毛都飞起来了，兴奋地摇着她：“回家了还不好啊，干嘛这么丧？” 胡中玥任由她摇的晃来晃去，说道：“首先，我是去工作，不是回家，到庆林算什么回家；其次，我有我的计划，最讨厌这种毫无预兆的工作！” “事已至此……” 这是排在“来都来了”之后第二大生活哲学。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该做的事还得做。 这次去庆林是给武侠小镇拍广告。武侠小镇这个项目在投资的时候归在了云阙传媒旗下，所以当庆西省和庆林市分管文化的领导和云阙这边联系，提出想邀请胡中玥作为代言人来拍摄广告的时候，董静涵就擅自点头了。 因为她觉得省里领导都出面了，小胡总应该不会拒绝，毕竟是为自己的家乡发光发热，也是为七侠代言，这个人选舍小胡总其谁？ 没想到，小胡总的反应这么大，搞得她很尴尬，既感觉掉面子，又有些害怕。 尤其是昨天晚上姜晓芸找她吃饭，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有了更好的去处，她心里更是慌得一批。 前几天，确实有合作过的艺人联系她，声称自己新开了家传媒公司，邀请她去当经纪人兼老板，分红五五开。她虽然拒绝了，心思还是有些浮动的。 所以，看到胡中玥来电的时候，她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硬着头皮接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喂，胡总，您有什么指示？” “去庆林的日程表发我！” 第209章 武侠小镇 武侠小镇原计划是去年过年就投入使用，但是北方秋冬季节气温太低，户外干活没那么利索，尤其是小镇里面有很多需要精细雕刻的地方，所以耗时很久，一直到今年七月初才彻底完工。 正逢暑假，庆林文旅局和几位港商商议，将开业仪式定在了7月31日，农历的六月十六。在此之前，小镇会开启为期二十天的试营业期。 开业当天，由胡中玥拍摄的沉浸式体验广告就得在小镇门口的大屏幕上播出，这都24号了，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 这次广告的策划案是云阙出的，是让胡中玥以作者的身份穿越到金庸武侠小镇，以游客的身份，手持“侠客藏宝图”，通关十四站，完成“江湖历练”之后才能重回现实世界。 拍摄团队是从港城请来的，导演姓王，拍过好几部金庸武侠电影，上映之后口碑都很不错，拍摄风格以轻松幽默、诙谐鬼马着称，一口港普，总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要求很高，听说现在的方案已经是和他沟通之后改了七八版才定下来的。 第一个分镜脚本是胡中玥在旧书摊发现了一本发黄的《雪山飞狐》，她想看看这本书是哪一年出版的，结果不小心触碰到从书页上飘出来的北斗七星，被吸入书中世界。 之后就是开始在秘境中穿梭，集齐十四景印章。她要在药王谷取得解毒香囊，在光明顶点燃圣火，在雁门关推动珍珑棋局的青石棋子，要在通吃岛破解满汉对联谜题，要在桃花岛闯过机关阵，在侠客岛做出冰爽绿豆沙……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完成之后，十四枚印章化作北斗七星，将她送到小镇门口，她要拿着盖满印着的笔记本，在小镇门口说：“你的江湖，等你落笔！” “好！好好喔！小姑娘辛苦啦，我们再保一条啊！” 王导拿个大喇叭在监视器前面喊，看着很和蔼可亲，但是刚刚在侠客岛做绿豆沙，就是他一遍遍喊“ng”：“你这个表情太用力，五官乱飞了，不好看～” “就是吃一口绿豆沙，又不是让你自杀，表情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协调，要注意左右协调！” “看镜头啦，你拍的是体验式广告，要跟观众互动！” “哎呀，下次再都唔接呢种工作咗，畀几多钱都唔接咗，太蠢啦！” …… 胡中玥心里冷哼，好像谁听不懂粤语似的，她在鹏城那么多年不是白待的～ 尽管双方都很不耐烦，但还是本着敬业精神，把广告拍完了，剩下的特效部分，则交由另一家港城特效公司制作。 胡中玥听到“杀青”这两个字，如闻仙乐，立马就想走人。 一位工作人员拦住了她：“你好，胡中玥同学，请留步，中午领导宴请您和王导一行人吃个饭～” 胡中玥很想摇头拒绝，但是领导有令，她不好不从，只能又跟在工作人员的后面来到了一个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 社恐胡中玥只能强行变e人，打起精神和众人打招呼。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等到结束的时候，胡中玥已经错过了回沪的航班，只能在庆林住下了。 月底，她又来了一次庆林，这次是以代言人的身份来参加武侠小镇开业盛典的。 这次搞得很隆重，剪彩的人都是重量级的，不仅有省委、市委的领导，关佩洁来了，还有港城那边唐家、邵家也都派来了在家族内部举足轻重的人作为代表参加剪彩仪式，最最重要的是，金庸先生也来了。 胡中玥看得暗暗咂舌，跟这个比起来，当初红星那个剪彩简直就是弟弟。 她拍摄的广告果然在小镇门口的大彩电上循环热播，虽然她自己看着有一种羞耻感，但不得不说，王导还是有俩把刷子的，特效部分做的挺逼真的。按理说这么逼真的特效没有一个月做不出来，但他们硬生生赶出来了，还挺用心的。 “玥玥！” 胡中玥闻声望去，是关佩洁在喊她，她也招了招手：“干妈！” 一大一小顺着小镇慢慢溜达，谈起了心里话。 “我听说你和董静涵吵架了？你要是觉得她不好用，可以把她换掉～” 关佩洁是来给胡中玥吃定心丸的，这次的事胡中玥没说，还是姜晓芸无意中说漏嘴了，她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她确实僭越了，事关你，都应该由你来做决定，我请她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她干脆利落的态度让胡中玥心中一暖，说道：“干妈，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把时间都放在目前的蝇头小利上，我要学习，要生活，还要成长。” 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我快熬出眼袋了，问题是我还没到十岁。我一直长得很慢，这次我去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如果我在熬夜，就不是长不高的问题了，很有可能猝死。” 关佩洁心疼地摸摸小姑娘的头顶，“辛苦了，这一年，云阙确实太过于依赖你了，我找董静涵谈谈吧～她是在你的荫蔽下享受惯了，已经忘了公司成立初期厮杀的情形。” “我很早就跟她说过，不要给我安排工作，精力允许的情况下，不用她找我要资源，我就会直接塞到她手里，但我现在明明就是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一百二十秒来用，她还给我找这么多事儿……” 胡中玥越说越委屈，“这个广告找个一家三口来拍不是更好吗？旅游都是父母亲人陪着来的，哪有孩子自己上的？” 关佩洁点头：“对，她思虑不周全，只考虑到你名气大，广告投放出来会比普通人更容易。” “这个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也不能很肯定地说，我拍就比普通人拍更好。“ ”行啦，别生气了，我会找她谈谈，放心！“ 也不知道关佩洁到底是怎么谈的，反正董静涵之后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日常见面还是和寻常一样打招呼，但等闲不会进她办公室一步，这让胡中玥大大松了口气。 第210章 学业 从武侠小镇回来之后，胡中玥就找了个物理老师补课，其他时间忙着赶剧本，八月很快就过完了。 九月初，她升到六年级，和小伙伴们依旧是同班，但已经不在老妈班里了。 县小带毕业班的老师是固定的，就算是姜晓蓉的教学成绩不错，也不可能破例让她上。当然，她还是继续带五年级，为毕业班输送优秀苗子。 胡中玥的班主任第一次换成了男老师，这位老师姓孙，教数学的，五十岁左右，教学成绩一直排在全县前列。 正式上学的第一天，胡中玥就被孙老师叫到了办公室，给她说了个重磅消息。 “我打算让你参加十二月的华杯赛，你怎么想？” 胡中玥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下这个信息，她一直都是选择性参加一些文学方面的竞赛，这还是第一次有老师说要她参加数学竞赛。 小学的竞赛题倒是不难，参加也行。 她点点头：“我没问题。” 孙老师当即就拿了一套模拟卷给她：“这是我从市里弄到的卷子，下午的自习课做，放学前交给我。可能有点儿难，不过没关系，能做多少是多少，老师就是想看一下你的真实水平，然后咱们再针对性训练。” 胡中玥接过模拟卷，也是手刻的，随意看了看，不算难，点点头说了声“好”就回教室了。 当天下午，她按时把试卷交给了孙老师，孙老师没让她走，当场阅卷，结果不出胡中玥所料，没有失分。 孙老师兴奋极了，把竞赛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你知道吗，这份卷子是华杯赛的真题卷，华杯赛很注重逻辑思维和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比我们平时学校里教的知识灵活多了，你居然能拿满分！你这个水平，之前没去参加竞赛真是可惜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华杯赛如果你能胜出，就有机会参加cmo（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这直接把胡中玥听傻了。 她以为华杯赛只是普通的全国性竞赛，却是没想到这次竞赛的目的是在全国范围内选拔顶尖的数学苗子，优胜者会进入国家集训队，参加cmo，从cmo中胜出的，将会代表国家备战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 其实出战imo她是很吃力的，她不是天赋型选手，她的优势在于曾经学过，而且曾经也算是个学霸，学得还不错，但这个不错更多的是体现在文科方向，她是个文科研究生，理科最好的成绩就是高考了，这么多年，早还给老师了…… 她本能地拒绝：“老师，我不太想走数学竞赛方向，还是想各科均衡发展，高考考个好成绩～” 孙老师没有生气，解释道：“老师当然理解你的想法，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考好大学的学生也不会好学生，但是，胡中玥同学，今天我要告诉你的是，上好大学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的，如果你在某一方面特别优秀，完全是可以保送的。” 胡中玥心说：我当然知道可以保送了，我户口都弄京市了，凭借现在的荣誉，只要按部就班，保送京大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保送多没意思啊，她的目标是裸分状元，如果做不到，那加分之后的状元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我不想保送，我想参加高考，让高考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绩。” 孙老师没想到她这么固执，有捷径都不想走，当下也不好说什么，让她先回家了，心里打定主意找姜老师聊聊，实在不行，找她爸聊聊，总之不能错失一个好苗子。 胡中玥没空管他怎么想，她现在忙的要死，一直在补课，明年下半年，她打算直接跳到初二的，理科这块，补补安心。 于是，每天放学之后，她就跟着她爸在县中给她找的老师一起学物化生，自己在老师那儿上完课，晚上还要给那几个讲一遍。 每天早上，一大早起来跟着随身听一起学新概念。 胡青鸿还从以前的学生那里给女儿借了一套黄皮书（人教版初中英语教材），初一、初二、初三的都有，等明后年他进入县高了，再给女儿挑一个英语老师补补课，反正都是语言类的，提前学，多积累总是没错的。 其实胡青鸿现在进县高也能进，他拿到大专文凭之后，又通过了高中教学能力测试，取得了高中教师资格证，在资格上是没问题的。 至于流程就更不是问题了，原来的局长马上退休了，现在教育局里，吴煜就是隐形的一把手。 但是，他不想去，他要等女儿。初中的孩子都到了叛逆期，万一他没在，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女儿，他还得从县高杀回来，太耽误事儿～ 索性就陪着女儿一起，反正女儿要跳级，等女儿两年学完初中，他也拿到了本科毕业证，进县高更名正言顺。 对于老爸的决定，胡中玥一向都积极支持的，老爸在初中再待两年，等他进高中的时候，老妈就能进初中了，两个人差距始终是平衡的，有利于家庭关系的和谐。 不过，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爸，妈，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去京市工作？” 胡青鸿和姜晓蓉看了彼此一眼，然后一个摇头，一个点头。 “什么意思，妈，你想过？” 姜晓蓉点头道：“从你把户口落在京市的那一天我就开始想了，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年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去参加各种竞赛，去拿各种优秀教师奖、指导老师奖？你户口落在那边，定是要去那边高考的，说不得以后我们全家都要搬过去。” 胡中玥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一把抱住姜晓蓉，她还以为老妈这么积极，是被老爸要进高中刺激了，原来都是为了她～ 胡青鸿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难道到时候你们都去了，我留在这儿干到退休？” “你不是也在努力吗？比赛没少参加，函授本科，拿下高中教师资格证，比我强太多了好不好！” “我那是为了晋职～” “都一样，通用的！” 第211章 又要签售 “我一直以为玥玥是在这里上学，高考过去考一下的，现在你们忽然跟我说要去举家去京市，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胡青鸿感觉很委屈，啥计划都瞒着自己。 胡中玥赶紧表态：“哎呀，我没有要去京市上学，我是想说以后，等我上大学了，沐晖应该要去京市上中学，十年之后，京市和文定的差距可比现在大多了～” 姜晓蓉反倒是劝女儿：“京市那是首都，教育资源肯定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留在这里是为了我们，但是没必要，你应该在最能汲取知识的年纪，投身到知识的海洋中，结交更多势均力敌的朋友，这样你未来的路才更好走～” 虽然老妈说的隐晦，但是她听明白了，就是觉得她拖着那帮家伙浪费时间了…… “妈，朋友不在势均力敌，而在真心，外面的世界太大，想筛选出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不容易。你放心，我有数！” 姜晓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有数就好！” 为了让老妈放心，胡中玥硬是拎着那六个，期中考试的时候，包揽了全年级前十名，喜得那几家隔三差五就要送些吃食过来，倒搞得姜晓蓉很不好意思，隔三差五叫那些孩子在家吃饭，一来二去的，几家的关系更紧密了。 这半年，除了十二月份去庆林市参加了华杯赛之外，她没有再请过一次假，算是上学以来最规矩的半年了，当然，她的进度也是异常明显的，已经学到了初三的知识。 忙的时候，时间仿佛在加速奔跑，秋去冬来，寒假已至。 胡中玥接到出版社的电话，想请她月中再来一次签售。 七侠系列这个月就要出最后一本了，新任总编打算同步发行七侠全套典藏版，她要签售的，就是这一套。 这套包装做的很精美，还附赠了七侠的书签，定价也比较贵，98一套。 胡中玥估计这次签售应该不会太忙，毕竟4.5和98，二十几倍的差距，前面那些一本一本买过的小孩子应该大部分还是会选择几块钱的简装版，这个接近一百块的套装，销量估不会太高。 所以出版社也考虑到这一点，和新华书店商议过后，将签售计划定为两天四场，地点还是老地方，京市最大的新华书店。 接到通知的当天晚上，胡中玥就问爸妈：“你们寒假还要上课吗，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 她想要爸妈一起去，看看要不顺便把其他两套房子也顺便装了。 “对不起啊玥玥，我走不了，京市大的函授教育在入学的时候就有明文规定，函授期间，集中授课必须得参加，这是强制性的……” “我报的庆师大也一样……” 胡青鸿和姜晓蓉一前一后，愧疚地看着女儿，这孩子这几年跑来跑去，他们就没陪过几次。 但是集中授课是必须参加的，缺勤会影响平时成绩，缺得多了会直接取消考试资格，他们只委屈女儿。 胡中玥也知道爸妈的无奈，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住，先扔着吧。 “那这次谁陪我去？” 从前签售有干妈陪过，二姨陪过，爸妈陪过。现在，干妈冬天基本不出门，吹不了冷风；二姨去了鹏城出差；爸妈这也得上学，谁能当这个临时监护人？ “姥爷陪你去行不行？” 姜家，能走得开的只有姜父。 胡中玥没什么不行的，反正熟门熟路的，只是民航局不让她这种小孩子单独行动罢了。 姜父听大女儿说了这事，当下就找汪晶请了五天假，第二天爷俩就坐飞机去京市了。 到了京市自然是住在自己家里。 这么巧，王大妈在家猫冬，听到隔壁有动静，出来一看，嘿，小丫头回来了。 “丫头，你回来啦！” 胡中玥笑着打招呼：“王奶奶好，在家猫冬呢！” “猫什么冬啊，陪我小外孙写作业，把我愁的呀！刚好，你回来了，给奶奶帮个忙，教教他写字儿！” 王大妈冲胡家屋里看了一眼，“就你和你阿公两个人啊？这冷锅冷灶的，东西放下，直接来我家暖和暖和，在我家吃个便饭～” 她都不等胡中玥拒绝，直接就把她拉到自己家了。 胡中玥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比沐晖大一些的小男孩正趴在桌上写字，听到有人进屋，小男孩扭头看了一眼，惊喜地喊：“你是湖中月！” 胡中玥笑着点点头：“对，我是湖中月！” 小男孩儿放下笔，跑过来问道：“湖中月，七侠什么时候大结局啊？” 王大妈斥责一声：“没礼貌，叫姐姐！” 胡中玥笑着冲王大妈摇了摇头，然后和小男孩说了发行计划：“马上了，过两天在新华书店发售，到时候还会有全系列的典藏版套装，是那种抽拉式的包装，封面和封底有七侠形象压花，如果你喜欢，可以去看看。” “耶！终于要到大结局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小男孩儿欢呼起来，但欢呼声没超过三秒，屁股就被王大妈拍了一巴掌，他回头看着王大妈，委屈巴啦地问：“外婆，你干嘛打我？” 王大妈把他练字的本子递到他面前：“你仔细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该不该打？” 小男孩儿拿着本子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一脸懵逼地问：“外婆，你在说什么呀？” 王大妈指着那一行字，问道：“你这写的是什么字？” 小男孩儿仔细看了王大妈手指指的地方，说道：“这不是你让我抄的十二生肖吗，午马未羊啊……” “这是午马？” 王大妈感觉自己血压都要起来了，自家怎么也算是高知家庭吧，老头子在研究所，儿子女儿都是教师，怎么偏偏出了个连字都记不住的小辈？ 胡中玥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扑……”，笑了半声，另外半声，为了不让王大妈尴尬，不伤小男孩自尊心，她愣是给憋了回去。 只见那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牛马”…… 第212章 喜事 岁暮阴阳催短景，从签售会回来，已经腊月十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这个时候，姜家还有一件大喜事：姜晓晴要出阁了。 她和秦波恋爱两年，距离第一次见家长也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不管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为了她身后的家业，秦母对她都是极好的，也算是打消了一些她对婚姻的恐惧吧。 秦波发现丈母娘的手艺比未来媳妇儿还好之后，基本上是天天拎着菜上门蹭饭。姜母也挺喜欢这个孩子，见天儿地做一些不重样的，秦波更喜欢了，来的更勤了。 每天晚上吃完饭，姜晓晴都要把秦波送出小区，这俩白天也见不着，晚上见了，免不了要抱在一起腻歪一阵儿。 人在外面，哪有不被人看见的道理，这红星小区都是熟人，基本上看个背影都能知道是谁。 久而久之，有些话就传到姜母耳朵里了。 这些人倒也不是嘲讽，就是善意的调笑，但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太重要了，姜母怕后面传得不像样子，在秦母再次提出结婚的时候就点了头。 秦母挑了好几个黄道吉日，姜母以家里孩子都在外面上班，过年才能回来为由，选了最晚的那个，腊月十六。 腊月十五这天，姜晓晴的嫁妆要提前送到秦家准备的婚房里。 其实秦家准备的新房就是秦父秦母现在住的房子。秦母本来打算给儿子另外置办一套新房，被姜晓晴阻止了，在她看来，哪儿的房子都不如红星小区的好。 秦母一寻思，也对，红星这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儿子平时也不在家住，住哪儿对她来说都没差，买别处的院子，还不如把钱花在刀刃上。 于是，她带着姜晓晴，找到汪晶，又买了一套三居室。原本加工厂员工每人只能买一套，姜晓晴已经买了两居室，没有资格再买的，但是姜父还可以买房，就把这个名额私下转让给了姜晓晴，姜晓晴喜提专属新房。 秦家准备的彩礼，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全都送到了红星小区这边，以后这边就是小两口常住的地儿。 但是结婚仪式不能办在这边，要不然秦家的亲戚还以为秦波倒插门了呢。 所以他们商量之后，还是把新房布置在自己家里。 就算是结婚只住三天，秦母也没有敷衍，找人把家里重新粉刷，整饬了一下，衣柜和床也重新漆了一遍，窗帘也换了个新的。 结婚头一天，嫁妆进新房，姜晓晴的嫁妆也没什么拿的，就一张产权证，放在红色的盒子里，扎上红绸子放在新房的桌子上。 倒是姜晓蓉忙活了一会儿，她是作为全福人前去新房铺婚床的。 四床被子，四床褥子，两对枕头，两队迎枕，得一边铺一边念叨：“新婚大喜铺婚床，幸福生活万年长！” “铺床铺床，龙凤呈祥，夫妻恩爱，日子洪亮！” “一铺金，二铺银，麒麟送子送上门。三铺床是桃李园，四铺铺上四季财，五铺六铺是致富，七铺八铺堆金库，九铺铺上大元宝，十铺铺的真是全，女当娘娘儿状元！” 等她铺好，胡沐晖当了一回压床娃娃，上床从床脚滚到床头，又从床头滚到床脚，来回滚了三圈。 旁边也有人喊着吉祥话：“童子滚滚床，喜庆传八方。求得贵子来，定为如意郎。孝顺父母先，光宗耀祖强！……” 儿子压完床之后，姜晓蓉又分别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在喜被上面摆出“早生贵子”四个字。 这一通操作下来，姜晓蓉汗都折腾出来了。 她结婚的时候只顾得羞涩了，哪有注意这些流程～ 第二天一大早，秦波开着从厂里借过来的夏利轿车前来迎亲。这个时候接亲大多数是步行或者骑自行车，少部分人可能会开着拖拉机，像秦波这样直接开轿车过来接的，极少极少，看得红星小区里的人直咂舌。 “啧啧啧，小姜嫁得真好啊，看这男方多重视她，房子买在娘家这边，连接亲的车都这么气派！” “听说男方家里很有钱，小姜她男人是独生子，以后还不全是他们两个的！” “别看人家姜工只生了五个女儿，看看人家这五个，多争气啊！” “还真是，要我说，有这样争气的女儿，要不要儿子都无所谓！” “那还是有个儿子好一点，老了有依靠！” “人家女儿离得这么近，一样也是依靠，女儿还比儿子贴心呢！” …… “要真说气派，姜家还是压了男方一筹，你们看！” 众人朝说话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辆看起来更豪华的轿车停在红星小区门外的停车场上，身穿驼色大衣的姜晓芸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拎着钥匙，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进了小区。 “我滴个乖乖，去年过年的时候见过这姜家二妮，当时就觉得比姜老师和小姜她们几个都好看，现在这么一看，比去年更好看了，也更阔气了，活像个女老板呐！” “不是活像，人家就是！你们看到那车里了吗，我今年正月去省里给亲戚拜年，听他们说过，叫什么富康的，要十五六万呢！” “嘶……” 凑在一起八卦的妇女大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五六万的车，她们这辈子怕是都挣不了那么多钱！ 有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婆子问了句：“诶，你们知不知道，这姜家二妮说婆家了没？” 另外一个婆子摇摇头：“肯定没有，你看那姑娘，分明就是个未嫁女。” 她看向精明婆子，八卦地问：“大嫂子这是动了心思？” 那精明婆子呵呵一笑，也没正面回答：“我就是好奇，我说呢，怎么总是见这二妮一个人回娘家。” “可不咋滴，估计是眼光太高，高不成低不就，拖到这会儿了……” 那精明婆子没再说话，心里却盘算开了，自家儿子这个销售干得也不错，一个月加提成也有好几百，年纪轻轻还一表人才，配这二妮，绰绰有余吧～ 第213章 堵门 姜晓芸是开车回来的，提前了三天出发，预计前天就能到家的，结果因为路况不熟，每到一个加油站都要加满油，拿着地图问路，折腾到今天才到家，将将赶上堵门这个环节。 “二姨！” 承担堵门重任的胡中玥第一个看到她。 “玥玥，我来！” 姜晓芸长腿一迈，大步上前，拦在了门前。 要说姜家几位姨姐、姨妹，秦波最怵的还是这位二姨姐。 没别的原因，就是这位姨姐气盛！倒不是指她说话咄咄逼人，而是说她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很有攻击性。 大姐姜晓蓉性子爽利，但外表看着温柔，可能是当老师的缘故，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没什么距离感。 四姨妹是他最不怕的那个，她经常和自家媳妇儿一起，见得多了，很熟。 小姨子年龄小，虽然工作了，但看着还是一片孩子气，他感觉和自己表妹差不多。 唯独这位二姨姐，见面不多，在仅有的几次见面里，她大部分时间没什么话，就是一双眼睛冷漠地看着自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挑剔自己的行为，时刻准备拉自家媳妇儿跑路一样。 秦波常听自家媳妇儿说起二姨姐的成功，站在她面前，他就感觉自惭形秽，仿佛自己配不上自家媳妇儿。 所以，这会儿，他说话也结巴起来：“二，二姐，你，你回来啦，路，路上辛苦了……” “扑哧！” 站在姜晓芸身边的胡中玥笑喷了，三姨夫好搞笑，见了二姨比见老丈人还怂。 “不辛苦！毕竟接下来，要辛苦的是你！” 姜晓芸这话听着像是谦虚，其实含了几分威胁之意。 秦波打了个机灵，他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二姨姐给他挖的坑，但凡他敢说个“不辛苦”就完蛋了，能说出“不辛苦”，本身就是默认了“辛苦”。 他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示意表弟把最大的红包拿过来，双手递过去：“二姐说这话，我真是惶恐，我盼着一天盼了两年，只想着早日迎娶晓晴过门。” 姜晓芸接过红包，随手递给胡中玥：“拿去玩儿吧～” “想进门可以，我也不要你红包开路、红包开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答案让我满意了，我亲自给你开门！” “您说！” 秦波垂着眸聆听，无意中看到二姨姐那尖尖的鞋头，很想往后退两步，等下要是答案她不满意，不会用这玩意儿踢我吧…… “结婚之后，你妈和晓晴有矛盾了，你怎么处理？” 秦波松了口气，送分题啊，他抬头看着二姨姐，自信地给出他认为的标准答案：“我肯定是站晓晴这边的！” 胡中玥心中暗叹，可惜啊，憨厚的三姨夫只答对了一半，态度正确，方法错误。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是，他不会让自己老妈和自家媳妇儿有矛盾，他会以媳妇儿的名义去关心父母，也会以父母的名义去关心媳妇儿，让老妈和媳妇儿站在同一阵线，哪怕自己吃点儿苦头都没关系。 这个问题是之前姜晓芸问胡中玥的，在得知三妹要结婚的时候，她就给胡中玥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把车开回家，顺便问了几个刁难新姑爷的问题，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果不其然，姜晓芸听到这个答案很失望，但是看在他态度正确的份儿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这个答案只会催化婆媳矛盾，真正的做法是你去主动化解婆媳可能存在的分歧，必要的时候以身入局，让她俩达成同一阵线。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儿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十个你喜欢晓晴的理由。” 秦波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认真，“我喜欢晓晴的……” 他想了半天，才把话说完：“抱歉，我说不出来，我喜欢晓晴的一切，我喜欢晓晴，不是某一方面，而是她整个人。” 说完，他又转身把表弟手里的红包都拿了过来，忐忑地表忠心：“二姐，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就看我的诚意吧！” 谁知道姜晓芸真的转身打开了房门：“记住你的话！如果晓晴哭了，我们一定会带走她！” 秦波喜出望外，他还以为自己两个问题都没答好，吉时都要错过了。 他激动地冲进去，“扑通”一声跪在化好妆的姜晓晴面前，痴迷地看着她，说道：“晓晴，我来接你了！” 姜晓晴被他这一跪跪得脸都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这个二愣子，跟电影里学什么跪地求婚，结果只学了个皮毛，人家是单膝…… 姜家没有儿子，姜晓晴出阁是姜晓芸背出去的。 路上，姜晓芸只说了一句话：“受了委屈别忍，直接回家！” 坚强了一早上的姜晓晴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滴下来，姜晓芸的打底衫都被她哭湿了。 看到夏利载着姜晓晴越走越远，姜母也哭得不成样子，巴掌大的闺女养这么大，只用了一刀“离娘肉”就被换走了…… “走吧，妈，我带你们去文定宾馆～” 姜晓芸打开车门，示意爸妈坐上去。 姜母一看，果然不哭了，先问了车是谁的，得知是外孙女的之后，狠狠地亲香了一番。再得知这车是二丫头从沪上开回来的，气得抬手就是一个暴栗：“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居然开这么远的车，不要命啦？！” 姜晓芸冲胡中玥使了个眼色，刚刚可是胡中玥示意她拿车来转移老妈注意力的，现在得救她！ 胡中玥会意，她把姜家二老半扶半推地塞进车里，然后把沐晖拉过来，也塞进去给姥姥姥爷：“姥姥姥爷，沐晖就交给你们啦！” 嘿，带个孩子，哪还有心思问别的。 中午，秦家在文定宾馆摆了十几桌，沾亲带故的全来了。这一通酒，敬得姜晓晴差点儿没吐了。 婚后三朝回门后，小两口就住在了红星小区，过上了合法合理还合规的生活。 除夕这天，中午姥姥一家过来吃午饭的时候，胡中玥忽然发现，三姨的肚子微微隆起来了。 她猛地看向三姨，用眼神询问：“？” 不会怀孕了吧？！ 刚结完婚就显怀？带球结婚？ 第214章 《还君明珠》 “胖了……” 姜晓晴不好意思地笑了，自从她离开服装厂，到了红星，也不用整天站着抡锅铲，还能每天吃现成的，最大的活动量就是饭后把秦波送出小区，本来就圆润了不少。 现在新婚燕尔的，休了几天婚假还得接着上班，白天忙，晚上累…… 体力不济，下了班总想躺着，又逢过年，吃得好，于是，姜晓晴就幸福肥了～ 平时穿着外套看不出来，胡家有暖气炉子，进屋就得脱外套，一下子就现出圆形。 胡中玥松了口气，她可是见识过姜家村那一帮喜欢嚼舌根的妇女，就算姥姥一家没在那边常住，也不能给人戳脊梁骨呀～ 秦波作为新上任的姨夫，这次送的礼物挺大手笔的，一辆组装的儿童自行车，车把手上还系着红绸子，正好适合胡中玥的身量。 “谢谢三姨父！” 胡中玥很喜欢。 现在的自行车要么是二八大杠，要么是成人女士自行车，她的小伙伴儿们骑自行车都是腿从自行车前杠下面插过去，她骑不来。 现在有了这辆车，以后出门至少不用走路，或者坐别人的车了。 当然了，她送给三姨的新婚礼物也不便宜，一根50克的金条，按现在的金价就是六千块钱，虽然不及姜晓芸的八千八，但她是个晚辈啊。 晚辈就是收礼的，生日+过年，胡中玥的钱包又饱满了。 这个春节，胡中玥没有再带小伙伴去沪上。年前她去了趟京市，年后时间太短了，索性就在家自学，吴双临时成为他们六个的老师。 胡中玥则是赶着开学前，把《还君明珠》的剧本给完工了。 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放弃这本魏薇的成名作，现象级的电视剧，放弃了实在可惜，不过在写的时候把原剧的几大漏洞给补上了。 一个是小燕子代友认亲时，乾隆听到她名字时的反应非常不合理。以乾隆挑剔的性子，怎么会不怀疑自己流落在外的遗孤为什么有个草莽气息的名字？他留情的对象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怎么可能就给女儿起这么随意的名字？ 胡中玥给女主起了个名字叫“燕燕”，取自“燕燕于飞”，卖艺时她的搭档觉得燕燕不够顺口，就改成了颇具生活气息的“小燕子”。 二是认亲仅凭信物，凭借一个故事，凭借令妃一句“浓眉大眼，跟皇上一模一样”就盖棺论定，没有滴血认亲、证人核查这些验证流程，草率至极。 胡中玥添加了“乾隆对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雨荷心生愧疚，不愿深究”的细节，也给小燕子安排了与紫薇同样的胎记，同时让皇后一党暗中前往大明湖畔调查取证，确认当年皇室遗孤确实有这样的胎记，反倒证实了小燕子的身份，推动剧情发展。 三是紫薇对于“代为认父”这个计划的随意性也很不合理。紫薇是雨荷精心培养的女儿，是沉稳聪慧的人设，居然会轻易将信物托付给刚认识的江湖女子，哪怕二人有一模一样的胎记，没有留下任何备份证据，太草率。 胡中玥铺垫了紫薇因丫鬟受伤，盘缠被偷，被迫铤而走险的情节，留下了亲娘的亲笔信作为最后的凭证。 四是皇后作为大反派的动力太过单一，原剧中只是为了“维护正统”，因此导致帝后失和，太过刻板。 胡中玥加了一些宫斗情节，将《延禧》剧中的一些情节揉进去，重点强调了皇帝偏爱令妃，导致皇后危机感加重，而令妃通过小燕子，与五阿哥交好，更让皇后担忧太子之位旁落，所以才借小燕子打击她身后的令妃和五阿哥。 原剧二十四集，胡中玥修改完善之后多了两集，一共二十六集。 这次剧本不是通过邮箱发送的，是她自己亲自过去的，她要去和魏薇聊聊。 不出意外的话，这部剧播出之后，魏薇就会红遍大江南北，胡中玥怕她火了之后心思浮动，有些话必须得提前说清楚，防患于未然。 这次去沪上是胡青鸿陪着去的，胡中玥也有意让她爸看一看自己现在的事业版图。她脑袋里有很多好剧，但是她没那么多时间去写，如果老爸能兼职个编剧就完美了～ 魏薇听说小胡总为她量身定制了一部剧，直接跟剧组请假，早早到公司等她。 拿到人物小传之后，她一看就爱上了。 果然小胡总出品，必属精品啊！ 这个女主既古灵精怪又侠肝义胆，既自由叛逆又重情重义，而且是成长型的角色，前期莽撞冲动，在经历了一系列风波之后逐渐成熟稳重，可以说是一位非常鲜活立体、富有感染力的角色。 “小胡总，这个剧本写完了吗？” 胡中玥点点头，递给她另一份文件：“写完了，这是前三集，你看看～” 魏薇接过剧本，打开读起来。 前三集剧情非常高能，从紫薇进京寻父、丢失盘缠流落街头，看到在卖艺的小燕子时心生怜悯，将身上最后一点钱分了一半给小燕子开始，写了小燕子大闹梁府、逃出梁府的时候遇到紫薇，替紫薇挡下追兵，将紫薇带回大杂院，无意中发现二人手臂上有同样的胎记，结为姐妹，之后紫薇陈情，小燕子带她围场寻父，途中丫鬟受伤，被迫托付小燕子代为认亲，结果小燕子围场受伤，误认公主，等她醒来，皇帝已经昭告天下…… 剧本一开始就迅速拉开故事序幕，高密度的戏剧冲突，鲜明的人设碰撞，非常吸睛。 “太好看了！” 看到感动处，魏薇眼泪都掉下来了。 “小燕子和紫薇，你可以任选一个～” 胡中玥没有直接给她安排小燕子这个角色，而是让她自己选。 毕竟紫薇这个人设也非常完美。真公主的身份，才貌双全，内核十分强大，自始至终她都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而认亲，当她认识到父亲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她果断舍弃了荣华富贵，选择了自由，她从未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皇上的怜惜上。 魏薇好为难，两个角色她都喜欢，怎么选？ 第215章 角色人选 魏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照上一世的走向，选择了小燕子。 胡中玥点点头∶“我相信你不管选择哪个角色都能完成得很好。现在我想和你谈谈，如果这个角色成为了你人生角色，你有什么想法？” 魏薇很聪明，她听明白了“人生角色”的含义，这辈子最具代表性的一个角色，就是说如果她被公司捧红了，未来是不是要解约～ 她没有着急表忠心，而是细细设想了一下，如果她因此大红大紫，那她要不要单干？ 权衡利弊之后，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这个角色真的成为我的人生角色，那我希望续约的时候，我的待遇能像萧情姐靠拢。” 她不知道公司给萧情的是什么待遇，但是能让萧情这么大腕儿死心塌地待在公司，肯定不是她们这种合同。 胡中玥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要钱就好说，最怕什么都不要，她点头应了下来，隐晦地提醒了一句：“以后你参加活动，挑选衣服时尽量避免带有明显国别色彩的图案，我也会交代你的经纪人，在服装方面给你把好关～” 魏薇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小老板肯定不会害她，她点头，记在心里，转移了话题：“小胡总，紫薇这个角色，有人选了吗？” 胡中玥摇摇头，她还没想好。 从演员这个角度来说，魏薇之后，再无燕子；至于紫薇，欣茹的完成度也很高，但是，她暂时不想选择对面的演员，万一出现不恰当的政治言论，就完蛋了。 诶，其实有个人很合适，江琴。 人称“水灵”的江琴，清纯婉约，极具古典韵味，一双盈盈含情目，既有柔情似水的温柔，又有不服输的倔强，和紫薇这个角色很贴。 至于小丫鬟锁儿，胡中玥也在纠结要不要还找九亿姐，九亿姐的颜值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用劣迹艺人的后果就是作品被封。九亿姐的野心那么大，胡中玥不确定能不能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至于男艺人这边，她已经有眉目了。 五阿哥还是邀请小朋来演，他和魏薇的cp感无敌。 其他的角色，交给导演选吧，包括尔康。 魏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您不打算给晏翼一个角色吗？” “打算啊，小燕子的哥哥，让他客串一下～” “其实尔康……” 魏薇的话还没说完，胡中玥就摇头了：“他的形象不合适，晏翼最合适的角色有三种，霸道总裁、军人和武林高手，尔康这个御前侍卫，和他的风格贴不上。” 魏薇听胡中玥说尔康也要海选，就推荐了一个人，是她在明星学院的学弟，叫海冰，古装扮相很帅。 胡中玥听着感觉名字很耳熟，撑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是“到底他更爱飞飞，还是七七”这个世纪大争议的主人公啊！ 如果是他，那紫薇请晴儿来演，不是更好？ 于是乎，胡中玥叫来董静涵和赵嘉一起开会，留了两套方案，一套大部分沿用的是原版演员，一套是她思虑之后换掉的演员，选哪套，交给她们吧。 “其他的事我不管了，只有一点，妆造一定要把握好，这部是古偶，偶像剧一定要漂亮，要赏心悦目！” …… 从沪上回去，胡青鸿问了女儿一个问题：“你们写一部电视剧剧本能赚多少钱？” “普通编剧差不多时一两万直接买断，比较有名气的就是按单集稿酬来结算，比如过一集三千，二十四集就是七万二～” 胡中玥说的行业内的普遍价格，当然，金牌编剧的议价能力更高。 比如她，她是剧本参与分成，分成的点数是百分之十，比如说央视收购单价是单集十万，一部二十四集的作品，胡中玥能赚二十四万。 如果说央视播完了，地方台开启二次热播，她依然还能拿到地方台购买价格的十分之一。总之，热播剧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什么时候开始播，什么时候就有钱拿～ 她靠《辛昭传》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坐等《簪魂》的高额回馈。 “那你觉得爸爸能不能当编剧？” 还没等胡中玥问，胡青鸿自己就琢磨上了。 “可以啊！爸，你想写哪一方面的？” “先试试文史类的～” “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历史权谋剧，可以写一个功高震主的大将军被皇帝忌惮，在皇帝的授意下，全家人被杀得精光，只剩下一个幼子，若干年后，幼子长成，归来复仇的故事。” 女儿的思路让胡青鸿陷入了沉思，这个故事怎么听着这么熟悉，不会是从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变过来的吧，还是卧薪尝胆的勾践…… 胡中玥嘴角抽抽了几下，她这明明是《雪落梅岭》中江左盟宗主的悲惨经历。 “算了，爸你自由发挥吧，写好了给我看看，能用我就帮你交给公司负责人，第一次买断价不会太高，你有个心理准备啊～” 胡青鸿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我这是兼职，有枣没枣打一杆子，钱多钱少的无所谓，只要按规则来就行！” 胡中玥竖起大拇指：“爸，你这心态贼好，请继续保持～” 胡青鸿：…… 同样心态好的还有吴煜。 吴煜今年三十了，还没成婚，也没女朋友，老母亲给他张罗无数相亲对象，他一个也没看上，在崇文官场已经出名了。 挑剔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系统内部议论纷纷，和他相过亲的女孩子个个都抱着胳膊，想看他能找到什么样的天仙，搞得他都不敢回崇文，除了八月十五和除夕，全都就待在文定。 每个周末，他都会来胡家蹭饭，与其说是蹭饭，还不如说是躲清静，老局长也总想给他介绍对象。 但今天，这儿也没有他想要的清净了，胡青鸿语重心长地劝他：“你总是这么待在文定不是个事儿啊！难道真要在文定教育局干到退休吗？仕途不要了？男子汉大丈夫，事业为重，你可别忘了，你当初是来镀金的，这都四年了，你早该回去了。” 吴煜嘿嘿一笑：“不急，不急～” 胡青鸿眉毛一挑：“你小子莫不是有目标了？” 第216章 劝婚 “不是，再躲两年，转个正，然后我妈那边差不多也急过头了，她的要求就不会那么多了……” 吴煜笑得有点儿苦，他妈给他找的相亲对象，清一色全部都是官二代。 他不知道他妈是怎么想的，按照任职回避原则，三代以内的旁系亲属不能在一方担任领导职务的机关担任主要领导职务，也就是说，他哥已经主政一方了，他不可能再在仕途上有特别大的跨越，既如此，他何必去娶一个姿态高傲的官二代回来供在家里呢？ 胡青鸿也沉默了，确实，吴煜今后的发展是能一眼看到头的。 虽然原则上，兄弟二人可是一人从政，一人在人大或者政协系统，但是党内一直强调“反腐倡廉”，治理“裙带关系”，组织部在进行干部调配时会主动规避这种风险，吴煜一直没被调动，不乏这方面原因。 “那你也不能不结婚啊，不结婚给人的感觉就没那么成熟可靠，你看看，赵局也对你进行关怀性劝导了，长期不结婚，外面肯定会对你有各种猜想，以后你面临的考验会更多～” 吴煜叹了口气，一口烟雾喷出去：“我不是不想结婚，而是没遇到想让我步入婚姻的人。” 胡青鸿嫌弃地站远了些，冬天的棉衣吸味，等下一身烟味进去，又得被老婆孩子嫌弃：“少抽点儿，眼光别那么高行不行？” 听到这儿，吴煜瞪了一眼胡青鸿，没好气地说道：“说起来都怪你和我哥，两位哥哥把调子起得这么高，我的眼光怎么也低不到地里去啊！” 他理想中的妻子，是两位嫂子的结合体，既能像关佩洁一样在经济上稳定后方，又能像姜晓蓉一样温柔顾家。 听到这厮这么高的标准，胡青鸿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梦做多了伤身……” 吴煜自嘲地笑了，继续吞云吐雾，一根烟抽完，抬手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我回了啊～” “诶，你等会儿～” 胡青鸿一把抓住吴煜，把他拉到院门那里，点了点他手腕上的手表，小声问了句：“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她？” 吴煜被他说得一愣，茫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胡青鸿嘴里的“她”是谁。 他看着胡青鸿，表情变得有些玩味，试探道：“我惦记，你能帮我？” 胡青鸿后退两步，果断拒绝：“帮不了一点儿，倒是能劝劝你别死心眼儿～” 吴煜往门上一靠，又抽出一根烟，被胡青鸿按了回去：“你不是吧，你来真的？她没这个心思，你别想了……” 见胡青鸿那个着急的模样，吴煜感觉好笑，这一幕似曾相识啊，去年什么时候来着，初夏的时候，在这个院儿里，也有个人被这么劝了。 那会儿玥玥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还是个顺口溜，对，是“对方无心别强求，换位思考是良谋”。 “放心吧，青鸿哥，我没有～” 胡青鸿狐疑地看着他：“真没有？那你大嫂送你那么多好手表，怎么只戴这一块？兄弟，去年周荃在这儿你也听到了，玥玥说的很清楚，晓芸她没有成婚的意思。” 他主要是害怕，晓芸那个外在条件，大街上路过都有好多人回头看，吴煜还曾经英雄救美过，该不会…… 吴煜无奈了：“哥啊，这块表它便宜啊！我大嫂送的都是收藏级别的，怎么戴出来招摇过市？戴这块，主要是因为它价格亲民。” 他手里把玩着烟盒，解释道：“青鸿哥，我知道我们关系近，你怕我爱而不得，最后不来往了，想多了！晓芸妹子是很漂亮，但她是事业型女强人，不是我的菜～我想找一个回家能给我做好饭的，不是到家比我还晚，然后还跟我说‘我给你点外卖’的……” 胡青鸿这才放下心来，其实如果姨妹有意，吴煜是个不错的选择。两个人都没这个意思更好，不是所有关系都需要结为姻亲才能长久维持的，胡家，吴家，关家，本身就已经强关联了，结亲反而是画蛇添足。 “走了啊～” 吴煜拍了拍胡青鸿，骑上自行车回去了。 胡青鸿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儿后悔，刚刚他说那么清楚，以后吴煜是不是就要避嫌了啊…… 回到宿舍的吴煜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坐那儿想了很久，把手表摘下来放进抽屉里。 这块表是好几年前姜晓芸送的，是他在大街上帮她摆脱了前男友的纠缠之后，她送的谢礼。 他当时看到这块表，还以为姜晓芸是打算“救名之恩，倾身以报”，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和小无措。 谁知道人家当时就说了：“我问了玥玥，送什么谢礼比较好，玥玥说可以送手表，说手表代表时间，寓意‘未来可期’。” 顿时，他脑袋里面刚刚冒出的粉红泡泡就被砸了个粉碎。打那以后，他就没了自作多情的想法，也没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 既然青鸿哥提出来了，他以后还是避避嫌吧，要是给人家造成误会，多尴尬～ 过了会儿，他又把手表取出来，重新戴在手上，自言自语：“摘了才是心里有鬼吧，我坦坦荡荡的，避什么嫌？” 坦坦荡荡，毫不避嫌的还有姜晓芸。 她得了关佩洁和胡中玥的授意，去云枢科技视察。 去年云枢科技和电信合作，开通了全国互联网骨干网，而且国内的网络已经和国际接轨，在一线城市，已经迈出了“人在家中坐，会议全球开”的重要一步。 云枢也已经成功开发了网页版的免费邮箱，运营起电子邮件业务，并且开发出了“云智”浏览器，掌握了国内互联网的入口。 她坦然地对上周荃的视线，传达老板的指示：“两位老板的意思是，现在把重点放在购物平台的开发上，搭建起企业和企业之间的网络交易平台！” “企业和企业？网上交易？” “对，给企业提供货源渠道，帮助企业与全国各地的供应商建立联系，平台担保交易！” 第217章 云集网 到底是先b to b，还是直接b to c，胡中玥和关佩洁商议了很久。 互联网方向，不管是搜索引擎，还是购物平台，云枢都要做，不仅要做，还要做大。要当老大，出牌的顺序就很考究。 一对多，当然更容易吸引大量的日活用户。 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是和世界接轨，要盘活国内经济，一定要从外引入活水，所以外贸比内贸更重要，而外贸的核心是批量交易，to b比to c更符合市场需求。 而且当下的技术，也更支持b to b，这个时代有电脑的个人用户极少，大多数都是企业和机构用户。 “技术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只是企业对企业，只需要简单的产品目录、企业黄页和询盘系统，问题是怎么通过平台交易呢？把银行搬到平台上？” 周荃的这个问题，姜晓芸也问过关佩洁，关佩洁当时让她去问胡中玥。 在外甥女的口中，姜晓芸听到了一种异想天开的设想：“目前云枢可以和银行合作开发在线信用证，简化信用证流程，后期还可以创造货币交易系统，和银行链接起来，把钱变成数字，就像我们现在把钱存在银行里，钱也就变成了银行卡上的一串数字，到时候用户每支付一个订单，平台就会从用户授权的银行卡上划走同样金额的钱款，收款也一样。” 她一字不落地转述了胡中玥的话，“当然了，这个需要时间，暂时嘛，我们的第三方平台只能放弃在线交易的环节，只提供供需匹配和询盘功能，早点儿上线，先抢占市场，再慢慢完善更新。” 周荃和其他高管对视了一眼，财务部经理表示资金充足，技术部经理表示努努力这个月就能上线，倒是业务部经理面露难色。 业务部张经理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跑业务很有一手，极少看到他有感觉困难的时候。 周荃问道：“张经理，是有什么困难吗？” 张经理苦笑道：“推广确实挺有难度的，大企业有自己固定的供应商，不信任我们这样的第三方平台，中小企业缺乏it能力，还不懂得怎么用网页浏览、沟通，也难以支付高额的上网成本。而且我们自己的业务员对此也不熟悉……” 他自己本身就是依赖于传统销售模式的，要推广网络平台，他是第一个要做出改变的人，改变是痛苦的。 “不熟悉可以学！”姜晓芸说道，“未来一定是互联网的天下，不学就会被淘汰。至于张经理说的推广有难度，我有几个小小的建议。” 周荃伸手示意：“姜秘请讲！” 姜晓芸的建议是根据胡中玥提出的几个核心措施延展开来的：“针对张经理刚刚说的大企业不信任的问题，我们可以找政府背书。我听闻国家马上要成立‘国际电子商务中心’了，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申请外贸信息化试点项目，想办法把我们的平台挤到商务部发布的‘外贸电商企业上网工程’的推荐名单中。 另外，目前外贸主要是通过广交会这个线下平台完成的，那我们鹏城，作为粤省重点扶持城市，前往广交会上设置一个展位应该不难吧。”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周荃，进广交会对周荃来说是最没挑战的工作了吧。 见周荃点头，她继续说道：“在广交会上，我们用‘现场演示’的方式向国内的企业展示一下‘如何在三分钟内找到十家符合要求的海外买家’，用事实说话。” 张经理又提出了一个难搞但必须得搞定的问题：“可是很多企业里都没有擅长英文的人，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姜晓芸赞许地看了张经理一眼，道：“张经理说的这个问题，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客服。我们的平台，对了，关总说暂时命名为‘云集网’，云集网一定要有客服进驻，我们卖的不是技术，是高品质的服务，企业听不懂的，客服可以介入，帮助企业处理询盘问题。” 这回轮到技术部大佬摇头了：“这太难了，实现不了。” 姜晓芸也知道很难，当时玥玥就说了，现在的技术根本实现不了那个什么“多模态交互”，最多是通过传真发发截图：“同步实现不了，我们可以不同步，网上不行，那可不可以通过电话实现呢？” 周荃也摇头：“如果是电话客服，指导用户注册网站是没问题的，询盘这个也很难。举个例子，有非洲的商人想找我买手机，我看不懂他说什么，我要打电话给客服，问客服对方在说什么，客服怎么知道呢？客服又看不到……” 姜晓芸道：“胡总给出了一个方向，纯文本交互，不需要任何图形化，只要可以把对方发过来的内容复制粘贴，通过邮件发送给客服，客服就能代为解决。” 技术部大佬陷入沉思，极简的通信架构，也难，但是没难到上青天的地步，回去试试看吧…… “小胡总什么时候可以来公司一趟啊，她虽然不懂技术，但是她有很多前沿的理论，我感觉和她聊一聊，没准儿真能做出来～” 姜晓芸乐了：“最快暑假，但是你想等她来再动工，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因为四月就广交会了！关董和胡总都希望今年的广交会，云集网能一战成名！” 洁玥的子公司里，在各行业混到头把交椅的只有云阙传媒，云枢科技虽然业绩很好，网络开发这块成绩也很亮眼，但它还算不上头部，必须要开创先河。 其他的，云建地产前面站着好几位大佬，红星加工厂只能算是地方企业，倒是风投方面从未看走眼，在行业里有了黑马之名。 比如说，去年洁玥投资了明真网游，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因为这是一款纯文字游戏，没有图形，招式、伤害全凭自己想象，就像“你挥动光之波神斧，往xxx的胸口猛劈，结果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 别的投资人都觉得这太幼稚了，谁会玩这种游戏啊！ 但是胡中玥说一定会火，于是就投了～ 去年十一月，游戏出世，第一天只有不到二十个玩家，同行都在看笑话。 出人意料的是，到第十天的时候，同时在线玩家就超过了一百人。就在前天，游戏上线第一百天，同时在线玩家已经超过了千人，打破了国内mud游戏史上的最高记录！ 第218章 动画片 当然，还有比明真网游更早游戏项目《七侠历险记》。 九五年《七侠之星火照江湖》在国外爆火之后，有个留学生动了做游戏的心思，就组了五人团队，回国找到云阙传媒，拿出一个策划案想和云阙合作，联合开发七侠系列游戏。 胡中玥本来不想做游戏圈钱的，但是她不做，有的是人做，那她还不如做点儿好的，至少她可以守住充值门槛。 不过她没答应联合开发，她看中了这几个留子的能力，给出了丰厚的条件，画了个绝世大饼，成功把他们五个纳入云阙传媒。 游戏名字依然叫《七侠历险记》，先推出的是文字网络游戏，现在在加速开发图形化网游。 明真网游爆火，海峡对面的游戏公司已经瞄上了它，也打算将其开发成图形化网游。 现在就看是洁玥自己的项目进度更快，还是它投资的项目更快了～ 不过，胡中玥最关心的项目还是七侠的动画片。 七侠电影成功上映之后，美影厂就开始制作动画片。 动画片的剧本完全是按照书的情节来的，一本书不到两万字，分成十五集，一集十分钟。 这个时长应该是目前动画片中时长最短的，国外的动画片单集时长普遍在二三十分钟左右。 动画片的剧本是云阙编剧部集体创作的，由高部长亲自盯着出的。当时胡中玥提出这个时长的时候，高部长还据理力争了一下，拿出摆事实讲道理的态度，想要将一集的时长至少定在二十分钟。 “小胡总，咱们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是您，看一部特别喜欢的动画片，但是看不到十分钟就没了，生不生气？” 胡中玥：“肯定生气 ，但是这次不一样，国外引进的动画里面都穿插着多个广告，看个三五分钟动画就要看三五分钟广告，哪有我们一口气看完十分钟来得爽！所以时长不是问题！” 高部长尤记得那会儿，小胡总笑眯眯地说：“别担心，等咱们的动画片上的时候，我自有办法对付同行。” 这个关子卖得他到现在才搞明白。 其实胡中玥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从保护视力的角度出发，动画片上映的时候，同步在各种媒体上推广一种观点：为了保护孩子的视力，建议孩子们一天看电视的总时长不超过半个小时，每次不超过10分钟。这个观点最好还是从知名眼科医生的口中说出来的。 中式父母绝大多数都是“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那种，只要是对孩子有好处的，就是金科玉律。 到时候，那些从国外引进的二三十分钟一集的动画片，在低龄儿童中的市场份额就会逐渐被国产动画蚕食。 这个营销手段高部长很佩服，他一个写剧本的，想不到这些套路，但是董静涵懂啊，阳谋，高明是很高明的，但是没什么长尾效应。 她在icq里发了一段话：“那他们可以重新剪辑啊，这波优势最多只能吃几天～而且这种看电视有害论，很有可能会让大部分家长矫枉过正，索性就不给孩子看电视了。” 胡中玥回复：“对打哪有一招一招出的道理，当然是要出组合拳的。” 董静涵：“胡总展开说说～” 胡中玥：“……稍等……” 她噼里啪啦敲了一大段话发了出去：“第一，宣传中式审美，把动画片中采用的我们特有的水墨画、皮影、剪纸、戏曲等传统艺术作为卖点之一，文化输出，勾起观众心目中的文化自豪感，这一点和电影类似。 第二，借港城回归，强化家国观念，比如射雕里面守护襄阳一段就可以和国家统一呼应起来，在做广告宣传的时候还可以用上类似‘看国漫，庆回归’的台词。 第三，我们的动画片和其他动画片不一样，我们每一集后面都有七侠小课堂，科普文化知识，所以‘看七侠，知天下’的口号也可以喊一喊。 第四，可以在我们相熟的媒体上刊登文章，把中外动画片进行对比，用热血群像、友谊和东方智慧碾压西方的个人英雄主义，发出‘中式动画更懂国人’的呐喊。 ……” 反正就是从东方美、爱国、科普、群像各个方面出击，用类似“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就收xxx”这种洗脑式的广告来推广我们的动画片，要让所有观众听到“童心筑家国”就能想起“七侠护山河”。 董静涵回复了一长串感叹号，高部长也跟了一组感叹号～ 胡中玥：“我只是抛砖引玉，具体的操作还要你们来，我要去上课了，回聊～” 发完就闪退，生怕再被抓壮丁。 不过她也确实要去上课了，是给葫芦娃们上课。 她现在周末都是上午去找老师上课，下午再传授给小伙伴儿们。 但是现在授课地点变了，从胡家变成了红星小区，队伍也扩大了不少，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跟着旁听，听懂听不懂先不说，人是一定要到位的，甭管是被哄着来的，还是被抽着来的，反正是来了。 胡中玥现在讲的是初二的内容，下面那一票还在上小学的根本就跟听天书一样，连葫芦娃们都觉得很难懂，那挫败感不是一点点。 小娟提了个建议：“玥玥，要不别给我们同步了，你的进度太快，我们基础还没打牢固，跟不上，我们还是一点点啃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包括小文和小武两位学霸。 小文和小武两个人的学习成绩和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重文，一个崇理。 小文偏好文科，语文英语历史各方面都很不错，但是地理、物理、化学都学不明白；小武正好相反，他喜欢理科，语文英语不太行，但是物化生的进度是他们几人中最快的，学的最好的。 连他们俩都跟不上，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胡中玥一想，行吧，反正空中楼阁也不稳妥，就又给他们整回了初一的内容。 学过一遍，再学一遍就轻松很多，小伙伴儿们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胡中玥也满意地点点头，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第219章 配音计划 一说到好消息，小娟就蹦起来了，勾住胡中玥的肩膀问：“什么好消息？” 胡中玥看了看那群旁听的，原本昏昏欲睡的一群人，听到“好消息”三个字，耳朵都直起来了。 几人默契地围过来，她小声说：“你们想不想给七侠的动画片配音？” 话音一落，葫芦娃们眼睛欻一下亮了，只不过亮了一下就暗了，有点儿电压不稳的感觉。 胡中玥诧异地问：“不想啊？” 小娟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想，但是不会啊！” 其他几个也“对啊对啊”地附和。 胡中玥很想每人敲一下：“咱就是说，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再表态？不会可以学，不过这次不是的配音不是特别难。” 之前她提了个特别版的建议，美影厂那边研究许久之后通过了。 所谓的特别版就是方言版，是根据每个小世界中故事发生地为发音标准来配音的，比如说《飞狐外传》的“沧州比武”是在冀北省，就出一个冀北方言版；《雪山飞狐》中“辽东雪山”是长白山，就出一个吉东方言版；《连城诀》中狄云自小生活在湘西，故事大部分发生在鄂北，可以出一个鄂北方言版；《天龙八部》的名场面主要在少林寺附近，可以出一个豫南方言版…… 她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也是被美影厂一口否决掉了：“方言版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口型同步很难很难，因为动画是一张张画出来的，如果同步口型，需要手动修改绘画，这工作量太大了。 降噪这块也不容易，我们是用磁带录音，噪音本来就比较高，多轨合成的时候噪音是叠加起来的，但是降噪技术有限，成品的清晰度会很差很差。 而且后期混音难度也很大，因为方言音色差异很大，需要精细调整背景音的频率响应，你可能听不懂，我给你举个例子，按照你的理论，《碧血剑》的方言版就是闽南语，闽南语的爆破音很多，很容易就把背景音掩盖住了，这需要反复调整电平，太考验我们的技术人员了。 还有就是方言配音演员分散在全国各地，光是协调录音棚资源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更别提磁带来回传输会造成物理损耗了……” 胡中玥确实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不妨碍她抓住了重点：难。 有问题要及时解决，不然项目就黄了，这是她当了半辈子牛马得出来的经验。 她细细想了美影厂提出来的难点，技术方面是可以攻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时间是最好解决的，书都四年了，动画片还没出来，还差这一天两天的吗？ 不如就先出普通话版本，等普通话版的收视率达到所定目标之后，就可以解锁第一个方言版，第一个方言版收视达标之后可以解锁第二个方言版，以此类推。 十几个方言版都根据收视率来解锁，这样一来，制作团队就有充足的时间。如果收视率能达标，广告费的收益足够覆盖成本，如果不能，也只是多做一个版本罢了。 至于配音演员，她有个很大胆的想法，如果能够解锁第一个方言版，那后面的就可以联合各地文化部在方言所在地进行海选，选出语感最好、情绪最到位的小朋友参与录音，参与录音的小朋友可以获得荣誉证书和相应的奖品，比如ip周边。 口型同步这项，她的意见是直接放弃，小时候看《黑猫警长》，那口型也没同步，不妨碍大家看得津津有味。等后期技术到位了，一样可以重启ip，就像大火的《海尔兄弟》一样，三十周年的时候推出高清重制版，既能让新观众感受到经典的魅力，又让老观众重温了童年。 美影厂的负责人属实是没想到，胡中玥对这个方案如此执着，不过半天的工夫就给出了具体的操作方法，他看完之后细细琢磨了一下，别说，还挺可行的。 美影厂内部讨论之后，想想当初电影的盛况，技术部咬咬牙还是点头了，不就是调电平，降噪音嘛，闭着眼睛就是干！ 人哪儿能一直待在舒适区，国外动画都开始全面入侵了，我们也得迎头赶上！ 美影厂那边点头了，云阙编剧部同事开始摇头：“不行不行，方言与普通话的重音节奏、断句都不一样，还有各种特有的俚语，方言版必须重新设计台词节奏，但是我们只会自己出生地的方言，对其他地域方言一无所知，改编起来难度太大了……” 他们原本没表态，是觉得美影厂肯定不会同意，结果，美影厂居然能克服困难同意了，这下子把他们架在虎上，下不来了。 不会就不行？ 胡中玥挺生气的：“大家先想想每个月到账的工资再跟我说行不行！” “事实上，我完全可以去和高校合作，我相信各大高校中文系一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请他们兼个职花不了多少钱。” “公司高速发展期，跟不上的同事，可以放个长假，无限期的那种～” 云阙传媒的待遇在行业里面是独一份儿的，这又不是什么完不成的任务，真要为了这点儿困难丢了工作，肠子都要悔青。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高小满接过了担子：“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难题：“很多地方都是三里不同俗，五里不同音，尤其是南方，我们到底以哪一种发音为准呢？我们担心，选择某一种方言，等播出的时候这个地方的其他方言会攻击我们不够正宗。” 胡中玥：“我们是方言版，又不是正宗方言版，选择大多数人认同的方言就行，只用一种方言，不要杂用其他方言中的俚语、俗语就行。” 争议就是话题，话题就是热度。到时候做好舆论引导就行了，没准还能发酵出另一个项目。 听胡中玥这么细细一说，小伙伴儿们才明白，她说的配音是方言配音。 “可是，没有一部是在我们庆西省的，其他地方的方言我们也不会啊！” 胡中玥挑眉，神情得意：“没有可是，金庸武侠小镇在庆西，我，作者，庆西人！所以我们会录第一个方言版！” 第220章 建仓库 为了给团队打样，胡中玥担下了第一个方言版本的剧本设计，十五集，全新的内容，而且是和金庸武侠小镇联动的。 区区十五集，一集十分钟的剧本，忙活了一个月，唉，比之前写书还慢…… 春尽夏初之际，文定好像换了个气候一样，频繁下雨，西江的水位上涨不少。 胡青鸿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被雨水洗得碧绿、幼果却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的桃树，叹了口气：“唉，今年吃不上几个桃了，这天气不对啊，一直下雨，不知道会不会发洪水……” 刚写完字，迈出堂屋门槛的胡中玥，听到她爸的话，懒腰伸到一半顿住了。 洪水…… 她怎么才想起来呢？ 明年就是九八年了，长江流域特大洪灾，鄂北、湘南、赣西、黑江四省受灾严重。有人说是天灾，有人说是人祸，还有人说是闹蛟，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两千多亿，死亡人数四千多人，三十几万军人跳江挡水，很是惨烈。 他们文定因为有水库削峰错峰没有被淹，但是断断续续下了两个月的雨，地里的庄稼全毁了，那一年的物价高得吓人。 是该要早做打算了！ 星期六，她去了一趟崇文，和关佩洁关起门来聊了很久。 几个小时之后，关佩洁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靠在门边的儿子，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转来转去。 她一把抓过打火机，“抽烟不行！” 吴双把打火机抢回来了，转了个面给她看：“剑桥餐厅，收藏款！别转移话题，你们母女俩又背着我搞什么事？” 关佩洁很敷衍地打了个哈哈：“没搞事，就是加工厂的一些事情，你好好学习，该交到你手里的时候妈妈肯定不会藏私。” 吴双不信，盯着后面的胡中玥，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结果什么也看不出来～ 其实关佩洁没有骗他，她们两个商量的确实是加工厂的事情。 红星做农副产品加工，公司的核心就是原料供应，而且原料采购来源比较单一，就是公司五十公里的原料辐射圈，一旦出现自然灾害，很容易出现原料断供，采购成本上涨，所以她们必须要改造基础设施，设置战备仓库，常态储备至少大于三个月用量的干香菇。 胡中玥来的时候，是吴煜陪着来的，回去的时候，是关佩洁送回去的，吴煜被留在市里开会。 这一年多，关佩洁很少来红星加工厂，这一过来，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红星厂门口一左一右增设了两个站岗亭，大大的遮阳伞底下站着保安。一年四季，除了冬天在保安室，其余时间保安都在外面，做来访登记，防同行偷窥。 现在保安科有四个人，两人一班，每两个小时轮班一次，两人站岗，两人在厂房周围巡逻。 关佩洁到的时候，正巧赵局那俩远房亲戚巡逻去了，门口站着的是后来安置进来的退伍军人。 一位保安拦住了关佩洁，问道：“您好，请问找谁？” 旁边的胡中玥皱着眉：“保安大叔，你不认识我吗？” 那保安点点头：“认识，你是姜副厂长的亲戚，但是没预约不能进，所以……” 胡中玥：“约了，我们约过了，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汪经理，就说有位姓胡的小女孩找她，她就知道了。” 保安看着关佩洁，问道：“这位是？” 胡中玥很干脆地说：“我妈！” “好吧……” 保安拿出对讲机，正要询问呢，小赵转了一圈回来了，看到关佩洁，赶紧过来：“关总，快请进，您找汪经理是吗，她在办公室。” 他这番操作把门口的保安都搞懵了，“可是，她还没登记……” “我来登记！”小赵做出了“嘘”的手势，请关佩洁和胡中玥进去了。 等人走得没影了，他才跟俩保安说：“记住这两个人，以后拦谁也别拦她俩！” “为什么？” “这是咱们厂的大股东！是咱们的老板！” 老板关佩洁熟门熟路地找到汪晶的办公室，看到一头短发的汪晶正戴着眼镜专注地核算着什么。她敲了敲敞开的门。 汪晶头也没抬，喊了一声：“请进！” 关佩洁和胡中玥对视一眼，憋着笑，走进去。 汪晶还在纸上核算，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是有点事儿！” 关佩洁话音一落，汪晶立马抬起头，惊喜说道：“关总，您过来也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门口接您呀！” 关佩洁笑调侃：“汪经理工作做得不错，门口的保安很有纪律性！” 汪晶有点儿尴尬：“他们拦您了是吗？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 关佩洁摆摆手：“没事，人家是正常工作流程，我们应该支持！” 她随意地坐在汪晶对面，说道：“我这次来，是有个大动作想跟你商量一下。” 汪晶赶紧站起来，走到她对面：“您说！” “今年的气候很反常，天气不好，一直下雨，我们的原料采购受到了影响了吧？” 汪晶点点头：“对，我们备货不多，最近的采购价是没变，但是干度达不到要求了。村民说如果想要同样干度的香菇，必须得用火烘干，这样就得加价，我刚刚正在算怎么采购更合适。” 关佩洁点点头：“我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和玥玥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建一个战备仓库，仓库的大小以厂里各种原料的月消耗量量来定，常态储备至少能供三个月使用，一旦遇到极端天气，我们至少可以保证短期产能不下降。” 汪晶点点头，她现在已经深有感触了，备货确实非常有必要。 “那仓库您打算建在哪里？” 第221章 新厂房 “其实我和玥玥在商议，是建新仓库合适，还是建新厂房合适？” 关佩洁说这话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红星本身就在地势比较高、远离西江的地方，前身是军备粮库，防水做得极细，有高台基，外面还有防洪堤，是做仓库的绝佳选择。现在拿来做了厂房，挺可惜的。 而且目前红星加工厂人数越来越多，扩建厂房也是必要的。 汪晶迟疑地说：“可是搬厂房的成本不低啊……” “这就是我还没做出决定的原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在这一点上，关佩洁和胡中玥的观点是相悖的。 关佩洁觉得建新仓库比较简单，新的厂房建造成本比较高，而且在文定并没有合适的地段，又不可能搬去别的城市。 胡中玥则觉得仓库改造之后的厂房毕竟不是标准厂房，现在加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多，产品也日渐丰富起来，之后每一款产品都应该建立自己的无菌车间，面积一定要大目前这个仓库改造到的厂房显然是不合适的，不如趁着土地便宜，早点儿拿地建厂。 人家老干妈都有上千亩的产业园，他们红星作为行业龙头，不能怂啊！ 她没考虑过有没有合适的地段这个问题，这难道不是县里的一把手应该考虑的问题吗？ 汪晶也很为难，两位老板说得都对，她要站谁？ 私心来说，她是想站胡中玥的，一是因为建新厂房意味着队伍要扩大，厂里要招人，她的权限就更大了，算变相升职吧；二则她是玥玥推荐来的，做人要懂得感恩；三是大家同为榕树村的人，儿子和玥玥还是发小，不支持玥玥说不过去。 可是，关佩洁毕竟是洁玥的董事长，除非她不想干了，否则她不可能公然支持另一位大股东。 汪晶的犹豫被胡中玥一览无余，胡中玥拍了下手，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同步进行得了。一边看地，一看备料，我记得厂里是有恒温地窖的，拿来多囤点原材料，应该能应对风险。地的面积也不用特别大，反正先定下来，之后慢慢蚕食周边，扩大自己的地盘。” 她抬头看着汪晶，问道：“地窖现在是做什么用的？” 汪晶道：“放着原料呢，不过没放满，还空了十个，我们现在只存了半个月的原材料，主要是烘干这道工序比较麻烦，所以想让老乡们自己把香菇晒干一些……” “那就等这波雨季过去，天放晴的时候，加大采购力度，把地窖都存满，还要想办法让采购去买几百张加厚雨布囤着，万一要用，不至于淋湿。” 胡中玥说完，又补了一句：“再多囤积一些食物，一旦出现洪灾，这里就将成为我们躲避洪水的最佳地点。” 关佩洁也觉得可行：“看来物尽其用才是最经济的方案啊呀！” 三个人对视之后，哈哈大笑，一场无形的争执就此作罢。 解决了建厂还是建仓库之后，要解决的就是要多大地的问题了。 红星去年给政府的分红非常可观，政府绝对过了个肥年，那么狮子大开口一下，应该不会被讨厌吧？ 胡中玥很有信心，一定可以，君不见服装厂辉煌时，政府给他的待遇绝对是全县之最。现在辉煌的是红星加工厂，也当享受一些特殊待遇。 只不过，现在的红星加工厂有四千平，那新厂房肯定要面积两倍起步，八九千平米的地，上哪儿找去啊？ 三个人站在文定地图面前指指点点，分析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地儿。那就直接把难题踢给领导吧。 “对了，汪婶，回家的时候和村长聊一聊，有空的时候可以加高一下堤坝，万一遇到洪水也不怕！” 汪晶有些好奇：“玥玥，你怎么这么担心遇到洪水呀？” 这话叫胡中玥怎么回？ 她又不能说明年有百年难遇的大洪灾，只能随便说了句：“这不是老房子家里没人，害怕嘛，毕竟是我爸妈一砖一瓦亲自盖的。” 汪晶笑道：“你爸妈有你这个孝顺女儿，这辈子是值了，放心吧，你家里村长一直帮忙看着呢，虽然没有小枝细心，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来刘小枝，好久没有这姑娘的消息了，就问了句：“对了，小枝最近怎么样啊？” “好着呢！现在是云朵果萃总店店长了～” 云朵果萃总店在鹏城箩湖区商圈，去年八月开业，开业之后生意一直很火爆，每天的营业额稳定在八千左右。 尽管开业爆火之后就有人效仿，但它的口碑是最好的，因为它是可视化操作，干净卫生，纯天然，这让顾客十分安心。 不过云朵果萃也没坐以待毙，很快在另外几个商圈逐次开设了分店，几个女孩子每人管着一家店铺，发展都很不错。 去年过年，刘小枝没有回来，她根本走不开，只能托付胡中玥找个可靠的人帮她把奶奶送过去，祖孙俩现在都在鹏城。她还带奶奶去花城一附院治疗，病情好多了，虽然不能痊愈，但至少控制住了。 听胡中玥这么一说，汪晶就知道那姑娘以后的成就不会比自己低多少，这刚开始一个月就二十多万的营业额了，日后分店多起来还得了？ 她感慨道：“真好，这孩子算是熬出头了！” “对了，汪婶，你那边如果有熟悉的女孩子，十几岁没上学没结婚的，要是想出门打工，可以和小枝姐联系一下，分店越开越多，人是持续在招的。鹏城那边虽然远了些，但经济确实比我们庆林发达多了，工资待遇也比我们这边高很多，一个月拿个三四百块是没问题……” 胡中玥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汪晶捂住了：“小祖宗诶，小点儿声，你这是来挖我的墙角吗？一个月三四百，给我们厂那些年轻姑娘、媳妇听见了都得抢着去～” 胡中玥望着汪晶，大眼睛眨巴眨巴。 汪晶不明所以，也眨了眨眼睛。 胡中玥无奈了，用手指了指捂在嘴上的大手，汪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放下：“不好意思啊，是汪婶太着急了～” “汪婶你放心，结了婚的不要，因为我不想小孩子变成留守儿童，再说了，离开红星当然可以，不过要把房退出来。看看谁还愿意？” “鹏城的房价可是七八千一平了，干五年不吃不喝，勉强能买个厕所，孰轻孰重总有人拎得清吧！” 第222章 八卦 从加工厂出来，关佩洁把胡中玥送到家，就启程回崇文了。 临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在胡中玥耳边悄声说了两句。 胡青鸿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感觉到女儿的表情瞬间变凝重了。 胡中玥点点头，把关佩洁送上车：“干妈，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关佩洁走后，胡中玥回到家里就开始打电话：“鹏科股份帮我卖了吧。” 电话那边有些不解：“您确定吗？指数仍在上涨，鹏科股份每股业绩已经超过一元，正是上升期，股价马上要突破七十元了，您的账户也马上要突破八位数，升级九位数了。 而且有内部消息称下个月就要增股了，每10股送6股增4股，等于您持有的股票数量翻倍了，每10股派息2元，现在卖太可惜了……” 再可惜，胡中玥也毫不犹豫地发出了“确定”的指令。 她以前虽然没炒过股，但是身边的同事炒股的很多，有一夜暴富的，也有一夜返贫的，不管是哪种，都跟她说过同一句话：“永远不要想着赚尽最后一分钱。” 既然干妈说要大跌，那肯定是要大跌的，账户里好不容易才滚动出了差不多一个小目标的金额，稳住了，才是她的。 关佩洁已经自己在电脑上交易了，胡中玥也拿回了自己的账号，改掉了密码。 干妈说这次波动得五六个月，那就等这几个月过了再入市吧。 里面的钱她倒也不着急往外拿，用不上。 去年过年的时候发售的典藏版卖得很好，是出版社预估销量的三倍多，加上普通版最后一册的销量，上个月结算的时候，她又收到了九十多万的版税。 这应该是她在这套书上收到的最后一笔大额版税了吧，书全部出完了，后续再热销，应该也难达到首发时的热度了。 不过没关系，人生第一套书，就让她实现了财富自由，她还是很感谢当初熬夜码字的自己。 五一之后，天慢慢放晴了，田间地头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晒过几天，院子里的水气稍微消散几分，胡青鸿也着手锄地重新种菜了。 今年桃子没剩几个，总要给大馋丫头多来点儿黄瓜、洋柿子，沿着院墙根儿再种些南瓜，大馋丫头最喜欢嫩南瓜丝卷饼了。 吴煜拎着排骨和樱桃过来的时候，家里就胡青鸿一个人。 “我今儿来岔了？” 胡青鸿杵着锄头，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正好就咱俩，喝一个，你下厨！” 吴煜把排骨、樱桃往桌上一放就要走：“ 我要是想做饭，还能多余跑这一趟？” 眼见着吴煜真的走了，胡青鸿赶紧喊了一声：“你嫂子买菜去了！” 半晌没动静，他以为吴煜走远了，拿出手机给吴煜打电话，就听到院门外响起了手机铃声。 “躲外面干嘛？进来帮忙啊！” 吴煜拒绝：“我等着接驾呢，你自己忙吧～” 胡青鸿都气笑了：“行，等回头瓜果长出来你别吃！” 过了半分钟，吴煜磨磨叽叽地进了来，一步能挪个五毫米，被胡青鸿无情嘲笑：“哟，这谁啊，噢，原来是行不动裙的吴家千金！” 吴煜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雪白的衬衫，认命地解开袖口的纽扣，挽起袖子和裤腿，脱掉皮鞋，换上自己平时过来干活穿的黄胶鞋，踩进了湿软的泥地里。 “我这辈子的活，全在你们老胡家的院子里干完了！” 胡青鸿“切”了一声：“你又不是给我干活，你是给你侄女儿和你自己干活，家里喜欢生吃黄瓜洋柿子的可就只有你俩！” “玥玥又去补课了？” “嗯，每周末上午两大节课，物理和化学，一节课一个小时，十一点半到家。” 吴煜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对玥玥要求太苛刻了？她才十岁，就学到初三的知识了，看给孩子压榨的，个儿都不长了……” “这话你当着玥玥的面说说试试～对她要求最苛刻的是她自己！”胡青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怕些什么，仿佛总觉得后面有人追她一样，总说时间不够用，就像你说的，她才十岁，光阴大把的，怎么就不够用了呢？”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了～” 吴煜八卦地冲胡青鸿眨了眨眼：“你知道我刚刚来的时候见到谁了吗？” 胡青鸿无语望天：“看你这副鬼迷日眼的样子，肯定是见着鬼了！” 吴煜给了他一个斜眼，随后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你说的也没错，那人现在失魂落魄的，和鬼也没什么两样。” 他刚刚在来的路上骑车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人一身酒气，不知道从哪条道上冲出来的，刚好就碰到他车上，把他吓了一跳，他赶紧跳下车，拉住对方询问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去医院。 谁知道对方看到他的脸，立马挣脱他，跑走了，一步一踉跄。 “我当时就觉得眼熟，应该在哪儿见过，走远了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拉着晓芸妹子的车，不让她走的那男的嘛！” 胡青鸿诧异地道：“你是说晓芸的前男友，小路？” 吴煜抿着唇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混成这个鬼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长的长，短的短，邋里邋遢的……” 这事儿胡青鸿倒是知道：“听说是下岗了，他妈给他找了个领导的女儿，他不喜欢，虽然勉强结了婚，但是夫妻关系很不好，有人传出来他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也不知真假，反正过得不咋地……” “唉，这两年国企下岗的人是多了不少，我感觉街上的行人都变焦躁了，一路过来到处都是骂骂咧咧的吵架声……”吴煜感慨完，忽然稀奇地看着胡青鸿，“青鸿哥，我咋不知道你还这么八卦呢！” 胡青鸿一脸无奈地说：“这不是玥玥让我们关注的嘛，还说什么知道对方过得不好，她二姨就放心了！要我说，费这个事儿干嘛，清明多给他烧几张纸得了～” 吴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行吧，你也没放过他……” 第223章 喝酒风波 吃午饭的时候，吴煜又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了胡中玥听，胡中玥扯了扯嘴角，心道“妈宝男的下场必然如此”～ 一转头，看见沐晖端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洋瓷碗，哼哧哼哧往嘴里扒饭，她妈一脸慈爱地看着儿子，给他夹菜。 姜晓蓉察觉到女儿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女儿皱眉盯着她往沐晖碗里夹菜，还以为是女儿吃醋了，赶忙给女儿又夹了几块她爱吃的糖醋小排，然后还左右手朝上，示意自己一碗水端的很平。 胡中玥：…… “小十，你都上中班了，晚上开始，自己睡吧！” 沐晖从碗口中抬起脸，茫然地“啊”了一声，就见他姐严肃地说：“你今天五周岁生日，往六岁走了，我五岁就开始自己睡觉了。你男子汉大丈夫，更当早早独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吴煜好悬没一口老鸭汤喷出来：“玥玥，这知道的是你在教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点我呢～” 胡中玥看着吴煜，满脸问号：“小叔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吧？没事儿吧？” 吴煜尴尬地轻咳一声，他还真把沐晖生日忘了，没带礼物。 他擦了擦沐晖包子脸上的酱汁，解释道：“叔没事儿，叔就是想旺一旺小十，故意把生日礼物忘在宿舍里了，明天再拿过来给小十，好不好呀～” 沐晖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小叔，我一定会旺上加旺的！” 说完还拿起旺仔牛奶，和吴煜碰了个杯。 同一时间，秦波家里，两只酒杯也碰在了一起：“小波，舅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秦波看着鬓边已经花白的舅舅，心里也挺酸楚的，以前都是他对舅舅说“拜托你了”，现在反过来了，他才意识到，亲人都老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舅，我尽力，这事儿我肯定不能打包票，但是我一定会尽力的！” 秦波舅舅拍了拍外甥，笑的有些勉强：“不管结果如何，舅都承你这个情！” 晚上，秦波回到红星小区，一进家门，姜晓晴就闻出了一丝酒气，她捂着鼻子后退几步，退到窗前，问道：“你喝酒了？” 秦波立马道歉：“对不起媳妇儿，我就喝了一杯，只有一杯，我舅托我办事，就喝了那一杯～” 姜晓晴才不管他喝了几杯，指了指客房：“要么你晚上睡那屋，要么我回我妈家睡。” 秦波双手拦着，边说话边往卫生间走：“别别别，你大着肚子，可别上下折腾了，我现在去刷牙洗脸洗澡，我睡客房！” “你知道我大着肚子，你还喝酒？不知道玥玥说酒精会影响胎儿发育嘛？我看你是把我骗到手了，心里就不在意了，我要回家，我要跟你离婚，孩子我一个人养，正好跟我姓，给我家传宗接代！” 姜晓晴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哭了起来，把秦波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举手对天发誓：“媳妇儿，我真的是没有！就是舅舅要下岗了，想托我帮他问问，你们厂里还招不招搬运工或者门卫……” 姜晓晴听起八卦，眼泪“咻”一下止住了，瞪圆了两只大眼睛：“服装厂差成这样了？” 随后看到还跪在地上的秦波，扭过头，说：“起来，靠墙站，什么毛病这是，动不动就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知不知道！” 秦波听话地站起来，贴着墙站军姿，嘴里还不忘回答老婆的话：“媳妇儿，你们现在是身在福中，自然不知道民间疾苦，国营厂越来越差了，不只是服装厂，包括我们机械厂，都有下岗的。只不过服装厂没什么竞争力，更早被淘汰罢了……”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喝酒的原委讲给姜晓晴听：“我舅才五十来岁，离退休还早，为了表哥结婚，他掏空积蓄买了房子，养老钱都没着落。那会儿他端着杯子，就那么看着我，眼里泛着泪花，含着乞求，我心里可难受了，小时候赶集都是他带着我，我想吃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现在反着来了，我真没办法拒绝。” 姜晓晴点点头，她能理解，别说这是丈夫的舅舅了，就凭多年同事这层关系，人家求到面前，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过，秦波这厮，喝酒这一点，不能轻易放过。 她眼珠子一转，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你去洗澡刷牙，我下去找我爸问问。” 秦波腿一软，又跪下了，自家媳妇儿的肚子里面可装了两个，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就是千古罪人。 “媳妇儿，求你了，就安心待在家里行吗？实在不行，你找两根鸡毛掸子出来，等我洗完澡，背着鸡毛掸子，亲自到老泰山面前负荆请罪！” 姜晓晴婚后一个月就怀孕了，现在刚满三个月，实际上还没显怀，但是她断断续续有些褐色的血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先兆流产，把这对新手爸妈吓了个半死。 姜晓晴怕县医院技术不好，还打电话问了小妹。 姜晓丽也说双胎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容易先兆流产，最好是卧床静养，等三个月之后，胎坐稳了再上班。 所以她请了一个多月的长假，在家养胎，现在好不容易熬过三个月，才开始恢复上班。 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回来正是要静养的时候，他哪里敢让她一个人坐电梯上下楼啊？ 万一电梯出现什么安全事故，他也要去死一死了…… 姜晓晴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见他这副模样，想想自己也确实不宜走来走去，索性就拎起话筒给老妈打了个电话，然后回屋窝在床上。 不多会儿，姜父姜母老两口就上来了，还带了一盘子酸杏。 姜晓晴看到那酸杏，口水都出来了，飞快地抓起一个啃了一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 她怀孕之后胃口就变了，嗜酸，也喜甜，肚子嘛看着尖尖的，偏她脸上一日比一日容光焕发，大家都在猜她怀的应该是对龙凤胎。 姜晓晴已经跟秦波说过了，既然她一胎怀了俩，就说明老姜家这一脉不该绝，老二不拘男女，都姓姜。 秦波没什么意见，倒是秦母有些担心，万一真是龙凤胎，要是姐姐先出生，那她到手的大孙子不是飞了吗？ 见老三伸手要拿第二个杏儿，姜母一巴掌拍在她手上：“这是给你解馋的，不是当饭吃的。吃多了对孩子不好！说说吧，大晚上的，把我俩喊来干嘛？” 第224章 安排工作 姜晓晴嘟着嘴告状：“秦波他喝酒！” “什么？” 姜母还没说话，姜父就气得眉尾都吊起来了。 这个三女婿，他冷眼看了一年，感觉没什么问题才松口答应他们成婚的，怎么这刚结完婚，老婆才坐稳胎，就原形毕露了？ 姜父管了半辈子人，第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难道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等秦波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看到姜父姜母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走到电视机前面，拿起电视机旁边的鸡毛掸子，转身往姜父面前一跪：“爸，妈，您打我吧，我今天喝了一杯酒……” 姜父姜母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一愣，等听清“一杯”两个字的时候，就明白了，女婿确实是喝酒了，但自家闺女也确实是在作妖。 姜父接过鸡毛掸子，秦波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打了，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一直没感觉到鸡毛掸子落在自己身上，又小心翼翼地掀开眼帘，只见姜父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自己，鸡毛掸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跪够了就起来吧！” 秦波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两声，站起来坐在旁边。 姜父下巴抬了抬：“说说吧，怎么喝酒了呢？我不是记得你从婚前就开始戒酒了吗，结婚的酒都是你表哥替的，怎么现在晓晴怀着孕，你反而喝上了呢？” 秦波叹了口气，道：“爸，其实您二老不来，我也打算上门求助的。我表哥已经下岗了，我舅也要下岗了，我舅求着我帮忙问问咱红星还招不招人，能不能帮他们争取一个机会，您说这杯酒我能不喝吗？” 姜父了然地点点头，要这么说的话，女婿这个晚辈，只是问问，一句话的事儿，确实不好推辞。 “你表哥原来干嘛的？” “他之前是服装厂的司机，去年服装厂生意不行，他就下岗了，下岗之后去省里打工，看见人家开出租赚钱，自己也动了心思，但是没车，也搞不来牌照，去出租车公司租了一辆，一天开12个小时，扣掉两百的上交款，到手只有几十块钱，刨掉吃喝就没啥了，最后还因为疲劳驾驶把车撞了，家里赔了个底朝天。” 好惨！ 姜晓晴这会儿算是知道了，当时替酒的时候，秦波表哥怎么喝得那么痛快，未尝没有借酒消愁和表现给表弟看的意思啊！ 姜父沉吟片刻，道：“你是我女婿，我也不瞒你，你表哥好安排，他会开车，完全可以去我们红星的兄弟公司云链速运。只是在云链上班就是要开长途，比如说从我们这儿把货运到沪上，再从沪上拉货回来，两个司机两班倒，没准儿还得开夜车，你表哥能不能吃苦？” 秦波毫不犹豫地点头：“爸，我表哥很能吃苦，他是个很实诚的人，小时候摔到了头，没那么精明，但是人很踏实。” 姜父回忆起婚礼上那个来酒就喝，喝不下了就去吐，吐完接着喝的年轻人，点点头：“我回去问问汪经理，上次听她说云链在扩张，正招司机呢，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你先别着急告诉他们，万一人家招工完成了，不是白高兴一场吗？” 秦波一口应下来：“谢谢爸，给您添麻烦了！” 姜父笑笑：“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得好，我们这些老的麻烦一点算什么？”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直接看向了站在房门口偷听的姜晓晴。 姜晓晴知道老爸这是在点她，让她别作，别小题大做，瞬间感觉脸烧起来，默默地转身回床上窝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就总感觉很委屈，莫名其妙就想发脾气…… 秦波顺着姜父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看到妻子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感觉可怜兮兮的，心里也不太好受。只是，他最近确实被姜晓晴作得有些累。 那杯酒，他能推的，但他没想推掉。现在看到媳妇儿这样，也很后悔。 “爸，我……” 见秦波欲言又止，姜父也没为难他，主动开口转移话题：“至于你舅嘛，是有点儿麻烦，我们红星的门卫是退伍军人，换不了的，但你舅又没什么技术，进红星不是不能进，但目前能干的就是搬搬货，五十几岁的人了，能干得了重活吗？要不然出去跑业务也行，基本工资低一点儿，但是提成高～” 过了两天，等表哥的事情落定之后，自家老泰山给的这两个选择，秦波如实转告给舅舅，让舅舅自己选。 秦波舅舅想了一晚上，最终选了销售：“小波，舅舅这个年纪，别的可能在走下坡路，唯独这人情世故是有些积淀的，反正都不在舒适圈了，不如闯一把试试！” 秦波有些意外，其实老丈人还跟他说了件事儿，就是红星在建新厂房的事儿，只不过还没落实，所以他没提。 “既然舅舅想要闯一闯，我们肯定是全力支持的。但是附近的市场应该都被其他销售攻克了，舅舅可能得跑远一些，会辛苦些，而且前期工资估计不太稳定～” 秦波舅舅苦笑了一下，眼神迷茫，随即甩甩头，双眼恢复清明：“舅舅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比起十年如一日地扛大包赚血汗钱，不如破釜沉舟。再说你哥也有了固定工作，家里有了稳定的收入，我这边稳不稳定的没关系，要是能爆发一下，那就赚大了。” 秦波点点头：“也对，不过跑销售难免有应酬，舅你年纪大了，喝酒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喝伤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臭小子，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还说我，好好练练吧你！” “不，我现在彻底戒了，那天喝了一杯，回去给晓晴闻到了，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肚子扯得痛，又跑了一趟医院。” 半真半假的话，让秦波舅舅特别不好意思，他拍了拍外甥：“对不起啊小波，是舅舅的错，回头舅舅给晓晴赔个不是～” “不用，都过去了！” …… 第225章 收购服装厂 五月下旬，汪晶来到胡家，将一份文件放在了胡中玥面前。 胡中玥看着面前摆着的文件，《文定服装厂集体产权转让合同》，心情很复杂：“原来都过去那么久了啊！” 九二年开始合作，九五年彻底脱钩，两三年里，文定服装厂和姜家便从合作双赢走向了分崩离析。 挺可惜的！ 只能说文定服装厂走了一步臭棋，他们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姜晓芸带过去的新鲜血液，延长了他们的寿命，他们早就倒了。 其实从九十年代初开始，国企已经慢慢没落了。 在计划经济时代，国企作为国家的命脉，靠着国家补贴日子过得稳稳当当，国企员工端的都是“铁饭碗”。铁饭碗端久了，很多人就不思进取了。 九十年代初期，全国只有三分之一的国企有盈利，三分之一在努力保本，剩下的三分之一在亏损。 没有税收，国家财政能支持多久呢？ 所以总设计师南巡讲话上强调了要搞市场经济，进行国企改制。 很多国企一把手掌权习惯了，不愿意并购重组，就先将脑筋动在了裁员降本上，所以一波一波的下岗职工涌入市场。 有些国企就比较识趣，就像沪上江绅服装厂，从一开始引入民间资本，到后来政府逐步放手，直接把它卖给了洁玥集团。 最可悲的就是文定服装厂这样的，既不想被并购，又不肯引入民间资本，还不肯改变大锅饭的管理方式，最终就只能是破产清算，厂里的员工连个缓冲期都没有，直接被推到社会上。 幸好文定还有红星这尊大佛坐镇，又碰巧红星先要建新厂房，扩张，周县长就做主，直接连员工一起打包卖给红星了。 汪晶指着合同上的金额问胡中玥：“玥玥，这个价钱贵不贵？” 一百二十万这个价格是周县长拍板定的。 红星发展起来之后，文定县政府连续两年收到大额分红，原县长高升了，周副县长成功转正，并利用红星的分红开始修路。 按理说，他还要靠红星来提政绩，应该不会多要的，但是服装厂都那样了，还能值一百二十万？ 给它八十万都多了！ 胡中玥点点头，给汪晶算了一笔账：“其实是很便宜的。尽管我们现在看服装厂很破，但是它厂房面积就五千平米了，咱们县工业用地是一百二一平，这土地价值就有六十万了。” 汪晶插了一句：“不光是厂房，还有员工宿舍。但是周县长的意思是，三年内不动宿舍，维稳为主，三年之后，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变动。而且这个酌情呢，是想让我们把服装厂的宿舍改造成第二个红星小区，打造先进社区，也能容纳更多的员工入住。” 胡中玥：“等于把员工和他们的家庭也打包转移过来了，难度不小啊～” “对！” 汪晶一想到要安排那么多人，也感觉压力山大，红星的扩张没打算迈那么大的步子，她也很害怕，这一步迈太大，扯着了…… 胡中玥继续之前的话题：“设备折损算70%，那么多的机器也值个四五十万吧。还有其他办公设备、车辆，算两万块钱，仓库里的服装咱们按2折回收，十几万还是要的，零零碎碎算下来，一百二十万不贵。债务这块，周县长怎么说？” 汪晶叹了口气：“这是打包卖，债务肯定是要转移到红星这里的，不过周县长说给红星补贴一些安置费用。” “债务有多少？” “五十万，基本是员工工资和银行贷款，外面的货款和欠款金额是可以抵消的，但是需要人去处理……” 胡中玥惊讶地看着汪晶：“等于说得一百七十万？” 汪晶摇摇头：“不是，周县长说是用资产抵债，一百二十万是总估值，抛开债务，我们只需要给政府七十万，但是我们要负责安置员工，负责处理债务。周县长说了，卖的就是地价和出口配额资质。” “出口配额资质？” “对，服装厂有10万打的服装出口配额～” 胡中玥不理解：“这和加工厂有什么关系？它那是服装的配额，又不是食品的。” 出口配额资质就是服装纺织品的出口限额，给你10万打的指标，再给你定个销售目标，要是配额全用完了还不能达标，那就只能自己开发非配额地区的市场。 但是纺织品和食品又不通用，重点是加工食品根本没有配额限制，这个东西卖给红星，纯粹是把墨镜卖给瞎子，莫名其妙，周县长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汪晶耸肩摊手：“我也不理解，所以我才来找你拿主意啊！关总静养，我是轻易不敢打扰的～” 胡中玥当下就给四姨打了个电话，问了江绅服装厂的配额够不够用。 姜晓美主管生产，销售这块她还真不了解，要去问主管销售的领导，被胡中玥拦住了。 胡中玥又把电话打给了二姨，跟二姨聊了下红星收购文定服装厂的事儿。 姜晓芸也觉得县领导这个方案有些奇葩，吃穿八竿子打不着。 “诶，玥玥，你说，周县长是不是知道江绅和红星的关系啊？不然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把服装厂的配额折成钱，卖给农副产品加工厂呀！” “还真是！” 胡中玥眉头一挑，那简直太有可能了！ 政府想知道企业的架构，多简单啊！ 她错了，果然穿行政夹克的才是老谋深算，她居然还说人家病急乱投医…… “那就这样吧，由江绅出面收购文定服装厂，然后将厂房转租给红星，转租的时候，红星以五十万的价格，和承诺接受职工并保留宿舍的附加条件，租用原文定服装厂五十年使用权，至于设备、压货和债务，全部转交江绅，二姨，汪婶，你们怎么样？” 姜晓芸沉默了…… 这个方案，从总部的角度来看，就是子公司之间倒了一手，与总部无碍。 从江绅的角度来看，等于用二十万，外加处理设备、压货和债务的时间成本，换取了区区十万打配额，划不划算，还得问江绅的经理～ 汪晶也沉默了。 红星少付二十万，但是买变成了租，地不是自己的，只不过是摆脱了处理债务和设备的难题。 好像，很不划算呐？ 第226章 成交 作为买家，对于汪晶来说，文定服装厂的出口配额一文不值。 但是，一旦转换身份，作为卖家，十万打出口配额才卖二十万，她又觉得亏了。 她也是找李厂长了解过的，这个配额是针对高利润率的欧美市场的，它的优势不仅是利润率会比中东、非洲这些非配额区高出20%，还能退14%的关税，而且退税很快，三个月之内就到账了。最重要的是，订单很稳定，可以签三到五年的长期合同，如果是非配额区，只有零散订单，属于旺季订单排到夏、淡季闲得抠脚丫那种。 所以，对于一个服装厂来说，十万打的出口配额，到底值多少钱？ 得了信儿的陈总也在算这笔账。 他们江绅服装厂自从卖给洁玥之后，也经历了改革的阵痛，厂里的出口订单配额是小日子那边的，产品主要是针织衫这一类的。 像文定服装厂这种风衣、冲锋衣外套的配额，他们确实没有，但他们也没做这方面的产品呀，他们工厂主要生产的就是针织衫和t恤，有没有必要再加两条生产线呢？ 陈总四处打听，终于在闽省温陵服装厂，向日耳曼出口了十万打化纤风衣，总配额售价两百多万美元。 嘶！ 陈总倒吸一口凉气，红星这是几百万的东西一折就卖了？ 这个便宜，他是占呢，占呢，还是占呢？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他立马给姜晓芸打电话：“姜秘，您上次说的事儿，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面谈？” 姜晓芸这几天当然也没闲着，她也去了解了这个配额的价值，只能说玥玥还是太年轻，那个提议属于外行指导内行了…… 胡中玥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之后也吓一跳，这么说，周县长确实是很照顾红星了，这属于半卖半送啊！ 姜晓芸闻言失笑：“玥玥，永远不要低估从政的人，那是最聪明的一帮人，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这东西卖给外地的私企，得扯半天的皮不说，后续还有没有工厂都不一定，也许就被拆卖掉了，不是平白给自己脸上抹团黑嘛？卖给红星就不一样了，红星现在是文定的名片，红星越大越强，文定县领导脸上越有光！再说了，县政府可拿着15%的股份呢，等红星规模翻倍之后，人家一年就赚回来了。” “受教了！”胡中玥调侃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转头把消息告诉了汪晶，汪晶在得知这个配额的真实价值之后，兴冲冲地赶往上海，和江绅服装厂的陈总当面详谈。 场面上的交锋胡中玥没见到，但是听二姨的转述，她能想象得来。 因为姜晓芸之前和陈总沟通的时候，只说了产业，没说价格，所以双方在价格上展开了拉锯战。 汪晶努力表现出不在意这三瓜俩枣，只是不想好东西贱卖了的态度，叫价三百万。 陈总呢，则是本着我们厂没有相关业务，不想配额浪费的心态，压价到一百万。 最后姜晓芸在中间做了说客，两百万成交，但是不是按胡中玥那种方式来的，而是红星先全盘接收，再和江绅合作，江绅只要配额和设备，然后按三折回收文定服装厂的存货。 胡中玥愣住了：“啊？为什么？” 汪晶看着胡中玥诧异的表情，叹了口气：“周县长让秘书给我打电话，说这地一定要在红星手里。” 胡中玥糊涂了：“不是，我怎么又听不懂了，明明江绅有港资背景，从招商引资的角度来说，让江绅介入才是周县长的政绩啊！” 汪晶摇摇头：“我也不明白，但是县长秘书说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 县领导的上面不就是市里吗？ 难道是干爸的意思？ 胡中玥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干爸想降低自己从政、干妈从商的风险，因为早在前年，她八岁的时候，红星加工厂51%的股份就已经转到她名下了…… 对于洁玥来说，江绅接盘肯定是比红星更有优势。 但对于文定来说，江绅接盘属于面子工程，红星接盘才是肉烂在锅里。 也好，给文定多留一份底气！ “还不错，净赚百万啊汪婶，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汪晶也很迷茫，厂子没拿到之前，她很兴奋，做了很多设想；现在厂子拿到手了，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老板的意思是后续必须得把现在的厂房腾干净，全部囤原料，可这服装厂里全都是机油、布屑，不全部翻新，是没办法用来做食品加工的。 翻新，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江绅陈总的意思是这边可以保留两条生产线，两家的技术人员在一起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碰撞出新的火花。如果能设计出更新潮的款式，文定服装厂能起死回生、做大做强也未可知。 “啊～头大！” 汪晶双手插进发间，精心打理的短发给她弄得乱七八糟，和她的心情一样。 胡中玥也沉吟了半晌，才道：“要不这样，把服装厂精简一下，留出两千平放设备，能保证正常开工；另外的三千平用墙隔开，门开在另一方向，给加工厂当厂区。” 汪晶皱眉问道：“三千平，够吗？老厂区可都四千平呢！” 胡中玥分析道：“红星不可能一直局限在文定县，文定才多大面积呀，除非我们上山开荒，不然哪儿来的地给我们？我们的新厂肯定要往外走的，至少要去崇文，只有市才有大片的郊区批给我们。” “所以文定这个就是分厂，安顿这些不愿意离开文定的员工？” 胡中玥点点头：“新厂开起来，不可能把这边全部搬过去，肯定有一些人不愿意走，咱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大本营啊！在新厂扩张初期，业绩和产能都是不稳定的，还得靠大本营来维稳呢！” 汪晶展望了一下未来：“等我们拿下千亩的产业园，搞出自己的种植基地，各种原料都自己种，再也不用从黔州省高价买辣椒了。玥玥你是不知道，黔州的辣椒越来越贵了，听说他们省也出了个做辣椒酱的厂子，估计是怕我们抢他们市场，所以高价卖我们原材料，这样我们就必须得提高售价，在市场上就没有他们的产品有竞争力……” 看来，是老干妈做起来了啊！ 第227章 新书构思 老干妈本身就是创始人靠着自己的配方做出来的，胡中玥只是曾经和网络视频博主学过自制老干妈，知道基本原材料，以及当时博主强调的“用的是黔州辣椒”，现在的配比是姜母和姜晓晴两个人试出来的，和地道的老干妈近似，但做不到一模一样。 因为红星出油辣椒这款产品在先，所以很难说谁的味道更正宗，只能说目前在国民度上，红星更有优势。 现在呢，成本增加，利润空间一再被压榨，如果被迫提价，优势就全没有了。 胡中玥安慰她：“眼界打开嘛！至少部队的单子别人是抢不走的！咱们试着走出国门，往欧美卖，往东南亚卖！蛋糕很大的，又不是别人手里的那块更香，干嘛要费劲去抢呢？” 她一贯的思路就是能挣外国人的钱，就把国内的钱留给家里的同行挣。 关起门来窝里斗最没意思了，大清就是吃了闭关锁国的苦，现在国人更应该拧成一股绳，稳住国货的市场，别让洋人搞个什么假新闻就打垮了，就像雀巢收购了太太乐之后，就开始造谣莲花味精致癌，莲花味精一度濒临倒闭。 她进入传媒行业，就是要守住阵地，掌握发声的窗口，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把洋品牌曾经栽过的赃还给他们！ 汪晶苦笑：“我的小胡总诶，你这上嘴皮碰下嘴皮，说的容易，外贸单这么好接的吗？” 胡中玥摇头失笑，把话还了回去：“哎呀，我的汪经理诶，思路打开，别的不说，广交会一年两次，拿下一个大单子够你忙活一阵儿的吧？你现在好好准备，十月十五就去参加秋季广交会。” 胡中玥教她，现场直接找那些做厨具的厂家合作，用各家赞助的煤气灶、电饼铛、油烟机、蒸锅什么的搭建一个临时厨房出来，带两个做饭的好手到现场，最好是那种白净爱笑、能说会道、还会两句英文的年轻女性，一个蒸馒头，一个烤饼子馍，请外商现场试吃！ 那热乎乎、暄腾腾的馒头夹上辣椒酱，就让他们吃吧，保准一吃一个不吱声！ “不过要注意一点，就是卫生，要带上口罩！” 汪晶听得蠢蠢欲动，但是心里又觉得不靠谱，广交会都是卖成品的，哪有现做的道理啊？ 还有，长得白净爱笑会做饭的好找，还得年轻、会英文，这上哪儿找去，她感觉玥玥这个要求不是找厨子，是找酒店前台呢！ 胡中玥无奈了：“汪婶儿，灵活一点儿，我说的会英文不是要她会多么高深的语法，就记几个单词，比如说delicious、yummy、please、thank you之类的，是个人都能记得住！至于能不能现做，你是个商人，你有人脉，想办法啊！” 汪晶被点醒，周荃他姐夫不就是经贸部的部长吗，提前沟通一下，没准儿真可以呢！ 胡中玥又给她支了个歪招：“要是现场不好做，来的外商总得吃总得住吧，你想办法把东西送一些去外商住的宾馆，和宾馆谈个合作，或者直接买通宾馆的厨师，让他摆放配料的时候把油辣椒和香菇酱就那么一摆，再那么不经意地一推荐，自然会有外商愿意尝试。反正甭管先做，现做，还是偷着做，能赚钱就不白做！” 阴谋阳谋都给了，做不好就该好好反思自己了～ 汪晶带着一肚子主意回去执行了，安静下来的胡中玥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出版社又打电话过来约稿了，本来她已经以即将上初中、学业繁忙为由婉拒了，现在她改主意了，她要继续写童话书，一套以那些被造谣、被吞并的国有品牌为主角的书，就叫《突围》！ 她记得曾经有人总结过被造谣者绞杀、雪藏的十大中国企业，有莲花味精、国产啤酒、太太乐、小护士、熊猫日化、美加净、大宝、活力28、中华牙膏、健力宝。 这些产品或者企业无一不是被外资以合作的名义并购、雪藏，无法并购的就造谣抹黑，最终国内市场被外企打着国货的名头抢占，老百姓是秉着一颗爱国的心去买的，谁曾想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变成射向国内金融市场的子弹…… 这些牌子里有些可能已经遭遇毒手了，但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如果她的书能给同行们提个醒，就算不白写！ 于是，胡中玥又开始了熬夜之旅。 她写的第一本主角叫“豚豚”，它是猪油。 外国调和油流入国内之后，为了抢占国内市场，外企大肆炒作猪油有害论，声称猪油含有饱和脂肪酸，容易对心脑血管健康产生危害。 老百姓哪里懂那么多，把砖家当专家，把谣言奉为圭臬，猪油就此被国人唾弃。 一直到了二十年后，国外知名杂志刊登了“摄入饱和脂肪对中风有保护、并且不会增加心血管疾病和死亡率”之后，猪油才重新走上千家万户的餐桌。 胡中玥把猪油拟人化了，这位名叫“豚豚”的小猪是一所学校的好学生，它胖嘟嘟的，每天都乐呵呵的 ，在学校上了好多年的学，老师们一直很喜欢它。 有一天，学校里来了几个转学生，长得很奇怪，老师们不太愿意搭理它们。 这几个转学生见老师们都很喜欢豚豚，心中很是嫉妒，它们要想办法把老师们的宠爱抢过来。 一个名叫“滚滚”，半豆半花生模样的转学生想出了一个鬼主意，它带着营养品到学校，送给老师，老师向它表示了感谢，但并没有收它的营养品。 滚滚并没有放弃，连续好几天都这么做，就算被老师拒绝也不气馁。老师们逐渐对它产生了好感，觉得这个学生还不错。 有一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老师们都去吃饭了。 转学生们把营养品吃掉之后，把食品外包装袋子塞进豚豚的书桌里，并且向老师举报，声称豚豚一直偷吃它们给老师准备的营养品。 老师们不相信，但是转学生们集体指认豚豚，说豚豚就是偷吃了营养品才吃得白白胖胖的，而这些营养品本来应该是老师们的。 老师们让它们把家长叫来，可是豚豚是个孤儿，没有家长，而那些转学生的家长都是公知，社会地位很高，老师们相信了那些公知，将豚豚从第一排调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再也不理它了…… 第228章 重聚 今年的暑假比往年要长一些，因为港城七月一日正式回归祖国母亲的怀抱，所以学校在六月二十七日这天开完颁奖典礼就放了假。 第二天，星期六，胡中玥全家就启程前往京市，同行的不仅有葫芦娃，还有吴双，他们要去天安门一起见证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两个大人带着九个孩子，路上备受瞩目。 十一个人本来分在三个软卧间，但是只有两个大人，而且另一个软卧间还有其他乘客，姜晓蓉不放心，就找了车上的工作人员，沟通之后用行李把下层铺满，胡青鸿带着五个男孩一间，姜晓蓉带着四个女孩一间，另外三个床铺交给工作人员随意处理。 列车抵达京市之后，一行人回到芙蓉小区稍事休息，之后便匆匆赶往天安门，早早排队。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天气再热，没有激动的心火热。 下午4:00，最后一任港督接过永不会再升起的联合王国国旗，与家人一起乘车离开港督府。 晚上8:00，驻港部队从鹏城出发进入港城。 港城跑马地，内地和港城的演员一起进行“万众同心大汇演”，唐、邵两家人也在现场。 一个金庸武侠小镇的项目让两家关系亲近了不少，尤其是在关佩洁的牵线搭桥下，两家开始在沪上进行投资。邵氏的艺人开始步入内地，和云阙传媒的艺人合作，萧情也时常会参加港城的各种大型文娱活动。平日里，没少见唐邵两家一起行动，既让人忌惮，又让人嫉妒。 晚上11:53，天马舰军营举行了两国防务交接仪式，我们的指挥官喊话：“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 晚上11:59:15，米字旗降落，护旗手将其叠起，这一段历史就此合上最后一页。 与此同时，天安门广场上，各个民族代表，十万人同声，跟着回归倒计时牌一起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晚上11:59:58，五星红旗在军乐团的指挥下，在奏响的国歌中冉冉升起。 “二！” “一！” “零！” …… “终于等到这一天！” “港城回归了！” “期待祖国早日完成统一！” …… 所有人热泪盈眶地拥抱着旁边的人，哪怕那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温知逸抱住胡中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瞬，随后轻轻抬起手，准备放小男孩的背上，这应该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个拥抱吧！ 吴双看到这一幕，撒开还在抱着跳的郑昊，没等胡中玥的手落下来，就一把把温知逸扯开，嫌弃地说：“小孩儿，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别抱我妹，回去抱你妹去！” 说完还不忘冲胡中玥瞪眼：“你是大姑娘了，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 胡中玥笑笑，笑得不太好看，她冲温知逸和温知卿点了个头，就被吴双拎到前面女孩堆里挡起来了。 吴双更生气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人白点儿，脸小点儿嘛，不让她抱还不高兴了…… 他又狠狠地瞪了温知逸一眼，小白脸儿，毛都没长齐呢，就想把妹，先过我这关再说！ 其实胡中玥并没有想那么多，她也没料到这么巧，会遇到温家人。 他们从芙蓉小区出发的时候联系了郑昊，打算约着一起。 郑昊那会儿已经跟着爸妈出发了，所以比他们先到。 等胡家一行人找到郑昊的时候，他正在四处张望找他们。 胡中玥远远看到他手上牵着的女孩子感觉很眼熟，再看他旁边站的那个，赫然正是温知逸，而在他们旁边，郑杰夫妻正和温志扬、虞文宁四人聊得火热。 那个拥抱，她更多的是当一个告别的拥抱。 这一抱之后，她就会敛起上一世遗留下来的所有情绪，做一个不动凡心的仙女。 广场上的人一直聚到看完升旗才散场。 从十二点等到凌晨，沐晖早就困得不行，趴在胡青鸿的肩头睡着了。 “沐晖，升旗了，醒醒！” 四点五十，升旗仪式开始，胡青鸿才把他晃醒。 见胡青鸿咬着牙把沐晖换了个姿势，吴双伸手把沐晖抱过来：“叔，手麻了吧，给我抱一会儿！” 虞文宁听到吴双叫“叔”，很诧异，原来不是亲父子。 那…… 之前的那一幕她看在眼里，孩子小她没多想，但是儿子被嫌弃，她还挺不高兴的。 她低头看了眼温知逸，虽然看不出儿子脸上有什么异样，但母子连心，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情绪低落，决定回去好好问问。 升旗仪式之后，人群渐渐散开了，他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被夹在中间，只能被动地被人群推搡着慢慢往外挪。 温家人准备回家，被郑杰留住了：“相请不如偶遇，相逢就是有缘，今天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别着急回去，一起吃个饭吧！” 温志扬和虞文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去年收了礼物，回礼却没送出去，心里一直感觉不安，既然都遇到了，不如就请人家吃个饭。 其实在京市，早饭也吃不了多少钱，何况熬了一晚上，大家胃口都不佳，没吃多少钱，而且温志扬和郑杰抢着付钱的时候，胡青鸿已经去买好了单。 吃完饭，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发现车不好打，主要是今天人太多了，他们这群人，就算是郑杰带上俩，两辆出租都坐不下。 正好，温志扬开的是面包车，他也知道逸龙墅怎么走，这下都不用多说，孩子们乌泱泱上了他的车。 “诶，玥玥呢？郑伯伯不是只带了小武和小虎吗？” 小娟数来数去，感觉人数不对，细细一想，没见着玥玥、沐晖和吴双。 姜晓蓉指着前面一辆皇冠说道：“玥玥跟她爸、她哥和她弟一起，坐的出租呢，喏，就在我们前面！” 副驾上的虞文宁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诶，晓蓉姐，你三个孩子吗？” 第229章 又想买房了 姜晓蓉笑着摇摇头：“我两个孩子，老大玥玥，小的沐晖。” 虞文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噢，不好意思啊，我刚听你说玥玥还有个哥哥，还以为……” 姜晓蓉解释道：“玥玥哥哥是她干妈的儿子。” 虞文宁问道：“就是那个个头高高的，看着挺壮实，背个相机的小伙子吗？” 姜晓蓉点点头：“对！” 虞文宁看似不经意地说了句：“看他对妹妹很紧张，和亲兄妹没差别呀！” 姜晓蓉笑道：“他比玥玥大不少，估计是长兄如父的心态，玥玥这些年假期都是跟着他的～” 小娟举手插话：“还有我们，我们十个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虞文静竖起大拇指，惊叹：“难怪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们喊那个小男孩叫小十～你们是表兄妹吗？” 小虎摇头：“我们是发小。” “真好！”虞文宁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孩子，“暑假你们如果在京市，平时玩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家阿逸和阿卿？” 温知逸吃惊地看着妈妈，温知卿却已经开始欢呼鼓掌：“哇，我有好多新朋友了！” 姜晓蓉早已经在女儿那里知道了认识这家人的原因，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在不认识的情况下救了人，也没图报，现在只是想让孩子多几个玩伴而已，不过分。 于是一口应下来：“可以呀，晚上就可以住我家，不过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打地铺哦～” 小娟、小丽、小文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太习惯团队里多了两个陌生人，但人家毕竟帮了小武，救了阿公，只是让他们带两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没拒绝。 …… 他们吃早点的地方在天安门东北边佛寺东街上，逸龙墅在东南，从北到南九公里，路不远，但是今天人格外多，开了四十多分钟。 到郑杰家里已经八点了，天都热起来了。 还是上次那栋别墅，一晚上没睡觉的孩子按照之前的分配方案，自行分配了房间，倒头就睡。 一楼本来是留给胡青鸿和姜晓蓉夫妻俩的，但是姜晓蓉不肯，说有个什么“夫妻俩去别人家不能住同一间房”的风俗，带着女儿和温知卿住在了二楼，胡青鸿就带着儿子睡在了一楼。 温知逸跟着爸妈一起回了“钱塘村”，准备拿些东西再过来。 胡中玥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老妈和前小姑子都不知去向。 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她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起床下楼。 客厅里铺了一张凉席，沐晖和温知逸正坐在凉席上玩着汽弹枪，温知卿坐在沙发上和姐姐们一起读书，几个男孩子挤在一起玩着新出的乐高游戏。 温志扬、郑杰和胡青鸿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聊天，厨房里正在忙活的是姜晓蓉和虞文宁。 最先发现的胡中玥的是小丽，她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个空地儿，拍了拍：“玥玥，过来坐这边！” “等会儿啊～” 胡中玥没坐那儿，反倒跑到自家老爸身边，跟郑杰说：“郑伯伯，这边还有业主要出手的吗？” 郑杰笑眯眯地问：“怎么，玥玥想来和郑伯伯做邻居？” “嘿嘿，姜还是老的辣，我准备开新书了，离您近点儿，多沾沾文气！” 胡中玥嘿嘿一笑，坦率地承认了，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一则每次来都住人家家里，多少有些不便；二则这小区环境很好，地理位置也很棒，她很喜欢，谁还没个别墅梦啊！ 郑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伸手点了点她：“你这小丫头真会说话，分明就是跟我见外，还说得这么好听，倒叫我没办法拒绝。行，郑伯伯帮你问问！” 胡中玥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要求越提越多：“谢谢郑伯伯，您帮我打听两套呗～” 郑杰无奈了：“丫头，你当这是买白菜呢？” “明儿我干妈就跟阿公阿婆过来了，他们的意思是，以后寒暑假跟我们在京市，平时我们上学了，他们再回沪上。” 听了胡中玥的解释，郑杰点点头：“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去问问。不过你这里面都住过的房子，买来要是膈应还得重新装修，所以，今年就踏踏实实住我家吧～” 胡中玥抿嘴笑，不接话茬。住是住不了两天的，这个暑假可不是来玩的，她是带着这帮人来找京市名师补课的。 芙蓉小区虽然不大，打地铺足够住了，反正现在大夏天，也不怕冻着。 胡青鸿全程没插嘴，温志扬看得心惊，这家又有钱，又宠女儿，这一套带私家花园的独栋，得好几百万吧。 几百万的房子，一个小女孩说买就买，还一次要两套，家底儿得多厚啊…… 幸亏早上回去就直奔海鲜市场挑了最好的海鲜带过来，其他东西，人家看得上眼的他们送不起，他们送得起的人家都看不上。 不得不说，这钱塘人挑海鲜做海鲜都挺有一手，东海三鲜、油爆沼虾、香煎带鱼、清蒸黄鱼、白灼皮皮虾…… 将近二十个人，二十几个菜，一大半都是虞文宁一个人整治出来的，姜晓蓉就拌了几个凉菜，炒了两个热菜。 郭苇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开饭，看到这满满一大桌，惊叹不已：“哇，你俩太厉害了！幸亏我下午有事出去了，要不然跟你俩在一起，衬得我有点儿废……” 要不说饭桌是最容易拉近关系的地方呢，一顿饭吃完，三个男的称兄道弟，三个女的亲如闺蜜，孩子们就更不用说，早就嘻嘻哈哈闹来闹去。 虞文宁见儿子女儿已经融入小团体，也就不再久留，叫上孩子回家了。 温知卿正新鲜着呢，哼哼唧唧地不想回去，虞文宁提醒她：“过夜，你想清楚了啊，半夜找妈妈，是找不到的，哭妈妈也听不到的！” 温知卿斟酌了一下，还是丧着脸跟妈妈走了，走时和姐姐们相约明天一早见面。 虞文宁提醒她：“后天吧，明天你要去打加强针，忘了吗？” 温知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把时间改在了后天一早。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过来呢，胡中玥倒先过去了。 第230章 真正的谢礼 三号一早，关佩洁带着老父亲和俩孩子，驱车来到“钱塘村”。 他们到的时候，虞家姐妹正带着孩子吃早饭，虞文宁还在殷殷嘱咐女儿，到了郑家千万别使小性子，和哥哥姐姐和睦相处。 “虞阿姨？” 胡中玥走在院门口，敲了敲敞着的门。 温知逸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放下碗跑过来：“玥玥，你怎么来啦？”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总会想起她，看到她就很高兴。 胡中玥笑着露出六颗牙，侧身让了一下：“我干妈陪我阿公过来谢谢虞阿姨～” 虞文宁也出来了，看到后面的老爷子，一左一右站着俩人，看着她笑。 吴双率先打招呼：“虞阿姨早～” 关佩洁也笑着点头：“你好！” “早啊！”虞文宁一把把儿子拎到一边，赶紧把人迎了进去，“快快请进！” 她要把人往屋里请，关父看了眼院子里的桌子，道：“就在这儿坐吧，别耽误你们吃饭！” 说完抬脚就往长凳那边去了。 虞文宁也没强行让人进屋，只对小妹说：“阿静，搬两把椅子来～” “别忙！”关父出言阻拦，“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了～” 关佩洁接过父亲的话头：“我叫关佩洁，痴长你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阿宁。阿宁，去年多亏你帮忙，我父亲才免了一场祸事，早就该过来的，但是我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在家静养，所以才这么迟过来。” “关姐，可别这么说，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去年玥玥那个好漂亮的阿姨过来，送了很重很重的礼，我们都昧着良心收下了，几个孩子也玩在一起，你们再这么客气，倒让我无法自处了。” 关佩洁听得一愣，好漂亮的阿姨，应该是晓芸吧，她倒是没听晓芸提起过这事儿～ 虞文宁接过小妹搬过来的椅子，请关父坐下，回头看了自家孩子，接着说道：“我们跟这群孩子见过好几次了，吃过饭都混熟了，大家都是朋友，可别再说什么谢不谢的话了～” 关佩洁从善如流：“好，那不说谢，这次来啊，主要是想找你们谈笔生意。” 虞文宁惊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找我谈生意？” 关佩洁点点头：“我听说你们是做服装生意的对吗？” “谈不上吧，就是偶尔搞搞批发摆摆地摊……” 谈起职业，虞文宁有些不好意思，丈夫干的买卖，和以前的“倒爷”有些像，只要不犯法，什么都卖。 关佩洁说道：“我刚刚收购了一家服装厂，这个厂子压了很多风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虞文宁小心翼翼地问：“很多，是多少？” “大概有七八千件，质量是很好的，就是压货太久有些皱，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两折批给你们，打完折每件18块～” 虞文宁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她扭头看了眼小妹，小妹也和她一样，懵了。 妈呀，这是天上掉馅儿饼了吗？ 风衣，两折！ 这是什么概念！ 在南方，风衣很好卖，她只要拿回来熨一下，再做个搭配，到钱塘四季服装市场来个大促销，哪怕卖六折，八千件，抛开人工路费能净赚小三十万。 最重要的是这笔钱能落自己兜里，不用出去打点。 本来她看到关佩洁他们空着手来的，还松了口气，想着不用拉扯了。 哪里想到现在这口气都拎到嗓子眼了。 “关姐，我知道这是你照顾我们，但这个机会我真就厚着脸要了。给我两天时间筹款可以吗？” 关佩洁摇摇头，见虞文宁眼里的光瞬间灭了，笑着说：“不用筹款，你们可以先把货提走，卖完了再付款。我相信你！” “关姐……” 虞文宁眼眶都红了，她当时只是出于本能上前拉了一把，却得了这么多好处。 关佩洁笑着拍了拍她：“别这样，虽然说做生意跟谁都是做，但是我还是喜欢和你们这样人品靠谱的生意人合作。我在沪上有一家服装厂，如果不嫌远的话可以去看看，到了沪上直接联系晓芸就行，对，就是玥玥那个好漂亮的阿姨，没准儿可以长期合作～” 其实关佩洁来的时候是准备了红包的，但是玥玥说他们肯定不会要，所以她准备了n b，见了人之后，才启动b计划，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钱，不如给赚钱的机会。 “关姐，谢谢你！” 虞文宁声音颤抖，深深地鞠了一躬，低头的瞬间，豆大的眼泪坠落下来，砸在院子里的红砖地面上。 她知道，这个改变人生轨迹的机会，才是人家真正的谢礼，可她无法拒绝。 关佩洁把她扶起来：“好啦，你也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样～你不是说两个孩子和玥玥他们约好了吗，那我就把他俩带过去吧，这阵子就在我们那边待着，你们直接联系晓芸，她会带你们去服装厂的。” “这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已经那么多孩子了，不差他俩！就当我把他俩扣下来当押金了～” 就这样，整个七月，温家兄妹都跟着他们一起，从逸龙墅到芙蓉小区，后来又辗转到亚运村。 只不过，胡中玥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她一直待在芙蓉小区，每天跟着王奶奶的儿子学物理。 救了个大命的，她记忆力好，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化学和生物都不错，唯独这抽象的物理，一言难尽…… 这一科不拉起来，那就是水桶的最短板，基本就要和状元宝座say goodbye了。 要是拿不到状元她折腾这一圈干什么，早早保送了，名声还好听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诶，这王奶奶家里不仅有物理老师，还有物理系教授！ 于是，她每天上午、下午各上一个半小时的物理课，其余时间要么消化所学的知识，要么写《突围》。 《突围之豚豚战豆记》已经完稿发给出版社了，总编看过之后，得了上面的许可，就开始催下一本。 下一本，她准备写《莲莲渡劫记》。 第231章 生意 《莲莲渡劫记》中，胡中玥把莲花味精写成一个修真精灵。 莲莲是一朵莲花，出生在鲜味森林，它是最纯净的草本精灵，出生时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森林。 森林里的大巫说莲莲是整个鲜味森林有史以来最有潜力、最有希望走过登仙梯的精灵，一旦它走过登仙梯，得道成仙，就可以保护整个鲜味森林。 因此，莲莲得到了森林中绝大部分的资源，慢慢长成最有实力的精灵。 但是，鲜味森林是整个味道世界中最偏远的地界，也是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地界，森林中还隐藏着很多宝藏，遭到了其他地界的觊觎。 由于鲜味森林自带结界，其他地界强攻不进便放弃了，唯独最精明的鸟族想出了里应外合的法子。 鸟族安排了一只雀盯梢，这只雀在鲜味森林外面筑了个巢，整日窝在巢里盯着鲜味森林，终于，有一天它看到了一只偷偷摸摸逃出森林的小鸡仔，便把那鸡仔抓到自己的巢里，用虫子诱哄，小鸡仔饿极了，为了填饱肚子，将鲜味森林的秘密说了出来。 原来小鸡仔叫粉粉，在鲜味森林里是不被重视的存在，因为它是吃有生命的东西长大的，比如虫子、植物，不像莲莲这种草本植物靠吸收森林里的灵气生长。 这次，森林里举行了一场鲜味比赛，莲莲毫无意外地胜出了，拿到了更多的修炼资源。粉粉很生气，它觉得太不公平了，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了。 那只雀听到这个情况，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就出来了，它先用虫子诱哄粉粉，让粉粉帮它作内应，并承诺如果它能拿到鲜味森林的资源，一定先让粉粉享用，粉粉扛不住诱惑，同意了。 粉粉回到鲜味森林，开始散布谣言，说莲莲不仅偷吃虫子、植物，甚至连最恶心的老鼠、苍蝇幼虫都不放过，如果莲莲得道成仙了，整个鲜味森林都会变成它的食物和养料。 森林里有不少像粉粉一样的边缘散修，它们被粉粉买通，帮它一起造谣、污蔑莲莲。它们言辞凿凿，互相作伪证，莲莲陷入自证的旋涡中无法自拔。 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到最后，就连大巫也不相信莲莲了。 莲莲和粉粉的处境彻底颠倒过来，粉粉被捧上神坛，莲莲被放逐在鲜味森林最边缘的角落，濒死挣扎。 这时，得了信儿的雀在粉粉的帮助下穿过了鲜味森林的结界，带领鸟族占领了鲜味森林，享受着鲜味森林中充裕的灵气，而内应粉粉则被雀剪掉了仙根，一辈子成为鸟族的奴隶。 眼见鲜味森林沦落为鸟族的后花园，大巫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鸟族的阴谋。 大巫带着残部在森林边缘找到了莲莲，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莲莲虽然很寒心大家没有相信它，但它没有放弃大家，而是利用自己所有灵力将森林边缘打上结界，保它们平安。 莲莲献出了所有的灵气，几乎要失去生命了，大家为了保住莲莲，纷纷献祭了自己的爱心，最终，莲莲慢慢恢复，而他们这片新的结界之地也在慢慢变大，资源越来越多，最终将鲜味森林一分为二，莲莲与鸟族各得一半。 现在，两个鲜味森林为了争夺资源时常会有碰撞，正所谓渡尽劫波敌仍在，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巫看着烟云弥漫的远方，叹息道：“也许未来，终有一天，莲莲可以走过登仙梯，我们，拭目以待吧！” …… 写到这里，胡中玥敲下了“全文完”三个字。 她没有让莲莲开大，一统鲜味森林，是因为味精和鸡精的这场市场争夺战仍在继续，且在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双方仍是并存的状态。 很多人不知道味精是大米做出来的，他们喜欢鸡精，觉得鸡精是从鸡肉、鸡汤、鸡骨上面提取的鲜味，比味精健康的多。 但是，就凭着莲花味精在将要倒闭时还为灾区大额捐款这一点，它在国人心里就拥有了免死金牌。 这俩，谁也干不掉谁。 市场就是这么无情，所以提点才更可贵。 温志扬和虞文宁在看到关佩洁说的风衣时，才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 他们没想到这批风衣的质量这么好，虽然款式还是前几年的老款，但只要搭配好，打出“经典的，才是永恒的”这样一个口号，绝对能卖爆。 其实服装厂的这一批货压得挺冤的。 这一批货是李厂长按照惯例提前准备的货，等老客户的订金过来，他们可以马上出货。 但是，他忽略了市场上已经出现了新面料。在国外的秀场上，哑光质感的羊毛混纺风衣备受青睐，又高档，又垂坠，款式上也回归了最纯粹的战壕款，他们这个腰带改抽绳的设计也经无人问津了…… 冲锋衣也是，市面上已经出现了gore- tex面料，工艺也从双层升级为三层压胶技术，厚度更薄，灵活性、透气性更强。但是，李厂长没有与时俱进。 虞文宁摸了摸冲锋衣，和丈夫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她扭头问陪着他们逛仓库的姜晓芸：“晓芸，这一批冲锋衣有没有卖出去？” 姜晓芸并不意外，她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来之前，她和汪晶已经跟陈总说好了，有老客户想要那一批存货，紧着老客户先，老客户吃不下的再两折给陈总，日后这个老客户也一并介绍给陈总。陈总自然是高兴地同意了，对于他来说，处理存货并不是个好活。 听到没人要，虞文宁兴奋地说：“这个款式我也想一并拿走，可以吗？” 文定服装厂原来的冲锋衣做的是亲子款的，这东西虽然透气性不是特别好，但是拿到东三省还是很好卖的。 东三省山多，森林覆盖率比较高，冷的时间久，就需要冲锋衣这种皮实扛造还不透风的衣服。东北人又宠孩子，亲子装也好卖。 而且那边资源多，他们卖了衣服在当地买些人参、鹿茸什么的，到南方转手一卖，又是一笔大生意。 第232章 转运 八月份，温志扬和虞文宁来接孩子的时候，带了很多特产送给胡、关、郑三家，其中最贵重的当属他们在东北收的三支白山野生人参了。 这三支人参都是二十多年的，每一支都有二十克左右，当然比不上今年港城拍卖会上那根五千万的，但也不便宜，花了夫妻俩好几万块钱。 虞文宁本来很白净，这一个月在外面跑得黑了好几个色号，人也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下去了，但精气神特别好，双眼亮晶晶的。 她指着这东西说道：“天气太热，海鲜都带不成，我们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正好在东北遇到有人急卖人参，说是山里挖的野参，我们就想着买来给伯父伯母炖个汤喝。人参我俩也不太懂，反正看着不大，不知道真假～” “野生的本来就不大，”关父拿着参细细瞅了瞅，闻了闻，“参味浓郁，表皮黄褐色，芦碗密集，芦头细长，横灵体，珍珠点明显，纹路深而密，须条柔韧，这参应该有25年了，好东西啊！” 他把参递给女儿：“小洁，东西咱们收了，给你姆妈补身子，但是不能白收，这可不便宜。” 关佩洁接过来，正要说什么，就被虞文宁打断了：“伯父，您可别跟我见外呀，这次托关姐的福，我们算是能在京市站稳脚跟了。这一点点东西，比起关姐对我们的帮助，微不足道。以后还得关姐多照顾呢！” 关佩洁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关家的参是顺利送出去了，胡家和郑家却费了点事儿。 不过是管了押金1号和押金2号几天饭，睡觉还动不动就打地铺呢，哪里就能收人家这么重的礼了。 郑杰给了两万块钱，温志扬不收，郑杰就让他拿回去，温志扬没办法，丧眉耷拉眼地把参接过来：“郑哥，你这么见外，我们以后都不好过来了。难得咱们投缘，这参我是真心实意送的，你要给钱，就成了我卖给你的，那我宁愿回家炖一锅汤端过来。” 他转身问胡青鸿：“胡哥，你也要给钱吗？” 胡青鸿冲郑杰眨眨眼，把温志扬拉到一边：“志扬老弟，我确实不能白拿。” 温志扬闻言皱眉，胡青鸿拍了拍他：“别着急啊，你听我说完。这参确实是好东西，我知道肯定不便宜，我既不能不承你的情，也不能白白拿你的好东西。这样，我给你个消息，再给你条人脉。这个月你在外面跑，应该还没听说，月中那会儿，市政府发了个文，在京市指定地区买房，送京市户口，一套房最多能落四个人。你赶紧办一个，把一家人户口落下来，才算是真的扎根在这儿了！” 胡青鸿说的是十七号市政府发布的《京市郊区小城镇建设试点城镇户籍管理试行办法》，这一次重启“买房送户口”政策，将“购房落户”的范围扩大到了三十三个小城镇、十四个卫星城，外地人只要在这些地方投资五十万，过几年再退给你，买房就是要那个投资凭证，有了凭证，买个两居室以上的房子，每人交两万块钱的小城镇建设基金，再加一千块钱的其他费用，就能办理一家四口的落户。 胡青鸿不像郑杰，家里一直备着现金，这会儿再出去取款也不合适，不如先收下，回头温家真买房了，他和郑杰一起送上一套家具家电也差不多了。 朋友之间是要算清楚，但是不能算得特别清楚，有来有往，维持平衡就好。 “你别听投资五十万就害怕，投资五十万其实就是个说法，花点钱找人就能办了，玥玥有认识的人，她的户口也是这么落下来的。” 果然，温志扬一听说这个消息，激动地握住胡青鸿的手，用力晃了晃：“胡哥，多谢你，户口这事一直我们夫妻两个的心头大患，一天没落户，我就感觉一家人像是飘着的，脚就没落地，我现在就回去问问！” 他拉着老婆孩子急忙告辞回家，要跟虞文静和夏怀礼商议此事。 路上，虞文宁听说了这个消息，高兴得几乎要落泪了。离开了那个烂沼泽地，运气果然好起来了。正巧政府出了政策，正巧他们有了能力。 “志扬，我感觉遇到玥玥他们，是我们好运的开始。” 温志扬笑道：“难道不是遇见关老爷子，才是我们好运的开始吗？” 虞文宁摇摇头：“我观察过了，这群人都是靠着玥玥一个人串起来的。那群孩子，基本都是以玥玥的意见为主；郑哥也是先认识玥玥，后认识关家的；胡家和关家的关系也是玥玥维系起来的，她可不只是关姐的干女儿那么简单，晓芸的公司叫洁玥集团，洁肯定是关姐，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玥玥了。” 女人的第六感确实敏锐，仅仅靠看和听，她就把这三家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温志扬对于妻子这一番分析略感意外，细思之下又觉得很有道理，便用方言说了一句：“格么拨阿逸两兄妹多去嬉嬉，感情培养培养好，后卯好叫阿逸拿渠讨进门嘞～” 虞文宁嗤笑一声：“你个发魇话儿好省省嘞，郑家十有八九搭你一样个念头，再说，关姐儿子防阿逸防得比贼骨头还紧……人家钞票木佬佬，你有啥西？嘎个朋友还马马虎虎……” 说完，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果然，那小子脸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了。 温志扬听不得老婆抬别人贬自己的话，争辩道：“嘁，你专门涨别人威风，踏煞自家人，算啥名堂啦？户口真当落成功，阿逸大起来，屋里条件总归好上去嘞！” 虞文宁不想再和丈夫争论，说多了伤儿子的心。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是蛮喜欢胡中玥这个女孩子的，却对胡中玥成为自己儿媳妇这件事很排斥。能有这么个儿媳妇，明明是他们高攀了，她却一点儿都不喜欢。 第233章 机缘 八月五号，胡中玥终于随大部队一起行动了一次，因为这天得了郑杰的信儿，逸龙墅有四套房，两套独栋，两套联排，同属一人，这位业主要打包出售。 他们在郑杰家里见到了业主，神情憔悴。 郑杰给他们做了相互介绍：“关姐，玥玥，这位就是要卖房的业主，杨先生。杨先生，这位是有意购房的客户，关总。” 这位杨先生乍一听“关总”两个字，精神一振，抬起头好生打量了她们一番，见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心里有了成算。 他稳了稳心神，道：“你们既然和郑先生相熟，必然是知道这里的价格的。我这四套房子都是全新没住过的，市场价现在差不多在两千一百万左右，打包价一千七百万。若不是我现在别的地方需要资金，我绝对不会贱卖的，这里是二环，以后求都求不来的。如果你们能接受，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们去过户。” 其实胡中玥已经看到了他的心理价位，一千五百万，但是她有了别的想法。 她往后退了两步，悄悄坐在楼梯上，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关佩洁。 关佩洁听到手机短信提示了，起初没注意，过了几秒钟又响了一次，她拿出来一看，不着痕迹地点了个头，提议道：“杨先生，不如我们先看看房子再说吧？” “可以！” 杨先生先带他们去看了两套独栋，格局和郑杰家的一样，就是纯白墙，什么装潢也没有，确实没有入住痕迹。 这两栋位置相邻，联排稍微远一点儿。 这还是胡中玥第一次看到逸龙墅的联排，三层的，楼上楼下加起来一共是五个卧室，三个卫生间，一共两百来平，一楼进门处有一个大花园。也是一样，只有大白墙，没有装修痕迹和入住痕迹。 联排虽然不比独栋，但如果是这样联在一起的两套，也未尝不可。 关佩洁眯着眼睛盘算了下，问道：“杨先生，您真的不拆卖吗？我只想要独栋。” 杨先生刚刚松了些的眉头又皱紧了，他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关总，很抱歉，不拆卖。不瞒您说，我是被客户摆了一刀，公司流动资金断了，所以才贱卖的，要不然我绝对不会一套少一百万这么多。” 关佩洁挑了下眉，接着对方的话头道：“方便问下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吗？我也是个生意人。” 杨先生苦笑了一下：“不怕您笑话，我是鄞州人，替萨瓦迪卡那边的客户做电子代工的，上个月萨瓦迪卡那边爆发了金融危机，我的客户取消了全年订单。但是，他只支付了30%的预付款，仅够覆盖我40%的成本，现在我资金链断了，为了保住厂子，我才忍痛割爱的。” 关佩洁沉吟片刻，道∶“我有个建议，您权且一听。这房子呢，我确实只想要独栋，联排我没兴趣。不过，我们洁玥集团旗下有投资公司，也有科技公司，如果您不介意出让部分股权，我可以让人去您的公司详谈。” 这话让杨先生眸光呆滞了片刻，他怀疑自己幻听了，机械地扭过头去看关佩洁，眼中带着完全未曾料想到的惊愕，却见关佩洁点点头，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他本能地双手接过来，名片上清晰地印着：“洁玥集团 董事长 关佩洁”。 这年头，不是什么小卡拉米公司都能叫集团的。 他这是遇到了个大老板呐！ 不就是出让部分股权吗？部分又不是全部。 无非就是拉一个合伙人进来，厂里资金链都断了，还有什么怕别人图谋的，反正最差不过倒闭，死马当活马医吧！ 只要能把厂子保住，哪怕他不当这个老板又有什么关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清楚之后，杨先生忽然就没那么焦虑了，他向关佩洁进行最后的确认：“关总，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投资我的工厂？” 关佩洁微笑着点头：“我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自然不会信口开河。杨先生的工厂既然能做外贸代加工，说明还是很有实力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做风投的，赌的是未来！” 郑杰拍了拍杨先生：“恭喜杨先生，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今天你遇到关姐，也是一场大机缘啊！看来咱们逸龙墅确实是块儿福地呢！您这两套联排就留着呗，日后大家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一起发财呀！” 郑杰的话说得实在好听，听得杨先生嘴角都翘起来了。 别墅卖了虽然肉疼，但资金还没到位，该舍的肉还是得舍出去。 “行，那就按关总的意思来，只卖两套独栋。”他小心翼翼地问，“两套独栋一千三百万，您看行吗？” 逸龙墅现在市场价差不多一万五一平，一套七百五十万，但基本没人卖，流通率极低。他之前是四套一起打包，急于出手，每套各便宜了一百万，等于六百五十万一套。 他见关佩洁不说话，又蜷起一根手指头：“不，一千两百万，一套六百万，六六大顺，好听！” 关佩洁看了眼胡中玥，见她轻轻摇摇头，便说：“不用，一千三百万就一千三百万，对比市场价确实已经便宜了，总不好仗着投资的名义砍你的价！” 既然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就不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万事存一线，处处有余地，走到哪里都是坦途。 杨先生感激涕零，他当然知道这一百万对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他来说，太算什么了。 当天下午，他就陪着关佩洁和胡中玥去过了户，看到银行卡里热乎乎的一千三百万，他又是心疼又是心安，急匆匆回到鄞州和家里人交代，等待洁玥集团的人上门谈判。 今天得亏温家人不在，要是在啊，看到几百万的房子落在胡中玥名下又该吓一跳了。 这么做是姜晓蓉和胡青鸿强烈要求的。胡中玥本来打算落老妈名下的，但是姜晓蓉死活不同意，仿佛在她名下，就等于认同了这房子得分沐晖一半一样。 几百万的别墅，她和丈夫这辈子应该都买不起，她名下已经有兴义庄的一套房了，怎么还好意思把这么大额的财产扒拉到自己名下？ 就俩孩子，他们自己养的起，不用女儿操持！ 只不过姜晓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言相劝：“玥玥，咱们不少房子了，也住不过来，差不多就别买了～” 胡中玥笑着点头应下来：“行，我保证这是我在京市买的最后一套房！放心吧妈，过个十几年，这里起码翻十倍！” 到时候房子也旧了，再脱手置换就是了…… 看到忧心忡忡的姜晓蓉，关佩洁转移了话题：“玥玥，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金融危机波及的？” 第234章 让她头大的物理 胡中玥自然是看到的，只是解释还得靠现编。 “我上个月不都在王奶奶家里补课嘛，听他们在家唠唠几句，说现在京市买房送户口，房价一下涨起来了，都是外地人那些有钱的大老板炒起来的。刚刚那位杨先生一次性打包卖这么多套豪宅，肯定是生意场上遇到问题了。再加上之前看新闻，萨瓦迪卡政府宣布他们放弃固定汇率，当日货币暴跌20%，引发金融风波，资本迅速外逃。那位杨先生一开口就是南方口音，所以就大胆猜测了一下～” 姜晓蓉问了个她一直理解不了的问题：“那他要便宜五十万，你怎么还摇头了呢？” 五十万啊，她十年工资。 胡中玥眨眨眼，很鸡贼地说：“因为看中他的厂子啊，先以德服人，让他放松警惕，后续二姨或者周荃去谈的时候会比较顺利。我们在这里贴他一百万，公司那边就有可能多拿几个点的股份，日后就算是他要卖厂也会先考虑我们，这些可远不止一百万呐。” 说完，和关佩洁相视一笑。 区区五十万，一本书就赚回来了～ 姜晓蓉皱着眉头，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慧极必伤”这个词，女儿这走一步看十步，多耗神啊……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说道：“没事儿多休息休息，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天天窝在家里，不是学习就是写作，等你长大了，有你熬的夜！” 对于妈妈的关心，胡中玥一向是全盘接受，然后放在心里，自己做自己的。 房子买了，后续就是装修的事儿。 关佩洁打算现在开始动工，到冬天供暖的时候，爸妈可以在这边儿住，只要不出门，肯定比沪上舒服。 要装修肯定是两家一起，关佩洁拉着姜晓蓉各种跑，孩子和老人就交给胡青鸿。 胡中玥呢，放松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去上课了。 “九六年秋天，一位女司机开着车进入京市加油站加油，在加油的过程中，她进入车内取钱包准备付款，起身的时候整理了一下毛衣。就在她取钱包的时候，工作人员离开了，油箱加满之后工作人员仍未返回，女司机着急赶路，便自行去取油枪，可是，当她碰到油枪的时候，油箱着火了，为什么？” 看着钱老师出的这道题，胡中玥自闭了。 她哪儿知道为什么啊？ 这是物理题吗？ 这是个悬疑案件侦破题吧！ 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道：“女司机抽烟？” 钱老师摇头。 “女司机打电话了？” 钱老师摇头。 “工作人员搞鬼？” 钱老师摇头。 “遇到超雄捣乱？” 钱老师摇头。 “有人报复社会，想烧了加油站？” 钱老师还是摇头。 看着胡中玥一脸懵逼地盯着那几行字，钱思齐深深地叹了口气，用红笔圈住了“秋天”、“京市”、“毛衣”几个词，问她：“你看到这几个信息，想到了什么？” 胡中玥看看题，又看看老师：“秋天的京市，穿毛衣，这不是很正常的装扮吗？” 钱思齐无奈地点点头：“行，我提示你一下，秋天，京市风很大。” 风大…… 毛衣……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静电嘛！ “所以是这位女司机身上带了很多静电，在她徒手握住加油枪的时候，静电通过加油杆传到了汽油里，形成电流，产生火花，点燃了汽油？” “诶，孺子可教！”钱老师很欣慰。 “怎么出这么无聊的物理题啊……” 胡中玥咕哝了一句，她上辈子在南方待得多，不知道京市的天气，这拐弯抹角的信息她根本提取不出来。 钱思齐虽然戴着眼镜，但是耳朵特别灵，一下子就听清楚了，急了：“怎么会无聊呢？学理论就是要应用到实践中的呀，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必须戴手套，隔绝了静电，就能大大避免火灾的发生，防止财产损失，多有意义啊！” 他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张装裱在玻璃里面的合影给胡中玥看：“那，现在你看到的都是天南大学物理系的学霸，尤其是这位，这位，这位，还有这位，现在都在保密单位，其他的也都在各行各业做出了贡献，都在为国家的进步努力！文学固然是精神财富，但物理可是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工具！” 胡中玥拿着相框，下意识地翻过来看了一眼，只见后面写着：“六四届天南大学物理系本科毕业生留影”，下面是几行人名。 胡中玥指着“钱行之”问道：“钱老师，这是钱爷爷吗？” 见钱老师点头承认，她翻过来找了一下对应的人物，“啧啧”称赞：“钱爷爷好牛啊，老牌顶级名校，太有含金量了，年轻时还这么帅！” 钱思齐拿过相框，指了另外几个人，说道：“我爸只不过是在研究所，这几位才不得了，做的事都是高密级别的。你好好努力，别浪费你的聪慧！” 胡中玥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感觉怎么似曾相识，尤其是那位名叫“郭雷霆”的，眉眼有些眼熟，名字更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钱思齐把相框拿回书房，出来之后，手里拿了几本杂志，递给胡中玥，语重心长地说：“在现实生活中，物理的应用非常广泛，你既然想走理科这条路，物理是一定要好好学的，我给你订了一套期刊，平时没事儿你多看看。” “谢谢钱老师……”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就在胡中玥翻看杂志的时候，钱思齐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咳，那个，嗯，你们家人，暑假都在这边吗？” 胡中玥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噢，那，你，你还能再学不到一个月了……” “没事儿，我放寒假就过来了，到时候继续跟您学，等您教不了了，我就去研究所给钱爷爷打下手～” 钱思齐很想打击她想得美，就她这连静电都需要提示的水平，老爸肯要她才怪！但为人师表，还是得以鼓励为主：“你加油！” 胡中玥当然知道钱老师在吐槽她，但是她不在意，她有钞能力！ 第235章 医院巧遇 “哈哈哈哈，我替你说吧，玥玥，这小子就是想问你二姨怎么没来……” 厨房里忙活的王大妈端着菜出来，一句话把儿子闹了个大红脸。 胡中玥瞳孔震惊！ 什么鬼，二姨的魅力都辐射到钱老师这儿了吗？ 她凑到王大妈耳边，小声说：“王奶奶，您这效率，够高的啊，洗脑速度杠杠的，钱老师都还没见过我二姨呢！” 王大妈偷笑：“见过了，上次我们家这个马大哈把钥匙丢在楼梯那儿，回来找的时候，巧巧地碰你二姨拎着钥匙在问谁的，缘分呐！” 还有这一出？ 胡中玥压根儿都不知道。 “钱老师怎么知道捡钥匙的是我二姨呀？” 王大妈眉头挑得老高，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们去年不是又来了一次吗，收家具那次，从这儿走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了，认得你，所以知道那是你二姨～” 大妈胳膊肘怼了怼小姑娘：“他俩是不是很般配？” 小姑娘摇摇头：“不知道呀。不过我二姨定居沪上了，她的事业在沪上，以后还有可能去驻守鹏城，京市嘛，最多一年出两次差了。” 王大妈眼里的失落是肉眼可见的，好不容易遇到个让儿子动凡心的好姑娘，嘿，还没戏…… 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呀？ 外面竖起耳朵听的钱思齐也很失落，虽然和那位姑娘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那明丽的笑颜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了，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胡中玥表示爱莫能助，默默撤退了。 本来她还担心第二天钱老师见她会不会尴尬，哪想到再见面是在医院里。 倒不是胡中玥住院了，是关佩洁，也不知道是最近操劳太多，还是在京市吹着风哩，头又开始疼了。 他们本来打算去和谐医院，但是郭苇在部队总医院有认识的人，就去了那边。 碰巧，钱思齐姐姐的儿子，就是那个问胡中玥七侠什么时候大结局的小男孩贺临，不知道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拉肚子拉到脱水，也住院了。 胡中玥在楼下缴费大厅遇到的钱思齐，两人也是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上了。 胡中玥问道：“钱老师，您家谁生病啦？” 钱思齐抖了抖缴费单：“我外甥，吃坏东西了，我还说幸亏你今天请假了，不然我还得给你请假呢。你这什么情况啊？” 胡中玥也抖了抖缴费单：“我干妈不舒服，过来做个检查。” “那行，忙去吧。”钱思齐转过身又想起件事儿，“我估计最近三天都没空，医生说鹤鹤得住院打几天针，我得在这边儿陪着。上课往后延几天吧，刚好你也放松放松。” 胡中玥：…… 巧了不是，干妈也要住几天。 “鹤鹤在哪个病房啊，我等会儿去看看他。” 钱思齐摆摆手：“甭忙活，医院里都是细菌，儿科那边儿好多咳嗽的，再给你传染喽，出了院再看吧～” 说完不等胡中玥说话，他就匆匆走了。 正好吴双拿完药过来了，俩人一并回了病房。 关佩洁这属于创伤后头痛综合征，之前一直在吃阿米替林，吃这个药，有一个最明显的副作用就是嗜睡，这次带爸妈来京市，她怕自己精力不济引父母担忧，擅自把药停了，结果就…… 郭苇和姜晓蓉在病房里陪她，胡中玥回来之后，跟她们说起鹤鹤住院的事儿，说想过去探望一下。 姜晓蓉一听，遇都遇上了，不探望一下说不过去：“我去外面买点儿水果，等会儿你拎过去吧。” 郭苇按住姜晓蓉：“晓蓉你就在这儿陪关姐，我带玥玥去，这片儿我熟，正好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 姜晓蓉还待说什么，郭苇直接拉着胡中玥出去了。 这时候医疗资源紧缺，总医院又是军人优先，原是排不上单人间的，关佩洁也是用了钞能力和人脉，才住了个单间。 她住的属于高干病房，旁边也都是高干病房，相对清静一些，护士走路都是悄无声息的，生怕吵到了领导。姜晓蓉也不敢再拉扯，只能由她们去了。 医院旁边有家菜市场，市场里面有卖水果的，胡中玥想着鹤鹤是拉肚子，就挑了些苹果香蕉桃子。 买完单准备走的时候，旁边有个人拦住了她们。 拦路的是一位妇人，穿着挺朴素的，看着四十来岁的模样，她把郭苇拉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好，我刚刚出来得急，没带够钱，能不能跟你借点儿钱。我听你们刚刚聊天说小孩子拉肚子吃这个合适，应该也是在旁边总医院里的吧，我家亲戚也在里面住院，你告诉我哪间病房，我等会儿给你送过去行吗？” 郭苇还以为遇到了骗子，半信半疑的，没吭声。 那妇人又解释了几句：“我真不是骗子，我侄孙在儿科住院，也是痢疾，我就想着给他也买点儿水果，可是我拿的钱买菜用掉了……” 胡中玥看了她几眼，这妇人倒没骗人，她拿了一张面值十元的钞票递过去：“大娘，您看够吗？” “够够够！”那妇人感谢地接过来，问她，“你们亲戚是哪个病房啊，我等下把钱送过去。” 胡中玥摆摆手：“没事儿，就在儿科，没准儿一会儿就遇到了，没遇到也没关系，就当我请小朋友吃水果了～” 郭苇诧异地看了胡中玥一眼，这孩子还有这么不谨慎的时候呢，往常可没看出来。 不过她也没阻止，一会儿留心看看，那妇人如果没骗人，会提着东西进医院，那就当做善事了；要真是个骗子，拿了钱就跑，就当花钱让小孩子见见社会的复杂～ 胡中玥冲郭苇笑笑，十块钱而已，就当日行一善了。 “那怎么行……”那妇人见她们要走，一咬牙，从包里拿出一张钞票往胡中玥手上一塞，“小姑娘，谢谢你相信我，这个兑换之后应该够了。” 胡中玥低头一看，眼神瞬间变了。 竟然是美金？！ 第236章 开辟生物科技地图 虽然只是一美金，但确确实实是美金。 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居然能拿出美金来，很违和。 那妇人以为胡中玥不认识，怕人家当她是骗子，又折回来解释了两句：“这是我外甥从国外留学回来给我做纪念的，说是外国的钱，一张就跟我们十块钱差不多，是真钱，不是假的。” 胡中玥仔细观察了半天，这位大娘没说谎，但这个事儿怎么感觉搁哪儿发生过一样，似曾相识啊～ 她把钱塞了回去，说道：“大娘，这既然是您外甥给您做纪念的，就不要花了，那十块钱没关系的，您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有人拜托您帮忙的时候，您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行～” 说完就走了，留那大娘在原地抹了把眼泪。 郭苇拉着她，说道：“玥玥，一个村妇，手里有美金，我感觉怪怪的，要不咱俩在门口假装买东西，等等她，看看究竟？” 胡中玥点点头，俩人在门口卖玩具的地方挑挑拣拣，等那妇人出来，她们才挑了一把玩具枪。 那妇人看到她俩，热情地过来打招呼：“诶，你们还没走呀，那正好，一起进去吧！” “行啊！” 郭苇结了账，三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往住院部走。 路上，那妇人像是对她们卸下了心防，家里的情况被郭苇套了个干干净净。 这妇人五十来岁，因为身体原因一直生不了孩子，就把妹妹家的孩子当亲的养。这不，外甥的儿子得了痢疾，她赶紧来医院看看。 “我姓张，外甥是德国留学回来的，现在两口子在一个叫华什么的生物科技公司上班，俩人都忙，两个孩子我妹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就来给她帮帮忙～” 胡中玥看明白了，人家还真没说谎，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郭苇也听不出什么破绽，只能先把怀疑放一边，没准儿真是巧合呢！ 她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巧的呢。 到了儿科住院部，胡中玥问护士，贺临在哪个病房，护士查完一说，那大妈就笑了：“这可是过河遇上摆渡人，太巧了，跟我那侄孙是同一间病房呢。” 这么巧谁也没想到，等俩人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心里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关佩洁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的时候带了好几个理疗仪回去。 到了家里，胡中玥挑剔地看着这些理疗仪，感叹道：“还是太落后啊……干妈，我们要不要涉足生物科技行业啊？不管是医疗器械，还是药剂，都大有前景啊。” 关佩洁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反正是顾不了那么多，你要是有这个精力就去做，我给你当后盾。” 胡中玥像被放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 她还小，也没那么个精力…… 可是，想想后世那场大疫情之后，疫苗被曝出有各种问题，她就不想放弃，不管怎么说，总得把医疗安全把握在自己手里。 还有被小日子占领了九成市场的中药，现在挽救还来得及，清瘟胶囊这个神药绝对不能让小日子抢走。 对了，疫情，清瘟胶囊，sars是不是快来了？ 胡中玥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干妈，你还记得sars吗？” 关佩洁心里一惊，她当然记得，这个可是从粤东那边传开的，大哥大嫂她们可在花城呢！ 她着急地抓住胡中玥的胳膊，轻声问：“什么时候爆发的来着？” 胡中玥托着脑袋使劲儿想，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感觉这两年对前世的记忆模糊了些，远不如刚重生时清晰。 “两千年初吧，零二还是零三来着，具体记不太清了，我记得好像是春节出现，夏天那会儿消失的。” 关佩洁被她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是零三，好像是吃了什么野生动物感染上的。没几年了，玥玥，我想让晓芸多考察几个口罩厂、制药厂，还有你说的生物科技公司，要是有开不下去的，咱们就买下来，要是买不了那就投资，反正手里得攥几个。” 胡中玥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更多的，暂时是做不了了。 “人还是不够用啊！” 小姑娘叹了口气，她的朋友们还得十年，倒是吴双，十六了。 “干妈，我哥以后什么打算？确定经商，不从政？” 提到儿子，关佩洁神情轻松了几分：“咋滴，缺人缺得把主意打你哥身上了？” 胡中玥嘿嘿一笑：“我哥都十六了，马上就成年了，不得担起他的担子啊～” 关佩洁也叹了口气：“他想经商，想去沃顿留学，可你干爸想让他上人大，他还在犹豫。” “人活一世，图个开心，何况我哥投这么好的胎～” 胡中玥话音刚落，门“咔嗒”一声，开了。 吴双端了一碗汤进来，递给老妈：“呐，蓉姨炖的天麻鱼头汤，已经不烫了，不用我喂你吧？” 关佩洁接过碗，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吴双转身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道：“你俩刚刚说话我都听见了，老妈，我不想从政，你回头给我吹吹枕边风，让他努力往上爬，我呀，快快活活当一辈子二代就行了～” 关佩洁点点头：“你想清楚就行，以我对你爸的了解，不，以我对吴家的了解，你不从政，就得早点儿结婚生子，给他们一个培养对象。” 吴双无所谓地说道：“孩子我肯定会生，至于培不培养得起来，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会尊重他，就像你们尊重我一样。” “行，那你早点儿准备申请沃顿～” …… 要出国的不是只有吴双，郑昊也想出国留学，他也打算去国外读商学院，他想把他爸创作的那些角色像胡中玥经营七侠那样做起来。 两家父母知道以后，干脆商量着让哥俩申请同一所学校了。 本来吴双是打算只申请沃顿商学院的，但是郑昊建议他多选几个。万一东边不亮，还有西边亮，不耽误事儿，他爸不打算运用钞能力，他靠自己，能上什么就上什么。 于是，吴双又跟着郑昊选了牛津、斯坦福和哈佛。 第237章 二姨来了 八月下旬，钱思齐终于又见到了梦中的女神，而且，恰逢他一见钟情周年庆，这更让他觉得两人有缘分。 他鼓起勇气，抬头打了个招呼：“你好，好久不见！” 姜晓芸礼貌微笑：“好久不见！” 钱思齐努力找话题：“是找玥玥吗？她刚刚还在我家做题，我给她订的杂志到了，刚取回来。” 姜晓芸还不知道胡中玥跟他补课，听得一愣，不过快速反应过来，礼貌道谢：“有劳你照顾玥玥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梯，姜晓芸在前，钱思齐在后，本来他还在默默欣赏女神曼妙的背影，谁曾想到了三楼，女神就给他了重磅一击。 天气太热，发尾在脖子后面扫来扫去很难受，姜晓芸抬手将马尾挽成丸子头，左手中指上闪耀的光芒刺痛了钱思齐的眼睛。 钻戒！ 只隔了一年，她就从单身变成了有夫之妇…… 自己，到底是迟了…… 心被扎成筛子的钱思齐再也保持不住体面，捂着胸口匆匆从姜晓芸后面走过，径直进了家门。 姜晓芸倒是不知道她这无意之举给自己掐掉了一朵桃花，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就像现在现在大姐问她谁送的，她也不在意地说了句“自己买的”一样，这东西本来就是她买来给自己挡断桃花的。 有些桃花好断，有些却比较麻烦。 她一个高质量单身女性出去谈合作，太不容易了…… 这次关总让她过来考察生物科技公司，她还想顺便跟关总提一句，看能不能给配个保镖。 关佩洁听到她这个要求，第一时间表态：“安排！必须安排！晓芸你应该早点儿提醒我，就算我在静养，你也可以自行安排，我不是说了吗，永远不需要你为公司牺牲自己，什么生意都没有你人身安全重要。” 这话倒是真的，从姜晓芸第一天上班开始，关佩洁就跟她强调了，洁玥集团不用求着别的企业，所以她在合作的过程中永远不用低姿态去陪酒应酬，甚至给别人骚扰，要是有那些图谋不轨的，尽管打过去，要是打不过就悄悄走人，后面再伺机报复！ 但是姜晓芸哪能这么干，老板为她着想，她也得为老板着想，生意场上，买卖不成仁义在，出来混，迟早还会遇到，总是要留几分情面日后好相见的。 “这样，你找周荃，就说我这边需要一批身手不错的保镖，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好苗子，就是那种武警、特警退役的，身手好，会开车的，”关佩洁算了一下人数，“就八个吧，你两个，男女你自己定。玥玥一个，我爸妈两个，又又两个，还有一个就留在沪上，灵活调遣。对了，又又那两个要男的，能陪他出国的。” 姜晓芸虽然说是董秘，其实跟挑大梁没区别，很多事都是两个老板一张嘴，她就得跑断腿，两个保镖是基操。 胡中玥拒绝了：“我不用，我天天在学校，要来没用，等毕业吧～” 关佩洁也没强求：“那就留在沪上吧，等你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安排。” …… 王大妈也在劝儿子，没缘分就别强求：“思齐啊，错过了就错过了，优秀的女孩子很多，只要你肯去发现。我时常觉得你爸给你取的名字太文邹邹，天天让你向圣贤靠拢，人啊，还是得接地气。” 钱思齐听不进去一点儿，他属于那种做事很专注的人，这是一见钟情+初恋+暗恋，多重buff叠加，威力非同小可。 只能说，第一次动心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很难释怀。 但是，正如王大妈说的那样，钱思齐在他老爸的影响下，长成了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他不仅不会又争又抢，还会祝福别人，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还会鼎力相助。 所以，姜晓芸请他帮忙介绍一下学校里那位有名的生物老师时，他二话没说就去约了。 这位老师姓伍，不仅是京大附中的老师，也是汉华生物科技技术有限公司的名誉顾问。虽然姜晓芸不能确定，为什么一个高中老师能成为一所公司的顾问，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通过这个人去接触这所公司，毕竟汉华科技的老总也姓伍。 汉华科技其实就是胡中玥日行一善的对象，张大妈她外甥所在的公司，只不过当时张大妈没记清楚这个名字，只记住了一个“华”，姜晓芸就凭借这个“华”字查了一下，锁定了这家公司。 那位张大妈也就是一面之缘，也没留联系方式，现在想找她帮忙也帮不上。 姜晓芸原是想找钱思齐的姐姐帮忙，不，准确地说，是找他姐夫帮忙，查一下那位张大妈的侄孙住院时留的联系方式。 但是钱思齐一听这个公司名字，当即表示自己有认识的人，就谈起自己学校那位伍老师与汉华科技颇有渊源。 于是，姜晓芸顺水推舟，请他帮忙牵个线。 人脉，不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嘛～ 姜晓芸为了表示重视，把饭局约在了伍老师家附近的最有名的酒店。这家酒店规格非常高，招待过外宾。 饶是伍老师见惯了大场面，对这位大美女的安排也是非常满意，席间一口应下，邀请她前去汉华科技参观。 结账的时候还产生了一点儿小插曲，收银员误把“688”听成了“988”，把另一个包间的单子结给了他们。 姜晓芸没有对账，直接付了款。 等她回到包间，几人一起离开的时候，被收银小妹叫住了：“对不起女士，刚刚是我听错了，把楼上包间的账结算到你们包间了，其实你们包间的账还没结，麻烦您帮个忙，不然我真的赔不起……” 姜晓芸看着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也不想为难她，她们一顿饭，也许就是这个小姑娘几个月的工资。 她冲伍老师和钱思齐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有点儿小问题，失陪一下！” 伍老师也都听到了原委，自然不会怪她，笑道：“姜小姐真是人美心善，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姜晓芸点头致意，跟着收银小妹往收银台走去，新上任的保镖跟在她身后。 第238章 新的目标 收银小妹非常感激，给他们重新结算了，姜晓芸补了差价，转身就走。 “女士，请等一等！” 收银小妹叫住她，转身去给她拿了两瓶水：“非常感谢您帮忙，天热，请您喝瓶水。” 她主要是怕因为自己出岔子丢了个客户，花点儿小钱买个好印象。 “你好，988买单！” 听到搞错的那间，姜晓芸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穿着便衣，可盖不住一身的军人气质。 原来是部队里的领导聚餐～ “李…想？” 姜晓芸身后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她回头一看，新任保镖正一脸惊喜地看着给988买单的这位男士。 那位被称为“李想”的男士闻声看过来，锐利的眸光在看到保镖的时候变温和了，还带了几分诧异：“王杨？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找了新工作吗？” 他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晓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可以啊王杨，这么好看的媳妇儿还藏着掖着，你小子，亏我还想给你介绍对象！怎么，刚找到工作就带女朋友下馆子？挑这儿？飘了啊！别跟以前那样不着四六的，踏踏实实过日子！” “哎呀，团，不是，领导，误会了！”王杨上前两步，“这是我老板！” “老板？” 李想不相信，打量了姜晓芸两眼，把王杨拉到一边：“你老板这么漂亮，干的是正经工作吗？” 姜晓芸脸上的笑快绷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什么，但显然是不适合自己听到的话，她想了一下，银行卡递过去，对前台小妹说了句话。 她签完单子，远远地对王杨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 王杨见她走出去，急忙小声对李想说：“团长，我得走了，回头我发工资了，请您喝酒！” 边说边往外跑，看得李想眼睛疼，骂了一声“臭小子”，再次到收银台跟收银小妹说结账。 收银小妹把小票递过来：“您好，刚刚那位女士已经买过单了。” 李想一愣：“买过单了？” 刚刚那位女士，王杨的老板？ 这人还挺大方！ “对，您需要开发票吗？” 收银小妹肯定了他的猜想，也唤回了他的思绪：“不用了，谢谢！” 白吃一顿饭，用得着报销吗？ 他回到包间，和一起吃饭的两位领导见他回来，拿了东西准备撤了。 一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对他说：“自己去报销啊～” 李想笑着说道：“不用了刘处，楼下遇到个熟人，人家请客了。” 那位刘处眉头微皱，动作滞了一瞬，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另一位中年男子，问道：“谁呀？想走关系的？你没说我们都在吧？” 李想摇摇头：“没说，也不是攀关系的，就是以前的兵，有次排雷炸掉了半个脚掌，已经退伍了，他找了份儿工作，陪着领导过来应酬的。” 刘处眉头不仅没松，反而皱得更紧了，能到这儿吃饭的，都不是普通人，看来这里也是不方便了。 他拍了拍李想：“吃人的嘴软，下次咱们还是自己来吧，不然回头人家求到面前，都不好拒绝。我们是管军械的，可不能犯错误。” 李想立正，敬了个军礼：“明白！” 姜晓芸不知道她这随手一个买单，三个人搞得晚上都睡不好，反正她睡得挺好的。 今天已经搞定了一家，明天还得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第二天早上，睡饱了，神清气爽的姜晓芸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前往京市三原基因工程有限公司。 基因工程是目前国家“836计划”的重点领域，而三原基因则是国内较早专注基因工程的药企，已经成功研制出了干扰素等商业化产品，已经投入临床试验，并且试验表明，产品在治疗肝炎方面有很明显的疗效。 这家是姜晓芸最钟意的，也是最担心的，因为人家资历老，创始团队要么来自高校，要么来自科研院，产品成熟，技术路径明确，风险是相对可控的，这也意味着，人家很可能不缺洁玥这份投资。 不过，不战而退不是姜晓芸的风格，再硬的骨头也得啃啃试试。 她的备选里面还有一家是京市华坦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这家是有国企背景的，是和国家免疫规划深度绑定的企业，主营产品是灭活疫苗和血液制品。 作为国资控股旗下的企业，华坦生物原也是不用融资的，但是，这家公司刚刚完成股份制改造，处于扩张期，并且已经得到了上面的许可，可以开放股权合作。 这家之所以没在姜晓芸的名单里排首位，就是因为它背景太强了，国资一家独大，投资它，需要和国资委协调股权结构，几千万扔进去，可能连个话语权都没有。 而且它的核心技术是靠引进的，自主研发能力不强，重点的生产设备也是靠进口的，一旦国外取消授权，或者进行技术封锁，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怎么说，都先会一会吧。 …… 三原基因的办公楼隐在一片灰白的老式厂房中，离京大倒不是太远，直线距离一千米左右，走着就过去了。 这片儿是中湾科技园区，云枢科技两年前就在电子一条街租了几间平房当铺面，专门卖电脑、手机。 姜晓芸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中年人在店铺门口咨询，她谁也没惊动，悄悄地走了。 三原基因的创始人姓陈，他是科研院生物所的前研究员，今年五十多岁，科研能力很强。他既是创始人，也是核心技术人员。搞技术的人，对市场敏感度不太高，曾经拒绝过下属关于开发干扰素雾化剂型的提议，结果错失了儿科市场。也正因为对市场不敏感，管理风格比较集权，他旗下的中层频频跳槽。 他对这次融资抱着很大的期许，期待达成合作之后，资金到位，能够完善gmp厂房，继续往基因治疗等新兴领域扩张，高薪招聘更有能力的中层管理人员，等等。 然而，这种期许，在看到姜晓芸的那一刻，就散了…… 第239章 谈判 “陈总您好！” 姜晓芸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着和陈总打招呼。 “你好！” 陈总笑得略有些勉强，他虽然料到了投资公司的人可能不太懂技术，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他不是看不起女性，只是，这么年轻，能有什么阅历？ 十有八九又是哪个二代包养的金丝雀，出点儿钱弄个公司，博美人一笑罢了…… 这样的公司，真能拿出钱来投资吗？ 陈总的态度不算热络，不过姜晓芸并不在意，她遇到过太多这种情况了，至少陈总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没有用邪恶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陈总带着姜晓芸在公司简单转了一圈之后，就把人带到会议室，打算速谈速决。 “姜总，您也看过了，我们实验室里都是国外引进的设备，而且我们和军总医院合作了二期临床试验，实验数据显示，超过70%的乙肝患者在使用了我们的干扰素之后，血清病毒载量下降，副作用较小。” 陈总递过来一沓数据资料，资料显示的结果和他说的一样。 姜晓芸笑笑，以谦卑的态度请教对方：“陈总，贵司在技术方面的实力十分卓越，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我曾看过一篇文章，里面说干扰素对eb型丙肝的治疗效果远胜于慢性乙肝，干扰素治疗慢性乙肝，有效率只能达到30%，而且副作用比较明显，这是真的吗？” 卧槽！ 陈总一下子坐直身体，倒吸一口冷气，老实了。 他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人家不是不懂，人家是太懂了！ 具体的有效率人家都清楚，这如果不是内行，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外行！ 他咬着腮帮子让自己镇定下来，把脸上的不可置信换成了笑意，虽然笑得有些尴尬：“姜总这专业知识可以媲美同行了，不瞒您说，我们正在研究核苷类似物。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有所突破！” 姜晓芸点点头：“这个我相信，三原基因的技术在行业里是响当当的！不过我听说，贵司的销售总监被同行挖走了，会不会带出去一些核心资料啊？” 陈总脸上的笑意要维持不住了，这姑娘看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下手挺狠，哪痛往哪儿戳啊！ “影响不大，虽然同为生物公司，但产品不同，对方是以疫苗为主……” 姜晓芸又问：“据我了解，进口干扰素已经占据了国内六成高端市场，如果贵司高度依赖单一产品线，可能会面临断崖式风险，您打算怎么破局呢？” 陈总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他怎么感觉这位姜总不是来谈合作的，倒像是来采访的，而且采访风格过于犀利。 “这个请姜总放心，我们的技术路径非常清晰，产品对比进口也有优势，比如副作用比进口干扰素小很多。而且我们也在努力突破技术壁垒，在蛋白纯化工艺等方面取得了非常理想的成绩。我们还和各大三甲医院合作开展临床试验，技术转化效率很高。” 姜晓芸听完，轻轻“噢”了一声，又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听闻贵司花大价钱扩建了厂房，但是产能利用率不足50%，应收账款周转长达半年，这会不会因此影响现金流，影响正常运营啊？“ 陈总笑不出来了，这姑娘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财报还没公布，底就给她摸得透透的，他怀疑公司有内奸。 拜托来个痛快点的吧，别钝刀子割肉了！ “这个姜总多虑了，我们刚刚获得了政府‘836计划’和‘火炬计划’的百万级补贴，而且国家也给我们开了绿色通道，药监局优先审批我们的产品，现在产品已经进入快速上市通道了。姜总真是后生可畏啊，把我们公司了解得如此透彻，倒是我这个只知技术不懂市场的卖弄了，不知贵方给我们的最终评级如何呀？” 姜晓芸笑道：“基因工程药物的领军者，任何企业发展过程中都会有些小问题，并无大碍。既然陈总也有意，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吧。” 陈总松了口气，终于到了谈价格的时候了，他借着倒水的工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公司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这两年虽然拿了政府五百万的专项补贴，但是确如姜晓芸所说，他们在厂房上花了太多的钱，这钱还是从世界银行贷款来的。 销售总监被对家挖走之后，销量增长就慢下来了，而且像防疫站这种单位回款周期特别长，地方防疫站的维护费用也很高，所以他们的现金流常年都是负的。 靠补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国家的重点扶持项目换一个，那补贴就断档了…… 他们的技术也不像他说的那么厉害，因为没有钱，研发费用不足，研发后继乏力，真融不来资，研发技术人员流失，后果很可怕。 他喝了口水，定定心神，暗自决定，无论姜晓芸出什么样的价码，他都要稳住，慢慢商量。 可是这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喷了出来，只因姜晓芸说：“我们计划注资两千万，占股20%，不过我方会将投资拆分为两期，而且需要贵司和我们签订对赌协议，我方还会安排财务总监驻守公司，监督资金使用，如果四年后，贵司没有实现上市，需要付息回购股权。” 他是融资，不是插标卖身。 还对赌协议，还付息回购股权！ 这么苛刻的条件，她怎么开得了口？ 就算被她摸透了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们三原基因还没死呢！ 陈总擦干了会议桌上的水渍，这离他理想的一个亿差太多，谈都不想谈了，随意敷衍了一句：“看来姜总对我们公司的估值不高呀……” 姜晓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瞒陈总，星澜给三原基因的最终估值是1个亿，毕竟贵司去年的净利润才200万，这个pe已经给到50倍，是非常高的。” 她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说出的话直击人心：“您也知道，贵司最值钱的，不是还未完全完工的厂房，也不是这些已经沦为二手货的进口设备，是人。而，人，是最不稳定的！” 第240章 拿下 陈总沉默了。 他感觉现在三原基因就像是星澜资本看上的肉，被挑剔半天，就是为了告诉他：你的肉不新鲜，我都知道，便宜卖了吧。 可姜晓芸说的也没错，人，是最不稳定的！ 没有钱进来，留不住人，迟早是个死。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不如拼了！ “两千万，20%的股份不可能，您可能只看到了我们两百万的净利润，没看到我们手里的专利和新药证书，您说的那家占了市场六成的外企上个月来找我谈技术授权，开价两百万美金，只不过我们自己人没日没夜研发出来的技术，我不愿授权给动辄就会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的外国人罢了。” 姜晓芸挑眉，陈总这潜台词就是三原基因还是很值钱的。如果不是她提前找了那位被挖走的销售总监，还真有可能被唬住了。 “我很敬佩陈总的爱国情怀，但我听闻贵司关于cho细胞的专利还在和同行扯皮呀～” 没错，这个同行就是挖走三原基因销售总监的疫苗公司，这家比较缺德，所以不在姜晓芸的考虑范围内。 陈总现在完全确定了，出卖这么多机密资料给面前这个女孩子的，就是那个见钱眼开的前销售总监。 他稳住心神，解释道：“这个技术和同行没关系，是我们和科研院共同研发的，碰巧同行公司有一位科研院的研究员参与了研发，不过，科研院的技术转让协议已经签好给我们了，对方就算是扯皮也扯不下来一点儿，他们扯皮主要目的是要科研经费，和我们没关系～” 但姜晓芸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得体地笑了笑：“我知道，如果不是这样，贵司的估值还得打个八折。” 陈总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亮出了自己的价码：“既然姜总对我们公司了解如此透彻，我也不说虚的，我们的底线是五千万，20%的股份，不管您怎么算，我们的设备都值一个亿，我们的专利、新药同样值钱。” 姜晓芸想也没想，直接否决了：“这不可能，二手设备只能打三折，甭管您是从德国进口的，还是从哪儿来的，都值不了一个亿。新药还没上市，前途未卜。陈总您这饼画得太大了些～” 陈总道：“这个价真的很有诚意了。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和贵方签订对赌协议，也可以接受贵方委派财务总监驻守公司。而且，如果贵方愿意，甚至可以安排销售人才进入我们公司，组建市场化团队。我是个搞技术的，也很期待能和你们职业经理人合作，打破我们纯科研企业的短板。” 姜晓芸本来打算走人的，但陈总这么一说，她垂眸思索了片刻，加了点儿价：“陈总，既然您也很想突破自身，那我便再退一步，三千万，但我要在对赌协议里附加一个新条款，星澜会对贵方的新药进行一个销量预估，如果实际销量不足，那么我们星澜股权要增加2%。” 陈总现在很疑惑，有一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是谁说星澜资本在投资界口碑很好的，到底是谁？ 还有这么还价的？ 退一步，挖一个坑…… 口碑是花钱买上去的吗？ 他后悔了，招了头狼来，可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啊…… 人家把自己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这个谈不成，下一个可能砍价更狠。 “姜总既然让了一步，那我也让一步吧，我同意您的附加条款，但价格，真的没得谈。我知道资本的估值和我们不一样，虽然资本是无情的，但我相信，资本家是有情怀的，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在努力。” 陈总知道，和资本家谈感情，挺可笑的，但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打动对方了。 姜晓芸脸上笑意未变，脑海里回想起玥玥说的“三原基因未来会成为基因第一股”，放弃是很可惜的，既然价格动不了，要就加股份好了！ “四千万，25%的股份，如果不能如期上市，贵司必须按照复利8%的利息回购股份。” “五千万，23%的股份！姜总，我的诚意已经很到位了，如果您觉得合适，咱们就签合同，要是还觉得不及预期，那我就……时候不早了，您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来吃个便饭～” “五千万，25%的股份。陈总如果觉得ok，现在就可以出合同了。如果还是觉得不及预期，那我就不打扰了～” 姜晓芸已经拿起手机，准备离场了，就等陈总最后拍板决定了。 “好！” 陈总一拍桌子，站起来，咬着牙点了头：“但是我要资金一步到位，不能分两次注资，当然，你们可以监督！” 姜晓芸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陈总，说道：“一步到位没问题，但是关于资金的使用，对于单笔超出五百万的，我方要有一票否决权！” 陈总眉头都皱成了名山大川：“五百万，连买台设备都不够……一台发酵罐就得八百到一千万！” 姜晓芸虽然坐着，但她的气势丝毫不弱，浅笑道：“合理的采购我们当然不会阻拦，我们只想把钱用在刀刃上！相信陈总也和我们目标一致，把企业做大做强，把霸占国内市场的国外药企踹回去。” 她端起面前的水，优雅地喝了一口：“陈总，港城已经回归了，创业板就要开了，我期待看到三原基因在我们的合力下成功冲击ipo，市值翻几倍，成为国内基因工程第一股！” 好吧，陈总画的饼姜晓芸没吃，但是姜晓芸画的饼，陈总觉得很合胃口。 双方就此达成协议，星澜资本以五千万的投资换取了三原基因25%的股份，如果次年新药销量不及预估，则星澜资本股份增至27%；如果四年后上市失败，三原基因需以8%的复利回购星澜资本所持的股份；如果三原基因倒闭，拆卖之后，所得钱款需优先回购星澜资本所持的股份；因三原基因厂房为“科研划拨地”，需补缴三百万出让金才可用作商用，故五千万注资资金中应预留该款项作为共管账户，地块增值以按股份分成，双方共有。 拿着签完字、盖完章的合同，陈总感慨道：“姜总今天给我上了一课，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前浪果然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未来，是你们的了～” “陈总不必妄自菲薄，术业有专攻罢了！” 第241章 合资意向 拿下三原基因，胡中玥心里就稳了一半。 五千万，25%的股份，这个价格在她可接受范围内。 要知道零一年三原基因上市的时候，估值就六个亿了，后来连涨三年，一直涨到三十亿股价才慢慢稳定。到三十亿减持，投资回报率1500%。 她知道三原基因，还是前世听同事讲起的，同事小时候有乙肝，那时候乙肝还是传染性疾病，是要隔离的，学校不让她在食堂吃饭，同学老师也都远离她，很可怜的。 后来是三原基因研制出了治疗乙肝的拉米夫定，她才慢慢融入集体中。工作之后，她为了感谢三原基因给了自己新生，买了三原基因的股票，赚了钱也不卖，年年拿分红。后来三原基因没落了，亏钱了她还是不卖，说就当给小时候的自己治病花掉了。 所以，到三十亿的时候，还是得减持啊！ 她看向干妈和二姨，说道：“投资归投资，咱们还是要有自己的生物科技公司才行，两条腿走路更稳妥。” “玥玥说的对，咱们还是要组建自己的科研团队。晓芸，你这几天谈判的时候，多留意一下，那些谈不成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对了，我们之前送去国外的学生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国？” 关佩洁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后世多少富豪为了延长寿命闹出幺蛾子，投资别人的公司只能获小利，自己的产业自由度更高，可操作的空间也更大。 听到老板提起定向培养的留学生，姜晓芸摇摇头，说道：“第一批送出去的，差不多都已经修够学分了，但是因为他们是研究式硕士，要钻研课题，写论文比较花时间，所以现在还没有一个回来的。” “行吧，再等等看～”关佩洁叹了口气，当初准备定向培养的时候，就怕人送出去了回不来，现在果然如此，“那只能在国内高薪挖人了。” 姜晓芸面露难色：“关总，据我了解，疫苗的研发周期至少需要五年以上，而且失败的概率很大，选择这么长周期的高风险项目，不是明智之举。” 她负责的星澜资本这几年看似做的是高风险投资，但是在两位老板的把控之下，稳得不得了，根本没踩过雷。私募牌照也拿到了，她也一直在学习金融知识，也许未来，她会成为星澜旗下第一只私募基金的经理。 胡中玥听了二姨的话，小脑筋快速动起来，风险高，找个人分担风险就行了，只要他们能把握主动权。 “干妈，要不这样，我们把唐家、邵家拉进来，然后和政府合作？萨瓦迪卡都已经金融危机了，东南亚逃不了的，港城一定也会受到波及。港城虽然很发达，但是没什么实业，全靠楼市支撑，一旦楼市发生琼州那样的情况，他们的资产会大大缩水，不如劝他们早做打算，来我们这里发展！” 鹏城和港城很近，港城楼市的起起伏伏，她不敢说是了如指掌，起码大事件都知道。 胡中玥一语点醒关佩洁，她忽然想起，今年十月份国际炒家就会把矛头指向港城，恒指会暴跌几千点，那是她在股市第一次大亏。那时候，港城的楼市也同步跳水式下跌，跌幅一度高达七成。 关佩洁指了指桌上的手机：“玥玥，手机拿给我一下～” 胡中玥把手机递给过去，关佩洁第一时间给堂哥打了电话，他的朋友圈里，港商更多。 关文谦当然相信妹妹对于股市的敏锐度，他自己的账户就是妹妹帮忙操作的，赚得盆满钵满。 “那唐家和邵家留给你来？” 关佩洁一口应下来：“我来吧，毕竟是我的合作伙伴。哥你不要说的太直白，点到即止。” 关文谦在电话那头调侃她：“什么时候你这个直来直去的小丫头也开始玩这些弯弯绕了？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分寸？” 关佩洁挂掉电话，思索有没有可以救市的方法。 反狙击不容易啊，一个人能力有限，除非国家队下场…… 等她从思虑中回过神，一抬头，房间里就只有她和胡中玥俩人了：“诶，晓芸呢？” 胡中玥指了指门口：“刚刚汉华的人打电话过来，她就出去了。” 关佩洁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让她先把眼前的事儿忙完了再说，成立新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你们什么时候的票？” 胡中玥道：“应该是26出发，27到家，休息几天，准备开学。” 关佩洁说了自己的计划：“我和又又要先把阿公阿婆送回沪上，你要不要一起？” 胡中玥摆摆手：“我还是跟他们一起先回去吧，开学有跳级考试，回去抱抱佛脚。嘿嘿，别太想我，有空我就去崇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吧～” 关佩洁见她那个淘气的神态，才有些小女孩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脸颊的嫩肉：“这诗是这么用的？下半年跳几年级啊？” “初三。” 关佩洁都惊了：“你这小学一毕业就上初三？要是能直接给你发中学毕业证，你还不得直接上高中了啊？” 胡中玥嘿嘿一笑：“我还真就是为了毕业证才上初中的，要是直接发证，那我肯定直接上高中。” “你怎么不来京市读呢？”关佩洁特别好奇，芙蓉小区就在京大旁边，她怎么不去京大附中呢？ 胡中玥耸耸肩：“没人陪，自己一个人住，他们不放心的。而且那群栋梁，还得拎着～” “别说你爸妈了，我也不放心啊，要不等明年过来吧，到时候你也高中了，他们几个也该自己独立了，找老师给他们补课就行。明年房子装修好了，阿公阿婆在这边，家里肯定要有司机，正好接送你～” 说到这儿，关佩洁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和你哥说好了，他下半年不回崇文上学，直接转学到郑昊他们学校，好好提升一下英语，你来了，还能盯着他。” 第242章 岔辈儿了 从关佩洁那儿出来，胡中玥去抓了个壮丁：“哥，陪我去挑台电脑吧～” 吴双拎着车钥匙：“上哪儿？” 胡中玥看他拿车钥匙，一把抢过来：“诶诶诶，你拿车钥匙干嘛，别闹，我不想死，咱打车……” 吴双又把钥匙抢回来，给她一个白眼：“给司机！胆小鬼！” 胡中玥：…… 大哥，你没成年，没驾照，我不敢坐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俩坐车直奔中湾科技园，找到云枢科技的电脑专卖店。 店铺不大，三十平左右，不过好几间连在一起，中间没有打通。 店里看电脑的人不少，不过他俩刚一靠近门口，就有销售迎上来了，和吴双打招呼：“您好，您是看台式机还是笔记本电脑？” 吴双右手拎着一瓶水，指了指胡中玥：“问她～” “噢，这是您女儿还是您侄女儿？小姑娘喜欢什么颜色？” “咳咳咳咳……” 胡中玥呛到了。 她抬头看了吴双一眼，她这位便宜哥哥也就是人长得高了些，壮了些，大夏天天天在外面晒，黑了几个色号，穿了个polo衫，戴着手表，拿着手机，确实有几分商务精英的气质，但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怎么看都不至于像她长辈吧？！ 碰巧，吴双也低头看了看她。 这小孩儿也就是矮了些，整日里捂在家里不见阳光，白了些，穿着水手服，嫩了些，那也不至于嫩到像他女儿或者侄女儿吧？！ 这还真不怪销售。 吴双七月的生日，现在可以算十七岁了，身高1米86，体重72公斤，一身的腱子肉，再加上这个夏天晒成了古铜色，穿得那么成熟，手腕上还戴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表，确实像二十多。 胡中玥呢，十岁生日还没到，严格来说九岁半，身高1米3，体重25公斤，穿得还是显小的水手服，白白嫩嫩的，扎着双马尾，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只能说，被误会岔辈儿，也挺正常的…… 那销售见他俩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小妹妹，你喜欢什么颜色？” 胡中玥憋着笑，说道：“稍等啊，我问下我哥～哥，钱老师没收我补课费，我想送他一台电脑，你觉得选什么样的好？” 轰隆！ 一个大雷炸在头顶，销售被劈石化了。 竟然是兄妹！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眼拙，主要是这位先生看起来很有商务精英范儿……” 吴双抬手制止了她：“给我们看一下ibm的笔记本吧。” “好的，请随我来！” 销售把他们带到隔壁店内的一个柜台前：“这是ibm去年年末发布的760，12.1英寸的显示屏，内存32mb，可以免费为您扩展为64mb，键盘是可升降的，使用感很好，预装win95系统，光驱和硬盘可热插拔，电池续航大概两个小时，重量3公斤，商务首选。” “多少钱啊？” “，鉴于我之前说错了话，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本单提成我不要了，给您打九八折，折后抹零，最终价格。” 想到了贵，但没想到这么贵，这货在国外也就卖三四千美金，算上汇率，也就三四万，到了国内，居然要五万多。 销售以为是价格太贵把他们唬住了，解释道：“这位先生，我敢打包票，这个价格，这个配置，全国仅我一家！出了这个门，您找不到比我这儿更实在的价！这里就是科技园，卖电脑的不止我一家，您可以随便问，同样的配置，要是有比我低的，我十倍差价补给您！” 胡中玥好奇地问她：“你就不怕我们找别的销售联合做局，坑你差价吗？” 那销售一下子笑出声：“小妹妹，我们云枢科技是ibm总代理，其他代理从我们手上拿货都要签合同的，低于九八折要承担高额罚金。我们每年销售额上亿，从来没出现您说的这种情况。” “那你为什么可以打了九八折还能抹零呢？” “三十块的零头我自己补，就当请二位喝杯饮料了～” 胡中玥看向吴双：“哥，这台咋样？” 吴双皱着眉头：“你要是不着急，等九月初770出来，直接买新款好了，新款肯定比这款好，价格都差不多。到时候我帮你来买了，送去给钱老师。” “这位先生一看就是懂行的，他说的没错，新款肯定比这款好。”那销售听他这样说倒也不生气，从兜里拿了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您留一个，新款九月八号发布，您可以九月中旬打电话给我问问有没有货，万一没货也不用白跑一趟。” “好的，谢谢！”胡中玥接过来看了一眼，“云枢科技销售经理 许菁”。 吴双问她：“回家？” 胡中玥点点头，跟许菁说了声“回见”，就跟在吴双后面出了门。 许菁把人送到门口，一直到见不着了，才狠狠松了口气，妈呀，太惊险了！ 这俩一看就是有钱人，尤其是那男的，手机是最新款，手表更是高货，还好把大客户留住了！ 这边胡中玥坐上车之后，就开始爆笑，笑到直不起腰，笑到肚子疼。 吴双气不打一处来：“笑笑笑！笑屁啊！我就多余跟你出来，下次再抓壮丁别找我，找他们！” 胡中玥揉着笑僵的脸颊，说道∶“别生气啊！人家说的也没错，你这副模样确实像商务精英，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高富帅~” “再笑你下个月就自己来买电脑！” “别啊，大哥，好人做到底，送货送到西，君子一诺，重逾千斤！” 胡中玥见他板起臭脸，也不再笑了，就转移了话题∶“确定转京市上学了？” 吴双点头道∶“确定了！定了目标就全力以赴！” 他看向胡中玥∶“小丫头，等我出去了，家里可就靠你看着了！公司有事你多担着点儿，别让我妈操劳~等我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胡中玥提出了交换条件∶“那你在国外多挖几个好苗子给我！” 第243章 被拒 胡中玥没送出去的电脑，被姜晓芸送出去了。 伍老师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后天去参观汉华生物。 为了感谢钱老师牵线搭桥，姜晓芸从云枢电脑店里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好巧不巧，正是胡中玥看过的那台。 胡中玥跟二姨说下个月要上新款了，姜晓芸却摇摇头：“我送礼和你送礼性质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一个效率，等，很容易流失人脉。” 胡中玥思及钱老师那点儿小心思，意有所指地问了句：“二姨，你就把钱老师当人脉吗？” 姜晓芸扭头看她：“那不然呢？” 胡中玥：“就没想过？” 姜晓芸果断摇头：“没想过！” 她看了下四周无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胡中玥，认真地问她：“玥玥，你爷爷带你看的未来世界，女人是什么样的？” “创业大佬，商务精英，职场牛马，家庭主妇，形形色色～” 姜晓芸又问：“幸福吗？” 胡中玥：“这很难评，我只能说新生儿出生率越来越低，很多单身女性宁愿承担高额单身税也不想步入婚姻～” 姜晓芸点点头，像是坚定信念一般念叨着：“世界爱男，我爱自己！” 她晃了晃手上的钻戒，对胡中玥说：“玥玥，如果有任何带着情感目的的人，想要通过你，来接近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我有对象了～” 胡中玥却从钻戒看到了另一片蓝海，培育钻石。 奈何技术达不到啊，再等等吧～ 姜晓芸见外甥女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玥玥，发什么呆呢，走吧，跟我一起去送礼！” 胡中玥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茫然地问了句：“我去干嘛？” 姜晓芸拉着她：“钱老师那个人很正直，他就介绍了个人给我，还混了顿饭吃，我送这么贵重的礼他肯定不会收的，但是带着你一起，把你日后的补课先预定下来，没准儿人家就收了。” 胡中玥有些明白了：“二姨你早就想好了吧，替我省钱呢？” 姜晓芸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不行，笑了半天才止住。 “关总跟我说你和又又去买电脑被人认成父女，气得又又脸都黑了，空手回来，晚饭都没吃。我就想着反正我也要谢谢人家，不如就一起，新不新款无所谓，心意到了就行～” 胡中玥：…… 果然两个人一起，送礼成功的概率更大些。 和姜晓芸想的一样，钱思齐本来是不收的，但姜晓芸提起胡中玥的课业，提起胡中玥回家之后，方便联络，有问题可以随时请教，他有些动摇。 胡中玥再来最后一锤：“钱老师，电脑是很贵，但知识无价，时光无价！” 这句话，彻底敲碎了钱思齐的挣扎，他收下电脑，做出承诺：“不管是哪一科，你有疑问，或者老师讲的你听不懂，都可以在网上问我，我不会的，我同事一定会！” 他看向心中的女神，问道：“姜小姐已经和汉华谈好合作了吗？” 姜晓芸笑道：“约好了见面时间，应该没什么意外。” 说这话的时候，姜晓芸还不懂得什么叫“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出现了”。 她是成功见到了汉华的老板伍总，也参观了汉华生物公司，但最后，在饭局上，伍总明确拒绝了她：“感谢姜总的厚爱，我们汉华不缺钱，但是缺一位美女经理，如果姜总对汉华感兴趣，可以考虑来汉华，我出三倍薪水。” 姜晓芸一向淡然的表情有一点点裂开。 “感谢伍总的厚爱，星澜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抛弃它的。” 伍总姿态高傲地把这话还了回去：“汉华也是我的心血，我也不会把它拱手让人，汉华有多项国际专利，有政府投资扶持，不需要外部资金。” 他抽了一口烟，说道：“我87年被公派到西德留学，在外学习多年，国外很多公司留我，但是我毅然决然地回国了。我创办这个公司，为的是提升我们国家的生物医药技术，不是为了圈钱，所以，姜总，很抱歉，我永远不会和投资公司合作！” 姜晓芸已经恢复了宠辱不惊的状态，举起高脚杯，笑道：“敬伍总的爱国情怀！” 仰头喝下红酒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拿下这家公司了。 她不是没被拒绝过，被拒绝、被挖坑是常态，但是 ，她通常不会采用什么极端手段。 这一次嘛，主要是因为，这位伍总，很有趣～ 在她获得的资料里，这位伍总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在外学习多年，他91年就博士毕业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国，而是在另一个城市经商，94年才回国创立了汉华生物。 出国留学，毕业之后滞留不归，可不是什么品质高尚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拿不下，只能说是价码不够…… 饭局结束之后，姜晓芸回到家里，和关佩洁、胡中玥商量对策。 胡中玥在脑海里检索了半天，没找到这个汉华生物公司，但是她感觉伍汉伟这个名字很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没准儿是对方之后给公司更名了，而她了解的是更名之后的公司，所以到底对不上号。 关佩洁见胡中玥在发呆，就先安慰挫败感十足的姜晓芸：“胜败乃兵家常事，被拒绝也无所谓！你已经谈成了一个，这一趟就不算白来！再说了，不是还有个华坦生物吗？” 姜晓芸一听华坦生物，也恢复了几分斗志，给自己打气：“再接再厉，拿下华坦！” 她咬着后槽牙说：“等我拿下华坦，一定要慢慢吞并掉汉华生物。我绝不相信，一个爱国不爱钱的人，还是第一代大学生，会在毕业之后不立刻回国，反而在国外经商三年，等国内经济状况好了才回国，而且他回国没有从事科研，依然是经商，直觉告诉我，这很有问题！” 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也不要小看女人的八卦…… 姜晓芸这话一出来，瞬间点醒了胡中玥，她终于知道她是在哪儿听过“伍汉伟”这个名字了！ “他确实有问题！” 第244章 港城唐家 姜晓芸眼睛一亮：“什么问题？” 胡中玥：“他就是为了圈钱的，只不过他为了不担责任，圈的都是国家的钱。” 姜晓芸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不爱钱的人经商，就离大谱！一个留洋博士，不喜欢钱，完全可以去搞科研啊！还特意跟我强调公司有国际专利，不就是因为国际专利值钱吗？说公司有国家扶持，这明摆着就是混国家的补贴嘛！我先撤了，我要去找人挖他的底！” 关佩洁摆摆手：“别着急研究对手，赶紧洗洗睡，一身酒气，熏的我头疼！玥玥，你帮我把窗户开开透透气～” 姜晓芸嘿嘿笑着，连连说“不好意思”，回房间了。 关佩洁见到走远，轻声问道：“玥玥，晓芸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被上面盯上，毕竟是京市政府大力扶持的企业，要不就算了……” 胡中玥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关佩洁都看糊涂了：“什么意思？” “星澜去做这件事肯定不行，但如果是星澜和港资合资的新生物科技公司，就没什么问题。” 全国都在招商引资，港城虽然回归了，但港资依旧被视为外资。如果这时候有港资和内资合作办企，那么～ 一个妈，俩孩子，一个只会伸手跟你要钱，一个是会伸手给你送钱，谁更可靠那是不用说的吧。如果会送钱的想拿捏只会要钱的，当妈的不会说什么。 反正这位伍总也不是什么好人，把自己包装成“生物科技首席专家”、“科学家”，所图甚大，早点儿灭了他，也是给政府省钱。 说到港资，关佩洁想起之前接到的电话：“说到港城那边，唐家已经在处理了，但邵氏那边不太在意，他们主要是靠影视，和楼市关联不大。” 唐家是以纺织业起家的，在港城落地生根之后陆陆续续买了很多楼出租，这次抛售还是已经退居幕后养老的老唐先生拍板决定的。 唐家三少唐景祺特别不理解老爸的决定，他是学美术的，对局势的敏感度远远不如两个哥哥，只是一味埋怨老爸：“爸爸，你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外人呢？萨瓦迪卡的股市和我们港城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卖楼保命吗？我去拍卖会人家都笑我，说我们唐家胆小鬼，说我们唐家一代不如一代，连爷爷打下的江山都守不住，只传了一代就败了……” 七十四岁高龄的唐老爷子身体很康健，声如洪钟：“看不懂啊？谁让你当初要去学美术呢？看不懂就对喽，不用懂，你只要知道还有钱花就行了……” 学艺术哪里懂金融？ 他去年就发现不对劲了。从去年开始，港城三天两头就出现一些“拉高房价股价”、“囤积港币”的舆论，还有大批资金埋伏期货空单。 这次虽然是萨瓦迪卡先开的头，但是千岛国、马西国随后都爆雷了。这些小地方能有多少外汇，对方先从这些地方开始，无非为了造成持续恐慌，方便攻击港城这个世界第三大金融中心。 就算是pearl那丫头不提，他也是要做保守打算的。何况pearl专程打来电话，一定是情况很糟糕了，那丫头背后可是有人的。 万一预估错误，卖飞了，干脆就放弃港城，遵循父辈的遗命，回家！ 唐家祖籍苏北，父辈那一辈来港城打拼，虽然创下家业，但父亲一直心系家乡，一直嘱咐他：“你要带头出资，来内地办点企业，引进点先进设备，为国家做点事情，如果折了本，就当是孝敬我的好了！” 如果能守住家业，回到家乡，父亲应该很高兴吧！ 好在唐家大少唐景年、二少唐景泽在自家企业历练多年，继承了几分父亲的杀伐果决，迅速动手处理手上出租的物业，只留下了一个与姻亲郭家、李家合作在建的ifc项目。 唐家的刚开始行动就惊动了郭家老爷子，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老唐，你搞乜鬼啊？究竟发生咩事？冇钱你同我讲吖，点解搞到要卖屋卖产咁大镬啊？” 郭老爷子的话说的不是很客气，但是唐老爷子仍旧笑呵呵的：“唔系吖，楼价咁高，我惊佢跌，套现先啦。” 郭老爷子听到这话，嗓门儿都大起来了：“套鬼呀！先啱啱回暖，市道好返啲好正常，迟啲仲会升?，而家卖实后悔喎！” 唐老爷子不在意地说：“唔会嘅，我谂住返内地闯吓?啦。” 郭老爷子听到这话气死了，他千挑万选把宝贝女儿嫁到唐家，不仅是因为唐家家风好，还因为唐家离得近。 虽然儿子儿媳不孝，但他每天都能喝得到女儿煲的爱心汤，不知道多滋润，结果，现在这姓唐的说，要把他女儿拐到内地去？ 他都七老八十了，女儿要真去了内地，他这辈子还能见女儿几回？ “激死我啦！我要阿语离婚！” 郭倩语的弟弟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离离离！阿姐咁大年纪，离咗婚你养呀？” …… 不管郭老爷子在家如何叫嚣，也阻止不了唐家做事的脚步。 到了十月初，唐家的物业已经卖了八八九九，除了自家公司的办公地、厂房和几套自住别墅，其他的都出手了。 唐家卖楼的同时，楼价在不断攀升，坊间开始流传一句话：“high tech就偕，low tech就捞！” 楼市已经疯狂了，所有中介都在喊：“一铺定输赢，买了就发达。” 一时间，唐家在港城世家大族里沦为笑柄，唐景祺也被自恃身份的纨绔二代们踢出圈子了～ “爸爸，你们这样搞，我朋友都你们搞没了，我不要在港城了，我要去a国！” 就连唐景泽也有些怀疑：“爸爸，会不会是我们太小心了，现在股市楼市一片大好呀！英资抛售的那些物业，内资买回去都赚了一大笔～” 唐老爷子执掌唐家几十年，早已练就宠辱不惊的心态，他淡定地拍了二儿子：“阿泽，爸爸再教你一句话，天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再等等吧，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245章 狙击 10月下旬，港城回归不足三个月，国际炒家大量游资携千亿美金进入港城股市，沽空港股和港币。 21日，曾为关佩洁、胡中玥御用交易员的乐严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你好，乐先生，虽然你我素不相识，但是请您稍后为我们放出几亿美元兑港币的止损卖盘。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您的任何个人要求！” 乐严曾是沪上证券营业部交易员，操盘多年，不论是心态还是技术，都不是普通操盘手可比拟的。 尤其是他和关佩洁合作多年，在关佩洁的精准加持下，成绩在同行中一骑绝尘，被评为“最牛交易员”。 上半年，乐严从证券交易所跳槽到中银沪上分行资金部，任首席交易员，因其漂亮的履历，被派往中银集团港城外汇中心挑大梁。 初到之时，他就发现金融市场存在异样，一直有投资者在囤积港币，疑似试图买卖恒指期货。 投资者买卖恒指期货，这个操作很正常，但国际炒家不会正常操作的，他们会在高位卖出，然后在合约到期之前将恒指打落，在超低位以极小的代价将合约买入平仓以获利。 七月份，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就给关佩洁打了个电话。 关佩洁对他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每当他迷茫的时候，总能精准地给他指明正确的方向。 这次也一样，关佩洁不仅认同了他的猜测，还给他指出了另一个走向：“不仅仅是这样，这可能是一套组合拳。大量囤积港币，推高港股，做空恒指期货，然后疯狂抛售港币，迫使港城提高利率来维持联系汇率，之后静待恒指暴跌，赚取暴利。” 乐严听得心惊，如果是这样，除非政府救市，否则谁也不能拦住带着千亿美金的国际炒家在看跌的期指上捞钱。 他向中银集团示警，上面也派出了五人考察团，到访了金融危机最为严重的几个国家，走到港城时，表面风平浪静。考察团团长并没有看到平静海面下面的激流，给出了错误的判断。 乐严只能靠自己了。他果断拒绝了对方的电话，继续操盘追打炒家。 可惜，时不我与，为了避免外面做空港币的炒家向银行借钱狙击港股，经管局调高了利率，结果散户一看，利率这么高，比炒股还划算，直接抛售股票存银行。 当日，恒指大跌。 次日，恒指延续下跌，连续两日大幅下挫9%。 23日，恒指暴跌10.41%。 与此同时，楼市暴跌，哀嚎一片，天台上站满了人。 唐家人扬眉吐气，那些曾经嘲笑唐家的人，哑火了。 唐景祺拎着一幅名画乐颠颠儿的从外面回来，看到唐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是很好，吓了一跳，手上的画直接扔到了一边，跑到父亲面前，急切地问道：“爸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坚持一下，我现在打电话叫陈医生过来……” 唐老爷子拦住他：“我没事，就是看到港城市场被人搞乱成这样，心里不舒服。” 唐景祺松了一口气：“爸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不是您告诉我的吗？只要我们钱还在，还是可以把港城建好的呀！” 唐老爷子摇摇头：“你不懂，这一场仗打下来，港城必定元气大伤，没个几十年，很难恢复。几十年后，其他城市起来了，哪里还有港城的立足之地……” 唐景祺耸耸肩，指了指随手扔在地上的名画：“您说的这些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您此番在港城已经成为传奇，那些二世祖一个个都送我名家名作，叫我提携他们呢。” 唐老爷子问道：“你答应了？” 唐景祺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想什么好事，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叫我提携他们，让他们给我提鞋还差不多！” 唐老爷子看着小儿子，忽然说道：“景祺，你去内地好不好？去清大美院当个教授吧～” 唐景祺侧身看向老爸，老爸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我考虑看看～” 说罢，起身上楼回房间了。 留下唐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了关佩洁。 此时关佩洁正在家中紧急盯盘，她已经将资金全部撤离，伪装成外资，跟在国际炒家后面做空小日子和小韩子。 “唐伯父，您好！” 唐老爷子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叹息着说：“pearl，我要感谢你，我最大限度地保住了家财。可是，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港城哺育我这么多年，我却没和港城共进退……” 关佩洁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劝慰道：“伯父，风雨总会过去，港城的市场依然是一片朝阳。您要做的不是硬扛，而是智取。田忌赛马能胜，靠的可不是莽气。还记得我跟您说的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唐老爷子细细回味，眼睛一亮：“你说的是托底？” 关佩洁十分佩服老人家的敏锐：“对，国际炒家手里的合约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他们扛不了太久，只要在最后紧要关头打破他们的幻想，我们就赢了！托底需要大量的资金，那个时候就是您发光发热的时候！” 唐老爷子又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些从我手里接盘的人，楼市已经暴跌十几个点了……” 关佩洁劝道：“伯父，能从您手里接盘的都不是普通人，生意场上哪有常胜将军，他们是为自己的眼界买单。如果您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妨联系邵家，在舆论方面适当引导，维稳，现阶段，正是普通人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果能有人出面善加引导，安抚民众情绪，熬过黎明前的黑暗，必将收获光明！相信我，伯父，港城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我明白了，谢谢你，pearl！” …… 手机刚放下，又响起来。 关佩洁拿起来一看，得，劝走了唐老爷子，又来个乐严。 “关姐，救命啊！” 第246章 收获的季节 关佩洁吓一跳：“什么情况？” 乐严在电话那边哀嚎：“我要死了……” 中银集团是港城外汇市场四大庄家之一，但其余三大庄家不是英资银行，就是美资银行，乐严没有帮手，只能孤军奋战。 随着恒指的下跌，美元兑换港币的汇价从7.85一路向下，很快直逼7.75大关。乐严在外汇市场的经验不足，第一应对这种情况，还得应付大量交易询价，他焦头烂额。 为了严守7.75这个关卡，他动用了银行渠道，接了大量港元抛盘，手上短了许多美元。他求助关佩洁，是想看看关佩洁能不能在后方支持他一把。 关佩洁遗憾地说了声“抱歉”，下跌趋势中，她不会傻傻地冲上去，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只有港城政府带头，她才会在后面堵住小缺口。 “对不起，我不可能螳臂当车，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休市之后，你在银行系统嘛，可以通过自己的方法获取相关信息，紧急做一份金融稳定白皮书，将联系汇率制的技术细节、银行资本充足率分布图、平准基金及其操作手册、特殊时期的交易管制措施，等等，这些方面的东西整理出来，往上提交。” 港城这波错就错在没想到周边小国的火能烧到自己身上，要是早早建立防火墙，不至于如此。未知，所以恐慌，恐慌才会造成踩踏。 有了这份白皮书，完全可以通过量化透明化消除市场猜疑，用应对方案提前建议预期，同时配合邵家在媒体方面的适当引导，相信是能够大大降低干预成本的。 关佩洁分析道：“在联系汇率制下，港城拥有充足的外汇储备，国际炒家这点儿钱，最多也就动上15%的外汇基金就能承接。但事情不能这么做，凭什么要让他们把港股市场当成提款机呢？政府只要能承接抛售的港币，稳住汇率，然后推高短期利率，限制银行向投机者借出港币和股票，同步买入他们所持的期指合约，推高期指价格，迫使他们在高位平仓，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乐严有些顾虑：“可是这样做会引发争议的，如果外资认为我们打破自由市场的惯例，都走了，该怎么办呢？” 关佩洁笑道：“放心吧，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何况资本是逐利的，放眼全球，哪里有中国的蓝海多？方法我已经教给你，做与不做就看你的了！记住我们的约定！” 乐严放下电话，看着面前的七八台外汇经纪电话和一堆电脑发呆。 …… 胡中玥也看着电脑发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不知不觉中，她都这么有钱了！ 关佩洁之前问她要不要去国际市场上凑凑热闹，她就把股票账户给干妈了。 元旦之前，这场惊心动魄的股市扞卫战画上了句号，港城政府仅仅动用了六百亿外汇基金，加上一些爱国游资的加持，八百多亿，守住了恒指7800点，最终国际炒家亏掉八亿美金离场。 之后，关佩洁给胡中玥打电话，说自己的操作结束了，收益不错，让她去看看。 胡中玥登上去一看，傻眼儿了，原来“不错”代表着几个月的时间，她账户的余额翻了十几倍，还有一些港股没清，关佩洁说不用清，再也遇不到比这更低的筹码了…… 她感觉自己如果不捂好马甲，很可能会出现在富豪排行榜前列。 关佩洁这波带着大笔资金横扫日韩金融市场确实赚了很多，尤其是她还上了十倍杠杆。前期在小韩子那边以做空韩元为主，辅以股指期货，高杠杆狙击带来的就是十倍的高收益；小日子那边就差了些，行情11月才启动，12月就结束，只有一个月的窗口期，仅拿到2倍收益，让她有些遗憾。 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去吸干小日子！ 关佩洁在全球股市一战成名，成名的代价就是更加深居简出，外出的时候身边跟了一堆保镖。 这一战，得到好处最多的还是唐家和周荃。 唐家不仅保住了资产，接回了一些物业，最大的收获是上面点名称赞唐家，唐景年在港城一把手的邀请下担任港城行政会议成员，跨入了政坛。这一步意义非同凡响，后续潜力无限。 唐老爷子亲自前往京市，面见领导，之后回乡修缮祖坟。 随行的唐家两子一女中，唐景泽要回去接替大哥的位子，掌控全局；唐景祺留在清大美院任教；女儿唐景瑶留在京市坐镇唐家、洁玥以及京大合资组建的京市中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 中兴生物的股份中，洁玥占大头，45%，唐家30%，京大25%。而且为了感谢关佩洁，唐老爷子和关佩洁签了协议，唐家放弃中兴生物的实际控制权，只参与分红，如果唐家要出售股份，要优先出售给洁玥集团。 唐景瑶担任中兴生物的总经理，是自己应聘聘上的。她正好在国外修习了企业管理课程，洁玥也正好能用的人不多。 四个孩子每一个都出息，唐老爷子精神焕发，一时间年轻了不少。 和他相反，郭家此次境况极惨。郭家是做地产的，楼市暴跌30%，郭家资产瞬间缩水三分之一，最终没办法，打算断臂求生。 郭老爷子一病不起，唐老爷子前去探望，看到老亲家一夜白头，十分可怜，就把郭家打算舍弃的产业接过来放在了大儿媳名下。大儿子入仕，要清廉，就得有底气。 郭家缓了一口气，渐渐恢复过来。郭老爷子见亲家这番动作，心里既熨帖又愧疚，落在爱女名下，他还能安慰自己只当是给女儿的嫁妆，只是惭愧当初唐家那般远见卓识，他还看不起他们，想让女儿离婚。 同样感激关佩洁的还有邵家。邵家此次和唐家合作，稳住了舆论，让普通民众看到了希望，纷纷从天台上走下来，静待反转。金融战结束之后，邵家不仅被点名表扬，甚至民间还掀起了一阵“我欠邵氏一张电影票”的口号，邵氏的电影票房创新高，股价也到了新高。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邵家派出集团继承人前往云阙传媒谈深度合作。 至于周荃嘛，他得的好处不在国内，而在国外。 第247章 买错了? 在这波东亚金融风暴中，小韩子虽然不在风波中心，收到的波及一点儿不比冲击最严重的千岛国弱，直接经济损失超千亿美元不说，国内许多大型企业集团都陷入了困境。 在受重挫的韩企中，除了钢铁企业和车企，就是做手机的star电子了。 star电子从八八年开始做手机，现在已经有九年了，发展很快。但star电子的高速发展是以高负债比为代价进行的，在金融风暴之前，它的资产负债比就达到了371%，这是它崩溃的导火索。 金融风暴之后，star电子因高负债陷入困境，为了自救，公司迅速削减了几条产品线，关闭了低效工厂，裁员五万人。 周荃在关佩洁的授意下去捡漏了。 他辗转买下了star关闭的电子制造工厂内的pcb组装线，聘请了被裁掉的工程师，还高薪挖走了几个star负责基带芯片研发的高端技术人。 “你之前管我要人，就是买这些呀？” “对啊，我想做咱们自己的手机，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先从组装做起，慢慢研发自己的产品。手机市场这么大，怎么能给老外呢？关总说了，我们的目标是，未来人人都买得起手机，在家里就能看到远方的亲人、朋友！”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关文谦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你们公司研发出自己的手机芯片了吗？” 周荃摇摇头，他们公司一直在做的是互联网方面的，手机方面一直是做分销。 “那你笔钱可能花冤枉了……” “啊？”周荃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夫，没听错吧，他刚刚说自己钱花冤枉了？ “这么难买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怎么还买错了呢？” 关文谦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偷偷掐自己胳膊的老婆，无视她的眼色，直言道：“你把手机制造想简单了。基带芯片的核心技术是被a国垄断的，不是你在小韩子那边挖了人才就能做的，小韩子的技术也是依赖a国公司的专利授权，如果你没有授权直接开始做了，打国际官司，而且稳输，得承担高额罚金。” “那大不了花钱买授权～” 关文谦叹了口气，小舅子这几年顺风顺水的，有点儿飘了。 他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很残酷：“没用的，我们和a国的蜜月期过了，现在a国一直在限制我们的科技发展，他们很怕我们靠技术崛起，大概率不会把核心技术授权给我们，也会禁止小韩子向我们出让技术。他们签定了《瓦森纳协定》，基带芯片设计工具和设备这些都属于出口管制类，严禁出口我国。你只有通用组装线，没用。” 周荃不相信：“领导人不是刚访问过a国吗，新闻联播都说了，双方发表了联合声明，加强合作，建立健康稳定的关系。” 关文谦无语地笑了：“小荃，几粒花生米啊，你就醉成这样？政治是政治，经济是经济，别说这不是一码事，就算是，卡你一下怎么了？你们是私企，代表不了国家～” 周荃脸上一片灰败之色。 关文谦继续说：“而且就算是他们愿意授权给你，授权费也会非常高昂，很可能会采用按整机售价比例收费，付了这个费用，你们公司成本大增，组装起来的手机成本都比从国外进口的高，你还做吗？” “不做……不赚钱做什么？” “所以啊……”关文谦看向小舅子，摇头叹息，“你和小洁太冒进了，怎么就不知道提前问我一嘴呢？” 周荃：…… 他想说是关总授意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眉头拧得死死的，努力思考破局的方法，一无所获，只能给关佩洁打电话。 关佩洁也想简单了，她在股市所向披靡，一下子忘了今夕何夕，也忘了hw公司花了多长时间研究出手机芯片。 对啊，找hw合作研发芯片啊！ “你联系一下hw技术公司，看看能不能合作研发芯片，等玥玥放寒假了，我让她去一趟鹏城。” 周荃得了信儿，立马开始查资料，得知今年十月，hw在京市第二届无线通讯设备展上，亮出了自主研发的gsm制式网络设备，不由得狂喜，做手机还是有希望的。 他松了一口气，晚饭都多吃了几口。 …… 元旦之后一周，胡中玥就放假了。 从六年级直接跳级到初三，她适应良好，只能说课没白补。 只不过小伙伴儿们被打散了，他们七个人一起参加跳级考试，最终只有她和文武二将通过了，直接上初三，其他几个没通过的只能坐在初一的教室里。 胡中玥听说了捡漏事件之后，也在想破局的方法。 和hw合作研发是长期策略，短期内，总不能让设备空着吧？ 只能和a国谈判，但谈判这个事情，云枢科技或者说洁玥集团都没有分量，只能靠政府。 既然高层之间已经有互访动作了，代表冷战告一段落，是不是可以通过双方商贸委来推动合作？ 退一万步说，如果不做手机，组装线能干什么？ 她是得亲自去看看，她都不知道组装线是干什么…… 过了两天，她在姜晓芸的陪下飞到鹏城。 迎接她的不是周荃，而是拿着热乎乎果茶的刘小枝。 “小枝姐！” “玥玥！” 两个人抱在一起，原地跳了起来。 姜晓芸赶紧伸手来拿果茶：“别激动，撒了，撒了！” 胡中玥松开手，好好打量了一番：“小枝姐，你变化好大，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刘小枝哈哈大笑，摸了摸胡中玥的头，促狭地说：“都是托玥玥的福！玥玥除了长高了些，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啊～” 胡中玥捏了捏脸，也很无奈，她不胖，但是脸上婴儿肥一直没消，别的女孩子长大了都会抽条，她怎么不抽呢？ 她恨恨地咬了口吸管，再不抽条，她都想抽疯了！ 刘小枝拉着她往外走：“走吧，车在外面等。晚上去我那儿吃饭，我可是专程请了假的，而且我出来的时候，我奶奶都在忙活了，她在这边学了好多特色菜呢，芸姐也好好尝尝家乡味！” 第248章 脱胎换骨的刘小枝 刘小枝住在楠山，离洁玥集团总部不远。 去年冬天，她手里的钱差不多了，就付了首付，买了两套六十平的两居，和奶奶搬出来住了。 买房的时候她还问了胡中玥，全款合适还是贷款分期合适。 当时正好是十二月份，云建搞了一波促销，加上她是内部员工，打了八折，整套下来不到二十五万。 全款的话，她存款不够，但是贷个五年还是很轻松的。胡中玥就建议她选择贷款，而且是贷得比较久的那种，反正收入稳定，能买两套就不要买一套，她就果断买了两套。 “小枝你这家里收拾得挺温馨呀！” 姜晓芸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喜欢，大白墙，原木色的家具，素色窗帘，又干净又显大。 人家这个可比她在沪上买的那个好看多了，当然了，也比她贵多了。 不过她那个房子已经划入拆迁区了，现在在谈补偿，给了两个方案，一个是产权调换，安置到新村那边，最多能给到70平；一个是货币补偿，考虑到她那房子位置比较好，给到了23万。除此之外，只要是积极配合拆迁的，奖励1-3万不等，搬家的时候还有几千块红包。她还没决定好怎么选。 刘小枝正在摆菜，闻言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奶出去学了回来弄的，自从带她去医院看完，她感觉走路利索很多，时不时就会出去溜达溜达，看看别人怎么装修，看到最后选了原木的。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刘奶奶今天花了大心思，做了很多菜，有荤有素，有酸甜排骨、白切鸡、虾仁豆腐、脆皮五花肉、清蒸鲈鱼、清炒菠菜、荷塘小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哇，刘奶奶做这么多好吃的，看得我都饿了！” 胡中玥说完还吸溜了一下，刘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把碗筷和一排哇哈哈放在她面前：“喜欢就多吃点儿，这几天你们俩就住这儿，我天天给你做不重样的。” 刘奶奶也变年轻了，腿脚利索了，人也容光焕发的，以前满头银丝，现在居然慢慢变黑了，没准儿再过过，这一头花白都返青了呢！ 刘小枝也跟着说：“对，就住这儿，吃喝都方便，床上我都换上了新的床单被罩。” 胡中玥没跟她客气：“今晚就在你家叨扰一晚，明天我们要去云枢那边，不一定能赶得回来，就不用等我们了。” 云枢科技的办公室租在箩湖区，从箩湖到楠山二十多公里，往来不是很方便。 刘小枝负责的店铺是“云朵果萃”的总店，也在箩湖，她每天通勤时间都要两个半小时，所以听胡中玥这么一说，倒也没有硬劝，反正玥玥不管到哪里，都能受到很好的招待，她这一餐，要说档次，肯定不如其他几位大老板的安排，但她也是用了心的。 她之所以选择在家里自己做菜，就是想让玥玥来看看，托她的福，自己真的过得很好。 她现在已经完全脱胎换骨，而她能有今天的生活，完全仰仗玥玥一家。 从最开始姜老师叫她帮忙带孩子，到玥玥休学的那一年她给胡家看房子，姜老师回来她继续跟着带沐晖，他们都进城了还是让她帮忙看房子，想着法的给她钱。后来，沐晖上学了，玥玥就让汪姐把她弄进加工厂，姜老师借钱给她买房，芸姐受玥玥之托把她带到鹏城，帮她安定下来，一桩桩一件件，她永远会铭刻在心。 有生之年，只要她还干得动，她就会帮玥玥守住“云朵果萃”；等她干不动了，也会帮玥玥培养一个好的接班人。 “小枝姐，你干嘛眼眶红红的，别多想啊，我明天还不一定到几点呢，太晚了回来也不方便。” 胡中玥一抬头，看刘小枝想哭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说明天不过来，刘小枝觉得自己嫌弃她呢，赶紧解释。 刘小枝摇摇头，举起手里的玻璃杯，道：“玥玥，我就是想说声谢谢，谢谢你们帮我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们家，我可能很早就把自己卖给能出得起高彩礼的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到死都不会想到我能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你对我的恩情，我真的无以为报，只有努力活出个人样来，不叫你后悔帮我一把。” 旁边的老太太已经开始抹眼泪了，自打老伴、儿子、媳妇都去了之后，她和小枝相依为命，过得艰难，要不是胡家一直拉拔她们俩，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挺到这会儿。 胡中玥拿着哇哈哈和刘小枝碰了一下：“这话就是这一次就够了，往后不用把这些放在心上，认认真真过好每一天，对得起你自己，就最好了！对了，你考虑下要不要把户口挪过来，如果以后就在这边定居，最好是尽快挪过来，往后鹏城人越来越多，落户会受限制的。” 刘小枝侧过头看了奶奶一眼，奶奶也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榕树村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听玥玥的吧！” 吃完饭，刘小枝带着胡中玥和姜晓芸出来溜达，溜达到了总部大楼那里。 如关佩洁所说，总部大楼高三十层，顶层做的是平层，方便后期继续加盖。 三十层是高管办公区，其中胡中玥的办公室最大，不仅有休息室，还有厨房，住在这里都没问题。电梯往上就是顶楼停机坪，完全符合霸总乘直升机上下班的形象。 楼里内部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了，她们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但是大楼里还亮着灯，装修工人还在加班加点地干。 杜祝安想年前完工，正月初八正式入住，到时候排场搞大一点儿，请舞狮队过来热闹热闹。 到时候关佩洁肯定得来一趟的，胡中玥就不打算来了。她还不想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现在她的马甲只有集团高管知道，而且是严密封锁的。其他的，即使是她待得最多的云阙传媒，员工也只以为她是凭借作品坐上总经理位子的。 她太小了，只能在幕后当当军师。 执行，那是高管的工作范畴。 第249章 扬眉吐气的杜祝安 今年的年终总结大会，是胡中玥主持大局，关佩洁通过电话在线旁听。 流程依旧是战略复盘、问题解决、目标对齐。 今年参会的多了一个刘小枝。她虽然在一众高管中学历资历都是垫底的，但没人看不起她。 因为一年半的时间，“云朵果萃”发展起了三百多家加盟店，覆盖了珠三角最发达的城市，店内的每一款产品都卖得很好，都是深受学生、年轻人群体欢迎的热门饮品。虽然有很多同行效仿，但是“云朵果萃”物美价廉的口碑已经打出来了。 不过，今年最扬眉吐气的是杜祝安。 云建地产本就是依靠完美的户型设计和绝佳的绿化在一众地产开发商中脱颖而出，今年更是靠着物业服务爆了口碑。 恰逢裁军计划，云建物业成员大换血，换上的基本都是从部队、武警、消防出来的，有组织有纪律，还有执行力，各个身手都不错，尤其是大门的门卫，挑的都是观察力特别好的，陌生面孔一个也别想进，给了业主满满的安全感。 有一天深夜，一群贼人听说云建的某个小区都是有钱人，就动了偷窃的心思。他们里面有几个擅长攀爬的，想沿着水管爬上去，结果刚一靠近小区外围，就被云建物业巡逻队的人发现了，直接扭送公安局，还由此牵扯出一桩悬案。 当时杜祝安反应特别迅速，利用媒体好好报道了一番，甚至还邀请了电视台的人上门采访，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这让大家对云建物业的好感度暴涨，等详细了解过之后，更是直接爱上了。 凡是云建物业负责的小区，卫生方面，不能说一尘不染，只能说日常大门擦得锃亮，楼面两个月清洗一次，每半个月上门帮忙清洗一次油烟机，顺便帮业主看看家中水管、地漏、灯泡、电路各方面有没有问题，每个月还集中给业主洗车。 业主每日进出都会礼貌问候，逢年过节还会采购一些小礼品，仪式感拉满。 时不时的还会举办一些社区活动，比如说婴儿爬爬赛、儿童读书角、端午包粽子、中秋做冰皮月饼之类的，业主参与度极高。 如果业主有急事，比如说来不及接孩子了，找物业；下雨了被子还在外面，找物业；家里的猫猫狗狗跑了，找物业…… 反正只要有事儿，找物业，就对了！ 好多其他地产公司开发的小区，都在呼吁他们的物业向云建物业看齐。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今年，云建地产也被其他地产针对了，在拍地方面，收获甚少。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还躲过一劫。 港城楼市暴跌之后，很多港城卖家急于从鹏城楼市抽身而退，低价抛售以便回笼资金。鹏程房价也跟跌了。 云建没拿到几块地，反而成了损失最小的。 而且，几年前胡中玥就心心念念的漏，终于被云建低价捡上了。去年雄丰就漏出口风，要把那九百多亩地出手，杜祝安还以为能顺利拿下来，结果一直因为价格没有达成一致，同时雄丰和合作商振业集团也没有谈拢。 今年金融风暴之后，雄丰集团受港城业务拖累，只能将价格降下来，甚至因为港商在鹏城的恐慌性抛盘，还打了个折。 振业集团作为雄丰的施工方，从中分走了三栋楼，最后也是低价卖给了云建地产。 这一单，算是把杜祝安今年在拿地上受的气一扫而空，反而是那些曾经为了挤兑他，高价拿大地的地产商都亏了不少。 “……现在我手上鹏城的老项目都已经售罄，两栋总部大楼在收尾，明年的项目除了龙岗这九百亩地，其余的主要在沪上和钱塘。” 胡中玥称赞道：“杜总做的很好，现在是遍地黄金的时代，这边捡不上，我们就去另一边，机会多的是！” “谢谢小胡总的肯定！”杜祝安还不忘大声拍了个马屁，“多亏关总当时让我不要争一时长短，好好做好服务，我们云建地产才能在这场大跌中保全自身。” 关佩洁在电话里笑着说道：“明年我们搬进总部大楼，过年的时候开一场集团年会，到时候给你们庆功！” 胡中玥也点头道：“明年是应该召开集体年会了。你们平时也可以组织一些团建活动，在固定的预算下，给出不同的方案，让员工自己选择团建项目，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次聚餐，也是可以促进同事之间感情的。” 她看向杜祝安：“杜总，云建的物业既然打出了口碑，就必须把这个口碑维持下去，即使不能更好，也不能变差。我觉得可以从利润里拿出一部分，适当提高物业人员的待遇，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安排到位，有些有家庭的，孩子的上学问题也帮忙解决一下。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要想员工把公司当家，我们要先把员工当家人！” 杜祝安点了点头：“小胡总放心，我回去就让策划部出一份方案，尽力做到我们的员工，别人挖不走！ …… “周老弟，到你了！” 周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压根没反应过来杜祝安已经显摆完了，杜祝安拍他的时候他还在发懵：“啊？” “啊什么啊？到你了！” 周荃这才清醒过来，简单介绍了下今年的利润和投入研发的费用。云枢科技今年的营收比去年更好看，去年利润10个亿，今年已经有18个亿了，当然了，他在研发方面投入的费用也在持续上升，现在已经增加到5个亿。 这个成绩单非常漂亮，但是他提不起精神，就是因为从小韩子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和人，到现在还没安顿好。他去找了hw公司，但是没谈成，人家说芯片这块，确实没办法。 周荃哭丧着脸：“小胡总，您给我支个招吧，是把技术人员放走、设备卖二手，还是继续磨hw让他们点头？” 第250章 周荃的丰功伟绩 胡中玥给了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当然是让他们点头啊，目前，在国内，我们找不到比他们更强的伙伴！” 周荃无奈：“可是对方明确拒绝了，拒绝的原因是他们有三千人左右的研发团队，目前七成以上聚焦在升级程控交换机上，两成开发gsm基站，还有一成试水路由器这类数据通信产品，短时间内没有更多的精力和人力做自研芯片项目，而且他们也无法绕过a国专利开发芯片。” 胡中玥从得知要来鹏城的那一天就在思考怎么破局。 她问周荃：“周总，你知道前两年提出的‘909’工程吗？” 周荃点头：“知道，落地沪上的百亿集成电路项目，人称浦东大开发一号工程。今年，我们沪上国资委持股的沪虹集团和小日子合作成立了一家微电子公司，建立微米级芯片生产线。” 胡中玥挑眉：“看来周总是做过调研的呀！” 周荃苦笑：“调研了也没什么用啊，没人可用。我听说沪上几所高校的优秀毕业生都被送到小日子培训去了，就是为了解决人才问题。” 胡中玥转而问了周荃另一个问题：“周总，如果在家，你有什么问题，第一反应是找谁帮忙解决？比如说肚子饿了，衣服找不到了……” 周荃都不用思考：“找我妈呀！” 胡中玥继续问：“那什么情况下，你和姐姐能同时出现在你妈妈身边呢？” “我妈喊我们回家吃饭！”他脱口而出，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 胡中玥点头确认他的猜测：“所以，我们也一样！没人可用，就找妈！兄弟不和，也找妈！没人可用，还找妈！” “对啊，找妈！” 周荃双手一拍桌子站起来，双眼瞬间迸发出光彩，他当然知道胡中玥说的‘妈’是谁，没错，这个时候，只有“妈”才能把他想要的资源整合在一起！ “对呀，技术研发归根到底还是要靠人才来进行，一家不行，那就多找几家，只要国家出面，想要几家都行！有钱大家一起赚，反正不能让a国卡脖子。” 胡中玥说出了她的方案：“我的建议是把你千辛万苦从小韩子带回来的人和生产线全部上交国家，由国家出面，成立一个芯片核心研发部门，整合hw、沪虹集团、长安电信、科研院、高校等技术力量进行研发，先赶上a国的基带芯片，然后再追求突破，抢占3g标准红利，最终目的是推出自主芯片，构建应用生态。” 周荃都听傻了，他不懂技术，听得云里雾里的，感觉好有道理，但是也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道理。 “所以我第一步要做什么？” “联系你所能联系的政府官员，当一个爱国商人，捐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小韩子在手机这方面比我们做的好太多，所以你买的那些设备，你挖回来的人，对国家来说都很有用～” 胡中玥话音刚落，就想到一件事，又问：“你挖过来的核心人才，他们的家人有一并带过来吗？” 周荃点头：“有，我不光把他们家人都弄过来了，我还跟他们承诺了给他们全家都安排高薪工作，分房，如果芯片研发成功还给他们分股份，反正一切待遇都按最好的来。” “你这么大动作，小韩子那边发现之后，后续合作都难了吧……” 姜晓芸有些担忧，周荃这个操作会让他们集团会上小韩子的黑名单。 周荃眨了眨眼睛：“挖墙脚的事儿是宫山先生干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晓芸听到这话，看着他手上的戒指，松了口气。 原本周荃去的时候也担心这个事儿万一败露，会对自己的传统业务有影响，他思前想后，决定来个计中计。 云枢科技和sony有音乐播放器业务，所以他知道sony里面有个叫宫山的管理者，他找姐夫要了几个熟悉日韩文的人，研究了一下小日子的语言风格和行事作风，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伪装成华国人的小日子。 他声称自己姓宫，用蹩脚的韩文和那些关闭的工厂负责人谈，在感觉到被人监视的时候，他就和同伴用日语交流，之后再假装发现了监视者，从流利的日语切换成蹩脚的中文，最后那些人完全相信了他就是小日子，才松口把设备卖给他。 就为了买这些设备，挖这些人，他把自己都卖了。 没办法，小日子好色啊，他要想不露馅，只能真刀真枪地干。 回来之后，他一直无颜面对姜晓芸。 以前在生意场上都是逢场作戏，守住了底线。 唯独这次，守住了人才，没守住底裤，他觉得自己已经没资格追求姜晓芸了。 这事儿关佩洁也略知一二，听堂哥转述的时候，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打算回头给周荃找一个好老婆。 谁知道周荃把那个姑娘也从小韩子带回来了，那姑娘小圆脸，挺好看的，性格也很好，在小韩子那边还学了一手美容按摩的手艺。 那天事后，周荃给了她一大笔钱，但是她没走，而是拿起周荃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这位叫美娜的女孩是华国人，原名金敏喜，朝鲜族的，因为能歌善舞，被人骗去小韩子当明星，到了那边才发现是在酒吧陪酒。她被黑社会监视着，逃不掉，求周荃帮她回家。 周荃就把她带回来了，姑娘跟他的时候是个黄花大闺女，甭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是个黄花大闺女，他就跟她提出了结婚。反正他自己一个离过婚的，也犯不着嫌弃谁。 他觉得这姑娘性格挺好的，温温柔柔，厨艺不错，还会按摩，就是他理想中的贤内助。 他也和她明说了，以后他的产业，一半给前妻生的女儿，一半给现在的老婆。 金敏喜没有立刻答应，先回了一趟家，然后在父母陪同的下找了过来，同意了这门亲事。两个人就迅速领证了，婚礼还没办呢～ 关佩洁知道之后挺唏嘘的，和胡中玥商量着，又给了周荃2%的股份。 第251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解决完云枢的问题，周荃又汇报了云链速运的情况。 经过一年半的扩张，云链速运已经逐渐搭建起了全国主要城市运输网络，凡是云枢科技电子产品店、云美超市开设的地方，云链速运都可以到达。公司规模在物流行业中仅次于邮政，口碑更是胜过邮政。 也正因为摊子铺得比较大，长短途业务规划不够完善，目前仍处于微亏的状态，还没实现盈利。 不赚反亏，这让周荃很不好意思，胡中玥劝慰道：“不着急，经济要腾飞了，物流这块迟早会起来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人一步，搭建好完善的物流网，把服务做到极致，口碑搞起来，要让别人需要寄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们，不然蛋糕塞在你手里，你也拿不住！” 云阙传媒和红星加工厂的营收也不错，在去年的基础上上涨了20%。 最让胡中玥惊讶的是文旅方面。金庸武侠小镇作为全球首个文学ip主题文旅综合体，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打打卡，甚至其中有25%左右的游客是从港台和东南亚过来的，他们的消费能力是国内游客的两三倍。所以，这部分投资今年不仅回本了，还实现了盈利。 “那明年文旅方面有什么新计划吗？” “是有几个项目，还在考察中。” 董静涵说的这几个项目，大部分都是庆西省的。庆西省领导尝到了文旅的甜头，想要在这一方面深耕。 胡中玥就提了一点建议：“不要刻意针对外国游客开发某些旅游项目，你也知道，金融危机刚过，周围国家一片狼藉，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国际游客都会减少。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董静涵：“明白！” …… 开完会，周荃留下来，又和胡中玥、姜晓芸开了个小会。 刚刚人太多，不方便讲太多，这会儿只有三个人了，周荃就问了：“妈不管怎么办？” “不管就哭啊～”胡中玥开了个玩笑，随机正色道，“我干妈刚刚在港城那边立了大功，你把设备和人送出去，又是一大功，想整合资源做手机也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多的不也是为了国家的科技进步吗，不会不管的。但你必须得让领导意识到，一旦a国那边专利壁垒完全固化，形成垄断，再去研究芯片就晚了。” 周荃不太相信：“不至于吧，垄断犯法……” 胡中玥：“跟一群流氓讲法？也就现在我们弱，他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旦我们出一些成果，芯片会立马断供！不管谁有，哪怕是盟友，都不如自己有！” 周荃点头：“我知道，明天我就去找我姐夫。” 他从哪儿下手，怎么下手，这个胡中玥不管，但是胡中玥会想办法帮忙。 “二姨，你想办法在国外注册一家投资公司，比如在新国，成立一个离岸公司，然后找我干妈帮忙，先请她分多个账户在股市收购部分阿斯迈部分股权，之后要去找欧洲的金融机构合作，想办法把阿斯迈的控股权拿下来，可能要花的钱比较多，你一个人是完不成的，得和周总一起，找妈帮忙。” 姜晓芸还没听过这家公司：“阿斯迈是干什么的？” “光刻机，是做手机芯片绕不开的东西。” 相比不孝子的tjd，阿斯迈反而更容易拿下，这会儿欧盟一体化还没形成，只要利用好欧盟分歧，游说h国政府，伪装成外资承诺在他们那边投资建厂，创造就业，h国一看，研发中心还在，还解决了很多就业问题，没准儿口一松，就同意并购了～ 之后再玩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慢慢把合资子公司建到我们这边，分阶段进行技术吸收，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方案想起来很容易，但操作起来很难，绝不是姜晓芸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但可以把这个计划并入“909工程”，星澜跟着喝一口汤就行。 姜晓芸听到“909工程”就松了一口气。她不懂技术，也没亲戚在体制内，不能像周荃一样直接找关部长，听到玥玥说找妈还一脸迷茫，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呢～ “909”是沪上的，对她来说，心理上更亲近一些。何况洁玥每年给沪上交那么多税，她在领导面前也是能挺直腰杆的。 …… 晚上她俩果然没去刘小枝家里，而是在机场附近住下了。 第二天，姜晓芸就把胡中玥送回了崇文，胡中玥在关佩洁家里待了两天才回家。 这两天，她们俩就阿斯迈的收购计划合计了一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只能通过多个账户，分批买，同时还要控制买入的量，不能买到举牌，难度挺大的。 不过关佩洁整天在家闲的无聊，上点难度对她来说也是个乐子。 关佩洁道：“这个事儿，得花不少钱不说，还不能急，一旦被外资发现，并购计划就要失败了。最好是不动声色地慢慢买，持续买，哪怕是并购计划成功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胡中玥疯狂点头：“没错没错，逐步蚕食。您这边的股份，除了投资升值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一旦与我们合作的欧洲资本想毁约，您就可以把股份集中起来，一举反制！” 关佩洁捏捏小姑娘的脸：“行，我来玩玩儿～” 胡·捏捏乐·中玥四下扫了一眼，拿出手机打字：“干妈，这都过年了，洪水，要不要提前示警？” 关佩洁捏捏眉心，她想过的，这个事儿一旦告诉丈夫，就必须得拿出让他深信不疑的证据，但是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重活了一回。 她不敢赌，万一输了，父母儿女再无依靠。 长江流域梅雨季是一直存在的，其实上辈子灾情发生之前，就已经有人发出了厄尔尼诺示警，但地方一把手没当回事儿，觉得年年都这样，年年都没事，哪来的灾情。 有超市在前面挡着，她可以借着降低成本的名义批量采购；有物流转运中心在，她也可以在各个地方多囤点儿物资，就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唯独示警，她不想冒险。 第252章 剧本《长堤》 这两年，洁玥花大价钱搭建起物流网络，今年又不计成本地在每一个重要城市都开设了“云美超市”，求的不是扩张，而是在灾情来临的时候，能自然而然地出这份力。 关佩洁不想拿“既然知道，就要避免人员伤亡”来绑架自己。 永远要把保存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是她在父母遭受的苦难中学会的。 胡中玥看出了干妈的顾虑，又打了一行字：“我不是说直接示警，我和京大附中的地理老师有联系，想通过她去示警。” 关佩洁给了她一个“说说看”的眼神。 胡中玥：“洪灾是因为6-8月持续强降雨，受灾最重的省份，我们物流点已经建好了，获得这样的天气信息很容易，比如洞庭湖降雨量超常年2倍，鄱阳湖水位超历史极值，到时候我就从求知的角度，和地理老师分析探讨一下关于降雨量和决堤的可能性。” 关佩洁点头，这完全没问题，但能不能引起重视，就要看天意了。 她拿起手机一通按：“我可以让周荃从六月份开始强降雨时，就大量采购冲锋舟和编织袋，因为我们有物资在，囤这些东西防患于未然是说得过去的，但是我记得当时紧缺的是沙袋，这个没办法大量采购，会引起怀疑。” 胡中玥看完，也打了一行字：“我还想写个这方面的剧本。” 正好她有这么个身份，如果借着写剧本的名头，提前和地理老师讨论这方面的问题，等六月份降雨量起来，正好呼应上。 “可以啊！”关佩洁眼睛一亮，她只考虑了没办法通过媒体来扩大舆论，忘了电视剧这个阵地，“可是来不及啊，这都一月了，八月份就发生灾情了……” 胡中玥：“写短一点，十几集的那种，速拍速上。把主角给魏薇，正好《还君明珠》要播了，到时候就说趁着魏薇的热度在，用正剧冲奖，也是合理的～” 关佩洁点头，竖起大拇指：“可行！” 于是，胡中玥就回家闭关了。 这部剧叫《长堤》。 女主名叫冯其时，是一位水文站的技术员，二十岁，未婚。她谈了一个对象，是个当兵的，某部连长，俩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是感情很好，商量着在建军节当天领证结婚。 作为水文站的技术员，冯其时从梅雨季的第一天就开始监测水位，她是第一个发现水位数据不断上升，一度逼近历史洪灾记录时期水位记录的。 她立刻翻出五四年洪灾记录，再根据时间和降雨量对比，得出了“今年水位一定会超过历史”的结论，随后上报数据和结论。 但水文站站长却没当回事，认为只是逼近，并没有超过，如果没超过，上报就是危言耸听，会受批评的。他就快退休了，不想惹事。 冯其时把这件事告诉了对象李治洪，李治洪想起来他之前回老家休假，村里的池塘水位也涨起来了，而且里面鱼群翻腾，像是大灾之兆。他建议女友继续上报，自己也报给了部队领导。但因他们驻守的防区离冯其时所在的地方比较远，领导也只能尽到提醒的责任。 冯其时越过站长向县领导提交报告，请求县领导考虑分洪，如果不分洪，大坝决堤后果不堪设想。但县领导笑她杞人忧天，大坝是新修建的，水位也没有达到前高，完全没必要分洪，分洪要赔上gdp，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冯其时无奈只能回到水文站，站长虽然生气她越过自己行事，可念在她年轻没经验，又一片赤诚的份上，批评了两句，就让她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到了六月下旬，雨势不仅没减弱，反而更大了，一度创下了单日降水量达到10.95亿立方米的记录，城区内某些地方的积水深度达到了1.6米。 冯其时坐不住了，她独自跑到新建的大坝上，发现大坝已经开始出现渗漏漩涡，她急忙跑回去报告。临走之前，她还给李治洪打了个电话，说了大坝渗漏的情况，请部队帮忙。 她前往县政府的路上，遇到一些老百姓自发组织前往山坡上避雨。她向他们表明身份，告诉他们大坝已经开始渗漏，撑不了太久，请乡亲们帮忙通知邻里，尽早撤离。 可惜，因为这个大坝的承包商是县委领导的亲戚，一旦大坝出现问题，领导也要受牵连，所以，她很快就被抓走了。 李治洪训练回来，听闻大坝已经开始渗漏，打电话给女友已经打不通了，他第一时间向部队领导申请，带着一支小队前来查看。 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但无奈距离不近，这大坝又是个豆腐渣工程，水泥里面的钢筋被替换成了便宜的铁棍和竹条，还填埋着建筑垃圾，所以，没等他们赶到，大坝就决堤了。 等李治洪看到整个县城被淹的时候，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哭了，他的父母亲人、他的未婚妻全家生死未卜。他立刻向上报告，请求援助。 省里得知出现这么大灾情，立刻决定启动锦江分洪区，可在泄洪时遇到了阻碍，当地的望族王家全族上下披麻戴孝，跪在大坝上哭求“祖坟不能淹”。 锦江政府领导愤而质问：“究竟是活着的人重要，还是死了的人重要？祖坟比不过几十万人的命吗？” 最终，八个小时内，锦江35万群众全部转移，大坝被炸，锦江被洪水淹没。 锦江分洪区已经启动，给李治洪他们的营救工作争取了时间。 他带着队乘冲锋舟迅速展开营救工作，他很快找到了冯其时，洪水来的时候，冯其时被老站长托了一把，爬上了屋顶，老站长自己却被洪水冲走了。 冯其时获救之后，一直在后方帮忙处理伤患。等她再听到李治洪的消息时，已经是天人永隔。 城防堤闸口垮塌，决口堵不住，上面决定用卡车装满石料冲向决口，开车的这个人十死无生，而会开车的只有李治洪和刚刚结完婚的王浩。王浩的妻子已经怀孕了，李治洪二话不说抢了车钥匙就爬上驾驶座，开着车冲进了滚滚洪流中。 决口堵住了，雨势渐渐小了，大自然开始了新一轮的休养生息。 大结局处，李治洪的军帽挂在卡车钢架上，随风飘动…… 第253章 劝妹 胡中玥一连熬了半个月的大夜，终于在过年的前一天把写好的剧本发到董静涵的邮箱，并且给董静涵打电话，嘱咐她过年的时候把拍摄团队组好，最好2月中旬就能开拍，加快速度，六月底七月初就开播。 董静涵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下载剧本，还啥都不知道呢，听到这个要求，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胡总，这这这，这比蜀道还难啊！” 蜀道难，虽然难于上青天，但硬走还是能走的。 胡总这个要求，从拍摄到播出就给四五个月时间，怎么可能！ 胡中玥实在困的不行了，没精神跟她多说，就说了一句：“你先看剧本吧，有事留言～” 等剧本下载好，董静涵打开一看，心里稳了几分，总共才十八集，也不需要什么特效，按时完成任务还是有戏的。 也不知道胡总为什么这么着急播…… 胡中玥这一觉睡了二十个小时，中间姜晓蓉去看了又看，想叫她起来吃饭，可是看她睡得那么香，又舍不得。 等她睡醒，第二天中午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直冒烟，她揉了揉眼睛，套了个马甲起来觅食。 刚走出房门，就闻到炉子上烤红薯的香味儿，没见别人，只有沐晖在看电视。 沐晖看见她出来，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姐，你睡醒啦，先喝口水，饿了吧，我给你烤了红薯，电饭锅里也温着饭菜，你想先吃什么？” 胡中玥接过水杯，喝了两大口，感觉嗓子舒服多了，问道：“你怎么不开声音？爸妈呢？” 沐晖捏着火钳，轻轻夹住红薯翻了个边，随口道：“开声音会吵你睡觉，爸妈去姥姥姥爷那边拿卤肉了～” 其实姜父姜母早上来过了，给外孙女送生日礼物，见她在睡觉，也没吵她，匆匆忙忙又回去了。 往年过年，胡家的卤肉都是姜家提前卤好了，除夕当天早上给外孙女过生日的时候一并送过来的。今年过年，他们没回姜家村，而是把老父亲接到了城里来过年，打算拍个四世同堂的大合照。 姜晓晴11月初生了两个儿子，正好姜秦两家，一家一个，把公婆、爸妈都乐得找不着北了。 大眼睛高鼻梁像妈妈，圆脸像爸爸，虎头虎脑的，可招人稀罕了。 这会儿已经满三个月，学会翻身了，俩人整天在床上滚来滚去，得专门找个人看着他俩，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得围着他们转。 姜晓蓉这会儿正在三妹家，送压岁钱来的。他们这边，没到周岁的小婴儿，压岁钱都是年前给，过年的时候得压在枕头底下，才算真正的压祟。 去年姜晓晴刚结婚，过年是在秦家老宅过的，今年两个孩子太小了，过年秦父秦母都在这边。 姜晓晴捏着大姐塞给她的红包感觉手感不对，打开看了眼，吓一跳，是两枚熊猫币，直接把金币装回去，把红包又塞回了姜晓蓉手里。 “大姐，这太贵重了！压岁钱而已，你给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你这样我等下得给玥玥和沐晖包多少啊？” 姜晓蓉拦着她，压低声音说：“这是玥玥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两个小表弟还小，用这个压祟最好了，你收着吧！” 姜晓晴听到用这个压祟好，又疯狂心动，自从当了妈，只要听到什么对孩子好，就想都扒拉过来给孩子。 她捏着红包，嘴里嗫嚅着：“这……本来是我要给玥玥压岁钱的，怎么反倒先收她这么贵的东西了……” 姜晓蓉拍了拍她：“你知道的，这个对玥玥来说不算什么，就像你给她做一顿好吃的一样，就是一份心意。” 姜晓晴眼眶都红了，抱着大姐抹眼泪：“还是娘家人好！” 姜晓蓉心里一凛，听这话，是公婆给气受了？ “怎么了？” 姜晓晴委屈巴巴的哭诉：“我过完年产假就结束了，我婆婆让我辞了在家带大小宝，以后他们两位老的每个月给我们补贴500块钱。” 姜晓蓉顿时摇头：“那可不行，每个月拿了这个钱，你的底气就没了。工作可不能丢，那是你的底气，孩子想办法找人看着就行。如果你不上班，以后你和秦波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还容易吵架，慢慢就走散了……” 姜晓晴抽抽答答地说：“我也是这话，我婆婆就说我这个妈不合格，一点儿都不为两个孩子考虑，说他们还在喝奶，我去上班了，难道叫孩子饿肚子吗？” “这个好办，喂奶粉啊！” “我婆婆说奶粉没有人奶有营养，说喝人奶孩子的抵抗力好，不容易生病！” 姜晓蓉抬头看了看窗外，一眼就看到了半山腰的加工厂，道：“要是喝奶也没啥问题，你这边这么近，骑着自行车五分钟到家了。你每天请一个小时假，上午半小时，下午半小时，回家喂一趟就好了。而且过了年，天气都暖和了，孩子们大了也可以抱出来转转，来厂里找你喝奶也行。” 姜晓晴长长叹了口气：“要是在娘家就好了～” 姜晓蓉劝道：“这话说的，爸妈都在你身边，楼上楼下的，你这不跟在娘家一样吗？你看你公婆，也稀罕孙子，刚生就给了五千，满月又给了五千，老两口那点儿存款估计都塞给孩子们了。就看在他们真心实意为大宝小宝的份儿上，说话有什么不顺耳的，你就听听，过耳不过心就行了，等他们开始上班了，你就清净了！” 姜晓晴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大姐，我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大妞了～” 姜晓蓉看着以前花骨朵一样的妹妹，眼底一片青黑，原来圆润饱满的脸颊也凹下去了，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这傻姑娘从前在家里是最没心眼的一个，家里人都疼她，她根本不需要耍心眼。现在居然说出自己“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大妞”这种话，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事儿才学会的…… 女人啊，嫁的再好，也总有不如意的地方，还真不如像二妹一样，一个人潇潇洒洒！ 第254章 忽悠陪读 吃完年夜饭，胡青鸿和姜晓蓉每人手上拿了一沓红包，开始派发。 “呐，爸妈给你们的压岁钱！” “这是姥姥姥爷给你们的压岁钱！” “玥玥，这是你干妈的～沐晖，关阿姨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这是二姨的～” “这是三姨的～” “这是四姨的～” “这是小姨的～” …… 等领完红包，胡中玥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压在了沐晖捧着的红包堆的最上面。 “呐，姐给你的压岁钱～” 沐晖把手上的红包都塞他姐手里：“谢谢姐！这些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他手里空出来，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熊猫纪念币。 沐晖才五岁多，每次看到金币上面憨态可掬的熊猫，都喜欢的不得了，他把盒子盖好，紧紧抱在怀里，跟姜晓蓉说：“妈，把我的藏宝箱钥匙给我，我要把我的宝贝藏起来！” 胡中玥听得好笑，准备把红包拿回房间。只是太多了，她一动，怀里扑扑往下掉红包。 胡青鸿帮她捡起来，给她塞进马甲帽子里，调侃道：“恭喜玥玥啊，新的一年你的钱又要多得漫出来了～” “谢谢爸爸，借你吉言！” 胡中玥把红包包回房间，从房里拿了两个一样的盒子出来，往她爸妈手里一塞：“呐，还是一样，大家都有份啊！” 姜晓蓉把两个盒子都拿过来，笑道：“好，又沾我女儿的光了！” 女儿从九四年开始买熊猫纪念币，今年已经是第四版了，她早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 之前女儿给她两枚金币让她拿去给表弟们当压祟钱，她还觉得可惜，这东西，成套的应该更值钱一些，拆掉一套拿出来送人，价值会大打折扣。 但是玥玥告诉她，钱财乃身外之物，如今家里的条件在这里了，送简薄了不好看，她想想也是，反正也就送这一次。她一想也对，别说玥玥了，丈夫一个月八百多，她一个月五百块，普普通通包个两百块钱确实拿不出手。 过完年，胡中玥继续跟着钱老师线上补课。她的户口落在京市，中考也得去京市考。文定的教学水平和京市还是有差距的，要想考好，功课少不了。 高中，大概率是要在京市读了，毕竟京市的教学资源好的不是一点点。 小伙伴儿们也都理解，没理由自己跟不上，就让朋友别跑了。 毕竟玥玥以后要走的路，和他们的不一样。 理解归理解，该不开心的还是不开心。 胡中玥皱着眉头拍拍手：“哎呀，新年新气象，你们别丧着脸，都笑起来！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等云枢的聊天软件测试好了，每天放学后咱们都可以聊天！” 小丽抱着胡中玥的胳膊：“我们客观上都明白，主观上都舍不得，客观管不住主观……” 胡中玥想到一个不太靠谱的主意：“要不我带你们去京市上学？” “我们又没户口，能上吗？” 但是她越说越觉得靠谱：“交借读费呗，我给你们交，正好住我家，免得我爸妈还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 老爸老妈肯定不可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芙蓉小区住，他们的意思是住在逸龙墅。 郑家在，她哥也在，下半年天气变冷的时候阿公阿婆也会过来，人多，不管是她想自己住，还是和阿公阿婆他们住一起，起码都有个照应。 但是胡中玥不想跑那么远。 她如果上京大附中，住芙蓉小区不知道多方便，三公里，骑个自行车，最多十来分钟就到了。 要是住在逸龙墅，得专人开车接送，来回五十公里，每天都得花一个小时在路上，太浪费时间了。 但是阿公阿婆不可能陪她住在芙蓉小区，她一个人，爸妈绝对不放心。那如果小伙伴儿们都跟着陪读，就不一样了，爸妈都不用担心到了新学校有人欺负她。 不就是借读费嘛，一个学期也就几百块。这点儿钱，对她来说就是毛毛雨，但是对她的小伙伴儿们来说，可能就是改变人生的另一个机会。 见小伙伴儿们都呆愣愣地看着她，胡中玥打了个响指：“我没开玩笑，真的，跟我一起，给我当陪读吧！就住在芙蓉小区，上学就在家门口，我聘用你们，所有开销我来，但是饭你们做，衣服你们洗，卫生你们打扫。” 她继续游说：“芙蓉小区虽然只有三个房间，还有个小书房可以放张床，我们七个人肯定是够住的，实在不够，睡客厅也行。你们不知道，京市冬天可暖和了，家里都有暖气，不是空调，是暖气片，里面装热水的，比空调舒服多了，睡客厅一点儿都不冷！” 葫芦娃们被胡中玥说得疯狂心动，只能死死地掐住手心、大腿让自己清醒点儿，都去了，开销得多大啊！ 他们正是能吃的年纪，在家吃饭天天被家长念叨胃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养一个都费劲，让玥玥养六个，迟早把她吃垮…… “最最重要的是教学资源，京大附中的老师都是名校毕业生，没两把刷子校门都进不了，他们上课很擅长发散思维，把整个知识体系串联起来，你们要是好好听，学的好的还可能拿奖学金！不用我，你们自己就把自己养活了~” 胡中玥这“奖学金”三个字一出，文武二将，眼睛发亮。 这俩虽然不能和她这个叠了buff的学神相比，也是地地道道的真学霸呀！真的能通过学习赚钱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小文第一个表态：“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小武紧随其后：“我妈应该会同意的。” 汪晶不是应该会同意，是肯定会同意。钱她有，她也在琢磨去京市买房了，为的就是也能把儿子的户口落到京市，参加京市的高考。 高考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如果过桥的人相对少一些，成功的概率不就高一些吗？ 如果能把小武的户口搞定，她就会早早把他送到京市读书，早日适应京市题目的强度。 有了两个人表态，其他人也纷纷表态，回家咨询。 胡中玥内心偷笑：“嘿嘿，我的陪读大军要来喽！” 第255章 入驻总部 正月初八，洁玥集团鹏城总部大楼正式入驻。 目前入驻鹏城总部的子公司是云建地产、云枢科技、云链速运、云建物业、云朵果萃，云阙传媒、云美超市和星澜资本未来会入驻沪上总部。 初五，各个公司员工就开始上班了，提前把东西都搬进了大楼里，就等初八举行仪式了。 初八早上，八点五十。 锣鼓队奏响鼓乐，八只灵狮引导嘉宾入场，进行剪彩。 今天来的嘉宾都是重量级的，除了关文谦、和洁玥合作过的唐家、邵家之外，还有鹏城市市长、工商局局长、税务局局长、发改委主任、商务局局长、楠山区区委书记、鹏城工商联主席，杜祝安和周荃两个人把能请到的领导都请过来了。 云建、云枢、云链都是在港成立的公司，去年，他们交的税仅次于国家电网和烟草公司，领导们愿意卖他们这个面子。 况且，现在正是招商引资的关键节点，有港商前来捧场，领导们也希望能通过这样一场盛大的开业仪式，向各地资本展示政府对于企业的支持，以期吸引其他企业入驻鹏城。 八点五十六分五十二秒，春到了。 吴双、姜晓芸、杜祝安、周荃、刘小枝、云建物业负责人祁少昂、云链物流负责人秦宇宁同一时间点燃了鞭炮的的引线。 万炮齐放，响声震天。 同一时间，十一位嘉宾手上的金剪刀一起用力，剪断了红绸带。 灵狮们“衔走”地上的彩带，开始绕全场巡游，在梅花桩上炫技。 “好！” “太精彩了！” 现场叫好声一片。 忽然，鼓声骤停，司仪宣布：“吉时已到，恭请领导为灵狮点睛！” 八头醒狮伏地沉睡，司仪高声吟诵祝词：“一点左眼金光闪闪，二点右眼银光灿灿，三点耳朵四面八方左右逢源，四点额头顶天立地扬名四海，五点狮嘴大吉大利财源广进，六点狮头狮尾，六六大顺，从头旺到尾！” 关佩洁和七位领导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沾着朱砂的毛笔，跟着司仪的祝词，依次在狮子的双眼、耳朵、额头、嘴巴、狮头狮尾处一笔点下。 点睛完成之后，锣鼓齐鸣，醒狮猛然跃起，摇头摆尾，寓意灵狮苏醒。 八头神采各异的狮子伴随着鼓点舞起来，眨眼，摆头，张嘴，伸腰，抓痒，洗球，醉酒、酣睡，出洞，跳高台，爬高杆，上山下岭，各种精彩节目轮番上演。 它们绕着青阵盘旋，时而犹豫，时而试探，时而退缩，随着鼓点声逐渐密集，灵狮们终于通过叠罗汉、跳跃的方式一举取下青阵，将采下的生菜递给领导，领导们接了“财”按照司仪的引导，把生菜撕碎洒在地上。 之后，狮子们将提前准备好的条幅从口中吐出，每一个条幅上面都写着“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之类的吉祥话，每一幅都不一样。 “托关总的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阵仗的开业活动啊哈哈！” 开口的是鹏城市市长，他是东北人，九五年上任的，他上任的时候，云建和云枢才刚开始起步，这几家公司可以说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关佩洁笑道：“李市长，您这么说，我真是惶恐，正是因为您和诸位领导的关爱和扶持，我们才能有这么热闹的开场！您看，要是方便的话，顺便接见一下我的两位合作伙伴？” 李市长开了玩笑：“今天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空着肚子走，我可是听杜总和周总说了，你们总部有一个大食堂，什么菜系的都有，我想东北炖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关佩洁笑着说了声“稍等”，把唐老爷子和邵家掌门人邵老先生请到了李市长身边，几人热聊起来。关文谦则帮堂妹招呼着其他几位领导，杜祝安、周荃也凑了过去。 “看什么呢？” 吴双伸手拍了一下胡中玥，这小孩儿怎么老发呆？ “没事儿，就是没见过这么多位高权重的领导～” 胡中玥其实不是发呆，她在看这七位领导里面是不是有不同阵营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直跳。 七位领导，三个派系，背后都是不同的中央势力，尤其是商务局局长和楠山区委书记这两个和洁玥息息相关的领导，居然是面和心不和的。 那发改委主任对二姨还有点儿想法，看来以后得让二姨少往这边来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经商的掰不过从政的。 胡中玥叹了口气，周荃这个找“妈”之路，道阻且长。 …… 周荃确实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年前他们开完会之后，他就找到姐夫说了这事。 但关文谦却建议他先求助鹏城市委领导，因为两家公司都是鹏城的，绕过鹏城市委直接找省委或者中央，市委领导脸上不好看。 领导不高兴了，日后他们公司可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周荃和杜祝安费力搞出了这么大阵仗，又是请领导，又是请港商，又是剪彩，又是舞狮，还请了很多记者媒体在现场，每一位都得包红包给他们。 效果确实不错，鹏城新闻播出之后，他们还上了央视新闻。 央视在介绍鹏城飞速发展的时候，就以洁玥为例，足足报道了两分钟，这下全国人民都认识他们了。 他原以为经历了这么盛大的开业仪式之后，至少能让市委领导把他和hw的人拉到一起，坐下来谈。 可是并没有，领导们的关注点更多的在唐家和邵家身上，说白了，还是招商引资，还是政绩。 周荃唉声叹气地坐在关文谦面前：“姐夫，我们市委没那个心思，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省里啊？” 关文谦沉思片刻，摇摇头∶“问省里也一样，这样，你去沪上，找沪虹集团！” 沪上有很多企业都是围绕“909工程”成立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沪虹集团。与其把那些资源捐给上面，让他们再分配，不如定向捐给沪虹集团，还能谈个条件。 毕竟沪上才是洁玥的大本营。 第256章 《还君明珠》爆火之后 正月初十，《还君明珠》在京市电视台首播，迅速引爆春节档收视率。 现在的电视剧主要是以苦情剧和历史正剧为主，云阙出的几部大女主剧也没有挣脱正剧的框架。而《还君明珠》是少见的以轻喜剧的方式将宫廷展开在观众面前，台词偏娱乐戏说风格，完全符合观众的娱乐化解压需求。 是以，这部剧虽然不是在央视播出的，但平均收视率高达54%，一举改变了地方台低迷的状态。 这部剧是群像剧，十几位主演，俊男靓女，美得花团锦簇，帅得赏心悦目，演技又很在线，所以全员上桌，个个爆火，最火的当然是饰演女主的魏薇。 她饰演的小燕子美丽豪爽，天真莽撞，赤诚善良，机灵活泼，风风火火，却不会咋咋唬唬，充满了生命力，打破了传统女主角的框架，以草根身份挑战宫廷权威，很契合世纪末的“叛逆渴望”。 魏薇一夜之间家喻户晓，但她没空关心这事儿，她正在剧组研读《长堤》的剧本。 为了这部剧，她还违约了，把另一部已经谈好的戏给往后推了。没办法，谁让赵嘉跟她说，这部戏好好拍，保她拿个最佳女主角呢～ 她还是很信任胡中玥的剧本的，到现在为止，小胡总出的剧，没有一部拉垮。而且她是公司里除了萧情之外，唯一一个拿到小胡总两个女主角色的艺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赵嘉看她忙着背台词，手指上晃着车钥匙往门口走，“对了，你的合同我已经通知他们重新出一份了，过两天我拿过来给你签～” 魏薇抬头，眼睛里的开心不是演的：“卖身契结束了？” 赵嘉点点头：“结束了，以后你就是云阙的战略合作伙伴，你的经纪事务还是归我管。不过有一点我要说在前面，公司是不会亏待你，但你的待遇不可能和萧情姐一模一样，而且你也不能出去浑说，上面可还有两个资历更老的呢！” 魏薇给了她一个wink：“放心吧，不患寡而患不均，闷声发大财，我懂！我从来也没奢望和萧情姐一模一样的合同，我想要的就是大家在一个平等的层面合作，而不是我就卖给云阙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当然，以后我还太嫩，没有上桌谈判的资格，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上桌的机会。” 赵嘉竖起了大拇指：“通透，我最喜欢和你这样通透的人打交道，我觉得你可以浅浅期待一个‘萧情第二’！毕竟小胡总还小，未来多的是好作品，而你，正青春！” “借你吉言！”魏薇给了她一个飞吻。 赵嘉打了个激灵，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最后叮嘱了一句：“和男演员保持距离，时刻记住你正在上升期！” 她想起来胡中玥的话，又补了一句：“对了，参加活动的时候不要接打开过的水，不要穿临时拿过来的衣服鞋子，如果主办方临时变卦，你给我打电话，未经提前沟通的事，我允许你耍大牌拒绝。一定要记住，想做‘萧情第二’，你的底色必须是红色，不然你走不远！” “好的，我时刻铭记！你就安心的去吧～”魏薇说完，哈哈大笑。 赵嘉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出来又对着魏薇的助理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才出发去找夏天。 她要去当安抚人心了～ 同一个公司，同一个经纪人，夏天算是魏薇的师姐，不管是从资历还是从演技来说，夏天都更胜一筹。 就是可惜，她不像魏薇运气这么好，后世一直到三十岁才遇到自己的人生角色。所以她现在看到魏薇大红大紫，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的，何况魏薇又拿到一个出自小胡总的剧本，她心里很难接受，在考虑是不是要解约了。 赵嘉要做的，就是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昨天胡总给我打电话，她说她现在在策划新的剧本，又一部为你量身打造的，不过这部剧是古装剧，清宫戏，大概暑假结束的时候能完工，让我把你档期空出来，你怎么想？” 夏天在化妆，见赵嘉来了，轻飘飘地说了一声“来啦”就没搭理她了，现在听到小胡总在为自己创作新剧，心里的不得劲儿散了不少，脸上也带了丝笑意，说出来的话也好听了：“我没拍过古装剧，我不知道我这个长相适不适合清宫戏，我们赵总阅美无数，你觉得我适合吗？” 赵嘉还真细细端详了她几分，然后摇摇头：“你长得很洋气，按理说是不适合的，但是五官大气端庄，气质又比较霸气，很符合辅佐了两代幼主的孝庄皇后，所以我也说不好。可能还有老年妆，你没有偶像包袱吧～” 一听“孝庄皇后”，夏天眼睛一亮，这可是大清历史上唯一一位能与武皇相提并论的女政治家，这部剧没准儿能和《一代女皇》一样爆火全网，轻轻松松拿个大奖。 赵嘉拍拍她：“相信小胡总，她觉得你合适，你肯定合适。小胡总年纪小小就成为编剧界大佬，出的书、电影、电视剧没有一部不火，你还担心什么？” 夏天轻轻“嗯”了一声，等化妆师涂完口红，才说：“那你把我的档期协调一下，暑假的时候给我留点儿时间出来，我去找老师学学清宫礼仪。回头给我找找孝庄皇后的资料，我先研究研究。” 赵嘉啧啧称赞：“还得是我们天姐啊，就是敬业！” …… 从夏天那儿离开，赵嘉又去见了在《还君明珠》中饰演富康泰的周鸿飞，小胡总让她把这小伙子签下来。 周鸿飞是武生出身，身姿潇洒笔挺，气质矜贵高雅，演技扎实，眉目含情，尤其适合清宫扮相，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贵气。小胡总说把他签了，就让他和夏天搭那部清宫戏。 其实胡中玥只是惜才，这位最帅四爷，在最辉煌的时刻，仅仅因为一篇杜撰的文章就断了演艺之路，太可惜了～ 第257章 得了准信儿 “来来来，咱们来一个！我先出，上联是：东张西望偷南瓜人朝北跑。” 天气很好，红星小区的孩子们都在外面晒太阳，一个个手笼在袖子里，跟旁边的大爷大妈一个样儿。 小虎拍了拍手，想起昨晚看的《还君明珠》里面巧对联的环节，现学现卖。 小文浅笑秒答：“我的下联是，上行下效读左传书往右翻。” “好！” “厉害啊文儿！” 围观的孩子们纷纷鼓掌。 小武抬头思考的时候，正好看到楼上的大人们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忽然来了灵感，举手道：“我来一个，左邻右里正上楼人向下看！” “可以可以，咱们就是左邻右里！” “呐呐呐，楼上正向下看呢！” 这正是，七八个娃身侧，两三大妈楼前，太阳地里对对联，听取夸声一片呐。 小丽回头看了眼小兵，憋着笑说：“我也来一个，左摇右晃唱高音调往低跑～” “工整！就是多少有点儿过节了啊～“ 小娟也不甘示弱，想了半天，来了句：“左顾右盼去上课无处下笔……” “很好很好，工整，而且完美地表现了你上课的状态！” 小娟被别的孩子揭穿，气得抬手就打：“再胡说小心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小虎赶紧出来打圆场：“行啦，别干扰我兵哥思路，兵哥，有了没？” 小兵想了半天，看到被小娟追着打的那人，福至心灵：“上蹿下跳抓北贼警往南追！” “啪啪啪啪啪！” 小文带头鼓掌：“可以啊兵哥，进步神速，你开窍了！来，我也出一个，一口能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对得上的我送她（他）一张贴纸～” “这……” “好难啊！” “文儿又开始碾压我们了～” “文儿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也就是玥玥不在～” …… “两眼可观三点四线五面六柱体！” 话音刚落，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玥玥回来了！” 小文笑着抱拳表示佩服∶“学神就是学神，信手拈来！” 小娟第一个跑上前，抱着胡中玥在空中转了个圈，胡中玥捏住她的胳膊：“停停停，要噶了，晕，想吐……” 小娟把她放下来，看她手上拎了个袋子，问道：“拿的什么呀？” 胡中玥把袋子塞进她手里：“从鹏城给你们带的练习题，拿去～” 她冲小娟眨眨眼睛，小娟明白了，转身飞速跑回家。 这就是她俩的默契了。 袋子有些份量，但不是特别重，里面肯定不是练习题，八成是吃的。带的不算多，下面人多嘴杂，分，不好，不分，也不好，索性拿回去，反正等会儿要到她家集合。 “嘿，这丫头，跑啥呀，给我们看看是什么习题呗～” 果然，已经有大妈想要拉住小娟了，但小娟就跟泥鳅一样溜手，两三下绕得就上了楼。 胡中玥跟着其他几个人在楼下晒了会儿太阳，随后和他们一起去了小娟家里。 小娟自打上楼就没再下来，在家忙活烧火盆、洗水果、抓馓子、摆糖盘、剥瓜子～ 他们六个上来的时候，她瓜子仁都剥了一小碟，递给胡中玥：“吃吧～” 胡中玥把瓜子仁抱在怀里，找了个高凳，往火盆前一坐，两只脚很自然地就踩在火盆边了。她怕冷，这脚一直都是冰的，有烤火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几个也知道，没人跟她抢最佳烤火地。 “去京市的事情，你们家里怎么说啊？” 小武第一个出声：“我妈已经同意了。” 那天晚上，小武回去就和汪晶说了，汪晶一口应下来，还嘱咐他，给自己家里留意一套房子，只要不是贵的离谱，她就能买了，把小武的户口给落下去。 小娟也点头：“我爸妈也同意了。” 小娟家里条件也不错，在没来加工厂之前，她爸是个木匠，专门给人打结婚家具的，口碑很好，也攒下不少钱。 他们在听到小娟说完玥玥的决定之后，就来到了汪晶家里，询问可行性。汪晶也没藏着掖着，就把“买房得京市户口”的想法说了，小娟爸还没什么感觉，小娟爷却是眼睛一亮。 文定再好，也只是个十八线小城。 现在有能力提升门户了，怎么能不抓住？ 老村长当即就拍板决定，要和汪晶一起买房。他家财富不及汪晶，但可以贷款啊，反正都有固定工作，还起来也快。 小丽、小虎和小兵三个人闷着头不说话。 小丽被拒绝是因为她想走艺考，艺考要比普通的考生难多了，费用方面也高了很多，在文定培养她都快养不起了，哪有能力让她去京市呢？ 小虎家纯粹是因为穷才拒绝的。小虎家里有三个男孩，现在都是半大的小子，肚子就像个无底洞，吃啥都没够。 没钱，所以他们不能心安理得地蹭玥玥的资源。 小虎妈哭了一晚上，说他们没那个本事送孩子往上爬，只能给口饭吃，剩下的全看孩子自己了。 小虎爸也安慰儿子，反正两家本来差别就很大，不能一起走也没事。那么多孩子，总有人第一，也有人倒数第一，也没人规定富人不可以和穷人交朋友…… 小兵也一样，被拒绝了。平时去玩玩也就罢了，这去上学，好几年，是好上的？ 胡中玥把空了的碟子放在茶几上，道：“你们的几个，我不管是撒娇也好，耍泼也好，一定要闹着爸妈点头。没几个月就放暑假了，从速！” 几个人不说话。 胡中玥清清嗓子∶“不就是钱的问题吗？不用担心，我给你们找了个基金会。” “什么基金会？” 几个人激动地看着她。 “港城唐家是我干妈的合作商，他们设立了一个‘雨露基金’，为的就是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能获得更好的教育。只要是通过他们的审核，你们就能拿到一年一千元的助学金。” 胡中玥这话半真半假，基金会确实有，是唐家和洁玥一起办的，负责人还是姜晓芸，但那是针对考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的。 她早就知道去京市的事儿不会那么顺利，所以让二姨帮她做了几张表，糊弄一下他们，借基金会的名头，钱还是她出。 第258章 找个管家 小文抓住胡中玥的胳膊，急切地问：“真的吗？审核条件是什么？是不是需要学习好？” 小丽闻言，丧气地说：“审核成绩的话，我会被淘汰掉吧……” 小丽花了很多时间去练歌舞，在学习上花的时间比其他人更少，所以是他们七个人里面成绩最差的，虽然在班里能占上游，但是每次跟小灶课都跟得很吃力，如果不是胡中玥拖着她，她早就掉队了。 “审核标准主要有三个，第一个当然是成绩，第二个是品行，第三个是家庭条件。成绩好，家庭条件差，品行端正的学生是一定会通过的。” 胡中玥说完，小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果然像她想的那样，看成绩，她肯定是不行了，七个人，就她一个人在文定，如果考试考不好，以后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小丽越想越伤心，眼泪涌出来，滴滴答答地滴在炭火灰上，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哭啥，我话还没说完呢！”胡中玥拍了拍小丽，“你这种情况我问了，艺考生看的不仅仅是文化课，还有你的专业水平。别跟林妹妹似的，动不动就下雨啊，这么玻璃心，不适合当艺人。” 胡中玥抬起小丽的脸，看着小丽的眼睛，严肃认真地对她说：“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当艺人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是仅靠努力和天赋你就能出名，最重要的是你得有足够的承压力。在你往上爬的过程中，会有很多人抹黑、造谣、污蔑你，越出名的越会被黑，你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有那种‘就算这次我们不能在一起上学也没关系，大家各自努力，未来顶峰相见’的心态。” 小丽点点头。 “等会儿你们跟我去我家，申请表我打印出来了，这边熟人太多了，不好弄～” “好～” …… 搞定了葫芦娃们的事儿，胡中玥抽空开始写《孝庄传奇》，平时她时间不是很多，只能趁着假期多写点儿。 孝庄皇后的一生非常传奇，她活了七十五岁。十二岁嫁给皇太极，生了三子一女，三十岁成为皇太后，扶持顺治、康熙两代帝王，虽然大权在握，但没有和武皇一样登基，也没有像慈禧那样垂帘听政，而是站在帝王身后提出一些安定朝堂、恢复民生发展的建议，为康乾盛世奠定了基础。 要写完大玉儿波澜壮阔的一生，那这部剧至少要写四十多集，七八十万字，工程量大着呢～ 另外，《突围》系列十本，她才完成了五本，分别是《豚豚战豆记》、《莲莲重生记》、《乐乐逃命记》、《护护脱困记》和《宝宝被骗记》，还有五本关于国啤、健力宝、天府可乐、中华牙膏和活力28的还没写，也得抽空完成。 胡中玥叹了口气，给自己列了个计划表。 初三下学期的学校生活挺紧张的，因为中考考不上重点的话，要么分流到职中，要么花钱找人走后门进一高，所以学习氛围还是很好的。 胡中玥在老爸带的班里，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老爸带的最后一届初三生了，下半年她去京市上学，老爸也要进一高。 其实如果胡青鸿下半年去京市，是可以找到单位接收的，他六月份完成论文答辩就能拿到本科证书了。而且他一直在中学，带了多年的毕业班，成绩很好，也很有经验，找个学校不难。 但姜晓蓉不行，她得拿到本科学历，再冲一冲各种优秀教师奖。 …… 正月底，姜晓芸回来了一趟，把盖了章的审核表给了胡中玥。 胡中玥惊讶地看着二姨：“不是说好了做个样子吗？怎么变成真的了呢？我又不缺这点儿钱……” 姜晓芸道：“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小富婆不缺这点钱，是又又的意思。雨露计划本来就是针对定向培养的，咱们小吴总说想要网罗好苗子，就得从初中开始布局，有很多初中学得好的，因为家里没钱，接受完义务教育就辍学打工了，所以得早早锁定这群人。” 胡中玥眉头都扬起来了：“嘿，果然近朱者赤，我哥现在都想这么远了～” “对呀，而且他说挑人的时候一定要观察对方孝不孝顺，孝顺的才要，并且顺带把他们的家长安排了。这样一来，只要要把人家的家长捏手里，就不怕这几年的钱白花。” 胡中玥摇头失笑，果然环境很重要啊！ 她自己是从牛马过来的，还没有转换成资本家的思维，她爸妈也是勤勤恳恳的，只想干好本职工作。 吴双就不一样了，身边不是高官，就是老板，思维就是超前呐。 “那他是不是还得让拿助学金的人签合同啊，毕业之后要到公司工作多少年才能跳槽？” “对，不过你这几个朋友没有，又又说这几个人肯定是你在哪儿，他们在哪儿，签了反而会给他们思想压力，觉得对不起你。” 胡中玥点点头：“可以可以，在拿捏人心上面，他已经很成熟了。” 吴双确实成熟了不少，在国际学校上了半年多了，接触到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他在崇文，上的也是顶好的学校，但接受的都是常规教育。在国际学校就不一样了，因为要对接国外的大学，所以他们现在还学习市场营销、运营管理、财务分析等课程。课程不仅有理论知识，还有案例分析、实战演练，所以吴双成长很快。 胡中玥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二姨，你们校招的时候，帮我留意一名管家，上班地点在逸龙墅，最好是能住家。” 姜晓芸问她：“男的还是女的？” 胡中玥托着下巴，道：“最好是女孩子，女孩子会比较细心，但如果有特别合适的，男孩也无所谓，反正主要就是负责我的行程安排和家中的一应事务，就跟阿公阿婆他们家那个大管家一样。” 姜晓芸点点头，七个孩子过去，是得安排个人负责饮食起居什么的，她得好好想想从哪儿能找到靠谱的。 第259章 吴煜升了 三月下旬，又是一个周末。 吴煜坐在胡家的院子里，抬头看向盛放的桃花，看了很久。 “发什么呆？吃饭了！” 吴煜扭头，看着站在堂屋门口，和往常一样叫他吃饭的胡青鸿，说了一句话。 “青鸿哥，我要调走了～” 胡青鸿掀着帘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又往上抬了抬，笑道：“那也不耽误吃饭啊！” 吃完饭，俩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树底下喝茶，下象棋。 胡青鸿落下一枚“炮”：“当头炮！” 吴煜摇着头：“还是老一套，马来跳！” 胡青鸿跟着上了一个“马”：“调哪儿了？ 吴煜走了一步“车”：“县宣传部部长～” 胡青鸿诧异地看着他：“跨到行政了？” 其实县教育局长系统内晋升，最常见的晋升路径是到市里任教育局副局长，特别出色的（不管是能力还是背景都得特别出色）能调到省级教育厅担任处室副职。像吴煜这样，直接跨到政府的不多。 吴煜点点头：“又又那小子说了要经商不从政，我爸见他靠不住，又来运作我的前程。正好我嫂子年前立了大功，我这几年工作做的也还行，管辖区内出了个神童，联考成绩也还不错，上面就默许了我爸的运作。”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吴大哥也要升了吧？” “对，我哥转正了，不过没挪窝。” 任期五年一届，吴恘还没满，但之前他上面的那位出了事儿，他就成了代市长。前一阵儿开人大会，他全票通过，省委也批准了，头上的“代”字取消了。 胡青鸿连连点头：“等下一届没准儿就是咱们崇文的一把手了。你这，未来也是前途无量啊，没白在这儿熬这么多年。对了，你调哪个县去了，什么时候走马上任？” 吴煜“嘿嘿”一笑：“文定县。” 胡青鸿傻了，所以，刚刚那个满脸忧郁，愁肠百结的人是谁？和他说“再也不能过来蹭饭”的人是谁？ “赢了！”吴煜笑嘻嘻地将军了，“跟你开个玩笑！” 他收拾棋盘，收拾着，收拾着，叹了口气，“也不完全是玩笑，进了党群系统，确实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每周来你这儿了，忙不完的应酬～” “这回你总该要结婚了吧？” 听胡青鸿这么问，吴煜摆棋子的手顿了顿，他点点头：“对，我妈已经张罗上了，不出意外的话，劳动节你能喝到我的喜酒。” 胡青鸿“啊”了一声：“这么快？这都三月了！见过面了？” 吴煜摇摇头：“见过照片，没见过真人。” 这次吴煜迈出这一大步，省里有位领导帮了大忙，那位领导听说吴煜至今未婚，就把自家侄女介绍给了吴煜。 那姑娘在银行工作，二十五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正好吴煜撞上来了，那领导一想，这吴家本身就有点儿关系，加上吴家大媳妇那可是个有大能耐的，对这个小叔子也没得说，确实是个极合适的人选。 领导先把吴煜的照片给侄女看了，侄女挺满意的，他才把侄女的照片给吴煜。 从照片上看，姑娘长得端庄大气，银盆脸，大眼睛，高鼻子，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吴煜对她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就等月底回去见见面，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胡青鸿听了直咂舌，很想说“你这效率，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想想自己和晓蓉更快，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那见面的时候好好观察观察，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儿，长相是一方面，最重要还是品行。” 吴煜点头道：“你说的对呀，所以我今天来想要借玥玥一用呢，结果这孩子还没在家……” 胡青鸿乐了：“你不是吧，让玥玥帮你去相亲啊？” 吴煜扬着下巴，双手抱臂：“小看我侄女儿了啊～她的聪慧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些。有时候我都觉得玥玥应该当刑警，就她那个观察能力，什么悬案，到她这儿绝对一破一个准儿，晋升速度绝对跟坐火箭一样！” 胡青鸿：“差不多得了啊，把她捧到天上去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是怕你未来老婆要是不喜欢玥玥，关姐懒得搭理她，回头跟你们生分了。” 吴煜听这话不依了：“小人之心了啊，我确实是想让玥玥用她那套微表情分析法，帮我看看那姑娘是不是个宜家宜室的人。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这样的家庭，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得慎重。” “行行行，我错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胡中玥今天去了榕树村。 小娟说她天天窝在家里，不是对着电脑，就是对着书，眼睛都快近视了，拉着她回榕树村抽毛芽、挖荠菜去了。 今年春天暖和，返青早，地里的野菜长得很好。 春天不尝野菜鲜，错过又要等一年！ 胡中玥很喜欢吃荠菜肉馅的水饺。前两天小娟奶奶从老家打了一篮子送过来，姜晓蓉给包成了饺子，当晚她就吃撑了。 这会儿能吃的可多了，除了荠菜，还有白蒿、榆钱，到下个月，还有槐花。 榕树村不仅有榕树，也有榆钱树。小娟奶奶家老房子边上，就有一棵老榆钱树，这会儿已经长满了榆钱，一串一串的，像铜钱一样。 “这么高，怎么捋得到……” 胡中玥话音还没落，一个猴一样的身影就窜上去了。 她还没看清是谁，又上去一个。 行吧，给他们一个展示自信的机会！ …… 中午他们在小娟奶家吃饭，小娟奶把他们弄回来的白蒿剁成了饺子馅儿，包了肉馅和鸡蛋馅两种饺子，胡中玥一吃一个不吱声。 她没怎么吃过野菜。姜晓蓉小的时候苦过，野菜都吃腻了，所以结了婚之后，在自家院子里种了很多种蔬菜，除非是有人送野菜，不然她绝对不会做。 半下午的时候，小娟奶又把他们弄回来的榆钱做了好几种花样，榆钱馒头、榆钱鸡蛋饼、榆钱炒肉丁、粉蒸榆钱，七个小孩儿连吃带拿，坐着拖拉机回城了。 第260章 相亲 3月28号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姜晓蓉就敲门叫起床了：“玥玥，赶紧起来，你小叔开车在外面等了～” 胡中玥打着大大的哈欠，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去洗漱。 此刻，她十分后悔答应吴煜走这一趟，六点五十就被薅起来。 一点才睡觉，不到七点就要起，她不是机器啊喂！ 算了，虽然她是人，但小叔是真的狗…… 十分钟洗漱换衣服，姜晓蓉送她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闭着眼睛走路的。 等她坐进后座，姜晓蓉递了一个袋子给她：“里面装着苹果，还有你们昨天回去摘的樱桃，都是洗好的，樱桃用饭盒装着的，记得早点儿吃掉啊，不然坏了。” “谢谢美妈，爱你哟！” 胡中玥说完就躺下了，她要再补一觉。 姜晓蓉哭笑不得地看着把袋子放在座位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女儿，嘱咐了吴煜一句：“慢点开啊，路上注意安全，玥玥昨晚睡得晚，再给她眯会儿～” 吴煜点头道：“放心吧嫂子，我不是第一天开车了。” “对，小叔你是第二天开！” 胡中玥迷迷糊糊回怼了一句，吴煜不但不生气，还哈哈直乐：“嘿，起床气挺大啊！” 姜晓蓉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腿：“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困就先睡！” 她虽然不太放心，但女儿自己答应了，她也不能拦着。好像从女儿摔到头醒来开始，他们就学会了尊重孩子的想法和决定。目前来看，没什么不妥，孩子们有自己的主见，独立成熟，也很懂事。 …… 现在路修好了，比以前宽了不少，也好开了，但是，两个小时的路程，还是给吴煜开出了三个小时。 他开这么慢，一方面是考虑胡中玥还在睡觉，另一方面还真就是他没开几次车。其实他前两年就考了驾照，但是平时出门都有司机，不用自己开。周末他也没什么消遣，就是来胡家吃个饭，去水库钓钓鱼，犯不着开车。 慢慢悠悠走到崇文，吴煜把车停在了大哥家门口，他每次回来第一件事都是先见大哥。 胡中玥在车上颠簸着没咋睡好，坐起来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才拎着老妈给的袋子去找关佩洁了。 “干妈，给你带了我家树上新下的樱桃，可甜了！都洗干净了，可以直接吃～” 关佩洁接过饭盒，伸手在胡中玥眼尾抹了一下，调侃道：“怎么，舍不得，心疼哭了？” 胡中玥倒在沙发上，哀嚎：“都是没人性的小叔，宁可让我早起跟他坐老头乐，也不愿意带个司机，让我多睡一小时……” “他自己开的车？” 关佩洁都惊讶了，吴煜那个车技，确实是不咋滴，驾照拿了两年，还在新手保护期。 “可不嘛，得亏没高速，估计他看国道也没啥最低限速，最快也就是开到四十，还动不动就来个急刹，我在后座就跟那擀面杖擀面似的，来回翻……” 见胡中玥一脸的生无可恋，关佩洁是又好笑又心疼：“我就觉得他带着你去相亲不太靠谱，他非说你看人准，把你折腾成这样。回去不坐他车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胡中玥看人确实很准，她能读心，怎么可能不准呢？ 见到未来小婶的第一反应是，小叔有福了。 这位未来小婶很高挑，不知道有没有学舞蹈，反正体态特别好。 白净，短发，单边酒窝，有点像tvb的袁洁莹，脸型比袁洁莹更圆一些，鼻梁稍塌一些。 人不能说单纯，但确实没什么坏心眼。 未来小婶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我请她帮我冲冲业绩，把钱存我们银行，会不会太唐突啊？” 看来，这个时候的银行工作人员也是有存款指标的嘛～ 吴煜定的项目居然是去武侠小镇玩儿，胡中玥直接无语，没救了！ 看个电影，吃个饭不好吗？ 从俩人见面的地点到武侠小镇有五六公里，开车过去只能停在入口处，里面一公里的步行街得自己走。 胡中玥站在中间，任由他俩一左一右牵着自己，心中默念“工具人要有职业修养”。 “你看，那个妈妈和女儿长得好标致，她爸爸就普通了一点，可惜了，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你小点儿声音，能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都不简单，小心祸从口出！” 旁边人蛐蛐声太大，他们仨都听见了。 吴煜气急，相个亲而已，他怎么就变成牛粪、癞蛤蟆了，他也不差吧，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喂！” 他要去跟人理论，麻了个酱鸡蛋的，他是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 旁边的女孩子隔着胡中玥拉住他，大声说了句：“玥玥，你看那边有一家卖果茶的，叫你小叔请我们俩喝一杯吧！” 周围的蛐蛐声瞬间消失了。 搞了半天，既不是夫妻，也不是父女，吃瓜群众的眼神从嫉妒艳羡切换成了鄙视可怜，一大把年纪了没结婚不说，还要借着侄女的名头追女孩子。 胡中玥忍笑忍得肚子疼，催着吴煜：“小叔，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快，我要橙汁！” 她转过头，问未来小婶：“小婶，您要喝什么？” 瞬间，谈笑脸上飞起红霞，结结巴巴地说：“叫我谈笑姐姐就行，我跟你一样，橙汁，谢谢！” 胡中玥又转过头，看向吴煜：“小叔，听到了吧，两杯橙汁～” 说完，她拉着谈笑往前走了点儿，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叫姐姐不就岔辈儿了嘛，您和我小叔，一个无语，一个谈笑，实属天作之合了，不结婚，月老都得请雷神劈你俩！” 谈笑脸还是发烫，问出来的话却不含糊：“你这么喜欢我给你当小婶啊？那你能不能……” 胡中玥接过话头：“能不能把存款从别的银行取出来存你们行，而且指定您来帮我办？” 谈笑脸上的笑僵住了：“你怎么知道？” 胡中玥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会微表情分析啊～”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怎料有人当了真，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小姑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第261章 被抓壮丁 旁边那人摇头道：“局长，您这是病急乱投医呀，小姑娘吹吹牛你还当真啦？” 胡中玥还没什么反应呢，谈笑先站起来了，往胡中玥前面一挡：“干嘛呢？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 她眼刀子朝那个说胡中玥吹牛的男人剜过去：“我还当是什么人这么大言不惭呢！见到足下这副尊容的，我就懂了，难怪都知道人家是小姑娘了，还随便给人家扣帽子，原来是长了张嘴，就只知道吃啊！小姑娘怎么了？小姑娘说话碍你事儿了，神经！” 谈笑的爸爸是老大，他早早就辍学当兵供弟弟上学了。她二叔能有今天，离不开她爸的付出，所以即便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人，但她从小得二叔的疼爱，不说仗势欺人吧，反正亏是绝对不肯吃一点儿的。 胡中玥崇拜地看着谈笑，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她好喜欢！ 这个小婶她认了！ “你！”那人一张脸胀成了紫色。 谈笑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地看着他：“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 那个叫老张的拉着同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的不是，我就是想请这位小姑娘帮我看个东西。” 谈笑果断拒绝：“看什么看，我们不看，省的别人说我们吹牛～” 就在这时，吴煜拎着两杯果茶过来了，看到站在谈笑面前的俩人，脸色一变，疾步走了过去，跟老张打了个招呼：“张局，好巧～” 随手把果茶递给了谈笑和胡中玥。 老张见是他，喜出望外：“小吴，这俩人你认识？” 吴煜点点头：“我未婚妻和我侄女，要是有什么误会，我替她们给您道个歉。” 说胡中玥吹牛的男子脸又白了，吓白的，他们进入系统时可是培训过的，认识这位是市长的亲弟弟，完了…… 老张，不，市公安局张局长握住吴煜的手，把他拉到了一边，耳语了几句。 胡中玥看到吴煜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摇了摇谈笑的手：“小婶儿，今儿估计是玩不上了～” “好！” 谈笑被“未婚妻”三个字炸晕了，脑袋迷迷糊糊的，哪有人一见面，话都没说几句就未婚夫妻了啊…… 胡中玥看着那俩咬耳朵的，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概况，捂着头使劲儿想，这事儿好像似曾相识啊～ 没多会儿，吴煜和张局走了过来。吴煜蹲在胡中玥前面，问道：“玥玥，你状态怎么样？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话能不能去帮张局看些东西？” 胡中玥抬起头，嘴唇有些发白，但点了点头：“走吧～” “小王，你在这儿继续巡逻吧，招子放亮点儿，小偷小摸的直接带走，千万不要给游客造成不好的印象！” 张局嘱咐了那不会说话的下属一句，带着他们直奔公安局。 在张局长的办公室里，胡中玥见到了一沓照片，很血腥，而且还不是同一个人。 张局拿了一张照片，介绍道：“这个是元宵节之后，在咱们市辖县通吴县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案，被害人是这家的男主人，被铁榔头砸了头，当时重伤，劫匪走后第二天不治身亡。” “这是3月8日，奉贤县发生的一起入室抢劫案，死者是家中老人，68岁，被菜刀割喉，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凶器，但菜刀上没有留下指纹。这家被抢走了三万多块钱。” “这一起重大入室抢劫杀人案发生在3月20日，也是我们崇文市的下辖县篱落县，这家死了夫妻俩，被抢走了五千多块。” 他叹了口气，这几起案子现在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不然他也不可能抓住神童不撒手。 “我们抓了些人回来，但是审也审不出来，听你说会微表情分析，所以想让你帮忙看看他们有没有说谎。” 吴煜纳闷儿地问了句：“张局，既然咱们市这么多大案，您和局里的同事怎么还跑庆林去当巡逻了呢？” 张局拿出一根烟，想点上，看到胡中玥，又把火柴放下了：“别提了，这三起案件都发生在两个月内，影响特别恶劣，省里非常重视。就是因为没有头绪，省公安厅调派了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过来，然后我们局里这些破不了案的‘草包’只能替人家去看大门……” 武侠小镇可是省里特别重视的项目，省里领导这几起案子让那些整日里偷鸡摸狗的混混心思浮动，所以周六日的时候会安排比工作日更多的民警在周边巡逻，维持秩序。 “小胡同学，我知道你很聪明，是我们崇文的骄傲，你一定要帮张伯伯看看这些照片，早一天破案，就少一家人受到伤害～” 胡中玥挑眉，原来是认出她来了。 也是，她的广告可是在景区外面循环播放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草包怎么眼那么拙～ 胡中玥没说话，拿起照片一张张细细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像是同一伙人所为。 虽然作案地点比较分散，受害人之间没什么关联，看起来很像是独立案件，但是凶器都是受害人家里的菜刀，那说明，这伙凶徒起初只想抢劫，没想杀人的。 她心中有了猜测，问张局长：“张伯伯，从2月13号之后到3月20号之间，还有别的抢劫案吗，没有出人命的那种。” 张局长正拿着烟放在鼻子底下闻，听到她的话，手一顿，立刻起身去打电话。 崇文市下辖县有八个，除了文定、武功、通吴县、奉贤县、篱落县，还有荣盛县、明德县和云归县。 张局长一一打电话过去询问，还真如胡中玥所说，在通吴县、荣盛县和篱落县都发生了入室抢劫案，被抢的人家都有报警，但是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再加上金额不大，最多的也就五百块，所以暂时搁置了。 “还得到一个消息，被抢了五百块的那家人说，劫匪当天是认错了人，他们要抢的人姓姚，而他姓秦。” “姓姚？” 胡中玥想起，他们市有一个很有名的有钱人，就是姓姚，这位姚老板是开金矿的。 她看向张局长，张局长也看着她，俩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姚焕恩？” 第262章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张局长略有些惊讶：“小胡同学也知道这位姚老板？” 胡中玥点点头：“姚万金之名，如雷贯耳。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经常听到大妈们怒斥自家丈夫怎么不像姚万金一样有出息。” 张局把烟横在鼻子下面使劲儿闻了两下，分析道：“这么看，秦家属于无妄之灾，对方真正要做的是一笔大的！” “所以，20号抢了五千多，根本不够他们挥霍，他们还会再次行动。” 吴煜和张局长想到一起去了，如果不抓紧时间破案的话，后面可能会有更大的案子发生。 张局长盯着正在看法医报告的胡中玥，心里祖宗八代求了个遍，拜托这小姑娘能有所发现。要不然，自己白忙活一场被人笑话无所谓，这帮亡命之徒真要是再在崇文来那么一下，他就得脱下这身警服。 “张伯伯，我大胆地把这几个案子看成同一团伙流窜作案，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张局长一下子坐直了：“说说看！” “对方选择的目标都是农村里的独户或者偏僻的农户，还有公路边的小卖部，四周没有邻居，方便下手。您能不能再了解下去年有没有类似的入室抢劫案，劫匪持有铁锤、钢钎之类的作案工具。我还有个猜测有待验证。” 张局长二话不说，起身去打电话了。 胡中玥拿了一张纸，到贴了地图的墙边，找了个小凳子站上去，看着崇文市地图写写画画。 她的第二个猜测是地点。她感觉对方在围绕崇文行动，不，具体来说应该是围绕通吴县活动。通吴县在崇文市的西南方，荣盛县、奉贤县和它相邻。 根据张局长提供的信息，2月13号通吴县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案，14号凌晨紧接着隔壁村发生一起抢劫案，20号荣盛县抢劫案，3月8号奉贤县抢劫案，3月20号在篱落，而篱落在奉贤隔壁。 所以，这一伙人如果不是通吴人，至少也是在这个地方待过很多年，对这一片很熟悉。 死了这么多人，按理说她应该有听说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死脑，快想啊！ 谁知道她一动，凳子一晃，人差点儿掉下来。 吴煜被她吓一跳，把她拎下来，给她倒了杯水：“别站那么高，要看崇文地图这边有，别着急，能找到新线索更好，不能也不用自责，这么多专业的老刑警都没看出来，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胡中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吴煜从一个笔记本首页翻出来一张崇文市地图，摆在她面前：“能看得清不？” 胡中玥点点头，这应该是政府机关定做的笔记本，虽然有点儿小，但是能看清，不过她刚刚已经看清楚各个县的位置了。 她把纸递给吴煜，吴煜接过来一看，上面画了几个圈，圈里标了各县的名字以及该地区发生抢劫案的时间，还按时间画了个路线图，就是最后在空白处打了个大大问号。 “这问号什么意思？” “下一次抢劫案的地点，我要等张伯伯的信息，才能下最终结论。” …… 一个多小时后，张局长拿了笔记本过来，上面写了小半页内容。 胡中玥拿过来一看，上面写了从去年十月开始，到元旦之前，三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十多起蒙面入室抢劫案，其中有四起在通吴，三起在奉贤，两起在荣盛，两起在篱落，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把这十余条记录写在她画的图上，完善了时间线，最后一条线的箭头直指通吴。 “张伯伯，您看这张图。如果把这些人看成同一个团伙作案，他们的风格就很清晰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混淆视线，反侦察能力很强。从最开始只抢钱，到最后害命，中间发生了特殊情况，就是通吴县那位重伤不治的，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沾了人命，所以再无顾忌，后面连着两起都杀人了。所以我判断他们是同一团伙。 而且我感觉他们很喜欢通吴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去做一单，所以我猜测他们中很可能有人是这个地方人，或者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有一种归乡情节，但很可能过得不是很幸福，就又很恨这里。” 张局长指着她最后画的那个箭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下一抢还在通吴县？” “我只能大胆猜测，还需要您去小心验证！” 张局长心中天人交战。 这几起案件之所以被视为独立案件，是因为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点，甚至包括死者的社会关系都是不相干的。 死者生前受到击打，一个是被铁锤砸的，一个是被钢仟砸的，一个是被扳手砸的，这些东西都是农家常见的工具，给不出任何线索。 现在胡中玥用一个猜测把这些大大小小的悬案串起来了，她的分析是很有道理，但是他要怎么说服还在下面排查的老刑警们呢？ 破案是要讲究证据的呀！ 再说了，通吴县这么大，一百多个村，每个村安排两三个便衣，就得三四百人，他哪儿弄那么多人去啊？ 他们局里一线特警只有不到一百人，其他的民警倒是有四五百号，但是这抓的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民警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张局长摘下警帽，纠结地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他在考虑，用胡中玥这套说辞去说服省公安厅厅长，是会被骂，还是会被采纳～ 吴煜见他这样，问道：“张局，愁啥？方案都有了，不就是布防吗？请兄弟们辛苦些，在通吴县的各个村子里转转，万一真抓住了呢？” 张局低着头，说话有些含糊：“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光明正大的去，容易打草惊蛇。” 吴煜不理解：“那就穿便衣啊？” “人不够啊！一百二十多个村，一个村派三个人，得四百号人。我们局里特警少，大部分都是民警，还被上面借调了一部分去庆林，其他的没有抓捕杀人犯的经验，我不想让他们去送人头，何况所里也有其他事务要处理～” 胡中玥胳膊肘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吴煜，无声说了两个字：“云链。” 第263章 旁观审讯 吴煜眼睛一亮，对啊，云链速运里面可都是一线退下来的，侦查能力应该比这些成天处理邻里纠纷的民警强吧～ 再说了，云链速运在崇文已经运营两年了，快递员来来去去大家都习惯了，让他们去也不会惹眼，比便衣更合适！ “张局，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 张局长听到这话，头立马抬起来，满含期望地看着吴煜：“老弟，别卖关子了，快救救老哥吧，案子破了吴市长也轻松啊！” 胡中玥暗笑，张局长开始打感情牌了。 吴煜说道：“可以找云链速运的负责人，他那儿可全是退伍军人、退伍武警，找个由头，收一下通吴县的特产，快递员来来往往的一点儿都不扎眼，而且村民卖了东西兜里鼓起来了，那些人如果真有计划，绝对坐不住！” 张局长一拍桌子：“妙啊！请君入瓮！通吴那边的笋特别有名，现在正是出新笋的时候，去订个几千斤，就当我请兄弟单位加菜了！” 吴煜竖起大拇指，起身欲走：“姜还是老的辣！那您忙着，我们先回去了？” 张局长拦住他：“急什么？饭马上到了，吃了再说。而且我才刚介绍完案情，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我请小胡同学过来的真正意图，请小胡同学跟我去审讯室外面观察一下，看看我们抓的人里面有没有误打误撞抓个正着的！” 吴煜皱着眉头，看向胡中玥，又看向张局长，问道：“您这儿审讯室是单向玻璃吗？玥玥帮忙可以，但不能给人看见，她还小。” 张局长点头：“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么没成算的，有一个单向玻璃的审讯室，绝对不让罪犯看到小姑娘。” “那你们也不能刑讯啊，就正常审讯，就这些照片，我都怕玥玥看了晚上做噩梦。” “这话说的，我们都是正常审讯，殴打犯人违规～” 吴煜：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 “张局，饭菜来了，是拿进来，还是在外面吃？” 一位女警适时地替上司缓解了尴尬。 张局长如闻仙音，干笑一声，“咳，走吧，去外面吃饭，大脑放松一下～”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谈笑坐在大厅里张望着，见到他俩，赶忙起身迎上来，问道：“忙完了吗？” 吴煜摇摇头：“没呢，可能还得几个小时。” 谈笑看看时间，快下午五点了，说道：“那要不我先回去，再晚点儿汽车站该没车了。” 从崇文到庆林，也得俩小时，过了六点，汽车站确实没车。 胡中玥拉住谈笑的手说：“小婶，要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就说晚上在这边住，跟我去我干妈家里，明天再让我小叔亲自送你回去。” 说完她冲吴煜眨眨眼，又道：“小叔，干妈说明天她叫小王叔叔送我回去，你就放心送小婶吧。” 谈笑脸颊发烫，有些心动，提前见见未来妯娌看看好不好相处也是不错的，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得矜持一点儿，于是，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好吧？” 胡中玥调侃道：“总得给某些人表现的机会呀～” 吴煜哪里不懂这是给他争取二人世界，对谈笑说：“今天特殊情况，要不就留下吧，我也确实要正式上门拜访了。” 说罢，他捏着胡中玥的腮帮子，佯装生气：“小丫头，说，是不是嫌弃我开得慢？” 胡中玥往后一退，躲在谈笑身后：“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张局长看着好笑，这才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嘛，和刚刚分析案情那个严肃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果然神童也是人啊。 坊间都传神童有祖宗庇护，好运附体，希望这次能借神童的好运顺利破案吧。 “局长，饭菜已经摆好了。” “哦，好，吴老弟、弟妹、小胡同学，咱们先吃饭吧，早点儿吃完办完正事儿你们也好回家休息。” …… 一下午，胡中玥在审讯室外面看了好几场审讯，频频摇头。 提审的都是些小毛贼，平时小偷小摸的事儿没少干，但都没犯过什么大案。 张局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口气。 松口气是因为他们局里的警察还不至于太废物，提口气是依旧没线索。 吴煜看了看手表，道：“张局，已经八点了，最后一个看完，我们就回去了，玥玥很累了。” 张局看过去，小姑娘确实满脸疲惫，一下午精神高度集中，很烧脑。他点点头，让他们加快速度，把最后一个嫌疑人拎上来。 最后这一位犯的事儿不算小。这厮是个混混，好色，又穷，嫖不起娼，就把村里一个寡妇给强了。 从寡妇家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那寡妇的公婆过来送东西，纠缠起来，寡妇的婆婆被他甩到墙上昏死过去。他当时以为杀人了，慌不择路地跑了。 后来公公报警，警察前去盘问嫌犯特征的时候，村里人传开了，各种风言风语，寡妇羞愤，回家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房梁上。幸亏她女儿那天回来得早，喊人给救了下来。 寡妇抱着还没长大成人的女儿狠狠哭了一场，哭完之后，配合警察把人抓住了。 这厮长得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好人，说话也是吊儿郎当的，审讯的民警问他姓名，他还翘着二郎腿说：“你那单子上不是有吗？” “你给我严肃点儿！” “嘿嘿，警官，给口烟抽抽呗～” 这个时候的警察才不会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为了破案会满足嫌犯的无理要求，民警一拍桌子：“少废话，好好配合今天还能给你口饭吃，不配合的话，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接下来三天你都不用吃饭了！” 现在不是十几二十年前物资紧缺的时候，但也没多少人不怕饿，像这厮，二十来岁的样子，也是从饥饿困苦中过来的，必然不想再经历噩梦般的日子。 果然，他下意识坐直了，蔫巴巴地说：“不就是强了那女的吗，我承认～” “今天不是问你那个案子，是去年的一件入室抢劫案，我们已经得了证据，你有参与，老实交代，你的同伙还有谁？” 那人一直看着地面，看不清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胡中玥敏锐地察觉到他咬紧了腮帮子，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然后就看到那人头上冒出一行字：“不会吧，当时我们蒙着面，这都能查到，难道是彭继他们暴露了？” 胡中玥倒吸一口凉气。 彭继？ 建国以来第一悍匪？ 第264章 第一悍匪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听到这个案子，就感觉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了。 彭继此人，还真是崇文人，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有个称号，叫割蛋狂。他是建国以来第一悍匪，从九六年开始带着团伙在四个省流窜作案，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每犯一案就会换一个地方，当时的各地案件信息不互通，所以都把他犯下的案子当作独立的案件，一直到九九年才被抓住。 被抓了之后，彭继还想利用法律漏洞逃过一劫，声称自己有精神疾病，拒不认罪，后来四省联合破案 ，出示了现场指纹、赃物照片和同伙供词，彭继见大势已去，才一步步承认自己的罪行，最终与团伙几人一同判死。 这个事儿当时上了新闻的，那时候胡中玥刚上初中，在家每天也会跟着老爸看新闻联播，一度还以有这样的老乡所不齿。 她还记得，新闻当时说彭继其实是豫南人，从小被拐卖到通吴县，买他的那家开始还不错，后来生了自己的孩子，对他很不好，甚至因为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把他撵了出去，所以他对通吴又爱又恨。每休整一段时间，就要从通吴重新开始一波…… 她当时还感慨，幸亏她爸根正，吃了那么多苦都没变坏，反而一直坚守本心。 如果是彭继的话，真的要尽快行动了，趁着他才刚开始沾染人命，迅速抓住此人，不然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要遭殃。 …… 胡中玥那个倒吸凉气的动作，让身边的人马上发现了她的异样。 张局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问道：“不对劲？” 胡中玥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示意再看看。 “警官，什么抢劫案啊，我可没做过！我这人胆小，最多就是到小卖部偷点儿小钱，买瓶酒喝，买支烟抽，入室抢劫，我可不敢！” 这厮表面假装镇定，心里却很慌：麻蛋，彭继不是说他专门研究过刑侦手段吗，当时头套、手套都戴的好好的，鞋码也是偏大的，每次他还弄出了一些其他事，说什么破坏现场，不留下生物痕迹的，搞的那么专业，怎么会被警察发现呢？ 审讯室外，胡中玥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对方上半身僵直，右脚跟以2秒\/次的频率轻叩地面，心虚的表现。 审讯员：“别以为你们做的天衣无缝，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大毛佯装不耐烦：“没，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别想诓我，我可是看过《刑事侦缉档案》的，阿sir啊，警察说话也要讲证据呀，你们可以让目击证人来和我，当面对质！” 胡中玥记录：听到目击证人时的瞬发反应异常，瞳孔扩张，嘴角出现伪笑微表情，言语间有短暂停顿，左手拇指对右手鱼际处施压，扯袖口，疑似“自我锚定”，在进行谎言建构。 审讯员气乐了：“既然你这么专业，那应该知道目击证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吧，我是本着教化每一位失足青年的原则，一再给你机会，既然你一定要抗拒从严，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带走吧，饿几天再说！” “阿sir，虐待犯人犯法！” “嘿，你懂的还挺多，我打你了吗？没有吧！骂你了吗？也没有吧……” “你不给我饭吃，我就举报你刑讯逼供！” “小贼，看看这是什么？” “录音机？” “懂的还不少，好好做个人不好吗？别想着颠倒黑白，我们从一开始就录音了。而且我也不是不给你饭吃，只不过是我们所厨房出了点儿问题，在修缮，这几天不能开火罢了，怎么就变成虐待你了呢？” 大毛萎了，又变回懒懒散散的模样，表面上看是对即将要来的遭遇表示不满和心灰意冷，其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胡中玥已经了解到了，这位名叫大毛的嫌犯是彭继前团队成员，他们去年过年的时候已经分道扬镳了。也正是因为脱离了彭继，大毛没那么多经济来源，找不了站街，又管不住裤裆，才把歪心思动在邻村的寡妇身上。 他之所以咬牙扛着，死不承认，是因为他脱离彭继的时候，彭继就说过了，如果他敢把他们供出来，那他那个瞎了眼的老娘就没命了。 大毛是瞎眼的老娘溺爱大的，这小子浑归浑，孝也是真的孝，他脱离彭继就是因为自家老娘。 上次彭继和那帮兄弟跟着他到他家里，他老娘欢欢喜喜地摸索出几个菜给他们下酒，他还是以为老娘是为他有了朋友高兴。 谁知道等他们走了之后，老娘就让他跟那些人断了来往，说她闻到了那帮人身上的血腥气。 他那时刚得了甜头，跟着彭继没少分钱，吃香的喝辣的，正是兴头上，自然不肯听话。 没想到平时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的老娘，这次居然从厨房拿了菜刀，要砍他，还哭着说与其将来让他被国家处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如她自己先了结了他，然后自己也抹脖子，说不定村里人发发善心，母子俩还能埋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没办法，只能跟彭继说老娘生病了，他得着看，以后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彭继答应了，过了一段时间还给他送了一笔钱来，说是全了当初老娘的一饭之情。但他知道，这其实是收买，是威胁。 所以他现在只能赌，赌彭继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赌警察在诈他。 …… 张局长本来也觉得自己是在赌，赌胡中玥的运气，但是看了她做的笔记之后，心中感觉稳了，这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他毫不吝啬夸奖：“厉害啊小胡同学，专业！方便问一下你这是在哪儿学的吗？” 胡中玥早就想好说辞了：“之前，我在京市看过两本这方面的书，一本是《面部动作编码系统》，一本是《telling lies》，翻译过来就是《说谎》，您感兴趣的话可以找来看看！对了张伯伯，我觉得还可以逆向推理，假设大毛就是团伙一员，那么为什么他单独行动了？是私自行动，还是已经脱离组织？如果是脱离组织，为什么？由果及因，一步步逆推。就像扣扣子一样，从下往上扣，一般不会出错！” “果然是搞文学的，涉猎就是广泛。好，今天辛苦你了，等案子破了给你请功～” “可别，这是您和我小叔的功劳，我不过是今天小叔约会的工具人罢了……” 第265章 兄弟夜话 胡中玥的态度很明显，不愿跟悍匪扯上一点儿关系！ 这么大的事，遇到了不能不管，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们一家，不过是有点儿钱的普通人罢了，拿那几等功意义不大，还不如给了吴煜，背靠大树，静悄悄长大。 稳妥起见，回去得找二姨要几个保镖过来。 张局长看着吴煜，笑得贼兮兮的：“老弟啊，真要把人抓住了，你还得带着工具人再约一次会呀～” 吴煜当然知道这是想让玥玥再来旁观一次审讯，他余光扫到胡中玥眨了一下眼睛，她拒绝了，于是打了个哈哈：“张局，我又不是咱们警察系统的，功劳都给我拿了有什么意思？这人都抓住了，咱们那么多老刑警，也得让人家捞口汤喝喝不是，等您回头到了省厅，这工作也好开展不是？” 当官的谁不想升官啊，张局长听得心花怒放：“吴老弟说得对，是我想左了！” 张局长把他们仨送到院子里，握着吴煜的手半天不撒手，又是说，又是笑，又是拍肩膀，又是兄弟抱，车都驶出大门了，他还在把手招。 “我感觉张局长这进错行了呀，他要是改行去拍戏，我肯定让云阙把他签了，真能演！” 副驾驶上的谈笑冲她竖起大拇指：“玥玥，你说话好犀利，我好喜欢！” 胡中玥笑嘻嘻地回捧：“小婶，这都是您榜样的力量啊，中午那会儿听您怼那小民警，直接给我听爽了，我默默在脑海里演练了许久呢！” 谈笑被她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吴煜：“你俩不能委婉含蓄些吗？” “你所谓的委婉含蓄就是要忍呗，把自己的情绪憋在肚子里，这事儿我打出娘胎就没干过，”说到这，谈笑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吴煜没说话，他知道谈笑这是点他呢，要是给她委屈受，她绝对不会忍。 工具人胡中玥出来打圆场了：“小婶，放心吧，您这么通透的姑娘，到哪儿都讨喜！” 谈笑笑道：“论讨喜还是玥玥更胜一筹呀，湖中月的大名可是响遍大江南北！你们那手办怎么出了一波又一波，一波比一波好看呢？我堂弟，就我二叔的儿子，每次只要出新的就拉着我让我给他买，不夸张地说，我有一半儿的工资都花在了七侠上面～” 胡中玥：“又要出新的了，到时候我送一套给他～” 谈笑摇头：“可别，他享受的是一个一个收集的过程，真要一次性拿到了，他又觉得没意思了，别怕，虽然他花我的钱，但是二婶会加倍报销给我～” 到吴家已经九点四十，要不是第一次见谈笑，关佩洁早就睡了。 吴恘也在客厅等他们：“怎么这么晚回来？” 吴煜：“哥，别提了，惊心动魄的一天，说来话长，等会儿去你书房。” 他把谈笑介绍给哥嫂，对关佩洁说：“嫂子，麻烦你给谈笑安排个房间，今天她是被我拖累了才没回去成，明天我亲自送她回去。” “交给我，你放心，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关佩洁早就拉上了谈笑的手，听小叔子这话，就知道不只是安排房间这么简单了，还得花点儿心思准备明天的见面礼。 谈笑家里虽然普通，但她背后的谈副省长可是分管人事、编制、外事、旅游、重点基础设施和工业建设的，从上往下数，起码排第五，妥妥的大权在握。 这礼不好备啊！ 轻了，那是不重视姑娘；贵了，又成了他们以财压人。 谈笑歇息之后，关佩洁和家里的保姆商量了半天，才定下来。 茅台、中华是必备的。明前龙井配上一套紫砂茶器，这是给未来岳父大人的，阿胶、丝巾送未来岳母，人参鱼胶给爷爷奶奶，一套首饰送给谈笑。 看着这满满一大箱子，关佩洁缓了口气：“呼，差不多了～玥玥睡得还安稳吧？” 保姆点头道：“喝了安神汤，没听到什么动静，应该睡得挺好的。” 关佩洁看了看书房那边，灯还亮着，俩兄弟也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不管他们，自己去睡了。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两点多，吴煜和吴恘细细说了今天的事儿，如果真能抓住连环案的要犯，这个功劳可不小，吴煜的晋升路线可以重新规划了。 吴恘想起往事，摇头失笑：“你还真别说啊，之前我总觉得你嫂子总说玥玥是个小福星，旺我们家，我都没当回事儿。你看我们老吴家，需要别人旺吗？现在我倒真信了几分。” 吴煜用力点了点头：“那可不，玥玥真的旺我们家。别的不说，哥你最关键那一步，是玥玥找到了那一帮邪恶组织，她没出面，功劳都给了你。还有又又，现在发生这么大变化，也和玥玥脱不开关系。现在轮到我了，没准儿我能借着这事儿往前迈一大步呢。你别老觉得嫂子拉拔胡家太过，玥玥自己能干着呢！想想咱们占的便宜，还不定谁拉拔谁呢！” 别看吴恘是干爸，吴煜只是个叔叔，事实上吴煜和胡中玥更为亲近，几年饭可不是白蹭的。 吴恘看着自家弟弟，非常稀奇，调侃道：“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吴煜撇撇嘴：“都是自己人，哪来的外，是你自己把官场上那一套带进来了～” 吴恘也不生气，反而认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不过你要做好外调的准备，如果这件事真如你说的那样顺利，很快就能结案，你起码能跟着蹭个二等功吧，到时候肯定要把你往外面安排，即使不出省，也不会在崇文了。” 吴煜无所谓地说：“到哪儿都行，还怕别人欺负我吗？我身后可是马上就要站上一位副省长了。” 吴恘看向他：“你，想清楚了？” 吴煜：“想清楚了，姑娘性子还行，挺要强的，虽然有些得理不让人吧……这不正说明她在谈副省长面前受宠吗？这波，算我高攀了吧～” 第266章 成功抓捕 第二天十点，胡中玥就到家了，进院门的时候，姜晓蓉正在屋檐下择菜。 姜晓蓉一看，就她一个人，傻了：“怎么就你自己？咋回来的？” 胡中玥往躺椅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我小叔那个毛脚女婿见丈母娘去了，小王叔叔送我回来的，他已经回去了。” 姜晓蓉跑到院门口张望了一下，门外没车也没人：“怎么不叫人家来家里吃了午饭再走啊？” 胡中玥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说：“叫了，但是小王叔叔说回去十二点，正好吃午饭，还不耽误下午的事儿，我一想，也对～” 姜晓蓉端详了下女儿的脸色，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累，你小叔怎么奴役你了？” “别提了，他拿我当工具人，昨天一天，从文定到崇文，接着从崇文到庆林，又庆林回到崇文，把我累得……还是家里好呀！诶，我爸和我弟呢？” “你爸带你弟回老家下樱桃了，再不下，就要被鸟啄光了～” 没见女儿说话，姜晓蓉转头一看，女儿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到头顶了，温度也还可以，但是有风。 她还是推了推女儿：“玥玥，回去睡吧，等下闪了风就不好了。” 胡中玥软绵绵摆了摆手，含糊地说：“没事儿，这么好的太阳，晒不了几天了……” 姜晓蓉被她说得莫名其妙，怎么就晒不了几天了，春天刚过半呢～ 她起身回屋拿了件棉衣出来给女儿盖上，不一会儿胡中玥就冒汗，醒了。今天最高温有25c，穿着两件，再盖个大棉袄实在是热。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院里的桃花开得很灿烂，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心无比安宁。 “姐，你回来啦！” 马上快六岁的沐晖双手提着一个竹篮回来了，竹篮里装满了樱桃，怕是有一二十斤，给孩子沉得，都快趴地上了。 胡中玥赶紧上去搭了把手：“全摘了？” 沐晖点点头：“红的全摘了，还有一点点没红的，爸说就留给鸟吧……” “被鸟吃得就剩这么点儿啦？” 她上次回去摘的时候摘得少，微微红的那种她都没摘呢，早知道都被鸟给糟蹋了，还不如一并摘了，无非就是口感差些…… 沐晖喝了口水，道：“村里分了分，爸刚把我放门口，给姥姥姥爷三姨他们送了一篮子过去。” 下午，胡中玥也带了一些去分给小伙伴儿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 五一之后，吴煜来胡家，告诉胡中玥，人真的抓住了。 她回家之后，吴煜出面，叫了云链速运的负责人秦宇宁和张局长一起吃了个饭，谁都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就看到云链的快递三轮车频繁往返在崇文市和通吴县之间。 而通吴县的人也忙活起来了，不管男女老少，除了上学的和不能动的，都在竹林里挖笋，本县里挖不到，他们甚至去周边县挖。 挖了大半个月，才有人放出口风，说是云链速运接了一个大订单，是某加工厂采购通吴春笋的单子，这个春天，通吴县的人家家户户都赚了一笔零花钱。 而上次做完案之后，彭继和几个同伙辗转去了湘北省，在那边很是潇洒了一阵，等手头的钱挥霍完，他们又动起了歪脑筋。 这次是从湘北省搭了长途货车来的，到了离通吴不远的地方，他们趁司机下车方便的功夫，把司机敲晕，抢了司机所有的钱财扬长而去。 进了通吴之后，发现县里变热闹了，变得有生气了，家家户户都在外面忙活翻晒竹笋，他们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通吴县得了大机缘。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看向面前的人，问道：“大哥，还是去姚万金家踩点吗？” 他问的大哥就是彭继。 彭继身高不到一米六，精瘦，双眼目光锐利，凶狠，他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急，这回家家户户都盆满钵满，这不就是咱们的财库吗？” 于是乎，他们几个人分着在通吴的几个村子溜达了几天，成功引起了快递员的的注意。 秦宇宁是退伍军人里面最有手段的那一个，他平时全国各地跑，对各个地方的员工都比较熟悉，挑出来的都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不显眼，但是又特别机灵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警惕性很强。 这大半个月，几个人负责一个村子，对村里大致情况都有了个了解，村民们都混了个脸熟，乍一见到这几个陌生面孔，就感觉不太对劲。 他们回去汇报之后，秦宇宁请示了张局长，张局长说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张局长在局里开了会，针对他们踩点的村落进行了布防。 也不知道是他们动静太大，还是彭继等人没选好点儿，亦或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反正他们布防之后，对方就隐匿了踪迹。 就在他们以为蹲错了人时，对方行动了。 四月底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不，确切来说，已经是次日凌晨了，他们偷偷摸摸来到林家村的林青江家院墙外，用钢仟在墙上掏了一个洞，进屋之后还是老套路，将人控制住之后，开始在屋里翻找金银财宝。 这一次他们运气很好，这家居然有一万多现金，还有好些金银首饰，几人兴奋不已，都觉得这次选得好，开门红。 就在他们想要像之前一样杀人灭口的时候，黄毛见到这家女主人梨花带雨，淫心顿起。彭继带着人出来了，让黄毛快点儿。 过了没一分钟，黄毛听到外面一声短促的叫声，好像是狗子的声音。他心里暗觉不好，也不管什么女人不女人的了，拎上裤子就往外跑。 一跑出来，就呆在原地。 他看到一群警察持枪指着他，他的老大和同伙们，已经喜提“银手镯”，跪在旁边，脑门上都怼着几把枪。 黄毛本能地想往屋里跑，却在回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脑也顶上了一把枪。 他全身冒冷汗，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一滩黄色液体。 第267章 雨季来临 “那家的女主人遭遇毒手了吗？” 胡中玥最怕的，是警察为了不打草惊蛇，牺牲一个女人的清白。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不让人质丧命，警察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吴煜头一甩：“肯定没有啊！别把一群大老爷们儿想得太怂包行不？都是血性汉子，能眼看着发生那种事儿？再说了，你当点儿白蹲的呀？张局长安排人住进那几家了～” 胡中玥松了口气，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就行。 “恭喜小叔啊，立一大功啊！” 吴煜却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啊，那个为首的叫彭继，这人非常狡猾，硬说自己有精神病，得住进精神病院里。” 胡中玥冷笑：“说自己有精神病的，往往最清醒。” 吴煜道：“谁说不是呢？现在其他几个小喽啰都招了，就这个首恶还挺着。刚张局长还给我打电话吐槽呢，说这条律法纯粹是给有心人钻空子的。” “有没有有心人钻这个空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不闭嘴，有心人就要去打你的小报告了！” 胡青鸿端了一盘槐花饼出来，放在石桌上，继续吐槽吴煜：“你好歹也是个县官，隔墙有耳不知道啊！” 吴煜嘿嘿一笑，捻起一块槐花饼，新鲜的槐花焯水，裹着面粉鸡蛋糊，在锅里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外酥内软，香甜软糯，满满的春天气息。 只是很可惜，春天很快就结束了。 进入五月底，雨水开始多了起来，经常晴两天下三天的，到了六月，干脆就直接下起了连阴雨。 “这两年什么情况啊，去年雨水也多，今年雨水也多，这鬼天气，衣服都晒不干了……” 姜晓蓉洗好的衣服抱出来，没地方晾，只能挂在堂屋。 胡家虽然有洗衣机，但这个时候的洗衣机只有脱水功能，没有烘干功能。她想了想，让胡青鸿把冬天才烧的取暖炉子烧起来，衣服一直晾不干，都馊了。 “青鸿，你说不会和《长堤》里演的一样，会发洪灾吧？” 胡青鸿正从灶膛里取了几块木柴燃尽之后的红炭，把红炭放在炉子底下，上面盖了一块儿新煤，怕炭太少烧不着，他还在灶膛里塞了一块煤，打算烧红个底儿放炉子里。 听到妻子的话，他朝外看了看，悄声说：“我估计就是我爸给玥玥托的梦，她不好说，只能想办法示警。” 姜晓蓉不解：“那她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胡青鸿叹了口气：“忙忘了呗，我估计咱们这儿应该没事，所以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只想着重灾区了。” 姜晓蓉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年初的时候，她听到女儿打电话的事儿：“我就说她过年的时候怎么天天熬到半夜不睡觉呢……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听她打电话说六月份一定要播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播什么呢，那她看到《长堤》说了一句‘终于播了’，我才知道她说的是这部电视剧。” 胡青鸿又叹了口气：“玥玥这孩子太追求完美了，她想把她看到的事都做出来，一直在点灯熬蜡，我很担心她的身体。” 姜晓蓉也给他说惆怅了，女儿主意大，这几年就没把自己当小孩子，一直在透支自己，她何尝不担心呢？ 被父母担心的胡中玥，现在比较担心《长堤》没有引起某些地方政府的足够重视。她这会儿在加工厂老厂房这边，看囤的货呢。 从今年年初，汪晶就开始囤货，不只是囤加工厂的原材料，也囤百货，因为文定也开了家云美超市。关佩洁跟她说，云美超市的仓库不大，借加工厂的一用，十间空着的恒温地窖，有六间给了云美备货用。 胡中玥就是过来看云美备了些什么货的。 “汪婶，雨伞、塑料雨布、编织袋囤少了，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这东西不怕坏，多备些没事。再买些冲锋舟吧，万一水库漫出来，西江涨水了，咱们也不会束手无策。” 汪晶听她这么一说，心都慌了：“这么严重吗？我看雨势也不大啊……” 胡中玥道：“我一直跟京市的老师有联系，老师说今年会发生厄尔尼诺现象，南方可能会发生洪涝灾害，咱们这儿虽然说是北方，离南方也不远，这半个月一直下雨，也得防备一下。” 汪晶见京市老师都这么说，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给老公，让他加大抗洪物资的采购量。 事情安排完，她叫厂里的车把胡中玥送了回去。 回到家的胡中玥心里还是很担忧，再次和老师确认了一下关于天气的问题，最后叹着气关掉聊天对话框。 能做的，她都做的，她尽力了。 六月八日，长江流域进入梅雨季节，之后洞庭湖、鄱阳湖连降暴雨，江水流量迅速增加，苏北省沿江潮位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就全线超过警戒水位了。 沿江潮位高，也严重影响了内河排水，外洪内涝，形势非常严峻。 这个时候，京大的自然地理学教授联合同行，再次提出“厄尔尼诺气候”，呼吁政府、社会一定要重视水患，严防极端天气，早做准备。 比上一世好一些的地方在于，赣西、湘南、湘北地区的百姓，早就把《长堤》当成了预警，自发进行了大堤巡逻，一旦看见管涌，立刻立刻上报，同时沿江、沿湖地区的百姓开始自发转移。 各地政府也在思考《长堤》中成功解决水患的方法，积极准备各种防洪抗洪的东西。 这个时候，姜晓芸代表洁玥集团宣布为抗洪救灾捐款八千万，经云阙传媒一发酵，社会各界爱国人士纷纷慷慨解囊。 秦宇宁领导云链速运的快递员们，迅速在有灾情的地区设置了临时安置点，云美超市将自己的存货拿出来，为转移群众提供了基本的生活设施和物资。 之后，秦宇宁和祁少昂从各自管理的团队中抽调出了一批身体素质最好的人，组成退伍军人敢死队和退伍武警敢死队，他们俩亲自带着队伍前往险情最严重的地区。 第268章 抗洪救灾 “快快快！来几个人！” 眼见着堤坝决口堵不住，身穿迷彩服和救生衣的秦宇宁带了几个人，拿着大木棍，手挽手跳进湍急的水流中，大声吼道：“兄弟们，身后的百姓需要我们，上啊！” “跟它拼了！” “人定胜天！” “堤在人在，堤亡人亡！” 身后是扑通扑通的水声，眨眼之间，一道人墙堵在了决口处。 他们现在处在荆江大堤，参与的是一段长达25公里堤段的防守工作。因为水位上升，地下涌泉加速流动，导致堤坝受损溃决，幸好秦宇宁当时带队在这一段巡逻，发现之后立刻开始封堵决口。 但是，沙袋里面都是散装的沙土，重量有限，一扔进决口处，就被洪水冲走了。 秦宇宁杵着木棍稳定身形，嘴唇冻得发紫，说出来的话却不含糊：“快，用大号编织袋装砂石，沙袋太小，重量不够！” 他们来的时候，带来了之前备货时大批量准备的编织袋，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装着砂石的编织袋丢入决口的那一霎那，人墙晃了晃，但又迅速站稳。洪水中泛起了一丝暗红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岸上装砂石的人很快，可洪水更快，更猛，溃堤面积越来越大，有人甚至被激流卷走。但是有人被冲走，就有人跳入决口补上。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湘北省荆江大堤四段溃口处，我是央视记者贾鸣。我身后是一群退伍军人，他们本来已经拥有了稳定的工作，听到洪水肆虐的消息，毅然决然地穿回迷彩服，冲在最前线。他们组成了一支抗洪救灾敢死队，在来这里之前，敢死队的每一位成员都留下了遗书。 现在我手上拿着的是退伍军人秦宇宁的遗书。他是云链敢死队的队长，他在遗书上这样写着：一日戎装在身，终生军魂在心。国有难，我必回。此去抗洪抢险，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我将不惜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自己的诺言。假如在这次抗洪抢险中遭遇不测，请求我的领导把我的工资和个人物资全部捐给受灾群众，同时告诉我的家人，不要向组织或我的公司提出任何要求。遗书人，秦宇宁，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央视记者哽咽着读完了这封遗书后，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大堤上那一片映红天际的旗帜林，离她最近的这一面旗帜上写着“云链敢死队”，迎着凄风冷雨，猎猎作响。 画面切回演播厅，央视国脸瑞英深情地说道：“军人退伍不退色！穿上军装，他们是祖国的英雄，脱下军装，他们仍是祖国的脊梁。若有战，召必回；国有难，不召，亦回。” 罗敬沉稳的声音拥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请灾区人民不要恐慌，听从指挥，安全有序撤离，身后即使巨浪滔天，人民子弟兵也会水击三千里，为你们保驾护航！接下来，我们来看一则国际新闻……” 胡中玥离开电视机前，回到自己房间，询问了二姨关于救灾物资调配的情况。 姜晓芸那边忙得不可开交，简单说了两句：“除了之前囤的物资就近援助之外，星耀资本成立了慈善基金会，率先捐了两千万，用于采购救灾物资和支援灾后重建。云阙传媒跟着捐了三千万，云建地产捐了五千万，云朵果萃也捐了一千万，然后关总个人捐了五千万。” 胡中玥道：“二姨，你等下把基金会的收款账号发给我，我也出一份力。” “好！我还有事，先挂了！” 姜晓芸知道外甥女有钱，也没劝阻，挂掉电话之后，第一时间把账号发给了胡中玥。 胡中玥拿到账号，迅速将钱转了过去。 物资捐赠这块，各地的云美超市统一挂牌歇业七天，将灾区需要的米面粮油、食盐、白糖、饼干、面包、罐头、方便面之类的即食食品、饮用水、雨衣、雨鞋、被子、衣物、毛毯等等清点出来，仓库和店内陈列的全部都清点了出来，配合运输车将这些货物装车发走，还安排了一些员工随车前去安置点进行物资发放。 与此同时，云美超市的采购员仍在积极进行所需物资的采购。 周荃带了一个车队亲赴草原，将提前订下的牛肉干以及各种奶制品全部拉走。 就在他要付尾款的时候，一位蒙古族壮汉拦住了他：“周总，我知道这是运往灾区的，尾款就不必了，算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这两年靠着您的订单，我们的生活好多了。只是我们力量比较小，没办法像您一样大手笔，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 周荃一个大老爷们儿，听到这话鼻子都酸了，他握住那壮汉的手晃了又晃：“大哥，心意不分大小，您这是雪中送炭，比什么都珍贵！我替灾区人民感谢您！” “谢什么，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出发吧，一路顺风！” 负责调配物资的还是云链速运，秦宇宁留下了自己的得力助手，配合周荃统筹安排物资运输。去年，云链速运找到重汽集团定制了一批载重2吨的厢式货车，当时是为了雨雪天气运输电子产品用的，现在也正好派上用场。 文定的情况还好，雨是没停，不过也不大，没有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 西江的水位虽然有所上涨，但是没有涨到漫过河堤。水库的堤坝也还比较坚挺。所以汪晶把之前准备的编织袋、冲锋舟之类的东西都装上了云链救灾专用车。 汪晶在和大客户商议之后，将红星加工厂一个月的产能捐给了灾区。最近一个月，加工厂的工人们两班倒，在日夜赶工。 姜家二老和姜晓晴都没空管两个孩子，直接把他们送到了爷爷奶奶家里。秦母虽然平时略有些计较，但到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清醒的，不仅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妥妥贴贴，还时不时炖些排骨、鸡鸭，让儿子拿过去给亲家和儿媳补补。 第269章 背后的财团 “小洁，我要走了……” 吴恘的话让关佩洁一愣，她茫然地看向丈夫：“去哪儿？” “江城。” 丈夫要出差啊，关佩洁反应过来了：“噢，这次出差要多久，我要给你收拾几套衣服？” 吴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好几年。” 关佩洁这才咂摸出点儿意思，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调江城去了？为什么呀？那块儿刚经历洪灾，叫你去收拾烂摊子？” 吴恘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意思，不过也不算白使唤吧，市委书记～” 他也没想到，先挪动的居然是才摘掉“代”字半年的他。 他的路子，难道不是在崇文好好干，等一把手跳了自己升上去吗？ 结果，半年不到，他就成了省会城市的一把手。他才44岁呀，这个晋升堪比坐飞机了。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的江城一片泥泞，上面派他去，就是看上了他这位贤内助。 作为全国第一家率先捐款的企业，这次洁玥集团在全国人民面前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洁玥集团捐出的八千万已经分成四批汇给赣西、湘南、湘北、黑水四省，是第一批全额到账的捐款。 八月份，星耀慈善基金会公布捐款明细，并且公布了捐款使用明细，每一项都可查可考证。 星耀慈善基金会公布的捐赠者名单是按打款顺序来排名的，分为爱心企业和爱心人士两栏，一发出来就引起了全国轰动，无他，太大手笔了。 爱心企业那一栏，排在最前的都是洁玥旗下的子公司，星耀两千万，云阙三千万，云建五千万，云朵一千万，云枢五千万，红星一千万，云美两百万，捐款总额共计1.72亿。要知道全部港商加在一起才捐了6.8亿，不孝子1.8亿，漂亮国才750万，而我们国内的爱心企业家，仅仅洁玥集团一家，就捐款2.52亿，还不算云美、云链援助的物资。 在主流媒体和云阙传媒的宣传下，全国人民对名字中带“云”字的公司好感度直线上升。可以说，经此一战，洁玥集团的各个子公司都在自己的行业成为消费者首选。 云美超市恢复营业之后，老百姓冲进去报复性消费，打着“你一毛我一毛，云美今天赚到饱”、“你一单我一单，云美明天就翻番”的口号，势要把云美捐出去的利润给补回来，搞得云美超市没办法，开始限购。 云建地产的楼盘，老盘存货被扫荡一空，新盘开盘即售罄，杜祝安拿地也比原来容易很多。 云枢科技在各地的专卖店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当然，它的队伍没有云朵果萃的长，毕竟电子产品价格还是偏高的，而果茶就非常亲民了，就连工地里搬砖的大叔也舍得买一杯，带回去给儿女尝尝味儿。果茶的销量这么好，申请加盟的人就更多了。 云链物流也在抗洪救灾中展现了自己在运输和应变方面的实力，厢式货车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很多有运输需求的老板以前还担心货在路上不安全，这次看到云链员工的人品和专业的运输设备之后，开始下单了。 云链是这次洁玥一众子公司中损失最大的，不仅仅是因为车辆在深水中来来去去损耗严重，更因为有两名云链员工不幸牺牲。一位是被洪水冲走的，一位是司机，在运输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连人带车埋在里面。 虽然两家家里都很通情达理，没有要求公司赔偿，但关佩洁仍然让姜晓芸给他们家里人就近安排了轻松且稳定的工作。两家人也确实很感谢，敲锣打鼓把锦旗给送到了云链物流。 同时，洁玥集团发出通知，对于全集团所有员工，此次参与抗洪救灾的，不管是前线，还是后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了高额奖金，越危险的，奖金越高。云链员工拿到手的奖金最多。 正好在这时，崇文市公安局通报了一件大事，连环杀人案的凶犯全部落网，在公告中，再次出现了云链速运的身影。 云链的声望一度超越洁玥集团，成为总部和子公司中最受老百姓欢迎的那一个，百姓们在路上遇到穿着开着云链工服的人都会说一句：“辛苦了。” 云链的订单量增长了60%，人数严重不够用。恰逢军委又决定在百万大裁军的基础上再裁五十万，云链速运以高薪、高凝聚力、高国民度、高荣誉感在一众承接退伍军人的公司中脱颖而出，成为优秀退伍军人的不二之选，轻轻松松扩建了队伍。 这段时间还有个很有趣的现象，一批“云”子头的新公司扎堆出现，都想趁机蹭一蹭洁玥集团的热度，为此姜晓芸还在媒体上澄清了一番。 在爱心人士那一栏，排在最前面的是关佩洁吴恘夫妇，捐两千万。 “湖中月”紧随其后，捐款一千万。这个数额是胡中玥计算过的，几乎涵盖了她所有的创作收入，包括七侠系列的所有收入，热播电视剧的剧本分成，这些都是外人也可以算出来的。没人知道她在股市赚了多少钱，她这一捐，在外人看来就是裸捐了，再也不怕有心人打她的主意了。 第三位也是一位非常熟悉的人物，不对，应该说是一群非常熟悉的人物，七侠，捐款五百万。这一笔也是胡中玥捐的，七侠是她创作第一个ip，她在这个ip上既收获了名，也收获了利，所以她觉得应该要回馈社会，让所有喜欢七侠的人知道，他们的喜欢是有力量的！当然，只要她不承认，谁也不知道这是她捐的，完全可以说是一位喜爱七侠的大佬匿名捐的呀！ 再之后，云阙传媒的艺人、郑洁、唐老爷子、邵老爷子等洁玥集团的合作伙伴都有上榜。 所以，上面这是看中了吴恘背后的力量，把他调到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搞重建，估计拨款不会多，更多的要靠他背后的财团了。 关佩洁皱着眉，抱怨了一句：“上面这是逮着我使劲儿薅啊……” 第270章 开启新地图 吴恘也是感慨万千：“别的大企业，都是企业老板是发言人，背后都站着操盘手，到我这儿却刚好相反，辛苦了，小洁～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会想着把企业做这么大，也不会遇到劫匪，落下头疼的毛病了，真希望你们那个生物科技公司能早点儿研发出高科技产品，根治你的头疼。每天看你一个人呆在家里冷冷清清的，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关佩洁苦笑，她这个头疼，也不知道到底是伤没治好，还是ptsd，一直反反复复，确实烦人。也是她上辈子在家宅得久，这辈子才能静养得来，要不然就这么一直在家闲着，非闲出病来。 吴恘心里有个想法，想了好几天，这会儿才说出来：“小洁，要不你去京市陪岳父岳母和儿子吧，江城没有暖气，我不想你整天被困在空调房里。” “那你一个人在江城多孤单啊？” 关佩洁有些意动，但是又担心丈夫一个人在江城，回家更是冷冷清清，会不会就…… 吴恘挑起眉：“是担心我孤单，还是担心我乱来？” 关佩洁见他明白自己的担忧，也没藏着掖着，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对啊，都陪你走到副部级了，给别人捡了漏，我多亏呀～” “我的心你明白，就不多说了。且说我都走到这一步了，树大招风，再往前，步步惊心，群狼环伺，哪敢胡来？你若不放心，把你手下的企业放几个在江城看着我就是了～” 关佩洁听到这话，指着他直乐：“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啊，语言的艺术给你玩儿的明明白白，明明是你想招商引资，给你这么一说，倒成了我花钱找人监视你了～” 夫妻俩的私房话虽然是闺房情趣，但也提醒了关佩洁，她确实是要早点儿做好打算，这次援助江城重建该怎么个援助法。 光给钱肯定不行，刚捐了那么多，哪有钱天天捐。但洁玥集团没办法直接去江城，只能通过合资的形式。 她想起后世的江城，以光谷和车谷闻名。车谷她知道，以“博远道”为首的车企落户江城，智驾示范应用遥遥领先。她可以和现在的车企合作，在江城成立合资公司。 关佩洁叹了口气，唉，早知道丈夫要来江城，去年金融危机那会儿，多好的机会啊，周荃当时还问她要不要花点钱拿下奇亚或者先代，她懒得把摊子铺那么大，就拒绝了…… 这都快一年了，估计早被华尔街捡漏了…… 她抱着一丝侥幸给周荃打了个电话：“周总，高丽棒子那边的车企，看看有没有能捡漏的，我想在江城成立合资公司。” 周荃爱车，听到这个指令，兴奋得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去书房了，搞得金敏喜一头雾水，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好了。 安排了周荃，关佩洁在云建地产上画了个圈。云建地产肯定是要过来的，怎么来是个问题。她忽然想起来上次和唐老爷子见面聊起来，貌似他的姻亲也是做房地产的，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这“光谷”是干啥的来着？ 算了，明天问问玥玥吧…… …… 没过几天，商调函下来了，整个崇文都知道吴恘被破格调往湘北省江城市任市委书记，主持灾后重建工作。 临行之时，崇文百姓搞了一出夹道相送的戏码，还把吴恘搞懵了，以为是家里安排的呢，之后问了才知道是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是感谢他把市里的治安抓得很好，经济发展也不错，老百姓能安居乐业。 得知真相之后，吴恘哭笑不得地看着妻子：“那他们可谢错了人，该谢的是你，我都得谢你～” 关佩洁但笑不语，你是得谢我，我得要谢玥玥。 要不是玥玥提醒她，适当搞出一点儿声望，到了江城好开展工作，她也想不到这茬。 胡中玥上一辈子见惯了职场的勾心斗角，官场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她就想得比较多。干爸这一空降，不知道截了谁的胡，不管这胡是不是他愿意截的，人都得罪下了，而且得罪的还有被截胡那人背后的势力。 别看他已经是省会城市一把手了，头顶上可还有省委呢，前面的路，不好走呀～ 她对关佩洁说：“干妈，这明箭易躲，暗坑难防，多给自己穿几层‘防弹衣’还是很有必要的。有一个‘好官’的名声，起码也能震慑一下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吧。反正干爸清廉，不怕查！” 这会儿可不是后世做面子工程的时候，百姓相送还是挺有分量的。 关佩洁听进去了，只是让秦宇宁通过快递员在收送货时无意中漏那么几句，其他的，都是通吴、荣盛、篱落这几个县的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这三个县的老百姓想的也很简单，市长老婆的公司员工帮忙抓住了悍匪，对他们来说那可是救命之恩，谁也不知道这人还没抓住，下一个倒霉的是不是自己……人要走了，去送一送，表示一下感谢，不是很正常吗？ …… 关佩洁想要感谢的人，现在正在报名呢～ 胡中玥是中考前回到京市的，在京市参加的中考。考完她回到文定，全家人带着小伙伴儿们一起，又回京市。 七月份，她和小文、小武一起查了成绩。 毫无意外，她考了满分，这个成绩到哪儿都是状元。记者采访时，她说要来京市读高中，京大附中、人大附中、四中这些名校都派了招生老师过来邀请，最终，她放弃了四中给的高额奖学金，选择了地理位置最佳、对葫芦娃们的转学最好的京大附中。 也不知道如果她在京大附中上高中，最后大学选了清大，京大领导会不会气死…… 小文、小武也都过了重点线，和她分在了同一班。其他四个也被安排在了初中部学风很好的班级。 今天开学，他们仨一起来高中部报到，进了教室才发现，教室里坐了个熟人。 “好巧啊，钱老师！” 第271章 解决吃饭问题 “不巧，专门等你们的！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钱思齐一张年纪轻轻的脸硬是笑得和蔼可亲，这可是他过五关斩六将才抢到的班级！ 要不是他拿出自己给胡中玥几人当了一年多补课老师的事儿来加码，坐在这儿的还不一定是他呢…… 一想到三年之后，他会成为带出高考状元的班主任，他就忍不住想叉腰仰天大笑。 报完道，钱思齐叫住了门外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胖乎乎的女孩：“苏晓婷，你还有事吗？” 苏晓婷本来是来看看真人版的“湖中月”的，结果被老师发现了，站出来，尴尬地笑着说：“没，没事。” 钱思齐直接她们仨说道：“这是我们班同学，胡中玥、刘诗文，刘书武，你带她们去学校看看食堂的位置吧。” “好的！”苏晓婷一口答应下来，对胡中玥三人说，“跟我走吧。” 高一的教室就在一楼，从教室出来，苏晓婷给他们指了食堂和图书馆的位置，问道：“用不用带你们去食堂里面看看？” 胡中玥看看小文和小武，点点头，道：“如果不麻烦的话，请晓婷同学带我们去看看吧。” 苏晓婷忽然笑嘻嘻地说：“不麻烦不麻烦，其实你可以叫我晓婷姐姐。我记得你才十一吧，我都十五了。” 胡中玥从善如流：“谢谢晓婷姐姐。” 苏晓婷顺手就牵起了她的手：“不麻烦不麻烦，学校食堂，说实话，一般，不过，量大，管饱。” 有了苏晓婷这句话打底，胡中玥对食堂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到了一看，也确实没有喜出望外的感觉。 食堂挺大的，里面的饭菜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简单的家常菜，对于吃惯了老姜家手艺的胡中玥来说，没什么吸引力。至于干净程度，更不能和家里相比了。 但她发现了一点儿不一样的地方。她指着角落里的那个窗口问道：“晓婷姐姐，那边是给学生热饭的地方吗？” 苏晓婷点头道：“是的，学校允许学生自己带饭，食堂可以帮忙把饭蒸热，不过这个需要提前申请，得签一个知情书，一旦自己带饭吃坏了肚子，得自己负责。” 胡中玥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没吃过学生食堂，小学跟着老妈开小灶，初中跟着老爸吃教师食堂，教师食堂的饭菜怎么说也比学生食堂可口些，加上她姥姥时不时就给她家送些卤味，她妈每天都会给她和她爸准备一饭盒的好菜，所以她的嘴有点儿叼。 这食堂的菜，看着就没胃口，能带饭可就太好了！ “晓婷姐姐，那是在哪儿申请啊？” 苏晓婷乐了：“你也不想吃食堂啊？找老班就行！” 胡中玥和小文、小武对视一眼，各自点了个头，喊上苏晓婷，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食堂，回到教室找钱思齐申请带饭。 钱思齐好笑之余，是对学校食堂深深的担忧，堂堂首都，堂堂首都排名前列的学校，食堂饭菜居然连一个县城学生都留不住，传出去多丢人啊！ 胡中玥暗暗撇了撇嘴，别小看县城好不好…… 中午，七个娃坐在一起，商量这饭怎么带，七个人的饭，不好做啊。 前一天晚上做，冬天还可以，现在还热着呢，从冰箱拿出来，放一上午可能就变质了。 第二天一早做，时间来不及…… 要不，请个阿姨？ 胡中玥看了眼这套房子，叹了口气，四个卧室，女生两两一个，人高马大的小兵一个人住在最小的书房，剩下一个房间是小虎和小武的，就算是阿姨来了，也没地儿住。 “你们商量着，我去找一下王奶奶。” 她起身到隔壁，门开着，听动静儿，王大妈应该是在准备午饭。 她敲了敲门，问：“王奶奶，在家吗？” 王大妈正在厨房剁饺子馅儿，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招呼着：“玥玥呀，来来来，进来坐，中午在我这儿吃饺子，猪肉白菜的，你们几个都来，我今天弄的馅儿可多了，管饱。” 胡中玥笑着说：“奶奶，我们吃过饭了。我就是想来请您帮个忙，想让您帮我留意一下，咱们小区有没有业主卖房的，我想再买一套。” 王大妈了解了：“是不是住不下？我家还空着一个房间，要不你看让那几个男孩儿过来两个？” 胡中玥摆摆手，为了不伤邻居的好意，只能伤朋友的脸面，瞎话张口就来：“可别，您是不知道，我那几个发小，见了老师，那就是耗子见了猫，大气不敢喘一个的，平时他们都不来我家，都是我去他们家。您回忆一下，暑假我爸妈在这儿，他们几个是不是都没在这儿？我爸妈回老家了，他们才过来？” 王大妈一想，好像还真是。 其实暑假那会儿他们都在逸龙墅呢，胡青鸿两口子过来待了两天，把房间里里外外布置了一番，该置办的置办齐了，又回了逸龙墅。一直到今天早上，他们大包小包地过来，去报到。 “嗨，怕什么呀？还不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嘛，有我在，你们钱老师翻不了天！” 胡中玥摇摇头，故意缩了缩脖子：“难啊，这种敬畏是本能，克服不了，他们宁愿在我家客厅打地铺，也不愿意在老师家里住……” 王大妈又好笑又无奈，答应了下来：“那行，我帮你留意留意。” “奶奶，我还有个事儿想麻烦您。”胡中玥期期艾艾地说出了第二个请求，“您能不能帮我问问，咱小区有没有厨艺比较好的，早上起得来的，愿意接兼职的。” 王大妈人精一样，这还能不明不白嘛！ “不想吃学校的饭，又没办法自己做，所以决定请人做，我猜的没错吧？” 胡中玥“嘿嘿”一笑，腆着脸拍马屁：“姜还是老的辣啊，一下子就被您猜中了！我们刚来，对这边的饮食习惯不太适应，听说学校允许带饭，就想着自己带，但也确实没空做，所以就想着……” 第272章 初代小饭桌和小小高中生 王大妈虚点了点胡中玥：“小丫头，跟我还来这套，我十来年前就听人吐槽附中的食堂都听了十来年了～” 她家俩孩子可都是京大附中毕业的，当年就说食堂饭难吃，还有小动物…… 她思忖片刻，说道：“丫头，按理说你家长没在这儿，思齐这个班主任就算是你们的家长了，何况咱们还是隔壁邻居，这做饭的事儿啊，我应该揽下来。” 她那个“但是”还没说出口，胡中玥就说话了：“奶奶，您可别，我知道您忙！我就是想着您在这儿住的久，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挑一个靠谱的，能长期接单的。我们在这儿上，起码就是三年，三年里除了寒暑假，一共27个月，每个月四个星期，一个星期五天，一天两餐，一共一千零八十顿餐，一顿七个人的饭，不是小工程。”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指定菜单，还是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吧。一个要求是干净，第二个要求是两荤一素，不必买什么特别贵的海鲜啊什么的，就常规的家常菜，一周最好能有两次牛肉，因为我们都在长身体的时候。” 王大妈点了点头，又问她：“你们能吃辣吗？” 胡中玥想了下，道：“不用特意放辣，我看京市比较干，怕上火，青椒什么的没问题。就这些要求，具体的的价钱嘛，您让对方先报一个，只要不离谱，我就能接受。” 王大妈心里有成算了，两荤一素带米饭，一份儿怎么着也得个八块钱吧，一顿七个人五十来块，一千多顿，这可是六万多的生意呀，这是给她卖人情呢～ 她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在小区里找到了个合适的人。 这人是个单亲妈妈，丈夫原本也是京大附中的老师，去年学校运动会，他参加教师比赛，结果不幸暴毙身亡。学校给赔了些钱，但孩子还小，不能坐吃山空，这女的平时就背着孩子，在周边小吃店给人洗洗碗、端端菜啥的，也挣不了多少钱。王大妈找到她的时候，她差点儿给王大妈跪下了，这个兼职真的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只用买菜做饭，还有钱赚。 晚上，她叫胡中玥他们去她家试菜，做得很丰盛，手艺确实不错。她报了九块钱一份，胡中玥看她每一份肉菜量都很足，买的也都是正经肉，不是边角料，素菜也不是炒白菜、炒小白菜，而是西红柿鸡蛋这种半荤半素的，米也是好米，估计她也赚不了多少，就没还价。 胡中玥借着盛饭的由头去她家厨房看过了，收拾得很干净，心里很满意，问道：“王大姐，我月结，可以吗？每个月一号给您支付当月的费用。” 这位单亲妈妈也姓王，叫王晓霞，她听到“月结”两个字的时候就想点头了，听到人家是提前支付一个月的餐费，更是毫不犹豫就点头了。 胡中玥直接拿了两千五现金给她：“这是这个月的，明天早上我们七点过来取餐，可以吗？” 王晓霞今天买菜就多买了些，明天早上备菜是够的：“可以的，玥玥，那你们晚上直接上我家吃吧，免得拿回去还得洗饭盒……” 胡中玥和其他六个互相看了一眼，再看了眼王家，道：“谢谢王大姐，不过不用了，我们回去吃吧～” 这里比她家小多了，人多，挤着也不好吃饭，在别人家也不好放开了说话，不自在。 王晓霞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她家餐桌，三口之家的小桌子，给七个人用确实够呛，也不再劝，道：“那行，这样吧，你们每人备两个饭盒，中午那个吃完了，放学带回来就放我这儿，我来清洗，第二天早上装饭，然后第二天早上来取饭的时候，再把头天晚上的饭盒拿过来，怎么样？” “好的，谢谢您！” 就这样，芙蓉小区的第一代小饭桌，或者叫私房菜，就此诞生了。 胡中玥很满意，花小钱办大事，吃得好，还节省了时间，完美！ 其他六个则暗暗打气，除了雨露基金这一千块钱，他们还得更努力，拿更多的奖学金才行！ 说起来，他们六个能很快同意找人做饭这个方案，还跟雨露基金脱不开关系。京大附中为了抢胡中玥，在安排他们六个的时候没有收取借读费，所以他们这一千块钱并没有花出去，这会儿拿出来买饭，正好！ 在好的学校上学，感受是不一样的。 学校的学习氛围很好，同学之间也是互帮互助的，没有什么小团体排外一说。 特别是胡中玥年纪小，十一岁的小高中生，就像是小人国的人误入大人国一样，这小人儿还特别聪慧可爱，也不藏私，谁去问题她都讲，谁借笔记她都给，在班里绝对是被特殊照顾的存在，值日大扫除什么的都默认不排她。 学习成绩好，安静又不高冷，各科老师都喜欢，动不动被拎上去讲题。 比如说，这节数学课，数学老师过来把昨天的考卷一发，就一句话：“来，让我的得意门生胡中玥上来给你们讲讲易错题～” 下面的学生就开始起哄：“老师，您这工资拿的可真容易，一天一节课，一节课一句话，下班了，潇洒啊～” 数学老师：“等你熬过高中，考上好大学，毕业了能进学校，你也能享受我这么潇洒的人生！” “哦豁，又来奴役小孩儿了～” 数学老师：“我怀疑你嫉妒，并且我有证据，放心，下节课让你这个万年老二上！” “老师，友情提示，雇佣童工犯法……” 数学老师：“什么话，这明明是小胡同学尊老！我们没有交易，何来雇佣一说？” …… 胡中玥早在第一天就见识过数学老师的毒舌了，她个子小，坐在第一排，还是正中间，数学老师一进来，站在讲台上，低头一看，挑着眉，道：“这个小不点儿就是今年的状元？果然浓缩的都是精品啊！” 感慨完，看到她的位置，又皱了眉：“不是，这座位谁排的，叫这小不点儿坐在讲台下面，她能看得见？后面那个大个子，你上来，把讲台给我搬到里面去～” 毒舌归毒舌，业务能力一流，在他的指导下，胡中玥的奥数突飞猛进，在全国高中数学竞赛中获得了一等奖。 第273章 吴双:给你找了个嫂子 周六，胡中玥和小武跟着数学老师开小灶，小丽去练舞，小兵去练散打，其他三个在家学习。 胡中玥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是按照去客厅化的风格来的，客厅就是一个大号书房，日常他们七个都在客厅学习或者活动。一张2.4米的大号书桌，一个长2.4米、高2.7米的大书柜，中间虽然留出了电视机的位置，放书也是妥妥够用。沙发坐成了卡座的款式，刚好搭配书桌的高度，舒适度一般，但是节省了空间，旁边还放了两张躺椅，供他们偶尔摆摆烂。 “叮咚～” 门铃响了，小虎蹿过去开门。 “阿公阿婆，老大，昊哥！” 他赶紧侧过身，让吴双和郑昊扶着关家二老进门。 吴双左手一松，一大袋子的水果落在小虎怀里，缀得他手往下沉了沉。 其他几个也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关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都在呢，打扰你们学习了吧～” 小文笑着拿了张卷子就上前了：“没有，我们正发愁这英语卷子呢，这么巧您就来了！” “好好好，都是上进的好孩子，不过呀，我今天没带老花镜，这个传道授业解惑的机会就交给又又和小昊吧～” 吴双和郑昊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刚来，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呢，就要开始讲题了…… 小虎和小娟把洗好的葡萄、苹果端出来，关老太太左右一看，好奇问道：“诶，就你们三个吗？” 小娟点点头：“玥玥和小武去上数学课了，小丽上舞蹈课，小兵去练散打。中午就回来了，下午还得跟着隔壁的老师一起学物理。” 关老太太点了点头：“都有自己的规划，挺好的，就是吃要吃好一点，不要亏待了自己。对了，你们平时晚饭都得自己做吧，能不能做好呀，用不用叫个阿姨过来给你们做饭？” 小娟笑着把他们在外面订盒饭的事儿说了，关老太太道：“诶，那挺好的，还是你们小孩子脑瓜子灵活呀～” 她拍了拍老伴儿：“你看要不中午也让那个阿姨整治一桌，咱们一起尝尝？” 关老爷子知道，她这是不太放心，得亲自吃了才放心，道：“都听你的。” “那小娟，就麻烦你跑一趟，给那个阿姨说一声，中午让她买点儿菜来这里做一顿吧，额外给她钱就好了。” …… 胡中玥和小武回来的时候，家里很热闹，厨房忙翻炒，客厅在热聊，还有小孩子咯咯笑。 一掀帘子，好家伙，男女老少，个个儿喜上眉梢。 她打完招呼，放下书包，问：“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儿啊？” 小虎举着拳头兴奋高呼：“小兵说他的教练让他参加三级武士考试！” 要考级啦，确实是件喜事儿！ 她朝厨房看了看：“所以，中午加餐？” 小丽朝她嘴里塞了颗葡萄：“加了加了，王姐买了很多菜。” 午饭确实很丰盛，王晓霞忙活了两个小时，整了十几个菜，大书桌化身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吃过之后，关老太太放心了：“手艺确实不错，动作麻利，饭菜也做得清爽，荤素搭配，你们是捡到宝了～” “阿婆，您就放心吧，周边邻居都很好的，很照顾我们。” “好好好，你们都是招人疼的好孩子，阿婆不操心，有空也过去看看我们。” 吃了午饭，吴双把胡中玥拉出门：“陪我去趟超市，买点儿东西给你们。” 一回来她就察觉到吴双眉间一股郁气，也没说什么，就跟着他走了。 走到楼下，两个人溜达到小区的凉亭里，胡中玥才问：“说吧，什么事儿？” 吴双一屁股坐在长椅上，问她：“你妈要来了，你知道吗？” 我妈？ 没有啊…… 胡中玥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关佩洁，说道：“我知道啊！” 吴双点了点头：“行！果然每次都是你们先通气儿！她下次过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胡中玥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什么意思，你干了什么不能让干妈知道的事儿吗？” 吴双倒是很坦率地承认了：“我给你找了个嫂子～” 什么鬼？ 早恋？！ 胡中玥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和叛逆期小孩友好沟通：“大哥，你知不知道明年你就要出国了？不对，我那位未来嫂子知不知道你明年就要出国了？” 吴双回头瞥了一眼四周，没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拿着打火机就点着了：“你往风口那儿站站。我知道，她不知道……” 得，还学会抽烟了～ 不是说私立学校管的很严吗？ 胡中玥默默走到另一边：“所以你现在是怕干妈来了，知道之后棒打鸳鸯？” 吴双摇摇头：“不是，我是怕她要出手，把我和我女朋友锁死……” 胡中玥也不知道是被烟呛到了，还是被他的渣男语录呛到了：“咳咳咳咳……” “大哥，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你要是不想跟人家女孩结婚，招惹人家女孩干嘛？” 吴双：“又不是我招惹她，是她招惹我的。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我，我正好也没谈过，就试试呗～” “那我嫂子家里干嘛的？” “当官的，官还不小，海军大校……” “我天，你这……所以，你怕干妈叫你和亲？” “嗯哼～” 烟雾升腾中，吴双的眉眼有些模糊，但胡中玥总觉得这一年在京市待的，人变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叛逆期的缘故，还是一个人在异地孤单了些。 胡中玥叹了口气：“哥，我爱莫能助，你这起点太高了，用钱摆不平，拼背景，你还真有可能去和亲……” 吴双把烟头摁在地上拧了拧，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站在胡中玥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吊儿郎当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很严肃：“不自由，毋宁死。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可能就在国外不回来了，到时候家里人，都靠你了！哥先跟你道个歉，也道个谢，辛苦了啊！给你买了个新本儿，放你小书桌上了，就当是哥提前给的谢礼了～” 第274章 少女怀春 胡中玥打了个激灵：“哥，你别整的跟托孤一样！虽然你早恋，虽然你很渣，没打算从校服到婚纱，虽然未来嫂子身后靠山大，但是，你得相信咱妈，她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把你打扮得不是为了送你去当驸马～” 吴双给她整乐了：“什么毛病，说话跟rap一样！” 胡中玥耸肩摊手：“没办法，我的小读者们写信给我，让我没事儿多单压，他们看着也乐开花～” 吴双敲了敲她的脑门：“声明啊，我不是早恋，我成年了，我拿到驾照了！” 胡中玥心中吐槽：大哥，上大学之前谈恋爱都算早恋！ 面上还得假笑：“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比我大了六岁半，还以为你跟小虎他们一样呢……” “合着我的成人礼你参加了跟没参加一样啊！”吴双伸手想要捏她的脸，忽然发现，她好像变成大姑娘了，不好下手了，又抬手在她额头上磕了个爆栗。 胡中玥揉揉额头：“什么毛病，怎么总喜欢打我头！话说回来，我劝你最好尽快跟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坦白。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以待，是坦白，真诚！” 她看了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吴双，知道他不是怕被逼着和亲，而是怕因为自己一时兴起谈个恋爱，得罪了海军大校，影响了吴家辛辛苦苦的布局。一个海军大校不足为虑，得虑的是大校背后的少将、中将。 为了宽慰他，她故意调侃了一句：“放心吧，有我这个皇太女在，还轮不到你去和亲～” “皇太女？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你妈天天跟我说让我以后要听你的，搞得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生的～”吴双睥了她一眼，转过身靠在亭柱上，“你说的最重要的两个是哪两个，阿婆，我妈，我奶，还是你？” 胡中玥翻了个大白眼，让你听我的那是因为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我谢谢你啊，我还不到十二，还是小孩子！别装傻，跟干妈坦白你交了女朋友，跟女朋友坦白你要出国了！友情提示，冲动是魔鬼，尊重女孩子，别闹出人命！” “再说吧～”吴双叹了口气，站直身体，“走吧，去给不到十二的小孩子买点儿奶！” …… 俩人开车去了一趟云美超市，路上，吴双说了他交女朋友的经过。 他女朋友叫谢影，和他不是校友，是他和郑昊去上外语课的时候认识的。 郑杰给他俩找了个英语老师，这一年忙着突击英语，考托福。这位英语老师正是谢影的舅妈，谢影高二了，也在跟着舅妈补课，三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吴双又长高了两公分，一米八八了，平时也会练练武术，身材很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再加上家里条件好，培养出来的品味自然不差，穿着打扮都很适合自己，这样的人，即使不看脸，在人群里也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何况吴双还挺帅的，加上有股痞痞的劲儿，特受青春期女孩儿的欢迎。 十六岁的谢影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平时没少偷偷看席娟的书，像什么《凉夏校园故事》、《独自偷欢》、《潇洒出格》之类的，难免幻想自己也能遇到像书中那样的真命天子。于是，看到吴双的第一眼，她就心动了。 吴双这个人，别看他年纪不大，却很有阅历，走过南闯过北，待过农村，住过城市，拿起相机能拍照，握着铁锹能铲土，能上山下河捉蝉抓虾，也能在ktv里当麦霸，能一本正经谈生意，也像正常男孩一样爱玩游戏机，会冲浪，懂鉴宝……总之，他的生活丰富得让人艳羡，让人向往。 所以，了解越多，谢影就沦陷越深，最后就情不自禁了…… 而对于吴双来说，谢影可能就是在他十几年来最孤单的时刻恰巧出现的那么一个人，他觉得她不错，恰好她也喜欢他，那就试试吧～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 吴双把他的钱包扔向后座：“自己看吧，里面那张大头贴就是她。” 胡中玥捡过来，打开一看，惊艳了：“她好漂亮！哥，要我说，你真是走狗屎运了，看嫂子这气质，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配你，真糟蹋了……” 吴双透过内视镜看了她一眼：“你到底哪边儿的啊？怎么净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差哪儿了我？身材高大，一表人才，怎么就糟蹋了？” “我啊，女的这边儿！哥啊，你是人模狗样的，可就冲你这不想负责的态度，就是糟蹋了～” “负什么责啊，亲个嘴又不会怀孕……” 胡中玥：…… 这个她真反驳不了。 到了超市，俩人也没买别的，买了好几箱纯奶和一堆牛肉干，就去结账了。 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伍，这个时候，胡中玥想起了以前的扫码支付，多方便啊，也不知道周荃那边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女士，您好，合计五十八元六角。” “啊，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急，忘了带钱，请问可以赊账吗？”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开通这项服务。” “噢噢，那不好意思啊，我先不要了。” “没关系，给您造成不便我们深感抱歉，欢迎您下次光临。” 她正天马行空地乱想呢，前面忽然发生了点儿意外，听着像是客户买东西没带钱。 她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一位很普通的妇女，不认识，又收回了视线。 “诶，你好，请问这个可以用吗？” “女士，抱歉，美元得去银行换，我们店的兑换权限正在申请中。给你造成不便了，非常抱歉。” “噢，好的，谢谢你啊，能不能帮我把东西先留着，我去找个银行换一下再过来？” “可以的，女士。” “谢谢啊，我很快就回来！” …… 胡中玥听到“美元”两个字本能地警醒起来，她再次抬头，正好看到那位妇女扭头过来和收银员说话，记住了她的样子。 “看什么呢？” 第275章 超市偶遇 胡中玥笑笑：“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怎么现在什么人手上都能有美元，我都没有诶～” 她说这话吴双可是听懂了，不就是刚刚看他钱包，看到了几张美金嘛！ 还“我都没有诶”，搞得自己好可怜一样…… 吴双从兜里掏出钱包，塞她手上：“自己拿吧，皇太女！说这话，寒碜谁呢！” 胡中玥笑嘻嘻地拿了两张面值最大的，装进自己兜里，钱包还给他：“剩下的留着给嫂子花～” 等他们结完账往外走的时候，胡中玥又看到了刚刚那个没带钱的妇女，她匆匆往里走，应该是已经换好钱了。 “哥，你先把奶拿车上，我再去拿两瓶香菇酱带学校去。” 她转身就要跟着进去，被吴双一把抓住：“小孩子不能单独行动，我跟你一起。” 她挣脱吴双的手，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今日特价”的画报：“大哥，这是云美，我的地盘！我横着走都行！好啦，你先装车，我拿了就过来～” 说完她就往里面跑，吴双看了看“云美超市”那四个字，想想也对，自家的地方，怕个鬼啊，就随她去，“快点儿啊，拿了就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胡中玥都没听见这话，她一门心思往里跑了。 到了里面，提了个篮子，拿了几瓶香菇酱，又拿了几瓶香辣牛肉酱，看着差不多了，就去收银台结账。 “您好，合计四十七块八毛四。” “好的，加个袋子～”胡中玥打开小包包，准备拿钱呢，发现没带钱的人变成她了，包里只有刚刚从吴双那里薅过来的美金。 果然，看热闹的人，迟早会被别人看热闹。 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只有美金，你们能收吗？” 收银员温和地笑着道歉：“不好意思，美金只能去银行兑换，我们暂时不能收。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不便。” 胡中玥点点头，收起美金，指了指她拿的东西：“这些……” 她话还没说完，后面有个人说道：“小姑娘，银行不远呢，离这里一百米就有一家，我刚去换过，你现在去还来得及，再晚点儿银行就下班了。” 她扭过头一看，是刚刚她看热闹的对象，她冲那位妇女笑了笑：“好的，谢谢您！” 然后转头对收银员说：“这些麻烦帮我留一下，我家人在门口，我去找他来结账。” 她跑出去，吴双果然在门口等她。 “哥，给我五十，我忘带钱了……” 吴双认命地掏出钱包，给她拿了两张一百的：“多的留着零花吧，下次捐款别捐那么狠，好不容易写几本书攒点儿钱，还一口气都捐了，自己过的这么可怜兮兮的～” 她“嘿嘿”一笑，也不解释，转身就回去结账了。 结完账，正好和那位好心提醒她银行快下班的妇女一起出来。 “阿姨，打扰一下，请问您刚说的银行是往哪个方向走啊？” 那妇女笑得有些腼腆：“出门左转，直走一百米左右，你就能看见工行了。” 胡中玥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您拎这么多东西不好走吧，我们开车过来的，送您回去吧，您住哪儿呀？” 那妇女摇摇头：“不用麻烦了小姑娘，我就在这附近住，几分钟就到了。我们那个胡同窄，有车也开不进去，谢谢你的好意。” 胡中玥道：“要不帮您提到胡同口呀？您看您这又是鸡蛋又是油，看着挺不好拿的。” 那妇女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今天确实是买的不少，油盐酱醋，鱼肉蛋奶都有，要是有人搭把手，是要轻省很多。 但是，最基本的警惕心她还没丢，还是果断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先走了啊～” 人家已经两次拒绝来了，胡中玥也没再说什么，就是很坦然地和那人挥手：“阿姨再见！” 之后蹦蹦跳跳地跑上了车。 那妇女到底没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有钱人，这么点儿的孩子，拿的不是美刀，就是百元大钞。想想她家老郭，隐姓埋名为国，竟也做不到不愁吃喝，要不是机缘巧合，认回了有钱的堂哥，哪儿轮得到她来摆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老话果然都是真理。 她自嘲地摇摇头，略显狼狈地抱着一堆东西走了。 被她羡慕胡中玥正喊着吴双开慢点儿：“大哥，稳着点儿，别开这么快，前面有骑自行车的。”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指挥着吴双以20迈的车速驶离了这条人流量比较大的车道。 回到芙蓉小区已经五点多了，关家二老面带疲色，四人便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开车回了逸龙墅。 他们七个焖了米饭，把中午没吃完的菜热热，又补了个小炒牛肉和手撕包菜，也美美吃了一顿。 胡中玥在房间里看到了吴双说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又是最新款的ibm，这位大哥出手可真阔绰！ 她现在特别好奇吴双的零花钱是多少，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没有上限的黑卡。 笔记本电脑是越来越接近后世的模样了，这款600e确实比周荃给她的东芝好用很多，13.3寸的屏幕看着就比12寸的舒服，果然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果断换过来了，把淘汰的本儿拿出去给他们用。 从文换到理，要想保持在前面，就注定了她没有周末。 天亮了，该补的课，一节都少不了，好在今天的课不用往外跑。 “老班，我们来上课啦！” “进来吧！” 今天上午的小灶课，第一节是她和小文、小武三个人的，第二节是她一个人上的，她的进度比那俩快，那俩还在万有引力，她已经到三棱镜折射率了。 两个小时的课上完，真是头昏脑胀，深深叹了口气。只不过这口气没叹完，就听到钱思齐说：“下周带你去我爸那儿，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是不是仅限于纸上谈兵。” 噩耗啊，要做实验了…… 胡中玥背都驼下来了，她有气无力地问道：“老班，学物理出来的是不是工作都特别好，赚很多啊？” 第276章 美金风波 钱思齐觉得新鲜：“你还缺钱？” 胡中玥点头道：“缺啊！捐完了，以前是我养家，现在是家养我……我今天跟我哥去超市，看到一个阿姨拿美金结账，人家就住在物研所家属楼，肯定是家里有物理大拿～” “美金？你确定吗？” 钱思齐心里一惊，这年头，不是什么人手里都有美金的，尤其是在物研所研究员的家属，就更不太可能有美金了。 胡中玥点头道：“那我可太确定了。我不仅确定，我还肯定呢，当时我买香菇酱没带钱，兜里也只有我哥给的美金，她还告诉我银行在哪儿，让我去换呢～” 钱思齐本能地觉得不对，他急急问道：“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给我描述一下。” 胡中玥摇摇头，见钱思齐有些失望，赶紧开口：“我记得，不过不用描述，我画给你。” 她为了设计七侠的造型学了两三年漫画，画个八成像，应该没问题。 钱思齐坐在旁边看着她画，越看越觉得眼熟。等她画完收笔，他笃定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位妇人，但是他想不起来。 “你画画不错啊，这张能留给我吗？我小外甥想学漫画来着，我姐不让，正好拿去给她看看。” 胡中玥：画下来就是给你的！ “可以呀，一张够吗，我还可以多画几张～” “那就麻烦你再画一套七侠吧，我小外甥最喜欢了。” 胡中玥二话不说，拿起铅笔就画。因为画得不是特别精细，所以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几个简单但活灵活现的七侠就出现了。 钱思齐不断点头：“你有这手艺，不画板报可惜了，下次画板报我让她们找你啊。” 胡中玥：“没问题，能为班里做点事儿是我的荣幸。” “那行，今天的课就先到这儿，弦紧易断，下午你们去旁边的公园溜溜，放松放松。” “好的，谢谢老班！” 看着小姑娘欢快下课的背影，钱思齐摇头失笑，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回到自己家的胡中玥感觉自在多了，往躺椅上一躺，看着厨房忙碌的俩人，稀奇地问道：“娟大厨这是准备做什么呀，居然动用上了兵哥。” 小文偷笑，手背挡着嘴巴小声说：“准备扯面来着，结果咱们人多，她和面和不动，叫小兵当外援。” 胡中玥“噢”了一声，和不动很正常，那仨男的饭量就是个无底洞，如果不克制的话，最后一口汤都要拌饭了。 就是因为和面难和，他们周末都是吃米饭多，吃面条也是在外面买机器轧的面，没那么劲道，今儿早上吃饭的时候她随口说句“好久没有西红柿鸡蛋烩面了”，小娟就记心里了。 他们周末做饭是三班倒，小娟和小虎一班，小丽和小兵一班，小文和小武一班，按照补课的时间来安排，比如说上午小文、小武、小丽补课，那午饭就是小娟小虎下厨，下午小娟小虎小兵补课，晚饭就是小文小武来，这种情况下，早饭就是小丽和小兵准备。要是有包包子或者包饺子这种大活，那就在家的全都上。 这么多年的交情，没人会计较谁多做一些谁少做一些，但大家都会自觉多做一些。 下午一行人骑车去了颐和园。颐和园离家不到两公里，他们索性买了年票，方便时不时过的来溜一圈。 刚进颐和园逛了半个小时，胡中玥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钱思齐，接了起来：“老班，有什么事儿吗？” 钱思齐的声音有些急切：“玥玥，你没在家？” 胡中玥：“对啊，您不是说让我们到公园来放松放松吗，我们这会儿正在颐和园。” 钱思齐：“能不能先回来一趟，有点儿事需要你帮忙。” 胡中玥：“行，我和他们说一声。” 挂掉电话，她跟那几个说：“老班让我回去一趟，你们是在这儿玩还是跟我一起？” “跟你一起，反正咱们是年票，什么时候来都行！” “对，一起来的，肯定要一起回去～” “走吧～” 一群孩子又骑着车回去了。 到了家，胡中玥门都没进，直接去了钱家，钱家门开着，估计是给她留的门。 “奶奶，老班说找我有事，他在家吗？” 王大妈正在穿针引线，看到她，笑着说：“他们在书房等你，玥玥，帮我把门关上吧～” 听到她的声音，钱思齐站在书房门口冲她招了招手：“这边～” 胡中玥关上门，去了书房，书房里除了钱思齐和钱父之外，还坐了一个人。 “钱爷爷好！” 钱父和蔼地笑笑：“丫头，最近跟着思齐学得怎么样？回头我可要考考你！” 胡中玥笑嘻嘻地说：“没事儿，随便考，考得不好，只能证明老班不会教！” 钱思齐躺枪…… “哈哈哈，你说的对！”钱父大笑，指着旁边那位说，“这是钱爷爷的同事，姓李，你可以叫他李叔，他有点儿事想问你。” 胡中玥点点头，冲那位姓李的年轻人打了个招呼：“李叔您好。” 李冬安尽量收着点儿气势，用和缓的语气问她：“玥玥，你说你在超市遇到了一位用美金的妇人，是住在物研所的，对吗？” 胡中玥道：“是的。其实我一共遇到过两次用美金的人，第一次是去年，我干妈住院了，我和阿姨在医院楼下给她买水果，正好那天老班的外甥拉肚子住院，我说买点儿水果去看看，碰巧遇到一位大妈，也想买水果来着，但是她带的钱不够，管我阿姨借，我们给了她十块钱，没打算让她还，她可能觉得过意不去，给了我一美金，我不收，她解释说不是假钱，是亲戚从国外回来给她留念的。更巧的是，这位大妈的孙子跟老班外甥住在一个病房。 昨天是我遇到的第二个用美金的人。我家其实在二环，逸龙墅，但是我们几个在附中上学，想着这边近，就住在这里了，周末我哥他们不放心，过来看看。昨天是我哥带我去云美超市买牛奶，遇到了一位阿姨…… 第277章 五十万 胡中玥把昨天的经历又讲了一遍，一直等她说完，钱思齐才开口：“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去年暑假鹤鹤肠胃炎，住了几天院，那会儿好多小孩儿都跟他一样，我姐夫也安排不了单人病房，给他安排了个人少的。说来也巧，鹤鹤隔壁床那个小孩儿，他爸爸是汉华生物的，就是我们学校伍老师担任名誉顾问那家。我还记得玥玥和郭姐去看鹤鹤那天，正是跟着隔壁床的亲戚一起进来的。“ 李冬安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思齐，去年你还在初中部吧，京大附中初中部这么厉害吗，老师都能在一个生物公司当名誉顾问了？” 钱思齐笑笑：“汉华老板也姓伍。” 七个字，道尽人情世故。 李冬安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一个初中老师而已。所以你见没见过那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孩子爸？” 钱思齐点点头：“见过，他工作很忙，孩子住了三四天院，他就来过两次。我们闲聊过几句，他是西德留学回来的，貌似在汉华算是核心技术人员。玥玥说的那个大妈应该是他大姨，听他说他出国留学大部分生活费都是大姨帮忙凑的，他对他大姨挺孝顺的。” 李冬安道：“西德留学，给至亲一张美钞当纪念也说得过去。”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他得回去再查查。 李冬安并不是钱父的同事，他是京市国安局局长，以前有过交集。 上午胡中玥补完课之后，钱思齐给他爸打个了电话，借口老妈有些不舒服不方彬送饭，自己也遇到一道物理难题，让他中午回来吃饭，顺便给自己指点一二。 钱思齐这个谎撒的，电话里被老爸一顿嘲，在家给老妈一通削，属实悲催。 钱父虽然在电话里嘲笑了儿子一通，中午还是从研究所回来了，到了家才知道，儿子遇到的难题不是物理难题，是武力难题，因为胡中玥遇到的那位妇人，是他的大学同学郭雷霆的妻子，而郭雷霆，是“东风31号快递”的设计师。 一般来说，科研人员是很难接触到外币的，更别说是大额美金了，钱思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劲，才追问胡中玥对方的长相，等胡中玥画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钱思齐觉得眼熟，是因为他见郭雷霆夫妇的时候还很小，几十年过去了，他长大了，郭夫人也老了，认不出来很正常。钱父就不一样了，他们同学之间还是偶有聚会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 郭雷霆负责的项目太特殊了，特殊到工作地点都是保密的，一年只能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回家探亲两次，他哪儿来的美金呢？ 钱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给李冬安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的得了瓶好酒，邀请他来家里品酒。 李冬安作为国安局的负责人，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所以他根本不喝酒，意识到钱教授话中有话，他毫不迟疑地过来了。 他对胡中玥说：“我已经问完了，感谢你的帮助！” 胡中玥看了看钱家父子，道：“不用客气，那我先回去啦～” 钱思齐把她送了出来，出门前嘱咐她：“这个事儿谁也别说，自己注意安全。” 胡中玥点了点头：“放心吧老班，往后烂在我肚子里了～” 进了自家的门，她才松了一口气，细细回想刚刚的话有没有破绽。那位李叔眼神实在是太敏锐了，她很害怕自己被看穿，但这人既然遇到了，她也不能不管呀…… 这位妇女真的是碰巧遇到的，本来她都快忘了。 其实她想起来这俩人，还得感谢二姨。 去年姜晓芸去汉华谈合作没谈成，回来吐槽那个老板，她一听那老板名，就想起了之前钱思齐拿给她看的钱父大学毕业照，她当时就觉得“郭雷霆”这三个字很熟，但是没想起来是谁，直到听到“伍汉伟”这三个字，才终于开启了脑海里的一片记忆。 这是她曾经和同事一起吃过的瓜，回家之后还和温知逸聊了，当时温知逸就说这个人的名字听着就很奇怪，“汉伟”，“汉伪”，很像是曾经站错队的那群人。后来他们扒了一下这个人的生平，才发现果然是后来改的名字。 伍汉伟原名叫伍爱国，出去留学之后改名叫汉伟。他是以第一代大学生身份公派西德留学的，尝到了发达国家的甜头，他本意是不打算回国的，毕业之后去了奥地利开饭店，不知怎么的，就被不孝子那边的卧底给攻略了。 从九十年代初，伍汉伟开始频繁往返国内外，他借着国内对技术发展的需求开了生物科技公司，把自己包装成生物专家，拿了政府很多补贴。同时，暗地里开始攻略郭雷霆。他和郭雷霆是亲戚，在一场婚礼上认识的，知道郭雷霆的身份之后就开始一点点渗透，最终用钱收买了郭雷霆，从郭雷霆手里套出了“东风31号快递”的具体信息。 等明年，我国驻南大使馆被炸，国家寄出“东风31号快递”，意图震慑世界，却被不孝子那边嘲笑我们吹牛，说我们根本到不了那么远。 国家反应过来，这是快递信息被泄露了，才着手查，查了六年，一直到零五年，郭雷霆老婆拿美金买菜被国安局发现，才锁定人选，抓住了内奸。 这么大的事儿，事关国家安全，她都遇到了，能不管吗？ 当时她反应有点儿大，姜晓芸还问她怎么了，可这俩人牵连甚广，她可不敢让二姨知道，就打了个哈哈混过去了。 糊弄得了姜晓芸，糊弄不了关佩洁，等姜晓芸走了，关佩洁向她使个眼色，她没办法，拿出手机，打了三个字：五十万。 关佩洁起初一脸疑惑，看着她摇摇头，她又加了三个字，关佩洁看着那六个字大吃一惊。 行走的五十万！ 胡中玥感觉她可能是绑定了什么国运系统或者锦鲤系统，要不然前有邪恶组织、现有内奸卧底，怎么都叫她遇上了呢？ “系统？统子？小统统？” 第278章 意外之喜 胡中玥在心里喊了好几遍，没什么回应，她安慰自己道：别着急，可能她的系统还在沉睡，但行好事，给它能量，迟早会醒的～ “玥玥，站门口干嘛？” 小丽看她站在门口站半天不动，过来拉她。 系统没醒，胡中玥从白日梦中醒了。 “没事，刚刚得知一个噩耗，没反应过来～” “什么噩耗？” 一桌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她。 胡中玥扯了扯嘴角：“过一阵儿我得去实验室了……” “嗨……” 他们又低下头，各忙各的了。 …… 今年的十一依然只有两天假，不过这两天是周四周五，后面就是周末，加起来也有四天假，所以他们周三放学就去了逸龙墅。 吴双和郑昊比他们回来得还早，看到他们就问：“明早去看升旗？” 葫芦娃们整齐划一地扭头看向胡中玥，只见她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去吧，我补觉，早上起来动作轻点儿啊～” 这边房间多，她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了，哪还有心思看什么升旗，睡到下午起床，去看个降旗也行啊。 吴双把她往旁边一捞，小声问她：“你嫂子也来，不想见见？” 她摇摇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缘再说吧～” 吴双抓住她肩膀前后摇，想要把她晃清醒一点儿：“收了我的礼，得给我办事儿啊！你妈明天就到了，她已经知道了啊！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的信儿，肯定是那俩保镖告的密！” 胡中玥又打了个哈欠：“我不是给你办了吗？我跟咱妈说了你找了个可有气质的女朋友，但是不好意思给她说，托我转告。她可高兴了，说要见见，我帮你拦下了，我跟她说你们还没处到见家长那个程度，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说谈恋爱了，多给你点儿零花钱。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来自咱妈的大额转账？”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哎妈呀，也不知道是晕车还是真困，她这哈欠一个接一个的。 吴双气得一个脑瓜崩弹她头上：“我说你妈怎么好端端给我转了五十万，还跟我说什么带人家吃点儿好的，要是忍不住就做好措施，还叫我没事儿多练练，别给人打死了，原来是你告的密！” “大哥，我跟你说了，坦诚相待，我帮你做了一半，本来你应该分我二十万的，看在你主动买了600e的份儿上，我吃点儿亏，你再把手机给我换了，就扯平了～” “想得美！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居然出卖我，我很伤心，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说什么了。” 吴双撂下狠话，悻悻地走了。 胡中玥站在原地，懵了一瞬，她，做错了吗？ 作为长辈，她和关佩洁才是自己人呀！ 算了，孩子大了，随便他吧，回去睡觉～ 那几个看这兄妹俩不对劲，好像吵架了，问又不敢问，跟着胡中玥回了她家。 胡中玥扔下一句“吃饭不用叫我”就回房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还没起床，已经三顿饭没吃了，小娟说“不行，会饿坏的”，就上来叫她，才发现她又发烧了。 小娟噔噔噔下楼，赶紧找到家里的医生：“孙爷爷，玥玥发烧了。” 这位孙爷爷是胡家管家的爷爷。 姜晓芸真的在校招时给胡中玥找了个管家，是个女孩子，叫孙泽兰，她是学酒店管理的，只不过她大四去酒店实习的时候时常被客户骚扰，虽然能保全自身，但是干得特别憋屈，所以想重新换个职业。姜晓芸看中了她性格好，应变能力很快，执行力也很不错。 她最初听到“管家”这个词都没反应过来，这不是旧社会糟粕吗？ 等姜晓芸给她详细介绍了要做的工作之后，她欣然同意了，伺候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还不简单嘛！ 在听说她和懂中医的爷爷相依为命时，姜晓芸立刻让她把爷爷接过来，当个家庭医生。就这样，这爷孙俩就在这边住下了，平时胡中玥他们在芙蓉小区的时候，这爷孙俩就会去关家二老那边帮帮忙，工作非常轻松。 孙爷爷给胡中玥把了把脉，叹了口气：“情志内伤，风邪入体，我给她煎点儿药。” 他回去找到牛角板递给孙女：“我去煎药，你去给玥玥沿大椎和膀胱经刮一刮，刮完之后一定要给她喝温水。” 孙泽兰从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也懂不少中医推拿的知识，拿了刮板就上楼了。 关佩洁过来的时候，孙泽兰还在给胡中玥按曲池、肺俞，背上的痧看着很是吓人。 她一眼就看到胡中玥脸色红得很异常，急忙上前伸手一探，果然是发烧了，就问孙泽兰：“玥玥这是闪风了？” 孙泽兰道：“爷爷说是情志内伤，风邪入体。” “情志内伤？” “就是情绪过度，可能是过度担忧学习，导致脏腑气血失调。” 关佩洁不理解，学习有什么好担忧的，家大业大的，难道还卡她一纸文凭吗？她现在退学进公司，谁也说不了半个“不”字啊。 “您别担心，明天就会好很多。” …… 但是，这次孙泽兰估计错了，胡中玥这一病，又像九四年冬天一样，纠缠了一个来月，一直断断续续咳嗽。只是这次，她没办法像那次一样直接请假在家。 一直到十一月份，供了暖之后，她才慢慢好起来。这个痊愈的速度，直接让孙爷爷怀疑自己的医术，一度想辞职回家，感觉对不起拿的那份儿高薪。 也是在十一月中旬，她又一次在钱家见到了李冬安，不同的是，他这次带了见面礼：一张余额五十万的卡，一套芙蓉小区的房子。 “小胡同学，很抱歉上次隐瞒了身份，我是京市国安局局长。感谢你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情报，经我们调查取证，挖出了海峡对岸埋在我们队伍内部的两颗大雷。鉴于你的突出贡献，我们内部商议决定，特奖励你五十万元现金以及这个小区的三居室一套。” “那，方便问一下国家机密被窃取了吗？” 第279章 男女分住 “他们潜伏多年，确实窃取了一些机密，这次他们在传递最为机密的情报时被我们抓了现行，所以，还好，保住了最核心的资料。” 李冬安简单说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小胡同学，你立了一大功，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问题，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对你进行表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你一点奖励，请你理解。” 她冲李冬安行了个少先队礼，拿过那本房产证：“谢谢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这套房子我收下了，因为家里人多，确实住不下，这五十万就不用了。” 房产证能拿过来，肯定和上次一样，办好了过户手续，正好她也想再买一套，男女分开住，所以她没推辞。 她发现了，每改变一次命运，她就会大病一场。上一次大病是她写完“七侠”系列，改变了家里的命运。这一次，是守住了“东风31号快递”的具体信息，明年定能震慑世界。也许是天道的某种守恒定律吧，那她拿点奖励也是应该的。 李冬安把银行卡推过去：“这五十万也收下吧，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有功必赏、有错必罚是组织的办事准则。” “谢谢组织！” 胡中玥见他执意要给，也就收了下来。 李冬安嘱咐道：“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敌人损失比较大，也会暗中调查，万一查到你和郭夫人有过交流，会很危险。我给你安排一个保镖，假扮你的家人每天接送，怎么样？” 胡中玥摇摇头：“不用了，我每天和朋友一起上下学，大家都习惯了，忽然多一个人来接，才引人注目。” 钱思齐也说道：“对呀，我陪他们一起上下学就行了，还和平时一样，越随意越安全。” 几人就这么商定，以后七个孩子跟着钱思齐一起上下学。 胡中玥回家之后，打开房本一看，嘿，巧了，是隔壁303。她就说怎么303一直没人，原来是在上面手里，莫不是笃定了自己还会立功，所以事先准备了两套？ 她拿起房本里的钥匙，敲了敲两套房子共用的那一面墙，承重墙，不知道能不能砸个门出来。 “谁想跟我去隔壁看看～” 她话音落下，除了厨房里的油烟机在响之外，没什么回应。 好像每个人忽然都忙上了，写作业的写作业，看书的看书，还有两个钻到厨房帮厨。开玩笑，不是特殊情况，谁想去老师家里。 胡中玥点点头，使劲儿叹了口气，大声说：“哎呀，没人陪我去303，那我只能自己去啦……” 什么？不是301？是303？ “玥玥，你怎么会有303的钥匙？” “我的房子，我为什么没有？” “什么？你把隔壁买下来了？！” 胡中玥臭屁地“嗯哼”了一声：“本来是想着咱们都大了，住一起不太方便，整两套，女生住一套，男生住一套的，现在看到，没人领情啊！” 小武跳起来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我去我去，我再也不想被小虎踹了，那家伙，晚上睡觉跟打架似的～” “不能怪我啊，你老往里面挤，把我都挤墙上了……”小虎委屈地反驳，“我也不想跟你一起睡，再给你挤挤，我就要挂墙上了！” 小兵的的大牙也被他放出来凉快凉快了：“哎呀，终于可以睡在一个有窗户的房间了～” …… 厨房菜炒了一半，煤气灶也给关了，七个人一起打开了303的门。 和他们现在住的正好相对，中间一堵墙像对角线，折叠起来能重合。 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空了，房间没人住过，没有床，晚上搬不了。 小兵无所谓地说：“没床不算事，我们可以打地铺，反正有暖气，不冷。” 小虎和小武也说：“对呀，反正夏天热的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胡中玥点点头：“分两拨行动啊，该做饭的做饭，剩下的来这边打扫卫生。” 就这样，两个人在厨房做饭，四个人在隔壁擦洗，她在房间赶稿。 八月底《孝庄传奇》完工之后，她就一直忙着学业，之前的《突围》系列还差南孚和乐百氏这最后两本，她得要抽空把这两本写完。 外资一直对我们的本土市场虎视眈眈，之前他们就想声东击西，趁着国家出手助力港城的时候，一举拿下我们内地的企业。然而这个阴谋，在关佩洁的提点、帮助下，港资自己粉碎了，外资赔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走了，但贼心不死，一直在找机会扑上来咬一口。 资本扩张的速度很快，她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天府可乐、中华牙膏、活力28都已经遭遇毒手。所以她一定要快，万一耽误了时间，她这书还没出，外资就完成了并购，她就白忙活一场了。 下午四点多，敲门声响起。 小虎打开一看：“孙姐？” 来人正是孙泽兰，她笑着说：“上午玥玥给我打电话，让我买三张床，这不，给你们送床来了，开一下门呗。” 拿着钥匙的小兵早已经站了起来，把钥匙递给孙泽兰：“孙姐，就隔壁这间，303，你开一下门，我下午帮忙抬。” 小虎和小武也跟着他一起下去了。 小娟跟着孙泽兰去了隔壁，小丽和小文去把男生床上的四件套和被子直接用床单一包，打成一个大包袱，等会儿直接给他们拿过去。 “咱们晚上还得挤挤，没多余的被子～” “没事儿，挤挤暖和～” 俩人说话间，就听见小娟在外面喊：“小丽、小文，跟我下去拿被子！” 连搬带装，这床铺好能睡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三个男生用猜丁壳的方式选了房间，最大的那间是小武的，另一间朝南的是小虎，后面朝北的房间是小兵的。 “这，不能让兵哥一直睡没阳光的房间啊，咱们仨这样吧，轮着来，一人一个月～” “行！” 三个女生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动了心思，最大那个房间肯定是给胡中玥的，剩下三个，她们仨也轮着睡。 胡中玥随便他们折腾，这些事儿，要是还要她操心，他们可以卷铺盖回去了。 第280章 谋算江城 第二天，关佩洁过来了。 “干妈，这么冷的天得在家窝着，有事打电话就好了。” 关佩洁笑着说：“早上孙叔去给你阿公阿婆把脉，说了你昨天让买床搬家的事儿，我过来看看。真把隔壁买下来了？” 胡中玥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笑道：“虽说从小一起长大，但既然都长大了，还是得避避嫌，男男女女的住在一起不方便，所以就把隔壁弄下来，这样彼此有照应，也有隐私空间。” 关佩洁点头：“你考虑得很对。我买了十几套床单被罩，回头你们换着用，你哥叫几个男孩子下去搬了。还给你们每人带了件羽绒服过来，天冷了，校服外面穿暖点儿。” “谢谢干妈！” “谢谢关姨！” 几个女孩儿齐齐道谢，关佩洁笑着一个孩子摸了一把：“玥玥就托付给你们了，她年纪小，事儿又多，平时你们多照看些，有什么事情搞不定的就给关姨打电话，我这个冬天基本都在这边。” 胡中玥问道：“不去江城啦？” “偶尔跑一两趟，不会太频繁，江城冬天太冷了，没暖气，待不习惯……”关佩洁叹了口气，“你干爸也忙得不行，他这个空降兵，带资进组也没那么顺利。” 胡中玥戳了戳小娟：“娟儿，你们去给他们帮帮忙吧，咱的新衣服，别弄皱巴了。” 小娟秒懂，拉着小文和小丽就出去了。 “干妈，去我房间聊。” 俩人进屋，关上门，胡中玥把房子的来源简单说了一下，关佩洁得知是抓住了“行走的五十万”，上面给的奖励，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杀人犯说抓就抓，卖国贼说遇就遇，绝对的锦鲤体质！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杜祝安去那边连项目都拿不上……” 胡中玥料到了，杜祝安肯定拿不上，现在的江城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摸一把，哪个领导背后没有几个关系好的商人啊！ 她笑着说：“锦鲤有个建议，要不要听听？ “快别卖关子了！我回来的时候，城市排涝系统升级，加固水利设施，这些都已经差不多了，卡在了倒房修建和学校医院重建上，项目大，招投标的备选公司都定不下来，天天开会吵，你干爸烦不胜烦。” “那就不要招投标了，灵活点儿呗！” 胡中玥的意思是先放开倒房户购买闲置房的权限，政府发布相关政策，只要是符合安全标准的闲置住房，俩人看对眼儿了，商量好就能买卖了。这种情况，给买房人补贴一定的费用就行。 要是有那种一个村集中倒房的，给他们划片儿地，让他们自己建，政府给补助金就行了。 “至于咱们云建嘛，先和郭氏地产合作，成立一个合资公司，这个合资公司再去江城找政府合作，江城市政府不行，那就鄂北省政府，反正成立一个有国资背景的公司。” 关佩洁不太愿意：“这不是把控股权送到别人手里吗？” 分钱她可以，分权她就不乐意了，控股权交给别人，最后干出啥事儿来都不知道…… “不重要啊，让郭家去跟政府拉扯，咱们的目标是光谷。” “光谷？到底哪个是光谷啊？我在江城前前后后也待了两个半月了，怎么就没听说过光谷呢？” 胡中玥轻拍手掌：“没听过就更好了。光谷的前身是湖东开发区，在江城的最东边，偏东南的位置。” 关佩洁恍然大悟：“原来是湖东开发区，那儿好偏僻的。” “对呀，咱们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走向，知道现在最郊区的湖东高新区以后会成为城市名片。灾后重建的确是块肥肉，拿到的人当下确实能吃得满嘴流油。但是一顿饱和顿顿饱，您会选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是顿顿饱了！” “所以，干爸在灾后重建上让一步，别人就不好太下他的面子，这个还没完全发展起来的光谷，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鸡肋而已，舍出去也不心疼。等咱们地拿到手了，让杜祝安早点儿开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快速度，工程量过半之后，咱们的生物科技公司、互联网公司、芯片研究公司都可以去那边开个分部，这时候再让干爸发展出来的嫡系，拿出一份《将湖东开发区打造成华国光谷》的报告，通过不就是个时间问题吗？这可是谁也抢不走的功劳。” 关佩洁被她说服了：“行，我明天回一趟江城，跟他当面说～” “关总？” 门外响起吴双的声音。 胡中玥看了关佩洁一眼，低头忍笑。 关佩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熊孩子，自打上次给他打了五十万，现在连妈都不叫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进来吧，吴大公子～” 吴双进了门也不往里走，就站在门口，表情讪讪的。他有一个半月没看到胡中玥了，感觉小丫头脸又小了点儿。 上次他发完脾气，回去胡中玥就开始发烧，他以为是自己说话太重了，把小姑娘气到了或者是吓到了，心里后悔，但是看胡中玥状态不好，他也不敢上前触霉头。后来得知她断断续续病了好久，肠子都悔青了。他一直想道个歉，可这见了人，又说不出口。 关佩洁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出来上学，上了一年就变得磨磨唧唧的？有话就说啊！” 吴双眼睛一闭，心一横，喊了出来：“玥玥对不起，上次是我说话方式不对，你别放心上！” 胡中玥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吴双看着很熟悉，很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笑，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就听见她说：“哥哥，不用道歉，我没放心上。” 得，她又改回“哥哥”了…… 第281章 师娘 认识胡中玥五年，他太知道这小孩儿的性格了，表面上看着跟谁都温和说笑，其实没几个人能进入她的圈子。 从“哥哥”到“哥”，好几年。 从“哥”到“哥哥”，一分钟。 行吧，吴双感觉挺没意思的，点了点头，后退两步，出房门，径直下楼了。 关佩洁看向胡中玥：“真生你哥气了？” 胡中玥嘟着嘴：“他动不动就大姨夫来了，哪有哥哥的样子，暂时耳根清静两天……” 关佩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总结得非常到位。这孩子的叛逆期好像比别人晚，我回家让阿公跟他聊聊，成年了，反而不成熟了。” “我觉得应该是去年一个人在这边待的，虽然和郑家关系好，可也算是寄人篱下了，心里难免不得劲儿～” “可不是，我都后悔，本来是想让他自己试着独立，结果不但没独立，性格也变了。” 关佩洁叹了口气，原以为儿子大了，一个人也没关系，反正有朋友在，谁知道……还是她没安排好啊。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钱思齐这儿也是。 他都计划好了，每天早上他早一点起床，起床之后就叫七个孩子，然后再去买早点，等他早点带回来，孩子们洗漱好，直接吃早餐，他也回家吃早餐，吃完一起走。 可是，第二天，他家里就来了个漂亮的陌生女同志，李冬安带过来的。 “思齐，这是我们局的no.1,陈青，暂时以未婚妻的身份住在你家，保护你们的安全。” 钱思齐都傻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必要吧李局，这上下学也没几步路……” 李冬安很严肃地告诉他：“从你们小区出去到附中，三公里，一旦敌人愤怒反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思齐，相信我，对方如果查，很快就能查到小胡同学和郭夫人接触过，我们不能拿安危开玩笑。” 钱思齐：“好吧……” 李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了几分促狭的笑：“委屈你最近提升一下演技，不要让人看出你跟未婚妻不熟啊～” 钱思齐闷闷地应下来，莫名其妙多一个未婚妻，还必须得假装感情很好，这事儿对他来说太有难度了。 “陈青，别忘了你的形象啊，温柔体贴要到位！” 那位短发女同志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她走到钱思齐身边，伸出手：“你好，我叫陈青，学音乐的，刚从国外回来没几天，暂时还没找到工作，所以前来投靠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夫。” 钱思齐被她的自我介绍整懵了，不是国安局的吗，怎么变成学音乐的了？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家介绍的是她伪装的身份，万一同事看到了，问起来他也能答得上。 ”你好，我叫钱思齐，附中物理老师，高一（1）班主任。” 他略显笨拙地伸出手，和陈青虚虚握了一下，随后就像烫手般撒开了。 陈青也不介意，反而落落大方地挽住了钱思齐的胳膊，道：“思齐，其实你得习惯一些亲密行为，比如说牵手，我们毕竟是未婚夫妻。” “好…好吧……” 钱思齐浑身僵硬，说话也结结巴巴，完全没发现自己掉进了对方的语言陷阱里。 假装在厨房做饭的王大妈笑得一脸褶子，真不枉她在听到安排保镖时，费尽心思想了这一招，豁出老脸请李冬安把保镖换成了女同志，这个木头儿子，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周一上学的时候，胡中玥他们忽然发现老班身边多了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的，眼里都是八卦。 “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陈青，刚从国外回来，最近会陪着我一起接送你们，适应一下。” 陈青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叫我师娘就行！” 七个小孩：Σ(●?д?●) “师娘好！” “诶……” 钱思齐给他们一大七小整红温了，劝阻不及，索性摆烂了。 随便吧，反正手都牵了，叫什么还重要吗？ 过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叫什么也很重要。 到了学校门口，七个小孩齐刷刷冲着陈青鞠躬，中气十足地道：“师娘再见！” 囧rz…… 钱思齐脚下一个踉跄，陈青一把扶住了他，然后一整天，他都在解释“师娘”的情况…… 尽管他三令五申不许乱喊，晚上放了学，见到门口的陈青，他们依然是齐刷刷的喊“师娘”。 钱思齐想仰天长叹，被一根吸管堵住了嘴。 “喝点儿热的，暖和暖和～” 是豆浆，也不知道这乌漆嘛黑的，她从哪儿买的。 钱思齐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不自觉地吸了一口，虽然微微有些烫，可在这样寒冷的初冬，却显得格外温暖。 “走吧，车停对面了～” 李冬安给陈青派了一辆车，小面包，挤挤都能塞得下。 “诶，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坐知卿家的车，咱们好像也是这么坐的。” “对，玥玥坐的位置就是知卿坐的。” “一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小伙伴儿们的话，让胡中玥发起了呆，一年多没见，不知道他家房子买了没，户口落了没，生意是不是稳定了？ “阿嚏！” …… 钱塘村。 虞文宁也正和丈夫讨论着他们。 下个周六，农历十月初十，是他们搬新家的日子，夫妻俩商量着要在哪儿请客。 虞文宁的意思是买了菜在家里煮，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 温志扬不赞成：“人家送噶重个礼，你窝里厢烧烧弄弄请客，毛小气嘞！” 虞文宁不服气地辩解：“酒店里勿是噶些菜？自家弄弄又清爽，何里小气嘞？横竖要暖房个！” 温志扬嘴巴张了又张，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半晌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道：“行吧，横里横外随你弄嘞！” 虞文宁拍了拍丈夫的胳膊，打包票：“你放廿四个心，我板板数弄得刮滴噶锃亮，包你台型扎得牢！” 第282章 温家搬家 11月28日，农历十月初十，温家搬家。 说来也巧，他们也买在了兴义庄，小区和胡中玥那个挨着的。 去年八月，他们得知可以买房落户之后就马上开始看房。第一个看房的地方是红喜门，离钱塘村十二公里左右，往来方便，可是房价太高了，一套三居室得四十来万，直接劝退了。 那会儿他们虽然靠着文定服装厂的旧货赚了一笔钱，但要给小妹和妹夫分一半。而且钱塘村附近要开服装批发市场了，他们打算在市场里弄一个铺面，所以还得留启动资金。 然后他们就打电话给当初替胡中玥办户口的那个中介，中介给他们推荐了兴义庄。 兴义庄在钱塘村的西北方，距离钱塘村也不远，十三四公里，和红喜门差不多。 兴义庄的房子，一平米比红喜门便宜一千多，姐俩一人按揭一套，还起来也轻松一些。 最重要的是，当时兴义庄已经在规划人大附中经开分校了，预计交房的时候就能入学，这个是最打动虞文宁的地方。 于是，姐俩就把房子都给定下了，虞文宁买的是三居室，虞文静买的是两居室，又花了点儿钱，六个人的户口全部都落了下来，温知逸兄妹俩上学都不用借读费了。 果然，今年上半年交房的时候，他们就得到了通知，下半年新学校开始招生，于是赶紧张罗装修。 屋内硬装刚刚完工，工人前脚走，后脚胡家和郑家订的家具就送上门了，当时屋里卫生还没打扫完呢。 温志扬打电话过去感谢的时候，还笑着问两位哥哥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 其实胡青鸿和郑杰就是通过那中介帮忙才得到的信儿。中介又和装修的工头打了个招呼，知道完工时间，所以才能无缝衔接。 胡、郑从中介那儿拿到了图纸，给两姐妹都定做了一套。虞文宁喜欢白色，家具选的白蜡木；虞文静喜欢深色，她家的就是水曲柳。 家具送过来的时候，四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东西一看就不便宜，也就是说，那参，人家等于还是给钱了。 到了要搬家的时候，温志扬就发愁，这客要怎么请。不请，说不过去；请了，又怕人家带礼上门。 胡中玥也在发愁，这礼要怎么送。 她爸妈肯定是来不了的，胡家就得她出面，爸妈已经送了家具，可这也不能空手上门啊，送什么好呢？ 她自己都还没想出来，求助的就来了。 葫芦娃们围着她问：“玥玥，你家送什么，我们给不了参考意见，但是我们几个送什么，你总能给个建议吧～” “要不你们送花吧，去花鸟市场买几盆好看的花，”胡中玥越说越觉得可行，“你们送花，我送鱼好了，买个鱼缸，养上几条鱼，也挺有趣的吧！” …… 温知逸打开门，看到小兵和小武抬着一个带着柜子的鱼缸，惊呆了。 “乔迁大吉，连年有余！” 小兵和小武喊着吉祥话，把鞋脱在了门外，光着脚把鱼缸抬了进去，看到虞文宁就问：“虞阿姨，这个鱼缸您看房哪儿合适？” 虞家的房型不算正规，采光普通。 三个卧室看似都朝南，但都没有正面朝南，主卧是在东南，兄妹俩的房间在西南，三个卧室中间夹着一个客厅，鱼缸就靠在了温知卿房间和客厅共用的那面墙上。 “哎呀，你们太有心了，知卿喊着要养鱼喊了好久，我们都没空理她，这下她可开心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几个孩子抬了两个大的盆栽，小武笑着说：“这个是玥玥送的，我们几个买的是幸福树和发财树，祝您全家幸福安康，财源滚滚。” 走在最后的是抱着一束混搭花束的胡中玥：“恭喜温叔叔虞阿姨，祝新家百事顺意，蒸蒸日上！” “谢谢玥玥！谢谢孩子们！” 虞文宁接过花束，摸了摸胡中玥瘦削的小脸，握住冰凉的小手，把她往屋里带，边走边说道：“我听你妈妈说你病了好久，本来和她说天冷，让你别出来的，她一定要叫你过来，去暖气片那里暖一暖吧。关姐他们还没到吗？” “他们就在后面，马上到了！” 胡家的司机也是退伍军人，开车比郑杰和吴双稍微快了那么一点儿。 郑杰开车一直很稳，不争不抢的。 吴双是迫于压力，阿公阿婆在车里，他不敢开快。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恭喜恭喜，乔迁大吉！” “谢谢谢谢，说曹操曹操到！欢迎欢迎！” 关佩洁扶着老妈进来，看了一圈：“你这面积可以啊，不小嘛！” 虞文宁笑着说：“还行，套内80平，就是形状不太规则，不是南北通透的。” 关佩洁摇摇头：“看不出来，挺舒服的，主卧这么大，还有个阳台，天气好的时候坐在阳台上喝喝茶，多好！” 她站在阳台上，阳台封了窗，太阳照过来很暖和，她搭手遮着阳光往前看了看，指着北边问：“那是不是新建的学校啊？” 虞文宁：“对，就是阿逸和阿卿现在上的学校，从一年级到高三。” 关佩洁点点头，轻声道：“你这房子挑的好，离学校这么近，以后溢价不是一倍两倍。回头有能力了，多买两套租出去，或者买门面也行。” “谢谢关姐！” 虞文宁把这话记心里了，关姐是做大生意的，眼界和他们不一样，人家说这话，也是提点他们呢。 午饭做得很丰盛，清一色全是海鲜。人多就开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结果小孩儿那桌坐不下，又折腾到茶几上。 大人那桌吃得慢，几个男的一边喝酒一边侃大山。 胡中玥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啃，听到虞文宁跟关佩洁说：“孩子还小，每天得接送，做饭，我这接完送完没事可做，闲的无聊，你要没事，就找我逛逛街……” “虞阿姨，你要不要考虑办个小饭桌啊？” 第283章 少来往 “小饭桌？” 虞文宁转过身，看着胡中玥，问道：“给学生吃饭用的桌子？” 胡中玥看了眼她家客厅的面积，说道：“来的时候我看您这小区也住了不少人，肯定有很多孩子在旁边学校上学的。您反正是要给知卿他们做饭的，不如问问邻居，有没有不太方便照顾孩子的，可以代为做饭，甚至可以弄个托管班，下午放学的时候，不方便接孩子的，可以托付您代接，在您家写作业，每个月收取相应费用就行。” 虞文宁心中意动，又犹豫道：“这能行吗？万一孩子们吃坏肚子，麻烦大了……” 胡中玥后悔自己多余了，笑笑：“我也不懂，随便说说的，您就随便一听。” 温知逸在一边说话了：“妈，外面开饭馆的都不怕，你怕什么，该办的证件办齐就好了！要不是玥玥说，谁能想到这又能顾家又能赚钱的好生意啊！”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做吃食最不容易了～” 虞文宁白了儿子一眼，臭小子，屁大点儿，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温知逸还想争论两句，却见胡中玥冲他眨了眨眼睛，他就放弃了。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他们班大部分都是外来的孩子，父母都得上班挣钱的，每天给点儿钱，他们中午就自己在小卖部随便买点零食对付了，到半下午一个个饿得眼珠子都是绿的。也许大人有大人的考量吧，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搞了这么一出，气氛有点尴尬，虞文宁心里也后悔，说的话没委婉些，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是真的觉得卖饭挣得少，风险又大，她刚刚说那个话，其实是想和关佩洁拉近关系。七月份服装商贸城开业了，她们在商贸城里盘了两个档口，一个卖男装，一个卖女装，生意还蛮好，缺钱倒是不会。 吃了饭没一会儿，胡中玥他们就借口要上课，早早先走了。 出发之前，温知逸叫住了她：“玥玥，你们有空记得找我玩啊！” 胡中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着说了六个字：“好好学习，加油！” 他们走后没多久，郑、关两家人也走了。 “哎呀，阿姊，这花里面还有个红包！” 虞文静从胡中玥抱过来的花束里拿出一个红包：“包在里面，不打开都看不到的，还蛮厚的嘞。” 虞文宁接过红包，拿出来一数，八百八。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搓了搓脸，回想起自己给他们包的见面礼，胡中玥、吴双和郑昊每人五百，其他六个孩子每人两百，她是看着估着他们送过来的礼的两倍包的，结果，又多拿了人家的…… 虞文静坐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后背：“阿姊，你是不是累了？” 虞文宁摇摇头，她听着房间里丈夫的呼噜声，看向小妹，问道：“阿静，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说错话了？” 虞文静看着姐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是觉得，别人的好意，我们表面上接受就行了，做不做还不是看我们自己嘛～” 虞文宁听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拉着妹妹的手说道：“阿静，你懂我的，我就是不想被人看不起。凭什么一定认为我只能在家里围着灶台转呢，我又不是做不了大生意。” 虞文静明白了，这是跟姐夫有矛盾，玥玥的话只是个导火索。 虽然今天搬家，但她姐已经带着俩孩子在这边住了两个多月了，从九月一号开学就住进来了，从前做生意钱都收到姐姐手里，现在姐姐得伸手问姐夫要钱，两个人的心态估计都变了。 “玥玥也是好意～” “我知道她是好意，但是我就是感觉她好像看不起我，好像我就只能做这种小买卖……” 虞文静：…… 她想说姐姐想多了，但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以后来往应该也不会太多了。 胡中玥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不是老爸要还那一根野山参的人情，她也不会跑这么一趟，以后非必要确实不用来往了，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社交上。 “嗡嗡嗡～” 手机震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吴双，这位仁兄，刚过一个星期就沉不住气了？ “什么事，哥哥？” 她刻意强调了“哥哥”两个字，想必吴双应该懂是什么意思。 “明天去新世界逛逛啊，早上我过去接你～” 新世界是新开的一家商场，定位中高端，是现在京市人气最旺的商场。 胡中玥听他说“接你”，而不是“接你们”，应该不是瞎逛，估计有事儿不方便电话里说，就答应了：“行吧，我跟老班请假，你别太早啊，我想睡个懒觉～” “九点半，不能再迟了，过去要半个小时呢！” “好吧～” 第二天，吴双九点二十就到了楼下，九点半准时出发。 “叫我去新世界干什么，给谁买礼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 胡中玥被噎到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到了叫我！” 起初是假寐，后来真的睡着了，这两天在帮爸爸改剧本，经常熬到半夜。 胡青鸿写了一部年代剧，是他相对熟悉的领域，关于知青上山下乡的，这也是他从自家院子得出来的灵感。但是他对剧本的格式不是特别熟悉，写出来的东西像小说，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儿，是时候做出网络文学网站了。 开影视传媒公司，后续那么多大热ip的版权，可都得捏在自己手里，觉才睡得踏实啊！ “醒醒，到了！” 吴双拍了拍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车里多了一个人。 她眼神还没聚焦，就感觉人很眼熟，没认出来是谁。 “玥玥你好呀，我是谢影，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很舒服。 谢影？ 嗯？ 不是吴双的女朋友吗？ 她眨了眨眼睛，迅速清醒过来：“嫂子？” 谢影脸一下红了，强忍着害羞道：“叫我姐姐就好了！玥玥你睡醒了吗，醒了的话，我们进去转转。” 第284章 放假了 元旦前夕，洁玥集团各大高管都收到了来自董事会的新年礼物，这礼物，是小吴总带着女朋友和小胡总一起去买的。 随礼物一起的，是小胡总亲手写的感谢信，每一封内容都不一样，所以每一位高管拿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董静涵用云枢正式推广的“云云”聊天软件给姜晓芸发信息：“姜总，董事会这一次好用心啊！前几年总发钱，发得我都麻木了，这次仪式感拉满，把我对集团的热爱也拉满了！” 姜晓芸：“董总这话应该留在年会说！” 董静涵：“年会？我们要开年会吗？什么时候？” 姜晓芸：“初步定在2月4号，立春这天，在鹏城总部。集团全体成员喜提七天带薪鹏城游，在鹏城过完南方小年再回来上班。” 董静涵：“七天！！！带薪！！！” 姜晓芸：“别激动，暂时保密，不然人心浮动，影响工作！” 董静涵：“懂！明年年会是不是要在沪上总部进行啊？” 姜晓芸：“你好好工作的话，没准儿就是了！” 董静涵：“噢耶！要搬总部喽！我去工作了！” 姜晓芸看着消停了的对话框，叹了口气，她比董静涵更盼着搬总部，但明年能不能搬还说不好。 沪上总部建了两年，比鹏城晚了一年，是因为它比鹏城总部高了很多。 他们在沪上拿地拿晚了，从96年开始，浦东的土地供应收紧，转让面积一下子从年前的630多万平米骤降至280万平米，而且大部分在具有国有政府背景的开发公司手里，而这些公司拿地并不是为了开发，而是想通过转让大赚一笔，所以，每过一手，地价就会飙升一截，民营企业拿地成本大幅增加。如果不是95年他们就拿下了云玺九里的地，在陆家嘴建豪宅跟做梦一样。 所以总部大楼只能往高了盖，但又不能高过隔壁的明珠塔，所以盖了68层，地下三层，总建筑面积22万平方米，花了很多钱。 大楼位于明珠塔东侧，没有明珠塔高，也没有明珠塔离江近，所以在造型上花了不少心思，螺旋上升式的造型像一条腾飞的巨龙，既合了东方青龙位，又顺应水势，合了“龙吸水”格局，水主财，增强了旺财效应。 越复杂建起来越慢，主体才开始封顶，里面装修、设备安装还不知道要多久。 还是努力挣钱吧！ …… 胡中玥也在努力挣钱，放假了，他们从1月26号开始考试，考了三天，1月29号开完颁奖典礼放假。但是放假了他们一群小孩子也回不去，得等胡青鸿上来接他们。 于是，在等老爸的时候，她又琢磨起新的剧本。上次老爸的剧本《圆梦》改完发给董静涵，董静涵把女主一角安排给了贺庆。 过后没多久，萧情就找胡中玥了，问小胡总什么时候能再给自己写一部剧。 距离《辛昭传》播出已经两年了，萧情后面的作品虽然也火，但没有像辛昭那么火。而且随着同公司后起之秀的爆火，坊间也有一些传闻，说公司嫌弃她年龄大了，可塑性不高，放弃她了。萧情不甘心。 她对胡中玥说：“我知道公司人多，每个人都想要专属自己的角色，所以从辛昭之后我一直没开口，每个人都得稳住嘛，我理解。进公司不久的新人就不说了，我们四个老人，夏天有了孝庄，魏薇凭借《还君明珠》和《长堤》火到了国外，贺庆也拿到了适合她自己的本子，是不是该轮到我啦？” 胡中玥没有拒绝，她没法拒绝，确实该轮到萧情了。 萧情快50了，看着虽然不老，但是阅历在那里，眼神里的岁月感是抹不掉的，所以适合她的角色不多。胡中玥琢磨许久，给了萧情几个选择。 第一个是古装大女主，汉高祖皇后吕雉、宋真宗皇后刘娥、不受宠的乾隆生母熹贵妃，慈禧太后。这一类角色是萧情的舒适区。 第二个是现代大女主，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改革开放时期从男性企业家中杀出重围的女企业家的故事，一个是下岗工人摆脱柴米油盐再就业的故事。 第三个是群像戏，胡中玥给了一个类似欢乐五美这样的故事。 萧情自己也知道自身情况，古装权谋剧看起来固然痛快，可是奋斗的角色更贴近生活，更励志，她想要跳出舒适区，选择了女企业家。 胡中玥就把现代大女主的两个设想留了下来，其他几个故事线给了高小满，看看编剧部能不能把其他剧写出来。 改革开放女企业家的电视剧，最有名的应该是《风口浪尖上的鸡毛》和《随波逐流》。这两部电视剧播出之后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公司已经签下了小樱桃，《鸡毛》还是得留给她。 胡中玥决定重新写了一部，她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电子厂流水线上的女工成为百亿富豪的故事，就拿这个人做原型吧。 一个初中毕业的打工妹，二十岁出头就来到鹏城打工，睡着大通铺，吃着红米饭，凌晨加班加点赶进度。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她不仅熬了过来，还经常参加总部干部培训，在31岁时做到了管理数千名员工的课长。然而，所有人都羡慕她登上事业巅峰的时候，她却选择了辞职创业，和哥哥一起，拿出所有的积蓄，购买了一个即将倒闭的公司，干起了老东家的老本行业务。 外面的风言风语很难听，但是她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她的态度得到了老东家的认可，老东家给了他们业务，凭借老东家的单子，他们活了下来，之后一步步努力，做到上市。 就这样，她又开始了熬夜的生活，每天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觉。 小娟每天晚上起来上厕所，都能看到主卧亮着灯，她心里着急，小孩子这么熬怎么行。其实高中生熬夜是很常见的，但胡中玥太小了，小娟担心她熬坏身体，强行搬到她屋里，晚上十点就叫她睡觉。 “你早起我没意见，但是熬夜不行！” 到点儿就熄灯，胡中玥也没办法，只能遂了她的意。 好在没多久，葫芦娃们就回家了。 这次来的不是胡青鸿一个人，而是胡青鸿一家和小武他爸。 第285章 年会 胡中玥要去鹏城开年会，打算带着爸妈和弟弟一起去逛逛，所以葫芦娃们就跟着小武爸爸一起先回家了。 年前老班和数学老师都给放了假，不补课了，老爸老妈来了之后，她就跟着回了逸龙墅。 在逸龙墅住了几天，他们就和关家一家子一起飞鹏城。 到了鹏城，胡家四口住在了小胡总的顶层套房里，两个房间，她和老妈睡一间，老爸带弟弟睡一间，没办法，外面酒店都满员了。 姜晓蓉恐高，电梯往上走的时候，她都害怕，抓着女儿问：“你怎么住这么高啊？万一停电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现在又不在这边，就是寒暑假过来备用的。” 胡青鸿看着里面偏商务化的装修，问道：“这是你的办公室？” 胡中玥点点头：“对！他们怕我饿着，还给我弄了一小厨房，正好你们来了，给我开个锅。” 姜晓蓉打量了女儿一番，这孩子，半年没见，感觉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七个娃是咋过的，黑眼圈一样重，身高体重也没变，没矮，也没高，没瘦，也没胖…… 晚上她十点多，沐晖早就睡着了，她还在办公桌前，一边打哈欠，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 姜晓蓉悄悄跑到胡青鸿睡的房间，和他商量：“等我大专毕业证拿到了，我想辞职，带着沐晖到京市，照顾俩孩子。我不放心玥玥，这半年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胡青鸿想了半天，点点头：“也别你一个人辞职带孩子了，咱俩都走吧，反正我也拿到本科证了，再找工作应该不难。带编制的找不到，找合同制的呗，那么多私立学校呢！再不济，我也能继续写剧本赚钱，反正养家糊口肯定不用你操心。” 今年六月份，他去京市做论文答辩，顺利通过，拿到了京师大证书。九月他就进了一高，教高一语文，工资也涨了不少。他们两个现在手里也有不少存款，没了工作也不慌。但孩子长大，就在眨眼之间。 姜晓蓉也觉得行，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还在外面忙活的胡中玥根本不知道爸妈要给她这么大的惊喜，她一门心思就是赶进度，这个剧本她不打算写太长，三十来集就得了，晚上赶赶进度早点儿完工，白天还得陪着逛逛，拍拍照。 年会前一天，高管聚在一起，简单开了个会，总结了一下本年度的工作，再次核对了年会的流程。 这次年会的核心就是“放松”，主要流程就是才艺表演+抽奖，没有领导讲话环节，没有工作汇报环节，只有关佩洁在开幕时有一个不到两分钟的发言，就是最简单的“同事们辛苦了，大家吃好喝好”这种，词儿甚至没有姜晓芸的多。 “抽奖的奖品都到位了吗？” 姜晓芸点头道：“已经全部放在会场里面了，数量和质量都核对过的，没有问题。” 洁玥集团第一次年会，最大开销居然是奖品。除了对优秀员工的奖励之外，抽奖环节的中奖概率做到了三分之一，最后还有伴手礼，保证每一位员工都没有空着手回家。 “会场都布置妥当了？能坐得下吧？” 杜祝安说：“都妥当了，空间没问题。” 洁玥集团旗下一共有六千多名员工，吃住玩在自己的酒店。去年鹏城总部完工之后，云建地产在总部附近建起了一座大型商务快捷酒店，名为“云栖大酒店”，定位中高端，有超大的宴会厅，主要承接各种商务聚会。刚刚投入使用，洁玥集团是酒店的第一个大客户。 关佩洁看向各公司负责人：“才艺表演环节呢？” “都没问题！” 才艺表演分为两种，一种是单人表演，一种是团体表演，是穿插进行的。当然，作为云阙传媒的员工，别人要花几百万才能请到的艺人们也会在年会上表演。 董静涵还专门安排了摄像，回头会把整个年会的录像视频传至集团官网。 胡青鸿他们虽然跟着来了，但是没有参加年会，因为没人带家属。吴双虽然在集团没有任何职务，但他有股份，他是凭借股东身份坐在年会现场的。 2月4号晚上七点，年会正式开始。 姜晓芸一袭定制礼服，站在台上：“亲爱的同事们，晚上好！我是本次年会的主持人，姜晓芸！值此辞旧迎新之际，我们相约九八，欢聚一堂，共同见证集团的辉煌与成长。有请我们洁玥集团董事长关佩洁女士上台致辞。” 关佩洁上台接过话筒，忽然有些感慨：“大家好！我是关佩洁。我们洁玥集团自九三年成立，至今已经走过五个年头。在此，我谨代表集团管理层，向全体员工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其实为了不耽误时间，我的稿子很短，就是谢谢大家，吃好喝好，但是站在这里，我忽然想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说一些走心的话。” 台下一片笑声，片刻之后，掌声雷动。 关佩洁双手压了压：“可能在外人看来，洁玥这五年走得很顺利。从一个小小的文化传媒公司，慢慢发展到科技互联网领域，然后是农副产品加工领域，房地产领域，后来还发展起了饮品、快递物流、超市、物业等各方面业务，做的这么杂，居然没有翻车。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一路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我要感谢我的创业搭子，也就是我的女儿，胡中玥。是她让我有了创业的想法，是她的作品支撑着我们集团在市场上站稳脚跟，也是她建议我多多吸纳优秀人才，放权，舍利，把集团变成大家的，而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要感谢我的高管们，有了他们，集团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步子虽然大，但还好，没扯着。 我最想感谢的，是在座的每一位同事，尤其是忙碌在一线的员工，是你们的辛勤付出，保障了公司的正常运营，我们的每一个成绩，都是你们用汗水书写的篇章。”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很安静，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关总，是我们要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们养家糊口的机会和能力！” 不知道是谁递了个话筒给他，他接着说道：“我是个没了右手的残疾人，本来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没想到云链在招人的时候主动把我要过来，给我安排了我能胜任的工作，我在云链没有感受歧视，也没有感受到怜悯，感受到的只有尊重和信任，这让我觉得我又拥有完整的人生了！所以，关总，是我们要谢谢您！” “对，是我们要谢谢关总！” “谢谢关总！” 道谢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第286章 盘问 在南方，尤其是闽南地区，办年终尾牙的风俗由来已久，但在宣传方式并不那么先进的从前，都是在小范围内热闹讨论几天。 而这次洁玥集团的年会，挂在官网上，热闹了很久，也被议论了很久。 最直观的效果，是很多有能力的人都想跳槽到洁玥旗下，很多初创企业也纷纷找到姜晓芸，想要拿到一笔投资。 姜晓芸正在翻看手里的项目计划书，她面前坐了个其貌不扬的男士，那男士正殷切地看着她。 助理过来敲门了：“姜总，有文件需要您批示。” 姜晓芸略有些惊讶，助理可不是实习生，不是第一天上班，不会在她会见客户的时候过来打扰。 她点点头，助理走进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她打开一看，里面夹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字条：“你好，我们从京市来，想跟你确认一些事情。” 落款是个“安”字。 姜晓芸面色微变，她起身对那位男士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走出会议室，问助理：“人在哪儿？” 助理指了指她的办公室。 姜晓芸把手中的项目计划书递给助理：“找林总跟进一下。” 说完，她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两位穿着很普通的男士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走过去，与站起来的两人打招呼：“您好，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二位的～” “姜小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在京市替别人买过单？” 一句话让姜晓芸陷入了回忆。 在京市，替别人买过的单多了去了。 不说出去谈生意了，就是和朋友聚餐，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她买单，前不久她还替唐景瑶和唐景祺兄妹俩买过单呢。 伍汉伟出事之后，他的生物科技公司就成了无主之物，被有政府资本参与的中兴生物买了过来。姜晓芸作为洁玥集团的发言人，前去参加了签字仪式。当晚，她和唐家两兄妹小聚，聚完之后，就是她买的单。 “能不能提示一下，您到底说的是哪一年的哪一单呢？” “九七年，在京市，有一天你买了两次单，还有印象吗？” 姜晓芸：…… 九七年，过了两个年了，现在来查…… “我可以再提示一下，时间大概是八月份，和你一起吃饭的有一位姓伍的老师。” 姓伍的老师？ 那不就是汉华生物的名誉顾问伍老师嘛！ 姜晓芸：“记得。当时我想去汉华生物谈合作，找了京大附中的钱老师牵线，认识了汉华生物的名誉顾问伍老师。京大附中的钱老师在我外甥女家隔壁，正好是我外甥女的补课老师。那天请伍老师吃饭，就是想拜托他帮我约一下汉华生物的伍总，钱老师也在现场的。” 来人点头道：“我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最后结账的时候，你是怎么会突然为另一个包厢买单的？” 来人正是李冬安，他们在深挖伍汉伟这条线的时候，又挖出两颗大毒瘤，这次是在部队里挖出来的。 姜晓芸算是彻底想起来了：“您说的这件事其实是个乌龙。那天我去买单的时候，收银小妹把房间号搞错了，把我们688包间的消费误结算成了988包间的。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小妹反应过来，重新结算的。就在这时，988包间的人出来买单，而这个人，和我的保镖王杨认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李想。” 她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觉得挺好笑的：“我会帮他买单，不仅是因为王杨认识他，主要是他把我当成了王杨的女朋友，认为王杨一个退伍军人没什么钱，不应该带女朋友去高档餐厅打肿脸充胖子，王杨跟他说我是老板，他并不相信。我只是把这一巴掌变相还回去，顺便结个善缘。” 李冬安很难理解有钱人的思维：“莫名其妙花那么多钱，就为了给自己正个名？” 姜晓芸很坦然地承认了：“对啊，花点钱结个善缘嘛，没准儿下次在哪儿就能用上了，顺便给下属撑撑脸面，一举多得。” 李冬安皱着眉头：“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是隐藏在我军内部的卧底？” 姜晓芸麻了，她哪里能想到这个。 看到姜晓芸终于变了脸色，李冬安心道：这个表现才对嘛！ “能不能让这个王杨过来一趟，我们有些话要问他。” 李冬安说着，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姜晓芸看到“国安局”三个字的时候，心跳都快了几分，看来自己这个爱买单的毛病得改改了。 “稍等，我给他打电话。” 没过多会儿，王杨就上来了：“姜总，您找我？” 姜晓芸站起来，伸手示意：“是这两位国安局的同事找你，有话要问。” 王杨一听“国安局”，心里咯噔一下，快速走过去，坐在李冬安对面：“同志你好，我是王杨。” 李冬安和他握了个手，示意他放松：“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调查。你认识李想对吗？” 王杨点头：“对，我还没退伍的时候，他是我的团长。” 李冬安问道：“那你知道他平时都和谁走得比较近吗？就是私下里经常会出来吃吃饭喝喝酒那种～” 王杨摇摇头：“说实话他是团长我是兵，我们私交并不深。反而是退伍之后，有一次在京市陪姜总请客户吃饭的时候遇到他，那天是他买单，我想一起吃饭的，职位只会比他高，不会比他低。” 李冬安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他们出去吃饭，都是职位最低的买单，然后去报销。正是因为查到了李想的报销单，他们调查到这一单的时候，听收银小妹说有人替他们买了单，那人还与李想相熟，他们才起了疑心的。 虽然洁玥集团一直是很正面的形象，郭雷霆也是小胡同学的发现下才抓出来的，但姜晓芸接触了伍汉伟，他们就必须得调查。 现在看来，这个买单的行为，和小胡同学在医院遇到的那位大妈拿美金买水果一样，就是巧合。 “请问，李想是叛变了吗？” 第287章 商业间谍 李冬安神色一凛：“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对不起！” 王杨说完，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这种机密肯定不能外传的。但是他有预感，李想应该并不无辜，而且牵扯的事情不小。 李想牵扯的事情确实很大，大到可以枪毙了。王杨和姜晓芸纯属倒霉，遇到了三个贼头子，还请他们吃了饭。 那天和李想一起吃饭是后勤军械部刘部长和邵处长。这两位，一位是大校，一位是少将，结果全都没有经受住糖衣炮弹的侵袭。 在他们三个中，邵处是最先被策反的人。 八十年代末期，他因为年龄大了，自身能力有限，即将面临退休，很难再往前进一步了，内心很焦虑，尤其是听定居国外的朋友描绘外国的月亮如何圆的时候，他就更加动摇了，出国定居就成了他心心念念的愿望。 但是出国，首先得有足够的资金，他缺钱，办不了出国需要的相关手续，内心焦急万分，于是就被台商张鹏钻了空子。这个张鹏，正是伍汉伟的联络人。张鹏收买了邵处之后，用“巨大的报酬”这根胡萝卜吊住了邵处，让他提供情报。 为了能够达成自己定居国外、悠闲养老的心愿，邵处将很多绝密情报卖给了张鹏，拿到了大笔不义之财。同时，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继续留在国内，东窗事发那日，就是他命归西天之时。所以他频繁联系张鹏，要求对方安排自己的出国。 可是已经尝到甜头的敌人，怎么可能轻易放飞辛辛苦苦抓住的内应，张鹏不仅把偷偷出国的他拦了下来，还要求他接着潜伏，同时策反更高级别的官员，如果不配合，就会把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邵处这才恍然大悟，惨还是自己惨，上了对方的贼船，想把对方当跳板，谁知道跳来跳去，脚下还是人家的棋盘。难怪人家肆无忌惮，原来一开始就是欺骗加隐瞒，手里握着他的把柄让他不能动弹。 迫于形势，他不得不的策反自己的顶头上司刘部。他之所以找这个人，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晋升受阻，对组织心怀不满。刘部的职位太特殊了，特殊到敌人采用特殊方案，不仅给出了千万资产，还承诺封他为将军。 刘部被策反之后，泄露了重要机密，导致我方陷入被动局面。 我军领导立刻意识到组织内部有人叛变了，查了很久，由于他们潜伏太隐蔽，一直没有头绪。直到抓住了伍汉伟，才顺藤摸瓜，抓住了张鹏，锁定了邵处、刘部和李想。 这次国安局拔出萝卜带出泥，算是立了一大功，现在已经在后续收尾工作了。 “感谢你们的配合！” 姜晓芸站起来：“李局远道而来，不嫌弃的话，让王杨带二位吃个便饭吧，我这里还有客户，就先失陪了。” “那我就先谢谢姜总的款待了。”李冬安也站起来，和姜晓芸握了个手，“希望下次再见姜总，的时候，不是因为公事。” 姜晓芸苦笑：“我也是！” 她哪里是不希望对方因公而来啊，她直接就是不希望再遇到对方！被国安局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过多久，李冬安再次找到了姜晓芸，询问她关于委培留学生的事。 “姜总，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但很遗憾，这次依然是因为公事～” 姜晓芸苦笑：“李局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冬安长话短说：“这次是西德那边传信过来，在他们境内发现一名商业间谍，调查发现，此人竟然是你们公司委派出去的留学生。” 姜晓芸叹了口气，又是间谍。 “这位商业间谍叫什么名字？对方是凭什么断定他是商业间谍的？” “曹洋。” 姜晓芸打开留学生档案，还真查到了这个叫“曹洋”的学生，他是京市医科大的学生，被洁玥送往西德慕尼黑大学学习生物技术，上一次联系是在半年之前，对方说他空闲时间在拜尔实习。 “实习？”李冬安眉头紧皱，“据西德外交部的反馈，曹洋正是在深夜靠近拜尔研发中心时被发现的，并且在西德警方的盘问下，承认自己是为了盗取拜尔生物技术才去拜尔实习的。” 姜晓芸叹了口气，她把留学生档案展示给李冬安：“李局，这些虽然是商业机密，但是您来查，我有义务提供。我只想说，我们集团前前后后派出去那么多留学生，回来的不过20%，在这20%里面，真正接触到国外核心技术的，几乎没有，据他们说，能留下的都是改了国籍的，只有改了国籍，才能接触到真正的技术，才能在国外生存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国佬又不傻，怎么可能随意就让留学生接触到核心技术了？” 李冬安很赞成她的说法：“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方叫嚣得厉害，但拿不出来实质性的证据。现在西德政府要求我方缴纳高额赎金才能放人，否则曹洋就要在西德坐20年牢。对此，姜总有什么想法？” “高额是多高？” “五十万欧元。” 姜晓芸一拍桌子站起来：“他们怎么不去抢？” 五十万欧元，四百多万…… 李冬安苦笑：“他们就是在抢，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抢，理不直气也壮地抢，那能怎么办呢？放弃这个人吗？不可能的！一旦放弃，我们弄丢的不是一个人才，而是千千万万人才对我们的信任和信心。” 姜晓芸：“当然不可能放弃，但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任人空口白牙地污蔑！” 李冬安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人在对方的地盘上，扣着不给，你有什么办法？” 第288章 拖字诀 姜晓芸摇摇头：“我们要派人去一趟西德，必须要亲眼见到曹洋再说，我们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李冬安：“要是人家连你派去的人一起扣下呢？” 姜晓芸：…… “李局，这件事我们集团高层需要开会商议。” 李冬安起身：“好的，那我先不打扰了，有结果了通知我。” 李冬安走后，姜晓芸迅速订票，明天飞京市。 关佩洁过年刚陪了丈夫半个月，这会儿在京市陪爸妈和儿子呢。 周末，两大两小聚在一起，商谈对策，讨论的主题是：派谁去，怎么去，怎么做。 吴双自动请缨：“让我去吧，我是股东，又是未来老板，我去最合适！” 关佩洁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可能的，你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吴双“切”了一声：“说的好像你们都很有经验一样，有经验就不用坐在这里商量了。” 关佩洁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臭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有商业谈判的经验～” “老妈，你确定这是商业谈判？” 吴双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一边削一边说：“这分明就是跨国绑架和敲诈！” 姜晓芸点头道：“又又说的对，确实是敲诈。所以我们最好派懂国际法的人去，这次估计得打跨国官司。” 一说到法律，吴双就泄了气，他不懂。 他把削好的苹果放盘子里切成小块，戳了一块递给胡中玥：“小胡总怎么不说话？” “谢谢！”胡中玥把苹果塞嘴里，噼里啪啦在笔记本电脑一通忙活，“这次不是我们能搞定的事，而且我担心这件事里还有其他的阴谋。我刚刚查了，拜尔还没有上市，它的总部在库森，曹洋的学校在慕尼黑，他出国刚一年，学业还没完成，为什么会去别的城市实习？” 洁玥集团委派出去的留学生不少，回来的不多。人性都是自私，对于那些留学生来说，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改了国籍留在发达国家，二是坚守本心学完课程回来，根本不可能傻到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你是说谍中谍？”吴双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胡中玥点点头：“如果不是屈打成招，那肯定就是苦肉计。我的意见是，咱们得表现出‘这个人我一定要救’的态度，安抚好在外的留学生。但是，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这个赎金我们不能付，不仅不能付，还得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把拜尔和当地政府一并告上法庭，告对方捏造事实、绑架我们公司员工，还进行巨额勒索。同时请外交部、商务部帮忙，通过官方渠道向西德政府施压。” 其实她是去见曹洋最合适的人选，只要见了面，是人是鬼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但是她太小了，不可能让她去的，那最好用的就是“拖”字诀。 吴双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既要救，也要防。打国际官司是最好的方案，拖着呗。” 胡中玥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对。钱，该花的还是要花，但要花在刀刃上，比如说活动一下让曹洋在监狱里不那么难熬，以及大张旗鼓地请最有名的律师。要让外界看到，我们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不能接受莫须有的指控。” 说完，她看向姜晓芸，问道：“原本汉华生物的人都留下了吗？” 姜晓芸明白外甥女的意思，点头道：“李局盘查过后，没有问题的，基本都留下了，所以，曹洋什么时候能回来，影响不是特别大。” 关佩洁“啪啪”鼓起了掌：“你们这些新脑子就是好使，我该退位让贤了啊！” 胡中玥小脸堆起笑，谄媚道：“别呀，干妈，这事儿必须得您的鼎力支持，不然成不了！” 关佩洁好奇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胡中玥伸出手指头，开始掰：“第一，得您请舅舅出面帮忙联系外交部和商务部商讨具体方案。第二，您得发挥股神才能，在股市上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咱们花出去多少钱，就得让他们成倍吐出来！马上两千年了……” 两千年？ 关佩洁回忆起两千年的股市，股灾啊！ 西德一直号称全世界最稳定的经济体，他们的股市只在科网泡沫破灭和金融危机时大幅下跌过。 科网泡沫破灭貌似是两千年初的事情，纳指暴跌，而且是持续暴跌，两年跌掉了将近80%，西德股市应该也是这个时候被带崩的。 关佩洁：“明白，找到机会，趁它病，要它命！” 这是一场持久战，注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了。 但有的事，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比如说辞职。 姜晓蓉申请辞职了。 前几天，她拿到了庆师大大专毕业证，报了成人自考升本科，然后她向学校递交了辞职申请。 她这一出把校领导都搞懵了，不是，你自考就自考呗，反正函授的也不可能参加全日制学习，边工作边自考就得了，怎么还辞职呢？校领导没批，让她好好想想。 学校同事也不理解，这外面下岗职工一波一波的，怎么还有人不想端“铁饭碗”？那这么辛辛苦苦地函授是图啥呢？ 姜父姜母听说这事儿，第一时间跑到胡家，问女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爸，妈，我要带沐晖去京市了。” 姜晓蓉对着爸妈肯定不会说自己要专心备考这种托辞，直言相告。 姜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急忙问道：“是玥玥出了什么事吗？” 姜父听了这话也吓一跳：“不会吧？” 姜晓蓉摇摇头：“没有。其实我也不是突然才想到这事的，年前去鹏城的时候，我就和青鸿商量过了，辞了去京市吧。你们也看到了，大半年没见玥玥，她都没怎么长，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她叹了口气，像是说服爸妈，也像是说服自己：“得有人在身边看顾她，管着她。反正我和两个孩子的户口都在京市，以后沐晖也是要在京市中考的，不如早点过去。” 姜家二老对视一眼，女儿说的也对，总让玥玥一个人在外面不是个事儿，沐晖上学也耽误不得。 “那就去吧，以后我和你爸，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钱，等你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了就算了～” 第289章 底气十足 姜晓蓉心里暖暖的，嘴上却哭笑不得地说：“我能缺钱？” 她拉着爸妈的手：“你们的工资都攒着，等过几年退休了，就去京市养老。” 姜母摇摇头：“老了，我不想跑那么远，养老还是回姜家村吧～” 姜晓蓉不赞成地说：“姜家村有什么好待的，一点儿都不方便。就去京市，到时候我给你们办父母投靠，把你们的户口也弄到京市，看病坐车去公园都免费，退休金也比文定高多了。” 姜母拍了拍大女儿的手：“再说吧，老三一个人带俩，我不放心。” 她不想再说这件事，指了指外面，问道：“都走了，你们这院子怎么办呢？” 姜晓蓉也很苦恼，住了好几年的院子，就这么荒了，可惜，卖又舍不得。 “爸，妈，要不你们过来住吧，这边离新厂房近，你们上下班的也方便。” 姜母有些意动，但是他们走了，老三怎么办，俩孩子还没上学呢…… “你要是担心晓晴，让他们也住过来好了，免得你们还要上楼下楼的，这么大个院子，孩子们也活动得开。” 姜父也觉得可行，这么好的房子，真要是荒了，确实可惜。 “我看行，这两年年纪大了，越发不爱住楼房了，坐电梯心里也不踏实，还是喜欢这样接地气的。” 姜母拍了他一巴掌：“你一天尽想着享受，人家青鸿可还没发话呢！” 姜晓蓉道：“妈，青鸿对你们怎么样还用强调吗？” 姜母道：“青鸿对我们自然是没得说，晓晴可是嫁出去了的，哪有妹妹妹夫这么占姐姐姐夫便宜的道理啊！” “那有什么，这院子要是请人收拾打理还得花不少钱呢，我们算是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占便宜。”姜晓蓉看了看时间，“青鸿去买煤，就快回来了，等会儿直接问他。” “青鸿不走吗？” “走啊，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不过他和我不一样～” 胡青鸿没说辞职，他开年送女儿上来的时候，已经委托钱思齐帮忙问问，看看附中有没有空缺的编制，少不得要用用女儿的面子了。 其实他如果早半年有这个想法，进附中的概率更大一些，那会儿都在抢胡中玥，谁给的筹码多，谁就能赢。这会儿不比抢人的时候，不过好在去年过年联考，胡中玥还是雷打不动的第一。 胡青鸿自己大大小小的教学奖项也拿了不少，只要有空缺编制，他就有信心能上。 胡中玥对爸妈的决定当然表示支持，之前她不提是因为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从小地方调入京市不简单，尤其是她妈，不好找学校，所以慢慢来也没关系。 她是真没想到，她妈这么有魄力，居然会直接辞职。 说来说去，女人的底气，还是钱给的。姜晓蓉纯粹是手里有钱，心不慌。 去年工资普调，胡青鸿每个月已经一千多了，她也涨到了五百多，日常开销花不了多少，关系好的那几家今天送些米面，明天送些肉油，自己还种菜，这一年光是工资就能存上一万多。加上胡青鸿两部剧本卖了好几万，现在她手里有十几万的存款，加上女儿给的那些金条首饰，她底气足着呢！ 十一点多，胡青鸿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姜晓蓉心里咯噔一下，迎上去，帮他把外套脱了挂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有什么事儿吗？” 胡青鸿没说话，坐在炉子边上，伸手拨了拨上面的红薯，思绪飞回了小时候。 榕树村有一个砖窑，小时候冬天最喜欢的就是砖窑开窑，开窑的时候会把红灰卸在路边，蹲在那里烤火就是最幸福的时刻了，有时候赶上了，在红灰堆里埋一个红薯，一口热乎饭就有了。 姜晓蓉递了杯水给他：“喝口水缓缓。” 胡青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妻子，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挣扎。 “晓蓉，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人～” “谁呀？” “刘建华。” 姜晓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刘建华”是谁？姓刘的，榕树村的人？ 见妻子不明所以，他解释道：“就是我妈再嫁的那一家的大儿子。” 姜晓蓉明白了：“也就是那个给你送过军大衣和五十块钱的人？” “对！”胡青鸿点点头，记忆里的苦难好像已经褪色了，他不愿意再回忆，却没想到，再见是这种情形。 “所以呢？” “他退伍了，现在在云链物流当快递员，你介意吗？” “不会啊！” 姜晓蓉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介意这个事，别人的人生是别人的，她过好自己的就是了。 “毕竟我妈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曾经那样，虽然这些年他们被村里压着不敢作妖，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因为他想买我们家的院子，我想答应。” 胡青鸿抹了一把脸，看着炉子里的火，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 但是姜晓蓉听到了那三个字：他残了。 “怎么回事儿啊？” 胡青鸿是在路上遇到的村长，村长来城里给儿子送东西，看到他之后，就拉着他说了刘建华想买他家院子的事儿。 刘建华是去年九月退伍的，他在抗洪抢险时为了救人，没了一条胳膊，云链物流扩张的时候正好把他招了进来，后来听说他家是文定的，便就近给他安排在了文定物流点。 他回来，老婆孩子也跟着回来了。兄弟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他平时工作没在家，老婆和弟媳妇天天吵，自己孩子也被侄儿欺负，他爸也不管，嘴上说几句一点儿用也没有，他就想单独过。 他是领了一笔退役金，但是在城里买房买不了，商品房买不起，民房没资格，所以把念头打在了胡青鸿的院子上，找了老村长帮忙说和，说只要能买，他愿意多掏钱。 胡青鸿还记得老村长对他说：“青鸿啊，建华其实人不坏，他以前欺负你就是因为害怕，听别人叫舌根，害怕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后来你真离了家，他又后悔，隔三差五偷摸摸给你送两个红薯放牛棚里，结果你没在，都被牛吃了……” 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动，打动他的，是老村长那句：“他到底是为了救人残的，我实在不忍看他家孩子过得那么艰难。” 第290章 安顿房子 姜晓蓉沉默了。 她对刘建华无感，这个人她见都没见过，也不会因为婆婆和小叔子迁怒于他。 她就是舍不得自己亲自建起来的房子。她知道自家以后没什么机会回去住了，强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但是，那房子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 倒是姜母在厨房听了个七七八八，过来劝她：“你们都去京市了，榕树村那房子还真能让人给你们看一辈子吗？你俩户口都没在那儿了，那房子就是村里看在加工厂的份上给你们留下来的。人家村长问你们一句，是抬举你们，真要不问，一句政策规定，你又有什么办法？还真能让加工厂里榕树村的员工都滚蛋不成？ 晓蓉啊，人这一辈子，有得就有舍，有舍才有得。你看姜家村，我住了几十年，那房子不也是我和你爸一手一手建起来的吗，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如果真不舍得，就租给他住吧，少收点儿租金，全当雇他给你料理房子了～” 姜晓蓉想了半晌，点头同意了。 胡青鸿感激地对岳母说“谢谢”。 他不是圣父，他只是自己淋过雨，想给那没血缘关系的侄女撑一把伞。 他讨厌小时候欺负他的刘建华，却敬佩那个能在洪水中将生的机会留给别人的退伍军人刘建华。 他也舍不得自己亲手搭建起的第一个家，所以他想答应，但没答应。 第二天，胡青鸿和姜晓蓉抽空去了一趟榕树村，拿了租赁合同给他们。 刘建华听到租期二十年，要求就是“爱惜房子，不得破坏房子和果树，不得有除承租人一家三口之外的人入住”之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连租金都没看，直接签了名字。 等一式三份的合同签完，他打开细看租金的时候，愣住了。 年租金六百元，等于一个月才五十块，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了不少啊。 “胡青，不，胡老师，你这租金是不是写错了？” 村长还以为是什么情况，打开一看，也吃了一惊，这么便宜。 胡青鸿摇摇头：“没写错。容我提醒你们一下，这房子是租，不是卖，租金不高，但是违约金比较高，你们要考虑清楚。” 刘建华翻到后面，看到了一行字：如果承租人或承租人允许他人非法侵占本房屋，承租人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十万元起，随年租金上涨同比例浮动。 他却笑了笑，坦然说道：“不用考虑，你放心，我从来没想着强占你这套房子，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这套房子。无论什么时候，你想收回去都可以，只要给我几天收拾东西的时间就好！” 胡青鸿点点头：“如果有一天你们要在城里买房了，租房合同即刻终止，请提前通知我回来收房。对了，这个合同我要先拿到公证处去公证，等公证书下来了，我再拿过来，到时候你们付租金，我交钥匙。” 回城的路上。 “青鸿，等我们去京市之后，我想让爸妈带着三妹一家住到家里来，帮我们看着房子，算租给他们的，你看行吗？” 妻子的话让胡青鸿骑车的动作顿了一下，姜晓蓉以为他不愿意，正准备说“不行也没事”的时候，就见他扭过头来，看着自己说：“租什么租，请人家看房子要给钱的是咱们。” 姜晓蓉轻轻松了口气，她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老家的房租租给了刘建华，才赌气这么做的。我就是怕家里没人，好好的房子荒了。昨天我爸妈过来，我就跟他们提了一嘴。” 胡青鸿扭过头，笑着安抚她：“我没往那儿想，是你想多了。这是爸妈给我们帮忙呢，谁住都没有他们住维护得精心。” “可是我现在也有点儿后悔，都租出去了，咱们回来没地儿住了，还有些小破烂没地放，拿也拿不走，扔了又可惜……” “没事儿，借玥玥的房子用一下。她不是在红星小区有一套大复式吗？” “你不提我还真忘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对房子这么执着，哪儿都是房子……” “咱女儿，厉害着呢！” “对了，租房这事儿得跟她说一声～” “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 京市，逸龙墅。 “儿砸，厉害呀！” 关佩洁看着斯坦福的offer，拍着吴双的肩膀，笑的那叫一个自豪啊！不声不响的，就拿下了！ 这小子，总算没长歪！ “小昊呢？是跟你一个学校吗？” 吴双道：“对，一个学校，你要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确认了啊！” 关佩洁忙不迭地点头：“确认确认！你只要想好了，我都没意见。妈妈张罗这一摊子，就是给你铺路的～对了，妈妈给你安排了几个保镖，跟你一起出国，到时候看要不要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个房子，到时候和小昊住一起也有个照应。需不需要给你们安排个管家？” “不用管家～”吴双罕见地扭捏了一下，“咳，嗯，内什么，谢影也和我一个学校。” 关佩洁：…… 死小子，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你跟小影通个气，回头我带你去人家家里拜访一下。” 吴双后退两步，双臂打叉拒绝：“不用，我们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又没有要结婚，见什么家长啊！” 关佩洁剜他一眼：“你懂个屁，人家堂堂海军大校的女儿，能就这样毫无准备就出去了吗？我得去看看人家给孩子怎么安排的，双方认识认识，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和自家人打起来了！” 吴双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吧，他和谢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再说了，你们谈了这么久，人家家里肯定早知道了，估计一直憋着等咱表态呢！于情于理，这一趟都得走，不然等你以后想明白了，有你受的罪！” 吴双挠了挠头：“可是你们搞这么隆重，要是我俩回头分手了，两家多尴尬啊！” 关佩洁瞟了他一眼：“我去拜访一下儿子同学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大家同为留学生，出了国那就是一家人，提前认识认识，有何不可？” 第291章 集体来京 五一，为了刺激消费，全国喜提首个黄金周，各大景点人山人海。京市作为首都，人更是格外的多。 汪晶两口子带着那五家人费劲吧啦地从出站口挤出来，在出站口转悠半天，熬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才终于挤上了前往芙蓉小区的公交车。 小兵爸拍了拍小武爸：“诶，根生，你上次来就坐的这趟车吗，不会坐错车吧？” 嘴里说着话，眼神却盯着汪晶的包，冲刘根生使了个眼色。 车上人太多了，他们没座位的，都快要被挤到坐着的那些人怀里了，正好方便了小偷的行动。他们几个穿的都普普通通的，像是农民工进城，没什么人盯着。但是汪晶这两年历练出来了，看着就不一样，招了贼的眼。 刘根生把汪晶扯到了自己前面，大声说了句：“媳妇儿，包里的饼子给我拿一个，我饿得头发晕了。” 那贼人估计是知道自己暴露了，又悄无声息地转移了目标。 没过半分钟，刘根生又喊起来：“媳妇儿，你这包咋一个口子啊！这可是小妹在花城打工给你买回来的，你这搁哪儿划的？” 说完他还冲周围人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我们农村人说话就是大嗓门，我媳妇儿包被剌了个口子，一时着急才喊出来的。” 汪晶也惊呼：“哎呀，我上车还好好的呢，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贼划的，还是我上车的时候不小心刮哪儿了？” 本来还有怨言的人，听到这里也挺同情他们的，一些大爷大妈纷纷教育道：“出门在外要小心，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包也好，兜也好，最好是别装贵重物品。” “你穿的这么好，包里还鼓囊囊的，可不就被盯上了吗？” “年轻人没经验啊！” 车上人见到这一幕，也纷纷检查自己的包，还真有人钱被偷了。 “师傅，我丢两千块钱，是我奶奶的看病钱，她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呢！” 一个年轻姑娘挤到驾驶座旁边，哭喊着让司机停车。公交车马上到站，一旦到站停靠，贼下了车，那就是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到了。 司机方向盘一打，停在路边，拍了拍手：“大家都自己查一下啊，还有没有丢钱的，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贼，因为这位乘客被偷的金额比较大，如果找不到，我就整车拉到派出所啦！” 刘根生和小兵爸对视了一眼，借着检查同伴行李的机会，把那小贼前后堵住，然后一人一只胳膊，迅速把贼押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小兵爸死死钳住那小贼，朝前面喊了一声：“姑娘，我刚刚看到这个人拿着刀在割包，你过来找找他身上有没有你的钱？” 拥挤的人群自动挪出一条缝隙，让那个姑娘挤了过来，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直接就在那贼的口袋里摸了起来。 可是她摸了半天，内兜外兜都翻遍了，最后摇摇头：“没找到……” 那贼挣扎起来：“你们两个诬陷我，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着什么急啊？袖口还没查呢！” 刘根生顺着那小贼的胳膊一路往下，果不其然，在他袖口摸到了一圈儿东西，把他袖子翻过来一看，袖口处缝了一圈布，还有个小拉链。拉链拉开，里面的钱就露了出来。 小贼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刚取出来要发给工人的工资！” 那姑娘接过钱，一张张看过去，感激地对小兵爸说：“叔，这就是我丢的。” “那是我的钱，是我刚取的，凭什么你们红口白牙一说，就变成了别人的？” 车上的人也开始有了疑问。 小贼乱踢了几脚，小兵爸被他踢了个正着，疼得眉头一皱。 那姑娘使劲儿踢了小贼两脚，也不理他，回头对司机大声说：“师傅，能不能麻烦您把我们拉到派出所？我这钱上面可是每一张都写了我奶奶的名字！” 小贼瞬间卸了劲儿…… 十二点多，一行人才到芙蓉小区。 胡青鸿边把人往屋里让边问：“咋回事儿呢，不是早上六点多到站吗，咋这会儿才过来，根生不记得路了？” 他和姜晓蓉是带孩子坐飞机过来的，比他们早一天到。刘根生说过年来过，记得路，不让接，他们就没去接，结果在家等了好几个小时，给汪晶打电话也打不通，孩子们都要急哭了。 汪晶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 她这边刚给手机电池充上电，那边刘根生和小兵爸就已经吹牛吹上了：“今天当了回英雄！” 就一个抓小偷的事儿，被他们俩一唱一和，讲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不知道还以为是跑边境线干翻了一群雇佣兵呢…… 汪晶拍了拍手：“行啦，别只顾着吹牛了，洗手吃饭，抓紧时间，下午还要去看房子呢！” 没错，他们是过来买房的。 去年寒假，几个孩子回去之后，大家一看，那叫一个大变样啊，果然还是首都的风水养人。所以几家凑在一起商量，要不就早点儿把房给买了，孩子户口落下来，以后考学就不担心了。 商量妥当后，趁着胡中玥回家拜年的机会，就把这事儿给说了，请胡中玥帮忙看看，还有没有哪儿比较便宜还能落户口的，帮他们留个意，看看得要多少钱，自家凑凑能不能凑得起来。 胡中玥把这活揽下来，还是扔给了她熟悉的那个中介。那中介也确实很有能力，给了几个选择，有北龙镇的天元小区，房价1980一平；通县的新联小区，房价1800一平；下邸南口，房价1900一平。 都是房价低于两千一平，但是环境相对热闹一些的位置，如果挑个五六十平的房子，十万也就够了。这会儿也能按揭，首付付个几万块钱，月供慢慢还也行。 于是，趁着五一黄金周时间充裕，他们就都过来了，看好了一起买，都买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就连汪晶这个不差钱的，也打算和他们买在一起。她是不差钱，可也够不上胡家的脚后跟，还不如跟着大部队当个主心骨。 第292章 去看房 吃完饭，他们简单休息了一会儿，选了离芙蓉小区最近的下邸南口。 这地儿胡中玥以前来过，自从这里建成信息产业基地之后，很多大厂搬到这边，她来这儿出过差。 这会儿过来，信息产业基地南区已经基本建成，挂着“软件园”的牌子，看起来很气派。但中介介绍的楼盘不在这里。 那个楼盘离南区大概两公里，算是个挺偏僻的地儿，房子还在建，是六层到顶的无电梯多层楼。单价合适，可是总价好贵，因为这个小区剩下的普遍都是一百一十平以上的两居室，买下来得二十多万，完全超出了其他五家的预算，即使是按揭，他们也还不起高额的月供。 小虎妈把汪晶拉到一边，悄悄说了一句：“来的时候不是看到很多楼吗，咱们要不去其他楼盘问问有没有小点儿的？” 汪晶看了眼其他几家，大人小孩表情都不是特别好，点点头，和姜晓蓉说了一声。 一行人准备离开，房产销售见大客户要走，急忙上前拦着：“大哥大姐们，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吗？” 汪晶笑着说：“我们想去其他楼盘看看，对比对比。” 那销售连忙顺着她的话说：“那是，买棵白菜也要货比三家，不过这边楼盘多，定位都不太一样，您看要不您报一下预算，我给您在预算范围内推荐几个合适？” 汪晶摇摇头：“我们没什么预算，就是纯粹看眼缘。” 销售一听，这话不好接，只能要联系方式：“您留个电话，后面如果有团购活动我给您打电话。” 汪晶笑着说：“不用，我们住的近，天天在这块儿溜达，谢谢你，再见啊。” 那销售知道遇到行家了，只能转头拿了张名片追过去：“那您留一张我的名片，要是不方便过来，给我打电话也行。” “行！” 两人说话间，其他人已经走远了，汪晶拿了名片，小跑几步追上去。 人多不好坐车，他们就索性走着去，从离这个楼盘最近的小区开始看起，结果越走越累，越问心越凉。 从第一家开始，就飙升到近三千一平，而且人家还是公司员工家属楼，之后越靠近南区，房价越高，最贵的居然涨到四千多一平。 他们是越看越丧气，果然，人家能挑出来的，还真是最适合他们的。 胡青鸿看他们这个样子，说道：“坐了一晚上的车，下午又跑了半天，都累了吧。现在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明天去北龙镇和通县那边看看，反正还有两天时间，不急这一时。” 姜晓蓉也说：“对啊，明天去其他两个地方看过再说吧。” 提起另外两个地方，那几家倒是又升起了几分期盼。 人多，也都累了，晚上就买了些面条，简单吃了个捞面。 吃完饭，胡青鸿一家回了逸龙墅，把芙蓉小区这两套房子给他们六家住。 回去的路上，胡青鸿问女儿：“玥玥，明天能不能叫上那个中介一起？” 胡中玥打了个哈欠，道：“钱到位，什么都好说。但是我觉得明天叫他没有任何意义，让他们把另外两个地方看完，商量出一个最终地点，到时候再找他谈团购价比较合适。” 姜晓蓉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今天我们来错了，应该先去最远的。你们想啊，京大是什么地方，全国最高等的学府，在它附近，能便宜到哪儿去啊？看过了这么好的房子，再去偏远的郊区，他们能看得上吗？别到时候，好的够不着，差的看不上，忙活了这一趟，还招了埋怨……” 胡青鸿迟疑地说了一句“不会吧”，就被姜晓蓉堵了回去：“你看着吧，我感觉最后肯定要跟我们开口的。” “你不想借？” “咱们也就那十来万，他们缺的不是一点半点，咱们借谁又不借谁呢？”姜晓蓉看了眼女儿，“不可能再找玥玥吧？我也不是小气，我就是觉得他们应该认清现实，既然知道自己条件不够，就接受那条件不好的地儿，反正这房子买回来就是为了落户的，户口搞定，以后条件好了再慢慢置换就是了。” 胡中玥没说话。 胡青鸿想说什么，最后也咽下去了。 是啊，再好的朋友，也没有这么拉拔的道理，如果他们明知道自己够不着，却想着下面有人托举，就要去够最红的果子，确实是贪心了些。 那边也有人在商量这事儿。 今天看完房子，小虎妈已经打退堂鼓了，她看着小虎，略带抱歉地说：“儿子啊，京市的房价也太贵了，老家一套房，到这儿连个厕所都买不下来，可怜你没托生到好人家，你爸妈都是没能力的，这房估计是买不起了……” 说到最后，眼泪都掉了下来。 小虎反倒安慰起他妈：“妈，没事儿，我也是听玥玥说以后房价会很贵，买一套落个户，以后等涨了价，还能把房子卖掉赚一笔钱，才建议你们买的。买不起就不买，你就只当是过来旅游的，涨涨见识啊！” 儿子越懂事，小虎妈心里越不是滋味。去年过年回去，两个哥哥往小虎身边一站，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咬了咬牙，对小虎说：“虎子，你找玥玥借五万吧。她有钱，你开口她肯定会借的，咱不白借，咱们按银行利息走。” 小虎直接把头摇得向拨浪鼓一样：“别，妈，玥玥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全世界绝无仅有的朋友了。她是我的朋友，对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我们不能抓住她一个人薅。” 他抓住妈妈的手，很坚定地说道：“妈，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没有京市户口我一样可以考上好大学！我也不想你们太辛苦，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上学，咱们不买就是了！” 第293章 安家天元 第二天一大早，胡青鸿姜晓蓉俩还是照例把沐晖交给吴双，带着女儿去了芙蓉小区。 到的时候，他们都吃好了早饭。休息一晚，大家伙脸色看着好多了。 胡青鸿问道：“我昨天晚上打听了一下，天元小区在东北边，稍微近点儿，大概20公里，通县在东南方，从这儿到那边有小四十公里。你们看，咱是先去哪儿？” 汪晶他们昨天晚上也向王大妈打听了，已经商议好了：“天元小区吧。” 王大妈也说了，通县太远了，远的不能再远的郊区，天元小区虽然也远，已经在四环外了，但是只要能在天元小区买，就别去通县。 “那行，咱们今天就去天元小区。” 天元小区在另一个区，人多，打车不方便，只能坐公交车慢慢倒车，二十公里走出了两百公里的坎坷。 下了车，踏上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他们的心也凉了半截。 稀稀拉拉的砖木房子，看着破破烂烂的，远处有不少地方在施工。 这地儿都没什么人气，能买吗？ 问了好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了天元小区的售楼处，进去一看，心里踏实了些，看房的人很多。 一个销售迎上来：“你们好，是一起来看房的吗？” 汪晶点头道：“我们是听左明辉说你们这边能落户，我们过来看看～” 那销售双手一拍：“落户啊，那你们可算是来对了！我们天元是京市首批经济适用房，价格便宜不说，落户门槛也低，我们这儿这么多客户，一半以上都是为了落户来的，我们小户型走得很快，所以你们看好了就要下手，不然分分钟就没了。” 这个销售说话语速很快，像机关枪一下，配着旁边一声声“x栋x单元xxx室已成交”的喊声，还真给人一种紧迫感。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样板间。” 销售边走边介绍：“我们最小的户型是一居室，五十五平，总价十万八千九，现在没剩几套了。还有七十六平的两居室，总价十五万出头，也很便宜的。三居四居也有，几位想先看哪种？” 小虎妈抢着说：“一居，最小的！” 五十五平的一居室其实不小，进门就是客厅，还带个阳台，卧室，厨房，卫生间面积都可以，两个人住绝对没问题。 小虎妈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和小虎爸商议了两句，道：“我们就要这个了，你们呢？” 小丽妈、小文妈和小兵妈也觉得可以，三个人也跟着说：“我们三家也要这个，你先帮我们锁定四套吧，有没有那种在一起的？” 销售窃喜，果然是个大单呐！ “稍等啊，我去查一下。对面是两居室，你们可以先转转～” 一行人又去了两居室，两居室的格局其实还不如一居，房子没那么规整，汪晶和小娟妈本来想着买大点儿家里人来了好住的，看到这个又后悔刚刚没和他们一起要一居。 胡青鸿见他们都看好了，把女儿拉到一边问：“玥玥，中介那边？” 胡中玥道：“刚来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不多时，销售上来了，走路和带风一样，三两步就到了跟前，压低声音说：“你们运气真好，正好还有五套一居，只不过不是全部都在同一栋楼了，有三套在一起，另外两套是隔壁栋的，没问题吧？” 几位当家妇女互看了一眼，说道：“那倒无所谓，反正都在同一个小区，再远也没远到哪里去。” 销售赞同地点点头：“一看你们就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另外几位看好了吗？要是都看好了，就赶紧跟我下去挑一下楼层。大家证件都带了吧，咱得赶紧定下来，不然过一会儿，你们就是加钱我也变不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小虎妈就更着急了，难得遇到和她们预算正好对上的房子，还犹豫什么呀？ “走吧，咱们去交定金。” 汪晶拉住她：“不去通县了吗？” 小虎妈摇摇头：“不去了，王大妈都说了，通县更是偏得没影，能买天元就买天元，我信她。” 其他几个也都是这个态度，汪晶自然也随大流：“行，那走吧，跟你们同进退。” 胡中玥没拦着，京市的房价反正都是普涨的，贵的他们买不起，便宜的买哪儿都一样，这么多人都来这里，可见是不会有错的。 一帮人跟着销售又去了售楼大厅，这个时候，中介左明辉也到了。 “胡先生，都看好了是吗？” 胡青鸿点头道：“都看好了，要六套一居室，你看能不能给个团购价，然后帮我的朋友办理一下，证件都带齐了。” 左明辉道：“好的，稍等，我去找一下经理。” 差不多等了半小时，左明辉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了，身边跟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那男子拍了拍正在给他们选楼层销售，小声交代：“小王，给他们打个九二折，工抵房。” 销售心里一惊，这群人看着其貌不扬的，没想到居然有这么深的关系，九二折一打，人家又省了好几千，她还得打脸自己，刚说五套，现在又有六套…… 不行，她得想办法编一个没钱退房的故事出来。 其实，根本无人在意她的故事，所有人想的都是赶紧办好，把孩子户口落了，踏实。 …… 回逸龙墅的路上，胡青鸿笑着调侃姜晓蓉：“怎么样，你想多了吧，事实证明，这群人还是有轻重的。” 姜晓蓉也没觉得自己小人之心，说道：“如果没有姓左的那个中介呢？你知道玥玥给了那中介多少钱吗？你以为那个折是白打的？还不都是玥玥为了照顾他们的面子叫人做的。” 胡中玥诧异地看了老妈一眼，老妈是怎么知道的？ “玥玥，真的是你出的？” 胡中玥冲老爸点点头，那个折扣的确是她安排的。九二折，一家便宜了八千，六家一共四万八，连同中介费，她一共付给了左明辉六万六。 第294章 教子 “回来啦，快歇会儿，买成了吗？” 关佩洁见他们仨面带疲色，赶紧叫人上茶。 “买成了。” “效率挺高啊！” 姜晓蓉把房子的大概情况介绍了一下，“在燕平，挺偏僻的地儿，不过胜在便宜，压力小。” 关佩洁点点头，道：“二十公里也不算远，还是不错的。反正就图个户口，七八年内都住不上，买个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也辛苦。再说毕竟是首都，往后看十年、二十年，京市肯定比现在大一倍，那个时候再偏僻的地方也比现在市区发达。” 这话说到姜晓蓉心窝子里了，“就是这话，有多大手就端多大碗。沐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关佩洁笑着指了指楼上：“没有，跟又又在楼上书房待了一上午，可乖了。” 胡中玥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这小子，七岁了，正是皮的时候，每天都是飞速把作业做完就跑出去了，怎么可能消消停停在书房待一上午。 “我上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的上楼，在书房门外站了一会儿。 “4个农民要分矿，能加快采集速度！” “拉一个农民过来，快捷键bb先造兵营，出4个机枪兵。br造个气矿，拉三个农民过去采矿。生产农民不要停，be造工程站，看我，ctrl+1编队农民，bu造地堡，枪兵进去。” “双哥，这坦克怎么造啊？” “vf造重工厂，升级重工厂就能出坦克了，升级科技就能架炮了。你哥我经常这样1v7。” “救命啊双哥，我基地要炸了！” “别慌，拉农民过去维修……非得选人族，下局选个神族，开局出圣堂、憋闪电，多合几个精灵球，偷偷摸进去，在农民堆里放几把闪电，不香吗？” “好，下一局我就选神族！” 胡中玥听得直冒火，推开书房门，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拧住沐晖的耳朵。 沐晖捂住耳朵，迅速开启认错三连：“我错了，我不该打游戏，我再也不打了！撒手啊姐，求放过！” 吴双起身想帮忙，孰料胡中玥手下更用力了，她冷哼道：“我信你？等着叫老爸打断腿吧！” “姐，你可是我亲姐！我真要是断腿了你也心疼啊！姐，手下留情啊，耳朵要裂开了……”沐晖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竖三指发誓，“我发誓，我才刚玩两局，骗你是孙子！” 吴双想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你赶紧撒开，我看着他耳根子真出血了。是我带他玩的，要怪怪我好了！” 胡中玥松开手，仔细看了下，红通通的，但没见血，她就说嘛，自己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胡沐晖我告诉你，游戏一玩就上瘾，他已经拿到顶级大学的offer了，随便玩，你呢，你才一年级！你要是不想有个好前程，你就使劲玩，我也不管了，反正不上进的人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说完她就蹬蹬蹬跑下楼，气鼓鼓地回家了。 上辈子她弟受小时候发烧影响，上学的时候付出了两倍的努力才考上一本。这辈子没耽误治疗，倒是聪慧许多，可也淘气许多，好奇心旺盛，什么都想去尝试，还没开始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拿着吴双的游戏机玩，她很怕这家伙会长成一个二世祖。 三个大人看到她气冲冲地出去了，也没打招呼，都一头雾水。 这时，吴双带着沐晖下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关佩洁问儿子：“又又，什么情况啊？你们俩惹玥玥生气了？” 吴双讪讪地说：“我带沐晖玩《争霸星空》，玥玥看到，骂了沐晖一顿。” 胡青鸿和姜晓蓉虽然不知道《争霸星空》是什么，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游戏。胡青鸿强忍着怒气和关佩洁说：“关姐，我们先带孩子回去啦，玥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关佩洁知道沐晖此去凶多吉少，拦住他们：“就在这儿吃午饭，我去叫玥玥过来。” 姜晓蓉摇摇头：“不用，回来的时候小郭已经安排了，今天也跑了半天，有些累，我们也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商量下，看看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关佩洁给了沐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她尽力了，她没办法拦着人家教育孩子啊，不过，她有办法教育自家这个罪魁祸首。 等胡家三口出了门，关佩洁就准备训斥吴双，可一抬头，儿子比自己高那么多，她觉得没气势，直接两脚一迈，站在沙发下，道：“你自己打游戏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带着沐晖打呢？他一个小孩子，玩物丧志怎么办？” 吴双被他妈这个借外物增高的举动给整乐了，他强忍着笑，说道：“我小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吗，我都没有玩物丧志。” 关佩洁气不打一处来：“你几岁开始玩的？十一二岁！他几岁开始玩的？托你的福，一两岁！我是把你送过去，近朱者赤了，可你倒好，教坏人家好好的小孩子，我以后都没脸见你青鸿叔和蓉姨了！” 吴双不服气地辩解：“你们也太小看沐晖了，他就是好奇心比较旺盛，喜欢探索不会的东西，你看那些游戏，他会了之后还玩过吗？今天他看到我打，如果我不教他，他就要自己慢慢摸索，花的时间更多，所以我是在做好事。” “我谢谢你啊，吴雷锋同志！” 关佩洁扔下一句话，也气呼呼地出了门，她越想越不行，得过去劝架。 此时的胡家，沐晖跪在垫子上，双手托着鸡毛掸子，熟练得让人好笑又心疼。 胡青鸿拿过鸡毛掸子，沐晖以为鸡毛掸子要落在自己身上了，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谁知道却听见老爸说：“起来吧，今天不打你。” 沐晖睁开眼睛看着老爸，小心翼翼地问：“爸，你们都放弃我了吗？” 胡青鸿摇摇头，沐晖松了口气，却又听见老爸说：“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我们会管你到成年。” 成年，十八岁，不就是刚上大学？ “上大学就不管啦？” 胡青鸿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沐晖，你知道你姐姐今年多大吗？” “过年十三啊！” “对，那你知道你现在住的房子，吃的饭都是她挣的吗？” 胡沐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生来就在蜜罐里，没有吃过苦，接触的东西多，所以兴趣广泛，家里光是乐器、玩具就摆了一间房。 “你姐姐从九二年开始写书，那个时候她才五岁，五岁她就开始赚钱养家了，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创作。不仅学习第一，各种竞赛也都榜上有名，每年有大笔版税入账，不夸张地说，她现在挣的钱是我和你妈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她还不到十三啊！你的七岁在干什么，上完课写完作业，就开始玩各种你想玩的东西，她呢？她在补课，在写书，在写动画片剧本，在开会沟通出版。所以，我管你到十八，还差吗？” 第295章 老爸工作搞定 五一之后，国际上发生了一件让国人非常气愤的事，我们的驻外使馆被炸，三位记者永远地停留在了那里。 我方为了震慑敌人，送了几枚改装过的“东风31号快递”出去，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再瞎bb什么了。 这个时候，上面更加庆幸，如果不是胡中玥发现了郭雷霆和伍汉伟的勾当，东风快递的底都给人家看光了，哪里还能震慑住敌人。 “小李啊，最近小胡同学身边还有放人吗？” 李冬安毕恭毕敬地说道：“有的，我们局里的王牌还在她家隔壁，听说她父母打算从老家过来定居，等大人过来，孩子的安全性就高一些。” 电话那头嘱咐道：“把人照顾好，这可是国之栋梁，家里需要帮助的你们也适当帮一把。” 李冬安：“好的，领导请放心！” 他得了话，往芙蓉小区跑了一趟，照例是直奔钱思齐家。钱家还那样，不爱关门，他直接就进去了。 胡中玥正在钱思齐家上物理课，李冬安在门口瞄了两眼，没去打扰他们。 陈青跟着王大妈在厨房做菜，一个洗一个切，瞧着还真挺像婆婆和儿媳妇的。 “嘿，铁娘子化身大厨，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口福～” 他冷不丁一出生，吓了王大妈一跳，王大妈转头一看是他，忙拍了拍自己：“不怕，不怕。天罗神地罗神，五方五道大将军，收摄弟子王玉兰魂魄归身。魂不丢，魂归身，魂归身，人精神。南斗星君北斗星君，急急如神宵普化玉清真王律令摄。天罗神地罗神，五方五道……” 李冬安见王大妈站在那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凑近了一听，快要笑出猪叫声了。 “大妈，停，您这是封建迷信啊，现在可不兴这个！” 王大妈神情一顿，之后嘴里仍然念念有词，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李冬安拿她没辙，只能等她叨咕完了，再好生教育、引导。 就在这时，陈青拍了拍他，“头儿，出来一下～” 李冬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跟着她到了客厅，还没问什么事，就被陈青一个过肩摔，按地上了。 他要还手的时候，陈青立马松开手，后退了一大步：“头儿，您这警惕性变差了啊，居然能让我偷袭得手，回去加强训练啊！” 李冬安站起来，盯着陈青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笑了：“怎么着，假戏真做了？” 陈青甩甩头：“那是我干妈！” 李冬安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陈青给他看得有些毛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干哥干妹，成双成对，我懂～” 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钱思齐和胡中玥都出来了，正好听到这一句，把钱思齐闹了个大红脸。 “李局，好久不见，是不是保护工作已经结束了啊？” 李冬安摇摇头：“没呢，本来说这个月可以撤了，但是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上面说再等些日子。” 钱思齐悄悄舒了口气，面上带着笑意说：“李局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我去看看我妈做好了没有。” 李冬安也不客气：“行，正好吃完饭找你有点事儿～” …… 五月下旬的时候，胡青鸿又来了一次京市，这次不是来看女儿，是来附中面试的，要试讲几节课。 上次李冬安让钱思齐带着他去找了一趟校领导，得知附中有空余编制之后，就去找了教育局领导，把上面的意思传达了一下。 教育局那边让学校自行安排，学校就向胡青鸿索要了简历、教学成果证明、教学奖项证明以及职称证书等材料，学校一看，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就给他打电话，邀请他过来讲两节课试听一下。 胡青鸿的业务能力是相当过硬的，试讲的时候，扎实的语文功底，灵活的教学技巧，幽默风趣、善于发散的教学风格，漂亮的板书，标准的普通户，完全征服了听课的学生，校领导也很满意，当天就填好了《调配登记表》，拿到京市教育局盖了章，给胡青鸿拿回去。 胡青鸿这一趟来去匆匆，只在晚上陪女儿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胡中玥问道：“爸，这下应该暑假都能过来了吧？” 胡青鸿点头道：“你妈那边说好了，也是教到放暑假。沐晖的转学也弄得差不多了，下半年直接在附小报名二年级就行。” 他看了看几个关着的房间，小声问女儿：“我们来了，怎么住啊？” 胡中玥咽下嘴里的饭，道：“我正想跟您说呢，我之前让王奶奶给我打听房子，有眉目了，有套小的，两居室，我买了给她们仨住吧～” 胡青鸿沉吟片刻，说道：“可以，要不然到时候我跟你妈和你弟住过去也行，你们在这边，隔壁就是老师，学习起来方便。” 胡中玥不置可否：“到时候再说吧，这还没买成呢。对了，爸，暑假你把驾照考了吧，万一房子没买下来，你们得住逸龙墅，自己开车上下班总比让司机接送方便呀～” 第296章 邮寄黄金 丈夫的工作解决了，这让姜晓蓉松了一大口气，别看她说的轻松，心底里还是怕坐吃山空。 胡青鸿自己也走路带风，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从一个小镇教师，一跃成为首都名校的教师，他这也算是成功跳过了龙门吧。 “晓蓉，咱们可以慢慢收拾东西了，不好带的都放红星小区去。” 姜晓蓉笑着应道：“行，都听胡老师的。” 话虽这么说，但真到了要走的时候，恨不得连一块抹布都带上。少了一个人挣钱，姜晓蓉就把能用上的全都打包了。 胡青鸿看着这大包小包的，发出了疑问：“擀面杖也要带呀？” 姜晓蓉点头道：“这个我都用习惯了，顺手，玥玥他们买的那个我用不来，这么多东西都拿了，也不差一根擀面杖吧～” 胡青鸿想说再精简一下，可对上自家媳妇儿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下去，沉吟半晌，想了个主意：“找云链物流托运吧～” 姜晓蓉乐了：“你跟我想一块去了，咱们坐车拿这些肯定是不好拿的，我想着既然要托运，反正运费都花了，不如就把能带的都带上。” “那，咱们那些金子怎么办？坐车、坐飞机都是要进行安全检查的，到时候一查，咱们带了那么多的金子，我怕把咱扣那儿了……” “那怎么办？” 胡青鸿这么一说，姜晓蓉也担心起来，他们家的金子实在是有点儿多，女儿没事就喜欢买点儿，说是不可再生资源，多囤点儿好。 “要不问问玥玥，这贵重物品能不能邮寄？” “问问吧～” 夫妻俩瞅着晚饭时间给胡中玥打电话说了这事，胡中玥一时间也犯了难。 要说带着几十公斤的金子坐飞机坐火车不安全，那邮寄就更不安全了。 财帛动人心，但凡有一个环节有人动了歪心思，东西就没了。现在也不像后世，到处都是监控，查起来容易，现在是查都不好查。 “要不给你们安排个车？自驾过来？” “不行不行，我坐不了那么久的车。” 姜晓蓉晕车，真要自驾过去，她估计半条命都要交代在路上了。 其实胡中玥说完也觉得不太靠谱，这会儿高速还没全线贯通，很多地方都要走国道，路况很差。沪上离他们这儿可比京市近了几百公里，姜晓芸上次都开了三天，回来大吐苦水，说路上找不到加油站和服务区，上厕所都不方便。 “那要不这样，还是坐飞机，分批拿，你们这次先拿一部分，回头让爸多跑两趟，反正放假了。” 胡青鸿还是担心：“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买的金条多，万一安检那边认为我们是走私怎么办？” “你们只要把购买凭证准备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胡中玥的语气也没那么肯定了，她买了带回去的时候都是一点点带的，当时只要出示个购买发票和银行凭证就可以了。 可是积少成多，这一次带十几公斤也不少呀！ 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胡中玥道：“要不，我再问问秦总吧。” 云链迟早要开始承接贵重物品的，实在不行就让她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了。 秦宇宁接到小胡总电话，也琢磨开了，几十公斤的黄金上百万，这东西确实很考验人心呐。要说一台笔记本电脑四五万，几百万也就是几十台笔记本电脑的事儿，但是黄金可和笔记本电脑不一样，黄金太好变现了，要是被偷了，人家一点点出手，想查很不容易的。 “小胡总，这一单运费可能会比较高呀！” 胡中玥道：“没事，除了运费之外我还要保价。” 保价是云链物流一开始就有的政策，客户可以自行对自己托运的商品进行估值，然后选择对应估值区间的保价费。这笔钱就是花钱买安心的。 保价费是按估值的千分之二收费，所以这一次仅仅是邮寄费用就要八千。胡青鸿和姜晓蓉俩人一听，顿时就不愿意了。 “有这八千，我一趟趟跑，一个月也能拿过去了。” 胡中玥给她爸算了一笔账：“四十公斤的金条，你一次拿3斤，两个月跑27趟，坐火车一趟来回运费550，运费总计，坐飞机就更不用说了，你自己算哪个划算？再说了，你这么频繁地跑来跑去，万一人被扣了怎么办呢？又要再花费人力去解决。爸，有这两个月的时间，好好写一本剧本，或者在京市接几个补习单，不知道能赚多少个八千出来。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胡青鸿被说服了，亲自把东西交到了秦宇宁手里，握住秦宇宁的手再三嘱咐：“秦总，请务必安全送达。” 秦宇宁没有不耐烦，也再三保证：“您放心，肯定没问题，这次我亲自带人走一趟！” “谢谢，谢谢！辛苦秦总！” 物流其实挺像古代走镖的，最贵重的东西，当然要出动最靠谱的人。 秦宇宁这一次挑选的人，都是队伍里面拔尖的存在，身手好，收入高，忠诚度也高。他亲自带队，三天之内把货安全送到了逸龙墅。 送达之后，秦宇宁请董静涵帮云链好好宣传了一番，从此开启了贵金属承运业务，并且迅速接到了第二笔大额黄金运输业务——菜百的千禧年金条。 这一单之后，云链物流彻底打开了局面，大大小小的业务接踵而至。 其实洁玥旗下的一众子公司能快速做起来，主要就是胡中玥有成熟的大厂经验，企业架构和运营都是经过时间考验的，他们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猴哥下山的速度往前跳跃式奔跑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上市，没有人知道公司真正的估值，很多企业都觉得他们摊子铺得大，员工发得多，肯定没赚什么钱。 所以当胡中玥听说，漂亮国的yh公司想要以一百万美金收购他们的门户网站和论坛时，无语到笑出声。 第297章 天凉了，费罗该破产了 吴双九月中旬开学，暑假没事，关佩洁看他天天在家打游戏看得眼睛疼，索性把人踢到鹏城总部，让他到董办历练历练。 正巧，周荃那边传来一个消息，yh公司在推进全球化，开发华国市场的时候发现华国有着比他们更完善的门户网站，而且这个公司并没有上市，所以他们就动了收购的心思，开出100万美金的价格，要买“云枢网”及其开发团队。 一时间，云枢科技要把“云枢网”这只下金蛋母鸡卖掉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操作下传得沸沸扬扬，社区论坛里的讨论帖已经盖起了高楼，有很多网民说如果云枢网真的被卖了，他们就注销账号，去支持其他几个门户网站。 要知道目前国内已经有四家互联网公司推出门户网站，云枢网是第一家门户网站，也是最大的一家，这两年光是凭借广告费就赚得盆满钵满。 云枢网凭借完善的内容和简约的页面争取到了最多的用户，包括新闻、财经、体育、娱乐、音乐、游戏、社交、小说八大板块，注册用户达三百万，日活用户已经达到了近四十万。 其实云枢网的广告收取的费用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低的，因为它不是那种赤裸裸地挂在首页两侧的，是隐藏式软广，通常都是插在文章的最末尾，不影响用户的阅读体验。 就是这种纯净版的网页，牢牢抓住了用户的心，打败了国内其他几家门户网站，稳稳地坐在行业老大的位子上。 居然有傻缺认为它只值100万美金？！ 这个消息传到京市之后，关佩洁就让周荃先拖着，等胡中玥期末考试考完，让她直接到鹏城坐镇。 胡中玥头一次这么正经当总裁，接受诸位高管的汇报，还挺奇妙的。 “yh的调研团队也不怎么样嘛！” 吴双不屑地撇了撇嘴，华国的互联网起步虽然比漂亮国晚，但是成果比漂亮国只好不差，看云枢网研发团队技术人员的那一片地中海，就知道他们多拼了，只要是胡中玥提出来的，他们就能想办法解决。 胡中玥摇摇头：“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可能是他们放的烟雾弹。” 吴双皱起眉头：“你是说他们可能暗中使坏？” 胡中玥手里的笔转得飞快，边思索边说：“外资最喜欢干的事情是吞并，通常他们会有多手准备。直截了当开价，讨价还价是最常见的。谈不下来的，他们可能会绕过管理层，和股东谈判，还可能会直接挖我们的墙角，把核心技术团队和内容编辑打包挖走～” 吴双迟疑地问：“应该…挖不走吧？集团可是拿出了25%的股份给那些高管做股权激励的，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 胡中玥叹了口气：“理论上来讲，应该问题不大，外资给的起的高薪，我们一样给得起。一顿饱和顿顿饱，我相信大家还是可以做出正确选择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忧，怕他们觉得国外的核心技术先进，能够做出更尖端的东西来。” 她这么一说，吴双倒没那么忧心了：“你不是在这儿嘛，赵工不是说只要你在公司一天，他就不会走吗？” 胡中玥说道：“但团队不是只有赵工一个人啊，我最担心的是华滕，这个人有野心，如果不是我现在用各种新点子吊着他，他可能已经出去创业了。一旦yh承诺扶持他创业，他可能真的会走。” 吴双get不到她担忧的点：“走就走呗，走了他一个，还有后来人！团队肯定要更新的，当务之急是培养新鲜血液！” 胡中玥苦笑，华滕这个人有实力也有运气，就算是自己走了他的路，他也能走出新的路，真要把人放走了，挺可惜的。 “就算不怕别人挖我们墙角，我还有一个担忧的点。” “什么点？” “yh是个市值千亿的上市公司，现金流充沛，他们可以打持久战。你要知道国人有一个特点，就是相信任何传闻都不会是空穴来分，如果一个收购案频繁被提及，假的，大家也会当真的。一旦我们的用户相信我们要把云枢网卖了，只是因为价格没有达成一致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慢慢转移到别的网站。” “电脑给我用一下！”吴双走到胡中玥身边，把电脑转过来，键盘上一顿敲，然后把屏幕转过去，“看看～” 胡中玥定睛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个，十，百，千……亿，十亿，百…… “一百亿？” 吴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表情，指着电脑上的一处，说道：“看这里！” 胡中玥再眯着眼睛看过去，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做到的？” “t啊！” 吴双给胡中玥看的是他的股票账户，确切地说，是他老妈的股票账户，吴双指给她看的，是关佩洁持有的yh股票，因为频繁做t，成本已经为负，收益率高达到两百多倍。 “所以是我们拿捏了他们的命脉？” 吴双摇摇头：“也不算吧，你也说了，毕竟是千亿市值的公司，单凭这一个号，都上不了股东前十排行榜，哪儿能拿捏他们的命脉啊！” 胡中玥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账号？” 吴双道：“当然了！你不是跟你妈说要买asml吗，要动国外的公司不可能就用一个账户操作的。” “像这样的账户还有几个？” “四个，不过这个是金额最多的。” 胡中玥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干妈这太狠了，堪比巴老爷子了～” “所以你放心，拖就拖，谁拖不起啊，他们会造谣，咱们难道不能以牙还牙吗？别忘了，云阙这么多年不是白做的。”吴双道，“你妈说明年年初就让我把它给抛了。” 胡中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说了一句：“我现在想说一句话。” “什么话？” “天凉了，费罗该破产了。” 第298章 探讨合作 当然了，费罗一时半会儿破不了产。 这个时候的yh被视为全球互联网行业的领军者，是互联网的代名词，全球月活用户超过1亿，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建立了本地化站点，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杂志把它评为“最酷的网站”。这样一个互联网巨头，怎么可能说破就破。虽然它后来是死了，但那也是在它源源不断的作死之后才死的，现在它正值巅峰，所以，他们得另寻他法。 胡中玥的法子就是合作。 “合作？”周荃不解地问，“我们哪儿都不比他们差，有什么好合作的？” 目前来说，云枢网有着国内最杰出的技术团队和最先进的技术架构，蛋糕分给自己人吃两口就得了，完全没必要把老外拉进来吧。 “话不是这么说，他们需要开辟全球市场，我们也一样啊。” 胡中玥把做好的文件给吴双、周荃、技术部负责人赵工、策划部负责人左淮各发了一份，接着说道：“首先必须要承认，他们作为国际互联网巨头，技术一定是优于我们的，和他们合作，引入他们的搜索算法，可以提升我们站内检索效率。合作之后，我们还可以获取他们合作的国际媒体新闻资源，来丰富我们的全球新闻资讯，增强我们的用户粘性。我们还能通过他们的全球站点，为我们的云枢国际版引流，拓展海外用户。还有一点，就是借助他们的名气提高云枢的全球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外商投放广告。” 她看向其他几人，强调了一句：“这不只是收取广告费那么简单，是为我们的云集网国际化做积累，要相信华国迟早会和国际接轨，我们提前这么久做准备，为的就是在接轨的那一刻，迅速占领国外市场，我们要做国际贸易最大的交易平台。” 周荃疯狂心动了，但是他还有理智：“这听着全是咱们得好处，人家能乐意？” “这话说的，合作吗，肯定是共赢啊！”胡中玥翻开文件，找到一段话，敲了敲，“呐，他们的好处在这里。” 众人翻到那一段，细细看下来。 如果yh和云枢合作，yh可以借助云枢的流量快速触达华国网民，这时他们最想要的结果，华国人多啊，抢占了华国这一潜在市场，它的全球流量霸主地位才坐得更稳。 他们还能通过云枢销售yh全球广告位，通过向国外市场展示华国企业的广告，从而收取广告费，也可以通过把全球广告主资源引入华国，探索华国市场的变现路径。 云枢还可以给他们提供本地用户画像，帮助他们优化亚洲产品设计。 当然了，他们不一定愿意白给技术，最大的可能性是即使成功合作，他们也会向云枢收取搜素技术的授权费，要钱嘛，给它就是了。 赵工看完了，说道：“说白了，就是技术授权和流量互换。” 胡中玥点点头：“对，如果合作成功，我对技术部的要求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他们的自动化爬虫技术，拓宽咱们的搜索广度和质量。同时还要掌握他们的广告多维度定向技术，提高广告投放的精准度。” 赵工深吸一口气，胡中玥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豪言壮语，结果他说了句：“等周总先谈下来再说～” 胡中玥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想提个建议，赵工您作为技术大拿，又是部门领导人，希望您能多关注一下周围同事的精神状态，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及时沟通。” 她视线对上周荃，接着说道：“周总安排下校招，重点招募计算机人才，我们的技术团队一定要注入新鲜血液，现在技术部太依赖于几个核心成员，一旦出现岔子，云枢就得叫停了。” 赵工听这是话里有话啊：“小胡总指的是？” 胡中玥道：“我没有单指哪一个人，是说所有核心技术人员。我比较担心近期的传言会让他们心思有些浮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趁虚而入，挖我们墙角，就很危险。所以，赵工要辛苦些，稳住老人，培养新人。” 赵工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胡中玥又问：“关于合作方式，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周荃第一个发言：“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在公开场合回应一下收购的事情，先坚决否定收购方案。然后再学他们，通过小道消息放出打算找国外互联网企业合作的风去，等他们上门，再谈价码，这样能掌握主动性。” 左淮接着说：“合作方式就像您刚说的，采用轻资产模式，具体来说，我们可以付费引入yh搜索，他们需要向我们开放全球广告库存，在收入分成上，可以采用二八分的模式，他们二，我们八。” 赵工道：“我只懂技术，其他的不懂。” 胡中玥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反而问起吴双是什么想法。 “左总刚刚说的那种方式是合作快速落地的最佳方案。”吴双首先肯定了左淮的方案，然后才说出自己的观点，“不过对方可能不满足于二八分成。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成立合资公司。” 吴双说的合资公司是由yh出技术，云枢来运营，内容审核也由云枢来做，广告收益、外链导航收益最终按股份分成，比如说，yh的技术入股占30%，那么就给他们分30%的净利润。 “不过，我们得在合同里写明‘技术转移条款’，要求他们培训我们的团队，最终由我们团队逐步接管核心技术。这个方案就是绑得比较深，一旦他们那边出现问题，我们也有风险。” 胡中玥知道，吴双说的出现问题，是指干妈让他在千禧年元旦之后抛售yh股票的事，一旦yh股价巨震，那全世界的互联网企业都会受到影响，云枢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我们得多拉一个人进来，分担风险。” 周荃猛然抬头：“还拉人？” 第299章 引入国资 胡中玥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对，确切地说，不是拉一个人，而是拉一个合作伙伴～” “谁？” “鹏城市委，或者其他国资～” 这一出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毕竟作为鹏城的纳税大户，他们并不需要通过合作来加强和政府的关系。 分公司财务独立核算有一个最明显的好处，就是可以把税收当成胡萝卜，吊着政府的政策支持。 说简单点儿，就是政府给予足够的政策支持，我就自己纳税；一旦政府想拿捏我，那我的税收就可以由母公司合并缴纳，互相拿捏。 当然，这是有弊端的，允许集团不同子公司盈亏相抵，是影响不同子公司所在地税收收入的，不利于统筹不同地区间的财政收入分配，所以，从零八年开始，这项合并缴纳的的政策就取消了。 但是，现在还没到千禧年，这根“胡萝卜”还好使。 既然好使，何必找政府合作呢？ 吴双眼睛一亮：“你是想让政府背书？” 胡中玥点了点头，让政府背书，主要是考虑的是新闻这一版块的效率问题。 云枢网是门户网站，做到现在，有一个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新闻版块受到的限制比较多，新闻转载权的获取时效性不高，常规新闻需要人工处理，受人工操作和极少数的限制，一般需要半小时到一小时。这其实挺影响用户观感的。 有政府背书就不一样了。政府可以联合官方媒体建立内容审核机制，加强对审核团队政策红线的培训；还能安排主流媒体编辑部进驻云枢网，通过内网直接获取新闻初稿。甚至可以尝试推动“政务新闻直通车”，从提升地方新闻权重开始，逐步延伸到全国、全球。 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是这样，全网同步。 “政府背书，不仅仅是政策方面的优势，最主要是公信力的提升，广告主、合作伙伴看到有政府参股，对我们的信任会高很多，尤其是很多敏感行业的客户，比如说金融、国企，我们门户网站的客户群体变大了，不就意味着我们云集网的b to b网络搭建得更完善了吗？” 胡中玥抛出了一块砖，想看看能引出什么玉。 果然，周荃也反应过来了：“而且，对于yh收购云枢网的传闻，很多人都在观望，一旦我们成立合资公司，只有我们俩家，是不是就坐实了这个传闻？那如果多了个政府的身影呢？“ 吴双接着补充道：“没错，有政府加入，我们的icp牌照也拿的比较容易。” 胡中玥：“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抓紧出个方案吧。” “好的！” …… 散会了，胡中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窗前做了一组运动。 开了一上午的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牛马生活，累死了。 不一样的是，散会之后，要加班加点做文件的，不是她。 “嘿，多稀奇呀，你居然也会运动？终于想起来要长高了？” 吴双拎了两份饭过来，看到这个刚到一米四五的小孩儿在垫脚拉伸，乐了。 手底下摆着饭，嘴上还在叨叨：“跟你说，想长高光拉伸不行，得往上跳，还得吃好睡饱，赶紧过来吃饭吧，吃完饭你还能睡个午觉。” 胡中玥走过来，纠正他的措辞：“有没有可能是吃饱睡好？今天不错啊，还有凉鱼儿～” 公司的伙食不错，她这个小厨房就成了摆设。 吴双摆摆手：“无所谓，不重要，我们的文字博大精深，随便怎么组合都能听懂看懂。” “行吧，在家里随便说，出去了可别给国人丢人啊，多用‘你喝喝不喝还不如不喝’这种去糊弄老外，别暴露真实水平～” “切，小看人～” 胡中玥看着这位快要一米九的大哥，忽然生气了八卦之心：“你就这么扔下嫂子过来了，不怕她生气？” 吴双耸耸肩：“那有什么办法，是她先跑的。” 放了假，谢影就被送回了老家，说是要出国了，想在长辈身边尽尽孝。郑昊也他外婆家了，就他一个人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这才被老妈踢了过来，给皇太女当助理。 “诶，要说惨还是我惨啊，明明我是亲生的，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了桥底下捡的一样呢？你妈是不是睡迷糊了，咱俩这位置搞反了吧？” 胡中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吴双：“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脑子比你好使！你看，我就问不出你这种问题～” 吴双：…… 胡中玥憋着笑问他：“要不等这个方案敲定了，放你几天假，去找嫂子？” 吴双摇摇头：“不用了，你反正奴役不了我多久，也就两个月，我和她，日子还长着呢。” 胡中玥一想，也是，人家俩是校友。 说到校友，胡中玥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哥，你们学校好像有个华裔教授很厉害，应该是姓高，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研究材料的，可以多接触，适当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吴双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胡中玥故作神秘：“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来源，我又不会害你！你听我的就是了，他可能会为了接触更高层次的科研项目加入漂亮国，但这不重要，他带的学生，基本都是计算机、物理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和他们交好，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只要隐蔽些，不引起外人注意就行了！” 吴双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心虚、闪躲，只能放弃，“行吧，要真有这么个人，人品能通过我的考核，该出手时我肯定出手，不就是钱嘛，小爷有的是！” 倒不是他狂妄，关佩洁的股票账户密码都给他了，那不就等于把钱给了他一样嘛！ “炒股你还是得多听干妈的，这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一定要稳住啊！” 吴双瞥了她一眼：“难怪你长不高，操心的太多了，先把你自己养好吧！” 第300章 江城受阻 吃完饭的小胡总也没空午休，挤出时间做了一套数学高考模拟卷，等她对着参考答案自查完，又该上班了。 吴双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对她说：“江城那边传来一个消息，我爸那个《将湖东开发区打造成华国光谷》的计划被省委搁置了。” 胡中玥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涉及派系争斗了？” “不知道。” 政界党争，她不懂，也没办法把握。这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华国一直在申请加入wto了，到2001年就要通过了。如果在此之前，他们的城市布局没有完成，后续将要花费更大的代价，去参与竞争。 “干爸怎么说？语气怎么样？” “说是让等。” 吴双回忆起老妈的语气，好像不是特别着急，他心里慢慢放松了些，再看向胡中玥，见她正抱着头，吓一跳：“头疼啊？” 胡中玥摇摇头：“不是，我在思考。” 她在使劲儿回忆光电子产业基地到底是是哪一年批准建立的，这个后世顶有名的光谷，到底是哪一年迈出的第一步？ 死脑，快想啊！ 死脑说，想不起来一点，又没在江城久待，纯粹就是出个差住两夜的缘分，能想起来什么？ 算了，那就等吧。 “听干爸的吧，政策方面的，咱也不懂。” 吴双道：“我知道政策方面咱们干扰不了，我担心的是郭家等不了，要撤资怎么办？” 胡中玥拎起一口气，那还真有可能。 去年港城楼市延续了下跌趋势，相比前年的最高点，等于是直接腰斩。郭家虽然有唐家的帮衬，资产还是不可避免地持续缩水。 也正因此，郭家想转战内地，由唐家介绍，和云建搭上关系，与江城城投一起成立了江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江城。 此时的江城，房地产市场还处于无序状态，土地出让还没有正式挂牌，还是划拨、协议出让，所以为了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江城城投占了51%的股份，剩下的49%，云建拿25%，郭氏地产拿24%。不过，江城城投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经营权还是归企业的，云建地产股份虽然不多，但是有一票否决权。 湖东开发区比较偏僻，少人烟，地价便宜。但它胜在地势高，之前也被评为首批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加上坊间传闻新任市委书记上任，要大力开发湖东开发区，所以有很多受灾企业还是愿意向湖东这边迁移的。江城置业在这边拿了不少地，主要建的是写字楼，建产业园区。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计划被搁置，就代表省里不看好这个项目，所以原计划要租、购写字楼的企业打了退堂鼓。 这个计划如果搁置一两年，回报周期太长了，云建能扛，郭家肯定扛不住，他们这一波想赚的是灾后重建的快钱。 “咱们这波在江城本来就不是快节奏来的，江城城投要的是长期税收，不是短期变现，所以，”胡中玥叹了口气，“如果他们要撤资，那咱们就回购吧。” 好聚好散呗，还能咋滴？ 大企业要有大企业的气度，为了点儿钱对簿公堂，还是在吴恘的地盘上，闹那么难看多不划算～ 吴双问她：“平价回购，还是溢价回购？” 平价回购就是成本多少给多少，溢价就是按目前的估值来算。 她个人比较偏向于溢价回购，现在地价便宜，再溢也溢不到哪儿去，过不了几年房价就要开始爬坡了。 唐家和他们可还有合作呢，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呀！ 吴双也叹了口气，“云建摊子铺得也大，进驻了好几个省会城市，不知道资金周不周转得过来～” 说起这个，胡中玥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跟杜总说一声，湘南那边别去。” 吴双不解地问：“为什么？” 胡中玥转着手中的笔，说道：“伟人的故乡，政策是最严苛的，实在想去分一杯羹，可以搞商业，搞娱乐，但不要搞住宅。” 上一世湘南房价调控政策那可是全国闻名的，别的省会城市房价都是翻了倍的长，只有湘南凭借全国最严的限购政策，以及满四年才能出售的次新房流通政策，把炒房团拒之门外，将房价稳稳压制在四位数上，对于居民来说非常友好，但不适合地产商。 洁玥的一众子公司里，最应该去湘南的，应该是云阙传媒，得去和湘南卫视一起聊一聊选秀的事儿。 选秀是哪一年的来着？ 死脑，快想啊！ …… 想是想不起来的，但是这个事情可以先做啊！ 马上千禧年了，就来一个“千禧之星”选拔赛好了！ 胡中玥一拍桌子，把吴双拍得莫名其妙，他正在向“工部尚书”杜祝安传达皇太女的“旨意”，猛不丁来这么一下，他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啊？” 胡中玥摇摇头：“没事，忽然想到一个新项目，正打算和董总聊聊，你忙你的。” 恰好董静涵也在琢磨这难得一遇的千禧年，寻思着应该要好好庆祝一下，正准备找小胡总商量要不要组织一场“跨世纪文艺汇演”呢，小胡总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全民选秀，和电视台合作，在全国范围内海选，然后一场场比下来，由评委和观众共同选出最出彩的冠军，这个想法太好了。 以往的各种歌唱比赛，晋级名单都是由评委决定，经常会被观众诟病有内幕。如果他们可以做到把观众投票也计入成绩的话，话题性、公平性都会上一个档次。 “如果说是选拔赛的话，广电那边审批可能会比较慢，我建议可以用‘跨世纪新星大赛’的名义申报，淡化选拔的概念。另外就是评委阵容，用实力派国嗓、偶像派歌手混搭的模式，您看怎么样？” 胡中玥道：“这些你自己看，我就一个意见，把最终选出来的人签下来。” “这是必须的！” 国民级偶像，哪能放过啊！ 第301章 南平电池厂 “玥玥！” 姜晓芸进来的时候，胡中玥正在看动画片。 “嘿，很少见你看七侠之外的动画片啊？” 太新鲜了，自家外甥女的作息，她这个工作狂看了都要说一句夸张，天天听玥玥喊时间不够用，一分钟恨不得掰成120秒来用，居然有闲情逸致看动画片。 “学习一下～” 胡中玥笑嘻嘻地关掉了电视。她看的是国视发行的《西游记》，国民大ip就是不一样，收视率稳居同期少儿节目榜首，主题曲《白龙马》更是火遍大江南北，同步出的连环画和 vcd销量超过了200万套。 胡中玥忽然感觉她的出版之路好像走窄了，七侠的动画片完全也可以出vcd，突围系列也可以出连环画嘛，光出拼音版，对幼童吸引力不高。 出版社还说《突围》出完了，让她继续创作，等下就给他们找点儿事干干。 “二姨，来出差？” 姜晓芸点点头：“对，刚从闽省考察回来，说来还是多亏了你的《突围》，那位老板本来都想答应和外资合作了，结果晚上给他儿子读故事书的时候正好读到了你写的《护护脱困记》，感觉那个外资的路子和你写的很像，心里就打了个问号，后来越想越不对，索性就暂停了合作，联系到星澜。” 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闽省…… 不会是电池厂吧？ “平南电池厂？” 姜晓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嘿嘿嘿……” 胡中玥尴尬地笑了，出版社还没出到那本关于平南电池厂的书，事儿就这么快来了哈！ 曾几何时，南平电池厂被称为最惨的民族企业，旗下的南平电池三次卖身外资，一度被雪藏，最后没能走出困境，不得已只能借壳上市。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当地政府对于政绩的疯狂追求上。 南平电池在融资的时候其实是不差钱的。八十年代末期，南平电池厂的老板就耗费大几千万，从小日子那边引进了相关技术和设备，一举占据了技术高点，在十年之间，成长为全国电池巨头，固定资产超过了4个亿。 只可惜，政府沉迷在“用市场换技术”的口号中，执着地追求引进外资，南平电池厂作为当地的知名企业，吸引外资的这个重任还不意外地压在了它的肩头。 姜晓芸说道：“政府要求南平电池厂和国外资本联合成立新的电池公司，虽然华资股东合计持股51%，但是华资股东有四家，股权太分散了，一旦哪个股东出现问题，把股权卖给外资，那么南平电池就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掌控，所以，他找到我们，想要让我们牵个线，找靠谱的港商进来。毕竟港城虽然回归了，但港澳台的投资仍然算外资。” 姜晓芸说的和胡中玥上辈子八卦到的八九不离十。如果这位厂长没有临时喊停，那肯定会延续上辈子的路。上辈子南平电池一度被人叫作“三姓家奴”，被转卖、转卖再转卖，折腾了十几年才被华资高价买回，好在南平电池厂的技术一直在，慢慢夺回了市场份额。 “那二姨打算找唐家还是其他港商？” 姜晓芸道：“这不就来找我们小胡总拿主意了吗？” 这次，唐老爷子给她介绍了一家老牌外贸企业，近些年在进军实业化投资，还是很有实力的。 胡中玥看向二姨：“信不过润华集团？”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心里不太踏实。” 不踏实就对了，润华集团是第一个把持有股份卖给外资的华资股东，因为他们在港城的投资受金融风暴的影响，出了岔子，为了填补资金缺口，就把手里股份卖了。卖就卖吧，还卖给外资。 本来内外资股份就差了2%，润华集团的股份一转让，南平电池就易主了。 “既然是唐老介绍的，可以考虑合作。但我们也得留条后路，合作可以，一定要像我们之前和唐家合作那样，几家中资股东之间签合同，明确一点，如果股东要转让股权，必须第一个考虑星澜资本，只有在星澜资本不要的前提下，才可以优先转让给其他华资股东。” 她看向姜晓芸：“当然了，如果我们能拿多点儿股份，就不要给外资那么多，反正无论如何，控制权一定要掌握在星澜或者南平电池手里。” …… 月有盈亏，花有开谢，人生，最常是离别。 吴双要出发了。 恰逢周末，胡、关、郑三家一起出行，到机场送吴双。 在机场，胡中玥见到了谢影的家人。 那位海军大校穿着常服，这会儿看着也是一个女儿奴，对着女儿殷殷嘱咐，出门在外，别让黄毛多靠近半步。 只可惜呀，这一片慈父之心，注定是要被辜负。 因为谢影的余光一直在黄毛身上。 黄毛吴双这会儿正在为泪汪汪的三个人头疼：“哎呀，别担心，关茜都已经把那边混熟了，我去了就跟在家一样。” 这小子怎么这么欠揍呀，当着阿公阿婆的面说这话，教养呢？ 关佩洁没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的礼貌呢？那是你姐！” 然后关老太太替外孙还了她一巴掌：“又又都要走了，你还打他，你是亲妈吗？” 吴双顺势抱着关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阿婆，你女儿老打我，我长到现在没被打死都是命大啊！” 关老太太笑着拍他：“淘气，该打！” 他这么一闹，离别的伤感总算是淡了几分。 他看向胡家一家人，忽然冲胡青鸿行了个礼：“叔，我这一走，我家就剩了几个老弱妇孺，还得麻烦您和蓉姨多看顾。” 胡青鸿一把扶住他：“你这孩子，都是自己人，说这话多外道，放心吧，你只管好好学习就是了，家里有我！” 吴双视线转向胡中玥：“公司那边，皇太女多操点儿心，让太后老人家多休息啊！” 胡中玥：…… 大哥，开玩笑也分个场合啊，没见你未来丈母娘脸色都变了吗？ 第302章 情书 送走了吴双，胡中玥就开始投身各种竞赛的准备中，每天都在刷题、刷题、刷题。 小区里的房子还没买下来，但是胡青鸿的驾照已经考下来了，他每天载着妻儿从南二环到北四环，跑来跑去倒也习惯了。 姜晓蓉的正式工作一时半会儿也没解决，不过她在芙蓉小区找了个兼职，接了三个小学生的课外班辅导，一节课每人20块，时长是一个小时，一个星期三节课，算下来一个月挣得比之前只多不少，暂时也不想着再进学校了。 小学生放学早，等她的补习课结束，胡青鸿父女俩也差不多回家了。 自从跟着胡中玥吃了一次“私房菜”之后，他们也不做饭了，就跟着一起添了三人份的晚餐，每天都是吃了晚饭才回去。 “玥玥，早点儿睡觉啊！晚上不要熬太晚，竞赛什么的尽力就行，反正你也不打算保送，拿一等奖还是二等奖、三等奖差别不大。” 这是姜晓蓉每天回家之前都要嘱咐女儿的话。 接下来的两个月，胡中玥很忙。她虽然不打算保送，但跟着钱家父子开了两年多的小灶，各种竞赛是跑不了的。 10月10号要参加的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联赛的一等奖选手可以进入国家集训队，冲击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名额。 10月16号到21号在金陵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决赛，决赛前三名能进国家队，最次也是参加冬令营，保送京大、清大。 11月28日还要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真是一刻不得闲…… 姜晓蓉就不理解了：“你说她又不打算保送，还把自己忙成这样，白天上课，晚上刷题，周末去实验室做实验，图什么？” 胡青鸿这个新手司机，正在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车况，根本无暇顾及回答妻子的话。 反倒是刚上二年级的沐晖悠悠说了句：“图碾压我～” 姜晓蓉深以为然，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你说的对，正所谓好花开一树，所以你要好好学学你姐，别差她太远！要不然别人听到她弟是你，都给她丢人！” 沐晖食指摇了摇：“no no no，我们俩走的不是一条路，她的终极目标是搞硬件，我未来的发展是软件。” 姜晓蓉对电脑接触不多，好奇地问他：“总听你们说什么软件硬件的，到底什么是硬件，什么是软件啊？” “简单来说，我姐想研究的是芯片技术，芯片就是手机、电脑的大脑，没有芯片，你的手机还不如一块板儿砖。我要研究的是互联网代码，是芯片的神经元，光有脑子没有神经元，就是个笨蛋。”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软件比你姐的硬件还厉害？” 沐晖又摇了摇食指：“no no no，没有芯片做载体，软件是运行不了的，没有代码，芯片就是一块没用的板，不存在谁更厉害，只有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姜晓蓉听的是云山雾罩的：“不管厉不厉害，反正你决定了就全力以赴，像你姐一样，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少搞一些乱七八糟的！” 沐晖撇了撇嘴，小声咕囔了一句：“我姐才没有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呢，她的心里有一半在她庞大的商业帝国上。” 姜晓蓉看他那个欠揍样儿手就痒，这孩子小时候那么乖巧，怎么越大越皮了？是不是看她这几年修身养性，没拿过苕帚，难不成还得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不过他也没说错，玥玥确实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要不然她去学习学习，给女儿帮忙分担一些？ 其实胡中玥今年比以往要省心很多，有一个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们的编剧团队成熟起来了，至少董静涵不会再暗戳戳地找她催稿了。她只要给高小满一个大纲，高小满自然能带着团队的人把这个剧本拿出来。 就像今年播出的《还君明珠第二部》，她就给了一个大方向，但编剧部拿出来的成品比前一世的更好，强化了燕燕的“江湖智慧”，削弱了她的“无理取闹”，淡化了“恋爱脑”，平衡了天真与成长，没有为了让故事更坎坷而让这个角色降智，所以播出之后收视率比第一部更高，观众都在呼吁期待第三部。但原着的第三部就是狗尾续貂，她直接放弃了。 想要看这些人，完全可以原班人马拍下一部戏呀，比如《时空交错的爱恋》，同样是爱情轻喜剧，还开创了穿越先河，九星连珠带来的穿越契机，和她的经历差不多～ …… “现在的小孩儿就已经这么早熟了吗？” 胡中玥拿着从小丽书包里掉出来的情书，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情书写得还挺溜~ “小丽，你的名字普普通通，但是我一听到心就开始扑扑通通，写着写着就想笑，念着念着就想叫。那天早上进教室，看到你和阳光都在，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我一直想把自己的所有送给你，我的时间，我的心意，我满腔炙热的爱，和我整个人。这些我从没给过别人，只要你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小丽已经往十四岁走了，身高接近162cm，本身长得就小巧精致，因为长期跳舞，身段、气质都很好，在附中初中部也算是个名人了，有人塞情书很正常。 少女怀春，也很正常…… 她抬头看向小丽，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但，什么也没有，没有害羞，没有得意，没有窃喜。 小丽被她看无奈了，举手发誓：“别看了，我心如止水。你说过的，进圈里要干干净净才不怕被扒，所以我不会早恋，不，在我功成名就之前，我都不会谈恋爱！放心吧，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我不会让你的栽培付诸东流。” 胡中玥点点头，有那个觉悟就好，她可不喜欢恋爱脑。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303章 送小丽出道 “直接说我没打算谈恋爱不就得了～” “那对方如果死缠烂打呢？” “告诉老师！” 小丽没太把这事儿放心上，但是胡中玥想的比较多。 小丽是跟着她跳过级的，所以她班里的同学都比她大。十五岁的男孩子正处叛逆期，敏感，易怒，执拗，万一把事儿闹大了，被他盯上了，到时候收不了场的只会是小丽。 “直接拒绝可以，告诉老师就没必要了，这个学校里基本不是普通孩子。这样吧，你去请个假，云阙传媒最近在筹备一个选秀活动，唱跳方面的，我让董总给你找个教唱歌的老师，跟着学一阵儿，然后去参加海选。” 小丽很心动，但是犹犹豫豫的。 胡中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怕花钱？” 小丽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玥玥没告诉她一对一的舞蹈课花了多少钱，但是她和在她之后上课的女孩子聊过，那女孩子一节课120，她的费用应该也相近。唱歌私教课估计不会比舞蹈便宜到哪儿去，她花了玥玥太多钱了，如果她没有那个大红大紫的命，她要怎么还？ 胡中玥拍拍她：“相信我，不，相信云阙传媒的造星能力，你身材比例很好，五官也上镜，够努力，没问题到的！” 后世的粉丝追星，大概可以概括成五部曲。 第一部是只要爱豆脸不丑，粉丝三观跟着五官走。 第二部是只要爱豆有才华，粉丝可以无痛当妈。 第三部是只要爱豆人善良，为他痴来为她狂。 第四部是只要爱豆人品好，卧倒坑底绝不跑。 第五部是只要爱豆没黑料，粉丝合力送出道！ 对于一个成熟的传媒公司来说，造星很简单，就像是用玻璃做成碧玉，可远观就行。 小丽做了个决定：“那我直接跟云阙传媒签约吧。” 当个练习生？ 好像也可以。 但最好的时机不是现在。 胡中玥拍了板：“等比赛结束吧。如果现在就签约，比赛结果出来，你有榜上，别人会觉得这是公司内部操作。比赛结束再签约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不会签你一个人，没那么扎眼。如果你夺了冠，或者说你拿到了最受观众欢迎的奖，公司资源对你倾斜是正常的，如果没有，那就积蓄力量。” 小丽点头：“我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先苟着，等强大了再一鸣惊人！” …… 胡中玥和董静涵交代了这件事之后，董静涵派了个人过来，把小丽接到了沪上，开始秘密培训。 家里忽然少了一个人，大家还挺不习惯的。 最不习惯的就是那个写情书给小丽的男孩子了，他堵住了平时和小丽同进同出的小娟，焦急地问她：“刘娟，刘文丽去哪里了？” 小娟叹了口气：“退学回老家了。” 那男孩不信：“你骗人，她的书本都没全带走！她是不是在躲我？” 小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非得问个结果干什么，自取其辱啊？ 那男孩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粉色的信封递给小娟：“刘娟，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给刘文丽，并且转告刘文丽，我马上要出国了，不会骚扰她，让她别躲了，回来上学吧，明年就要中考了，别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小娟看他说的诚恳，忍不住问道：“路唯林，你真的要出国了？” 那个叫路唯林的男孩点头道：“是的。你们放心，我不是因为爱而不得才出国，我家里早就安排了，向刘文丽表白，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这样我也能和家里抗争一下。只不过很遗憾，阳光很暖，却照不到我身上。” 小娟被他这个文绉绉的调调搞得牙酸：“还不是一样在同一片天空下！同学一场，祝你一帆风顺，早日学成归国，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 路唯林笑了，笑得很命苦的样子：“谢谢你，也祝你学业有成，考上心仪的学校！” 晚上，小娟把那个信封放在桌子上，问胡中玥怎么办？ 胡中玥指了指抽屉：“放里面吧，等小丽回来再说，现在不要打扰她，反正结果也不会改变。” 小丽忙着上课，连电话都很少打，海选就快开始了，胡中玥路都铺好了要送她出道，她一定要走到最后。 …… 9月27日，“千禧新星”大赛在沪上来开帷幕。 这次的千禧新星大赛分为七个阶段，先是主办方在各个城市进行初选；通过初选的选手由专家组进行复选；通过复选的选手进入大众海选环节，由观众通过短信投票选出排名前20的选手；之后就是二十进十；十进五和复活赛；五强和两位复活赛胜出的选手争夺前三强，终极决赛就是三强选出冠亚季军。 冠军不仅可以签约云阙传媒，还能获得公司独特的资源倾斜，其中最具吸引力的就是量身定制专辑。 云阙传媒联合各个地方卫视在全国十二个省会城市举行了初选，在这个互联网刚刚萌芽的年代，“千禧新星”凭借着独特新颖的选秀方式，迅速打开了知名度。 小丽是回京市来参赛的，一则是因为她户口在京市，二则也是为了避免以后被人扒出来和云阙传媒早有渊源。 通过初选之后，她回到芙蓉小区，看到了自己抽屉里的那个信封。 她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和一条项链。 “小丽，月光照在窗台上，我透过窗户，看到天空繁星点点，均不及你明亮的双眼。你这几天没来，我很想你。很抱歉我的唐突让你为难了，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心头好，不想成为你的困扰。我要走了，你可以回来了。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你要比现在的我更爱你自己。下一次，希望能和你顶峰相见。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那么，请你戴上这条项链可好？” 小丽拎起项链看了眼，一根银色的链子，配了一颗爱心形状的吊坠，爱心上还刻了“lwl”。 她看了眼自己的复选门票，面无表情地把项链装进了信封，塞在了抽屉的最里面。 第304章 四姨夫 尽管忙得要死，胡中玥的第一个国庆黄金周，还是没有用来做实验，或者刷题，而是贡献给了四姨。 28岁的姜晓美要出嫁了。 姜晓美的对象是沪上人，这个人还是关老太太介绍的，就是关老太太医生的侄子。 男的叫林云舟，是个工程师，留学归来，在外企工作。 关家二老一年四季，抛开供暖的三个月，其余时间都在沪上。有时候关佩洁去陪吴恘了，就会让姜晓芸时不时的到家里看看，就怕二老哪里不舒服，报喜不报忧。 有一次，老太太发烧了，姜晓芸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她赶紧给姜晓美打电话，让老四去陪一晚上。 姜晓美去过关家，也拿过老太太的见面礼，听到这个事儿，当即就请假打车过去了。好在医生及时赶到，打了针，烧慢慢退了。 她在关家守了一晚，一直到关佩洁回来，她才回厂里。医生过来复诊的时候，就悄悄向老太太打听她，得知她是庆西人，在江绅服装厂当主任，心里有些意动，就询问她有没有对象。 老太太可不知道姜晓美有没有对象，还是关佩洁向姜晓芸打听的。 听到有人想给老四介绍对象，姜晓芸也打听了一番，得知对方也是庆西人，但是是个留学生，她就有点儿担心，老四才高中毕业，这俩人能说到一起去吗？ 关佩洁劝她，见见呗，聊得来就接触接触，聊不到一起就拜拜。 姜晓芸就跟姜晓美说了这事儿，姜晓美倒是愿意见见，她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就像当初不愿意待在加工厂一样，现在她也不想像车间里那些女工一样，要么在厂里内部消化，要么和外地来打工的凑作堆。 人往高处走，她没什么文化，要是能找个有文化的对象，孩子的未来不就能上一个台阶了？ 于是，双方就见了面。见面之后，意外发现两个人居然很聊得来，都是老乡，饮食习惯相近，同样对沪上没有什么归属感，来沪上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于是，俩人就像朋友一样先处着。 有一次服装厂的设备出了问题，厂里的技术人员解决不了，就找了个外援，这个外援就是林云舟。 见到了对方日常状态，再看到对方的工作状态，林云舟更满意了。 姜晓美是国营厂技术骨干转型私企车间主任的，对设备很熟悉，也很有悟性，林云舟仅仅示范了一下，她就能上手调试德国进口锁眼机。 那天中午，林云舟在服装厂食堂和他们一起吃饭，也看到了姜晓美的人缘，作为一个车间主任，姜晓美能和一线工人打成一片，说明她管理也很有一套。 从那以后，林云舟就展开了攻势，开始追求姜晓美。 两个人虽然只有周末能腾出时间约会，但感情是越来越好，慢慢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五一的时候，姜晓美把他带回家见爸妈，姜父姜母对林云舟也挺满意的。没多久，林云舟就带着父母上门拜访。 林父林母也是知识分子，不是捧高踩低的人，但了解了姜家之后，也感觉颇为惊喜，就把婚期定了下来。 林家给了两万八的彩礼，姜家给了一万八的嫁妆，这四万六全都给了姜晓美。俩人在闵区看了一套房子，要八万八，林云舟积蓄有限，姜晓美就把这四万六拿出来买房了，林云舟感念她的豁达，房子写了姜晓美一个人的名字，俩人算是在沪上安了家。 虽然房子买在沪上，但这次结婚是从文定迎亲，迎到庆林市。林云舟是庆林人，亲朋好友都在庆林，婚礼也是在庆林办。 路程比较远，胡青鸿作为送亲团一员，要从文定送到庆林。 这是他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车，车还是他找吴煜借的。 开始吴煜把嫂子送给自己的丰田给他开，胡青鸿一看，这比人家婚车还气派，那怎么行，吴煜又给换了一辆桑塔纳。 不过这辆丰田到底还是出现在了婚礼现场，因为谈笑和林云舟的妈妈居然是同事，好嘛，这下算是都串起来了。 一个是姜家的姻亲，一个是姜家的干亲，这不跟亲戚一样嘛！ 听到姜家还有这么厉害的至交，林母笑得鱼尾纹都多了两条，给姜晓美的改口费也厚了不少。 晚上，小夫妻俩坐在床上对账。 林云舟看到姜晓蓉和姜晓芸两位姐姐都给包了八千八，倒吸了一口凉气：“晓美，大姐二姐包这么多，咱们回礼怎么回啊？” 姜晓美笑道：“大姐二姐这是怕我在你家受委屈，给我做脸面呢！不用往高了回，就按你家至亲回礼一样就行～” 林云舟迟疑地说：“这不好吧，我家那边都是千儿八百的，没这么大手笔。” “没事，也就结婚这一次，为了给我撑腰的，以后生孩子什么应该就少了，到时候你可不要说姐姐们小气啊！” 姜晓美调侃着提前给林云舟打了个预防针，随后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打开给他看了一眼：“呐，玥玥还单独给我送了一份礼。” 林云舟一看，五十克金条！ “这得五千多吧？” 姜晓美点点头：“嗯，昨天二姐带我去买金碗，103一克。” “大姐家，条件这么好的吗？” 姜晓芸有钱他是知道的，他们同在沪上，之前一起吃过饭，了解过对方的工作，知道对方是投资公司负责人。可以说，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姐姐，也是他决定追求姜晓美的原因之一，老婆娘家给力，不说借势了，至少可以避免老婆截他们林家的富去济娘家的贫。 但姜晓蓉家里这么好是他没料到的，他只知道晓美大姐为了孩子学习，举家搬去了京市，还以为是现代版的孟母，属实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都这么大手笔。 “对，我们姐妹五个，大姐家里最好，二姐最潇洒，三姐最安逸，小妹最忙碌，”说到这里，姜晓美淘气地眨眨眼，“我嘛，最幸福！” 第305章 抢喜 从文定回到京市，迎接她的是一整套崭新的人民币。 这是十一刚刚发行的，葫芦娃们凑钱去换的。 小娟把装着几张薄薄纸钞的信封拍在她手上，说道：“呐，知道你喜欢收藏，就第一时间去换了，好好收藏啊！” 他们没什么钱，这都是还没买房之前家里给的零花钱攒起来的，买了房之后，零花钱都断了，所以只能凑一起每个面额换了一张。 “谢谢！” 胡中玥冲每个人都比了小心心。只是后世这个比心的手势乍一看起来，和要钱差不多。 “还要啊，没有了……” “一毛都没有了……” “就留了点儿交伙食费的～” 小伙伴儿们羞愧地低下头。 胡中玥尴尬，她忘了年代差异，解释了一下这叫比心，“你们看，食指和拇指重叠的上方像不像爱心的下半截？” 女孩子们是最先get到的，“还真的是啊！” 但是她忘了的年代差异何止一个比心，还有恶俗的抢喜。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抢喜的人，以前都是在视频里看看热闹，这回算是彻底见识了人的无耻。 姜晓美3号结婚，虞文静6号婚礼。 本来俩人买了房子搬了家就该结婚的，但是去年夏怀礼本命年，就推到了今年。 虞文静的婚礼是在酒店办的，西式的，穿着白色的婚纱，拿着漂亮的捧花，在后世来说很常见，在这个年代却很时髦。 来参加婚礼的人不少，不提至交好友，就只是钱塘村的老乡，就坐了三桌。 婚礼开始的时候，礼堂的大门打开，虞文静挽着夏怀礼的胳膊站在门外，等待婚礼进行曲响起，迈入礼堂。 就在这时，胡中玥看到对面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大红色的衣服，蓄势待发。 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干嘛呢，闹洞房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音乐响起，有个小男孩从胡中玥身边跑过，她本能地想抓住，别让他冲撞了进门的新人，这时，对面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妈也冲出来了。 胡中玥脑子里忽然间就冒出了一个词：抢福冲喜。 眼见那人已经冲到了两位新人的前面，旁边人拉都没拉住，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声喊了一句：“老登前面过，挡灾又挡祸！” 这时，冲上去的一老一小撞在了一起，两人跌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热闹的婚礼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只有婚礼进行曲的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位红衣服大妈，她挣扎着爬起来，冲到胡中玥面前，指着胡中玥大骂：“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不会说话就闭嘴，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你才挡灾又挡祸！” 姜晓蓉就在女儿身边，听到这话能忍？ “你个老东西，是刚从厕所回来吗？满嘴喷粪。老而不死为贼，我看你这样的老贼才是没娘教的吧？人家好心好意请你吃席，你居然这么不要脸，冲人家的喜气为自己续命。像你这样的人，坏事做尽，续不上的，我等着吃你席的那一天！” 红衣大妈本来就是奔着抢喜借寿来的，听到姜晓蓉这话气死了，脸和脖子都成了猪肝色，上手就是一巴掌挥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倷个拱宸桥脚晒鱼鲞的！倷当自家是城隍山上看门的啊？我抢又勿是抢倷个彩头，关倷卵事体！” 姜晓蓉听不懂，但是反应过来的虞文宁听懂了，气得直发抖，她一把攥住大妈的胳膊把人往外扯，扯到门外，把人往地上一推，才低声喝道：“滚出克！我屋檐底容不下倷个黑心肝的老骨头。倒是要谢谢倷个老棺材帮我妹妹妹夫挡煞哉，等倷时辰到，我笃定扎个纸元宝船送倷过钱塘江，多谢倷今朝做格‘好事体’嘞！” 那大妈还想再骂，却见门口又出来几个人，是温志扬把她家一家人都请了出来：“不好意思，来贺喜我欢迎，来捣乱，那就请吧，往后不必来往了！” 说完拉着虞文宁回去，顺手就关上了礼堂的大门，回来走到胡家人面前就是一顿谢。 虞文静和夏怀礼在这儿办婚礼，还要回钱塘办酒席，所以父母都没来，姐姐姐夫就是长辈，是主事人，现场要照看的事儿太多了。加上他俩年轻，没经验，自己结婚的时候办的简单，也没经历过这一遭，那红衣大妈脱衣服的时候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温志扬好奇地问：“玥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老太婆想干什么的？” 胡中玥道：“我看的书比较杂，有些小说里面有冲喜的风俗，原来我也不知道冲喜是什么意思，还是上次我三姨结婚的时候，我姥姥说可以穿红，但是不能穿大红，会冲了喜，还有怀孕的也不能见新人，‘老登前面过，挡灾又挡祸‘也是我姥姥教我的。所以刚刚那位老奶奶一脱外套，露出里面大红的衣服，我就感觉怪怪的。再看她一副想往前冲的样子，很像是要上来抢新人的喜气，我就喊了一声。” “幸亏你机灵啊！这次得好好谢谢你，要真给她冲喜成功了，要不顺一年的～” …… 敬酒的时候，虞文静和夏怀礼过来，话还没说，虞文静就红了眼。 夏怀礼捏了捏老婆的手，对胡青鸿道：“胡哥，今天多亏玥玥反应快，堵了那么一下，要不然晦气的就是我们了。说真的，我无以为报，以后有事需要人，知应一声就行！” 胡青鸿：“诶，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恭喜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姜晓蓉也安慰虞文静：“新娘子这是喜极而泣呀！你看多好呀，不好的事儿自己碰上就走了，都没挨到你婚纱裙摆，全都有人给你挡了，日后一定顺顺当当、红红火火的！” 虞文静深吸一口气，把抽噎压下去，笑着说：“谢谢晓蓉姐！” 说完，她取下了手腕上的金手链，微微蹲下身，拉着胡中玥的手往上套，说道：“玥玥，谢谢你，阿姨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都是阿姨的心意。” 胡中玥哪能要这个，一看就是人家结婚新买的，她抓住手链又扣回了虞文静手腕上。 “小…阿姨，我今天是来送礼的，不是来收礼的。今天可是您的主场，新娘子要美美的，开开心心的！” 她托着虞文静站起身，缩回了老妈身后，小声说：“我社恐啊，叔叔阿姨快去敬酒，别在这儿待太久！” 第306章 金陵行 10月15日，刚刚参加完数学竞赛的胡中玥跟着老师一起前往金陵，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和她一起的，整个京市高中里选拔出来的二十九位物理学霸。 决赛要比两天，周六是理论考试，周日是实验考试，实验考试时间比较久，要六个小时，考完也来不及回京市了，所以他们要在金陵住三天。 全国进入决赛的有122人，这一百多人里，仅有前三名能进国家队，代表祖国出战，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走进考场的前一刻，钱思齐还在叮嘱他们：“轻装上阵，尽力而为，别把这当竞赛，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发挥出你们正常的水平就行！加油！” 拿到理论考试题的时候，胡中玥挑了挑眉，这些看似很复杂，里面有很多跨学科的信息点，但是对她来说都似曾相识啊！ 老班押题很有一套嘛！ 这道“上下两容器通过细管连接，连接处有阀门，分析蒸汽系统状态变化及最终结果”的，不就是热力学系统分析嘛，用能量守恒来解答就行了。 这道“鹦鹉螺外壳生长线数与地质年代的关系反应月球周期变化，以此推导月球运动结论”，不就是月球围绕地球的圆周运动？ 这道“粒子在对称磁场区中以不同投射角运动，分析其轨迹”的，不就是磁力管约束、周期性往返运动？ …… 胡中玥心里稳了，一题一题写过去，卷面上写得满满当当，但看着又是清清爽爽的。 监考老师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心里琢磨着，这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题倒是做得好，看她做得这么顺溜，莫不是漏题了？ 别人怎么想的，胡中玥不知道，反正她从一到七，一题题写完，又回过头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了，就想交卷了。 但是抬头一看，没一个人动，估计是不让考生提前交卷。她又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坐着等铃响。 这场一共三个小时，胡中玥大概抠了一个小时的手，好不容易捱到铃响，她举手站起来，等老师收了卷子就溜了。 钱思齐在出口处等他们，她打着哈欠走到的时候，大家都到了。 钱思齐看她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来得又是最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怎么出来这么迟？不会做也没关系，今年题确实挺难的，尽力就好，全当来见识见识～” 胡中玥又打了个哈欠，抹点眼角的泪：“没有啊，我早就做完了，就是困，又不敢在考场上睡。” “那你怎么才过来？” 胡中玥罕见地窘迫了一下：“跑到别的出口去了……” 有些学科可以靠背来学好，比如生化；有些学科可以靠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来学好，比如数理；但是，唯有这个地理，方向感，对她来说无解。 她能记下很枯燥的理论知识，但是她记不住路。 钱思齐：…… “我本来一直在想，上帝到底给你关上了哪一扇窗，今天终于是明白了，原来是路痴这一扇窗～” 她进校的时候就分科了，理科直接不学史地生，所以钱思齐对她的地理水平一无所知，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不认识路。 旁边同队的学生也笑开了：“好在不是参加地理竞赛～” 钱思齐环顾四周：“得给你安排个人带路啊，你们明天谁和她在一个考场，一定要等着她一起，把人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啊，要是给人拐到别的学校，咱们队损失就大了！” “收到！” …… 第二天，钱思齐还是和前一天一样碎嘴，不，殷殷嘱咐：“手底下都稳着点儿啊，别慌！走到这一步了，不管做成什么样，你们都是天之骄子！” 三十名学生整齐站好，对钱思齐鞠了一躬，齐声道：“谢谢老师！” 钱思齐眼眶潮潮的，摆摆手：“行了，进去吧，等诸君凯旋！” 实验题目是抽签决定的。胡中玥运气不错，抽签抽到了一个测量磁悬浮小球系统共振频率的实验。这个实验要考虑磁悬浮系统特性，利用相位差突变点确定共振点，通过实现数据拟合非线性方程，检测高阶谐波成分以量化非线性效应，要考虑空气阻力、电磁场不均匀性等因素造成的误差，真够难的，都赶上奥赛的难度了。（该题源自1999年ipho，国际物理奥赛。作者：这特喵的是人做的题？） 她是被两位女生架着回来的。 钱思齐都看傻了：“什么情况啊？” “中奖了呗！”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说道，“我现在也算是知道上帝给她关了哪扇窗了，她这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手气不咋好，抽到了今年最难的实验题目，结果把孩子做萎了！” 啪唧！ 钱思齐仿佛听到自己心掉地上摔碎的声音，实验80分啊，只要出点儿岔子，基本就和前三无缘了…… 旁边其他地方的同学也看向这边，开始蛐蛐，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窃喜。 “幸亏啊，我就排在她前面，你知道我抽签的时候把我这辈子没拜的神佛全都拜了，管不到我们这儿的耶稣我也拜了，诶，我跟你们说，别说临时抱佛脚没用，有用，太有用了，哥们儿我抽了个最简单的！” “我在她后面，知道她把磁悬浮抽走了，我当时就蹦起来了，心态立马稳了，做实验做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齐耳短发的女生听不下去了，一个眼刀子过去：“出了考场就吹牛逼，等成绩出来不得哭唧唧啊！一天到晚就会汪汪乱叫，真没品！” 临时抱佛脚那个怒了：“说谁呢？” 齐耳短发的女生丝毫不怵：“谁叫说谁呗！” “你！” “我很好！” 那边老师看到钱思齐也看过来了，赶紧约束了自己的学生。钱思齐也懒得跟他们打嘴仗，他还没见过这么丧眉耷拉眼的胡中玥，立马打起精神安慰她：“没事没事，就当来旅游了，反正你还小，还有机会！” 胡中玥沉默地点点头，一言不发。 第307章 失踪 回到自己家里，胡中玥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大家都在轮番安慰她，看到她慢慢调整好心态才放心，但没人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欢呼雀跃。 抽到最难的题，她挺开心的，意味着她的同伴们能发挥得更好，也意味着她将与前三擦肩而过。其实她根本不想进前三，不想代表国家队出征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因为她想明年就参加高考。 ipho的比赛时间比高考晚一个月，一旦进入国家队，肯定就主攻竞赛这一方向了，其他课程都得放下，她不要。 她要做一个懂物理，并且能将一群很懂物理的人聚在一起做研究的人，她要在美高对华国进行芯片制裁之前，做出自己的芯片。所以她得去上大学，认识更多的同学。 她问过钱思齐：“老班，您觉得我明年参加高考，胜率有多大？” 当时钱思齐是这么说的：“其他科目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数学老师和我，都把知识点延伸到大学里了，远远大于高考的难度，所以这两门你肯定没问题。” 她就直接申请了：“那我想明年高考。” 钱思齐也没意见，反正她语文和英语那是妥妥的，数学和物理没问题，化学老师也总夸她，每次模拟都第一，考到隔壁还不轻轻松松的啊！ 其实钱思齐比她表现出来的更郁闷。他挺想她进国家队的，因为她各科都很均衡，去集训大半年也不影响高考，结果，就差了那么点儿运气，她无缘奥赛名额，他无缘奥赛名师头衔…… “唉，人算不如天算呐！” 王大妈拍了他一巴掌：“别嚎了，去请青青过来吃饭，我说了算！” 钱思齐很无奈：“妈，你不是说你不掺合了吗？” 王大妈眼睛一横：“我叫我干女儿吃饭，轮得到你这个吃闲饭的反对？我就纳了闷儿了，青青这么好的女孩子，工作也好，长得也英气，对你也上心，你怎么就跟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呢？” 她看着一大把年纪还是个大光棍的儿子，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钱思齐苦笑，谁让他遇到的那个人太惊艳呢？初恋，还是未曾宣诸于口的暗恋，哪那么容易释怀…… 王大妈自然也明白，换了个调调，好声好气地劝他：“儿啊，晓芸是个好姑娘，可是人家结婚了，你就别追着她的背影了，好歹扭头看看别人，青青不比她差多少～” 钱思齐摇摇头，感情不讲理，根本不能比。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再好也不喜欢。 …… “阿嚏！阿嚏！” 被惦记的姜晓芸连打了两个喷嚏。 唐大夫人郭浅语摸了摸她的手，有点儿凉：“系咪头先淋雨淋亲呀？王妈，煮碗姜茶俾姜小姐啦～” 王妈应了一声就去厨房了。 姜晓芸摇摇头，说话带了点儿鼻音：“没事儿的唐太太，唐老先生有说几时回来吗？” 她是过来见唐老先生的，润华那边不肯签优先转股给他们的协议，她来找唐老先生帮忙说和，顺便交代一声，如果三天内签不了约，她就要重新找合作伙伴了。 郭浅语道：“家公外出只交代了一句不回来吃午饭，其他的一概没说，别着急，最晚下午两三点就回来了！” 姜晓芸点了点头，耐着性子坐在唐家陪唐大夫人聊天。 虽然洁玥集团和唐氏企业有深度合作，但熟悉的是唐家人和关佩洁，姜晓芸和郭浅语并不熟，两个人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中午吃饭也算是很不错了。 吃完这餐很丰盛的午饭，姜晓芸就去郭浅语安排的客房休息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南平电池厂的项目一直搞不定，南平政府已经几次催促南平电池厂和外资签合同了，电池厂的老板陈总推了又推，快推不下去了，一直在催姜晓芸，姜晓芸被催得焦头烂额，只好来找唐老爷子帮忙。 没办法啊，人是唐老爷子介绍的，这劝人，也得找他！ 也许是人已经到了唐家，心里有了谱，她还真好好睡了一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七点，一睁眼，天都黑了。 尴尬了，她是来求人帮忙的，结果在人家家里睡忘了，还让人家等她，好失礼…… 姜晓芸一股脑爬起来，洗了把脸，整理好着装就往楼下去。 楼下坐了不少人，郭浅语在，唐景年、唐景泽兄弟俩也在，她尴尬地上前打招呼：“不好意思，唐先生唐太太，我睡过头了～” 唐景年沉着脸，无声地点了个头。从政一年多，他身上的气势已经今非昔比，这个态度，姜晓芸感觉还挺不自在的。 郭浅语起身拉着她坐下，虽然面上还带着忧虑之色，口气依旧温柔：“无碍，家公还未归。” 姜晓芸心里一沉，那点儿不自在比全都变成了担忧。唐老爷子到现在还没回来，那见润华集团就得推到明天了，还剩两天时间，能搞定吗？ 不对，唐家人脸色这么不好，该不会是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吧？ 她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种恐怖的猜想。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这个猜想是正确的，家里的电话响了。 唐景年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唐景年挂掉电话，摇了摇头，说道：“是外父，爹地今天没有去找他。” 他心很慌，从接到妻子电话，听说父亲联系不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打了一遍电话，其他人都说没见过，只有岳父没回家，他还以为是两个亲家出去溜达了，请岳母在岳父回来之后立刻打电话过来。 现在等到电话了，依然是未知。 父亲，好像失踪了。 第308章 被绑 “阿泽，报警吧！” 唐景年坐不住了，父亲失联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现在生死未卜，他不想等了。 唐景泽却犹豫了：“大哥，如果，我说如果，是绑匪，报警会不会影响老爸的安全？” 不怪他犹豫，港城回归之前，李氏地产掌门人的爱子被绑，绑匪索要20亿，最终花了10个亿才脱身。 那绑匪虽然已经枪决，但是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从金融危机之后，唐家越来越旺，说不好就有人想要铤而走险～ 唐景年听了弟弟的话，像是被当头砸了一棒，一向沉稳的他面上也浮现出迷茫慌乱之色，他刚刚不提，就是下意识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现在被弟弟戳破了，他要怎么选择？ 作为当官的，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报警。 可是，弟弟说的对啊，万一真是绑匪，报警就等于告诉对方可以撕票。想当年，李老爷子也是个非常有能量的人，绑匪绑了他的大儿子，索要赎金时狮子大开口，他都不敢报警，选择了破财消灾，10个亿说给就给了。 10个亿，他们唐家也不是给不起…… 唐景年叹了口气：“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消息再决定。” 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两点。 就在一群人又累又困又怕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又响了，唐景泽第一个冲上去接起电话：“喂～” “唐生，令尊的命值多少钱？” 唐景年看到弟弟的脸色一瞬间白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唐景泽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你别乱来，我爹地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一张纸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随后传来一声若隐若现的闷哼声，唐景泽一下子就听出来，是父亲的声音。 “爹地！” 绑匪压低嗓音，带着笑意：“乖仔！” 唐景泽气急，握着听筒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唐景年想要接过电话，他摇了摇头，这个电话大哥一旦接了，就必须得报警，不然在政界混不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绑匪：“唐生，你爹地正和我看海景呢，老人家很浪漫，一定要我陪着等日出，不过我的工资很贵，如果明天涨潮前看不到10亿港币现金，鲨鱼就该加餐了。” 唐景泽虽然已经料到这个价，等真正听到，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先生，恒生银行一早最多能调5亿现金，再多就会惊动金管局，10个亿，我有心无力。” 绑匪怒了，声音难得高了起来：“叼你老母，你当菜市场砍价折半算？10亿，少一分，我就切老爷子一根手指快递到唐氏大楼！” 唐景泽握着话筒的手越发白了：“这位先生，时间有限，我只能凑到8亿，你也不想事情闹大，被人知道吧？” 绑匪似乎在点烟，他听到话筒里传出打火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绑匪吐了一口气，说道：“唐生说的没错，我确实怕条子。好，8亿就8亿，旧钞连号，一分不少地送到龙船旧厂，隐蔽些，别自己来！别耍花样，少一分，或者让我看到半个差佬，我保证，你爹地回不来。” “好，四辆黑色丰田，车牌尾号全部带5，钱到立刻放人，我保证三十六小时不报警！” “唐生爽快，我自然爽快！”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唐景泽挂掉电话，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唐景年：“大哥，他要8个亿，我同意了，钱没了还能挣，爹地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唐景年闭上眼睛，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阿泽，你来安排！” 郭浅语焦急地抓住丈夫的胳膊，想让他不要放弃自己的前途，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唐景泽打电话安排好现金，看了一圈，叫住了家里的安保队长：“阿强，你把阿生、阿豹、阿水叫过来。” 不多时，四人过来，等候吩咐。 唐景泽盯着他们：“你们敢不敢去送赎金？” “敢！” 阿强和阿水毫不犹豫地点头。 阿生和阿豹则是彼此看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两人神色羞愧，不敢说话。 唐景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阿生和阿豹下去。 他对唐景年说：“大哥，家里交给你了，我亲自去！” 唐景年拉住他：“我是大哥，这是我该担的责任！”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姜晓芸轻轻咳了一声，说了一句：“两位唐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看看我的两位保镖。” 既然遇到了这件事，于公于私，她都不能袖手旁观。她不是自大，自己的两个保镖服役期间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比这两位看着斯斯文文的唐先生能打得多。 跟着姜晓芸来港城的是王杨和全智勇。全智勇这个人是武警退役的，名副其实的智勇双全，本来是可以转公安机关的，是他自己选择了来当保镖，因为他的老伙计祁少昂在这里，也因为双亲都病着，需要大量的钱看病。他从云建物业到姜晓芸身边工作已经一年了，和王杨搭档这么久，二人默契十足。刚刚他在外面听到绑架勒索，就很想跟着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就给姜晓芸发信息，自告奋勇要去，让她帮他们争取。 唐景年兄弟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有劳姜小姐请他们进来。” 王杨和全智勇俩人本来就在门外，听到这话自己就进来了，全智勇道：“唐先生，我是武警退役的，信得过的话，我们可以替二位跑一趟。如果能发现些线索，等老爷子回来，也能给警方提供一些便利。” 唐景泽冲阿强使了个眼色，阿强上前两步，站在全智勇的面前：“你好，介不介意切磋一下？” 全智勇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唐家请的安保其实也不弱，但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全智勇一比，差的还远，不过两招，安保队长就被他压倒在地。 “好！” 唐景泽露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一个笑，对全智勇说道：“那就拜托二位了，事成之后，我有重谢！” 第309章 营救 约定交赎金的时间是在次日凌晨三点半之前，他们还有二十四小时准备。 在筹备资金时，郭浅语拽住丈夫的手，眼神里全是恳求，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飞虎队。” 不通知警察就出发，丈夫在政界将再无寸进，弃政从商，亦回不到原来的位置，集团早就被二叔全权掌控，她的两子一女，未来怎么办，做每个月拿零花钱的纨绔吗？ 唐景年何尝不知道，他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承担不起惹怒绑匪的后果。如果因为他的瞻前顾后，父亲出了事，他一样是个被人指责的千古罪人。 丈夫沉默不语，郭浅语就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去找唐景泽。 “二叔，安保出发之前，给飞虎队打个电话吧，大嫂求你了，你大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给他留一条路。” 唐景泽看着面前苦苦哀求自己的长嫂，攥起了拳头，内心天人交战。 别的大家族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为了争权夺利搞得乌烟瘴气，但是他们唐家没有，在父亲的教导下，也算是兄友弟恭，感情深厚。 大哥一直是家族的骄傲，从前在集团，他是大哥的跟屁虫，后来大哥从政了，再忙也会亲自带他熟悉集团事务，一步步把集团全部交到他手中。现在大哥一只脚已经迈向财政司司长的位置了，就这么中断前途，未免太可惜了。 但他从前就听小道消息说港城警局是有内鬼的，他也不敢赌。 就在这时，全智勇来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唐先生，我有个想法，您方便听一听吗？” 唐景泽伸手示意：“请讲！” 全智勇扫了一眼旁边的郭浅语，眼眶红红的，心里有了成算，说道：“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要考虑绑匪拿了赎金不放人的情况，是不是在现金上面做点儿文章？” 唐景泽用人不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说的我已经想到了，我叫阿强去搞纳米gps放在钞票里，方便追踪。” 全智勇挑眉，对方已经做了准备，那就好说了。 “不是我小看阿强兄弟，他现在搞来的gps，要么是从黑道来的，要么从警方来的，都有可能泄露信息，我就个绝密的渠道，一定不会走漏风声。” 说完，他看了一眼在外面等他的王杨。 唐景泽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了然：“你是说，军方？” 全智勇：“对，我们有别人不知道的内部沟通方式，而且军方的设备，抗干等级很高，即使对方使用警用扫描器也检测不出来。” “警用”两个字加了重音，唐景泽懂了，他转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全智勇：“全兄弟，这是一张无限额的卡，密码我会发到你手机里。事急从权，无论支取多少，都不必征求我的同意，我父亲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们了！” 全智勇没接，笑道：“不急，我就是等您一句话，其他的，等事情了结了再结算吧。” 他走后，唐景泽看向大嫂，安慰道：“大嫂，你也听到了，我们虽然没有报警，但是我们联系了军方，也算是提前交代了吧！” 郭浅语点点头：“谢谢二叔，二叔先忙，我去看看早餐有没有备好。” …… 全智勇和王杨这一出门，一直到当晚十点才回来，没人知道他们去见了谁，反正就看到俩人拎了好多个奢侈品袋子。 唐景泽好奇地指了指那些袋子：“你们这是？” 全智勇和王杨相视一笑，说道：“替老板采购去了。” 但唐景泽清晰地看到了全智勇的口型：“障眼法。” 他心中一凛，家里莫不是有内鬼？ 全智勇和王杨这一出门，一直到当晚十点才回来，没人知道他们去见了谁，反正就看到俩人拎了好多个奢侈品袋子回来。 唐景泽好奇地指了指那些袋子：“你们这是？” 全智勇和王杨相视一笑，说道：“替老板采购去了。” 但唐景泽清晰地看到了全智勇的口型：“障眼法。” 他心中一凛，家里莫不是有内鬼？ 凌晨两点多，短暂休息过后，阿强、阿水、全智勇、王杨四人上车出发。 阿强前方开路，阿水后方压阵，全、王二人在中间，谨防迷路。 夜已深，天上不见星月，只有大片乌云。虽然港城的夜生活很热闹，但两点过后，人渐渐少了，路灯昏黄，能见度很有限。 四辆丰田从街上疾驰而过，引得一些喝醉了酒的小混混破口大骂。 “你老母！死扑街！” “死飞仔，开咁快赶住去投胎啊！小心爆胎啊！” “冚家铲！” 回应他们的只有渐渐消散的尾气。 车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潮水慢慢涨起来了。 阿强给唐景泽打了个电话：“老板，我们到了。” 这时，唐家的座机也响了，唐景泽随手把手机放在座机旁边，接起电话，绑匪提出了新要求：“唐生，叫你那四个司机沿青路开到青桥下，每十分钟汇报一次路况。” 唐景泽无奈，只能照做。 又绕了半个小时，车辆终于在桥边停下了，四个司机按照对方的指令，熄火，下车，打开车门和后备箱，然后走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桥下闪出四个人影，迅速接近四辆车，拿着紫外线灯细细扫描。 “大佬，冇记号！” 为首的人点点头，几人各上了一辆车，开走了。 焦急在家等待消息的唐家兄弟也接到了最关心的一个电话，绑匪确实放了人，但人不是老老实实放的。 “唐生果然好魄力，白沙码头嗰边有支旧船，唔知搞乜鬼条缆绳断咗，只船自己漂走咗，连个船家都冇影，都唔知仲返唔返到嚟。” 唐景泽立刻打电话给阿强说了地址，四人转头去了白沙码头接人。 还没赶到码头，他们又接到了唐景泽的电话，唐老爷子已经被救上岸，送往医院了。 第310章 拿回赎金 四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唐家兄弟已经在医院了，唐老爷子正在沉睡，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没有显示有什么异样。 唐景泽看到他们，走出来，找了个空病房，冲他们四个招了招手。 阿强和阿水脸上浮现出喜意，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确如他们所料，唐景泽拿出四张卡，递给他们：“这次全靠四位舍命相助，卡里是一百万，聊表心意，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 阿强和阿水接过卡，齐齐鞠躬：“谢谢老板，我们没什么要求！” 唐景泽冲他们点了个头，见全、王二人不动手，挑了挑眉，又从衣服兜里拿出支票和笔，问道：“二人觉得多少合适？” 全智勇后退一步，解释道：“唐先生误会了，我不是嫌少的意思，只是事情还没完结呢。” 唐景泽不解：“我爹地已经安全回来了呀。” 全智勇笑道：“两日之内，我们会帮唐先生追回赎金，到时候再说吧。唐先生记得报警时就说，绑匪来电话时军方的人就在你家，军方要求保密，所以没有及时通知警方。” “两日？” 唐景泽震惊于军方的效率。他忽然想起来，他给阿强打电话说白沙码头之后不到十分钟，就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这说明军方派去救人的人是和他同一时间得到的消息。 也就是说，他们在车里安装了监听器。 军方的设备果然厉害，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绑匪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 如果是这样，两日，倒真有可能。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 次日上午，姜晓芸前来医院探望唐老爷子。 “唐老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老爷子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晓芸，不用这么客气，叫世伯就好，坐吧～” 姜晓芸放下果篮，依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没说话，就听到唐老爷子说：“晓芸啊，你的来意我清楚了，你放心，如果润华那边不松口的话，他这一份我们唐家来入。” 姜晓芸知道唐老爷子这是为了还恩情，摇头道：“世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您帮忙说和一下，我们的要求并不苛刻，如果要卖，卖给谁不是卖呢？内资和外资的股份就差了2%，每一家内资我们都是要签这个协议的，我们不能失去对电池厂的控制权……” 唐老爷子笑着听她说完，说道：“我知道，你们没做错。这么好的机会，别人不要，我们要！” 他这么说固然有报恩的成分在，更多的是想要产业转型。经此一遭，他想从传统产业转换到新兴产业赛道，尽可能在内地发展。 南平电池的市场占有率很不错，很有发展前景的，现在投个几百万美元，以后没准能有十倍回报。 姜晓芸罕见得词穷了，连玥玥都看好南平电池厂，人家说这是个好项目完全正确呀，她总不能把合作伙伴往外推吧。 唐老爷子开了个玩笑：“怎么，晓芸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阿泽？” 姜晓芸急忙解释：“哪儿能啊，唐氏是洁玥集团首选合作伙伴，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您呐，我就是觉得，您这么一说，搞得我好像是过来那个什么一样……” “挟恩图报？” “是仗着关系好，让您给我们兜底～” 唐老爷子哈哈大笑：“你这话没错，说来我是长辈，兜底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确实看好南平电池厂，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参一股的～” “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请世伯帮忙兜一回底了。” 姜晓芸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南平电池厂启动资金是2.8亿美金，润华集团出了226万美金，占了8.25%的股份，这点儿钱，对唐家来说不算什么，毕竟8个亿的赎金，唐家眼睛都不眨就拿出来了。 唐老爷子当天下午就出院回家了，他也没受伤，就是收到了惊吓。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心理素质好，折腾了一天，竟然没有发烧，这人好好的，在医院住着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回家慢慢调养。 第二天下午，驻港部队负责人刘司令前来唐家拜访，一起过来的，是那四辆被换了牌照的车。 “唐老先生，幸不辱命！钱都在这里了，您请人点一点！” “感谢刘司令，坐下喝杯茶吧，里面请！” 唐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那四辆灰扑扑还有些变形的车，把人迎进门，进屋的时候还看了二儿子一眼。 唐景泽会意，挥手让阿强他们去检查一番。 全智勇上前阻拦：“阿强兄弟，能否请各位兄弟回避一下？” 阿强看向唐景泽，唐景泽冲他点点头，阿强便带人撤出了车库。 现在车库里只有全智勇、王杨和唐景泽三人。 全智勇拿出x光机挨个扫了一遍整捆钞票，确认无误。 唐景泽诧异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问道：“全兄弟，你这是？” 全智勇拿起x光机，解释道：“我们在钞票外封上面涂了basf红外油墨，得用这种海关级别的x光机才能扫得出来。” 唐景泽“啧啧”称奇，太牛了！ 全智勇把x光机递给王杨，俯身找了下，在标记了符号的几捆钞票里找出了嵌进去的纳米gps，把它们拆了下来。 一回头，看见了目瞪狗呆的唐景泽…… “咳，那个，唐先生，现在可以存银行了！” 唐景泽回过神，笑道：“谢谢两位兄弟，现在，这卡总是可以收了吧？” 全智勇看了王杨一眼，对方正在向他使眼色，便说道：“那我们就谢谢唐先生了！” 这一百万，回头各拿五十万给部队，每人还能落下五十万，这趟差，出得挺好！ 客厅里，唐老爷子也在说这件事：“这四辆车，等下刘司令走的时候，开走两辆，算是唐某的一点小心意。” 第311章 潜规则? 姜晓芸再次来到京市的时候，京市已经供暖了。 “幸不辱命啊，南平电池厂项目拿下了。” 关佩洁笑道：“恭喜姜总，投资战绩又添了辉煌的一笔呀！” 姜晓芸叹气，虽然有唐家兜底，这个拿下的过程还是挺坎坷的。 股东搞定了，政府又出了个幺蛾子，不知道怎么就被大摩说动了，要求去西德注册公司，就连陈总也有些意动。 她好说歹说，让陈总明白，注册地在国内，才能拿到别人的技术，一旦弄到国外，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用国外的工人，说不好自己的技术也要被别人偷走，人家有自己的亲儿子，到时候找个由头拿了我们的生产线去发展自己的亲儿子，南平电池的出路在哪里？ 陈总想起《突围》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才下定决心和政府掰手腕。他以如果当地政府干扰过多就去鹏城为要挟，拉锯很久，才断了政府的念头。 姜晓芸分析：“我猜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一定是大摩那边要么送了厚礼，要么许以重利。” 胡中玥道：“正常，哪儿都贪，贪多贪少的问题。只不过有些人立场还是坚定的，有些人已经被腐蚀掉了。” 关佩洁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水至清则无鱼，你干爸那边也一样，从上到下，没几个干净的，杜祝安说他在江城花的商务费比鹏城多得多。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其实靠山未必能办事，大树底下难乘凉啊！” 姜晓芸苦笑：“吃拿卡要是常态。” 没办法，只要掌点儿权，甭管是什么权，反正肥肉过手必须揩点儿油，谁都不能免俗。 即使是魏薇这么大的腕儿了，有看不完的剧本，接不完的代言，依然得应酬，得咬着牙一圈圈敬酒，得陪笑脸，得忍着恶心被人以各种“友好”的名头揩油。 云阙传媒和邵氏合作，港城艺人有进内地组的，云阙的艺人自然也在慢慢打开港城市场。 邵氏有一部和湖岸电影公司联合发行的电影，叫《新特警》，算是一部青春版警匪片，群像戏，演的是一个备受歧视的警察为了证明自己，选择了四位被开除的反叛青年组成特警队，去抓捕恐怖分子头目赤狐，在抓捕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惊险又刺激的事情。 四位主演，三男一女，除了男主角冯飞和魏薇都是19岁之外，其他两位是二十四五岁的大哥。 魏薇饰演的这个角色是在恐怖分子中卧底被害的警察的妹妹，人设很出彩，问题少女，但是重感情，非常聪明，戏份挺多的。 剧本戏份多，拍摄戏份多，不一定成片戏份多，“一剪没”又不是没出现过，所以再大的腕儿，该喝的酒一杯也少不了。 “魏小姐这双眼睛生的真好呀，桀骜不驯，灵气十足，和我们千纪这个角色匹配得不能再匹配了。” 说到这里，导演忽然倾身，一口烟雾喷过来，“只不过拍动作片很辛苦，就是不知道魏小姐吃不吃得了苦，有没有为影片牺牲奉献的精神了？” 第312章 灌酒 赵嘉一听这话不对，看了眼邵氏的人，只见对方侧着头和别人说话，一副专注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 那导演仍旧盯着魏薇，目光灼灼，仿佛在等回话。 赵嘉端起酒杯，站起来接过话头：“导演果然慧眼如炬，我们薇薇的眼神戏很好，很适合大荧幕。至于敬业，您只管放心，薇薇虽然年轻，但很能吃苦，打戏都是自己上，很少用替身的。” 导演一言不发，继续吞云吐雾，等着魏薇表态。 旁边的制片主任敲着转盘笑起来：“赵小姐在《簪魂》喝倒三个投资方的战绩，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经意地转着转盘，把蟹粉狮子头停在魏薇面前，说道：“小姑娘，也敬导演一杯？” 魏薇咬着牙，表面上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凉：“感谢导演厚爱！” 正准备拿起酒杯呢，被赵嘉按了下去，只见赵嘉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盒，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王总您不知道，我们薇薇上个星期拍雨戏，为了达到完美，淋得又点儿久，感冒了，发烧烧到39c，正在吃消炎药。” 导演伸手拿过那个药盒，从铝箔板上的日期琢磨着赵嘉这话的可信度。 魏薇今天化妆的时候腮红打得重了些，看起来还真挺像发烧似的。 他瞥了眼赵嘉，突然抓起桌上的茅台，往醒酒器里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好演员嘛，总得为艺术牺牲点～” 说完，他把一个装满白酒的醒酒器推到了魏薇面前。 魏薇想要起身，被赵嘉按住了，她用力之大，甚至让魏薇感觉疼。 赵嘉伸手端起醒酒器，仰头一饮而尽，喝完面不改色地把醒酒器的杯口朝下倒了倒：“导演，为了不耽误咱们戏的拍摄进度，今天我就越俎代庖，替薇薇喝了这一盅，要是您觉得我们的诚意没到，您继续倒，我继续喝，喝到您觉得ok为止。薇薇的这杯酒，就先留着，等戏拿了奖办庆功宴的时候，再兑现吧～” 包厢忽然变得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包括邵氏的负责人。 邵氏虽然和唐氏一样，和云阙传媒有合作，但是两家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唐氏是由于合作而共赢，邵氏是为了共赢而合作。邵氏的掌权人不会像唐老爷子那样，把关佩洁看成自家晚辈，在他们眼中，云阙传媒就是合作伙伴。 合作而已，又不是亲儿子，把他们带进自己的生意圈子里就行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不就是喝两杯酒吗，那又怎么了？又不是玩儿潜规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可真等赵嘉搞了这么一出，他还是得出来圆场。 “赵总说这话可就外道了，魏小姐身体抱恙不便饮酒，我们都了解，也都理解，导演有分寸，绝对不会强人所难，不过是个玩笑而已，赵总这一出，可是把导演架上面了，得罚酒！导演您说，罚几杯？” 第313章 港圈不好混 “你带嚟嘅人，你搞掂佢啦～” 导演兴致缺缺，邵氏的人他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原以为云阙不过是借邵氏搭上他这条船，看邵氏的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态度，想着收点儿“船费”，没想到居然是个硬茬子。 不过，软骨头有软骨头的玩法，硬茬子有硬茬子的玩法嘛。 既然她们自己都说了敬业，不精益求精不是太对不起人家“敬业”的名头了？ 导演还在想怎么在拍摄过程中找回场子，驯服当红小花，这边邵氏的人就发话了：“赵总刚刚那一出拎壶冲可见酒量不凡，只是拼酒就太没意思啦，不如来点儿有趣的。” 那人叫服务员拿来啤酒，把红、白、啤三种酒和桌上有的果汁、菜汤掺在一起，倒满了一杯，往前一推，转到赵嘉前面，道：“人生嘛，酸甜苦辣咸，个中滋味，这里都有，赵总，尝尝？” 赵嘉挑着眉看向这位梅总，对方也直直地盯着她，意思很明显，这杯不喝，不仅得罪了这位导演，也是不给他梅韧面子，那就别怪他们港影圈给她们云阙一个闭门羹了。 这还仅仅是个陪酒的，不是正主，正主还没发话呢。 赵嘉缓缓点了点头，这下马威，她还接得住。 她伸手去端，被魏薇拉住了：“别，不好喝！” 这一杯不好喝，不仅仅指味道。 三种酒混合之后，酒精中毒的时间会由三个小时提高到十五分钟，更别提里面还加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喝下去会出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赵嘉拍了拍魏薇，安慰道：“没事的，最多就是洗个胃，死不了。” 魏薇摇头，悄声说：“回去找小胡总。” 她就不信了，内地难道拍不出来好电影吗，小胡总非得要她来港城混，明明港城电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早就没有十年前的辉煌了。 明明她的档期那么满，就算不拍电影，电视剧也接到手软…… 赵嘉乐了，老板让她们来港城，自然有老板的道理。要是什么都得找老板，要她们有何用？ 她拿开魏薇的手，要去拿那一杯混合汁。 就在这时，转盘突然动起来，旁边一只胳膊伸过来，不知怎么回事，梅韧精心调制的饮品就倒了，撒得满桌子都是。 “sorry啊，我冇心嘅～” 听着还有些奶声奶气的男声，魏薇扭头一看，是冯飞。 只见他倒了一杯酒，站起来走到梅韧旁边，碰了下梅韧的酒杯，说道：“对唔住，梅叔，呢杯当我赔罪，饮胜！” 之后一饮而尽，还开玩笑地展示了杯底：“我冇养鲨鱼嘅～” 梅韧没办法，这位小祖宗都叫“叔”，他能怎么办？ 这小子是圈里人看着长大的，年轻气盛，拂了他的面子，回头他那个爱子如命的妈又得出来替他找场子。 梅韧伸手点了点他，拿起酒杯喝了，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既然要保人，就得有点儿保人的诚意。 冯飞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又倒了一杯酒，走到导演旁边：“陈叔，呢杯当我代朋友赔罪?啦！” 导演扫了魏薇一眼，：“女朋友？” 冯飞强调了一遍：“唔系，老友的啦，畀少少面啦。” 导演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但是没喝，说出来的话是在座都能听得懂的蹩脚普通话：“面子当然应该给你了，但你要知道，有的时候面子也是自己凑上来丢的。” 冯飞耸耸肩：“外佬，唔识规矩噶，陈叔你大人有大量，唔好同佢一般见识！” 他是演二代，父母都是圈里的常青树，他从小就是在闪光灯下长大的，自带流量，到哪儿都有三分薄面。何况这部戏，他是男一号。 导演点点头，喝了酒：“咁啦，今日畀面你，返去教教佢，这圈子是金鱼缸，不懂游就要学摆尾，否则沉底时没人扔救生圈！” “多谢陈叔！” …… 凌晨，一行人才散场，在酒店门口三三两两地挥手告别。 魏薇看着在旁边大吐特吐的冯飞，递了瓶水过去：“谢谢你啊冯飞，今天多亏了你解围，不然我经纪人不知道要喝成什么样！” 自从冯飞出面为她们解围之后，场上原本想要灌酒的人多多少少收敛了一些，赵嘉虽然仍旧没少喝，但至少没喝出问题。 冯飞接过水，漱了两口，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没事儿，阿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这个“没事儿”说出来，还带了几分京片子的感觉。 魏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雯，哪个阿雯？ “阿飞，走了～” 冯飞的经纪人过来，搀着他往车里走，冯飞扭过头，对魏薇说：“改天约阿雯一起出来唱k～” 咔嚓！ “唱k”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魏薇石化了。 她的朋友里面叫阿雯的，还喜欢唱k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她前不久才认识的静雯！ 所以，这小子，暗恋静雯啊！ 魏薇不禁要给这小子点个赞。静雯虽然年长他不少，被媒体盖了“特立独行”的章，但性格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她认准的朋友面前，她很活泼天真，是个好女孩。 回去的庐山，魏薇和赵嘉商量：“赵姐，我们回头请冯飞吃个饭吧，表示一下谢意！” 赵嘉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点点头：“是得好好谢谢人家，我也顺便和他的经纪人取取经。” 魏薇：“那行，我请静雯陪我一起，免得被媒体拍到我们两个单独吃饭，爆出什么绯闻就不好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这俩人面对面，会碰出什么样的火花！ 第314章 结识梅、张 魏薇在港城的经历，赵嘉一字不落传回了云阙传媒。 董静涵火冒三丈，当即就要给邵氏的艺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被胡中玥拦住了：“你这是高层斗法，殃及池鱼啊。” 人家的艺人戏拍得好好的，演技好，人敬业，又谦卑，一点儿毛病挑不出来，怎么给人家颜色看看？ 戏要爆，还得用对演员啊！ “那怎么办？咱们这边好资源供着，那边却折腾我们的人，太过分了吧，咱们是合作，又不是求着他们，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的吗？” 云阙传媒现在已经是国内一家独大的传媒公司，旗下艺人已经有一百多位，和同行资源置换是常有的事，还没有谁能让云阙低声下气。 胡中玥：…… 谁要低声下气了，她的意思是找高层啊！ 梅韧没扎好场子，那就让邵家人换一个能扎场子的。 她让魏薇去港圈闯荡，最重要的原因是魏薇的人气够高，她去拍电影，能带得动票房，能帮公司迅速打开港城市场。 但这不是最终目的，她的终极目标是从陈太那里挖个墙角，算是弥补一下年轻那会儿追星时的遗憾吧。 董静涵表示怀疑，这能挖得来的？ “人家和陈太那是千里马和伯乐，这种感情不是金钱可以动摇的，更何况陈太也没在金钱上亏待过张哥，咱们拿什么打动他？” 胡中玥笑着摇头：“你怎么还没学会逆向思维？” 董静涵噎住了。 逆向思维，难不成是打动不了张哥，去打动陈太，让人家把张哥的合约双手奉上？ 这怎么可能啊？有谁会把自家的摇钱树拱手相让啊？ 她一不小心问出了声，只见胡中玥又反问了一句：“如果这树生病了呢？” 她之前都没想起这件事，还是在学校里听到同学们讨论，说张哥在梅姐的演唱会上当表演嘉宾，看着又瘦了不少，应该是生病了。 她这才恍然记起，离张哥纵身一跃只有三年了，要在三年里改变他的结局，时间紧迫。 她们追星女孩儿是研究过的，生理性抑郁是可以治愈的。张哥这次说自己胃酸倒流，情绪波动加剧，应该就是症状初现，得尽早干预。 最重要的是等他要筹拍自己的导演处女作时，一定要帮他一把，让这部片子能顺利拍摄。最后那一部恐怖片，别让他接，这样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没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坐等大众慢慢接受他的感情生活。 董静涵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神色变来变去的，胡中玥也不问她，只跟赵嘉说，一定要搭上张哥。 搭上张哥很容易，只需要一个见面的机会就行。 12月29日，新城劲爆颁奖礼上，几人就碰面了。 魏薇、冯飞和静雯是获奖歌手，而张哥，既是获奖歌手，也是表演嘉宾。 张哥和冯飞一家认识十几年了，和静雯认识也将近十年，而魏薇作为本年度劲爆人气歌手，自然也是被张哥关注到的，经静雯一介绍，几人就熟了。 当晚，他们和梅姐相约一起去兰桂坊喝酒，相谈甚欢，相遇恨晚。 魏薇笑眯眯看着被冯飞半圈在怀里，为他的挡酒的静雯，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欣慰之感。 第315章 大不了解约 静雯有过一段婚姻，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魅力。她是那种，不了解她时可能会看不惯她的为人处事，但了解之后，一定会喜欢她的那种人。 很巧，张哥也是这种人，所以这俩人一见如故。 其实张哥、静雯和冯飞算是三代人，一个五零后，一个六零末，一个八零，是港城娱乐圈三个时代成就非凡的艺人代表。 但忘年交嘛，最重要的，就是忘年。 他和静雯，曾是同一个公司的师兄妹，是彼此非常欣赏的歌手，也是固定牌搭子；而他与冯飞的父母也是多次合作，本就熟稔。 所以，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 “现在你也是自己人了，以后在港城，我罩着你！” 梅姐笑声爽朗，大姐大的范儿，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魏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谢梅姐，都在酒里了！” …… 在港城娱乐圈，最有名的不是某一位艺人，而是无处不在的狗仔。 第二天，他们几人小聚的照片就登了报，尤其是静雯被冯飞半圈在怀里那一张，被放大，贴在了主图的位置，配文是“姐弟恋”。 恶评铺天盖地袭来，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嘲讽谩骂，静雯被斥为“老牛吃嫩草”，她一度懒得出门，不是怕，而是嫌吵，魏薇时常上门陪她搓麻将解闷。 这件事对魏薇最大的影响是，为难她的人真的少了，资源也多了。她接到了首部武侠电影《紫禁城决战》，合作的都是天王级别的艺人。她感觉自己的路越来越顺，越来越好走了～ 但对云阙最大的影响是，一姐魏薇看到别人谈恋爱，她也想谈恋爱了。 美女一向不缺追求者，尤其是像魏薇这种浓颜系美女，给人的第一眼冲击太大了，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花花公子，追女朋友的花样多得不得了。魏薇正青春，哪能抵挡得住？一颗芳心蠢蠢欲动。 但是，九五年，她在签约云阙传媒的时候，合同里就写明了“三十岁之前不能谈恋爱”，那时候，为了签这个合同，她还拒绝了一个很让她心动的追求者。 所以，现在她很纠结，是放弃感情，还是放弃云阙。 她和云阙的合同重签之后，违约金高得吓人，单方面解约的代价，她承担不起。思来想去，她决定打算先打感情牌。 她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赵嘉差点儿一口水没呛死。 “你想谈恋爱？和谁？” 魏薇期期艾艾地说：“就是那个小叶总。” 她说的这个人，赵嘉知道，是云建地产的合作方，去年两家公司合作，与沪上闵区政府联手开发了一个大型商城，至今仍是沪上最大最有名的购物商场。 这商城开业的时候，魏薇已经爆火了，被兄弟公司请去剪彩，估计这俩人就是在那会儿认识的。 赵嘉痛心疾首，俩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了一年，她居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你知道公司为什么不让你谈恋爱吗？” 魏薇点头：“知道啊，怕我影响工作嘛！” “你知道个……” 那个“屁”字，最终还是给赵嘉咽回去了，她还是耐着性子给魏薇分析。 “你是新生代偶像，有很多男友粉，一旦你谈恋爱被拍到，很容易大面积脱粉，这是后果之一。 你的代言里面，有不少是用你的单身形象或者荧幕情侣作为卖点的，这个是在合同里面有明确标注的，一旦你谈恋爱，不管对你代言的产品有没有影响，咱们都得赔违约金，不仅仅是你，还有公司，还有小朋，这是后果之二。 你的工作排的很满，而这些都是在你首肯之下接的，你必须要负责。一旦你有了男朋友，到时候剧宣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荧幕情侣的剧宣怎么做？直接放弃cp粉这个庞大的群体吗？” 魏薇拧着眉头，不说话，垮着脸很难看。 赵嘉苦口婆心地劝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小叶总对你如果是真心的，那就让他等一等，等过两年，你转型了，不再吃青春这碗饭了，你们要在一起，公司绝对祝福。但是现在，你知道全公司有多少人盯着你的资源吗？你知道你的资源分出去，公司会多多少个顶流吗？” 这话多少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不好听，却是实话。 云阙一百多号艺人，个个都是可造之材，什么资源流出来，他们都接得住。 一个一姐倒了，会有十几个、几十个一姐站起来，自己要是不争气，那还真怪不得别人又争又抢。 魏薇被她说得烦不胜烦，一句“大不了解约”脱口而出。 赵嘉气急反笑：“解约？你想清楚了？” 经纪人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让魏薇清醒了，她没想解约的，十几亿的违约金，她付不起。打官司更不可能，公司在签合同的时候都有录音存档，防的就是艺人借没看清楚合同条款闹着对簿公堂。 她很知趣，抱着赵嘉的胳膊说：“哎呀赵姐，我就是听你那么堵我，我心里有气，说的气话，我怎么会解约呢，我自己创业都不一定有在公司拿的多，还要抵挡外面的明枪暗箭。但是你看我都24了，还没谈过恋爱，多可怜呐，到三十岁可还有六年呢！” 赵嘉见她明确表态不解约，也就把这事翻篇了，就像化身老母亲，劝她：“薇薇，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是靠着偶像剧火起来的，作为新声代偶像，吃的就是青春饭。胡总说了，等你的热度再稳定一些，就开始尝试转型，多接正剧，到那时候，随便你怎么谈，只要不违背道德，不被爆出黑料就行。这段时间正好能帮你考验一下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魏薇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声“好吧”，就往床上一倒，扯过被角蒙在头上。 赵嘉看她这样，心里也不落忍，想着是不是找小胡总说说，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第316章 三个表情引发的误会 只不过，赵嘉还没动，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动了。 小叶总直接找到了杜祝安，希望杜祝安从中牵个线搭个桥，把董总或者关董约出来，双方坐下来好好谈，他愿意替魏薇付违约金，希望能和平解约，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合作。 杜祝安怎么可能替他约关佩洁，直接把话传给了董静涵，让她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别闹到总部。 董静涵莫名其妙被杜祝安呲一顿，一头雾水地打电话给赵嘉：“魏薇要解约？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她这样让一个外人找人来跟我们谈这件事，我多尴尬啊，我又不是扣着她不放！她魏薇是摇钱树没错，但是公司哪个艺人不是摇钱树？只要小胡总的点金手在，这摇钱树少个一棵两棵的，无碍！” 赵嘉：…… 她被董静涵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是真没想到，魏薇居然给她玩了一出阳奉阴违。合着你前脚跟我面前儿表衷心，后脚就跟新靠山吐苦水，捅我一刀，真行！ 赵嘉气得不轻，既然你先玩背刺，就别怪我截你的胡了！ 她转手就要把打算安排给魏薇的一个角色给贺蕾或者小樱桃，这部戏是一部军旅爱情故事，剧本很棒，是小胡总提的故事线，公司的编剧团队出的剧本，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大爆的。 临到头还是没这么做，毕竟带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就算判死刑，也得听她辩解一二。她从京市飞去了港城，找到正在拍戏的魏薇。 尽管赵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魏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经纪心情不好，心里咯噔一下，ng了好几次。 刘导都给ng她得无奈了，冲她摆摆手：“这段好不自然，去调整一下状态吧！” 魏薇连连道歉，走到经纪人身边，大眼睛眨了眨：“赵姐，发生什么事啦？” 赵嘉拉着她到了她自己的休息室，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先是一个男声：“十几个亿的违约金太高了，薇薇她这几年挣也没挣这么多，这是霸王条款，不合理的，就算在法庭上也站不住脚。所以我希望董总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拿了两个亿，放她自由身，皆大欢喜。圈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聚好散，以后多的是合作机会，不是吗？” 之后是董静涵的声音：“小叶总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同意，就要给我们送传票？” 男的：“我当然不想闹得这么难看，再怎么说也是共事一场～” 董静涵轻笑：“小叶总可能不知道魏薇这份合约的时限，她签了十年，从去年开始，要到08年初合约才到期，而她从去年开始，仅片酬、商业代言、唱片这三项收益就翻了几倍，我可以很自信地说，等到了08年，她一部戏能拿到千万片酬，十几个亿，一点儿都不多。要么，您全额付，想打官司的话，我们奉陪！” 男的：“你！” 录音里听着那男的气得不轻，过了会儿，有放茶杯的声音，那男的又说：“其实还有八九年时间，董总完全可以再打造一棵摇钱树，何必死死拽着这一棵不放呢？你们不就是看中她的名气和热度吗，解了约一样可以合作啊！” 董静涵一如既往的沉稳：“这就不劳小叶总操心了。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赵嘉看着魏薇，语气十分平淡：“你那天是怎么跟我说的？” 魏薇手抚着额头，摇着头：“不是我的意思，真的，赵姐，你相信我，我只是和他说我签了合同，不能谈恋爱，所以只能和他当朋友。”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她和小叶总的聊天记录给赵嘉看，赵嘉看了两个人的对话，基本和魏薇说的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聊天记录里多了几个表情，一个无奈，一个大哭，一个口难开…… 赵嘉明白这起乌龙事件的真相了，她指着那几个表情，满脸无语：“魏薇啊魏薇，你的脑子呢？签了合同后面你加了个无奈，不能谈恋爱后面你跟个大哭，只能当朋友那里你又来个口难开，这不就等于告诉小叶总，你是被逼着签了不平等条约，你也想谈恋爱，但是违约的后果你承担不起，也不好跟公司提解约，只能勉强和他做朋友吗？然后小叶总就为爱出头，差点儿没找到总部去，你知道这事儿闹到董事会，会是什么后果吗？你知不知道董事长背后是谁？” 魏薇当然知道，副部级大官，内地有，港城也有，换掉她，轻而易举。她当初愿意签这个合同，正是奔着“背靠大树好乘凉”来的。 “那你还给他发这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魏薇也很无奈：“赵姐，我说我签了合同，不能谈恋爱，很无奈，这没错，那个大哭是为了纪念我无疾而终的爱情，口难开是说我爱在心口难开！我哪知道这男的怎么联想到哪儿去了啊！烦死了，我给他打电话！” 第317章 文旅协同＋联合出品怎么样? 这事儿最终以魏薇和小叶总大吵一架告终。 魏薇当然没有解约，云阙给了她最大的保护和最大的自由，傻子才会解约。 但是，叶氏和云建的第二次合作，黄了。 小叶总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董静涵和杜祝安一起踩了，他够不到云阙，就把气撒在了云建上，挑了个刺把云建踢出了局。 他有这个底气，叶家是改开之后第一家在国内开发房地产的外商独资房产公司，在云建涉足地产之前，叶家就已经是沪上老牌地产开发商了，多的是人上赶着求合作。 只是可惜呀，他惹谁不好，惹洁玥，洁玥一门九虎，同气连枝。这不，他前脚断了和云建的合作，后脚云阙就截了叶家父子打算开发的项目。 叶家开始把触角伸向影视圈了，一方面是希望能多维度发展，毕竟人的基本生存需求被满足之后，就会发展出高层次的精神需求，娱乐会慢慢走出来；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因为小叶总的好色。 小叶总二十岁出头就跟着父亲干房地产，有钱，自然吸引了大把的美女。于是乎，小叶总好“色”之名就这么传开了。要说美女最多的地方，那必然是非影视圈莫属。 这次叶氏父子打算开一个现代戏，导演、制片都聊得差不多了，在剧本这儿卡住了，因为他们想拍的这个项目是根据国外的一本书改编的，而这本书的版权早就被云阙买下来了。 导演气得摔杯子走人，没有版权拍个毛线啊，浪费时间！ 叶氏派人前去云阙谈买版权的事儿，被云阙的苛刻条件劝退了。 董静涵明确表示版权不出售，只接受合作，她还给出了方案，叶氏可以作为联合出品方，但是不可以插手项目的策划、组织、制作。 这对叶氏来说毫无吸引力，他们不仅仅是为赚钱，更重要的是想靠这部剧杀进影视圈，掌握话语权。 这个项目老叶总前期付出了不少心力，不想就此放弃，打算亲自约董静涵谈一谈。 在地产业，叶氏是龙头，可到了影视圈，老叶总也得叫董静涵一声董总。 “董总啊，我们叶氏和洁玥都是老朋友了，大家同为沪上商界的顶梁柱，互称一声兄弟企业也不为过，这次《浮光之城》的剧本我很感兴趣，也约了业内有名的导演聊过。叶氏在文旅地产上的资源你也清楚，这个项目给我们开发，绝对会大放异彩。我很有诚意的，版权费你随便开，云阙的艺人也可以随便挑角色，你看怎么样？” 对上地产大亨，董静涵该有的礼数还是到位的，她亲自给老叶总泡茶，奉茶：“叶董，叶氏的实力和信誉我们绝对认可，过往叶氏和我们云建的合作也是非常愉快的。只不过我老板当初买下《浮光之城》，就是想拍出一部比国外更还原、更精良的作品，所以，我只能以茶代酒，给叶董您赔个罪了。” 老叶总自然是知道买下版权无望，这只是他的策略，先提一个大要求，被拒绝之后，再提出自己的真正的目的，就很容易实现了。 他哈哈一笑：“董总这么坦率，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既如此，那能不能让我叶家跟着喝一口汤呢？” 董静涵也知道，这老狐狸出洞，不抓只鸡是不会回去的，她也是有准备的。 “当然可以呀，我们云阙的项目一向是大门打开，欢迎大家前来的投资的，市场这么大，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老叶总心中冷哼，这小狐狸话说的好听，业内谁不知道云阙的合作条件有多苛刻，一向都是只能先给钱后拿分红，中间什么也不让管。 不是没人自己开项目，但只要是同类型的作品，无一例外都被云阙压着打，而云阙的作品一个比一个火爆，所以能跟着喝口汤，总比把钱扔水里打水漂强啊。 他转而谈起叶氏的产业：“我们叶氏在姑苏有一个200亩的仿古商业区正在招商，和《浮光之城》需要的场景所差无几，是剧组取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我可以给剧组免了这取景场地费，但叶氏投资项目向来不只是为了贴牌……” 董静涵表面不为所动，却在心里核算了经费，这个项目的场景预算是18%，如果能省下来，也是一大笔钱。 这么大的馅儿饼，她是吃呢，还是吃呢？ 她不说话，老叶总又加了砝码：“叶氏还可以追加20%的投资，但我要进入核心决策组，如果董总担心，我们可以签订对赌协议，如果是因叶氏的意见导致数据下滑，损失由叶氏全部承担！” 他自认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合计38%的投资，还有对赌协议，怎么看，对于云阙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 易地而处，他都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但董静涵想到了：“叶董，您的条件确实诱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我还是要跟您说一声‘抱歉’，投资方不进入决策组是我们云阙的底线，这条线是老板定的，我动不了。” 这条红线是胡中玥定的，她不希望有人把云阙当跳板，云阙可以带着别的公司赚钱，但他们不能脱离云阙去赚影视圈的钱。 老叶总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的情形，已经多年没出现过了。 她沉吟几秒，继续说道：“关于您说的对赌协议，外界可能不知道，不过我们业内去年有七八家的跨界投资方要求对赌，可惜有五家就因为资方干预导致项目延期，平均亏损20%以上。影视制作链条复杂，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精雕细琢，不是仅靠高额制作费就可以出一部好作品的。虽说叶氏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但市场不会给我们二次机会，这本书的版权，不只我们买了版权，小韩子那边也买了，他们的电视剧在国内多受欢迎，您应该了解。” 她拎起茶壶，给老叶总添了热茶：“不如换个思路，也是作为首席联合出品方，享有一级品牌露出、线下宣发独家资源置换，甚至我们可以邀请叶氏的专家参与堪景会议，这个文旅协同+联合出品的模式，叶董意下如何？” 第318章 挨打怎么可能不还手 老叶总举起茶杯示意：“董总不愧是业内点金手。明年姑苏项目开业时，希望能在整条商业街看到《浮光之城》的巨幅海报。 董静涵也笑着举杯：“那就预祝叶氏的文旅影城和云阙的爆款剧一起引爆姑苏！” 两人当场签了合同，叶氏成为《浮光之城》的首席联合出品方，在片头片尾都会出现叶氏的名字。此外，叶氏享受定制植入广告权益，叶氏的人可以加入剧组场景设计团队，可以参与线下宣发联动，而且如果剧集收视率破2，叶氏将拥有续集项目优先投资权。 老叶总的名字也会在片头片尾单独出现，只不过title是文旅顾问，这与他想的“总监制”名头相去甚远。如果不是为了那个续集优先投资权，和文旅协同，他是不会妥协的。 老叶总回到家里，把合同扔在了吧台上，倒了一杯酒，一个人喝闷酒。 小叶总听见动静，走过来，看到合同，喜出望外：“爸，谈下来了？” 等他们叶氏在影视圈站稳脚跟，他一定让魏薇那个女人好看！ 他取了一个酒杯，倒了一杯：“爸，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您喝！” 老叶总谈了一口气：“合作是谈下来了，但《浮光之城》的全部创作决策权牢牢掌握在云阙传媒手中，我们只是一个文旅顾问方。云阙这一招委实高啊，把所有的资方资源都把控在自己手上，业内的好演员、好编剧、好导演也都在他们手里，业内再也孵化不出一家比他们更有前景的影视传媒公司了。” 小叶总傻眼儿，合着他白激动了！ “咱们有钱，自己组个团队，重新开一桌不行吗？大不了用新人！” “行啊，问题是你能确定自己单开一桌就一定赚钱，一定能做大吗？” 小叶总梗住了，他不能… 老叶总拍了拍他：“所以说啊！儿子，云阙在这一行深耕这么久了，不仅掌握了好资源，还有舆论窗口，不好打的。前面的是是非非都过了，以后，洁玥集团的人，能交好就不要交恶！” 老叶总有自己的守业经，只要子孙后代能稳住，把他打下的家业守好，富个几代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他有个不太安分的儿子。 杜祝安不说睚眦必报，起码不是个只挨打不还手的性子。 也该叶氏命中有此一劫，一天，在邵氏会所里，他无意中遇见小叶总和天辰地产的负责人李天辰有说有笑的过去了。 他心中一动，就让人查了下，得知叶氏在收购天辰股份，想上位做大股东。 天辰集团其实是一家上市七年的地产公司，当然，它的业务范围不仅仅是房地产业，还有交通运输物流业。看到这儿，杜祝安眼睛一亮，这不妥妥的为云建和云链准备的吗？老板早就说了，他们九家公司不能上市，但是他们可以借壳啊！ 虽然天辰不太符合他们选择壳公司的标准，但是这业务板块完全重合，可塑性很强，放过太可惜了。 于是，杜祝安约了秦宇宁，聊了这件事。 男人哪有不想开疆扩土的，俩人一拍即合！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两家公司合作成立一家新公司，这家新公司通过信托基金、离岸公司、员工代持等方式慢慢揽收了近10%的股份，因为没有一个人持股超过5%，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恰逢千禧年倒计时，全球投入数千亿美元修复计算机的“千年虫”问题，这让互联网相关个股股价一再突破前高，股市的钱大部分都被吸进科技股板块了，地产方面反而冷却下来，所以，在股市取得的股份溢价并没有特别高。 杜祝安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如果费尽心思，拿到的是一家在走下坡路的公司，他不想折腾。 他求助了胡中玥，胡中玥让他放心。 “杜总，我大胆预测一下，房地产至少还要十五年的行情，放开胆子去做吧！” 其实房价的高峰期是在17年，但她不可能那么精准的告诉杜祝安还有十七年。 杜祝安问道：“您的意思是，十五年之后我们就要转型？” 胡中玥道：“确实可以早点思考退路。眼下，拿下天辰是肯定没问题的。” 杜祝安心里稳了，他求助乐严，在乐严的指导下，聘请了一个下岗的操盘手，专门负责盯着这只股票，以拖拉机账户的方式买进，每日的换手率要控制在0.3%之下，以免触发交易异常监测。 之后，杜祝安让新公司的负责人以港商的身份接触天辰公司的一些小股东，又慢慢拿到了15%的股份。 最后，他们合计拿到了30%的股份，才将股份合拢，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坐在了天辰集团股东大会的首位。 …… “啪！” 老叶总一个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事儿，说是巧合他绝对不信，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云建地产。 他一扭头，看到旁边的小叶总，怒火中烧，指着儿子骂道：“你个蠢货，带了你六年，你没学会别的，倒是把傲慢自大学了个十成十！也不看对方是谁，就敢下手阴，早知道有今天，我还不如让你在国外当个纨绔！” 第319章 物理实验室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窗外的银杏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垂髫女童已娉婷。 时间的脚步就这么走到2002年，胡中玥已是一名大二学生。 十五的少女终于摆脱了她对于身高的恐惧，已经一米六二了，只可惜眼睛是没保护好，带上了眼镜。 上了大学的她，这辈子第一次住宿，室友竟然是个熟人，就是上次在金陵参加竞赛时，为她发声的那个齐耳短发女孩，她叫徐一凡，也是天才，高中时期常年霸占四中榜首的宝座，也是胡中玥他们那一届物理竞赛中被选中代表国家出战国际物理竞赛的三名学生之一，妥妥滴物理系大神。 但是现在，物理系大神正挂在胡中玥身上撒娇：“哎呀玥玥，你就带我去你的实验室看一看嘛～” 她举手发誓，顺手在嘴上做拉拉链状：“我就看一看，我保证不动，也不会乱说！” 胡中玥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点头：“那你联系一下侯娜、凌霜、钱雷、张博、阮宁他们几个，一起去，免得我回头还得再带一次路。” 她说的这几个都是经常一起跟着钱老师做实验的，有的高她们一两届，有读研的，论学术造诣，都在她之上。 但是要论入门时间，小小年纪的胡中玥还是能和现在研二的侯娜打个平手的，甚至于因为她是暑假就开始跟着钱家父子补课的，比侯娜还早了两个月呢，说不好谁叫谁学姐。 胡中玥的实验室就在京大附近，是一栋三层的带院小楼，物理实验室在二楼。 刚走近院子，门口的保安就过来打招呼了，顺手给她打开了院门。 “玥玥，今天没上课？” “还没，刚报道。孙叔，我们进去了，风大，您锁完门赶紧回保安室吧！” 一阵儿寒风过来，胡中玥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用手套捂着脸往前冲。 去年过年晚，开学都到2月底了，还是很冷。 到了楼门口，胡中玥一打开门，一股热气涌出来，她把鞋直接脱在了外面，穿着袜子进去的。 后面的人都傻了，来之前也没说要脱鞋进啊，尤其几个男的，自己脚啥味儿自己清楚啊，在宿舍丢丢脸就得了，这出来丢不合适啊！ 胡中玥见他们都站着不动，还看着自己的脚，瞬间明白了。 她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回家脱鞋脱习惯了，直接进来吧～” “没事没事，是我们听说小师姐的实验室可以参观了，着急忙慌地出来，忘了带鞋套！” “就是就是，刚刚在路上都忘了把脚扛在肩上走哈哈哈哈～” “我没忘，所以我脚没沾地儿～” “好你个阮宁，我说怎么全程挂我身上呢，合着把我当座骑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打着圆场，把这事儿翻过去了。 上了二楼，胡中玥从门口的储物柜里给他们每人拿了一双鞋套。 张博拎着鞋套，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进去，光洁的地板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设备，那地板亮的都反光了。 他犹豫地问了句：“里面那么干净，我们真不用脱鞋吗？要是你们能忍忍，我这脸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这话说的，剩下几个也迟疑了，不知道该不该进，长见识可以，给人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胡中玥已经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做邀请状：“没关系的，还没开始投入使用，使用之前肯定还是要打扫卫生的。” 阮宁第一个进去，一进去就化身尖叫鸡。 紧随其后的钱雷直接把他嘴捂上了：“闭嘴，吵到别人怎么办？” 阮宁扭头挣脱，指着一台设备，激动得在地上跳了又跳：“卧槽，这可是mx100啊大兄弟！！！” 他们七个，除了胡中玥，就数阮宁年龄最小。他是南方人，年纪小，个子也不高，看着细细瘦瘦、斯斯文文的，却被同宿舍的钱雷传染了一口东北腔。 还不等钱雷说话呢，凌霜也叫起来：“我的妈呀，sp3！” 钱雷无奈，得，又疯一个！ 张博：“额滴神啊，050p！” 侯娜指着设备，手都在哆嗦：“mbe 49！” 阮宁忽然跑过来，勾着钱雷的脖子就往前跑：“大兄弟，稳住啊！” 钱雷起初还以为怎么了，等看到了那台透射电子显微镜，稳不住一点儿，开始抽疯：“jem？” 阮宁点头：“嗯哼，0.19nm~” 钱雷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想下手，抱一抱…… 徐一凡也癫了，抓住胡中玥的胳膊摇了又摇：“玥玥，你搁哪儿发的财啊，为啥不带上姐们儿呢，是我对你不好吗？从今晚开始，不，从此刻开始，我徐一凡唯胡中玥马首是瞻，玥姐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玥姐叫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只求玥姐吃肉带我喝汤啊！” 胡中玥假装要吐，徐一凡果然停下了，狗腿地拍着后背：“玥姐，我作为家属，不，我作为玥姐的挂件儿，是不是也可以进来做实验啊？” 胡中玥皱眉思考了一下，道：“如果实验室闲着的，应该可以，但大部分时间是云枢科技的研究团队在这边，我们在研究芯片，涉及公司机密，所以……” 徐一凡有点儿失望，不过她也理解，人家花这么大财力物力，弄这么先进的实验室，肯定是有大项目。 这里的设备，全都是最新款，且不说进口这些设备要花多少钱，单说刚刚让他们惊掉下巴的稀释制冷机、超导磁体、飞秒激光系统、透射电子显微镜、超导射频腔、超级计算机节点……全都比他们学校实验室的先进，而且是先进得多。 这么先进的设备几乎全是受国际技术管制，是被禁止对华国出售的设备，即使是有途径能买二手，也只能买到被阉割过的二手货，绝对不像这个实验室里的设备一样先进。 她凑近胡中玥，偷偷打听：“玥玥，你这实验室，建成大概得花多少钱？” 第320章 又病了 “差不多这么多～” 胡中玥伸出了一只手。 “五……千万？” 徐一凡倒吸一口凉气。 胡中玥摇摇头，悄声说道：“再加一个零。” 徐一凡倒吸两口凉气。 “救命啊，科研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搞得起的～” 胡中玥抿嘴浅笑，她没说的是，单位，美金。 这个实验室其实是关佩洁送给她的礼物，基本复刻了斯坦福的实验室。 里面那些被限制对华出口的高端科研设备是没有办法直接购买的，是吴双和周荃想了很多办法，在斯坦福一位美籍华人教授的帮忙之下，通过中转国，甚至是走私，弄回来的，很曲折，所以很贵。 这么贵的东西，自然要物尽其用啊！ 所以她想办法把钱行之带的学生中比较熟的几个拉过来了。这做实验的见到高端精密仪器，就像饿肚子的人见了烧鸡，哪有不馋的～ 等他们馋得受不了了，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跳进她挖好的坑里。 她原以为自己会等很久，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找来。 是已经大四了的张博。 他见到胡中玥就开门见山地问：“玥玥，你之前说的云枢科技还招人吗？” 胡中玥点头：“招的，每年都会进行校招。” “那你看我符合他们的招聘要求吗？” 胡中玥奇怪地看了眼张博，张博看懂了她的意思，就是在说“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呢”。 “咱这是哪儿啊，京大！京大物理系还用问？最牛，没有之一啊！” 张博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快要断底儿的鞋，咬了咬牙：“玥玥，那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的负责人说一声，这半年我先实习，七月毕业之后正式入职？” 他是名副其实的寒门贵子，从山里考出来的。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亡，爷奶高龄，而且体弱多病，家里就靠母亲一个人撑着。 所幸他和妹妹知道努力，高中的时候学费全免，吃饭则是靠着雨露基金熬过来的，他们甚至还能省下一些去给爷爷奶奶买药，替母亲减轻点儿负担。 现在他即将毕业，继续读研的话，其实学校里的奖学金足够维持他的日常开销，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妈妈突发心梗，急需手术，需要一大笔钱。他必须要从母亲的庇护之下站起来，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咳咳咳，你不考虑读研吗？” 胡中玥感觉自己这肺估计是有什么问题，只要感冒，就咳个不停，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三个月…… 整个正月她基本都在暖气房里，昨天到学校报到，之后又带他们去实验室，估计是闪着风了，回来就开始咳嗽。 张博摇摇头，笑道：“是时候去验证一下我在学校里学到什么东西了！” 胡中玥也看到了他的难处，但是他不主动提，她也不好提。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和赵工说一声，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工作上的、生活上的还是情绪方面的，都可以跟赵工沟通。赵工他们下周一到，等他们到了，我带你过去吧～” 张博点了点头，冲胡中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 “咳咳咳！” 胡中玥听到他的声音有一丝哽咽，也感觉挺心酸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还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应该的，谁让我入门早，是小师姐呢！” 张博很感激这个小师姐，处处顾及着自己的面子：“小师姐这么咳可不行，回头我给你拿点儿我们家的梨，治伤风感冒引起的咳嗽可有用了！” 胡中玥没抱啥希望，还是说了声：“谢谢，不用麻烦了，我这是咳到时间自然就好了！” 张博见她说这话，有点儿急了：“真的，别不信啊，我们莱洋梨可是华国四大名梨之首，好多止咳糖浆和梨膏都是用莱洋梨熬出来的。” 莱洋梨？ 挺耳熟的，应该比较有名吧。 她点点头：“那行，那就劳你费心了。” 送走了张博，她回到温暖的寝室，靠在暖气片上暖了好一会儿，昏昏欲睡的，她索性上床睡觉了。 吃完饭的时候，徐一凡回来叫她一起吃饭呢，进门就说：“玥姐，什么情况啊？怎么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在和张师兄谈恋爱？” 没人理她，她以为胡中玥没在，走过来才发现，胡中玥躺在被窝里，脸颊绯红。 徐一凡一看这阵仗就感觉不好，手探过去，果不其然，又发烧了。 去年已经出现过一次这样的状况了，她熟门熟路地在胡中玥的柜子里找到医药箱，拿出退烧药喂给胡中玥，然后打电话找了中文系的小文过来，俩人一个在这儿看着，一个去买晚饭。 小文没有提前高考，所以比她们低一届，晚上其实是有课的，但是一听玥玥发烧了，她直接让舍友帮忙请假。 宿舍里暖气供得足，再加上吃了退烧药，很快胡中玥就满身大汗。 徐一凡去拎了两壶热水回来，和小文一起给胡中玥擦了汗，换了新的睡衣。 折腾一番，胡中玥也清醒了：“哎呀，又拖累你俩不能上课了啊！” “什么话这是…” 小文递给她一杯温水，手心上还托着止咳胶囊。 胶囊是真的很难喝，胡中玥一杯水下去，还被两粒胶囊噎得直翻白眼。 徐一凡想不通：“区区两粒小胶囊，怎么就难倒玥姐了呢？” 胡中玥靠在枕头上不想说话，脸色惨白，眼眶里是被噎出来的眼泪，比87版的黛玉妹妹好不到哪儿去。 小文问她出门有没有穿好外套，她点了点头，小文奇怪地嘀咕了一句：“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发烧了呢？” 徐一凡不好意思地说：“估计是昨天玥姐带我们去实验室闪风了，昨天就有点儿咳嗽，今天咳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咳出了炎症才发烧的…” 胡中玥摆摆手，不想多说：“你们都去上课，我已经退烧了，睡一觉就好了。” 徐一凡拿出课表：“晚上我没课，你睡吧，我就在宿舍看书。” 小文摸了摸胡中玥，温度确实降下来了，嘱咐了两句就被胡中玥赶回去上课。 胡中玥重新躺进被窝，却没睡着，她感觉一定是有某件事被她忽略了，身体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第321章 预警 上一次发烧还是去年春天。 去年三月下旬，她无缘无故发起烧来，老妈以为她太小了，住宿不适应，赶紧让老爸给女儿请假，把孩子带回家养着。本以为是换季不慎着凉，但是孙爷爷说她的脉相没有任何异常，根本不知道从哪儿治起。 当时胡中玥虽然烧得难受，但头脑是清醒的，她回忆起自己每一次发烧，似乎都对应了一次历史变化。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听到新闻里说华国和漂亮国关系剑拔弩张，一下子提醒了她。 上一世，在华国加入wto之前，两国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冲突，那句“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不知道戳痛了多少人的心！ 她是“且听蝉鸣”的死忠粉，听他唠过这事儿，说为了留下漂亮国侦察机，我们的烈士在上天之前就想好了，拿命去换。 因为这架侦察机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侦察机，比我们的大很多倍，不能撞毁，只能撞坏，驱使他们迫降到我们的机场上，方便我们研究。 然后双方谈判的时候，我们因为领空被侵犯，飞行员牺牲，占据了有利地位，谈判周期拉长，多轮商讨之后，达成了一致，对方仅付三万美金的伙食费，其他费用一概不付，我方遣返24名侦察机机组成员，侦察机也一并退回。 一个多月之后，漂亮国见到了人，没见到飞机，问飞机什么时候可以装船返回，我们这边说不用装船，寄国际物流国际就行。 漂亮国一听傻了，那么大的飞机怎么寄物流？ 我方说没事儿，我们给你拆寄，拆成零件寄回去，送你们一套扳手，到货自己再组装一下，很简单。 漂亮国怒了，我们的飞机，你们怎么能拆呢？ 我方也火了，妈了个巴子的，我们签了协议，你们就交了三万伙食费，又没交运费，我们包邮，怎么运不是我们说了算吗？叫你们赔款的时候抠门，我们整机寄不起，只能拆寄了…… 按照国际承运合同惯例，漂亮国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打他们现在不敢打，侦察机里的军事机密都泄露了，要修改起码得五个月，他们只能忍气吞声，计划等修改完敌我识别系统和gps密码之后，他们一定要开火。 漂亮国只能认栽，侦察机拆都拆完了，还能怎么办呢？他们只能说，拒绝散件邮寄，里面上百万个芯片和零部件，丢一个都完蛋。他们要求寄之前，要有他们的人在现场检查验货。 这个要求很合理，我方很痛快地答应，但是我们也有要求，我们的人得在现场盯梢，万一漂亮国使个坏，藏起一两个，找我们要，我们跟哪儿变去？ 漂亮国觉得互相监督也有道理，就答应了。结果他们的专家过来一看，我们装的完全是错的，没辙，只能当着我们的面儿再拆一遍，检查完毕重新装好，检查没问题之后，又拆成小块，通过毛熊的运输机运回了漂亮国。 到货之后，漂亮国发现侦查机没问题，但是里面的存储的资料出现了问题，他们此前收集的关于我方海军的资料遗失，收集的我方无线电监听资料也失去了价值，敌我识别系统被拷贝。 这场被漂亮国视为灾难级的泄密事件，给我方的电子战打开了启蒙之门，而这，是我们的飞行员用生命换回来的。 这一撞，为我们撞出了尊严！撞出了底气！ 后来，我们的战机傲视全球的时候，回荡在国人心中的那句“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是难以磨灭的痛。 其实当时我们的飞行员已经成功跳伞，但是因为撞击，跳伞设备出现了问题，降落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所以，这是要她提前预警吧？！ 她挣扎着坐起来，要找关佩洁。 这会儿暖气已经停了，关佩洁已经去了江城，得知她发烧之后又急忙飞回来。 她跟关佩洁依旧是打字交流：“干妈，我只记得当时看到说，飞行员因为撞机改变了跳伞落点，救生电台在撞击中受损，又浸泡了海水，所以失效了，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而那边海域水深超过千米，暗礁密布，洋流湍急，飞行员没带驱逐鲨鱼的物品，身上穿的抗浸服只有三到五小时的生存时间，所以很可能是葬身鱼腹了。十万军民打捞两周，也只打捞出飞机残骸，无奈宣布噩耗。飞行员跳伞，如果做好准备工作，有接应的人提前等待，是有希望救回来的。” 关佩洁打了一行字问她：“会不会找到了，然后改名了？” 胡中玥原来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看有些网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人早就找到了，只不过换了个名字去上学了，好多人都见过。可现在她这无缘无故的高烧，一定是有问题的。 “我也希望是，所以想请您帮忙！” “你想我怎么做？” 胡中玥只能想到一个人：“您能不能侧面和谢伯伯通个气？点两句？然后咱们能不能联系一下那片海域附近的渔民，借着采购某个品种的海鱼，让他们提前几天就在那边出海捕鱼？” 谢影她爸是海军大校，级别够高，这事儿肯定能说得上话。 关佩洁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摸了摸胡中玥的头发：“你这一天天把自己累成这样，我看着都心疼。要我说，别住宿了，就在家里住吧，每天有司机接送怕什么，回家吃好点儿，多养养。我想起来了，不都说深海鱼油对脑子好吗？你得多吃，趁着还没禁海，我去给你弄些深海鱼，我给你多弄点儿，你也多吃点儿。你先休息，我去郑家看看，最近想给你哥寄点儿东西，我去问问郑家和谢家有没有什么要寄的，一起寄。” 就这样，关佩洁找了准亲家，也找了很多的渔民，一切安排好之后，胡中玥神奇地退烧了。 那她这次发烧是为的谁呢？ 第322章 拯救这一个人，就是拯救这一国人 胡中玥百思不得解，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恍惚听到有人在叫她。 “玥玥，玥玥？” 胡中玥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没回神儿。 “早上了，起来吃点儿早饭再睡，昨晚都没吃饭，不能再饿了！” 徐一凡把手里的包子豆浆放在桌子上，把胡中玥扶了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还在低烧，嘴唇都烧得干裂了。 把人扶起来坐好之后，徐一凡又去倒了一杯水：“先喝点儿水润润嘴唇吧！” 胡中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才慢慢回神：“一凡，现在几点了？” 徐一凡看了眼手表：“快八点了，你今天课能上吗？我摸着还烧呢～” 胡中玥摇摇头：“我先不上了，等会儿你替我跟导员儿说一声，我回家扎针去。” “那行，你吃点儿东西，等会儿我给送回去。” “不用，我叫司机来接，你别耽误课！” 徐一凡把早餐拿出来：“你吃点儿东西吧，昨晚就没吃饭，不吃没有抵抗力啊！” 胡中玥摇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徐一凡掰开一个包子：“刘书武送过来的，说是在你们小区门口早餐店买的，你最喜欢的豆干馅儿，还有手磨豆浆。” 她说的芙蓉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是王晓霞开的。 自从胡中玥、小文、小武上了大学，小丽去了舞蹈学校之后，王晓霞那边每天只要准备三个人的饭菜。收入降低，空闲时间也多，她就打算开个店，左右看了几圈，决定做一个早餐店。胡中玥听说她要开早餐店，给她提了几个建议，反正就是区别化，别和其他人卖早餐一样，只有肉包和韭菜鸡蛋包子。王晓霞就琢磨出了好几种馅儿，其中最合胡中玥口味的就是豆干馅儿了。 小武也在京大，学的企业管理，经常一大早骑车出去买了送过来。可以说，虽然胡青鸿就在附中教书，但是他照顾女儿还没有小文、小武多。 徐一凡八卦地眨眨眼睛：“诶，玥玥，你跟刘书武，这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胡中玥知道徐一凡想说什么：“我们是发小，硬要算的话，我算他们的引路人。” “那你和张师兄？” “我不知道谁传了些乱七八糟的，张师兄只是找我介绍云枢的赵工给他～” 包子吃不下去，豆浆还是可以喝的，胡中玥喝了一口豆浆，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浓郁，香甜！” 徐一凡：“天下的豆浆不都一个味儿吗？” 胡中玥摇摇头：“你不懂，她家用的是八月黄，生长周期长，豆粒饱满，里面的蛋白质和油脂含量高，磨出来的豆浆香气浓郁，很纯正～” 徐一凡不信，伸手要拿装豆浆的杯子：“真有你说的这么玄乎？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农业的呢！给我倒点儿，我喝喝看！” 胡中玥被她说的一愣，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东西，太快了，没抓住，见徐一凡伸手过来，她躲了过去。 “我都喝了一口了，不能给你，等下传染给你就麻烦了，下回我让小武多带一份儿给你～” 徐一凡一想也对：“行吧！” “一凡，马上到点儿，你快去上课吧，不用担心我，我家司机一会儿就到！” 徐一凡见她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收拾收拾去教室了。 宿舍里留下了胡中玥一个人，她细细把刚刚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于想明白她发烧的原因了。 这是提醒她救人呢！ 上一世，今年三月份，华国最有可能研究出大豆新品种的专家，遇害了。两个网瘾少年，就因为上网没钱，误打误撞抢劫到了大豆专家头上，抢劫过程中，不慎割破专家的大动脉，因为害怕担责，就跑了，扔下专家独自倒在血泊之中。当时地处偏僻，无人发觉，等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这件事，一举把我们从大豆原产国干成了大豆进口国，尤其是两年之后，我们和漂亮国发生了一场大豆战争，我方惨败，一千家粮油企业破产。 这个人，对华国局势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拯救这一个人，就是拯救这一国人。 难怪她这次又烧又咳，比上次只发烧严重多了，原来是因为事情的重要程度不一样。她救不了飞行员，顶多是遗憾，因为预警机已经被飞行员撞损迫降到了我方机场，大局已定。要是救不了大豆专家，那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全国就这一个独苗苗啊，大豆之父，与水稻之父的影响力不相上下。 但是她要怎么救呢？ 以什么名义出现在事发地，顺理成章地救人呢？ …… …… 回到逸龙墅，老妈没在家，孙爷爷给她把了脉，果然和上次的情况差不多，不过确实感染了点儿风寒，孙爷爷给她中药，还嘱咐她不可以吃寒凉的东西。 胡中玥忽然想起来张博说的梨膏，就顺便问了一嘴：“孙爷爷，那我梨膏啊能吃吗？” 孙爷爷摇头：“你是风寒，不是风热，姜汤可以，梨膏不行。” 胡中玥：“还好，我同学还说给我弄点儿正宗的莱洋梨膏，幸亏提前问一句。” 孙爷爷呵呵笑道：“那也没事，等你好了可以喝，这边风大，平时可以冲水喝。” 胡中玥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给张博发了个信息，问他莱洋那边有没有可靠的人，有个公司想采购一批莱洋梨。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云链物流的人安排过去了。 张博可能在忙，没回她信息。 她放下手机，继续琢磨b计划。 有什么文章是可以在专家身上做的呢？ 要让大豆专家感兴趣，那就只能是大豆方面的文章了。 大豆，印象中最大的好处貌似是每个月特殊时期，可以多喝，能有效缓解不适。 胡中玥眼睛一亮，诶，这么说，可以从医疗方面入手啊！ 她拿起手机，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第323章 姜晓丽 姜晓丽就在京市，是中兴生物科研团队中的一员。 去年年初，姜晓丽辞职掉了崇文市医院的工作，应胡中玥之邀加入中兴生物，从临床医生变身成科研工作者，从事护肤品类的研究。自此，姜家五姐妹，虽然分居三地，却各有照应，姜晓蓉、姜晓丽在京市相隔不远，姜晓芸、姜晓美在沪上时常碰面，姜晓晴在老家承欢膝下，母女之间也好，姐妹之间也好，都能放心。 其实胡中玥很早跟姜晓丽说过这件事，从九七年中兴生物成立之初，她就想让小姨过来。但姜晓丽一直觉的自己是卫校毕业的，只有一些临床经验，没有什么科研水平，过来搞科研纯粹是闹笑话。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在一个市级医院干到主任医师，就足够了。 但是，九九年的时候，她们医院发生了一件事，让她下定决心辞职了。 那一年，她们医院换了院长。新院长年龄不大，和姜父差不多，父亲就是着名医生，算得上是医二代，有出国经历，论文一大堆，资历和背景都没得说，他们私下里还讨论过这么牛的大牛怎么会到他们这个非省会的三线小城市坐镇，是不是医院要升级了。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他们医院就从二甲升到了三级，随之而来的，是一波人事调动。院长亲自组建了一个团队，从院内借调了一些人过去当他的门徒，其中就有他们科室的一个新来不久女孩子，长得不错，家里做生意的，也挺有钱的，虽然水平不咋样，但很会做人，平时一直用小恩小惠捧着他们科室的人，一时间取代姜晓丽，成为科室新团宠。 这位团宠呢，对姜晓丽有些莫名的，也不能说敌意，算是优越感吧，大概是那种“我虽然没你长的漂亮，但是我比你活得漂亮”。 这种优越感在她成为院长的门徒之后达到了巅峰。她成为门徒之后就开始飞升了，发了几篇优秀论文，没过多久就破格提拔为主治医师。因为她是借调，所以这个名额还是他们科室的名额，而这个名额原本应该是姜晓丽的。 姜晓丽对于被人截胡这件事表示不服，找主任，主任虽然属意她，但是那位是上面点名的，主任也是胳膊拧不住过大腿，没办法。 随后，姜晓丽无意中发现，截胡的那姑娘和院长关系似乎不太正当，亲密动作比较多，心中对这个医院再没有任何期待，直接辞职了。 主任留她，承诺下一年的晋级名额一定给她，但是姜晓丽不信，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不就是找靠山吗，自己又不是没有。 她果断来到京市，加入了中兴生物的护肤品研究团队。最开始她确实是被嫌弃啥也不懂，但是她偶尔能提出一些比较新颖的观点，慢慢也被接纳了。她知道自己专业知识薄弱，白天上班，晚上上课，什么不会就学什么。两三年过去，她也从团队中边缘打杂的，逐渐走入核心。 这次，胡中玥想再给她一个新的思路，大豆中的异黄酮可以模拟雌激素作用，促进胶原蛋白生成。她记得雅家出过一款面霜，主打弹性紧实，鲜活亮采，声称能够加速肌肤夜间新陈代谢，自然生成胶原蛋白，那款面霜里就有大豆发酵提取物。 姜晓丽对这个很感兴趣，但是她不理解，这个和胡中玥让她做的事有什么必然联系。 “我难道不是应该在实验室里实验吗，去找一个种大豆的专家干什么？” 胡中玥道：“当然是找专家咨询一下，什么样的豆更适合用来做实验啊！” 她也知道这个理由比较牵强，但是牵强归牵强，硬扯也是能扯上的，大豆不是只有一种，也有好几种，每种品种都有它不一样的特性，本着严谨的角度去咨询，能说得过去。 姜晓丽虽然感觉外甥女想得有点儿多，但是也害怕，万一他们选中的第一批样本刚好是不合适的，那不是也浪费时间、精力、金钱嘛，就同意了。 “行，我去一趟！” 胡中玥拦着她：“别着急啊，小姨，我同学跟我说，教授这个月12号会到莱洋农院，你可以利用这几天做点儿准备工作，到时候直接去莱洋农院。” 姜晓丽心里有些没底：“人家学校能放我进去吗？” 胡中玥皱着眉，也是啊！这么牛的专家，一般人是见不到的。 “要不然这样，你先去，提前一天到，在莱洋农院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最好是能看到大门的那种，等教授一到，还没进院的时候，你就把人拦下来。” 姜晓丽怎么感觉外甥女现在这么不靠谱，出的都是馊主意，“人家专家进校还能走路进去？不都坐车进去吗？” 胡中玥也很无奈，她又不能说这位专家还真是自己走着出来的，就是自己走出来买生活用品，才被两个网瘾少年给钻了空子。 电话里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姜晓丽准备挂了：“算了，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胡中玥赶紧拦住她：“等等，小姨，多带两个人去，一定要带保镖，我同学说那边可乱了，抢劫的、偷东西的，都有，你要带手提电脑的话，一定不要一个人出行啊！” 姜晓丽就更奇怪了，这么乱，让她去干嘛，还强调带保镖，莫不是？ 第324章 小伙伴探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不说姜晓丽如何带着保镖救专家于劫匪之手，单说胡中玥自学校请假回家休养，第二天便是周六，几个葫芦娃凑在一起，买了水果过来看她。 胡中玥正在房间里，坐在床上看书，忽然听到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 “玥玥，我们来看你啦！” “玥玥，你感觉怎么样？” “玥玥……” …… 她站起来，感觉还是一阵眩晕，还没走到门口，小娟就上来了。 “别动，回去躺着！” 小娟将她扶到床边，把人塞进被窝，伸手摸了一把：“还是有些热啊，又和之前一样？” “一样，除了发热、头晕、咳嗽，没什么其他症状。” 胡中玥无奈地点点头，这个预警机制她真的头疼，就不能通过别的方式来预警吗，非得让她生病。 小娟也觉得头疼，“我有点儿想学医了，好好研究研究你这个毛病！” 她比文武二将低两届，明年高考，本来是打定主意学个秘书专业，以后好给胡中玥当秘书的，结果她现在动摇了，她想学医。 爷奶老了，难免有个头痛脑热的，在县医院看病，医生和设备都没有京市好，可来京市看病，人多得挤不上。要是她能当个医生，就像七侠中的小虎那样，是整个队伍的“奶妈”，也挺好～ 再说了，眼前这小孩儿动不动就来这么一下，多让人揪心呐，去医院看了也查不出来什么，肯定还是现在医学不够发达的缘故。 胡中玥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行啊，你反正胆子够大，想好了就可以试试，反正大不了就是回来给我当助理。” 小文、小虎、小武、小兵几个也上来了，三个男的不好意思进她闺房，就站在门口，问了几句，见她还是老样子，放下心来，先下去了，留下小文和小娟两人在房间里。 “小丽今天又有活动？” 小娟点头：“对呢，丽姐现在不得了，自从拿了千禧新星全国十强，忙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见到她礼物的次数都比见到她人多！” “千禧新星”这个节目在当时可谓轰动一时，新模式、新赛制，公正公开，赢得了超多观众的喜爱，尤其是全国十强，都是观众们一条短信一条短信真金白银选出来的，节目结束之后，全部签到了云阙传媒旗下，十个人虽然优势各不相同，但经常一起参加演出活动，被观众们戏称为“千禧小星星”。 有活动就有收入，小丽是他们六个人里面最早把房贷还清的，天南海北的跑，每一次都会给她们带礼物，有的时候礼物回去了，人还没回去。 胡中玥：“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小文罕见地叹了口气：“其实她挺累的，一边上学一边跑活动，有的时候难免会因为要参加商演被老师批评。上次她周末好不容易回来，也几乎是一整个天都泡在舞蹈室里，问她，她说是考试考得不太好，得重考。反正我看她现在黑眼圈很重，眼睛里没有当初那种很积极、很朝阳的感觉了，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累’……” 胡中玥拿手机给董静涵发了信息，让她和小丽沟通一下，想办法把小丽的通告量降下来，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大不了以后再炒一把怀旧，真正有实力的，想翻红，很容易。就像sweety教主，二十年后，就唱了一首老歌，再度掀起舆论潮。 处理完小丽的事儿，她问起小娟：“你们仨怎么样？平时就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小娟：“那怕什么，他们俩不就在隔壁吗？” 她细细说了近况：“吃饭老样子，虽然王姐开了早餐店，但我们的餐质量没变，早上拿饭的时候顺便把早餐一买，挺方便的。住的就不用说了，学习，去年期末考你是知道的。” 她们仨学习不像文武二将那么厉害，中上游，刚进附中的时候，老师说保持下去考个一本不是问题，拼一拼能上个好一本，胡中玥就给他们安排了周密的补课计划。 每个人都是奔着自己的目标去的，比如小兵属意陆工大，除了文化课，他就着重锻炼体能；小娟原打算当文秘做助理，有空就跟着王大妈一起在小区做义工，听着大妈们东家长西家短的叨叨，学会很好为人处事的道理；小虎想学金融，寒暑假他会到姜晓芸身边当助理…… “钱，够用吗？” 自从上了大学，胡中玥隔段时间就要问钱够用不，生怕那几个没钱吃饭。其实这么些年了，有没有按时给钱，王晓霞都会按时给他们准备饭菜。 小娟：“哎呀，放心吧，够用！我从家里带了桶油过来，周末自己做饭吃，三个人轮流做，也不用特别复杂的饭菜，雨露基金那钱根本花不完。”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我奶还让我带了好多吃的给你，都是过年炸的，看你这样，也是没办法吃了～” 胡中玥笑道：“帮我谢谢她老人家，她的心意就由你这个亲孙女代劳吧。” “只能如此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晓蓉叫他们晚上就住在这儿，那几个死活不肯，说要回去上课，吃完午饭，沙发都没坐热乎就回去了。 下午，胡中玥接到了小丽的电话，调侃道：“丽姐，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公务繁忙，有空约起？” 小丽在那边嚎了一句：“玥玥，救命啊！” 第325章 车祸 胡中玥听着小丽那口气，虽然叫救命，但并不怎么紧张，还能听她把话说完才叫救命，应该没啥大事儿。 “咋滴了这是？” “又困又累啊！” 小丽打了个哈欠，对着电话那头的胡中玥大吐苦水：“她们说今天去看你，我也想去的！但是今天我们千禧团有一场演出，我凌晨三点就得出发，赶不上，本来说下午回来去看你，可天气不好，路况也不太好，现在还在京沪高速上，估计到学校都晚上了，明天去看……啊！” 胡中玥听到一声猛烈的撞击声，电话里是乱七八糟的杂音，急得不行：“小丽！小丽！” 没人回话，只有隐隐约约的碰撞声，好像是发生了车祸。 胡中玥又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她果断挂掉电话，打给董静涵，询问小丽今日行程。 董静涵一接起电话，就听见胡中玥焦急地问：“董总，千禧团今天是去哪里演出？” 这董静涵还真知道，虽然千禧团不归她直接管理，但她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行程基本都了解。 “她们今天上午十一点在泉城演出。” “好的，我知道了。” 董静涵还想问发生什么事了，胡中玥就把电话挂了，她没空解释那么多，得赶紧安排人去看。 这个时候最好用的是云链物流，哪儿都有人。 她直接打给秦宇宁，让他安排从泉城到京市沿途所有城市的快递员前往京沪高速查看，是不是发生了连环车祸。 秦宇宁一听连环车祸，片刻不敢耽误，挂掉电话就开始联系各城市的负责人，安排在公路附近的快递员前去查看。 胡中玥焦急地等待着回信，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温知逸和她说过第一次开车回家的经历，一家人开着面包车回钱塘奔丧，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七十连撞，现场非常惨烈，小车被撞进大车底下那种，伤亡严重。 半个小时之后，有消息传回来，坏消息是京沪高速发生特大交通事故，初步估计是几十连撞；好消息是他们找到了小丽所坐的车，人，都活着。 听到没出现人命，胡中玥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说的是人活着，不是人没事，应该是受伤了，就是不知道伤情如何。 事故发生在安庙镇段，这儿仍属泉城，但离泉城市中心已经有一百多公里了，相对来说，前方的商河市更近一些，小丽他们被拉到商河市医院。 胡中玥再见到小丽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你怎么还在发烧啊？” 小丽一抱她就感觉热乎乎的，不对劲，平时不管冬夏抱她，都是凉的。 胡中玥点头，她估计这低烧可能得等到把人救了才会退。好在已经没有眩晕感了，不知道是不是小姨有所行动。 “你怎么样啊？车祸伤到哪里了？” 小丽指了指头：“轻微脑震荡，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胡中玥拍了拍她：“你们算运气好的，我听说现场很惨烈。” 小丽点点头，“当时是真的很惨烈，七十连撞，车祸现场绵延一公里多，伤亡，远不止爆出来的那么多。我跟你说，我们纯属倒霉，我们那个司机开车很稳的，我们就是被后面车追尾，然后撞到前车，一车人全晕了！” 小丽他们那辆车的司机也是个退伍军人，以前在部队就是开车的。刚开始察觉到起雾的时候，就有意识地和前车保持了距离，就怕前面出现事故来个急刹车。 但是，架不住后车跟得紧啊。前车减速的时候，他们车减速了，后车没有，直接冲上了，所以胡中玥才会在电话里听到剧烈的撞击声。 后面是一辆旅游巴士，比她们的车大一号，撞上来的时候，他们的车惯性前冲了有十米，和前面的车也狠狠亲上了。 “我们的车当时被撞的前后短了一大截，后备箱就跟被压缩的废纸箱一样，我们的行李箱全都撞坏了。前面挡风玻璃都碎了，车头瘪了，仪表盘碎一地……” 胡中玥能想象现场那个画面，她问小丽：“我有个想法，想和董总商议一下，适当降低你们的商演次数，你觉得怎么样？毕竟大部分都还没毕业，你们这东跑西跑的，不仅影响学业，也影响公司口碑～” 小丽无所谓地说：“我反正家里房贷还完了，还有点儿小积蓄，足以支撑学费生活费，公司怎么好，你怎么来～” 胡中玥放心了，她还怕小丽被人气冲昏了头脑，不知道轻重缓急。 小丽道：“不过，有两个人你们要注意一下，老二和老七，好像对这些事儿比较积极，减少商演，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她说的老二是亚军，老七就是第七名。这俩人平时属于比较活泛的那种，在上舞台这件事表现得尤为积极。 尤其是老二，人气不亚于冠军，决赛时输在了评委打分上，所以她的粉丝日常都在阴阳冠军胜之不武，每次上台表演，都是给粉丝一次评判二人的机会。 老七家庭条件不好，少数民族，大山里出来的，对收入比较在意，有商演，拿的多，一旦商演少了，她的收入也会跟着降下来。 小丽担心，公司这么一变动，那俩没准儿会有二心。 胡中玥点点头，其实心里不怎么在意，选秀每年都在继续，优秀的人越来越多，毕竟有的人想走，是留不住的。 第326章 华滕要辞职 华滕，就留不住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和赵工提离职了。 事不过三，赵工知道他这是下定决心了，谈心是没用的，他上报给了周荃。 周荃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胡中玥会对华滕的去留格外关注，但他依然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胡总。 其实要周荃说，走就走呗，反正他们公司研发员工都有签竞业协议，从公司离职之后，两年内，他都没办法再从事这一行，怕什么？不就是每个月给他发30%的工资嘛，又不是发不起…… 吐槽归吐槽，该留人还是得留，他拎起电话，把华滕叫到了办公室。 华滕来的时候，周荃正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把人留下，是文留，还是武留。 文留就是股权激励，武留就是竞业协议。 “周总，您找我？” 周荃点头：“来啦，坐！” 看着华滕在自己对面坐下，周荃斟酌着措辞：“我听赵工说，你最近感觉比较累，想休息休息？” 华滕点头道：“对。我们云枢也算是在互联网泡沫中熬了过来，云云的用户量在稳步增长，所以我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当然是华滕的托辞，他总不可能跟老板和同事说，有人要投资他吧？ 周荃沉吟片刻，道：“你加入云枢快五年了吧？” 华滕笑得有些腼腆，道：“是的，再过两个月就整五年了，这几年一直在一个紧张、忙碌的状态，也是时候让自己放松放松了。” 周荃点点头，叹息一声：“是啊，你们这批和公司一同成长起来的老员工确实比较辛苦～” 他轻拍桌子，做了个决定：“这样吧，我跟赵工说一声，接下来给你们安排轮流休二十天带薪年假，让大家都放松放松！你们要是愿意，公司可以组织公费旅游，要是想回家，那公司给报销往返路费。今年的年终奖，根据考核结果，分别给1%—5%的增幅！” 怎么样，这个文留已经非常有诚意了吧！ 确实非常有诚意，华滕都心动了。 要说在云枢科技这些年，他感觉真的不错，比他之前那个公司省心多了。 公司给的经费足，老板够大方，也很重视员工意见，同事之间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大家的争议都是围绕工作，私下里都很和睦。 公司的员工关怀做的也很好，逢年过节会给父母发红包，每年还有亲子游、亲子体检，算是为员工解决了所有会影响他专心工作的事儿～ 云枢的口碑也很好，走出去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这次周总不仅承诺了带薪长假，还有年终奖提额，按照他每年的考核结果，不说5%，起码4%是稳的。而他的年终奖，即使是在过去两年互联网行业不景气的时候，也在六位数之上。四五个点的提额，是特区内很多人一年的工资。 可是，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着牙开口了：“对不起，周总，我还是想离职～” 周荃并不意外，他相信赵工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他，就已经是劝不动了，所以他才会想，是文留还是武留。 “能坦率地跟我聊一聊，到底是什么原因想离职吗？你知道的，你们这些核心技术人员，都有竞业限制协议，两年内不能再入互联网公司。而这两年国外互联网融资额暴跌，曾经的互联网巨头股价暴跌，正是我们赶超的好时机，浪费两年黄金时间，真的很可惜！” 他说的正是曾经扬言要收购云枢网的yh公司，从两千年初股价创下新高之后，全世界的互联网都处在泡沫状态，随后不到两年时间内，公司股价暴跌93%。关总、胡总正琢磨着收购它呢，只不过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 华滕虽然不知道收购的事儿，但他也私下里有炒股，可以说，yh也是他打算离职的原因之一。 他一直坚信互联网科技会越来越好，所以他在yh股价下跌的时候持续补仓，可是补仓的速度跟不上股价下跌的速度，补到最后，他的账户里只剩yh一只票，亏损率达到了50%…… 他确实缺钱，他已成家，有妻有子，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但是打动他的，绝不仅仅是钱，更多的是那人与自己同频。 那人说，他现在写的每一行代码只是云枢科技的成本项，但是在上市公司就是资产估值乘数。 那人说，他有技术，他们有钱，他们可以签对赌协议，保证新公司三年之内必定上市。 那人说，技术天才最大的风险，就会低估自己的时间价值。不上市的技术创新和在小黑屋里跳舞没有任何区别，没人知道你在其中付出了什么，而敲钟的瞬间，全世界投行都会为你点的架构写分析报告…… 华滕感觉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他为钱，又不仅仅是为钱，他更为名，为地位，为阶层跨越。 他不要做后面备菜的，他要做上桌点菜的！ “周总，您说的都是事实，这也是我想和您好好聊一聊竞业协议的原因，我非常希望能和公司探讨出一个双赢的方式！” 第327章 做游戏 “你想从幕后走到台前？” 华滕迟疑了片刻，终是点了头。只要自己还在这个行业，跟周总肯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是想和老东家打好关系，能做同盟，就不要做对手。 周荃懂了，这是打算创业啊，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脸上虽然仍挂着笑意，但气势已经变了。 “可以呀，这是你的自由。”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华滕紧张起来：“那，竞业协议？” 周荃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有合同嘛，照章办事就好了。” 留不住，就不用太小心翼翼。 华滕就是不想按合同走，才坐在这里的。就像周总说的，拿两年互联网发展黄金期换一个自由身，根本不值得。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立场更靠近云枢：“周总，我知道总部有规定，云枢不能上市，但是，恕我直言，只有期权变现通道打开，才能让兄弟们安心搞研发，不然，像我这样坐在您对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嗯，所以呢？” “所以云枢可以投资一家技术靠谱、团队靠谱的新公司，借壳上市啊！” 周荃乐了，技术、人品靠谱，这不就是说华滕自己的嘛！话是没错，如果是再早几个月，周荃可能真的会被他打动，但是现在，有了yh这个更好的选择，其他的都不足看。 “周总，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不瞒您，我有几个要好的大学同学，想拉我一起做点事情，我们几个虽然有点儿小积蓄，但真创业起来，还需要云枢这样的大佬扶持啊！” 周荃来了点儿兴趣：“你们打算做哪一方面？” 对这个问题，华滕和几个同学早就商量过了，目前即时通信工具、门户网站、搜索引擎、社交媒体平台都是云枢科技的天下，他们根本不可能和云枢打擂台，所以他们准备找一个云枢不那么重视的领域。 “我们几个平时都比较喜欢玩游戏，所以想试试做网游。” 周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游戏这块还真是公司最不重视的，虽然胡总的《七侠历险记》做成了游戏，但是充值条件比较苛刻，每一次充值都需要成年人实名认证，所以还不如投资的明真网游出的小游戏赚钱。 “这样吧，你让你同学出个项目计划书，拿过来我看看～” 周荃这一松口，华滕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小韩子的《cq》那么火，他就不相信周荃不动心。 …… 几天后，华滕拿了一份项目计划书，他们设计的游戏和《cq》差不多，叫作《跃山海》，主要的情节是在神奇的九州大陆上，人、仙、妖三族共存千年，直到大庆王朝末年，朝纲崩坏，龙脉受损，妖邪四起，种族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个时候，十大上古神器散落人间，若落入妖族之手，人仙两族联手也不能压制，届时整个大陆会陷入无尽黑夜之中。玩家作为“天命之人”，需要找回神器，斩杀妖王，终结乱世，重塑朝纲。 在玩家找寻神器的过程中设置一些关卡，有大、小boss，有自由pk，还有隐藏的海外地图。 周荃看了两遍，发出了第一个疑问：“看起来蛮有意思的，问题是技术跟得上吗？” 第328章 阳谋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儿外行。 技术，肯定是跟不上的。 但是，没有任何一款游戏是刚开始就能做到完美的，都是要不停更新版本，不停地打补丁、出新玩法的。 华滕道：“周总，是这样的，目前受硬件的限制，市面上的游戏引擎基本都是2.5d，就是2d精灵和伪3d贴图，简单来说就是45度斜视角地图，这个我们也没问题。在处理大量动态对象时可能会比较麻烦，多特效叠加也挺有难度的，反正就是不断优化呗～” 太专业了，周荃听不懂：“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游戏能做出来，但是要花的时间比较长？” 华滕翻开计划书，指给周荃：“我们预计，6个月左右应该能完成基础demo。” 周荃点点头，道：“我们开会讨论一下。” 等华滕离开之后，他把项目计划书扫描发给了胡中玥。 胡中玥抽空看了一下，感觉把将游戏业务剥离出去也不是不行。后世的游戏业那么发达，她不做，有的是人去做啊，还不如把钱赚了去做慈善，比如说加固08年大地震最严重城市的学校。 她把项目计划书做了一些改动，之后发给之前为了做游戏回来的那个留学生冯驰云，他现在是云枢科技游戏部门的主管。 “驰云，你看看这个游戏，提提建议～” 冯驰云一看，第一反应是新鲜。 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居然是免费。 要知道现在的游戏基本都是点卡收费制，玩家通过购买点卡按时间计费，《cq》就是35块玩120个小时。而胡总发给他的这款《斩妖》完全颠覆了这种模式，游戏是永久免费的。 游戏免费并不代表做慈善，游戏里面有收费的部分，比如说各种皮肤、武器效果，还有“vip会员”独享的双倍经验、双倍金币、自动寻路等功能。简单来说，有钱的能在这里获得虚荣心的满足；没钱的不仅能玩上游戏，甚至还能在游戏里赚钱，游戏还带了自由交易系统，装备、任务道具都是可以交易的，当然了，官方是要抽成的。 第二大卖点是社交裂变。游戏里设置了“师徒系统”，师父带徒弟可以获得教授经验值，经验值不仅可以兑换稀有道具，也可以兑换名师头衔，徒弟升级，师父也有奖励，这典型的名利双收啊！ 还有“帮派结婚”系统，玩家可任意选择结婚对象，举行婚礼，有宾客前来参加，新人还可以获得经验加成，而宾客则可以通过婚宴获得经验加成，这也会形成社交裂变。 当然了，能结婚也能离婚，但离婚条件比较苛刻，需要回吐结婚时的经验加成，也需要特殊的道具，这种道具，需要花钱购买。 不仅如此，游戏还有“飞鸽传书”的功能，玩家之间可以互发信息，甚至能做到跨服互联。 看到这儿，冯驰云啧啧感慨，跨服啊，难度真不小！ 第三个卖点是神话+武侠的双重buff，应该会唤起很多本土玩家的情感共鸣。各种副本、boss的设置也很有看点，有很国风的山海异兽大boss，也有很武侠的大战光明顶、少室山之战，等等。 至于其他的技术方面，伪3d场景，动态2d骨骼动画，在画面表现力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看完之后，整理了一份核心难点分析和优化策略。 这个方案技术最难的部分就是有很多大场面，比如人妖大战，比如众仙齐飞，现在的服务器性能有限，要承载着中万人同屏的大场面，对计算机和网络带宽要求极高，数据同步的压力也很大。而且想要在2.5d引擎中实现伪3d的视觉欺骗，这个难度也很大。 另一个难点在于维持经济系统的平衡。因为游戏设定的是不仅有可以充值购买的稀有道具，也有通过刷副本打boss随机掉落的稀有装备，而且玩家之间可以自由交易，这样就有可能存在玩家囤积居奇，炒作抬价，那游戏中就会形成和现实一般无二的阶级差别，那些普通玩家就会存在心理落差，从而弃游。 还有外挂的问题也是需要注意的，现在外挂泛滥成灾，内存修改器可以轻易篡改本地数据，一旦破解者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游戏通信协议，然后搭建私服，不仅官服的中度休闲用户会被分流，还会流失核心付费用户。 他提的这些，也都相应给出了策略，比如说遇到大场面的时候分线，把人妖大战的地点分为东南西北四条线，每条线承载五百人，再由中心服务器合并各线数据；根据玩家硬件设备的性能对游戏的画质进行分档，高端机匹配粒子特效，低端机就简化为色块；每天更换通信协议加密字段，等等。 胡中玥对此很满意，还跟他讨论了双货币系统的可行性，最终定下来，有一种打怪获得的绑定金币，只能用于基础技能学习，另外一种可以交易、流通的金币，只能通过充值或者特殊任务获取。 完善之后，胡中玥把这份项目计划书发给了姜晓芸，让二姨评估一下，给个投资建议。 这个计划书转了一圈，再回到周荃手里时，已经和原来大不一样了。他看到的不是一份项目计划书，而是一个无懈可击的阳谋：用流畅的故事情节和集体叙事，抵消个体刷怪的孤独；用华国人热爱的江湖，打压小韩子的天堂；用免费游戏，击破点卡收费的霸权！ 第329章 救人 三月下旬，姜晓丽从莱洋回来，带了些梨膏去看胡中玥。 胡中玥已经完全大好了，从姜晓丽见到大豆专家的那一刻，她的烧就退了。 “玥玥，你同学跟你说莱洋很乱，这话一点儿不假！要不是你叮嘱我带保镖，我这次估计就被人给抢了！” 说起这一番遭遇，姜晓丽还心有余悸。 外甥女给她打完电话之后，她就跟研究小组的同事们说了关于“大豆异黄酮可能可以刺激胶原蛋白生成”的理论。他们查询了不少资料，证实了大豆异黄酮确实于女性有利，但具体是否可以刺激胶原蛋白生成还需要慢慢证实。 出差之前，她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生怕到时候见了专家像个草包一样。 胡中玥说专家12号到莱洋农院，她10号到的莱洋，在农院附近入住，随行的是胡中玥的两个女保镖。 到莱洋后，她就找了农校领导，但是领导一听她要见专家，直接摇头说不方便。所以她只能采用备用方案，在楼下准备截胡。 姜晓丽已经提前查过从东北来的火车，到站时间是早上八点和中午十二点多，她也不能确定专家坐哪趟车，所以不到八点，她就在楼下等着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一点多，才看到一辆车驶过来，她冲上去拦住车，结果，闹了个大乌龙，拦错了。 她一边道着歉，一边让开路。 看完全程的保安，见她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也不落忍，关门的功夫，说了句：“学校有俩门儿。” 这会儿她才回过味儿来，莫不是学校领导发现了她在校门外蹲守，从另外的校门进去了？ 她憋着气，叫来两个保镖，一个在这儿守着，一个跟着她去了另一个门。她就不信了，这位专家还真能一直不出来。 有毅力的人，做什么事都会成功。 还真给她等到了！ 现在还是冬天，五点半太阳落山，不到六点天就黑了，温度也跟着低了下来。 姜晓丽又冷又饿，跺了跺脚，跟保镖说了一声：“小齐，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 俩人在附近找了个面馆，一碗面下去，才缓过劲儿来。 吃完饭，她让小齐去替小章，她自己先守一个门。 这会儿的莱洋发展不怎么好，学校附近比较荒凉，天一黑，就没什么走动，姜晓丽心里总想着外甥女说的治安不好，一个人心里还挺忐忑的，双手揣在兜里，捏紧了装满辣椒水的喷瓶。 刚刚拐过一个街角，她就听到一声威胁：“交出来！” 她吓得往后一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慢慢扭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不是抢她的！ 她松了一口气，慢慢探过头去，看到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的路上，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拿着刀，对着一个穿着年长的男人，威逼道：“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交不交钱？” 那男人叹了口气，规劝他们：“我没有钱，也不会交给你们钱，你们还年轻，正是上学的好光景，你们不要执迷不悟！” 那两个男孩被他的态度惹毛了，拿着刀就朝男人冲了过去，三人扭打在一起。 太黑了，姜晓丽看不清，只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判断出对方受了伤，她不能再躲下去了，拿出辣椒水，从拐角处走出来，大喊一声：“住手！” 两个男孩听到声音，吓一跳，看到男人身上滴滴答答流了不少血，吓得不行，拔腿就跑。 姜晓丽立刻跑到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边，一看出血情况，心里咯噔一下。 “姑…娘…，请把我…送医…院，我叫庄……” 姜晓丽打断他的话：“先生，别动，我是医生，现在要给你实施急救，冒犯了！” 她刚刚查看了这人的伤口，刺到腰腹处刀口不算太深，也没有伤及要害，唯独腿上这一刀，划伤了大动脉，如果四分钟内不能成功止血，人就会有危险。 而大腿动脉的止血，必须要按压大腿根儿的股动脉。 这里既没有纱布，也没有止血带，姜晓丽只能把身上穿的老妈给她做的棉马甲脱下来，按压在伤口上。 那男人挣扎着说了声：“谢谢。” 姜晓丽摇摇头：“别说话，别挣扎，相信我！” 她换了左手按压止血，右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小齐打电话：“小齐，后门这边，快，有人抢……”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她本能地大喊：“抢手机啦！” 她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但她没办法去追，这人血还没止住，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她必须继续急救。 “先生，你醒醒，我已经叫了人，很快就能把你送到医院，保持清醒，不要睡！” 她一边跟男人说话，一边祈祷小齐能早点儿过来。 “姜小姐！” 好在小齐的速度很快，没过两分钟，她就跑过来了。 姜晓丽来不及说自己手机被抢的事：“小齐，快，快打120！” 第330章 网瘾少年 胡中玥听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啊，听到“打120”就抓住小姨的胳膊问：“那后来呢，人救活了吗？手机找回来了吗？” “必须啊，你小姨是谁？人美心善的小医仙！” 姜晓丽臭美了一下，也没卖关子，简单讲述了后面的事儿。 小齐打了救护车电话，也打了报警电话，姜晓丽还让她去学校报告了。 反正救护车过来的时候，校领导和庄教授的学生兼助理也来了。 一群人一起赶到医院，听到医生说急救比较及时，人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小助理直接给姜晓丽跪下了，校领导也抓住姜晓丽的手感谢了又感谢。 “你不知道，这后来的事儿才热闹呢！” “庄教授流了血，莱洋也得换一遍血了吧～” 姜晓丽连连点头：“可不嘛，全市官场大地震！从上到下撸光了，尤其是公安系统的，洗得贼彻底。新来的那一波，查得特严，就连我都被叫去问话了。” 姜晓丽出现的时间太过于巧合，而且据门卫说，她在校门口逗留了一整天，所以新上任的公安局长本着谨慎的原则，把她请过去友好地盘问了一番。 这个友好还真就是字面意思，可能是因为她算是庄教授的救命恩人，所以局长的态度很是友善亲切，细细问了她来莱洋的时间、目的，在弄清楚她只是想和庄教授探讨一下大豆的相关问题之后，又给她送了回去，但暂时还不能让她走，因为庄教授交代了，要等他出院亲自感谢。 新上任的市长也抽空见了她一面，代表莱洋市感谢了一番，给她发了五万块钱的见义勇为金和锦旗。姜晓丽千恩万谢地收了，转头把五万块钱捐给了莱洋市的雨露基金，扶持贫困生学习。 走又走不了，姜晓丽就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索性借这个机会放了个假。 对，她手机也找回来了，当天晚上就找回来了，但一直到第三天才回到她手里。 当时小齐接到姜晓丽电话的时候，正好小章吃完饭跟她交班，一听姜晓丽那边尖叫，她俩就觉得不好，一起往这边跑，跑到半路就看到一个人穿黑衣服的男的慌里慌张地往前跑，小章和小齐本能地觉得他有问题，两个人就分开行动，小齐去找姜晓丽，小章折回去抓人。等小章抓着人回来的时候，警察和救护车都还没到呢。 救护车走时，小章又被留下等警察，跟着警察一起回警局做了笔录，手机被作为证物扣下了。 第二天，一支部队进入莱洋，直接接管了当地的警务系统。第三天，新上任的公安局长请她问话，顺便把手机还给了她。 “玥玥，你不知道，我真的第一次亲眼看到子弟兵的效率，人家第二天接管，第三天就把人找出来了，那天我去的时候，还请我去看了眼，只可惜当时天太黑，那地儿又没有路灯，我只能看到是两个不大的男孩子，后来还是庄教授自己指认的。” 姜晓丽说起来感觉后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大胆子，万一那俩货冲过来把她捅了就完了。 胡中玥看到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故意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哎呀，人美心善的小医仙成了院士的救命恩人，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你的亲亲外甥女啊！” “哟呵，我真不敢想，这话居然是我老板说的！” 姜晓丽被她这么一闹，心思也跑偏了～ …… 胡中玥三月请了好多天假，落下不少功课。 在这个网罗了全国各种状元的系，不想落后就得拼呐，她也一样，所以周末老老实实请钱教授开小灶。 她上大学之后很少来王家了，王大妈乍一看见她还很惊喜：“玥玥，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呀！” 瞧瞧，不愧是她们芙蓉小区的业委会会长，多会说话啊！ 一句话把胡中玥说得眉开眼笑，长高，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 “王奶奶，我小姨出差回来，给我带了几瓶莱洋梨膏，润肺理气的，咱们这边风大，您可以冲水喝喝看～” 她把梨膏递过去，王大妈欣喜地接过来：“谢谢玥玥想着奶奶，中午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就包你最爱吃的素馅儿饺子！” “哇哦，我今天有口福了，谢谢奶奶！” 就在俩人热络聊天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从房间里溜出来，扔下一句“我出去找同学了”就蹿出去了。 “早点儿回来吃饭！” 王大妈没辙，只能冲门外喊：“早点儿回来吃饭！” 远远传来一句：“知道了！” 胡中玥听着这声音，估计人都到二楼了。 “好久没见鹤鹤，都这么大啦！” 王大妈叹了口气：“越大越皮！他爸忙，平时没空管，对孩子心有愧疚，宠得厉害，他爷爷奶奶也是一样，宠得不得了，你钱姨实在没辙，把他送到我这儿，可这皮猴子都十一岁了，我也管不住啊！我听小区里的晗晗说，他们动不动就往那边石油大院的网吧跑，叫什么极速网吧……” 胡中玥：“啊？家里不是有电脑吗？怎么还往网吧跑呢？” 说到这个，王大妈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些小子说是在家玩没有那个氛围！” 胡中玥一听，这不网瘾少年纯扯淡嘛！ 网吧那氛围，能有什么好的，抽烟的，爆粗口的，还有带着对象卿卿我我的，乌烟瘴气，绝对不适合小孩子。 她不经意地建议了两句：“奶奶，网吧里乱七八糟的，您得下狠心管啊！” 王奶奶还真没进去过，不知道网吧里到底是个什么氛围，但她知道胡中玥不是个信口开河的孩子，听她这话，就有些急了，拉着她往外走：“玥玥，走，你陪我过去看看！” 这一老一少走到石油大院，一眼就看到了二楼上的招牌：“极速网咖”。 门口还明晃晃地贴着“禁止未成年人入内”呢，结果王奶奶在楼下就听到了自家小外孙在里面嚷嚷：“我靠，你特么倒是上啊！” 第331章 劝解 王大妈气不打一处来，扶着栏杆就往上走，嘴里默念着：“兔崽子，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六十多岁的大妈比十几岁的年轻人身手都利索，在楼下院子里找了根扫把，拎着就上了楼。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又高又壮的男孩在电脑前大喊：“我槽，这狗日的阴我，兄弟们，给我上，干死他丫的……” 然后她家贺临和好几个大小差不多的男孩子一起喊：“上啊，干死他丫的！” 王大妈气得血一下子涌上头，人站都站不稳，扶着门框，拿扫把棍指着贺临的手直发抖：“你…你这个…兔…崽子……” 贺临是背对着门的，带着耳机，不知道外婆已经找来了，还沉浸在组队厮杀，为兄弟复仇的氛围中。 倒是网吧管理员看到了王大妈，走过来问：“大娘，您找人啊？” 王大妈看了眼这管理员，问他：“你是这儿的老板？” 管理员笑着说：“不是，我就是个打工的。您找人吗？要不要我帮您查一下？” 他都有经验了，这绝对是来找孩子的。 王大妈摇头：“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她直接走过去一把扯下贺临的耳机，拧住了他的耳朵。 贺临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耳朵一阵剧痛，刚想张口骂人，就看到了走到他对面，扶着他外婆的玥玥姐，感觉很丢脸。 “外婆，别拽了，我回去就是了！” 胡中玥也劝王大妈：“鹤鹤这么大了，您得顾着点儿孩子的自尊心，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大妈气呼呼地说：“我顾他自尊心，谁顾我自尊心，我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临了了，给人说家里结了个不成器的果，我还哪有脸出去见人啊！” 本来说气话，说到这儿，一把辛酸泪也出来了。 贺临沉默地退出游戏，拿着上网卡，到前台把卡上的余钱退出来，走了。 王大妈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赶紧跟在后面走了。 胡中玥扭头扫了一眼网吧里面，和她记忆中的网吧差不多，空气中弥漫着二手烟，里面上网的人鱼龙混杂，有不上学的小混混，有逃课的中学生，也有不爱学习的小学生。 “老板，你们家，是不是没有证啊！” 她看了一圈，只看到一个营业执照，没看到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安全审核合格证，貌似也没有消防验收合格证。 妥妥的一个黑网吧啊！ 难怪敢让这么多未成年人进入，也没有实名登记，给钱就能办卡，管他是谁，想玩就能玩…… 网吧管理员打了个哈哈：“有证，有证！我们绝对是正规的，这不是怕证放外面弄坏了，收起来了嘛！” 胡中玥也没追着他要查证，只说了一句：“我看你电脑上也没装净网先锋，屋里也没有灭火器，线上线下都很很危险呐！” 等她追上王大妈的时候，贺临已经跑步上了楼，老太太跟在后面，扶着栏杆往上走，还抹眼泪呢。 “王奶奶，小孩子都有这么个叛逆期，很正常！”她扶着老太太上楼梯，劝道，“我弟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就跟着我哥打游戏，也被我揍了。” “真的啊？”王大妈有点儿不太相信，她印象中胡家两姐弟都很乖巧懂事，为人谦逊，学习上进，根本不用父母操心的那种。 胡中玥使劲儿点头：“真的！” 她跟在老太太后面进了王家的门，声音故意提了几分：“您是不知道，我哥从小就爱打游戏，从上小学就打，一直打到现在。” “他也上网吧？” “不去，他知道网吧好多抽烟的，二手烟有害身体健康，所以都是和同学一起在家玩儿。” “那你哥现在？” “他现在在斯坦福读研。玩归玩，只要不耽误学就行。” 王大妈懂她的意思了：“你说的对，人呐，只要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重要，就行了！” “可不嘛，所以我弟玩游戏就被我收拾了。那会儿我哥已经拿到斯坦福的录取通知书了，人家随便玩啊，但我弟才刚一年级，他凑什么热闹，把我气的，也跟您今天一样，上手就拧他耳朵。不过我下手有点儿狠，耳根子都出血了。” “啊？” 王大妈皱着眉，她刚刚那么生气，鹤鹤耳朵不会也给她拧出血了吧…… 她戳了戳胡中玥，指了指小书房。 胡中玥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请进”。 胡中玥推门进去，贺临正懒懒散散地趴在书桌上做习题，听到声音头也没扭，一直到胡中玥坐在书桌旁边，他才恹恹地叫了一声：“玥玥姐。” 胡中玥把手上的芦荟胶放在书桌上：“鹤鹤，我看你耳朵通红，抹点儿这个缓缓吧，我上次把我弟耳朵拧出血，也是抹了芦荟，第二天就好了，修复效果挺好的！” 贺临摇摇头：“不抹，好了明天再给外婆拧吗？” 胡中玥憋着笑：“不会的～” 贺临还是摇头，问了她一个问题：“玥玥姐，你们女的都喜欢拧男的耳朵吗？” 胡中玥快要憋不住了，什么女的男的，这臭小子，她也想拧了，拧另一只，对称，好看！ “生气是要发泄的，不发泄就会憋出病。至于拧耳朵嘛，其实是在打断手、打断腿、打手心、甩巴掌中挑选出的伤害值最弱的警示方式，你想想，断手断腿就不说了，打手心很痛吧，打肿了还不能拿东西，打脸是不是更伤自尊？” 贺临居然觉得她扯的歪理很有道理，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拿起芦荟胶给自己耳朵涂了涂，冰冰凉凉的感觉，让火辣辣的耳朵带来的烦躁感烟消云散。 胡中玥见他脸色好多了，才问：“鹤鹤，你为什么去网吧呢？明明家里的电脑比网吧的配置更好啊！” 贺临叹了口气：“我朋友家没电脑，我们是朋友，又是同一个公会的，当然要一起行动了～” 第332章 云极电竞 胡中玥沉默了。 她不知道是该夸贺临仗义，有集体荣誉感，还是…… “一起行动可以是他们在网吧你在家啊！” “那他们下次就不会带我玩了……”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 贺临家在另一个区，他平时两边串，一到五在家附近上小学，六日就被他妈妈送过来了，所以他的朋友很不稳定。 平时在学校玩的好的同学，周末找他的时候他都不在；周末一起玩的小伙伴，平时又不能跟他一起上下学…… 他经常听朋友说得一句话就是：“每次找你你都不在，那下次不找你了！” 时间长了，贺临就产生了一种焦虑感，仿佛不跟他们一起行动，真的就没有没人和自己一起玩了。 胡中玥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没有固定玩伴，被pua了。 她决定把老弟薅过来用一下。 沐晖和贺临差不多，他是在附小上学，在逸龙墅住，小区里玩得好的也不是同学。但好在沐晖从小就是跟着一群哥哥姐姐长大的，性格开朗，自来熟，再加上他有胡中玥压制，成绩一直保持得不错，人又大方，到哪儿都吃得开，让他来陪一陪贺临最合适不过了。 这么想着，她就随口宽慰了贺临几句，然后出来悄悄给老爸发了信息，问他能不能把沐晖送过来。 胡青鸿当然是一口答应了：“我问了沐晖，他说马上就能出发，半小时到～” 不提王大妈现在算是玥玥的师母这一茬，就是自己的工作，人家钱家也帮忙出了力。最重要的是，王大妈对他们一家也真的像对自己的子孙一样，在她身上，胡中玥姐弟俩感受到了来自奶奶的关爱。 胡中玥从小书房出来，对王大妈说了贺临异常表现的原因。 王大妈觉得很有道理：“你说的对，小孩子是要有伙伴的！我得和你钱姨沟通沟通，让她做个决定，要么把贺临转到附小，要么自己的孩子自己管，别一到周末就跟甩手掌柜一样。” 胡中玥安抚了王大妈几句，就出去找钱教授开小灶了。 沐晖过来的时候，王大妈的饺子还没下锅。 “王奶奶，鹤哥在吗？” 王大妈一看沐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沐晖啊，在呢，在呢，在小书房，直接去找他，奶奶给你们煮饺子吃啊！” “好嘞，谢谢王奶奶！” 沐晖进了小书房，不多会儿，小书房就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王大妈心里一松。 现在的小孩儿都享福，心里脆弱，她也怕之前网吧那一出真伤了孩子的自尊心，现在看来，还是玥玥有办法，不行，她得让鹤鹤转过来上学。 玥玥家里那几个孩子下半年就高三了，明年高考完肯定要搬走的，等他们上了大学，青鸿两口子指定要搬回来，方便孩子上学的，到时候让鹤鹤跟着沐晖，差不到哪儿去！ 其实她有一点想岔了，不是因为小娟他们住在这儿，胡家才住在逸龙墅的。这两年，胡家在芙蓉小区又接了两套房子，但自己没住，租给了别人。 倒不是因为二手房住不惯，而是逸龙墅那边可以种菜！ 胡青鸿和姜晓蓉两口子是苦过来的，习惯了自己动手。别人家的别墅种的都是花花草草，就他俩种上了各色瓜果蔬菜，连关父关母都被他俩传染了，院子里也划出一片菜地，每天看着自己种的菜，可有成就感了！ …… 吃了午饭，胡沐晖把贺临带出去了，走的时候对二老说：“钱爷爷，王奶奶，我小兵哥说带我和鹤哥去正经网吧见识见识，就在电脑城那边，叫云极电竞。” “行，你们去吧！” 钱教授挥挥手，王大妈也没阻拦，她知道小兵和沐晖都是好孩子，不会把贺临带歪的。 云极电竞其实是云枢科技开的，配合自家的电脑和自家的游戏开起来的，数量不多，但是每一家都是根据一款游戏做出来的主题网吧，很受欢迎，放在后世，估计会成为网红打卡点。 里面氛围很好，明令禁止吸烟、乱扔垃圾、高声喧哗，当然了，上网费用也比一般的网吧要贵一些。这些要求把一些低层次的网民过滤掉了，所以上网的环境很和谐。 当然，未成年人是禁止入内的，沐晖是找了周荃，周荃让网吧负责人把他们仨当家属带进去的，只能看，不能玩。 但就算仅仅是看，这也给了贺临很大的冲击。他一个未成年，跟着那帮朋友进出的都是黑网吧，他都习惯了网吧就是那种烟雾缭绕、骂声四起的环境，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 网吧里正在组织一场网游比赛，队长沉稳地安排小队成员的行动，有人负责冲锋，吸引火力，给队友创造空间；有人负责携带c4前往炸弹点；有人负责投掷烟雾弹掩护队友；有人负责狙击…… 胜利的那一刻，队友们站起来击掌欢呼，把贺临看得热血沸腾！ 原来打游戏打得好是这样配合的，原来好好打游戏是不骂人的！ 沐晖胳膊肘怼了怼他：“怎么样，不错吧！” “嗯！”贺临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沐晖！” 小兵勾着他俩：“走，带哥见识见识你们那个黑网吧～” 第333章 冲突 贺临有些尴尬，他不想再进那个乌烟瘴气的网吧了。 跟着他们看了这个，再带他们去看自己的黑历史，感觉很丢脸。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求助地看着沐晖。 沐晖收到他的求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把小兵拉到旁边嘀咕起来：“兵哥，去那种地方干嘛，全是二手烟，回去我姐闻到了，我挨打，你也跑不掉啊！” 小兵一想，也对，说了是见识正规网吧，结果一身烟臭味回去，不是砸自己信誉度嘛！ “那咱直接回？” 沐晖摇头：“急什么！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出来上网，不得玩两把啊！” 小兵挠了挠后脑勺，很纠结：“不好吧～” 沐晖拍了拍他：“有什么不好的，我姐教我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关系不也一样嘛，找周总走后门，只过来看看，不是太浪费这个人情了？” 小兵嘿嘿直乐，“你小子，今儿是拿鸡毛当令箭了啊！” 沐晖呲着大牙，挤眉弄眼地说：“别拆穿我！” 他转身回到贺临身边，问道：“鹤哥，想不想让他们这些职业选手带咱们玩一把？” 贺临疯狂心动，又犹犹豫豫的：“但是这个游戏，我打得不太好，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太菜，不想带我玩？” “那有什么，我也是菜鸡，咱们这些业余的，打得再好，在人家面前也不够看。”他四处张望了一圈，看到刚刚那个指挥战斗的队长正在前台买泡面，心里有了主意。 “你们等我一下！” 沐晖扔下一句话，就上楼去找网吧负责人，“蒋叔，网吧里是不允许吃饭吗？” 蒋阳：“没有啊，可以吃饭。你是不是饿了？我让人给你们买份儿饭，想吃什么？” 沐晖按住他要打电话的手，说道：“不是我饿了，我是看他们好像只在前台买泡面，还以为是这里不能吃外带的东西呢～” 蒋阳摇头：“没有的事儿，咱们上网费贵，服务这一块做得还可以，只是不能抽烟喝酒乱扔垃圾，最基本的吃饭喝水都是不管的，他们买泡面纯粹是因为泡面便宜。” 说到这儿，他以为周荃是让他帮忙劝诫他们的，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别看他们这些职业选手游戏打得好，还不是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全指着大型赛事拿个奖金过生活。但奖金哪是那么好拿的，就像这次的赛事，有32个赛区参赛，线上有六十万人参加，线下三十万，最终只有三百名能参加总决赛，最终拿到奖金的只有那几个人……” 沐晖听了直咂舌，“那不是几十万人陪跑？” 蒋阳点点头：“没错。职业选手没有工作，他们的工作就是打游戏，没工作哪有钱吃饭，有泡面吃都不错了……” 他拍了拍沐晖：“你们还小，别沉迷游戏，好好学习才是正经！” 沐晖一边点头，一边问：“那我能不能让他们带我和我朋友打一局？” 蒋阳：…… 不是，少爷，咱不能得寸进尺啊！如果不是周总说你是总裁的弟弟，我不可能带你们进来。咱就是说，总裁的弟弟，也不能可着自己家产业祸害吧…… “沐晖，我们这里是禁止未成年进入的，今天带你们进来都冒了很大风险，要再给人看到你们在外面玩，一打电话我就得关门整改……” 沐晖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朋友在您办公室，请外面那位队长带他玩一局，让他知道，游戏到底应该怎么玩～” 蒋阳挑眉，倒也不是不行，他办公室在楼上，相对隐蔽。 “行，叫你朋友跟我上来吧！” …… 三个人离开网吧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要不是胡中玥让小武和小虎过来接人，俩小孩儿还舍不得走呢。 小武不理解：“一个游戏，就这么好玩？乐不思蜀了都～” 沐晖叹了口气：“武哥，你不懂，我们享受的不是游戏，而是自由！” 小虎没忍住，笑出声：“小屁孩儿，再过两年长大了就没人管你了，那个时候你就会觉得，有人管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一句话把连他自己在内的五个人都干沉默了。 就在这时，后面的说话声清晰起来。 路人甲：“他妈的，一个黑网吧，还说什么未成年人不得入内，我今天都看到好多半大的孩子进去！” 路人乙：“纯粹就是看不起咱们啊！” 路人甲：“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今儿晚上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路人乙：“别冲动，咱去张姐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进不！” 路人甲：“行，要是张姐也没办法，我就一把火点了这破网吧，我玩不了，所有人都别想玩！” 话说得特别狠，小兵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被呲了一顿：“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爹啊！” 小兵气乐了，转过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小子，会说话吗？” 他人高马大的，常年锻炼，力气也大，几乎把十五六岁的少年拎得双脚离地，旁边有个更小的赶紧伸手来扒拉：“对不起大哥，他就是气头上，话赶话，对不起，您别生气！” 那个被拎起来的少年恶狠狠地瞪着小兵，如果眼神能杀人，小兵估计都被他凌迟了。 小兵也不怯他，就跟看个玩意儿似得看着他，把他看得别过头去。 “兵哥，算了，我姐发信息催我们回家吃饭了！” 听到沐晖的话，小兵看着那个小个子男生：“你很聪明，好好教教你朋友，什么人能惹，什么话该说！” 然后手一松，把人往后一推，那人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看着小兵五人扬长而去的身影，恨恨地捶了几下地。 第334章 纵火 回到家里，胡中玥本想训斥沐晖一顿，但一看几个人脸色都不对，就问道：“怎么了这是？” 小虎嘴快，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把刚刚的事儿讲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俩煞笔，可狂了，张口闭口就要烧人家网吧，兵哥好奇瞅了一眼，那小子就说看你爹呀，要不是你给沐晖发信息，我们这会儿正教训他们呢～” 胡中玥看向老弟，心里一阵乱码，她可没发信息。 沐晖咧着嘴笑，就是不说话，那会儿他要是不拉出他姐，估计他们几个就打起来了，虽然说他们人多，肯定不会输，但是那个发狠的小子不像个能吃亏的，不定闹大了还得进派出所…… 小娟、小文、小丽把热锅子端出来，招呼着：“行啦，好不容易人齐了，吃饭吃饭！” “就是，等你们等得我都饿瘪了！” “来来来，一年多了，今天是人最齐的一次，咱们举杯庆祝一下！” 吃火锅最容易带动气氛了，没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几个就把不愉快抛诸脑后，听沐晖和贺临热热闹闹聊起今天在网吧跟职业选手打游戏的事儿。 只有胡中玥一个人若有所思。 小丽看她碗里的土豆都戳成泥了，悄声问了句：“想什么呢？” 胡中玥随口说了句：“在想他们刚刚说的事儿。” 小丽还以为她不喜欢沐晖带贺临打游戏呢，劝了两句：“他们也不是天天玩，就这么一次，你就别罚了。” 胡中玥没吭声。 她想的根本不是打游戏的事，她把沐晖叫过来，就是存了让他带着贺临放松、开解心结的心思，没想打算管他用什么方式。 她想的是烧网吧这个事儿。她年轻那会儿喜欢过一个特别帅气的男明星，这个明星能歌善舞，演戏也很好看，她尤其喜欢他演的那两部悬疑破案的网剧，为了帮忙做数据，刷了不止一次。 印象中，第二部里面有一个案中案，讲的就是网吧纵火案。 那案子说的是三个孩子和网吧老板有过节，然后那个不满十四岁的女孩子就带着俩男孩子，朝网吧走廊里的废品上面泼了汽油，一把火点着了。 那网吧老板也是无证经营，为了逃避检查，经常把铁栅栏门锁上，假装没人，所以那天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包括老板在内的十九个人都没逃出去，烧死在了里面。 她记得那个案子就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但那个网吧叫海什么网吧，而不是这个极速网咖，名字不一样，应该是巧合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没发烧，应该是巧合！ “别发呆了，赶紧吃饭！就算是要教训他们，你也得先吃饱才有力气啊！” “就是，多吃点儿牛肉，长个子！” 小娟、小丽俩人坐在她左右两侧，一人一筷子，几秒的功夫，她的碗满了。 胡中玥无奈地看着闺蜜这满满的爱，无奈地甩开其他事，开始干饭。 这个时候，刚刚和小兵发生冲突的两人也在吃饭。 被小兵拎起来那个叫宋龙，道歉的那个也姓刘，叫刘东，他们俩对面还坐着一个半大的姑娘，就是他们说的张姐。 吃着吃着，宋龙把筷子一摔：“妈的，气死老子了，不行，老子今天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他看向刘东：“东子，哥们儿今天要干场大的，你跟不跟？” 刘东一拍桌子：“龙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宋龙一巴掌拍在刘东肩膀上：“好兄弟，讲义气！” 俩人拉着就要出去。 张姐急忙拦着，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干嘛呀！” “烧网吧！姐，还有钱吗，借我点儿～” 张姐听到这话反而放下心来，给了他们五块钱，让他俩去网吧玩一个小时就回家。 “谢谢姐！” 宋龙接过钱，顺手把地上一个大雪碧瓶拿走了。 张姐跟在后面，喊了一句：“别瞎胡闹，早点儿回家啊！” 那俩人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走了。 张姐也没觉得他俩真能胡闹到那份儿上，摇摇头回家了。 …… 小兵也觉得那俩小崽子不能胡闹到那份上，打架很正常，可真要去烧网吧，那就是犯罪！ 胡中玥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从吃饭那会儿一直跳到现在，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去通知一下那个网吧。 “咱们听到了，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出事儿了，因为咱们知情不报，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就隔壁，你跟那个老板说，路上听到有人说要去捣乱，让他自己留点儿意就得了，栅栏门别锁，万一出现什么情况，跑得掉。” 小兵点点头：“行吧，我叫他们跟我一起去！” 三个十六岁的男孩子一起，到了极速网咖，假装上网，玩了半个小时，退卡的时候跟老板提了一嘴刚刚在路上听到有人要烧网吧的事儿。 老板问他们看清楚人了吗，小虎抢着说：“没有，就听他们说是因为没进得来，很恼火。也许只是嘴上说说，但是我们既然听到了，也想给您提个醒，您那走廊上的废品确实多，万一失火，顺着电线过来，电脑估计都得废，损失太大了……” “谢谢你们啊，上网费我就不收了，当我请你们喝瓶水！” 老板把人送到门口，到门口的时候，小武指着这铁栅栏门说道：“老板，您这窗户都装了防盗网，这门要是一锁，真失火了，那么高的温度，门指定打不开，到时候人可全困在里面了！” 老板连连点头：“谢谢啊！我会注意的！” 几人走后，老板思来想去，也是本着以防万一的心理，把走廊上的废品都给挪了个地方，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看到外面干干净净，他才松了口气。 胡中玥见他们仨回来，也松了口气，卸下心里的包袱睡觉了。 …… 凌晨两点，一道火光直冲天际，噼里啪啦一阵火花之后，整个石油大院停电了。 “救命啊！失火了！” “快来人帮忙救火啊！” “快泼水，快往着火点泼！” “快用衣服打火！” …… 第335章 救火小英雄 胡中玥梦中闻声惊坐起，开窗细听，真的有人在叫“救命”！ 她赶紧叫醒小娟三人，又到敲开小兵他们的门，几个人嘱咐沐晖在家锁好门，他们几个走到楼下就看了隔壁院子火光冲天，赶紧打了消防电话，准备提着盆桶去救火。 “孩子们，回来，拿灭火器！” 王大妈一家也起来了，招呼他们回来，把楼梯道的灭火器带上。 钱思齐带着他们过去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浓烟裹挟着焦糊味弥漫开来，几个孩子拎着小灭火器就往上冲。 火势是顺着墙上的电线烧起来的，而且烧的很猛，着火点越来越高，水泼上去根本没用。小兵他们几个把打湿的毛巾绑在脸上，捂住口鼻，用灭火器对着出火点一顿猛喷。 尤其是小兵，他个子比较高，上面的就交给他处理了。火是可以灭掉的，但只要他停下来，那里就会复燃，好像是被人倒了什么易燃物…… 小虎他们想进里面去灭火，但是根本进不去，浓烟滚滚，进去眼睛都睁不开。 …… “我的电脑啊！！！” 网吧老板娘跪在地上呼天抢地，老板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熊熊大火，目露凶光，牙齿咬得死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噢……火……噢……” 消防车到了。 现场人散开，12辆消防车，七八十名消防官兵上前，一个小时的扑救，终于控制了火情。 派出所也来了人，在现场进行了基本问询之后，将网吧老板、上网的人和小兵三人带回了所里协助调查。 小兵几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胡青鸿和姜晓蓉夫妻俩听说了隔壁火灾的事，今天也一大早也赶过来了，见他们仨回来，迎上去问道：“没事吧？” 小兵摇头：“没事儿，就是民警听网吧老板说我们曾经见过两个想纵火烧网吧的人，叫我们仨过去说明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出个嫌疑人画像。” 姜晓蓉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这一群半大的孩子，她心里都后怕：“要真是你们见过的那俩人干的，那人没抓住之前，你们都很危险。你们一定要记住别瞎跑，尤其是小娟、小虎和小兵你们三个，每天就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需要什么东西，着急的可以拜托晓霞帮忙买，不着急的就跟我说，我给你们买过来，千万不要自己往外跑。” 葫芦娃们连声说好。 好在那网吧老板有点儿背景，所以派出所的效率也比较给力，当天晚上就把人抓捕归案了。 星期二那天，网吧老板找到学校，给小兵、小虎送锦旗。 “挺身而出护平安，青春无畏勇担当！” 网吧老板夫妻俩握着小兵、小虎的手，千恩万谢：“小兄弟，如果不是你们提醒，昨天我可能还真锁着门，门口的杂物堆着，火势一下子起来，我们真跑不出来。你们救了我的命啊，不只是我，是连我在内二十五条命！这里有六千块钱，你们收着，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过来言语一声，但凡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小兵、小虎两个人对视一眼，伸手把“救火小英雄”的锦旗接了过来，钱推了回去。 “叔叔，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提前示了个警！锦旗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了，钱您拿回去！” “对呢，您这一遭损失也不小，真不用这样！” 网吧老板把钱拍在他俩手上：“小兄弟，我虽然是个俗人，但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这救命之恩，怎么谢都不为过。确实你们说的没错，我这次损失不小，所以只能拿这么点儿，你们也别觉得少，见义勇为就该奖励！” 小兵两人说什么也不要，网吧老板说什么都要给，双方僵持不下。 钱思齐见这样不行，就出面对那老板说：“孩子们还要上课，这样吧，咱们折中一下，锦旗收下，钱拿回去，您再给他俩写一封表扬信，回头贴在学校外面，既表彰了他俩，也宣扬了见义勇为的行为。您看怎么样？” 那老板见老师都出面了，没办法，只能拿着钱走了。 只不过，他第二天再次过来时，不仅在校门口贴了大红纸表扬信，还以小兵、小虎的名义给整个高二年级买了麦德肯汉堡，这俩人算是全校了出名。 第336章 辩论赛 五一之后，胡中玥、侯娜、张博和另外两位博士生路途、陈州跟着钱老去了一趟沪上，参加沪上交大的一次物理学科交流会，会上学生之间进行了一场关于“超弦理论的实验可行性是否属于伪科学范畴”的辩论赛。 他们京大是正方，观点是“超弦理论具备可证伪性，是未来实验物理的指南针”；沪上交大是反方，观点是“脱离实证边界的理论即数学游戏，应聚焦现实技术瓶颈”。 双方在会场上唇枪舌剑。 路途：“超弦理论绝非空中楼阁！超弦理论第一次将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纳入同一框架，其核心价值在于统一性，通过十维时空的闭合弦振动。去年《物理评论d》论文指出，通过重离子对撞产生的夸克胶子等离子体，其粘滞系数与弦论预言的超引力模型高度吻合。这难道不是实验关联性？” 沪上交大的凝聚态实验博士周瑞拿出他们实验室液氦泄露事故照片，说道：“请正视国外和我们国家的现实差距！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是暗物质实验室因缺钱停工半年，我校自制的stm显微镜还在用苏联陀螺仪校准。当务之急是突破量子器件退相干技术（敲击手中量子点样品），而非追逐科幻般的十维时空！” …… 京大二辩张博：“贵校去年用电磁超材料模拟了克尔黑洞的光子球效应，这不正是弦论指导的实验？” 沪上交大二辩李铭：“那不过是麦克斯韦方程的玩具模型罢了！乐高积木搭豪宅，难道能住人吗？” 张博反问：“但是乐高教会我们结构力学，这不正和超弦为拓扑量子计算指明方向如出一辙吗？” 李铭勾唇一笑：“国外知名计算机公司实验室sq确实在研究拓扑量子比特，但人家用的是文教授的弦网凝聚模型，而不是你们所谓的十维时空的玄学！” …… 总结陈词阶段，胡中玥最后一个站起来：“真正的危机不是技术差距，而是想象力的贫困！贵校用毛熊零件拼出stm时，不正证明了理论指导实践的价值？最后且容我放肆地提醒在座诸位一句：做科研就是要大胆设想小心实验，今日被嘲笑的每一个疯狂设想，都可能成为明日技术革命的种子！” 她的话音刚落，反方最后一位陈词的同学突然举起一枚芯片：“这是科技部刚刚批准的华芯一号流片，华国芯片一定会用时间证明，实践远比空谈重要！” 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哄”地一声，像是一滴水进入了沸腾的油锅之中。 “什么，交大居然有自研芯片了！” “对呀，瞒得这么紧，京大完全被甩在后面了嘛！” “这下物理学界要大洗牌了呀，京大这个第一要易主喽！” …… 就连钱行之也很是震惊。他还以为国内最先进的计算机芯片技术掌握在云枢科技手中呢，没想到交大平时不声不响的，现在居然流片都出来了！ 胡中玥也很震惊，华芯一号啊！ 第337章 华芯一号 华芯一号可不是普通的芯片，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十亿项目”！ 两千年的时候，为了激励高校、企业在高新科技领域取得突破，实现自主研发高性能芯片的梦想，国家发布了关于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18号文件，全力推动芯片的研发和生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云枢科技对外公布了自己的“曦云芯片计划”，估计沪交大也是同一时间启动的dsp芯片研发计划。 华芯一号的研发总设计师是一位留洋归来的博士，叫晋晨，此时，他已经应邀上台介绍这款芯片。 “千禧年，我们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制定了四年发展战略，两年卧薪尝胆，第三年一鸣惊人，最后一年海纳百川、鹏程万里。幸不辱命，我们做到了。 我们这款华芯一号芯片是dsp芯片，也就是数字信号处理器，是计算机、通信、消费电子产品这些领域的核心部件。我们于去年开始设计源代码，今年年初完成，目前在华芯公司流片成功。 我们华芯一号采用了0.18微米先进工艺，集成了250万个元件，有3位运算处理内核，运算能力是每秒2亿次！” 台下再次如水入油锅一般炸开。 “什么，我没听错吧，每秒2亿次？”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晋教授确实是这么说的！” “天呐，太牛了吧，这个数据完胜英家芯片！” “绝对的世界顶尖！太不容易了，我们被卡技术卡这么久，终于又站在了世界之巅！” …… 沪交电子学院院长觉得这还不够，在晋晨之后介绍了幕后的故事。 “目前最先进的摩拉芯片，需要数百人的工程团队，花费三年时间，流片十几次才能成功。而我们的华芯一号，它的诞生仅用了16个月，源代码设计用了4个月，比摩拉芯片效率高了三倍。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从国外学到先进技术经验之后，回来为国争光的晋晨博士！” 讲到这里，院长稍微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等待台下的掌声，也像是在酝酿情绪。 台下的听众很配合，掌声如雷。 六十秒之后，院长张开双手往下压了压，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演讲。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有谁见过凌晨四点的沪上？可能很多人都见过，但是，我们晋晨教授见过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五点、六点……各个时间段的沪上，他都见过！ 他见过午夜时分的图纸，也见过黎明之前的耗材；他见过四季轮转的窗棂，也见过暴雨滂沱的露台。 …… 是他，带领我校三十余位在读博士、硕士，从零开始，每日苦研，夜以继日，才有了十六个月就一次流片成功的骄人成绩！” 台下掌声热烈。 六十秒之后，院长再次控场。 “请容许我修正自己的语法错误。不，这不是成绩，这是奇迹！ 这是世界奇迹！” 很好，成功将现场气氛推至高潮，所有人都兴奋得脸红目赤，作为华国人，作为华国物理人，物理学界有如此大的突破，他们与有荣焉！ 大家都这么激动的时候，胡中玥的冷静就显得不太合时宜。 会后，钱行之把胡中玥叫到身边：“走，陪我逛逛沪交～” 胡中玥明白老师这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点点头，错了半步跟在老师身后。 “玥玥啊，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王奶奶不止一次跟我感慨，可惜现在计划生育，不然国家如果主张要孩子，她一定让你钱姨生个小女孩跟着你的样子养！” 胡中玥笑了：“王奶奶这是谦虚呢，鹤鹤也很聪明呀！” 钱行之：“鹤鹤是聪明，但你是聪慧，他不及你。” 胡中玥：“老师谬赞了！” “我从不说假话、空话，你确实聪慧，不然进不了京大，成不了我的学生啊！” 钱行之笑着自夸了一句，然后扭头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我们的高考就是选拔勤奋聪慧的孩子，你看这学校里，有几个不是聪慧的呢？” 胡中玥明白了，老师这是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的，其实我的天份并没有那么好，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我！” 钱行之摇头：“诶，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嘛！玥玥啊，我知道你这一路走来，并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顺风顺水，很辛苦，甚至比刚刚那位院长说的还要辛苦，付出的还要多，别的不说，就你那个全国顶尖的实验室，我估计没有一个搞物理研究的看到不眼馋。” 说到这里，钱行之哈哈一笑，“我们学校毕业的这一波，都被你网罗过去了吧！” 胡中玥有些不好意思，没错，京大物理系毕业的，有八成都在云枢科技。 “我知道你所求甚大，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但你要相信，努力不会负你！” 钱行之说到这儿，胡中玥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老师，可能我刚刚在会场表现得没那么激动，但我绝对不是嫉妒。我是在思考，那块流片一看就是208脚芯片，比摩拉的144脚芯片大得多，沪交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她看向钱行之，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沪交的意思，但老师您知道的，论研发水平，我们京大不逊色于任何学校！” 钱行之浅浅一笑：“玥玥，研发这件事，有的时候只要灵光一闪，就能攻克一个技术壁垒。晋晨毕竟是在摩拉担任过芯片设计经理的，他有着比我们先进得多的技术和经验，能做到这个，也不稀奇。” 胡中玥摇头：“我还是很难理解，国外在技术方面的把控很严格，别说华国人，就是换了国籍的华裔想要参与到核心研发团队，都要经过数十年的考验。云枢科技的团队里不是没有留学生，他们在国外的时候接触到的技术很有限。” 说到这里，她环顾四周，见近处没有什么人，才轻声说道：“现在云枢研发团队的首席是从斯坦福回来的，据他所说，他能接触到的，在国外最被看重的华国人，是已经加入漂亮国国籍的华裔教授，这位教授是八十年代出国的，在斯坦福已经待了十四年。” 她看着钱行之，问出了一个很大胆的问题：“老师，晋晨教授九二年出国留学，九八年拿到博士学位，两千年回国，仅仅两年的工作时间，您觉得他接触得到那么核心的技术吗？” 第338章 质疑造假 钱行之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 胡中玥毫不犹豫地点头：“造假！” 钱行之问她：“你有证据吗？” 胡中玥摇摇头，她连东西摸都没摸到，哪儿来的证据啊！ “慎言！” 钱行之神情严肃地告诫她：“玥玥，自古以来，捉贼都要拿赃的。目前大家都处在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你提出这个质疑，别人就会让你拿出证据。你的身份太敏感了，不仅是京大物理系学生，还是云枢科技的老板，你拿不出证据，就会被人攻讦‘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胡中玥点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您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她很认真地对钱行之解释：“老师，我没有嫉妒，真的！沪上是我的大本营，洁玥集团是沪上纳税大户，如果沪交真的是自己的研发，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我只是怕，怕这事闹大了再被人扒出来是假的，到时候被笑话的不是沪交，是华国！我怕以后我们真的研发出了自己的芯片，却要被人质疑‘狼来了’！所以，我会去核实查证！如果我能拿出证据，还请老师帮忙！” 钱行之见她这么认真，再想想这孩子这些年做的事儿，慢慢点了点头：“如果你确实能找到真正的证据，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猜测，我肯定支持你！” 胡中玥很感激，“谢谢老师！” “搞科研的，一辈子要经历很多考验，钱、权、名，但我们要时刻记着自己的终极目标，别走着走着，就忘了……” 钱行之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方，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一道光穿云而下，撒向人间。 …… 这次交流会共计两天，连着周末有四天时间。 交流会结束之后，钱行之带着他们坐车去火车站，在校门口，胡中玥申请离队：“老师，我想回公司看看，明天自己飞回去，不会耽误课程的～” 钱行之表示怀疑，别看她上大学了，她还是个小孩儿呢！ “你自己能坐飞机？要不我把侯娜留下来，明天让她带你回去？” 胡中玥笑得得瑟：“不满十二的才要人带，我十五了，可以单独乘坐飞机！” 钱行之知道她的打算，同意了：“那行，我们先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胡中玥目送着他们的车远去之后，才转身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车辆一路疾驰三十公里，开进了洁玥集团总部。 她上楼的时候，姜晓芸已经在总裁办公室等她了，连她喜欢的茶都泡好了。 “二姨！” “玥玥！” 姜晓芸见外甥女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神情凝重，心里突突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胡中玥坐下来，简单说了芯片的事。 “二姨，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不能惊动他人～” 姜晓芸坐到她身边：“你说！” 胡中玥拿出手机，打了两行字，等姜晓芸看清楚并且点头之后，她才删掉。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姜晓芸急匆匆出去了，胡中玥也跟着走出来，从上到下，一层层逛了一遍。 洁玥总部五楼以下是商业，六楼至五十层是办公区，五十层之上是酒店，顶层是酒店的总套。 从总部下来，就是云阙传媒。 云阙传媒现有员工四百多人，占了三层，胡中玥从艺人管理部，溜达到内容制作部，再到市场营销部、商务部、法务部、财务部、行政部、技术部，像个街溜子一样乱窜。 她本来还想来个微服私访呢，结果前几个部门里面老员工多，认识她，估计在群里传了信儿，这一个个乖的跟啥似的，特别没意思。 她转了一圈就回到公司休闲的地方坐着，喝了杯咖啡醒醒神。只不过她来了，别人就不敢来了，所以喝完咖啡她又去了内容制作部，找高小满。 高小满应该是公司里面最盼着她来的那一个了，最近他陷入了创作瓶颈。 “胡总，去年我们团队写出了多部热播剧剧本，有刑侦类的《刑事侦缉档案》，有古装喜剧《烟袋与朝珠》，有武侠剧《风云斗》，有正剧《反贪局长》，有爱情剧《第一次爱恋》，有青春偶像剧《年方十八》，有抗战片《东北王》。今年，感觉写什么都雷同，到现在也没拿出两部满意的作品……” 胡中玥低头暗笑，这太正常了，后来的电视剧，表面看着五花八门，预告片做得也是极尽精彩，等一开播就露馅儿，内核都一样：谈恋爱！ 高小满给她笑急了：“别忙着笑啊，好不容易来一次，给我们指条明路！” 胡中玥一脸变脸，收起笑意，对高小满说：“把你们今年的项目，不管好的，还是半途而废的，都拿来我看看～” 高小满早就准备好了，把文件夹递给她。 他们内容制作部有六十个人，其中编剧有十个。 十个编剧，分成两组，一组五个人，要写一部四十集左右的电视剧剧本，在有大纲的前提下，一个星期进行分级剧情细化，之后每人每天可以完成半集到一集，差不多两个周左右就可以完成初稿了。然后主笔花上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改一下整体风格，调整节奏，再花点儿时间根据平台或者主创团队的意见进行修改。 何况他们的剧本大部分都不足四十集，反正算下来，至少两个月可以出一个剧本。 但这都四月了，他们两个小组也就拿出了两个本，一个是去年《刑事侦缉档案》的续集，一个是历史大剧《共和》。 被否掉的倒是一大堆，警匪剧、古装轻喜剧、武侠剧……各个类型的都有，和去年那些作品看着确实挺像的。 “您看看，我们得从哪儿创新呢？” 第339章 剧本改革 胡中玥把他们否掉的项目一字排开，从中间挑了两个起来。 “这个原创武侠还不错，但是只写武林儿女的爱恨情仇确实是大众了些，如果能加一些朝堂风云进去，改个群像戏，应该还不错。” “这个警匪戏人设还不错，担心和《刑事侦缉档案2》重复的话，可以围绕一个案子展开，挖出背后的恶势力集团，剧集不用太长，二十多集就可以了，多埋点儿伏笔～” “其他的……”她摇摇头，递给高小满，说道，“你们在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争论比较多？” 高小满神情有些不自然：“是会有些争论，每个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嘛……” 胡中玥点头：“确实是，我随便挑了两段看看，你比较擅长年代史诗题材和社会现实题材，袁方比较擅长警匪题材，张伟比较擅长抗战历史题材，陈洁比较擅长商战题材……” 高小满连连点头，胡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稍等一下，我叫董总过来，咱们一起聊聊～” 胡中玥给董静涵发了个信息，没多会儿，董静涵就来了，她看到高小满，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面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 她走到胡中玥面前，“胡总，您找我？” “坐！想跟你们聊聊咱们公司内容创作的未来方向～” 胡中玥拿出电脑登陆上网文平台，花了几分钟浏览了个大概，随后说道：“二位，我想做网文ip影视化。” 董静涵和高小满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现在的网文市场就是一片待开垦的荒地，虽然云阙传媒播了些种子，从公司开发网文平台以来，确实网络了一些写手，但是出彩的不多，而且更新极不稳定，篇幅也不长，大部分都是中篇。 董静涵皱了皱眉，斟酌着自己的措辞：“目前来说，网文还不是主流，没有得到大众的认可，网文影视化的风险比较大。” 高小满也跟着说：“如果胡总想做文学ip开发，可以在主流文学里面找一些合适的……” 被否定在胡中玥的意料之中，现在的网文还是还是非主流，网文作者就像后来的短剧导演一样，在鄙视链的下游，是被同行看不起的。一个作家要是跑去写网文，都得换家人的身份证去注册，不然被人知道了，会被蛐蛐“吃不起饭了”、“江郎才尽了”…… 但是，再过几年，你们就知道网文有多香了！ 胡中玥道：“现在我们的困境是原创剧本同质化倾向严重，创新难度大，炒老ip，有珠玉在前，风险也分大，所以得另辟蹊径。网文影视化只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是公司的编剧队伍改革。” 一个雷炸在头顶，高小满脸黑了，“您的意思是我们编剧不行了？我们的原创剧本，部部都是热播剧。” 董静涵也点头附和：“确实，我们公司的剧本拿出来都是艺人们抢着上的，因为没有一部会扑。” 胡中玥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说编剧不行，而是太行了，你们用错了！” 这话说得董、高二人一头雾水，怎么就用错了呢，现在已经是在保证剧本质量的前提下，完稿最快的模式了。 胡中玥叹了口气：“你们急于求成了！” 她看向高小满，说道：“之前我问编剧开会的时候是不是总起争执，就是想说这个。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创作周期也不一样，现在这样捆绑式创作，效率高了，质量低了，而且为了保证剧本整体水平的平衡，还限制了编剧在自己擅长领域的发挥，等于是我们的作品在向下兼容。长此以往，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口碑，就砸了……” 董静涵沉默了，高小满也沉默了。 合创这个模式是近两三年开始的。从胡中玥写的几部剧为云阙自制剧打出名声开始，董静涵就把重点放在了自制剧上，一直要求高小满加快速度，高小满为了能准时完成任务，就把人组在一起，合作一个项目…… 见他们不说话，胡中玥继续说道：“这两年，小的影视公司越来越多，外面的剧不好做，我能理解你们对于剧本完稿速度的需求，但是，正因为外面的剧不好做，我们自己才要做好剧。已经不适合吃大锅饭了，团队里的成员都是很有能力的，但每个人擅长或者说喜爱的方向不一样，这样合创其实埋没了他们，应该让他们自由发挥，别限制时间，只要求质量。” 高小满：“那拖稿怎么办？” 这个问题，胡中玥都不用说话，直接伸手示意董静涵来解答：“拖稿这个很好解决，底薪+剧播分红，每个人的收入和自己的剧本挂钩，等剧播出的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混底薪的那种，直接别要就行了！” 董静涵说完，看向胡中玥，问道：“剧本独创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段开始，中间五六个月没有产出，这空窗期我们怎么办呢？” 公司艺人这么多，为艺人服务的人也这么多，一旦把艺人的档期空出来，那不就是徒增成本吗？ 胡中玥道：“我刚刚说的网文影视化就是为了填补这个空白的，小说改剧本，邀请作者亲自操刀，既能避免魔改，也能提高效率。到播出的时候，也是一个宣传点。” 她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姜晓芸打来的电话。 她冲董、高两人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怎么做还是看你们，我只负责年终听汇报！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来去如风，留下董静涵和高小满面面相觑。 第340章 哥嫂回国 胡中玥来到顶楼，给姜晓芸回了个电话。 “二姨，我刚刚在云阙，说话不方便。” 姜晓芸：“玥玥，我查沪上所有的装修公司，还被你说说中了。真有这么一家公司，叫吉瀚装修，他们家还有网站，网站首页介绍里面写了这么一句：吉瀚凭借自身优秀的设计经验和实力，十分荣幸的承揽了华芯一号芯片在产业化应用上的‘产品定义和造型设计’任务，年内市场上就会推出由吉瀚公司设计的各类高科技产品。” 胡中玥无语了，华芯一号还没发布，吉瀚公司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在网上给自己贴金了。 “二姨，你帮我跑一趟，我云玺九里的房子也是时候装修了。” 云玺九里一期是98年初交的房，是毛坯交付的，胡中玥平时在沪上待得少，一直放在那儿没装修，姜晓芸还以为她是为了投资呢。 “好，我亲自去！” 胡中玥想了想，给吴双发了个信息。 华芯一号的发布会定在6月6号，如果等发布会开了她再举报，丢的是整个华国的人，所以她必须在五月份就完成取证。时间紧迫，她得做两手打算，双重保险。 …… 5月22号，下午三点。 胡中玥刚出实验室，一开机，手机信息提示音就响个不停，一下子涌出来好多条信息，有短信，有云云。 短信轰炸是吴双： “快出来接驾！” “哥在京大，你在哪儿？” “你电话关机了，什么情况？” “嘿，云云也不回，干嘛呢你？” “你再不回话，我跟你嫂子就回去了昂，可惜带了一堆吃的，没人要！” …… 和他比起来，云云里谢影的留言看着就舒服。 “玥玥，我和你哥把东西带过来了，你在哪儿，我们去找你【可爱笑脸.jpg】～” “是不是在上课？” “别着急，我们在校外对面的饭馆等你，你上完课就出来，晚上一起吃饭吧【流口水.jpg】！” …… “嫂子，我刚从实验室出来，稍等我下，马上到！” 胡中玥给谢影回了个信息之后，跟徐一凡打了个招呼就撤了。 她一出校门，就看到谢影和吴双俩人站在川菜馆门口，谢影笑着冲她招手。 “嫂子！” 胡中玥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趁没车跑了过去，和谢影抱在了一处。 谢影拉着她左看右看：“好久没见，玥玥又长高啦！” 吴双翻了个白眼：“女人就是虚伪，过年刚见过，这才几个月，接骨都没这么快……” 回应他的是姑嫂二连暴击。 吴双气得跳脚：“诶诶诶，胡中玥，你一句话，我就从大洋彼岸飞到这里，你就这么报答我呀！你还想不想要你那东西了？谢影，你看看她打哪儿，把我打废了，你的幸福生活可就没有了！……” 谢影被他的口无遮拦羞红了脸，恨恨地补了两拳。 其实胡中玥不是故意的，她个子就这么高，面对一米九的吴双，打也是打腰背处顺手。 行吧，拿人的手软，胡中玥锤人的拳头稍微偏了偏，从腰换到了胳膊，狗腿地捶了几下：“哥，你辛苦了！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没有之一！有你这样的哥哥，是我的福气！” 吴双臭屁地一仰头，像小时候那样，一把捏住她的腮帮子，“小丫头片子，你的势利全都用在我这儿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一年到头除了交代事情没见你给哥发几条信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家领导人，天天忙着接见外宾呢！” 谢影在旁边抿嘴笑，这个她救不了，吴双就是刚刚看到她给玥玥发信息，好奇看了眼俩人的聊天记录，这一看不得了，这俩人三天两头凑在一块，聊得可热络了，把他气得，直喊“有了嫂子忘了哥”～ 胡中玥脸上堆起假笑：“哎呀，哥啊，我在上学啊！就像刚刚一样，我一进实验室，少则两个小时，多则四五个小时，手机都是关机的，做完实验人都要累瘫了，哪里还有精神聊天啊……更别提平时还要管公司的事儿了，你什么时候研究生毕业，赶紧回来接手，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后面垂帘听政吧～” 吴双一个爆栗磕在她头上：“垂你个头，倒反天罡啊你！” 谢影拉过胡中玥，瞪了吴双一眼：“在外面呢，给玥玥留点面子，她好歹也是京大风云人物，你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往这边看呢，走吧，咱们先进去吃饭，我都快饿瘪了……” 说完，她拉着胡中玥就进了川菜馆。 这家胡中玥和徐一凡来过两次，菜做得还不错，色香味俱全，重点是有包厢。 三个人在包厢落座之后，谢影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胡中玥。 “这一个是给你带的礼物，一个是你要的东西。” 胡中玥接过来，打开那个明显是首饰盒的盒子一看，差点儿没闪瞎她的眼。 一枚蓝钻戒指。 一枚大号蓝钻戒指。 一枚超大号蓝钻戒指。 胡中玥满脸问号：“嫂子，你是不是把我哥跟你求婚的戒指拿错了给我？” 谢影抿着嘴笑，摇摇头，脸上带了一声红晕：“没拿错，他买了两枚，我的那枚是粉钻，你的是蓝钻。” 胡中玥拿起来比划了一下，钻太大了，戴在她纤细的手上有一丝丝的滑稽：“嘶，吴总发达了啊！这么大手笔！我冰糖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吴双：“嗯，这两枚钻是我买过最贵的东西了，本来你嫂子说等你成人礼的时候送给你，我想了想，还是现在给你，早点儿长长见识，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人拿狗尾巴草的戒指骗了去……” 啊？ 胡中玥都听傻了，一脸茫然地问他：“谁拿狗尾巴草的戒指骗我？” 第341章 灌酒套话 “咳咳咳咳……” 谢影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喷出来，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你哥看电视看魔怔了。魏薇的《烟雨蒙胧》不是很火嘛，我就看了，他也跟着看了几集，正好看到魏薇她哥用狗尾巴草的戒指骗副官家里的小姑娘，你哥就怕了，说你虽然上了大学，但是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得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好东西，正好那会儿有个拍卖会，他跑去拍了两颗钻～” 胡中玥想着那句超级有名的“狗尾巴草的戒指，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很无奈…… 她像是那种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吗？ 吴双干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啊，这是妈让我拍的，这颗蓝钻叫蓝月，正好合了你的名儿！” 她把玩着那枚12克拉的梨形蓝钻，抿唇点了点头：“很美，谢谢！” 吴双把那盒子一扣，塞她手上：“哎呀，这么贵的东西，赶紧收起来，看看那个盒子，你要的东西我有没有没买错？” 胡中玥把钻戒收好，塞给谢影：“嫂子，帮我带回家，学校人多眼杂，不安全。” 谢影也不扭捏，直接接过来装进了包里：“行，那我帮你带回去，给姜阿姨～” 胡中玥打开另外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百枚芯片。 “这么多？” 吴双：“从他们总代理商那里买有门槛，最低一百片起订，反正也不贵，我就买了一百片。” “谢啦！”胡中玥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其实这东西国内也有，我就是怕国内的和国外的不一样，到时候会成为对方推脱的借口。不过就这东西，也没必要来个人工跨国配送吧！” 吴双一脸的“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谢影笑着说：“不是专门送这个啦，是我要回来参加爷爷六十大寿，就直接带回来了～” 谢影的爷爷也不是普通人，六十大寿办得隆重，谢影是孙辈唯一一个女孩，怎么能缺席？ 吴双这婚也求了，家长也见了，等于是在谢家过了明路的，自然也不能缺席。 …… 吃了饭，吴双和谢影开车走了，胡中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姜晓芸打电话，东西到了，人也该到位了！ 隔了两天就是星期六，姜晓芸带着人到了京市。 芙蓉小区。 那人见到胡中玥还很懵，看向姜晓芸：“不是说见房东吗？” 姜晓芸指指胡中玥：“这位就是房东！” 那人不太信，“这小孩儿就是我们现在装修的那套房的房东？” 胡中玥点头道：“你说云玺九里那套房吗？没错，是我的。”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昨天他听姜晓芸说房东有一些想法，想请装修师傅去一趟京市当面聊一聊，就已经脑补了很多关于房东的事，比如某个上市公司老板，或者在电视上能看到的高官，高官的情妇…… 就是没想到居然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 应该是大老板的女儿吧！ “你好，姜小姐说你有些想法，想和我们当面沟通，我带了图纸，你看看有哪些需要改动的？” 胡中玥道：“不着急，这也到饭点儿了，咱们先吃饭！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吧！” 那人笑呵呵地说：“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午饭是请了王晓霞来操持的，弄了一大桌子菜，桌上还摆了几瓶白酒。 胡中玥把钱行之和钱思齐请了过来，在座的还有小兵、小武、小虎三个半大的小子。 那人一看，这明显就是家里独女嘛，一大堆的哥哥，就一个女儿，所以宠上了天，买了那么贵的房子。 “来来来，师傅大老远过来，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钱思齐率先举杯，装修师傅还推辞了两句，后来实在拗不过，才举杯：“我酒量不好，就浅浅陪您喝两杯。” 喝酒这个事儿，一旦开了口子，哪有想停就停的道理，就更别提他们喝的还是茅台。 “好酒啊！” 那师傅几杯下肚，咂了一下舌，感叹道：“你们太客气了！果然文化人就是素质高，我们干装修的，见过很多人，所以有时候一照面，就知道这人素质怎么样了！” 小虎很有眼力劲地把酒满上。 钱思齐笑着说：“咱们就是一个合作的关系，我们出钱，你们出力，大家有商有量的把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来，为咱们的友好合作，走一个！” 那师傅很是赞同，又干了一杯：“你说的太对了，咱们是合作，是平等的，偏偏有很多人就觉得我收了他的钱，他就可以对我吆五喝六的。提意见可以，毕竟给人家干活，肯定要人家满意，但是这态度啊，还真没几个像你们一样，能摆的正的……” 钱思齐哈哈大笑：“谢谢您抬举，就冲着话，我得敬您一杯！你们公司口碑不错，做过不少项目，您也是公司里的老师傅了，所以我们都信任！” 姜晓芸看了眼胡中玥，也说道：“我们家这丫头啊，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她说她的房子，她想怎么装就怎么装，她又在上学，走不开，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才把您请过来，您受累了，来，敬您一杯！” …… 钱思齐左一杯，姜晓芸右一杯，没多会儿，一瓶白酒就见底儿了，那师傅也喝开心了，话多起来：“其实昨天姜小姐要是不说买机票我都不过来。我这人就是有个臭毛病，到哪儿干活都希望能得到尊重。买得起那么贵的房子，肯定不差钱，要是让我坐火车、坐汽车，指定是看不起我，那我肯定不来！” 姜晓芸笑着说：“那不能够！我可是找了好多家装修公司，最后才选中你们的！绝对尊重！您是不知道，这孩子是那种要求比较高的，铺地板线要对齐，边边角角都要打磨整齐干净的，之前找了一家，活太糙，被她退回去了。后来我有位朋友是大学教师，他说你们家非常专业，干活很细致，正好符合我们家孩子的要求，我们才找过去的。” 师傅感觉酒醒了两分，“大学教授？您说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姓晋？” 第342章 抓蛀虫 姜晓芸看了眼胡中玥，摇头否认：“不是大学教授，我朋友就是沪交大一个普通讲师，去年刚买的房，说是你们公司负责装修的，活很细。来，敬您一杯！” 那师傅好像是酒意上头，原本撩起的眼皮又耷拉下来，端着杯子的手颤颤巍巍的，撒出来不少，这杯下肚，他使劲儿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说：“我们确实和好几位沪交大的老师合作过。” “所以说你们专业呀！来来来，尝尝这饺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钱行之夹了两个饺子放在师傅面前的碟子里，一味灌酒可不行，边吃边喝，就没那么明显了。 又过了一会儿，师傅的话更密了，开始高谈阔论，各种吹牛。 “不是我吹，论专业，我要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就你们刚说的沪交大，有个教授磨雕刻的英文，自己磨完发现全部都是划痕，又找到我们，我们给他磨得跟新的一样，回头又拿了几片过来让我们磨，接你们家的单子之前，我们正好把货交齐。说道教书育人，教授比我们强，要说打磨芯片，我们可比教授强！” 来了！ 胡中玥看向姜晓芸，姜晓芸轻轻点了点头。 钱思齐笑呵呵地说：“术业有专攻嘛，教书育人是我们的专业，打磨芯片那肯定是你们专业！” 师傅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姜晓芸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哎呀，这么巧，我也想找人打磨芯片来着，师傅，您看看这样的芯片能磨掉英文和图标吗？”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胡中玥早就递给她的芯片，递到那师傅面前。 那师傅扫了一眼，点点头，一开口酒味熏天：“肯定能，给那教授磨的就是这个，我有经验，不过手工活，价格有点儿高～” 姜晓芸笑着说：“只要您能把它打磨到看不出来曾经雕刻过，价格随便您开！” “没问题，我都磨了八九片儿了，绝对能把这个图和英文给你磨的干干净净！” 话说到这儿也就不用问了，他们捧着那师傅吃吃喝喝，最后人直接喝得不省人事。 …… “嘿，醒醒！” 装修师傅感觉自己好像坐在船里，在海上遇到了巨浪，小船摇晃的厉害，他都要吐了…… “呕……” 他没忍住，吐了一地。 “哎哟我去，臭死了，来点儿冷水给他洗洗！” “哗！” 一盆水兜头泼下来，激得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被绑在了凳子上。 他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四周，一间房子，没有窗户，就一个门，门边上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看着他。 还有个人拎着水桶，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捏着鼻子看着他。 装修师傅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客户家里吃饭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绑架了我？” 捏着鼻子的年轻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们是公职人员！” 公职人员？ 装修师傅问道：“警察？” 年轻人懒散地说：“也算吧，反正能到我们跟前的，都是能人～” 装修师傅：“什么意思？” 坐在那儿的中年男人拿出一个东西，问他：“认识这个吗？” 装修师傅一看，坏了，这怎么查到他头上了…… 他咬着牙摇头说道：“不认识！” 中年男人轻笑一声，道：“提醒你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没证据我们不会抓你的～” 装修师傅脸色变了，犹豫了半晌，还是摇头：“我真不认识，我就是一个穷装修的，哪认识这个啊！” 中年男人拿出一个手机，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就响起来：“沪交大，有个教授磨雕刻的英文，自己磨完发现全部都是划痕，又找到我们，我们给他磨得跟新的一样……” 装修师傅听到自己的声音，总算是明白了，昨天晚上那顿酒，酒是好酒，可宴非好宴，乃是个鸿门宴啊！ 不愧是读书人，心眼儿真深呐！ 他痛快地承认了：“这确实是我的声音，你拿的那个东西我也见过，有人叫我把上面的英文磨掉，重新刻上中文。那个教授是沪交大的，叫晋晨。我都交代了，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家人，因为晋晨用家人威胁我们，谁说漏嘴了，会有灭门之灾。” “你放心，没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鬼！” …… 过了一个星期，沪交大官网上关于芯片发布的预告通知删掉了，并且出了一个声明，说源代码在运行时出了问题，芯片仍需要继续改进。 胡中玥看到这个，嗤笑一声，沪交大是丢不起造假的这个人，还在努力地往脸上贴金呢。 她想起刚刚钱行之把她叫过去说的话，“玥玥，这次你又立功了！晋晨向上面申请了好多项目补助，差不多就十个亿，上面就等着这次发布会之后给他打款呢，你算是给国家拦截了一次巨额诈骗啊！呐，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上面奖励给你抓蛀虫的。另外，你们公司不是也在进行芯片研究吗，国家说要给你们拨款！” 第343章 被拉黑 花了小钱办大事，说的就是胡中玥现在的状态。 一百块芯片1500美金，运费0。 带装修师傅来京，机票加上一桌菜几瓶好酒，总计三千块左右。 就这点儿成本，个人收获了50万，公司还拿到了2个亿的拨款，这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胡中玥转手把50万捐了一半到雨露基金里，剩下一半塞进装修款里了。 当然，万事有利就有弊。 芯片这事儿最大的弊端就是沪交大因为太过丢脸迁怒于她，她被拉进沪交大黑名单，影响最大的就是校招这块儿，公司不能进去招人了。 沪交大在生物医药、工商管理、机械工程这几个学科领域还是很强的，这几个领域的人才也是洁玥旗下子公司比较稀缺的。 唐景瑶给姜晓芸打电话大吐苦水：“看上的人招不到，怎么办？” 姜晓芸给她支了个招：“找招聘公司想办法吧～” 唐景瑶一想，死马当活马医，没准儿能行。 中兴生物现在有一个新的项目，就是糖皮质激素的临床应用优化和副作用管理方面的研究。 糖皮质激素能有效抑制肺部炎症细胞的浸润，减轻哮喘和肺炎症状，但是，过量食用或者长期使用有明显的副作用，比如会抑制免疫修复，导致骨细胞活性下降，引发骨质疏松，等等。 现在中兴生物研究的，就是糖皮质激素联合氟替卡松、沙美特罗这种长效β受体激动剂的疗效，以及如何联合使用钙剂、维生素d和双膦酸盐来对抗激素相关性骨丢失。这个项目是忽然被提上来的，缺人。 唐景瑶不理解姜晓芸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把这个研究项目临时加上，还要投入大量人力财力，但人家是大股东，说话得听。 其实这次是姜晓芸替胡中玥背了锅，这事儿是胡中玥提出来的。 之前有一阵儿姜晓蓉腿频繁抽筋，孙爷爷让她一定要注重补钙，胡中玥才启动了大脑中关于那次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的记忆。 上一世姜晓蓉感染了，在医院用了药，之后就落下了后遗症，腿关节疼痛、肿胀，起初还以为是风湿，买了很多膏药回去贴，作用不大，后来去医院查了，才知道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当时也不知道原因，还是那一波传染病以后，国家公布了当时的治疗方案和数据，才知道原来用的药有副作用，会骨质疏松。 这一次虽然洁玥集团早就安排好了口罩、酒精这些防护物品，可谁也不能打包票一定就能把传播链切断。 这个病没有特效药的，糖皮质激素可以用，但是副作用太大，所以胡中玥就想让他们早点研究出解决方案。 她想的比较简单，骨质疏松补钙就好了，再加上维生素d促进钙吸收，但具体是否可行，还得专业人士研究之后，再经过临床试验才能得出最终结论。 其实预防这个传染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吃野味，但这太难了，粤东人对吃的执念太深了。 这次暑假在鹏城，胡中玥慢慢开始见一些合作伙伴，难免有些应酬。 出去吃饭，有很多次，如果不是身边跟着保镖，她都以为自己要被拉去拐卖了。永远不要低估本地人对吃的执着，只要好吃，什么山卡拉饭店他们都能找到！ “胡总，我知道一个地方有老火靓汤，走，尝尝去！” 第344章 跋山涉水为了吃 说话的这人是个二世祖，家里做玩具出口的，加入wto之后，订单量激增。 这次来洁玥集团，是为了胡中玥的两大ip，“七侠”系列和“突围”系列。他们想买下这两大ip的商品化权，但是胡中玥只想拿商品化权和他们合作，拿分红。合作一直没搞定，这位小老板一直张罗着各种请她吃饭，希望她能看在美食的份儿上松口。 看着这位花枝招展的小伙子，胡中玥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廖总，咱能不去犄角旮旯地儿吃饭吗？我就想吃顿正常饭菜！” 廖旭彬满脸问号：“我有带你吃过不正常的饭菜吗？” 胡中玥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第一次，也许是为了表示您对我的重视，您请我吃了非常有名的粤菜，什么龙凤斗、什么三吱儿，rue……” 胡中玥说不下去了，至今想到那道“唧唧菜”，还是忍不住想干呕。 廖旭彬嘴角抽了抽，“什么也许啊，就是为了表示我的重视！我点的都是名菜哟，你不习惯，第二次我就换了哦！” 说到第二次，胡中玥嘴角也跟着抽搐：“我从来不知道，吃个饭要跑那么远！跋山涉水，奔赴百里！” 廖旭彬坚决否认：“哪有嘞，我们每次都是在附近吃的哦～” “请问从鹏城跑到莞城叫附近吗？” 胡中玥都无语了，她第一次亲自体会到，粤省人为了吃可以开多远的车，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就为了口吃的！ 廖旭彬耸耸肩：“不远哇，鹏城隔壁就是莞城咯，几十公里而已，很近的啦！” 仿佛是为了证明真的很近，他又补了一句：“两百公里我都去过喔～” 胡中玥叹了口气：“大哥，你跑那么远，吃顿大的我也就不说了，你就为了一碗烧鹅濑粉，开车跑六七十公里，还是下班高峰期，来回好几个小时，你觉得合理吗？” 廖旭彬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边说话还边竖起了大拇指：“合理喔，好吃喔，鹏城没有喔！” 胡中玥再次深深叹了口气：“那第三次开车去鹅城吃海鲜是为了什么？这边没有海鲜吗？” 廖旭彬：“我去的是渔人码头，现捞现吃，新鲜没断气的哦～” 胡中玥：…… 行吧，被打败了～ 她有气无力地问：“你这次又准备带我去哪儿啊？” 她感觉自己快被带跑偏了，虽然这厮第一次点菜很不靠谱，但是后面两次的，确实好吃。 说到吃的，廖旭彬瞬间眉飞色舞：“我上次去了一家农庄，汤很靓的哦，他家的鸡鸭鹅都是走地的，蔬菜也都是自己种的，新鲜的嘞，就在附近，走哇～” 胡中玥拿起手机一看，也到饭点儿了，“行，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放心啦，肯定不会叫你失望的喔！” 廖旭彬手上转着车钥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胡中玥扫了眼他手上的钥匙，很好，骚包今天没开跑车，能带俩保镖，放心了。 …… 一个小时之后，胡中玥觉得她放心得有点儿早。 廖旭彬正在把车往深山老林里开，而且一边开一边打电话：“喂，老板，走到三岔路口了……哦，走左边啊……哦，看到猪圈右转，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喂，喂，喂，老板？老板？” 显然，没信号了…… 胡中玥哭笑不得：“行不行啊！找不到路就原路返回，还能吃个宵夜！” 廖旭彬：“开玩笑，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循着刚刚老板在电话里指的路往前开，开着开着就看到那个猪圈了，大喜：“看，这里右转，开到头就是了！” 然而，开到了头，又是一个岔路口…… 第345章 不如把厂子卖给我 这家店藏在深山老林里，找得辛苦，吃得却很过瘾。 “来，尝尝这个白切鸡，养足180天的走地鸡，皮下带黄油，三浸三出，骨红肉全熟，是你喜欢的口感吧！” “这个是五指毛桃土茯苓扇骨汤，三伏天累成狗，睡不够，喝这个最好啦！里面有五指毛桃、土茯苓、白莲子、云苓、赤小豆、芡实、薏米，用扇骨文火煲出来，不会好肥腻，又有好香的肉鲜味，多喝两碗啦～” …… 不得不说，廖智彬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在吃这方面还真有点儿心得，一顿饭吃得胡中玥心满意足，被带进深山老林的烦躁也少了几分。 吃得有点儿撑，胡中玥就出了院子溜达溜达。 这边算是藏在深山里的农家乐吧，周边有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围了个院子。 “胡总，今天没白来吧！” 廖智彬跟在她身后，看着周边郁郁葱葱的树林，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氧气。 胡中玥笑了，主动谈起了他想说的话题：“感谢小廖总的盛情款待。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这边费心思，是想拿下和我的合作，证明给廖总看。” 廖智彬的心思被戳破，也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哇，我老豆一直说我没用，我要让他把这句话收回去！” “这段时间，我也了解到小廖总的优点了，够坚持，有毅力，而且脾气很好～” 廖智彬刚想笑，但感觉哪里不太对，够坚持有毅力脾气好，总结一下不就是：脸皮厚？ 胡中玥瞥到他的内心活动，暗暗点了个头，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小廖总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就明确说了，商品化权我肯定不会卖的，哪怕是一年，也不会。” 听到这儿，廖智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所以，美食攻略算是失败了吗？ “但是，吃了小廖总这么多顿饭，我也应该回请一次。只不过我对这边不熟悉，找不到像小廖总寻到的这些特色美食。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请小廖总在我们洁玥集团的食堂吃个便饭，顺便聊一聊以三年为周期的独家合作开发，怎么样？” 胡中玥松口了，而且是大松口。 之前，她一口咬定，以ip商品化权入股，拿30%的分成，而且这个时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视玩具销量进行调整；而廖家最多能给到保底五万+5%的分成。所以这个合作就被搁置了。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廖智彬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下子来精神了！ 能谈，就代表了胡中玥那边有些松动，松动了就很有可能谈成。 这不就是说老豆的百万奖励唾手可得？！ “谢谢胡总！” 他兴奋不已，想要过来握胡中玥的手，被胡中玥身边的保镖拦住了，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忘记了忘记了～” …… 次日一大早，廖智彬踩着上班点儿来到胡中玥的办公室。 “胡总，早啊，还没吃早饭的吧，我给你带了野味猪红粥。” 胡中玥打了个哈欠，她还真没吃早饭，昨天晚上熬夜帮老爸改剧本，熬到快三点才睡，早上七点半起床，刚刷完牙洗完脸，这厮就到了。 “多谢！” 她接过粥，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廖智彬：“昨天晚上草拟了一份合同，你看看！” 廖智彬接过合同，坐在胡中玥对面，翻看起来。 这份合同没有正式合同那么细致，仅仅写了合作方式和双方权益。 胡中玥的退让体现在分成方式上，由30%的分成，改成了保底金+阶梯式分成的模式。保底金10万，如果年销量小于50万件，分成比例为10%；如果年销量在50万—100万之间，分成比例为13%；如果年销量大于一百万件，分成比例为17%。 卖的越好，她分得越多。 “胡总，保底金是什么意思？” 胡中玥三两口把粥喝完，漱了个口，跟他解释了这些条款。 “保底金类似押金，可以抵扣分红额，多补少不退，也就是说，如果分红比十万多，你们只需补我十万之外的差价，如果分红比十万少，那这十万就是我的分红。如果首年销量低于30万件，那我们就不用合作啦，授权作废～” “这个分阶段试水就是最开始你们只能做单一品类，比如七侠，最开始你们只能做七侠的单人玩偶，如果销量达标，后面就可以把场景套装授权给你们。也就是说，前期你们能做可动关节人偶，销量达标，你们才可以生产拼插积木组合套装。” 廖智彬听得云里雾里，没转过弯，但这并不妨碍他砍价。 “胡总，这些太贵了，现在盗版猖獗，我们投入模具就的几十万，能不能回本都不知道哇～” 胡中玥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小廖总，按出厂价15元一件来算，如果你们一年能卖30万件，我拿45万，你们还有405万，除了20万的模具费用，还有三百多万，这样如果还不能回本，那，不如……” 说到这里，她盯着廖旭彬，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厂，子，卖，给，我！” 第345章 胃口不小 “呵呵呵，胡总说笑了……” 廖智彬有些尴尬地打着哈哈，他还没算过成本呢，人家就把模具费摸清了，这简直就是上赶着送人头啊！ “保底金10万这个没问题，只是这个分成，比我老豆给我定的标准高出太多了～” 他看向那些要求，往下砍了一半，“胡总，分成我们最多给到8，按出厂数量结算，我的诚意很足了吧！” 胡中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虽然一直在上学，但是她和郑杰住的近，行业里的很多龌龊事儿她都是知道的。 比如去年《淘气蓝喵几千问》爆火，之后就有厂家上门买授权，结果在合同里做了手脚，按实际销售数量结算分成，结果最后用滞销当借口，吞了作者四成分红。 她笑了笑，“按出厂数量结算是行业里默认的规则。我知道小廖总一直是以蓝喵的合同为蓝本来跟我谈的，蓝喵的收视率确实不错。但是……” 她转着手中的签字笔，客气却霸气地说道：“请允许我提醒你，我的七侠和突围这两个系列的动画片，在电视机还没那么普及的时候就取得了那么高的收视率。 我的书在国外一直卖得很好，七侠系列的电影在国外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这两个系列是非常成熟的ip，它的价值不是其他初步开发的ip所能比的。七侠的玩具从作品刚问世就在做了，市场给的反馈也很好。如果不是贵公司锚定海外市场，今天坐在我对面的，应该是老朋友！” 要不是老朋友只做毛绒玩具，而且只做国内市场，她不可能换合作伙伴。 廖智彬被她这么直接、犀利的话怼到失语，他确实是用蓝喵来锚定七侠的。来之前，他也不是什么功课都没做，也调查过两个系列的相关资料。 在他看来，这两个系列的动画片和蓝喵的收视率差不多，既然如此，那去年蓝喵的授权卖了3万的保底和5个点的分成，他适当给提了两万的保底，也算是随行就市，给予合理溢价了吧。 哪想到这胡总年纪不大，胃口不小，一点儿也不好搞…… “胡总，我知道您的作品已经有很成熟的市场了，可也正因为这样，我们的风险更高。现在盗版十分猖獗，我们新品一发，过不了两天，盗版就出来了。人家没有授权费，自然是比我们价格低，人家也可以通过云集网和我们抢客户，您说我们怎么卖的动？” 这确实是个问题，盗版是屡禁不止的。 胡中玥沉吟片刻，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打假。” 廖旭彬来了兴趣：“怎么打？” 胡中玥道：“你们的玩具必须一物一码，每一个都自带唯一溯源码，这个码可以追踪出场信息，同时也可以集齐一套兑换一个隐藏款，也就是像开盲盒一样。隐藏款可以有多款，其中三款我可以免费授权给你们。哦，对，一个码只能兑换一次。” 用正版的溯源码兑换隐藏款，可以大大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而且隐藏款有多款，会刺激消费者的复购率，会有很多消费者为了集齐隐藏款不停地买普通款。 廖旭彬越想眼睛越来越亮，这非常可行啊！ 胡中玥看他那个表情，笑着把话还了回去：“我的诚意很足了吧？” 第346章 零号病人 一番拉锯战之后，胡中玥还是退让了一个小碎步，这一步大约是一个小拇指盖的幅度：如果出场量大于百万件，她拿15%的分红。 廖智彬吃了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顿没那么可口的饭菜，幸好有签好的合同佐餐，有老豆的认可以及奖励在前面吊着，倒也没觉得难以下咽。 送他出公司的时候，胡中玥好心提醒了一句：“少吃野味，尤其是那些以稀奇古怪的飞禽走兽为食物的野味，比如说吃蝙蝠的果子狸，容易染病，而且会传染。啊，对，万一不幸中招，记得戴口罩。” 廖智彬笑着应了几声，心中却不以为意，合同已经到手，谁还受你掣肘？ 二世祖都是有些叛逆在身上的，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要去试试。 这一试，悲剧了。 廖智彬成了大名鼎鼎的零号病人。 这天，他很开心地哼着歌回家，为尝到了这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而得意。 廖父看他这样，摇头失笑：“这么开心？” 廖智彬：“当然啦！我今天找到一家最正的野味馆，吃到了走兽之王的哦，鲜香甜麻，名不虚传！” 廖父笑骂一句：“出息！”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发烧，而且是高烧39c，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煮熟的虾子，很新鲜的那种。 廖父看着高热昏睡、打着吊瓶的小儿子，时不时还抽搐一下，心中很是焦急烦闷。 这孩子一直活蹦乱跳的，前两天为七侠玩具在国外爆火跟他邀功，从他这儿要了一台车去，一转眼就热乎乎地躺下了。 如果不是大儿子一直跟着自己，他都要想是不是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了。 廖智彬的哥哥廖智颂劝自家老爸：“爸爸，这不像是感冒，不如尽快送院，已经打一天针了，反复发热，家庭医生可能搞不定。” 廖父点点头，叫了救护车。 次日，廖家人慢慢开始一个个发起烧来，等他们陆陆续续住进医院之后，医院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是传染病。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测，医院人员开始出现感染情况。在和上级领导部门沟通之后，医院封院了。 大三之后一直泡在实验室的胡中玥是接到小枝姐的才知道，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已经开始了。 刘小枝的奶奶，也被感染，住院了。 她在洁玥集团鹏城总部食堂里做采买，每天和小商小贩打交道，而那些商贩见的人更多更杂，一个不慎，就成为早期的“超级传播源头”，很快就被感染了，高烧不止。 刘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有基础病，所以情况很凶险。刘小枝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打电话给胡中玥求助。 刘小枝在电话里哭求：“玥玥，求求你救救我奶奶，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你再帮我一次吧，求求你了！” 即使相隔千里，胡中玥都能感受到刘小枝的无助，她想到还在临床试验的糖皮质激素，问道：“小枝姐，你敢不敢赌一把？” 第347章 姜晓丽中招 刘小枝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些害怕，她试探着问：“赌什么？我奶奶的命吗？” 胡中玥沉默了，她没办法发出那一声“嗯”。 刘奶奶本身腿脚就不是很好，糖皮质激素的副作用那么明显，万一人救回来，腿不能用了，刘奶奶很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孙女的负担，会寻短见…… “玥玥，你是不是有办法，但是又不能确定能不能治好？” 刘小枝追着问，胡中玥就把用糖皮质激素类药物可能出现的副作用悉数告诉了她。 听到奶奶用了这种药，可能又会变成从前那个摔一跤倒在地上起不来只能静静等死，甚至是担心拖累她而主动寻死的奶奶，刘小枝毫不犹豫地说：“用！” 瘸了她也不怕，因为她有钱了，她请得起保姆照顾奶奶。 胡中玥道：“那好，你把院方电话给我一个，我让我小姨跟他们联系。” 糖皮质激素类药物不是新药，但是还没有用在这个新型传染病上，总要有人以身试药的。 姜晓丽听外甥女说了这件事，亲自前往花城。 传染病暴发之后，接诊廖智彬的花城军区总医院就成为隔壁医院，花城所有感染患者都被集中转运至该院。 当天晚上，胡中玥在新闻中看到这条消息：“粤东省部分地区发现多例新的呼吸道传染疾病，该病存在极强的传染性，初始症状为发热、干咳、胸闷，严重者会出现快速进展的呼吸系统衰竭。目前，相关病患已全部收入花城军区总医院，得到了积极的救治……” 与此同时，花城军区总医院在官网上公布了本次传染性肺炎的病情的防治措施，一时间，粤东省各大药店酒精、口罩被一抢而空。 第二天一早，洁玥集团就宣布，为花城军区总医院捐献十万只n95口罩、六万只护目镜、六万套一次性防护服，总价值五百万。当天下午，物资就已经抵达医院门口，交付成功。 这次其他子公司倒是没有跟着出来凑热闹，只有云美超市搞了一波限购，无限量供应酒精和一次性口罩，但是每人每月限购两瓶酒精和两包一次性口罩。 尽管医院给出了教科书级别的防控措施，但是，病情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播开了。因为当时和廖智彬一起吃果子狸的人有三个，而他们又直接或者间接接触了无数人。 越来越多的感染者被运往花城军区总医院，而院内被感染的医护人员也越来越多了，包括已经在医院参与救治六天的姜晓丽。 姜晓丽最开始的症状是发热，但是并没有高热，她没太在意，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当晚，她还在替一个怀孕四个月的护士值班。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头疼，一直撑到中午，浑身乏力，她就知道不对劲了，找到护士长说：“我可能中招了。” 这时，医院里的病房已经满员，护士长找了个僻静的楼道，给她添了一张床，找医生给她开药，打针。 第三天，姜晓丽的烧还没退，症状加重了，全身酸痛，去厕所的时候还摔倒了。 主治医生拿着片子给她看：“你看，支气管已经出现玻璃样改变，和其他感染者一模一样。我们现在商议出了一个治疗方案，2mg的甲泼尼龙，搭配利巴韦林、阿奇霉素、氨溴索和丙种球蛋白，就是效果还没得到验证，你愿不愿意先试试？” “咳咳咳咳……” 姜晓丽咳嗽不止，艰难地对医生说：“我愿意！” 第348章 党员优先 小姨一天半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了，自己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胡中玥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她以中兴生物负责人的名义打电话过去询问，心里的担忧被证实了，小姨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胡中玥抱头沉思，她已经提醒过了，为什么还会爆发得这么快呢？ 她不知道，廖智彬从送到医院到现在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打抗生素都没用，就算是专家组知道了病毒来自果子狸，对病情的救治也没什么大的助力，因为这个传染性肺炎是没有特效药的，不能治愈的。糖皮质激素类药物只能用于紧急治疗，缓解肺部感染情况，同时还伴随了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副作用。 病情之所以爆发得这么快，是因为并不是只有廖智彬和他的朋友们吃了果子狸，还有其他人。 除了胡中玥和关佩洁有上帝视角之外，没人知道他们发烧是因为感染了病毒，很多人还以为是湿热，随便开了点儿药回家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病传染性这么强，也没人会在接触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做好防护隔离。 现在感染的人多了，医院的防护物资是不够用的，普通的一次性医用口罩根本隔不住病毒，只有n95口罩才有效，而仅仅带一个n95口罩也不行，奋斗在一线的必须要穿全套防护服。 防护服的数量有限，质量也不如后来的好，布制的，严密性没有那么好，所以一线的医护人员很容易被传染。 姜晓丽就是这么被传染的。她负责的病人又咳又吐，需要经常清理，根本防不住。 医院封了，人去了也见不到，怎么办？ 只能求助于医护人员，还得有人过去。 让谁去？ 胡中玥烦躁地走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老妈和二姨。 姜晓丽的四个姐姐，现在就两个大的比较自由。姜晓蓉两个孩子都大了，大姐夫也能照顾家里；姜晓芸一个人，想走哪儿走哪儿，潇潇洒洒的。 她在云云里建了个三人群，发了条信息：“小姨应该是生病了。” 第一个看到信息的是姜晓芸，她都没回信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玥玥，你说你小姨生病了？” 胡中玥：“我猜应该是。她一周前从京市去花城，是带着和传染性肺炎的相关治疗方法过去的。她说医院里缺人，她之前在急诊待过多年，有经验，就留下来帮忙了。前几天我们每天都通话，但是从昨天开始，我就没有再接到小姨的电话了，打过去也没人接，后来她给我回了一条信息，说是穿着防护服不方便接电话，人没事。但我还是感觉很奇怪，说话的口气不太像小姨，所以猜测她应该是接触了病患，感染了。” 姜晓芸立刻说：“我去一趟花城！” 胡中玥却阻止道：“二姨，小姨那边我有安排，你现在去了也见不到人。最重要的是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需要的医疗物资越来越多，还得继续采购。” 姜晓芸叹了口气：“按理说我们捐赠的物资足够总医院所有医护人员使用，但是依然有医护人员感染，说明防护服的防护等级不到位。” 胡中玥道：“对，所以我们需要采购更高等级的防护服，如果没有，就想办法造，最好的材料在航天领域，我们能不能试着联系航天研究所，共同研制生产新型材料的防护服。这件事儿就需要二姨去跟进了！” 姜晓芸：“好，我现在就去！” 胡中玥赶忙拦住她：“等等，还有一件事，板蓝根抗病毒有奇效，二姨，去采购板蓝根原材料，然后拿着这个原材料去和花城白云药业换成品吧！” “好！” 胡中玥印象中，这个病是天气热了之后，隔离措施到位了，才慢慢消失的。虽然没有特效药，但是，当时中医出了很大的力，她还记得老妈那会儿去抢板蓝根，鞋都被人踩掉了。 这次，她早点买，早点送，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 香山二院。 院长正在给集中接收重症传染性肺炎患者的三院打电话，他们有一个重症传染性肺炎患者要转运，需要三院安排人手接收。 可是，在安排车辆时，出现了争执。 后勤部的司机大部分已经出去了，协助处理医疗设备、药品转运以及急救工作，只有队长和一位还有半年就要退休的老司机。 队长抓起了车钥匙准备出车，却被五十九岁的德叔拦住了：“我来吧，你是队长，很多事都需要你来安排！” 队长摇摇头：“还是我来吧，德叔，这个病人有传染性，我年轻，身体好，抵抗力强！” “小伙子，尊老知不知道？党员优先！院长都说了，这种特殊时期，要让党员上！一线岗位全部换上党员！”德叔一把抢了车钥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老德身体也不差！” “不行！” 队长拉住老德，“老德，我是队长，你要听我的！你都要退休了，就安安稳稳待个半年，回家享受儿孙承欢膝下的养老生活！” “我是党员！你要听我的！” …… “咳咳咳咳！” 已经被推上救护车的病患烦躁不安，一直在持续地剧烈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痰。 两位司机争执不下，随行的医生急得不行，大吼一声：“你们两个，别争了，赶快出发，病人呼吸很困难！” 老德从队长手里抓过口罩，把他往后一推，自己迅速坐上驾驶座，关紧车门，出发之前，还冲队长比了个大拇指。 队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上了三层口罩，载着重症患者和一位随行家属，驶离了二院。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德开车回来，队长要上前帮忙消毒，又被他拦了回去。 “别动，走远一点，刚刚患者在车上一直吐，车上都是病毒。” 边说话，他边迅速把座垫、被子拆卸下来。 队长心中一惊，迅速拿来大量消毒液将老德上上下下喷了好几遍。 老德笑了：“放心吧，没事儿！” …… 第349章 逆行 墨菲定律说，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 毫无意外，第二天，老德就开始发烧，之后确诊感染。 不仅老德，护送病患下楼到救护车里的医护人员也被感染了，中招的还有当时病患在二院住院时所有接触过他的医护人员…… 而一天之后，三院就爆出大面积医护人员感染的情况。 救助患者的时候，为了保持患者呼吸顺畅，需要医护人员出手，将患者堵在呼吸道内的血痰弄出来。这个工作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会被传染。 尤其这次他们遇到的，是一位“毒王”级别的超级传播者，所有接触过这从二院转过去的重症病患的人，包括放射科的医生护士、担架工人、清洁工、配餐员、护理员，全部中招。 隔天，那些为了救治战友的医护人员也倒下了…… 一直有人冲在一线，也一直有人倒下。 最终，全院近百名医护人员病倒，无人可用。 “扛不住了，请求援助！” 粤东省疾控中心这八个字一出，全国医疗系统迅速给出了反应，姜晓丽之前所在的崇文市人民医院也征集了第一批援助人员。 全院医护人员得到通知之后纷纷报名，主动请战。 “院长，目前形势紧张，我想请战参加支援，望批准。我在急诊发热门诊上班十余年，在icu待过三年，有一定的经验，目前粤东需要我这样的医务工作者，请第一批安排我！” “主任，听说明天要选同仁奔赴前线，我先给您报个名！您也知道我在发热门诊待过，对发热病人的诊治和防护有一定的经验。我现在已经提前结束休假回来了，如果有需要，您直接安排我！”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针对现阶段发生的传染性肺炎的病情，我们感染科全体医护人员向医院提出请求，自愿加入抗击传染性肺炎的一线战斗，为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贡献自己的力量！” “如有需要，一声召唤，我们义无反顾！申请人名单：李燕、张澜、钱涌、张欣、荣裕。” …… 不到一天的时间，医院收到了几百名医护人员的请战书，院方从中选拔了十五名经验足、身体好、技术高的医护人员成为崇文援粤医疗队成员，其中有三个是姜晓丽之前的同事。 当然，那位曾经抢姜晓丽晋升名额的女孩子，并不在其中。 十五名医护人员在经历了两天的集中培训之后，就坐上了前往花城的火车。 其他医院也是一样，医护人员纷纷请缨，一批又一批的逆行者到达花城。 随着病患不断增多，为了防止病情外传，花城，封城了。 花城是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吸引了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目前常住人口已经有一千万之多，封城，影响不可谓不大。 为了避免聚众感染，花城的学校、社区、娱乐场所、公司全部暂停一切活动，如非必要，不可以在外面随意溜达，整个花城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尽管政府一再强调，封城是为了避免外来务工人员过年返乡将病毒带至外地，但是，人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恐慌起来，超市里的物资被一抢而空。 即使是云美超市提前有所准备，做了各种限购措施，半天的时间，五家云美超市都被抢空，补货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抢购的速度。 当后来的人抢不到东西的时候，恐慌会更加剧烈。 政府担心会出乱子，就把云美超市粤省负责人穆雪和云链物流的负责人石源叫到一处，商议对策。 穆雪和石源正好才得了胡中玥的建议，顺势提了出来。 政府领导听后眼前一亮，此法甚好！ 政府发布了公告，每家每户每日可通过云云进行线上登记，登记时需写明家中人数，采购量最多只能有两日用量，物资将由云美超市统一采购，云链物流配送到家。同时还提出了减免所有停工企业一年的税收，减免租金一系列维稳措施。 这消息一出，人心定了。 云美超市的单子多到接不过来，云链的快递员也不够用。 “兄弟们，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 秦宇宁在云链物流的几个大群里振臂一呼，哪怕是年节将至，也没有一个人掉链子。 “我已经把老婆孩子送回老家和父母过年了，没有后顾之忧，我去！” “我一年到头都在和家人团圆，每天都跟过年一样，让我去！” “抗洪敢死队我都上了，没理由这次不选我！” “兄弟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别凑热闹，我老人没了，孩子大了，比你们都合适！” “这个时候还分什么谁合适谁不合适，国家需要我们，我们随时待命！” …… 秦宇宁：“我理解兄弟们舍小家为大家的心情，这样，各地区负责人找到本地区各位兄弟最近一次的体检记录，挑选一下，有基础病的不参加，孩子小的不参加，父母没有退休金或者父母身体不好的不参加，身体不方便的不参加。” 群里一下炸了。 “老大，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啊！” “就是，我老残身残心不残，跟谁比我都不怵！” “孩子小怎么了，孩子小我们才更应该上，给孩子做榜样，让他知道他小的时候爸爸就做了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我爸妈是没有退休金，但是他们身体很好，把我老婆孩子也照顾得很好，我没有后顾之忧啊！” …… 秦宇宁只能出来维稳：“兄弟们，咱们都相互理解一下，不是不给大家立功的机会，咱们是去援助的，不是去添麻烦的！医生说了，有基础病的、身体不便的比较容易感染，本来医护人员就不够用了，我们再去给人家添麻烦不合适啊！上有老下有小的涉险，一旦有个万一，公司会承担巨大的压力。兄弟们，你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好本职工作，一样是为社会做贡献！” 就这样，为了不影响其他地区的正常运营，云链物流从各地选调了三千六百名快递员，每天两百人跟着云美超市的物资进入花城，负责配送，一旦有人感觉不对，立刻就近隔离。 第350章 抓壮丁 前去探望小妹的姜晓蓉也被困在花城。 她住在离军区总医院不远的酒店，就是想着小妹什么时候能出院了，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得到封城的消息时，她立刻给丈夫打电话：“青鸿，花城封城了，过年不太确定能不能解封，如果不能，家里和公司就辛苦你了！” 来京市之后，姜晓蓉一直没有工作，最初是做家教，她细心，也耐心，在一线工作多年，对于知识点和考点的把握很到位，所以带的学生进步很大，收费也不是特别贵，这让她的口碑慢慢起来了，客户介绍客户，就这样，积攒了不少客户。 适逢教育部提出“减负”政策，公立学校减少补课，但京市作为首都，是教育资源集中地，小升初、初升高、高考的竞争都很激烈，而且京市普遍家庭收入高，家长愿意为教育投入，这些都催生了家长对于课外辅导的需求。 胡中玥一看，老妈既然愿意在教培行业发展，不如直接开公司，后世教培公司虽然遍地开花，但她周围的同事们认可的，还是最早成立的那几家。 于是，姜晓蓉便在女儿的鼓励下，效仿东方英语培训机构开了一家教培公司，从小型补习班、家教中心开始，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现在也有百十号员工了。这是她现在最在意的东西了，毕竟女儿不仅能自己管自己，还能帮忙管儿子。 胡青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已经被封在花城，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安慰妻子：“没事的，玥玥不是说了吗，只要做好隔离防护措施，这个病一定会消灭的！你只管放心，就当休假了，这两年你起早贪黑，也没个假期，趁这个机会好好缓缓。孩子也好，公司也好，都交给我～” “谢谢你，青鸿！谢谢你一直默默支持我！” “哎哟喂，姜总这是，又客气上了～” 胡青鸿刻意调侃了几句，帮媳妇儿放松心情。 别看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挂了姜晓蓉的电话之后，转头就把担子转给了女儿：“玥玥，你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封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公司让我看着，我这学校还没放假呢，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这特别忙，顾不上啊，你看要不你帮忙盯几天？” 胡中玥：…… 仿佛我不用期末考试似的…… 能怎么办呢，只能揽过来。 “行，交给我吧！” 姜晓蓉的公司叫京市思达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就在京大旁边，要说抽空去看看还真可以。但胡中玥也是个甩手掌柜，马上期末考了，为了不丢人，她得全力备考，跟哪儿抓一个人用用呢？ 正琢磨让人帮忙合适，这冤大头自己就撞上来了。 “哥回来了，给你带了东西，回来自取～” 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于是乎，刚接过来的担子，转手托付给了刚刚回国的吴双。 吴双：…… “黄世仁啊你，我凳子还没坐热乎，活儿就来了……” 胡中玥在电话里笑得谄媚：“话不是这么说啊大哥，留学挺苦的吧？” 吴双：“家里安排妥帖，倒也不苦。” 胡中玥：…… 这话说的，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让人怎么接啊？ 她绞尽脑汁：“内什么，在外面吃的不好吧？是不是特想念家乡美食？尤其是从小吃到大的姜氏菜谱？” “那倒是！” 在国外吃不好那是肯定的，一个厨子给三个人做饭，不可能可着哪一个人的口味做菜。他确实是很想念家乡美食，所以一放假就回国，家里的厨师做饭也很好吃，隔壁还是从小吃到大的胡家。 胡中玥：“你想想，这可是你蓉姨的心血！你想想，你这两年回来吃了几顿你蓉姨做的饭？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吧。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忙吗，忙着公司的事儿。现在你给维护好了，等她回来了，想吃什么那还是不是任你点？你就当寒假实习了，为毕业论文积累积累素材！” 吴双：……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 说不过就加入啊～ 吴双憋憋屈屈地接过这份新鲜出炉的“寒假实习”工作，第二天就走马上任了。 他去的时候是微服私访，假装替弟弟咨询寒假补课事宜，详细了解了公司的教学模式。 思达优采用的是线上及线下的模式，线下有阅读提升班、大语文班、英语培优班、奥数竞赛班等等，线上就是在公司网站、论坛、微博等平台进行免费的知识分享，同时利用云云软件跟进学员进度，维护学员关系。 他还试了一下英语一对一。思达优聘请的老师很专业，英语老师虽然不是外教，但不比他这个在家留学几年的人差，人很幽默风趣，课讲得很有意思，是学生会喜欢的那种老师。 试完课已经中午，他留了个联系方式，准备去找胡中玥吃饭，没想到还没出门，饭已经送到了。 “当当当当～爱心午餐！” 谢影一手提着饭盒，一手牵着胡中玥，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了吴双面前。 吴双接过饭盒：“你们怎么来了？” 谢影指指饭盒：“送饭！” 胡中玥指指脸蛋儿：“刷脸！” 还没等吴双说话呢，接待吴双的那位业务员就上前来打招呼了：“玥玥，这位先生，你认识？” 胡中玥点点头，煞有介事地介绍道：“这位是吴总，是我妈特别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最近我妈有事不便过来，公司就交给吴总负责，玲姐你给大家说一下，之前要向姜总汇报的工作，现在统一向吴总汇报！” “好的！吴总好！不好意思啊，之前不知道，招待不周了！” 玲姐心里一惊，在努力回忆之前有没有说错话或者做错事。 吴双冲她点了个头：“你好！” 胡中玥拉着他们俩：“哥，嫂子，走，我带你们去我妈办公室！” 玲姐望着他们仨的背影，慢慢消化“哥嫂”和“职业经理人”这几个词～ 第351章 大雪 姜晓蓉被困花城没两天，胡中玥也被困在了家里。 1月3号，下午三点，徐一凡走进实验室，路过胡中玥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要下雪了～” 胡中玥忙完手头的活，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确实暗沉得厉害，好像已经开始飘小雪花了。 她犹豫了片刻，给老爸发了个信息，今天是周五，老爸说等她忙完接她一起回去，现在看这个情况，还是让他和沐晖先回去吧。 “爸，你和沐晖放学先回，我今天要忙到很晚，先不回去了，明天上午回去。下雪了，开车注意安全。” 她等了十秒，没收到老爸回信，估计也是在忙，就关掉手机继续去忙了。 五点多，她终于忙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溜达到徐一凡身边，等她一起回宿舍。 又过了半小时，俩人收拾东西出了实验室，一出来，就呆住了。 外面全白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扑扑簌簌落下，实验楼外的树枝上挂满了雪，湖畔的石头也白了头。 “玥玥，雪这么大，晚上还回去吗？” 徐一凡一张嘴，每一个字都跟着一串白气。 胡中玥摇摇头，“我给我爸发信息了，不回了。” 她摘掉眼镜，戴上口罩、手套，羽绒服帽子往头上一扣，拉链拉到下巴处，最后把围巾从帽子外面一包，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徐一凡看她裹成这个熊样，乐得不行，撑开伞，把人往怀里一拉，“就这么怕冷啊，走，去食堂吃饭！” 积雪已经有些深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刚走两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胡中玥拿出来一看，是老爸的电话，她接起来：“爸～” “玥玥，你吃饭了吗？” “正准去吃。” “我去接你，回芙蓉小区吃饭吧，今天我们也没回去。” “啊？等会儿我问问同学～” 胡中玥侧头看了眼徐一凡，小声问道：“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 徐一凡眨了眨眼：“哪个家？” “学校旁边儿那个，芙蓉小区。” “走！” 徐一凡是个社牛，和胡中玥一起住了这么久，不是第一次去胡家蹭饭了。 俩人转了个方向，往校门外走。 雪越下越大，夹杂着寒风，胡中玥打了个激灵，视线开始模糊，看不清百米之外的人。 徐一凡领着她，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校门口，才发现外面从没见过的场面。 校外的马路上排满了车辆，鸣笛声、催促声、叫骂声，“声声入耳”。 徐一凡纳闷儿了：“堵成这样，什么情况啊？前面有车祸？” 胡中玥探头往前看了看，啥也看不见，“走吧，赶紧回家，我脚都冻木了……” 她脚上穿的还是谢影从国外带回来的雪地靴，很暖和的，但在雪地里走一会儿，她就感觉凉气从腿开始往上下蔓延，没一会儿，脚就冰凉，整个人也越缩越小。 老话说猫冷嘴冷，狗冷腿冷，牛冷角冷，人冷脚冷，果然没错啊…… 徐一凡拍了下她的后背，“越缩缩越冷，人站直，沉下一口气，放松，就感觉不到冷了～” 她指着路灯下面，转移话题：“玥玥，你看那边，都说等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这等下看雪也是一样啊！” 胡中玥看过去，雪幕之中，路灯撑开一柄暖黄色的伞，漫天的雪簌簌地往伞里扑，一阵风过来，鹅毛大的雪片在暖黄色的光域中打着旋儿，之后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好看是好看，但还是冷呀！”胡中玥按照她的话来了一遍，“你的方法不管用，咱俩走快点儿吧！” 刚走不到三百米，就听到前方有人喊：“玥玥！” 是老爸的声音！ “在这儿呢！” 她激动地应了一声，老爸肯定会给她带暖水袋过来。 胡青鸿听到女儿的声音，打着手电筒，快步上前，看到女儿裹得跟熊一样，露在外面的眼睛笑弯了，调侃道：“九百米，你俩这是走出了九万里长征的速度啊！”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暖水袋，一个孩子给一个，“走，赶紧回家，饭菜都好了，就等你们了。” 暖水袋入手的那一瞬，胡中玥感觉自己眉头都舒展了。 “谢谢叔叔！” 徐一凡笑嘻嘻地道了声谢，换了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接过暖水袋捂着。 一直到他们到家，雪势没有丝毫减弱。 胡中玥拍了拍徐一凡肩膀上的雪，对她说：“一凡，你给家里发个信息，今晚住我家，免得叔叔阿姨担心。” “好！” 徐一凡拿出手机给她老妈打了电话，说了晚上在胡家，她妈一口答应了，还让她玩儿得开心。 徐一凡“啧啧”两声，对胡中玥说：“我妈恨不得把我行李打包送过来！” 徐妈妈在烟草公司，徐爸爸在电力公司，两人都是有实权的管理层，见过胡中玥，很赞成女儿跟那小姑娘一起玩。 胡中玥笑着拉她进屋，屋里很热闹，葫芦娃都齐了，沐晖和贺临也在。 小娟儿一看到胡中玥回来就跳了起来，招呼着小伙伴儿们去厨房端菜：“齐了齐了，开火开火！” 小兵和小武俩人抬了一个装满排骨的大电饭锅过来，小虎早就把铜锅拿了出来，一盆盆准备好的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桌。 胡中玥换好家居服，出来一看，双眼发亮：“吃火锅呀！” 她冻得不行，刚刚在屋里换衣服的时候还抱着暖气片儿暖了好一会儿，但感觉骨子里的寒意还没散，正需要一顿热乎乎的火锅。 胡青鸿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看到你给我发信息，已经很晚了，出来一看外面堵得厉害，索性就不回去了。我的厨艺你知道的，怕你们吃不惯，索性就火锅吧，正好天这么冷，就是吃火锅的时候！” 这一晚，屋外大雪纷飞，屋里炉火滚烫。 第352章 交通瘫痪 星期六一大早，胡中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走廊上拍拍打打的声音，随后是王大妈中气十足的说话声：“您还甭说，这么些年了，我还真没瞅见过这么大的雪！” 另一个说话声听起来像是西边户的大妈：“可不嘛，今年秋天就特冷，十月底那会儿，冷得都破纪录了。您看看，咱俩唠这么长时间了，这雪是一点儿没见小，今儿不定得堵成什么样儿呢～” 胡中玥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做了个眼保健操。 “起这么早啊？” 徐一凡也醒了，就是不想起。 胡中玥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外面。” 她裹着羽绒服出来，入目就是大片的白色。雪好似比昨日更大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玥玥起来啦～” 王大妈还在楼道口那儿跟西边户的冯大妈聊得热乎，看到她开门出来，打了个招呼。 胡中玥往楼道走了几步，笑着问好：“王奶奶、冯奶奶早～” 冯奶奶笑着说了声“早”，低头看到她光脚穿了个棉拖鞋，摇摇头：“你们这些小孩子呀，就是爱贪凉，这都快进九了，还不穿袜子呐，等老了你们就知道苦了！” 王大妈也跟着点点头，把胡中玥往回推：“赶紧回去穿袜子！” 胡中玥笑着跟两位大妈道谢，往回走，刚到门口，就听到楼下“蹬蹬蹬”上楼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王奶奶好，冯奶奶好！” 是小武的声音。 她一扭头，果然，小武从楼梯拐角处转过来，手上提着几个白色的食品袋。 “买包子去了？” 小武看到她，脸上绽开大大的笑：“等我呢？” 胡中玥也笑开了，一伸手：“等田螺小子的早饭！” 小武笑得更灿烂了，从食品袋中间挑出一个递给她：“呐，小馋猫，夹在中间，还是热乎的，赶紧吃～” 然后又拿出一个装包子的食品袋和一个装豆浆的食品袋递给她，“这些是你们女生宿舍的。” 昨晚胡青鸿和沐晖是在隔壁男生宿舍睡的，302这边就是她们五个女孩子。 “谢啦！” 胡中玥接过来，摇了摇手上的包子和豆浆，进了屋，把包子放在了暖气片上保温，自己先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徐一凡也打着哈欠出来了。 “外面什么情况啊，还在下雪吗？” 胡中玥点点头：“下得很大，比昨天晚上还大，不过很奇怪，外面竟然没有车喇叭声，不知道是没出车，还是司机们素质变高了。” 徐一凡眼睛瞪圆了：“啊？那我怎么回去？学校都没两件衣服……” “穿我的！” 徐一凡罕见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白了她一眼，“外套可以穿你的，内衣怎么穿？大小都不一样……” 胡中玥：…… 她感觉徐一凡在内涵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那先洗漱，牙刷给你拿了支新的，在洗漱台上，等会儿吃了饭我跟你出去看看有没有公交车。” 徐一凡家在城西区，离芙蓉里差不多十三公里，开车也就不到半小时，但坐公交车就远了，得倒一趟车，平时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这个天气，两个小时都够呛。 听到外面动静，小丽、小娟、小文也起床了。 五个人吃早饭的时候，胡青鸿过来了。 “玥玥，你们中午想吃什么，爸爸去买菜～” 胡中玥闻言叹了口气：“我想吃的这儿都没有……要说吃，还得是老家吃得舒服～” 她很想吃绿豆腊排骨面头，好久没吃了，想起来就流口水。 胡青鸿知道她的意思，“中午给你做红烧排骨怎么样？带脆骨的那种小肋排～” 胡中玥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她就喜欢脆骨。 “你们呢？” 胡青鸿看向其他几个孩子，却见她们齐刷刷摆手：“随便，我们都可以！” 他哈哈一笑，“那行，那我看着买！” 胡青鸿出去之后不久，胡中玥她们五个也裹得严严实实出发了。 积雪比昨晚深了很多，小区里大爷大妈们在忙活着组织铲雪呢，小武、小兵、小虎他们仨在帮忙，雪下得大，刚铲出一条路，没多会儿又盖住了。 胡中玥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撒盐。尤记得以前跟知逸放假自驾游的时候，在高速上遇到暴雪拥堵，貌似就是用的盐类融雪剂。 “小武～” 小武听到熟悉的声音，往后退了几步，退到胡中玥伞下了才扭头，接过伞柄，笑嘻嘻地问：“想我……干嘛？” 胡中玥莫名觉得他这话里好像有话，但也没空深究，“我记得有一种盐类融雪剂，撒到雪地里雪自己就融化了，还不会结冰，你要不跟王奶奶说说看，试试？” 小武摇摇头：“我已经查过了，工业用盐有杂质，会造成环境污染。” “行吧，那你们继续努力，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车，一凡要回家。” 小武抖了抖伞顶上的积雪，递给她：“风大雪大的，喊他们去看一眼不就得了，非得出来挨冻。估计没什么车，早点儿回去抱暖气片儿吧。” 胡中玥：…… 她走到大门外，看到路况的时候，真想说小武一句：乌鸦嘴。 真被他说中了，没车…… 沥青路面被十几厘米的积雪覆盖，失去了原来的颜色。 她们走到离芙蓉小区最近的公交车站，一路上陆陆续续停了四五辆带着架空线的公交电车，明显是趴窝动不了。中间穿插着私家车、出租车，全都被堵得动弹不得，车上的人都下来步行前往目的地。 这一溜儿车堵着，前面看不到头，后面看不到尾，马路成了大型停车场。 细看之下，又发现车队里有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停在中间，明显是追尾，而且频率还挺高的。 看来，交通是瘫痪了。 “一凡，给阿姨打个电话吧，没车，你看着路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疏通好的，你也不可能走十几公里回去啊，至于你需要的衣服，我带你去云美超市买一套先将就穿吧～” 第353章 插兄弟两刀 徐一凡依言给老妈打电话，刚说自己回不去了，就听到老妈说：“我知道你回不来，所以给你打包了几件衣服，叫了云链同城配送。” 对啊！ 她们怎么忘了同城配送呢！ 徐一凡跳了起来，脚下带起一堆雪沙：“老妈威武！” 电话里又传来徐妈妈的声音：“凡凡，有朋友给你爸爸送了一只草原羊，妈妈也让同城快递带了一条羊腿过去，给玥玥尝尝鲜，也谢谢人家招待你一番。” “知道啦老妈，爱你么么哒！” 徐一凡挂了电话，扭头和胡中玥说：“我妈让同城快递给送了衣服过来，咱回去吧，看你冻得直磕牙。还有一条羊腿，是草原上散养的羊，给你们尝尝。” “阿姨太客气了，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啊！替我和阿姨说一声谢谢！” 草原羊啊，鲜嫩，不膻，怎么做都好吃。 胡中玥光想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只不过好的食材不能糟蹋在她爸手里，“明天都跟我去逸龙墅吃炭烤羊腿！” 小娟本来就圆的眼睛更圆了：“什么？烤羊腿？！外焦里嫩的烤羊腿？！” 小文偷笑，“咳咳咳，友情提醒，是明天！” 小娟圆圆的大眼睛眯起来哀嚎：“别说了，我已经口水直下三千尺了……” 徐一凡给她说的也要流口水了，“说得我也饿了，不行，我要给我妈打电话再要一条羊腿过来，咱们一次吃过瘾。” 胡中玥：“不用，我让家里的厨子去买，肯定备足～” “好耶！” “已经开始期待星期天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只有小丽一个人眉眼弯弯，没有说话。 自从当了艺人，吃喝就没那么自由了，得多运动少摄入，少烤炸多水煮。不管镜头前还是私下里，永远保持完美的状态，是做艺人的基操。 …… 计划赶不上变化，雪一直下，越下越大。 这场雪从小转大，又由大转小，下了足足六天才停，创下了一百多年来同期连续降雪的记录。下到最后，一度连菜都买不到了。 地面上的积雪厚度一度超过了20厘米，车辆难行，听小区里的大爷大门说，除了路上追尾碰撞时常发生之外，最难的就是上立交桥，积雪路面，轮胎打滑上不去，还得后面车上人下来帮着把前面的车推上去，然后再后面的人下来把下一辆推上去……听闻得这么一辆辆推着走，胡青鸿和沐晖俩人干脆踏实在芙蓉小区住下了，一个星期都没回家。 到了周五，天终于放晴了，胡青鸿带着儿子，肩负着女儿托付的重担回了逸龙墅。 星期六这天一早，胡中玥带着包括徐一凡在内的七个小伙伴儿一起，从芙蓉小区坐公交车出发到逸龙墅。 他们到的时候，胡家院子里已经升起了烟，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好香！” 小虎没忍住往前跑了两步，透过大门缝隙见到胡青鸿又停住脚步，等胡中玥上前。 胡中玥路过他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了声：“怂！” 后面几个有样学样，一个个也从他面前过，说：“怂！” 只有徐一凡跟他不是很熟，放了他一马，小虎破碎的心算是粘回来一点点。 院子里放了一个超大的不锈钢箱子，上面加了一只处理好的羊，肉已经呈酱红色，这会儿正滋滋冒油，吴双带着口罩手套，拿了把油刷来回刷着烧烤汁。 “哇塞！烤全羊！” “老大，你这手艺可以啊！” “老大，不当大厨可惜了，真的，以后我开个农家乐，来给我当大厨吧！” 吴双头都没扭：“我这家大业大的，自己都忙不过来，还给你当大厨，你请的起吗？” 小虎嘿嘿直乐：“咱哥俩谁跟谁，谈钱不就俗了吗？” 吴双：“切，不谈钱你帮我养家糊口啊？” 小虎嘴一瘪：“老大，你变了，曾几何时，你可是那个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大哥啊！” 吴双侧头看向他，扫到别处，挑了挑眉，把油刷和手套往他手里一塞：“不，是你不够了解我，我只会插兄弟两刀！来吧，这个只能闻不能吃的好活交给你！” 手握工具的小虎看着老大的背影欲哭无泪，他已经看到小伙伴儿们在门口撸串了，他也想去啊啊啊啊…… “呐，小心烫！” 胡中玥出来找徐一凡，转头就被人塞了一把羊肉串。 “谢谢！” 她给徐一凡分了两串，俩人就这么冰天雪地吃上了。 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胡中玥的发丝被吹得乱飞，飞到了嘴里，她伸手想要整理头发，却有人抢先一步，把飞扬的发丝别在她耳后，顺便卡上了卡子。 胡中玥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手感冰冰凉凉的，应该是水晶或者钻饰，bling bling的，不是她常用的东西。 她看向小武，他嘴角噙着笑意，“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意味，让她心中警铃大响。 这小子，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道谢，心里装着心事，食不知味。 “外面风这么大，搁这儿吃，也不怕喝了凉风闹肚子～” 吴双走过来，顺手拿走了她手上的串儿，还不忘唠叨两句。 胡中玥本能否认：“不会的～” 吴双：“呵，小时候是谁吃肉喝温水就拉肚子的？” 胡中玥：…… “大哥，我朋友在，给我留点儿面子，别揭我老底行不行？” 徐一凡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没事儿，爱听，多揭～” 胡中玥无奈了：“大姐，你在撸串儿，说屎尿屁不会倒胃口吗？” “不会，我的脑子和嘴没在一个频道～” “我跟你说，这小孩儿小时候年龄一年年长，个子就是不长，就跟那小萝卜头似的，医生说她脾胃弱，不能……” 胡中玥上手要打吴双，徐一凡拉着她，哈哈大笑。 三个人聊得欢实，小武嘴角笑意未减，眼里的温度却下来了。 显然，他的心思，老大是看出来了。 第354章 少年心事终见日 小武的心，此刻被密密麻麻的苦涩填满了。 打小，老大就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他以前还以为老大是把玥玥当童养媳看，对他有敌意，所以他压在心里了。后来发现就是兄妹之情，他就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入不了老大的眼…… 吴双吐槽完胡中玥的糗事，勾着小武的脖子：“走，给我帮忙烤全羊～” 小武“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转头望向胡中玥：“外面冷，进去吧，烤好了我给你送进去～” 那架势，活像一个事事有交代的小丈夫。 看得吴双眼睛疼，胳膊一使劲儿，把他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俩走了，徐一凡可还在呢，她盯着胡中玥，一脸八卦地问：“你俩真没事儿？” 胡中玥眼动头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呢？” 徐一凡“嘿嘿”直乐，肩头轻轻撞了撞她，小声和胡中玥咬起耳朵。 “看看你俩多合适啊！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他人也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看他穿的用的，家里应该条件也不差。对别人冷冰冰，唯独对你体贴入微，还愿意给你花钱，错过多可惜～” 说话的功夫，她还伸长脖子朝胡中玥头上瞅了瞅。 花钱？ 胡中玥伸手把卡子拿了下来，是一个满钻的星月发夹，钻闪着火彩，看起来就不是便宜货。 徐一凡冲她挤挤眼：“星月诶，既含了你的名字，又应了那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多有心啊！” 胡中玥唇边泛起一抹苦笑，长叹一声，“姐姐，首先，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其次，我十五，不是二十五，你这拉郎配太早了些。最后，便是我三十五还没嫁，也不可能吃窝边草！” 她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生子的，至于恋爱嘛，现在没打算谈，以后，再说。 万一兴起，也许会谈一场走肾不走心的恋爱也未可知，但这对象绝对不可能是葫芦娃三个男生中的任何一个！ 胡中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徐一凡听得特别清晰。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玥玥和刘书武不是普通朋友，是在一起十年的发小，肆意调笑，可能会让人家连朋友都没得做。 “对不起啊！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胡中玥摇摇头，转身往屋里走，“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 不远处正在假装烤全羊的人也留意到人走了，吴双把装料汁的碗儿给小虎：“虎子，去帮我换一碗，风大，刮得里面都是灰，等会儿给咱们那小饕吃出来，我又得落埋怨。” 小饕，就是胡中玥，她的味觉很敏感，能吃出别人吃不出来的味道，天生就适合当一个美食家。 小虎假装无意地瞥了小武一眼，眼珠子一转，接过碗就往屋里走。 等他走远，吴双双手插兜，看向小武：“你喜欢玥玥。”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听到这个名字，小武就不自觉露出笑意，他的心事没有不可告人，很坦然地承认了：“对，我喜欢玥玥。” 奇怪，这话说出来，他反而一身轻松。 少年心事终见日，雪印未拓风先平。 刚把心事曝于阳光之下，就要被吴双这股大风给抹平了。 吴双劝他：“放弃吧，小武，没结果的。” 小武脸上的笑意凝滞了，看向吴双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老大，为什么？我知道玥玥有钱，也知道我家依靠她生活，但我已经在努力了，努力向她看齐。虽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她那么有钱，但是我肯定养得起她！” 为了跟上玥玥的步伐，为了考上京大，他这十几年如一日，每天挑灯夜读，起早贪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妈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为了帮他缩短和玥玥的差距，玩命儿地搞业绩，一度喝酒喝到住院。 现在他家在京市也有三套房子了，用玥玥的话说，以后也是千万身家的人，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吴双拿出一支烟，在烤全羊下面的红炭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我让你放弃是为了你好，不想你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玥玥她没这份儿心思，她看你，与小兵、小虎没有任何区别。” 这话杀伤力太大，小武眼眶倏地红了。 他好似一头困兽，在笼中挣扎：“可姜老师说了，以后要让玥玥找一个知根知底的。” 那一天，他跟着他妈去胡家拜年，在门外听到她们大人聊天，小丽妈说玥玥这么厉害，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小子。姜老师说看玥玥自己，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他认认真真分析过了，玥玥身边只有五个男生当得起“知根知底”四个字，就是他、小兵、小虎、老大和昊哥。 老大家里条件最好，但他只当玥玥是妹妹。 昊哥也很好，但他和老大更要好，他也只把玥玥当成世交家里的妹妹。 剩下三个，他虽然没看出来那俩对玥玥有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小兵有些木，又要当兵，不可能一直陪在玥玥身边，淘汰。 小虎兄弟三个，条件一般，外形一般，他妈也有些小心眼，婆媳关系不好搞，淘汰。 只有他，聪明，长得好，家里条件也好，还是独生子。 他妈和他奶都喜欢玥玥，玥玥嫁给他，会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完全不用担心处理各种亲戚关系，他妈一把子全揽。 也不用做饭做家务，他什么都会，包括她喜欢吃的菜。所以，他是最好的选择。 吴双把燃尽的烟扔进垃圾袋，“那是蓉姨的想法，不是玥玥的。大清亡了，兄弟！” 他看向小武，原本只有五分认真的神情忽然变成十分认真：“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们叫我一声老大，就是我一辈子的兄弟。兄弟，哥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忠言。如果玥玥察觉到你的心思，她会开始躲你，你甚至会失去站在她面前的机会，何必呢？爱情稍纵即逝，惟有友情可以跨越时间～你看着火，我去拿料汁。”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小武的肩膀，转身往屋里走。 偌大的庭院，只留下小武一个人。 北风呼啸，他却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刺骨的寒意一般，只觉得喉咙里塞满了青橄榄，哽噎，酸涩，双眼模糊...... 第355章 捐赠 胡中玥在家招待朋友的时候，姜晓蓉也把小妹接出了院。 姜晓丽身份特殊，专家会诊之后，决定中西医结合，用的药比较杂，效果起来得也比较快，一个星期就已经退烧了，医院床位有限，她只能先出来，在酒店隔离半个月。好在大姐在隔壁，她有依靠。 遗憾的是，姐俩到底没能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团圆年。 粤东省政府得知这次的传染性肺炎病毒不能治愈，但是可以通过增强免疫力、隔离防护的措施消除病毒，便下定决心，要把这病毒扼杀在自己的地盘，大年三十也没有解封。 为了杜绝外来务工人员私自翻山回家，省政府不仅在各个路口安排了民警执勤，还特别聘请云链物流的快递员当起兼职电子。 小年这天，花城市委书记发布了告市民书，宣布减免企业办公场所租金，倡导企业为滞留务工人员发放基本工资，本地市民就近帮扶外来务工人员日常生活，让他们有“他乡亦家乡”的感觉。 紧接着，洁玥集团就宣布了一项决策：即日起，旗下云美超市将为滞留花城的外来务工人员免费发放新年大礼包（包含三荤三素六种食材，饮品，新年糖果和利市包等），留在花城过年的外地人可凭本人身份证领取，每人仅限一份，不可代领，如有居家隔离者，可联系居委会或负责该社区的云链物流快递员配送上门。 这项决策一出，就引发了热议。 有人说，只有六种食材，太小气，还不如不送。 但有人算了一笔账。 目前花城的外来务工人员数量超过三百万人。 一份新年大礼包：三荤三素六种食材，假设是鸡肉、猪肉、鱼、青菜、莲藕、豆制品或者菌菇类，单人份成本大概在15元左右；两听可乐成本价在2.8元左右；半斤糖果算5元；利市包现金和红包共计6元。几项合计大约30元。 三百多万人，得一个多亿的物资，以及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成本支出。 账算出来，大家才知道，花城原来有这么多外地人。 再也没人说洁玥集团小气，毕竟不是谁都能这么大手笔！ 何况每一次国家有需要，洁玥集团都是第一个冲出来捐款捐物资的，而且每一次捐赠都实实在在落在了有需要的人手里。 其他企业好像养成了一种习惯，如果哪里有灾情，先看洁玥集团捐不捐，他们再决定捐不捐。 这次也一样，洁玥集团宣布免费发放新年大礼包之后，廖家也跟着宣布，为滞留花城的外地人送上盲盒玩具，可自取，也可安排快递寄往外地，快递费仅收取1元。 “爸爸，这要花不少钱吧，我们的玩具成本都不低的……” 廖智彬有些舍不得，一个盲盒起码要十元，三百多万人就是三千多万，好贵的，还要补贴快递费！ 他感觉刚看上的超跑已经长翅膀飞走了…… 廖父敲了他一下，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要花不少钱，但如果不这样，等这轮病情结束，政府公布详情的时候，你这个零号病人就会被扒出来，以后我们廖家还能在花城立足？现在花点钱，既能帮那些打工的解决给孩子买新年礼物的问题，获得他们的好感，又能给新玩具打个广告，把我们的新玩具推广到全国各地，来日就算你被爆出来，这一招也可以平息民愤，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廖智彬被堵得没话说，半晌憋出来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幸亏你是我老爸！” 廖父气乐了，这个小儿子，有脑子，但不多，钟情于吃喝，好在人不坏，还总是能结交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朋友。 “阿彬，我叫你给胡总准备的年礼，准备好了吗？” 第356章 当她小姨夫怎么样 自打廖父知道胡中玥嘱咐过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别碰野味之后，就琢磨着要送份儿年礼过去，一是感谢对方对儿子的提点，二来已经合作了，多套套近乎总没坏处。 他把这事儿交给了廖智彬，这眼见就要过年了，再不寄出就迟了。 廖智彬道：“备好了，六样，茶叶，花胶，燕窝，干鲍，海参，陈皮。” 廖父点点头，都是好东西，他随口问了句：“四头鲍？” 廖智彬：“啊？我买的两头鲍诶……” 廖父挑眉，“怎么这次这么大方？” 廖智彬笑嘻嘻的说：“老豆你说的咯，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嘛，我没有涌泉，只能以身相许咯～” 姜晓丽初到医院的时候，就到廖智彬的病房查看过了，她得要了解零号病人的情况，再和专家商讨用药方案。所以廖智彬一直说他这次能在鬼门关转一圈又回来，多亏了姜晓丽，要不是姜晓丽带来了中兴生物的研究成果，之后又以身试药，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老豆，你说，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成了胡总的小姨夫，你觉得怎么样？” 小姨夫？ 胡总的小姨，不就是姜晓丽？ 廖父对姜晓丽印象也很深，二十几岁，长得很漂亮，爱笑，很旺夫的长相，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却很果决，感觉能拿捏得住阿彬，是个不错的选择。 廖家两兄弟感情很好，廖父也为了避免兄弟阋墙，一直带着老大，也开始慢慢把集团的业务交给老大。 小儿子没什么大志向，就爱吃喝玩乐，他原本想着就这么养个不败家的二世祖也无妨，谁想到这孩子居然为了一辆车，和狐朋狗友打赌，要做出一番事业，还叫请了大哥来做说客，说把集团业务里面最难啃的骨头给他。 现在看来，这还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成果也不错。 先立业后成家，这业算是立了，自然该考虑成家了。 大儿子是商业联姻，夫妻之间相敬如宾。 小儿子如果真喜欢，两个人能和和美美一辈子，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再说姜晓丽虽然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胜在有门好亲戚，也不算辱没了这个臭小子。 思及此，他表了态：“你只要能保证不影响合作，我没意见，我就怕你人没追到，合作还给我搅黄了～” 廖智彬笑着保证，“放心吧老豆，你儿子我这么讨喜，怎么会误事？” 他凑到老爸面前，伸出一只手，“老豆，给点儿恋爱基金咯～” 廖父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张卡，廖智彬过来拿，他把手转了回去，问到：“你今年那么多的年终分红呢？” 廖智彬“嘿嘿”两声，“分红是我的老婆本，不能动的～” 廖父狐疑地看着他：“不是又买车了吧？” 廖智彬无奈了，他的信誉值在老豆这里已经低到尘埃里了吗？ “放心吧老豆，车我已经赢了一辆，还没玩腻，先不用买，等老婆娶进门，买给老婆啦！” 第35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叮咚！” 胡家门铃响起，孙泽兰出来一看，身穿云链物流工服的快递员在院门口招手：“你好，快递！” 孙泽兰过来开门，一看，一个很大的纸箱。 “我帮你搬到台阶上吧，有点儿重！” “好的，谢谢师傅！” 快递员把纸箱搬到入户门旁边，“客户有留言，需要验货签收，麻烦验一下货，然后给我签个字。” 孙泽兰不是第一次收快递，自然知道有些保了价的贵重物品得验货签收。 她仔细看了眼收货人，是玥玥，便把人叫了下来。 廖智彬提前没说，胡中玥还以为是文定寄过来的呢，下来一看居然是从花城过来的。 快递员将纸箱打开，把订单上的明细一一清点完毕：“数量、品类都没错，请查收！” 胡中玥看着这一箱贼贵的补品，从花城来的，难道是老妈和小姨买了寄过来的？ 这一箱东西可不便宜，虽然老妈有钱了，她骨子里了还是会考虑性价比的，这不像是她能置办出来的东西。 拿起签收单，一眼看到寄件人姓名是廖先生，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廖智彬。 快递员走后，她让孙泽兰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各拿一半出来，她等下送去阿公阿婆家里。 她则给廖智彬打了个电话：“谢谢小廖总的厚礼啊！” 廖智彬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小小薄礼，胡总别嫌弃，等我解禁了，再亲去京市道谢！” 胡中玥：“好呀，也给我个机会尽尽地主之谊！” 廖智彬：“好说好说，这次我能脱身，全仗胡总的先见之明，如果不是你提醒果子狸吃了蝙蝠，很快锁定了病毒源头，加上令姨姜医生高义，以身试药，我估计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哇！还要拜托胡总替我向姜医生表达谢意的哇！” 胡中玥秒懂，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她姨也。 “哈哈，其实我就提了一嘴，这个情我受之有愧啊！至于我小姨嘛，她还没回来，等她解禁回京了，我会转达的！” 廖智彬傻眼儿了，他完全没想到姜晓丽没有回京这件事，连忙问：“胡总，姜医生在花城哪里隔离的哇？明天除夕了，不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过节呀！” “我小姨和我妈在一起呢，没事，也不算孤零零。现在，特殊情况嘛，都理解～” 廖智彬感觉脸有点儿烧，这特殊情况和他脱不开干系，不过听到姜晓丽有家人陪，他心里也踏实些，“胡总方不方便把他们住址给我，明天我安排人送些菜过去，过节还是要有过节的样子嘛～” 胡中玥一想也对，就把酒店名称给他了，顺便给老妈发了个信息，明天有人给送菜，而且那人对小姨有些意思。 她就这么简单提了一嘴，也没说那人是谁，搞得姜晓蓉接到菜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个送菜的司机呢，心中直接划了一个叉。 不是她看不起人，主要是一个司机，能挣多少？能支持异地开销？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贫贱夫妻百事哀，所以经济实力绝对是第一要素。 她嫁给胡青鸿的时候，胡青鸿虽然没有家底，但是一个月的工资比很多人都多，没用几年，他们就赶上了村里的富户。 本来还想说女儿一顿的，但一想，又是除夕，又是女儿生日，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这也导致廖智彬来京市的时候，姜晓蓉还闹了一出乌龙。 …… 第358章 解封 花城这次封城封了67天，一直到三月初，花城才发布公告函，解除离粤海陆空通道的管控措施，同时将这场封城背后的故事公之于众。 “尊敬的全体市民： 自2002年11月16日以来，花城遭遇了由传染性肺炎病毒引发的新型肺炎疾病。这场突如其来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严重威胁到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给花城的社会经济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面对严峻复杂的疫情形势，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粤东省省委省政府、花城市市委市政府始终坚持人民至上、生命之上的根本原则，迅速启动最高级别的公共卫生应急响应机制，采取一系列最全面、最严格、最彻底的防控措施，全力遏制病情的蔓延。 经过106天的艰苦努力，我们打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实现了外省零传播、本省高治愈率的优秀战果，自11月16日至今，粤东省累计病例3270例，死亡19人，治愈3251人。 在此，我们粤东省省委省政府谨代表全省向所有奋战在一线的英雄们，向理解、支持、配合防控工作的全体市民，致意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谢！ 此外，我们还要感谢全国各地广大医务工作者不畏艰险，白衣执甲，逆行出征，为我们带来了信心和希望！ 感谢以中兴生物为代表的科研机构积极帮助我们推动病毒溯源，筛选药物，研发疫苗，放病情的防控提供了科技支撑。 感谢以洁玥集团为代表的社会各界爱心企业，举全国之力，调动一切资源，千方百计保障医疗防护物质和人民群众生活必需品的供应，帮助我们维护了社会的稳定。 感谢云链物流不计成本、不顾一切的配送服务，为人民群众的生活提供了可靠的保障。 ……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粤东省传染性肺炎疫情得到有效控制，自即日起，正式结束公共卫生一级应急响应状态，全面有序恢复生产生活秩序。” 这份公告函一出，花城沸腾了！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们喜极而泣，相拥痛哭的身影。 劫后余生的人们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看，一时间，票比春运还难抢。 幸好姜晓丽提前知道解封时间，请她神通广大的外甥女给自己和大姐订了票，要不然头等舱她俩都抢不到。 姐俩从飞机上下来，站在京市的地面上，才真正松了口气。 总算是活着回来了啊！ …… 这天不是周末，但胡中玥没上课，亲自来机场接人，不管怎么说，姜晓丽是听了她的安排去的花城，人回来了，她不接说不过去。 所以，姜晓蓉和姜晓丽姐妹俩一起出来，就看到外甥女一手抱着一束花，站在出口等她们。 “妈，小姨，欢迎回家！” 姜晓蓉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我记得你也不爱看电视啊，搁哪儿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嘿，搞这么隆重啊！”姜晓丽伸手接过花，“今儿不是星期二吗，你怎么没上课？” 胡中玥在中间，一只手挽一个：“学什么时候都能上，接机最重要！” 第359章 避而不见 姜晓丽回京没两天，胡中玥就接到了廖智彬的电话：“胡总，在哪里消遣？给你送钱来了！” 听到这话，胡中玥还恍惚了一下，今儿不是星期五吗？她不在学校能在哪儿消遣？ “哪能劳烦小廖总大驾，直接打我卡里就行了！” 签合同的时候，合同上面都写清楚了账号信息和付款方式，这人是闹哪出？ 廖智彬大笑：“数额比较大，走账麻烦，我人已经到京市了，胡总不是说要尽尽地主之谊？” 胡中玥一头黑线，好吧，醉翁他来了…… “哎呀，小廖总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未曾远迎，实在失礼啊！你在哪儿下榻？” 廖智彬报了个酒店的名字，好巧不巧，离中兴生物不太远。 胡中玥叹了口气，司马昭之心呐！ 对于廖智彬追求小姨这事儿，她持保留意见。 这位二世祖混归混，人品还可以。 她和廖智彬交情不深，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不过以她那双锐利的眼，还是能看出吃喝嫖赌里面，他貌似只喜欢前两个，不喜欢后面两个。 只不过二世祖嘛，女朋友肯定是有过的，洁不洁的，她不方便评价。 最重要的是，以她对小姨的了解，这货好像不太可能上位。 姜晓丽也到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的年纪，这两年，老大老二两个姐姐没少张罗，都没凑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个姐姐把调子定得太高了，和她相亲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创一代，她感觉自己hold不住。 姜晓丽是个很务实的人，自家条件摆在这里，父母都是泥腿子出身，虽然姐姐们过得很好，但她自己也不过就是生物公司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罢了，哪里攀得上那么高阶层的人？ 所以，胡中玥给她打电话，说廖智彬请她吃饭的时候，她很不想去。 “我能不去吗？” 胡中玥短暂沉默，之后不太确定地说道：“额，可以吧……” 她这么不确定，倒叫姜晓丽心里打起了鼓，“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合作啊？” 胡中玥道：“那倒没事儿，我是版权方，只有我为难他的份儿。我就是怕，你不来，他可能会找到公司去。” 她这么一说，姜晓丽也有点儿担心，真要是闹到公司，多尴尬…… “那要不，我还是去一趟？” 胡中玥也不想勉强她，说道：“您要不想来不用勉强。要不然这样，改天我请客，感谢一下廖家的年礼，到时候把我爸妈都叫上，您也过来，顺便感谢一下廖家的年夜饭。这样人也算见了，地主之谊也尽了～” 姜晓丽欣然同意：“那就这么定了，玥玥，你定好时间告诉我。” 她高兴了，廖智彬就失望了。 “姜医生没在京市？” 胡中玥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对，她去沪上出差了，过两天回来，我们请你吃饭！” 有了这句话打底，廖智彬才安安心心品尝美食。 “哇，不愧是国宴大厨水平哦，这佛跳墙够味！” “这汤这么鲜，比我在花城吃的更清水哇！” “烤鸭很绝，外皮枣红酥脆，肉质鲜嫩多汁，香！” …… 第360章 大手笔请客 一周之后，周五晚上，胡中玥让司机开车到酒店，接上廖智彬出发。 到达目的地之后，一下车，廖智彬就看到了招牌：“京市饭店”。 来京市，必吃京市饭店。 京市饭店是京市的历史地标，是官府菜代表，在京市，它就是顶级美食代名词，绝对的天花板，一般情况下需要提前两周预约的。 胡中玥这次刷了个脸，找人帮忙插了个队，才能在短时间内订到谭厅。 谭氏菜肴以老字号着称，又名榜眼菜，选料精，下料猛，火候足，长于干活发制，精于高汤老火烹饪海八珍，汤汁浓郁，在整个美食届有着“食界不跨谭”的美誉。 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仿佛步入了一个小型的文化博物馆，井字梁吊顶，深色护墙板，铜鎏金宫灯，靠墙设陈列着各种精美古董的多宝阁，墨绿色金绣纹的窗帘，脚下踩的是深红色手工羊毛地毯，花梨木八仙桌，雕花鼓凳，紫檀木衣帽架…… 第一次踏入这么高端场所的姜晓蓉有些局促，可心里一想等下要说的话，又沉下气，心中默念：不能露怯，不能露怯！ 服务员带他们进入了“景福堂”，景福堂是一个可坐八人的包间，其名取自康熙帝为孝惠太后所建的景福宫，所以他们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景福宫颂》缂丝卷轴。 “太美了！” 廖智彬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二世祖的世面和高级干部的世面还是有差别的。谭厅包间遵循的是清王府宴客厅的命名传统，“三堂两轩”，三堂招待的是外宾、高干，普通商人即使出资也只能订到两轩。 落座之后，服务员适时递上菜单，菜单是卷轴式，上面的字都是手书的。 热菜已经提前订好了，因为官府菜需要提前长达数日的食材预处理，像鱼翅、燕窝、鲍鱼这种都是需要提前泡发的，临时点单根本做不出来。补点清单只能象征性选一些冷盘、时蔬、主食和饮品。 天花板餐厅的价格也是天花板，廖智彬简单地点了个水晶肘子和杏仁茶，剩下的交给东道主，胡家这边几人看到价格都不知道点什么好，索性把决定权都交给了胡中玥。 “你好，我要酱汁鹿肉冻、火灼赤贝、玫瑰腐乳鸭掌、蟹粉扒芦笋尖、糟熘三白，玫瑰冷露，再来瓶茅台吧……” 胡中玥刚要点酒，被廖智彬拦住了：“玥玥，别点酒，今天只吃不喝～” 他是来示好的，又不是来宰客的，这儿的菜品酒水那么贵，茅台又不是什么稀罕酒！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的称呼从“小廖总”“胡总”换成“廖叔”“玥玥”，要是一顿饭吃回解放前，那就不是再请客吃饭能解决的了。 胡中玥也就顺势收了手：“那行，先这样，谢谢～” 服务员退出包厢之后，大家闲聊起来。 廖智彬说道：“玥玥，你这么大手笔，搞得我很小气啊，请你去的都是小地方～” 胡中玥笑道：“话不是那么说，你带我吃了那么多地道的粤式美食，来这儿也该尝尝地道菜呀！” 姜晓蓉也跟着说：“就是呀，这不算什么。说起大手笔，您送的年夜饭才是大手笔，我们那一顿估计得吃掉您几个月工资了……” 除夕夜，廖家送了十几道菜过去，也特别丰盛，每样两份，送到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嗯？ 廖旭彬眨了眨眼，这是考察我的经济实力？ 他摇摇头：“不会，就是普通家常菜，没那么贵的啦～” 胡中玥看了看老妈，又看了看廖智彬，明白了，她老妈还不知道廖智彬的身份。 “咳！” 她干咳一声，对着家里人说：“聊了这么久，我都忘了介绍，廖叔是我的合作伙伴，他父亲是粤东省玩具巨头，家里做外贸的，我的七侠和突围就是和廖叔合作卖到国外的。” 姜晓蓉这才反应过来，她搞错了，当时那个司机送货过来的时候戴着口罩帽子，看的也不真切，刚见到人的时候也没认出来，自动就代入了…… 胡中玥把自家人也介绍了一番：“廖叔，这位是我爸，胡青鸿，京大附中语文老师；这位是我妈，姜晓蓉，开了个教培公司；这是我小姨，你见过的，在中兴生物；那是我弟弟，胡沐晖～” 廖智彬赞道：“怪不得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原来父母更优秀啊！” 随后，他端起茶杯，对姜晓丽说：“姜医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姜晓丽也端起茶杯：“廖总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所有医生都会做的事～” 她这样很官方的回复，搞的廖智彬都不会了，还没想好说什么，服务员便敲门进来上菜。 一道道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他们都舍不得下手。 一品鲍鱼、黄汤鱼翅、问鼎天下、虾子笋、蔬香小黄鱼、罗汉大虾、柴把鸭子、干贝丝瓜、菌汤盛世牡丹、喜鹊登枝…… 每一道菜都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第361章 成功在望 这是廖智彬逗留京市七八天来最高兴的一天，吃了顶好吃的菜，也拿到了想要的联系方式。 没错，碍于外甥女的面子，姜晓丽不得不把工作号码给了他。不过，给手机号码的时候她给自己留了个后路：“我经常泡在实验室，手机会静音，可能不会第一时间接到电话，要是到时候没接到您的电话，还请谅解。” 廖智彬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理解理解”，他心里盘算的又不一样。他已经知道她的工作地点了，有了电话号码，他就可以时不时送些东西过去刷刷存在感。 廖智彬暗戳戳的小心思，胡中玥无心搭理，她已经尽到了地主之谊，剩下不关她的事，芯片已经进入最重要的时刻，她要闭关了。 目前，国外一些大公司早两年就开始量产130nm芯片了，90nm也已经流片成功，即将步入量产阶段；但华国才刚刚实现180nm的量产，在攻克130nm技术，与国际整整差了两代。 胡中玥虽然这辈子学了物理，但上辈子芯片的制造工艺她是完全不了解，还是在国内3nm芯片的发布会上听了一嘴，说什么190亿晶体管、十核四丛集架构、cpu包含2颗x925超大核、4颗a725大核、2颗低频a725核和2颗a520小核，gpu为16核immortalis-g925，并配备独立npu和自研isp模块…… 她听不懂，知道很牛，不知道牛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对这辈子的芯片研发只能起到增强信心的作用，至于技术，一样得一代代攻克。 云枢科技现在正在研发130nm，他们使用铜互联全面替代铝。铜的电阻率比铝低了四成，使用铜互联可以减少导线电阻和发热，提高芯片频率和可靠性。 但是铜很容易扩散，一旦扩散到硅中，会污染器件，必须要有隔离层。现在赵工他们已经提出了一个想法，开发电化学电镀技术，通过这种技术实现铜的均匀填充，还在尝试中。 这天，她刚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就被赵工拉到一边。 “怎么了？” 赵工看了眼里面，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在意他俩，才压低声音说：“小胡总，我有预感，就快成了。” 胡中玥眼睛睁得溜儿圆：“这么快？” “对，之前的栅氧厚度减薄到1.5nm会导致漏电流剧增，现在我们用氮氧化硅替代二氧化硅栅氧化层，来抑制漏电流，已经成功了。难题一个个被破解，成功就在眼前。但是，技术攻克了，找谁流片呢？” 这个胡中玥倒是早就计划，“华芯国际，只有他们可以。” “那流片成功了，他们能量产吗？” 胡中玥被问住了，她还真不知道…… “你们聚焦技术，剩下的交给我！” 她冲赵工点点头，连实验室都没进，又下楼了。 了解一番才知道，华芯国际现有的最先进的生产线在沪上，是180nm主力生产线，京市这边也刚刚开始投产8英寸厂。 胡中玥坐在办公桌前，转着手上的笔，陷入沉思。 好几年前就开始布的局，是时候动一动了。 第362章 兄妹联手 在技术方面，国内180nm芯片的部分技术是拿的小日子的授权，130nm则需要给漂亮国付高额的专利费。即使是在有先进设备的前提下，云枢科技也只能做到尽快在有授权的前提下先追上国外的步伐，之后再去探索自主研发。 目前的情况是，国内芯片设备和材料都依赖进口，光刻机、刻蚀机等核心设备必须从漂亮国、小日子以及荷兰豆进口，硅片、光刻胶、特种气体、抛光液等材料也需要进口，这就导致我们经常被国外卡脖子。 胡中玥一直想解决这个问题，但非一日之功，漂亮国和小日子太害怕华国崛起了。 虽说加入wto之后，华国通过开放通信市场，换取了漂亮国技术授权，但是漂亮国依然像防贼一样，不给设备，没有生产线，量产就是个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通过第三国，先在第三国建立生产工厂，再逐步把生产线转移到国内。 胡中玥思前想后，给已经在hu读大学的吴双发了封邮件。 她是下午五点发的，吴双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京市已经是凌晨了。 吴双盯着这短短的几句话，盯了足足有十分钟。 “亲爱的哥哥，我准备参加诗歌大赛，写了首诗，评价一下啦： 轻启云扉迎晓光， 长风动地卷苍茫。 深计安容山海阔？ 同划天舟破浩浪。 对了，帮我买个新款手机呗～” 吴双挠了挠头，自言自语：“这小孩儿是不是睡迷糊了，让我评价她的诗？我学的是企业管理不是古代文学……” 但依那小孩儿的性格，她绝对不是做没有意义的事，也不会真的管他要手机，云枢科技都已经在自己造手机了，所以玄机一定在这首诗上。 他把那二十八个字读了又读，不就是说开创新局面雄心和自信？ 她要开创什么新局面？ 吴双细数起胡中玥手上的项目，传媒、地产、投资、科技创新、物业、物流、超市、农产品加工、果茶、生物科技…… 这其中她亲自上阵的只有云枢科技的芯片研发了，莫不是？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把诗来来回回读了几遍，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终于发现了藏在里面的：启动计划。 吴双：！ 也不给点儿提示，害他猜了半天…… 他给胡中玥回了封邮件：“乍一收到你的邮件，我还挺开心，还想着哥漂泊在外，终于有家人惦记了，结果……收到消息笑弯腰，打开一看倒贴钞……唉，诗好不好哥不评价了，就一句话：但凡你平日里对哥多嘘寒问暖些，这手机还用你开口？行了，哥给你办的妥妥的，下次别用人的时候才想起来说好听的！” 第二天一早，胡中玥看到这封邮件，喝进嘴的豆浆差点儿没喷出来。 早饭扔一边，先开始理论：“大哥，我嫂子是不是你家人？她是不是每天对你嘘寒问暖？手机不要你买了，我找嫂子要去！” 胡搅蛮缠一番，她点击发送之后，才继续吃饭。 做戏做全套，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打越洋电话说这个计划，担心两个人的通话被监听。 商之一道，难免需要游走在灰色地带。 吴双炒股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再加上关佩洁的指点，他总是能在临近崩塌之时撤退，在即将反弹时大举前进。 之前漂亮国的yh是这样，后来荷兰豆的asm也是这样。 asm是1984年成立的光刻机公司，其最大股东是荷兰豆的flp公司，目前虽然和华芯国际有合作，但仅限于出售基础款的光刻机，如用于较成熟制程（180nm—130nm）的低端型号，一台价格更是高达千万美元。 胡中玥要做的，就是让asm在亚洲建厂。 为了拿下asm的决策权，吴双暗中收购了asm25%的股份，和flp平起平坐。只不过股份分散在好多个账户中，并没有引起flp和持股机构的警觉。 这个事儿筹划了两三年，一直到2001年才动手。 两千年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时候，asm的股价也开始暴跌，一路从150跌到了2001年的个位数。 当它的股价低于十块钱的时候，吴双出手了，他不断地高抛低吸，疯狂降低成本的同时，持续做空asm，他赚得越来越多，手中的筹码也越来越多。 如此循环往复，到了2002年10月份，asm的股价触及4.95这个最低点时，吴双不仅没有亏钱，反而利润可观。 现在，asm的股价已经反弹至8.98，依然是吸筹的好机会。但他们不能只在暗中吸筹，还是得想办法站在台前。 “哥，手机太贵了，等它降价了再买吧～” 有了之前的邮件往来，胡中玥就能光明正大地说这话了，因为吴双听得懂，这是让他再让asm的股价跌一跌。 她这边也要打好配合，提前将后来股市那“一篇小作文就能影响股价波动”的风气用上。 没过几天，bbs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篇小作文，标题为：“韭菜们请注意：世界光刻机巨头命悬一线”。 “目前，asm正面临很严峻的考验，全球芯片设备市场萎缩超六成，asm订单量暴跌，还被最大的客户拖欠了货款，已经债台高筑，债务高达十多亿美元。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日子的nk公司发布了157nm波长的干式ar f光刻机占据市场主导，而asm的193nm波长+水介质的湿式浸没式光刻技术还没成熟，商业化遥遥无期，风投们开始担忧会血本无归，有撤资意向。 ……” 这篇小作文写的很详细，半真半假，真的都能查到，假的都是商业机密无法核查。 一时间，网友们议论纷纷，尤其是手中持有asm股票的散户们开始集体抛售，形成踩踏。 刚有起色的asm，再次被砸回深坑。 第364章 asm高管访华 “好家伙，连续十根大阴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关佩洁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上辈子走得早，没看到国内那只创造了盛况的大妖股，这只大妖股仅仅凭借一个“中东对讲机订单转移”的传言，迅速成为市场焦点，公司股价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上行，由于赚钱效应好，无惧异动和监管，吸引了大量散户和游资涌入，创造出了“25个交易日22个涨停板”的记录！ 胡中玥对这个印象比较深刻，因为她身边有几个要好的同事炒股，那会儿他们几个每天见面的问候不是“早啊”，而是： “还能打吗？” “还能打！” 有个同事入场时间比较早，到市场疯魔的时候，胆小的她就撤了，当时胡中玥还问她，明明还在涨，怎么就卖了？ 那同事说：“世人恐惧我贪婪，世人贪婪我恐惧。炒股，有一句话要牢记，买在分歧，卖在强一致。” 虽然胡中玥听不懂什么分歧、一致的，但人家本金五十万，加杠杆，一只股赚了七倍，直接鸟枪换炮，从小一居换了大平层，把她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还开玩笑地让同事带带她，但同事说炒股风险很大，跟赌石一样，一刀穷一刀富，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操作是对还是错，所以没办法带，毕竟连续十年的三千点保卫战，新手还是不要入场的好。 她虽然不太高兴，但后来想想，也对，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所以，到现在为止，她老爸的股票账户只有躺着的长线，她老妈的账户倒是在做短线，只不过是吴双在操作。 “玥玥，想什么呢？” 关佩洁的话把胡中玥从回忆中拉回来，她笑道：“炒股，炒的其实是人心。” 这话关佩洁很赞成，“没错，炒股炒的就是人心，要了解对手是什么人，有什么习惯和操作手法，预判对方的操作。等你研究透一个炒股的人，会发现在股市有一群这样的人。” “所以我就用了心理学的招数，放出一些真实的消息，在其中夹杂些假消息，真真假假，谁能分辨呢？” 几十年的职场不是白待的，能不能拿捏人心，端看她想与不想。 关佩洁为她鼓掌：“可以可以！这下就可以坐等他们上门求助了。” …… asm确实很快就向华国求助了，但求助的对象是沪虹。 三月底，asm股价跌至历史最低点，现金流告急，其ceo决定启动全球寻求战略投资计划。 四月份，asm的执行副总裁秘密抵达华国，第一个接触的是华国最先进的圆晶厂沪虹集团。 “张先生，你看这个数据，193nm波长+水透镜，分辨率突破90nm节点，这绝对是未来十年的技术心脏。现在，五亿美元就能握住这颗心脏10%的股权！” 金发碧眼的男人语气特别有诱惑力，可惜华虹的董事长张总也自顾不暇。 “mr. martin，五亿美元，是沪虹三年研发预算总和。且不说贵司一季度现金流已经跌破警戒线，就是我们沪虹去年业绩也不理想，dram价格暴跌40%，刚在股东大会上递交了亏损17亿人民币的检讨书。” martin身体前倾，说道：“但inter正在积极地接触我们，我是很想和华国持续合作的，所以优先选择来到华国。一旦asm和inter合作成功，inter独占股权，沪虹将来买光刻机得看漂亮国脸色。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合作后asm保证优先供应xt:1150i，每台比nk便宜300万美元。” 张总心中一凛，这话说的在理啊！ 本来国外就一直在卡华国的脖子，真要是大权落在漂亮国手里，华国就真的得看漂亮国脸色过日子了…… 他就算不行，也不能把人放出去！ “mr. martin，介不介意在沪上多留几天？沪虹虽然有心无力，但我能给您推荐一个绝佳的合作伙伴！” martin挑眉，华国果然还是怕被卡脖子，他往椅背上一靠：“华国有句话说得好，恭敬不如从命！” 只要拿捏住华国的心理，他就能力挽狂澜！ …… 张总的动作很快，从会议室出来就给华芯国际的张总打了电话：“老张，别说兄弟不惦记你啊，asm的执行副总裁了，来跟我们谈合作，说是5亿美金能买他们10%的股权。” 那边的张总呵呵大笑：“这大好事儿啊，你们是国内最大的圆晶厂，是他们最合适的人选啊！兄弟在这儿恭喜你了，有了asm的股份，买光刻机也方便许多呀，老张，苟富贵，勿相忘啊！” 这边的张总心火直冒：“老张，你这话就过了啊！别人不知道我们沪虹集团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dram价格暴跌，我们去年亏损严重，政府现在都不给拨款了……肉摆在面前吃不到，你还这话扎我的心……” 那边的张总大吐苦水：“老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官司缠身，根本不敢碰这么敏感的合作，再说，我这儿京市的厂刚开始建，资金也紧张啊，五亿美金，可不是五亿华币……” 这边的张总泪雨如飞：“老张啊，要是你都拿不下，华国芯片的未来就没有希望了呀！五亿美金就能买到核心技术，这恐怕是我们离赶上国际芯片水平最近的一次了……” 那边的张总感觉不对：“老张啊，虽然说同行是冤家，但是咱俩的交情在这里，兄弟还是希望你能好的。容我提醒你两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别让外国人的画的饼迷住了双眼。我不相信五亿美金就能接触到技术，更大的可能是你答应下来了，他们会在合同里做文章。” 这边的张总倒无所谓：“老张啊，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做不做文章的和我没关系，我买不起……我就是觉得他说的有句话很有道理，一旦你们在华国拿不到注资，就会退而求其次，低价卖给漂亮国，那以后你我都得看漂亮国的脸色过日子啊～” 那边的张总灵机一动：“老张，你找关总啊，关总旗下的科技公司可是一直在做芯片研发的！” 第365章 她的抉择 对啊！ 前几年，就是关总找了国家出头，把云枢科技和他们沪虹、hw、长安电信、科研院和几个高校组在一起，带着从小韩子请回来的人才，成立了一个芯片核心研发部门，这两年华国芯片能从350nm一举跨越至180nm，就是这个部门的成果。 所以说，如果问现在还有谁想拿下asm，还有谁能拿下asm，那非洁玥集团莫属了吧！ 他们都开始做手机了，那以后少不了要自己做电脑，绝对是想拿下asm的。 洁玥集团没有上市，他们不知道其市值，但就凭那越来越好的口碑、越来越大的团队，绝对不差钱。 沪虹的张总马上挂了电话，打给关佩洁：“关总，许久未见，有没有空出来坐坐？” 关佩洁丝毫不意外，早在martin踏上华国国土的那一刻，她就在等这个电话了，虽然打电话的人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正常，在这个行业，沪虹是老大，谈合作，谁不想找行业里最好的那个呢？ 关佩洁一口应下来：“好呀，我明天到沪上，到时候还请张总赏脸啊～” 约好了时间，她把胡中玥也叫过来了：“玥玥，星期五能不能请一天假？到沪上来一趟，沪虹那边想找我聊聊，估计要说asm的事，你也过来一起听听呗，asm的境况你比我更了解～” 胡中玥看了下周五的课表，此刻的她有些飘，感觉哪一节都不太重要，果断说“好”。 结果，请假的时候就被骂了。 钱行之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学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也是全市状元来的，怎么到了京大就不出彩了呢？ 而且明知道自己不出彩，还隔三差五就请假往外跑。要知道搞技术，最重要的就是专注，得能耐得住寂寞，经得起折磨。 “你要是一门心思想当个商人，也就别打着搞科研的名义往我这儿跑，也别说什么要考我的研究生，明年毕业就去商场叱咤风云吧～” 胡中玥被老爷子说得很不好意思，论专注，她连徐一凡都比不上，更别说其他的学长学姐了。 但是，她每次请假都有不得不请的理由啊…… 她叹了口气，坦诚相告：“老师，asm的人来了，要和我们谈合作，如果这次能拿下asm的股权，那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接触到他们的技术，所以我必须去！” “asm？你是说asm要把公司卖给你们？” 钱行之感觉很诧异，他当然知道asm是光刻机巨头，问题是他不知道asm的现状啊。一个世界级的巨头，怎么可能找华国公司合作呢？ 这孩子，现在骗他是连个草稿都不想好好打了…… 胡中玥摇头解释：“不是卖公司，是卖部分股权，后续可能会合作建厂，只要能合作建厂，我就有信心把现有技术升级了。” 她第一次诚恳地和钱行之说着自己的规划：“老师，我背负得太多，注定做不了纯粹的研究人员。我努力考上京大，钻研物理，是想认识更多比我优秀的大神，我想要把他们集结起来，让华国实现芯片的自主可控。未来社会一定是科技的天下，芯片是重中之重。可留住人才，不可能仅靠我画的一张饼。所以这些年来，我不敢放松一刻。可能您看到的我是一个浮躁的、沉迷于商海浮沉的不尽职的学生，但我能说一句问心无愧，因为没有任何一条科研之路不是靠钱堆起来的。请老师理解！” 钱行之紧皱眉头，眉心竖起好几道纹路：“需要科研经费你可以向国家申请啊！” 胡中玥笑了，老爷子还挺天真。 “老师，偌大一个华国，需要拨款的地方有多少？要是纯粹靠着国家的科研经费，我置办不起那样一座实验楼。” 钱行之被她堵得没话说，她那个实验楼，三层，物、化、生各占一层，里面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随便一台都贵得要死，甚至是有市无价的那种，也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 胡中玥笑了，笑得很命苦的样子，“老师，我背后是数十万个家庭的安宁，是华国的尊严，我不能，也不想成为一个全职科研人员，如果您真的不想收我，也没关系，就当我是来京大搞boss直聘吧～” 良久，钱行之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去吧，回来找我补课！” 说完，老爷子就背着手进了实验室，背影有几分佝偻。 胡中玥吸了一下鼻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辜负了老爷子对她的期待，带了她六年，即使她一开始像一块顽石，老爷子也没放弃，一点点把她雕琢成了初具形状的璞玉，谁曾想，还没雕琢成呢，这顽石就说自己不愿意当璞玉…… 其实她想多了，钱行之心里已经转过弯了，这个社会需要像他这样一心钻研的人，当然也需要像她这样有责任心，一心支持我们钻研的企业家。 钱行之怎么想胡中玥不知道，张总怎么想，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老总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想通过自己这个中间人的身份大赚一笔。 只不过人家很会说话：“关总啊，我们华虹和你们洁玥就像是沪上政府的左右手一样，一直以来，我们的合作都很愉快，所以这次有一个对我们华国半导体产业都具有战略意义的机会，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asm来我们集团寻求合作，目前我们沟通良好，但我们不能吃独食啊，对吧！所以，最理想的方式就是引入像你们洁玥集团这样有雄厚实力，有长远战略眼光的顶尖合作伙伴。你们负责资金匹配和搭建团队，我们负责深入的技术需求对接和本地化应用场景的精准定义，成果共享！这样既能让我们快速追赶上国际水准，也能极大降低你们和asm直接合作存在的磨合风险。” 听听，不愧是国企出来的啊！ 白嫖技术，坐享其成，倒让人家说成了忍辱负重，带你发财…… 第366章 打太极 这位张总成功地将沪虹集团从一个尴尬的“缺钱合作方”，说成了一个掌握着关键技术、产业关系以及本土化能力的、不可或缺的战略枢纽，要真是什么都不懂的，还真可能被他忽悠住，觉得与其自己去和asm谈，不如由沪虹集团来充当这么个有保障的战略枢纽，分摊风险。 关佩洁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了眼杯子，胡中玥会意，拎起安神茶给她续上。 张总见气氛凝滞，也有几分尴尬，借着胡中玥的动作把话题转移了：“关总这个女儿养得好啊，又漂亮又体贴，大家闺秀的典范。” 关佩洁笑道：“张总过奖了，这孩子成长到这副模样，全靠她自己。您是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了一枚小小的芯片，跟着钱老和一帮师兄师姐一起，夜以继日的熬呀，我看着都心疼，劝她别把自己逼那么紧，以后接了我的班，轻轻松松生活就是了。她不听，说管理公司简单，但是科技公司老板不懂技术，出去谈合作不纯粹给人家骗吗？我真拿她没办法。好在她马上本科毕业了，不管她读不读研，这担子我也要交给她了。今天带她过来，就是在您面前混个脸熟，以后您多照顾。” 张总的脸色僵了一瞬，他这么滑头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人家在旁敲侧击地说他骗子。原来这姑娘是个懂技术的，幸亏他刚刚没把martin那一套技术心脏的说辞拿出来。 他看着姿态沉静的小姑娘，笑着说：“好说好说，哎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天下是年轻人的喽！” 胡中玥微微一笑：“张伯伯过谦了，无论什么时候，技术行业都需要像您这样的元老坐镇。我们这些小年轻就是龙舟上的桨手，负责往前冲，您就是舵手，负责把控方向，没有桨手最多是走不动，随波逐流，但没有舵手就很可能跑偏，甚至是调头，走了回头路。” “小姑娘真会说话！” 张总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关佩洁，道：“我算是明白了关总为什么不带儿子带女儿了，臭小子哪有软糯糯的小姑娘好呀！” 关佩洁看着乖乖巧巧坐在旁边的胡中玥，也笑着说：“张总这话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这个女儿，别看不是我亲生的，那可比亲生贴心多了～臭小子出国留学一走好几年，幸亏有她陪着我。” 张总挑眉，他就说这姑娘不姓吴也不姓关，原来不是亲生的啊！ 他好奇地问：“关总，你是怎么处理儿女关系的，孩子们怎么这么和谐呢？我家那俩天天为了项目闹得脸红脖子粗，家里乌烟瘴气的，想起来就头疼……” 关佩洁看了眼胡中玥，笑着摇头：“说句自大的话，我还真没做什么，纯粹是俩孩子自己找到了平衡。不瞒您说，洁玥集团是我和玥玥一起做起来的，最开始的核心资产就是玥玥的童话故事ip，所以我儿子时常调侃，集团没有皇太子，只有皇太女，他回国是要给妹妹打下手的。玥玥呢，醉心技术，一心想着挣脱国外给我们的科技枷锁，不在乎这个集团掌门人的位子，所以这担子我就扛到了现在。我这偏头痛啊，时不时的就发作一下，只想安逸养老，这不，我就想趁着这次asm合作的机会，把担子先扔一部分给她。” 张总为转移话题绕了一大圈，关佩洁又绕回了合作上。 张总见躲不过去，索性就敞开了说：“是啊，我也想安逸养老，就是没有这么争气的接班人呐，只能自己撑着。关总啊，我也不瞒你说，沪虹集团到我手上就是个烂摊子，这大半年来，我尽忙着给别人擦屁股了，各种战略重组，过渡转型，前几天还因为亏损十几个亿向领导写检讨。” 说到这儿，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萧瑟：“我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在这一行也算是有些脸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做检讨，要不是为了国家，还真想撂挑子不干了……所以眼瞅着有这么个好机会，却因为没钱把握不住，我心痛啊！这个机会对华国的半导体产业链升级太重要了，我真不忍心看到它因为暂时的资金瓶颈而流产。” 胡中玥看着张总，忽然想起后来很流行的一句话：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这番话八分真两分假，就连关佩洁也被他打动了。 沪虹集团确实处在转型的关键时期，因dram价格暴跌集团亏损严重，上一任董事长被拉下马。 张总确实算临危受命，也做出了一些稳定集团的举措，比如说整合沪上本地集成电路资源，专注集成电路设计和系统应用。 为什么说两分假呢？ 因为他把核心芯片制造业务剥离出来卖给了华芯国际，他根本拿不出来他所说的技术桥梁，拿不出顶尖的技术团队，如果这次合作真的分了他一杯羹，他还要拿出去和华芯国际做交易。这件事基本落定，合同已经走完，就差公布了。 关佩洁想说话，被胡中玥抢先了：“张伯伯，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见见贵司的技术大拿，我们在130nm研发上有一些小小的发现，想和优秀的同行前辈交流一下～” 张总眨了下眼，看着浅笑看他的小姑娘，脑子转得飞快，嘴上毫不迟疑地说：“可以呀。”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沪牌手表，惊呼：“哎呀，都已经快六点了，技术部门估计下班了，不如我们先吃饭，然后明天直接去我们集团？” 不管，先用拖字诀，一晚上时间，总能把事情解决掉的。 胡中玥笑笑：“明天星期六，都休息了吧～” 张总刚刚着急，都没意识到今天周五，一听说明天周六，心下大安，真是天助我也！ “哎呀，你看看，我都糊涂了，那你下个星期一过来，我跟他们提前打个招呼。要真是我们自己能解锁130nm的工艺，在谈判桌上也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胡中玥却在他平稳的心湖上扔下了一颗石子。 “下周一啊，那下周一我直接去华芯国际吧～” 第367章 锋芒初现 张总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浑身发冷。 他和华芯国际的交易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 莫不是？ 电光火石间，张总悟了。 是老张让他找关佩洁的，那肯定是老张那里走漏了风声。 “也行，华芯国际里面也是人才济济！” 张总挤出一丝笑意，看向关佩洁，赞道：“关总，年轻人就是厉害啊，这么快就要攻克130nm了，流片成功的话，量产更需要asm的设备加持。” 他战术性喝了口水，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他脑海里冒出了对策：“我可以很坦诚地说，沪虹集团目前确实没办法投入资金，但我们想参与这个合作，不是想空手套白狼，而是asm看上了我们沪虹政府资源。因为我们是有政府背书的，所以他第一个找了我们。如果因为我方分利问题导致合作流产，asm会转向inter，届时我们大家都得承担设备溢价。这是一个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的事情。如果你担心沪虹胃口太大，我可以承诺，合作前三年，我们不参与贵司和asm的利润分成，只拿因沪虹介入降本增效的这部分分成，且我们只要10%，如果三年内沪虹未能实现承诺的条款，贵司可以无偿终止我们的权益。” 关佩洁点点头，看向胡中玥：“玥玥，你觉得呢？” 胡中玥双手交叠摆放在桌上，看起来一副教室里老师最喜欢的三好学生模样，说的话却让张总不是很喜欢。 “张伯伯，沪虹的技术积淀我们是由衷佩服的，但您也说了，贵司正处于重组、转型阶段，让您分散精力支援我们，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您看要不这样，您作为我们的首席战略顾问，指派两到三名核心工程师加入我方团队，共享asm接口标准和工艺适配手册，剩下的调试攻坚都由我们来，费用方面您不用操心，薪资补贴全部由我方承担。这样您能零成本保留项目权益，又能腾出手处理集团事务，一举两得～”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儿什么聊斋。 不出钱就想当带头大哥，哪有这么好的事？ 分你一口汤可以，但想要话语权，不可能！ 张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丫头挺狠啊，给个战略顾问的虚名，就想踩着我过桥不说，还要挖我的核心技术员…… 他算是看出来了，关佩洁是让这小丫头拿自己练手来了。 那就不要怪他以大欺小了。 张总笑呵呵地说：“到底还是姑娘贴心啊。只不过asm选中了沪虹作为桥梁，这个项目少了沪虹的独特价值，能不能达成合作还是两说，退一万步说，即使可以，你们的风险和成本都会成倍增加。” 说到这儿，他停下来，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见对方并不表态，继续说：“玥玥啊，我理解你们年轻人对公平性的坚持。但你可能不知道，01年的那会儿，asm和小日子的epd合作导入193nm光刻机，就因为本土独特的晶圆传输标准与欧洲不兼容，洁净室环境规范也不一样，结果设备安装之后，晶圆机器人手臂频繁报错，超纯水接口通讯故障，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调试。你知道这一年的损失吗？” 他虽然问出来，却没想过对方能答出来。毕竟一个住在象牙塔、泡在实验室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国外的商业机密。他都是辗转从在小日子留学的同学那里获得的消息。 “具体的损失我还真不知道。” 听到这话，张总笑了，正要说话，却听到小姑娘继续说：“不过我可以猜一猜。” 张总像逗小孩儿一样，笑着说：“好呀，猜猜看～” 猜不中不是更好拿捏你们？ 胡中玥微微侧了侧头，掰着手指头，数道：“调试周期如果延长一年的话，设备折旧这块，每年估计高达两成。假设是最高端的那款，2000万美元一台，那一年折旧费就要370万美元左右。” 张总眼睛微睁，略有些惊讶地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认真起来。 胡中玥继续说：“产能损失嘛，如果epd一个月能产3万枚12英寸晶圆，每一枚损失算50美元，一年就是1.8亿美元～” “啪啪啪～” 张总直接站起来鼓掌，“关总，后生可畏啊，玥玥这测算的几乎没差～你这位干女儿找对象了没有，我家老二还单身，要是玥玥能进我家门，我肯定保举她为沪虹集团下一代董事长！” 他心里没有一点儿被人拿捏的不愉快，这简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儿媳妇啊，他们张家要是有这样一位掌家人，何愁家业不兴？ 关佩洁心里骂道：老小子真是脸都不要了，自己儿子都三十多岁了，玥玥才十六，好意思打这“老牛吃嫩草，梨花压海棠”的主意，脸怎么这么大呢！ 话还要说得委婉，毕竟未来玥玥还要在这一行走，这些老狐狸，能交好就不要交恶，不然光应付他们就够累的了！ “张总抬爱，玥玥才十五岁呢，未成年人！” 张总哈哈大笑：“那没事，可以先接触接触嘛，要是聊得来，可以先定下来！” 胡中玥满头黑线，心里骂的很脏，定你妹啊！ “张伯伯抬爱了，只是，此身既欲许国，便再难许家！” 被一再拒绝了，张总也就敛了那份儿心思，儿媳妇没了，合作可不能没！ “玥玥啊，既然你能预测出来，这调试期间的直接损失，就应该明白，我们沪虹在其中兜揽了什么样的风险。我们沪虹精通asm与本土工艺的适配，至少能缩短六个月的量产周期，而我们也只要这六个月节省下来的额外产能的10%而已！” 他继续画大饼打动对方：“而且，我有把握把这个项目列入863计划的重点扶持清单，我们沪虹作为国资平台，可以为这个项目争取到30%的补贴！” 第368章 交锋 很可惜，张总的饼对胡中玥来说，不香！ 政府财政补贴，胡中玥想要，50%都能拿得下来，区区30%算什么？ 只不过张总说的设备调试延期也确实是个问题，如果他们真能缩短半年的调试期，能省下几十亿华币，给他们分点也未尝不可。 但这个事儿肯定不能这么干，钱可以给，可怎么给，得洁玥集团说了算！ “张伯伯，调试能力确实是沪虹的强项，这点我绝对认可，贵司在设备和工艺阶层中有不可替代性！但是，拿下这个项目靠的是资金支柱。主导权不是荣誉而是责任，您真的愿意让还处在转型期的沪虹承担着五亿美金的风险吗？” 张总陷入了沉思，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有着极大的风险，可是他不甘心啊，怎么能为他人作嫁衣裳呢？ 胡中玥见他不说话，趁热打铁：“张伯伯，我知道您关心沪虹的实际收益，我有个提议，您听听看。事成之后，每年我们可以免费向贵司出借asm的设备，时长不超过180小时，如果贵司所出芯片能优先以六折价格供应我方，我方再给贵司三个点的分成补贴。 另外，据我所知tgd和asm合作时，五个月完成了所有调试，如果沪虹能把调试周期压缩到这个数据，每提前一天，我们洁玥集团向贵司支付5万美元。” “如果调试周期延长呢？” “如果超过七个月，每延长一天，沪虹需向我方支付千分之一的项目股权，最多累积不超过百分之三～” 胡中玥话说完，张总在心里琢磨起来，真要像她所说，等于沪虹不花一分钱就能获得顶级设备使用权以及稳定的订单、现金流。七个月的调试时间也不算短，按时完成应该没问题。 思来想去，张总长叹一声，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关佩洁，“关总，真放权了？” 关佩洁笑道：“真放权了！您就看在祖国的未来，提携一把年轻人吧！” 老小子想通了，给他递个梯子吧。 张总点点头：“也罢，那我便再退一步，沪虹以技术顾问身份参股云枢科技，用服务换股权，并且把我们的收益转化为未来优先采购权。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胡中玥沉默不语，她在算值不值得。 不料张总又说话了，“即使最终我们没能达成合作，如果你们和asm签了合同，沪虹仍然愿意无偿提供asm的技术参数手册和本土适配指南。” 他把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胡中玥，说道：“我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你我都是为了半导体行业的未来。只希望未来沪虹有需要之处，洁玥集团也能伸出援手～” 他忽然从针锋相对改为示好，把胡中玥整得不会了。 胡中玥这个人，实力不详，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对方放下姿态，她就心软了…… “张伯伯，收益转化为优先采购权我可以答应，但参股云枢科技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云枢身后站着的是鹏城政府。要不这样，我在我之前的条件上，再承诺一个我能做到的，等我们和asm合作之后，本土化改进专利归我方所有，但沪虹可以永久免费使用！” 张总挑眉，听起来感觉不错，他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差不多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我们会议室，一起会会martin。” 他很期待，这个看起来很乖巧，谈起商务合作就锋芒毕露的小姑娘，遇到目中无人的martin，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 第二天一早，关佩洁便带着胡中玥来到沪虹集团。 “嘿，挺早啊！asm的人还没到，稍坐一会儿～” 张总笑着打招呼，喊人泡茶，三人闲聊几句之后，就听到走廊里有话说声：“这边请！” “来了！” 张总起身迎出去，将人带到了会议室，第一时间介绍了双方的身份。 “mr. martin，这位是洁玥集团的董事长关佩洁女士，这位是洁玥集团的ceo胡中玥小姐，她们就是我为您推荐的合作伙伴。” “关总，玥玥，这位就是as m访华团的最高决策者martin，他是一位非常懂技术研发的高管，玥玥你有感兴趣的话，可以和他多多交流。” 胡中玥点点头，用英文向martin问好：“欢迎来华国，相信我，这会是您整个职业生涯中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martin很是惊喜，这位女孩虽然可以打扮成熟了些，仍能看出年岁不大，居然能和一帮老狐狸坐在同一张桌前，果然不凡。 “谢谢，我也很希望能和华国企业达成合作，毕竟华国是一个崛起中的大国，有着庞大的市场需求。今天张总也在，我还是那句话，5亿美元，8%的股份，我们可以合作在华国办厂。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诚意。” 这话听得张总眉毛高挑，怎么隔了一天，就从10%降到8%？ 他想要提醒胡中玥，却见她摇摇头。 “mr. martin，我知道asm在集中资源攻关193nm浸没式技术，但好像存在很大缺陷，貌似是源于水膜中纳米气泡散射，离商业化还很早。一个还处于胚胎时期的东西，就要卖5亿美元，是不是太贵了些？” martin耸了耸肩，说道：“一点都不贵。研发本来就是一个缓慢而谨慎的过程，每次要突破极限的时候，总会反复求证，多花一点点时间很正常。5亿美元就能买到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光刻机技术，哪里贵了？” 胡中玥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张总的视线在胡中玥和martin之间来回扫视，正好看到了胡中玥的眼神，他立马在心中替martin默哀，这姑娘嘴下可不会留情！ “那您的意思是，5亿美元，asm会和我们共享技术了？” …… 第369章 流血 martin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仍旧是礼貌的微笑：“当然，如果你们注资，我们可以共享缺陷控制专利，沪上将成为asml亚洲研发中心。” 胡中玥摇摇头：“不，我指的不是缺陷控制专利，是控制系统。” martin再也维持不住礼貌的微笑，他很不可思议地问：“are you kidding？” “不是我开玩笑，是领导规定的。”胡中玥笑笑，从手边拿起《国家半导体产业扶持目录》，打开，翻到第27条，递给martin，“您看，外资技术合作必须转让不低于15%的核心专利。所以我们要pas 5500的工件台控制源码。” “asm绝不会交出控制系统。” martin的态度很明确，他要钱，但他不给核心技术。 胡中玥又拿起一份文件，“那考虑一下这个折中方案？” martin打开文件，洁玥集团注资5亿美元，换取10 %股权和二手机翻新技术授权。 “不可能！asm不是开废品站的，没有什么二手机翻新技术。美丽的小姐，记住，光刻机不是商品，是权力！当inter用我们的机器造出酷睿处理器时，您还会在价格战中流血。” 胡中玥打开电脑，从外网查出asm最新股价，之后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martin：“mr. martin，也许未来如您所说，但现在，正在流血的，是asm。” asm的股价已经跌至3.75，再创历史新低。 martin沉默摇头，片刻之后，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对张总说：“你们没有诚意，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马上十一点了，吃个便饭再走不迟啊～” 张总赶紧把人拦下，冲胡中玥使眼色。 martin礼貌点头：“多谢，但不必了，我还要赶飞机，star的会长李宰银在等我～” 张总见留不住人，只能把人送下楼。 胡中玥跟在旁边，等到了楼下，和martin握手告别的时候，她递上一张名片：“mr. martin，我相信不会有人像我一样能出到5亿美金的高价，甚至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还可以追加投资，所以如果您在star的李会长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欢迎您再来华国，洁玥集团会是您最合适的伙伴！” 许是被追加投资打动，许是为了留条后路，martin接过名片，“thank you！” “looking forward to meeting again！” 胡中玥微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目送车子离开。 张总叹了口气，“玥玥，年轻气盛很正常，但是也要因时因地做些改变啊～早知道谈成这样，我就是抵押了沪虹大厦也要自己上，浸没式技术真是革命性的呀！” 胡中玥笑道：“张伯伯，我不是年轻气盛，而是有这个自信，没有人会比我出价更高了，相信我，他一定会回来的！” 张总诧异地看着她：“这么有自信？” 胡中玥点头，她当然有自信了，她已经拿到了inter和tgd的报价。 inter给出的价格是4.1亿美元，收购15%的股权，并且要求优先获取下一代euv光刻机供应权。 tgd给出的价格是4.5亿美元，收购10%的股权，附加条件是要asm在当地建立新的研发中心。 竞标的时候知道了对手的底价，那不是稳操胜券吗？ 胡中玥给出5亿美元，收购10%的股权，刚好比tgd多了那么点儿，算是一分价没还，只不过要一个二手设备翻新技术授权罢了，和其他几个豺狼相比，她算最温和的了。 而且她还放了个钩子，“追加投资”这四个字大有文章可做。 star的会长李宰银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刚刚经历过大跌，尚在恢复期，手里的股权都卖得差不多了，想从他那里占到便宜等同于做梦。 “张伯伯，好事多磨，不信的话，我斗胆跟您打个赌？” 张总：“赌什么？” 胡中玥望向车辆消失的弯道处，“就赌asm的人会回来，如果我赢了，您给我三个搞技术的人才～” 张总好奇地问：“如果你输了呢？” 胡中玥想了一下，“之前的交易中，每年我们可以免费向贵司出借asm的设备，时长不超过180小时，如果我输了，再增加180小时。” 张总扫了眼关佩洁，始终站在小姑娘旁边，只笑，不说话，这就是无声的支持啊！ 他一合计，赢了可以多用七天半，输了给她三个人，这买卖，划算啊！反正一旦和asm达成协议，这技术员也得安排到位，等于稳赚不赔，就欣然同意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击掌为盟。 …… 吃了午饭，胡中玥把关佩洁送回关家，顺便陪阿公阿婆聊了会儿天，然后就去四姨家了。 姜晓美结婚的第二年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三岁了，要上幼儿园，夫妻俩为了孩子上学问题换了套房子，乔迁的时候胡中玥没空来，现在来了，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姜晓美和林云舟看中了沪上外国语小学，就给儿子挑了个注重外语的幼儿园，离小学不远。这边更靠近市中心，房子也贵，夫妻俩也没敢买太大，就把自己原来的房子和积蓄加在一起做了置换，两室一厅，一家三口正好住。 碰巧周末，夫妻俩带着儿子去外面逛了，胡中玥循着路赶到的时候，他们刚从外面回来。 正在保安处登记的胡中玥一抬头就看到了姜晓美，“四姨！” 第370章 拜访四姨 姜晓美一扭头，惊喜不已：“玥玥！” 保安一看，业主对上了，就让胡中玥走了。 “玥玥姐姐！” 姜晓美的儿子一看到胡中玥就扑了过来，他最喜欢这个姐姐了，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每次姐姐都会送给他特别有趣的礼物。 “四姨夫，小宇！” 胡中玥冲林云舟打了个招呼，伸手接住了林书宇。 林云舟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玥玥又长高了！一下子变成大姑娘了，这要是走在街上我都不敢认！” 胡中玥：…… 好吧，大家还是始终记得她是个不愿意被人说“矮”的女孩子。 “我敢认！找大街上最漂亮的那一个，就是我玥玥姐姐！” 林书宇的话简直让胡中玥笑死，这小孩儿也是个人精，拍马屁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他爸。 这小孩儿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很帅气，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看起来也很洋气。 说起来，姜父姜母生了五个女儿，现在一个外孙女四个外孙，还真的就长在身边的那两个差一些。小地方长大不要紧，问题是秦波妈妈把孙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六岁的孩子了，都没出过远门，在家霸道出门怂，十足的窝里横。 胡中玥在考虑，要不要建议三姨抓住最后的窗口期落户京市。 一只嫩生生、软糯糯的小手摸上胡中玥的脸，轻轻掐了掐：“玥玥姐姐，想什么呢？” “啊，姐姐在想，小宇会不会喜欢这个！” 胡中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林书宇迫不及待地打开，“哇，是生化战士！” 兴奋得都破音了…… 这是上个月乐高店里刚刚上架的，可贵了，最便宜的一个都要八十块，自从搬了新家，爸妈就再也舍不得给他买这么贵的玩具了。 现在玥玥姐姐直接把全套给他买齐了！ 林书宇抱着胡中玥的脸一顿猛亲，“我最爱玥玥姐姐了！姐姐，走，跟我回家，我给你削苹果吃！” “好呀，谢谢小宇！” 胡中玥抱起林书宇，把左手上拎着的袋子递给姜晓美。 林云舟顺手接过来，一看，里面都是好东西，心里琢磨着等会儿给这孩子包个多大的红包合适。 林家这房子虽然外面看着有些斑驳了，但里面重新装修了一下，还是很温馨的，南北通透，很敞亮。 虽然是两室一厅，但面积不小，客厅空间牺牲一下，都能隔出一个小卧室。 “这房子格局很好啊！买对了！” 胡中玥换了拖鞋，被林书宇拉到沙发上坐，小书宇自己去洗手台洗了个手，就过来给她削苹果。 姜晓美听到外甥女的肯定，乐开了花，“你妈过来也说好。你都不知道，当时有两套，另外一套在旁边小区，一层，还便宜一些，但是我不喜欢家里见不到阳光，就坚持选了这个。” 她这房子在三楼，楼前没有树遮挡，天气好的时候，客厅阳光可充足了，在没有暖气的沪上多么吃香啊！ “我准备等小宇上初中了把它卖掉，再换一套大的。孩子大了，一个卫生间不够用～” 胡中玥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能看得见学校操场。 “四姨，你要相信我，这房子别卖，现在都要求人户一致呢，往后好学校附近的房子绝对是最抢手的，你这还是黄金楼层，等它涨到六位数一平再出手也不迟。” 她转过来，对姜晓美说：“再买一套可以，别卖它，钱不够跟我说，这房子到时候租一个月都能赶得上你的工资！” 姜晓美对胡中玥的能耐深信不疑，当即就做了决定：“行，我要是换大的，可以按揭，等房价涨起来的时候，我就用房租来付房贷！” 胡中玥竖起大拇指：“通透！” 她凑到姜晓美耳边，悄声说：“要买得尽早，最多明年，你就会看到房价越来越高。” “你们在背着我说悄悄话，我也要听！” 林书宇举个刨了一半的苹果挤过来，挤进两人中间，“我也要听！” 姜晓美一把将儿子掐起来放在了垃圾桶旁边，“小宇，不能乱跑噢，桶桶要吃苹果皮的，你忘了？” “好吧～那你们不能说我听不到的悄悄话。” 林书宇撅着嘴巴，乖乖坐在垃圾桶前面削苹果皮。 “小宇好乖啊！” 胡中玥真是没想到，一众弟弟里面，竟然是这个最小的最乖。 林书宇听到姐姐夸他，扭头给了姐姐一个大大的笑脸。 聊了一会儿，林云舟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来了，进门就说：“玥玥，晚上姨夫给你露一手！” 他妈是川蜀人，很擅长炒火锅底料，他从小吃到大，也学了几分。 “那就辛苦四姨夫啦！” “能吃辣不？” “一点点吧，小宇能吃的我就能吃！” 胡中玥的耐辣度大概是微微辣，也就倒数第二梯队吧。 林书宇三岁小孩儿，也不能吃太辣。 林云舟点点头：“行，稍坐一会儿啊！” 姜晓美起身往厨房走，“我来帮你～” 林云舟把她推回去了，“玥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让咱那只能刨个苹果的儿子招呼她啊？我买了些坚果，你拿过去跟玥玥一起边吃边聊～” 姜晓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声说：“谢谢老公，辛苦你啦～” 她把林云舟买的糖炒栗子、炒花生、瓜子、核桃倒在果盘里，端到茶几上，招呼胡中玥：“来，先吃点儿垫垫肚子，炒料得一会儿～”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些近况，过了一会儿，胡中玥就闻到了从厨房门逸散出来的香味。 “四姨夫厨艺真不错，现在看来，四个姨，就数四姨你最幸福啊，儿子乖巧，老公体贴，生活过得蒸蒸日上！” 这话真不假。 胡青鸿这些年厨艺越发不如从前。 姜晓芸、姜晓丽没结婚，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人。 姜晓晴虽然结了婚，但秦波最开始看中的就是姜晓晴的厨艺，所以他们家基本上是姜晓晴和姜母做饭。 姜晓美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很坦然地承认了：“是还不错，我厂里忙的时候，是他做饭，他忙就是我做。过日子嘛，难免有磕磕绊绊的时候，幸好你们给了我底气。” 胡中玥点点头，想起那事儿，问道：“四姨，我有个事儿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参谋参谋？” 姜晓美听到这话感觉很新鲜，还有让这位拿不定主意的事儿？ “什么事儿啊？你说，我帮你参考参考～” 胡中玥：“我想跟姥姥说，让三姨一家到京市来。京市买房送户口已经好几年了，这两年京市人口增长得越来越快，这个通道迟早要关闭的。一旦关闭，再想落户京市，难于上青天。” 说起老三，姜晓美也罕见地沉默了。 老三本来就没什么野心，结了婚更是经常被婆婆灌输金窝银窝不如狗窝的观念，认为出来没有在家过得舒服。 她爸妈年纪大了，也不想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地方，所以老三就认死了，这辈子就窝在文定县，靠着玥玥的关系，过得轻松日子。 原本这想法也没什么不对，可有了孩子，不为孩子打算吗？两个孩子娇生惯养，好好的孩子被他们养废了。她这两年越发懒得回去了，眼不见为净。 “我劝你别提，提了到时候她还以为是你不想让她住你家房子了呢，她喜欢在小地方安安稳稳的～” 胡中玥叹了口气：“可是，红星加工厂要搬了～” 第371章 撤县并市 “又搬？之前不是搬过了吗？” 姜晓美不理解，九八洪灾之后，红星加工厂大部分搬到了崇文市，仅留下小部分在文定，这才刚搬没几年，怎么又要搬了？ 胡中玥压低声音，说了文定县的规划。 “咱们县要撤县并市，和隔壁武功县合并，形成一个新的县级市，领导说红星是全市最大的产业，要给红星批一个亩地的新厂址，让红星拿旧厂房置换，不用额外补费用。” “20亩地？” 这么大面积，难怪要折腾。 红星的订单每年都是稳中有升，而且在不断开发新产品，所以厂房扩建是很有必要的。 姜晓美思来想去，感觉文定没这么大的地儿啊，“不是分到武功县去了吧？” 胡中玥叹了口气，“也不算吧，反正就是文定和武功交界的地方。政府的意思是在中间，两个区都能顾得到，到时候新厂的岗位应该是一半要留给武功的居民……其实我之前的想法是直接关了文定分厂，全部到崇文市去，但县领导不肯，人家拿5%的股份跟红星换了扩建新厂，真难搞……” 姜晓美拍了拍她，安慰道：“这很正常！你想想啊，文定县这些年因着红星出了多少次风头，红星真的成了文定的一张名片，这一下子从县级领导升到市级领导，谁肯放弃红星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不仅不能放弃，还得牢牢抱住，为自己创造更大的政绩！” 她想到外甥女说的事儿，也觉得纠结，五姐妹，就老三一个人差些，现在不拉拔她一把，等二十年后老三心里会不会生出些什么怨怼来？ “玥玥，叫你三姨落户京市的事儿你别管了，我们几个姐妹商量就行，你那边该做什么决定就做什么决定，不用考虑那么多，要是没有你，我和她估计就是个下岗职工在地里刨食呢！” 到时候她就跟老三说，秦家俩孩子要是搁京市上学、高考，没准儿就是一对双胞胎学霸，她就不信了，老三还能不动心？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说和孟母三迁一样，起码得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吧。 胡中玥点点头，这本来就不是她一个晚辈要操心的事情。 “谁刨食呢？” 林云舟端着一个铜锅过来了。 姜晓美迎上去，林云舟侧了个身，“别碰，烫，想帮忙的话去端菜吧，都已经洗好切好了。” 胡中玥也赶紧跟上去，小宇也跟着一起，从老妈手里接过一盘菜就往餐桌那边走。 这顿饭吃得特别开心，林云舟的手艺确实不错，锅底香而不辣，涮肉涮菜都很好吃。 胡中玥成功地吃撑了，撑到走不动道。 不过，走不动，主要是因为林书宇抱住她的腿，不让走，她没办法，给关佩洁打了个电话，晚上就在这边留宿了。 姜晓美一边更换四件套，一边念叨：“幸好二姐出差去了，要不然今晚非得把你薅走不可！上次她过来吃饭的就说了，等你放假来沪上了，她非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你，把她遗留那些问题都解决掉不可！” 胡中玥偷笑，她知道二姨说的是什么问题。 姜晓芸在风投界很有名，因为投资回报率异常高，被业内称为“投资女王”，说她有一双火眼金睛，往往她投资的项目，后面跟随的人都不少，企业因为融到的资金充足，发展得也确实更好一些。 就因为这样，时常有人邀请她去做各种演讲，包括一些知名大学。这让夜大毕业的姜晓芸很尴尬，她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准确率，是因为她有外甥女这个外挂啊！ 那些投资得很成功的案例，都是外甥女和她说的。她分享什么？ 姜晓芸知道这演讲稿要怎么写才真实可信，就是一定要在预测企业未来时画大一点儿的饼，但是这些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她都不知道，全都要问外甥女。 这些东西是不好在网上留下痕迹的，只能面对面的时候私下聊，但是胡中玥一直很忙，这个事儿就一直拖了下来。 没有完善的演讲稿，姜晓芸也就把演讲都推了，推多了，行业里就出了些别样的声音。 比如，她不肯去演讲是不是不想分享自己的判断标准，是不是担心别人学会了和她抢好苗子？ 姜晓芸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背上这口锅。 所以她要是知道胡中玥来了沪上，绝对不会亲自跑一趟钱塘。 ……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胡中玥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总结了一下这些年她指出来的公司未来会往那些方向发展，会取得的什么样的成果，一一作了表格列出来，明天二姨要是回来，拿个u盘来就行。 第372章 让他先碰碰壁 谈判中断，胡中玥周末就回了京市，找钱教授补课。 毕竟前两天才刚大言不惭地说不搞科研要搞boss直聘，这会儿见了钱行之还挺尴尬的。 倒是钱行之笑呵呵地问她：“凯旋而归？”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对方要货比三家。” 钱行之点点头：“毕竟人家拿着王牌，待价而沽也很正常。” 胡中玥：“让他先碰碰壁吧，迟早要回来的～” 钱行之想说她太自信了些，考虑到小姑娘的情绪，话到嘴边咽下去了，只伸手点了点她，没再说什么，给她补周五落下的课。 周一，胡中玥怕错过martin的电话，手机调了震动随身携带。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一凡看她一直看手机，神不守舍的样子，问道：“在等电话？” 胡中玥“嗯”了一声，心里琢磨着，已经两天了，还没动静，该不会是star那边给出价了吧？ 不应该啊，之前金融危机，star为了自保，股份都卖了80%，在股权如此分散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很难达到高度统一的。 而且据她了解，2001年科技股崩盘，全球it投资大幅度萎缩，互联网泡沫期急剧扩展导致star产能严重过剩，全球内存芯片需求量骤减，两个buff叠加，star现在内存芯片价格已经断崖式下跌，2002已经登顶全亚洲电子巨头业绩下滑榜。 所以他们也和沪虹一样，处在剥离非核心资产，聚焦核心业务的重组阶段，自顾不暇，应该给不出来太高的价格。 思及此，她的心态稳了下来，也许这就是martin的策略，刻意拖延时间，营造出别人给了高价他已经意动的假象，让她焦虑，降低自己的底线。 对，肯定是这样！ 她一拍桌子，吓了徐一凡一跳，正要喝汤呢，勺子都掉汤里了。 徐一凡擦了擦溅到桌面上的汤汁，特别好奇：“到底是哪样啊？能让你这么激动！” 胡中玥“嘿嘿”一笑，拿了纸帮忙：“不好意思啊，忘了在吃饭了～” 徐一凡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不问出结果誓不罢休，“等谁的电话？是哪样？” 胡中玥环视四周，有人已经看出来了，她挡着脸悄声说：“商业机密，不可泄露……” 徐一凡虽然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但是人家都说是商业机密了，她只能忍住！ 不过，胡中玥没让她难受太久，过了两天尘埃落定就给她解密了。 …… 第二天，martin的电话就来了。 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胡中玥还在上思政课。 她一看这个紧急电话，直接举手：“老师，我有个紧急电话，可以出去接一下吗？” 思政老师是一位银发老教师，还以为是她家里出事儿了，温声安慰她：“去吧，有什么着急的事儿自己解决不了的，记得找学校帮忙～” 胡中玥草草鞠了个躬，快速跑出去，此时已经响铃超过了三十秒，她赶紧接起来，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悄悄匀了口气，才开口：“你好！” martin说他已经在机场，要飞往京市，问她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来京市给他当个向导？ 胡中玥：“of course！” 两个人约定次日八点，在希尔顿酒店碰面。 挂掉电话，胡中玥心中升起一种不可言说的自豪感，国运，在因她而改变！ 第373章 含沙射影 想到国运，胡中玥就想到了国运平衡器，国足。 貌似今年有东亚杯，小日子夺冠，小韩子亚军，国足只拿了个第三，要不要推荐小伙伴儿们买点儿足彩，改善改善生活？ 胡中玥托着下巴，天马行空地乱想，落在思政老师的眼里，就变成了为刚刚的事烦忧。 下课之后，大家都抱着书往外走，思政老师冲她招了招手，“胡中玥同学，过来一下～” 胡中玥走上前，“老师？” 老太太把她拉到角落，小声问她：“我刚刚看到你接完电话回来心神不宁，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人家的手很温暖，暖得胡中玥脸“噌”地烧起来，都上大学了，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了，太丢人了…… 她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一定专注听课！”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有事别忧心，需要帮助就找学校！学校要是不管你就来找我！” 老太太是退休返聘回来的，年纪大了，平时上了课就回家，对学生情况不怎么了解，把胡中玥当成了那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寒门子弟。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胡中玥点点头，鞠了躬，说：“谢谢老师！” “没事儿，去吧～” …… 有了这一出乌龙，胡中玥找辅导员请假的时候，辅导员顺嘴就问了一句：“我听傅教授说了，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胡中玥嘴角抽抽，“没…没事，是我妈有事需要去帮忙！” 干妈也是妈，对吧～ 辅导员一看，这孩子急得说话都结巴了，还真遇到事儿了，“自己搞得定吗？要是不行，记得告诉老师，京大就是你的后盾！” 胡中玥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误会更大了，导员心说，孩子都哭了，这事儿一准小不了，不行，这孩子这么点儿大，哪能扛得住事儿，得想办法帮帮她。 胡中玥一瞧这架势，越发不敢说话了，说多错多啊，拿了假条就走。 等她走后，辅导员找到徐一凡，想问问徐一凡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徐一凡忽然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玥姐那异常的表现，和那句“商业机密，不可泄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辅导员嘱咐了她两句：“等胡中玥回来，多开导开导她～” 徐一凡把这话转述给胡中玥的时候，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导员以为遇到了天大的事儿啊？” 胡中玥也很无奈，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等我回去再解释吧～” 她现在正在陪martin逛皇家园林，太久没走这么多路，腿都走痛了。 martin见她步伐有些滞涩，指着前面的亭子说：“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吧～” 胡中玥欣然同意，她确实有些走不动了。 唉，怎么就变成这副战五渣的体质，连老头都不如，人家martin先生年过五十健步如飞，她二八年华走两步就开始拖着腿…… …… martin轻轻抚摸着亭子斑驳的廊柱，感叹道：”这些彩绘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色彩依然这么鲜活！” 他转头对胡中玥说：“就像我们asm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胡中玥笑了，外国佬说话也喜欢这么含沙射影吗，这是说他们asm肯定能笑到最后，要是错过肯定会拍断腿。 她摸着有些褪色的画，道：“是啊，时间才是检验一切的唯一标准，这世上，有多少伟大的建筑，”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martin，“最终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martin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说的是建筑，其实指的是企业，如果asm这次拿不到注资，就会像她说的那些企业一样，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你说的对，但你看那边～” 他手指向远处，那边有几个人在修缮石舫。 “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还是会有人在意，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住它！” 胡中玥知道那艘石舫，那是挨过外国联军炮火的石舫，后来工匠们一直在尝试用糯米灰浆来修补。 她笑着说，“是啊，被破坏的，被抢走的，我们终会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来！” 我们不会永远蛰伏，睡狮已醒，未来定能拿回主动权！ 她也指着不远处湖面的荷花，反击道：“ mr. martin，您看着这些荷叶多么翠绿，精神奕奕，谁能想到，寒冬的时候这里会是一片枯败之色呢？凛冬已去，春天已至，您觉得，美丽的荷花还会远吗？” 不管是光刻机，还是芯片，我们已经开始自己研发了，出成果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martin笑着摇摇头，论牙尖嘴利，这位女孩在他见过的人中称得上佼佼者。 他怎么还在想着用言语来打动对方呢？ “hey girl, would you like to e work at asm? if you do, i''ll remend you as coo.” 胡中玥吓一跳，她还真遇到了boss直聘啊，而且给的职位还不低，只要她去asm，martin就推荐她担任首席运营官！ 妈呀，这个饼，她还真有点儿心动！ 如果她是首席运营官，就可以从开拓亚洲市场的角度出发，把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往亚洲转移，因为亚洲人工便宜，关于芯片的需求量又大，所以应该可以上会。 等她把她哥手里的散股整合起来，她就是asm神秘的第一大股东，在股东大会上，投票把研发中心和新厂址全都建在沪上～ 完美！ 胡中玥越琢磨眼睛越亮，martin看着她这个表情，心中感觉有趣，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经不起诱惑。 “mr. martin，如果这次我们合作成功，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martin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期待你的答案！” 第374章 忽悠瘸了 martin虽然状态不错，但怎么说也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了，把皇家园林细细赏玩一遍之后，他也感觉有些疲惫。 胡中玥趁机提出吃午饭，他也客随主便，跟着胡中玥来到一家很有古风韵味的庭院里。 这次吃饭是在一家很有名，也很隐蔽的私房菜，叫那家小院，是她找谢影帮忙订包间的。 时间紧迫，更好的地方根本订不到位子，所以就选了永安这家很有特色的私房菜。 这座私房菜馆是在原来太医院的旧址上建起来的，前不久刚开业。 外面是青砖灰瓦，但里面装修非常典雅大气，大量运用实木、石材、青砖、琉璃等天然材质。 家具多为明清制式，木质以紫檀木和胡桃木为主，搭配朱红、石青以及金棕这类传统皇族常用色，配以匾额、雕花窗棂、宫灯、楹联和摆放着各种瓷器、玉器的博古架，可真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奢华，无一处不显尊贵。 整个私房菜馆的灵魂是中心庭院，这里被打造成一个带着水系、亭台楼阁的微缩园林，用餐区是围绕着庭院布局的，曲折的回廊连接着多个包厢和散座区，看得martin眼花缭乱，一步一感叹。 “胡，这里实在太美了！我们可以坐在外面吗？” 相比包间，martin更想坐在散座区，可以到处观望。他现在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感觉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抱歉，这里的位置都已经预定好了。如果您喜欢这里，我可以再预定一桌，下次我们就坐外面。不过这里生意很好，需要提前十天预约。没关系，等我们签完合同，您可以安心在京市多玩几天，把我们京市好玩的、好吃的通通感受一遍！” 胡中玥拒绝了，她请谢影帮忙的时候，说得非常清楚，一定要帮她找一个私密性强的点儿，谢影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边包间隔音效果很好，私密性很强，特别适合商务宴请，所以虽然是刚开业不久，就已经爆火了，谢影还是刷她舅的脸才插了个队。 martin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坚持要换，他也看到了，这里的生意的确很好，陆陆续续进进出出了很多人。 “ok！” 包厢有包厢的好处，一进包厢，他眼睛一亮。 这个包厢是一个六人包间，里面的装修也很精致，除了餐桌椅、博古架、条案、衣帽架这些常见配置，墙上还挂着装裱精美的山水画，被宫灯那么一衬，氛围感十足。 最特别的是里面还有一个老药柜，里面装着仿古的中医典籍、捣药器具、针灸铜人等中医文化元素物品，历史触手可及，但没有年代感，应该全都是仿制的。 martin拿起一本《本草纲目》翻了起来，对里面的内容颇感兴趣。 他指着一种植物，问胡中玥：“胡，这个真的是药吗，为什么看起来和草差不多？” 胡中玥笑着点头：“是的。药本来就是草的一种。” “我的意思是，它看着其貌不扬，居然可以治疗头痛眩晕？” martin说的是夏枯草，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植物。 胡中玥道：“这种药是夏季果穗枯萎的时候采收的，性寒，归肝、胆经，所以可以清肝降火，治疗头痛眩晕。” martin啧啧称奇：“你们不愧是东方神秘大国，连草都能治病了。” 胡中玥笑了：“不管是什么草，都有一定的药性，只不过一定要对症，不能乱用。就像贵司，缺的是资金支持，这个时候给您几个技术员，就远不如给您几个亿来的更有效，对吗？” 她反正一定要把这个话题绕回来，不能跟在后面陪跑，她可没那个时间，还得上课修分呢～ martin罕见地没有反驳她，“你说的对，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解决问题！” 他看向胡中玥，大半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提起两家企业的合作，“那你觉得，你们就是那个对的药吗？” “当然！” 胡中玥很肯定地说：“您回忆一下，您所提的要求，我们有还价吗？” martin一想，还真是没有，5亿美金，10%的股权，这个是他提的，对方却是没有给出超低价，只是提了一个他不能接受的要求，二手设备翻新技术授权。 一旦这个授权给了华国，那后续asm的设备在整个亚洲都有可能滞销，毕竟有些亚洲国家并不富裕，二手设备往往会便宜许多，有了可以用的二手设备，谁还会花高价买入新机器呢？ 胡中玥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mr. martin，我明白您的忧虑，但请您仔细想想，二手设备的产能大打折扣，如果有一个地方只买二手设备，不买新设备，那他本身也不见得能买得起新设备吧？损失掉这部分不太可能成为asm客户的群体，换回一个强有力的股东+合作伙伴，是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martin虽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仍旧抗拒：“可此前并无先例！就算我答应，董事会投票也过不了。” 胡中玥道：“主动权还是握在你们手中的，只要您能保证公司内部没有反对的声音，其他股东成不了气候。” 开玩笑，真要投票，也就一个flp比较难搞，但是asm的ceo有着一票表决权。 martin叹了口气，“其实inter、tgd、star都很想和我们合作，但我觉得不应该放弃华国这个广大的市场。” 胡中玥暗笑，嫌弃他们给的钱少就直说啊，还非得找个镶金边儿的理由。 “您考虑得对，他们都没有我们有诚意，贝特表面上跟您谈合作，背地里却说‘asm是一只即将沉没的荷兰豆渔船’呢～” martin挑眉，眼神里透着惊讶，他相信这是贝特能说出来的话，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胡中玥又轻飘飘地扔下一枚炸弹。 “我听说asm的水汽污染缺陷率已经高达百分之五千，如果再不及时注资，着重研究缺陷控制，不出一年，我应该就没办法在纳斯达克的股市上看到asm了。” martin被她炸得一激灵，为什么这个女孩知道那么多的商业机密？ “mr. martin，难道您不想干倒小日子的nk和gn吗？我们在超临界co2方面已经有所发现，如果贵司我们合作，合力推出超临界co2清洗技术，把缺陷率从5000ppm压缩到200ppm，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市场，一举多得！” 胡中玥快把martin忽悠瘸了，那个什么清洗技术，华国都没有摸到边。但她不怕，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面子也是自己挣的！ martin疯狂心动～ 第375章 出去玩 也许是asm股价持续下跌，martin扛不住了，也许是他觉得相比其他的豺狼，洁玥集团才是真正想要把asm从深坑中拉起的队友，反正拿下asm，比胡中玥想象得还要简单。 洁玥集团最终以6亿美元的价格购得了asm15%的股权、二手设备翻新技术授权以及asm-洁玥沪上研发中心，合并吴双手上的股份，他们已经稳稳压住了flp。 后续的推进就交给吴双和周荃了，她要好好盯一盯马上就要高考的小娟、小兵和小虎。这仨成绩中上，考个本市的一本应该问题不大。 三个人都有目标学校了，小娟想考医科大，小兵就是国防大学，小虎则锚定了国家财经大学，都说没背景的别学财经，穷小子出身的小虎恰恰是个有背景的，胡中玥和吴双就是他坚不可摧的靠山啊。现在就他们仨算难一点，只要再熬两个月就解脱了。 稳妥起见，胡中玥要小文抽空帮他们把知识系统地过一遍。 小文苦恼：“文科我可以，理科我不行啊！” 胡中玥：…… 大姐，你就不能动动你的脑袋瓜？ “你拉着小武一起嘛！” 小文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很八卦地问她：“你怎么不跟他说？” 胡中玥：…… 她有在刻意躲着小武，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态度，当发小没问题，处对象，不行…… “我...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还有点儿心虚，越说越觉得没错，自己太忙了！ 小文一副“看穿你了”的表情：“行，我去，我把手头的剧本先暂停。放心吧，我们一块儿出来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掉队，就这两个月了，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也得让他们熬出个名堂来！” 她在文学方面很有天赋，从大一开始就在琢磨剧本，写了两部校园剧，投给云阙传媒，播出之后反响还不错。 只能说，能精准拿捏青春期男生女孩心思的，还得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胡中玥：“行，剧本我跟董总打个招呼，让她别催你！回头他们仨要是如愿考上了目标学校，我做主，让他们仨请你一顿大的！” 小文笑着打趣：“可拉倒吧，那几个说要打暑假工，自己挣学费，请吃饭还是等他们仨拿了奖学金再说吧！” 现在就那仨条件差一些，原本小娟家里不错，但在掏空了积蓄在京市买了房之后，也过得很紧张，尤其小娟爸妈不喜欢拉饥荒，看着那贷款年限越长利息越高，就选了五年期的，每个月要还的不少。 而小文之所以能这么干脆，主要还是因为去年拿了奖学金。去年九月一号国家奖学金政策一出来，她就成了第一批拿国家奖学金的学生，奖金六千块不说，一整年的学费也全都免了。 胡中玥给她点了个赞：“我就知道，大事当前，还是你最稳妥可靠！” 小文抿嘴直乐，好像确实是每次有事的时候，玥玥总是会把事情交给她，那几个中考的时候也是她和小武在后面推的。 …… 星期五下午，谢影给胡中玥打电话，约她出去玩。 “玥玥，明天出海去玩，你要不要去？” 谢影她表哥找了个小女朋友，内地的，没见过海，她表哥就张罗着说带女朋友出海玩一玩，又怕他女朋友多心，不敢跟他单独出去玩，就拉上了谢影。 谢影其实不太想去当电灯泡，但是架不住舅妈跟着说和，说她表哥一大把年纪了才铁树开花，让她这个当妹妹的帮帮忙。 舅妈不仅仅是舅妈，算得上是她和吴双的媒人，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推辞。 她回去和吴双吐槽：“不明白海有什么好看的，全是水呀。” 吴双：“……媳妇儿，你从小跟着我老泰山在海边混，别人可没有啊……你见了草原你稀不稀罕？” 谢影：…… 吴双：“你再拉两个人，搞个大点儿的船，选那种经验老道的船长，安全！到时候再船上现捞现吃，多鲜！” 谢影一寻思，也对！ 她表哥整那个小破船，一个浪过来，估计就翻了。 于是乎，谢影就行动起来了，她整了个豪华海钓船，把家族里成年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约上，有对象的都带上。 她表哥担心这么大阵仗女朋友应付不来，谢影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她迟早要融入这个大家庭的，这次都是同龄人，她先熟悉熟悉，到时候见长辈，有这么多熟人在，她也不尴尬，对吧！再说了，基本都是一对对的，放心吧～” 她表哥还问她：“那你怎么办？” 谢影大手一挥：“你别管，我有伴儿～” 她的伴儿就是胡中玥，吴双说让她没事儿带着胡中玥出去走走，免得那孩子一天天在实验室泡傻了。 谢影一想，也对，玥玥看人准，叫她过来看看，这人是不是个好的。她一直很奇怪，清心寡欲的表哥，怎么忽然就铁树开花了，这后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怪谢影谨慎，她表哥是搞科研的，她爸是海军，郭、伍的教训可在前面摆着呢！ 原本胡中玥是打算拒绝的，人家一大家子出去玩，她一个外人跟着算怎么回事儿？ 可谢影一说自己的担忧，胡中玥反倒不好拒绝了，那姑娘要真是抱着别样的目的接近嫂子她表哥，那她早些看出来也能防患于未然。考虑到这一点，她就答应了下来。 星期五晚上，她回了逸龙墅，和爸妈说了这事儿，胡青鸿和姜晓蓉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沐晖想跟着去，被她拒绝了。 “人家是整个家族里的人，你去不合适，回头等你放暑假了，我们也整一艘船，到时候大家一起去！” 沐晖一想，也对，所以第二天一早，谢影来接胡中玥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去，他直接说作业很多，去不了。 第376章 偶遇劫匪 谢影带着胡中玥去和表哥汇合，然后开车前往鲁省威市。 他们没有选择从最近的津湾出海，而是选择了去煌海，主要是因为租的船是在煌海。 谢影的妈妈姓应，和谢爸爸都是鲁省人，所以两家的亲戚大部分都在鲁省。 在外国语大学门口，胡中玥见到了那位让谢影表哥应向恒铁树开花的女孩子。 这女孩叫卢静，是京市外国语大学大二学生，个子和胡中玥差不多高，一张娃娃脸，很爱笑，有点儿像后来爆火的央视记者，确实是直男喜欢的类型。 双方打过招呼，谢影拉着胡中玥坐到了车的最后排，在云云上面偷偷问她：“怎么样？” 胡中玥看了眼坐在前面的两人，一个苹果，你一口，我一口，贼腻歪。 看起来问题不大，没见卢静心里冒什么不好的想法。 胡中玥回了句：时间太短，看不出来，明天看看再说。 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出海时间定在了星期天凌晨三点，算是给足了他们集合的时间。 从京市到威市，开车开了九个小时，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下车之后，胡中玥动了动坐僵了的身体，和大家打招呼。 这些人里面，有一半她是见过的，以前吴双也有组局出来玩，可老吴家在这附近也没别的亲戚，就胡家在，胡中玥姐弟就出来给吴双撑场面了。 “哟，玥玥妹妹，好久不见啊～” 说话人是谢影的小堂哥，在泉城当民警，可能是整天忙活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很爱碎碎念。上次他们一块出来玩的时候，胡中玥还帮他立了一功。 泉城以泉多而闻名，何以解乏？唯有泡澡！所以前年暑假的时候，吴双和谢影从国外回来，寻思着和兄弟姐妹们聚聚，便约在了泉城。 晚上，他们出来吃烧烤，在烧烤摊遇到了两个人，谢长铮本能地感觉那俩人看着不太对劲儿，就多看了几眼。 有个人就被他看毛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爹啊？” 谢长铮他哥谢长扬一拍桌子，指着那人就骂：“哪个老爷们没关好门，怎么把你给露出来了……” 这话，挺脏的，那人怎么可能听得下去，站起来就要往他们这桌冲，被同伴拉住了，同伴用眼神示意了下凳子，“坐下，吃完就走，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胡中玥一眼就看到了他同伴头上冒出来的“金子最重要”。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悻悻地坐下，拿起一串羊肉串，腮帮子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谢家老三谢长鸣轻笑一声，拉着老五坐下：“出来玩，和那些怂货计较什么？” 那人听到这话，头往过一扭，眼神要是能杀人，估计谢家人就被他凌迟无数次了。 他的同伴按住他，摇头。 胡中玥借着点菜的机会，站起来瞟了一眼，那俩人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这个包很普通，就是装行李的那种包。 但那两个人明显很紧张，不愿多事。 事若反常必有妖，那包里的金子一定不是正当途径得来的。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给吴双：哥，这边最近有没有发生比较大的盗窃或者抢劫案？ 吴双和她认识这么多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你是说对面那俩人？ 胡中玥不着痕迹地扫过脚边，吴双看懂了，起身找老板点了一盘烤羊肉串，烤好之后，他拎着两瓶啤酒，把羊肉串端了过去，对那俩人说道：“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哥哥喝醉了，话说随意了些，我替他给二位道个歉，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人见他说话行事敞亮，和同伴对视一眼，道：“看来还是有明事理的人，既然话都说开了，就这么着吧，东西你拿回去，我们已经吃好了！” 两人就这么拉扯了两个回合，吴双见他们实在不要，就拿回来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不好意思啊！” 说不好意思，那确实是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没过十分钟，他们就把那俩人就按地上了。 他回来之后，谢家兄弟还在说他太小心了些，出门在外，要有几分虎气，这样不会有人欺负。 吴双只是笑，拉着他们：“不说了，喝酒喝酒！” 就在他们这边热热闹闹劝酒的时候，那俩人结了账准备走。 胡中玥看到那人拎着包的手青筋爆出，显然包里的东西不轻，但那包一点儿都不鼓，所以应该是金子没错了。 她碰了碰吴双，无声说了两个字：“黄金。” 吴双会意，拉着谢长铮，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俩人应该是劫匪。” 谢长铮一听，嘿，一个三等功摆在面前，要是能让它溜了，他还当个屁的警察啊！ “等等！” 那俩人一听，不仅没等，反而飞奔起来。 “唉，跑什么呀？刚刚不是还想当我爹吗？打赢了就让你当爹！” 谢长铮在后面紧追不舍，吴双和谢家其他三个兄弟也追上去了，留了老大谢长安在烧烤摊守着妹妹们。 过了好一会儿，吴双和谢家老三谢长扬慢悠悠地回来了。 谢影跑上前，往后瞅了瞅，问道：“什么情况？二哥、四哥和小哥呢？” 谢长扬说：“回派出所了。刚刚那俩抢了个金店，还伤了人，我们把他抓住之后，他们仨把人带回派出所了。” 谢影不解：“怎么去那么多人？” 吴双给她解了惑：“那两人带了管制刀具，抓捕过程中，小哥挂了点儿彩，所以二哥、四哥去帮忙了。” 谢影一听挂彩吓一跳：“严重吗？” “还行吧……” 吴双说的含糊，但胡中玥却是从他和谢长扬的神情里看出来了，这挂彩估计也是有讲究的。 如果说侦破重大案件能立个三等功的话，那躺着，应该能领个二等功吧～ 第377章 碧螺春 一行人热热闹闹吃了个晚饭，彼此认识了一下，本来是亲戚，或多或少都见过，俩家也没有特别不合群的人，所以氛围还不错。 吃完饭，相约回酒店休息，第二天凌晨三点出海。 分配房间的时候，有点儿尴尬。 除了已婚的住在一起，应家这边就应向恒和卢静是还在谈的，卢静不可能和应向恒住在一起，自己又不敢单独住一间房…… 应向恒看向谢影，想把女朋友托付给表妹，但谢影已经搂着胡中玥往房间里走了。 爱笑的女孩儿这会儿不仅笑不出来，甚至还有点儿委屈。 “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应向恒把她拉到房间，开着门，小声安慰：“不是的，玥玥还小，小影怕她一个人住会害怕。” 卢静撅起嘴：“可人家也会害怕啊！她都大三了，人家才大二……” 应向恒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虽然大三，但是她好像是少年班还是什么的，才十五呢。” “啊？才十五？” 卢静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她一直以为她们俩差不多大，因为身高差不多，再加上胡中玥性格使然，看着也比实际年龄成熟，所以她完全没察觉到两个人其实差了三四岁。 这下她也不好意思掰扯胡中玥了，只跟应向恒撒娇：“那怎么办嘛，人家从来没有在外留宿过，晚上一个人真的睡不着嘛～” 应向恒对女朋友的撒娇很受用，“我陪你好了～” 卢静离他远了半米，身体力行地拒绝：“不行，没结婚不可以住在一起！不然他们会看不起我的～”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出来了，“要不，你问问看，小影她们房间能不能加一个人？我感觉这床也挺大的，她们两个都很瘦，要是靠墙放，肯定能睡下。” “好，我去问问～” 应向恒并没有觉得女朋友这样太矫情，反而觉得她自尊自爱，便依着她，去找谢影商量，被谢影无情拒绝了。 “表哥，玥玥是我小姑子，你觉得我真要跟你说的这么做，明天吴双要怎么说我？他会以为我们家要破产了！我以后怎么面对我婆婆？” 刚刚吃饭的时候，谢影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孩表里不一，外表看着很清纯，但说话做事总是让人感觉膈应，也不知道平时就这么娇滴滴的，还是为了拿捏她表哥装的楚楚可怜…… 而且那女孩还有意无意地跟玥玥比，处处宣示主权，仿佛她带玥玥过去，是为了棒打鸳鸯，拆散他们那对有情人一样。 谢影都懒得吐槽，应向恒那个大直男，除了她卢静，谁会看得上！ 应向恒挣扎了半天，说道：“小影，就不能……” 胡中玥从里面走出来，问什么情况，不等谢影说话，应向恒就说：“小静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想在你们房间挤挤～” “挤挤？标间就两张床，怎么挤？” “把一张床往墙边推一推，睡两个人不会掉下去的……” 应向恒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但是他也很为难，一边是表妹，一边是未来老婆…… 胡中玥笑了下，因为她很无语。果然是顶级碧螺春，脑子转的就是快。 一张一米二的床，睡两个人，她从五岁开始就没这么寒碜过了…… “是不是只要有个女孩子陪就能睡着了？” 她拿出手机给秦宇宁打电话：“秦总，给我找个人呗，从鲁省威市的云链里面给我找个身手好的姑娘，来悦君酒店陪个睡，行不行？” “陪睡？” 秦宇宁的声音大得，旁边俩人听得一清二楚。 谢影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应向恒脸有些红。 胡中玥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陪睡，是陪我！我跟我嫂子出来玩，他们家亲戚有个女孩子晚上不敢在陌生地方睡觉，想我嫂子给她作伴，我嫂子又担心我，那我能让我嫂子为难？找个伴儿就是了～” 秦宇宁沉默了许久，可能是在消化这段话，之后才说：“我的老板诶，下次能不能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词，我真要跟威市片区的负责人这么说，他们不得造我的反啊！您等着，五分钟后给您回电话。” “妥妥滴！” 胡中玥收了电话，对应向恒说：“等五分钟～” 应向恒小声道了句谢，默默回去了。 刚刚胡中玥那句“我能让我嫂子为难”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脸颊发烧。 他让小影为难了…… 但他也没办法啊，谁让小影安排的时间这么不凑巧呢，他还以为就是从津市的津海湾出去，随便玩个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哪里想到还要过夜…… 谢影拉着胡中玥，“你不是要把我跟那个碧螺春凑作堆吧？我跟你说，你晚上要敢把我一个人留下，我就先掐死你！” 她双手比划了一下，强调了一番自己的决心。说玥玥不敢一个人睡，那就是搪塞她表哥的托辞，她纯粹不想和那个碧螺春住一起。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威市没有符合胡中玥要求的女孩子，所以他们内部问题，还得内部解决。 谢影有些烦躁地敲开她几个哥哥的门，把人叫出来，“我大表哥的女朋友不敢一个人在陌生地方睡觉，你们谁把老婆让出来？” 老三听她说到一半，转身就走，开玩笑，抱着香香的老婆睡觉不好吗？ 其他几个也跟天线断了，接收不到信号似的：“啊，什么，听不清啊，没信号，挂了啊！” “最近听力不好，应该要去医院找个医生看看了～” “我给你看看，好像是被耳屎堵死了，走，我带了挖耳勺，给你处理一下……” …… 就这么三言两语间，五位哥哥走得只剩下老大了。 “大哥～” 谢影拖长尾音，就像小时候和大哥撒娇一样。 谢长安无奈地说：“好了，我去和你大嫂说，让她和你大表嫂睡一个房间。” 谢影两个小臂交叉，打了个大大的叉：“别瞎说，我没有大表嫂！” 她大表哥要真执迷不悟，和这个姑娘结婚，那她那个少来往的名单里就得添上两个人了。 事情最后就这么解决了，谢家大嫂过来，卢静也不好意思再强烈要求要和谢影住一起。 但她心里到底是不甘心，一直翻来覆去，半夜都没睡着，凌晨两点半，应向恒来叫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才刚刚闭上眼睛…… 第378章 出海 凌晨两点半，集体起床。 酒店就在海边，洗漱之后，简简单单到餐厅吃了点东西，餐厅准备的早餐不太多，烤馒头片和苹果泥，也就六分饱的量。 卢静吃完，揉了揉肚子，垂头丧气地坐着，也不说话。 应向恒问她：“没吃饱？” 她点点头：“嗯，也没睡好……” 应向恒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蛋给了她，“拿着吧，出海不能吃太饱，会颠簸，吃太多容易吐。” 卢静一听说会吐，她都有点儿不想去了。 “要不我就在海边捡捡贝壳，等你们好了～” 应向恒摸摸她的头发，“没事的，都会有些晕船，吃晕船药就行了。” 此时刚好谢大嫂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发晕船药，“晕船药有喝的、含的和贴的，喝的需要现在就喝，如果不想喝，上船之后，感觉想吐的时候可以含服舌下片，这个舌下片和喝的药不能同时使用，至少要间隔三个小时。” “这么麻烦啊？” 卢静接过药，心里对于出海的抗拒又加了一分。 应向恒对谢大嫂道了声谢，安慰小女朋友，“没事，这样，我去给你拿一杯姜枣茶，你把姜枣茶喝了，上船如果想吐，我们就服那个舌下片。” 卢静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那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子拿了个小瓶子出来，往手腕上倒了几滴，两个手互相搓了搓，还往耳后抹了抹。 男朋友的表妹也跟着往身上撒了些。 她心中吐槽，海上都是腥味，还喷香水，等下多难闻啊！ “吃好，咱们就出发啦！船长说轮机预热已经四十五分钟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解缆离港，咱们要赶紧过去！” 谢大哥站起来拍了拍手，招呼所有人收拾东西。 三点二十，他们终于见到了钓鱼船的真身。 这艘船差不多有四十米长，宽度超过七米，带了一根高达十二米的雷达桅，有三层，全身钢制结构，像一只钢铁巨兽，深灰和橘红的撞色涂装，看起来很是气派。 “哇，好大的船啊！” 有几个没见过这么大船的就叫出来了。 胡中玥悄悄问谢影：“嫂子，这么大的船，应该是远洋捕捞用的吧？马上禁渔期了，船长不抓住最后的窗口期去海捕吗？” 谢影说：“你还别说，人家刚从几内亚比绍海域回来，带了一百多吨的章鱼，大赚了一笔，本来不打算再出去了，我哥找到他，说咱们就在近海玩玩，一万八包一天，人家一听，当天能来回，就答应了。” 胡中玥直咂舌，一天一万八，起码能落个五千到自己兜里吧，一天整有些人一年的，多划算啊！ “走，上船！” 谢影牵着胡中玥登船，谢长铮带着老婆跟在她们身后，笑她俩：“你俩至于吗，整得跟俩柠檬树似的～” 谢影回头瞪了他一眼：“有能耐等会儿晕船了别找我要柠檬精油！” “有客人呢，管好你的嘴，别给我丢人！” 他老婆直接就上手了，他老婆也是警察，而且还是刑警，把他治得死死的。 可怜谢长铮前面被小妹瞪，背后给老婆拧，什么话也不敢说，委委屈屈地在嘴上拉了个拉链。 也是他闹这一出，后面的卢静才知道，原来刚刚谢影和胡中玥抹的是柠檬精油，能抑制晕船，心里暗暗想着，等会儿要是不舒服，就让男朋友去借过来用用～ 三点四十，船长解缆离港。 六月份就是休渔期，这个时候算是休渔期之前最后的捕捞窗口，所以海上的船只不少。 天黑得彻底，视野不好，船长让他们全部在生活舱内待着。 这艘船上有十个生活舱，每个生活舱都配有60cm*180cm的双层铁架床，可以住四个人。谢影带着胡中玥，拉着谢长铮夫妻俩在一个舱内。 生活舱里有一个直径30cm大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部分风景。 透过舷窗，胡中玥只能看到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透出了一丝青白，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上去看日出。 “如果没有浪，等会儿可以去甲板上看日出～” 谢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胡中玥确实想上去看一看日出，总听人说，海上的日出和山顶的日出是不一样的，山顶的日出是居高临下、意气风发，海上的日出则是辽阔平和、宁静淡然。 她抱着谢影的胳膊：“谢谢嫂子！要不我叫你姐，管我哥叫姐夫得了～” 谢影还没说话，谢长铮就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我看行！你这个小姑娘看着就像我们谢家人，以后我们哥几个就是你亲哥！” 说话间，一道黑影掠过。 “啊，那是什么？” 外面传来一声惊呼，是卢静。 谢长铮叹了口气，小声问小妹：“你那表哥什么审美啊，怎么找那么个女朋友，咋咋唬唬的，鱼跳起来都没见过啊……” 谢影摊手，“我怎么知道？” 谢长铮一把搂过自家老婆，开始得瑟：“看看我媳妇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了班是飒爽madam，回了家就是稳稳的幸福！” 他老婆被他夸乐了，当着妹妹的面儿给了他一个肘击作为奖励。 “别胡说八道，等会儿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几个人聊着聊着，感觉天慢慢开始变浅了，从黑变深蓝，再慢慢变成浅蓝，之前看到的那一丝青白之色已经蔓延开，泛起了鱼肚白。 “走，咱们去甲板上！” 第379章 丰收 从生活舱上来，入目所见时候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越来越远的小渔船。 一起出海的渔船都没有这一艘大，但为了生活，他们还是尽可能往深海处航行，只为了在休渔期到来之前，多捕捞一些海货，攒些钱用于家庭开支。 虽然没有大风浪，但是颠簸还是有的，胡中玥隐隐有些不适，拿出柠檬精油往手上倒了几滴，柠檬的清爽味瞬间让她舒服了许多。 四点五十，海平线泛起了一丝红色。 天与海的界限变得清晰了。 船舷外的海水慢慢由纯粹的漆黑之色，蜕变成浑浊的蓝色。 柴油机的轰鸣声很大，掩盖住了自然界的声音，但掩盖不住太阳想要冒顶的欲望。 五点钟，夜幕退去，东边海天相接处，太阳露出了扁平椭圆的小脑袋，红彤彤的。 慢慢地，太阳越来越大，到五点零七分时，终于全部挣脱出来，一轮红日徐徐升起，在海平面上洒下一道波光粼粼的光带。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原来古人写诗，都是写实。 谢影拎着相机“咔嚓”“咔嚓”抓拍了好几张照片，主角都是胡中玥。 “小影，给我和你嫂子拍几张！” 谢长铮等她拍完，立马预订下一波。 “来了！” 谢影冲旁边的海军道：“涛哥，帮我照顾着点儿我妹妹！第一次出海！” 那个叫涛哥的海军说：“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 胡中玥打了个激灵，虽然穿了棉衣，还是感觉有点冷，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给涛哥雷的。 晨光刺破海面时，船长把船停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熟练地撒下渔网。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这群年轻人运气好，这里有一个海刀鱼群，一网下去，估计收获不少。 海刀鱼就是鳀鱼，春鳀秋鲅，吃了不瞎。这鱼在码头虽然卖不起价，但是吃着很好，甭管是干煎、酱焖还是做丸子汤，都很好吃。 船停了，人也都上来了，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谢影忙个不停，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给这个拍完给那个拍。 “玥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柠檬精油？小静她有点儿不舒服……” 应向恒从另一边挤过来，因着昨天晚上的事，他现在见到胡中玥还有些不好意思。 胡中玥从兜里拿出柠檬精油，往自己的手帕上倒了一些，整个手帕闻着全是柠檬味了，才把那瓶精油给他：“我已经留够了，剩下的送给你们。” 别人用过的，她才不要呢。 应向恒连连道谢，拿着剩下的半瓶柠檬精油走了。 ……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船长开始收网。 “都往回退啊，要起网了！” 一群人在海军的指引下，退到了安全处。 随后，听到一阵机器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渔网，兜着数不清的银色小鱼冲出海面。 “哇！好多鱼！” “好漂亮啊，银色的！” “是海刀鱼！” “这船上是不是可以做饭啊，等会儿我要露一手，干煎海刀鱼可是我的拿手菜！” “好耶！吃现成的！” 大家都被这丰收的喜悦给感染了，一个个兴奋无比。 从渔网出海到鱼进入冷冻舱，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钟时间。 刚刚说要露一手的谢家老二谢长鸣，已经拿了一个盆，装了一大盆去厨房。 谢影兴奋地抱着胡中玥的胳膊说：“今天有口福了，我二哥的手艺，绝绝子！” 谢长安走过来，问谢影：“小影，今天打的海货你准备怎么处理？吃肯定是吃不完的，刚刚一网就是一吨的鱼，就算每家拿一些回去，也分不完。” 谢影被吴双带坏了，把这些看得没那么重：“不要了。” 谢长安瞪了她一眼，“说的大方，这鱼在码头能卖2块钱一斤！” 谢影眨了眨眼：“那就卖给别人？” “我也是这意思，就是怕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合适卖家。” 胡中玥举手：“刚好，卖给我，我发给威市云链物流的员工，当五一福利，也算我这个老板没白来一趟～” 谢长安闻言笑道：“一家人还说什么卖不卖的，既然有计划，我就让船长多撒几网！” 胡中玥态度坚决，“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要是不收钱，那我只能去买别人的了～” 谢家兄妹拗不过她，只好答应收钱。 主家有话，船长自然是要遵从的，他把船往煌和和津湾海峡交汇处开去，那边是冷水团和津湾沿岸流交汇处，有一些经济价值比较高的海鲜，像是对虾、梭子蟹、鲐鱼、乌贼等，现在都有，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还能遇到马鲛鱼群。 船大，海面无风，颠簸感没那么重，所以大家基本上都在外面看风景。 没多会儿，他们看到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柱状物露在海面上。 “诶，你们看那边，不会是谁的船翻了吧？” “真的耶，我们要不要过去救人啊？” “可是我们的船满员了，怎么办？” …… 大家议论间，一个海军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发现那是一艘浅浅飘在海面下的潜艇，道：“别担心，是潜艇，应该是在军演。” 经他这么一解惑，众人才放下心来。 恰巧这时，船长探测到这附近有鱼，就把船停在这里，开始下网。 “下来吃饭喽～” 谢长鸣一嗓子，把上面的人都喊了下去。 现捞现做的鱼，鲜度可想而知。 一个大盆装着几十条煎鱼，另一个大盆里是用黄豆酱焖出来的酱焖鳀鱼，闻着就很下饭。 “不行了，我看这个酱焖鳀鱼，口水都流下来了，给我来一大碗米饭先！” “太香了，二哥，你有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谢长铮伸手去拿，被谢长鸣敲了一下：“手都不洗，给钱！” 谢长铮假装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摸了摸口袋，哭丧着脸，说：“日照香炉鳀鱼煎，金黄酥脆在眼前，口水直下三千尺，摸摸口袋没有钱。” “没钱就往后退，捡剩下的！” 第380章 形迹可疑 这个时候的海还没有被核废水污染，海鲜也还是安全的，口感也格外好一些。酱焖鳀鱼真的很下饭，如果不是怕吃多了等会儿会犯恶心，胡中玥还想再添一碗饭。 “不行了，吃的有点儿多，陪我上去溜溜食。” 谢影拽着胡中玥上了甲板，来来回回溜达了几圈，一边走一边揉着胃，念叨着：“幸好你哥没在，不然我又得挨说了。” 胡中玥笑着摇头，“他也是为你好嘛～” 谢影反驳道：“那遇到好吃的不让我吃过瘾，我心情就不好，不是说怒伤肝吗，那也不算为我好呀……” 歪理邪说居然被她说得很有道理，胡中玥都被说服了，“嫂子，我哥明年回国，你抓紧最后的自由时光！” 谢影却没有接话，转身趴在船舷上。 胡中玥也跟着趴在船舷上，问她怎么了。 谢影叹了口气，“玥玥，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只谈恋爱不行吗？” 她和吴双谈了这么多年，婚也订了，就等吴双回国之后举行婚礼了。但是她现在感觉谈恋爱的状态比较舒适，一旦结了婚，心理上就发生了转变，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一张纸束缚住了一样。 这个问题，胡中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就是个不婚主义者。 她抬头环顾四周，想要找个什么东西转移一下话题，却发现之前看到的潜艇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诶，嫂子，潜艇不是在水下走的吗？怎么那个潜艇一直飘在水面上？而且它怎么都不动啊，不会是别的国家偷偷潜过来侦查我们海防的吧？” 谢影被她这么一说，也感觉不对，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要真是我们的北洋舰队出海训练的，怎么可能这么久一动也不动呢？潜艇又不像他们这艘船要停下来打渔。 “涛哥？涛哥？” 谢影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她又站在楼梯口大声喊了两句，洪涛从下面跑上来，“怎么了？” 谢影指着那艘潜艇，说道：“涛哥，你看，大半个小时了，那潜艇都没挪窝，也没有潜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能确定是我们的吗？会不会是别的国家偷偷潜过来搞事情的？” 洪涛拿起望远镜又好好看了看，这个外形，确实是他们以前用过的潜艇啊。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洪涛把其他五个战友叫过来，六个人拿着望远镜轮番查看，有一个人发现潜艇一直漂浮在海平面之下，吃水并没有很深，艇身似乎有些倾斜，这很不对劲！ “涛哥，好像真的出事儿了，叫船长开过去看看吧！” “对啊，会不会是设备出故障了？” 洪涛越想越害怕，一艘36号潜艇能装几十名官兵，要出问题，那可不得了。 他立马跑进厨房，把正在吃饭的船长扯进了驾驶台，“快，快往那艘潜艇的方向走！” “鱼，还没收网～” “不要了，网我赔给你！” 船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当兵的这么急，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超快的反应能力，让他立刻放弃了撒下去的网，朝着那艘潜艇开过去。 这次行船速度很快，颠簸得厉害，下面不少人刚吃饭，给颠吐了。 谢长安扶着楼梯走上来看，就见两个妹妹趴在那里吐得稀里哗啦的，旁边有几个当兵的守着。 他又默默地下去了，小影在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等会儿再问吧。 从他们停船的地方开到潜艇的位置，用了二十分钟。 洪涛拿起船用扬声器，喊道：“嘿，有人吗？36号潜艇，有人在吗？” 他连喊五遍，没有任何回应。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船长，把工具和救生筏给我一用！” 船长现在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他赶紧去把救生筏、救生衣和工具箱拿出来。 六位退役海军飞速套上救生衣，带上工具，回头嘱咐了听到动静到甲板上的众人：“别靠近船舷，注意安全！” 六个人身上系着安全绳，迅速从大船下到救生艇中，快速靠近潜艇。 越近越感觉安静得出奇，没有一点动静，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洪涛绕到舱门前，舱门紧紧吸住，根本拉不开。 他拿了一把斧头，用力敲打着舱门。 船上的一群人根本没听嘱咐，都趴在船舷上望着，密切关注动向，甚至紧张到连话都不敢说。 “咔嚓！” 忽然有一个拍照声响起，谢影警觉地扭头，问：“谁？” 现场安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谢影气急，大声吼道：“到底是谁？不要让我一个个相机拿过来查！”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去，带了相机的，只有卢静表情有些慌乱，眼神闪躲。 谢影走到她面前，连句话都没有，直接伸手从她脖子上把相机扯下来。 卢静捂着耳朵大叫：“啊！好痛！” “小影，你干什么？” 应向恒挡在卢静面前，表情颇有些不虞，他感觉女朋友好像和表妹有些八字不合，之前是暗中较劲，现在都闹到明面上了。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好累啊！ 谢影低头翻看相机，找了她刚刚拍摄的潜艇的照片，朝应向恒晃了晃，“干什么？当然是清相机了！” 卢静急了，把应向恒推到一边：“那是我的相机，你凭什么删我的照片？” 谢影看完了相机内的所有照片，不仅有刚拍的，还有之前拍摄的海岸线照片，她随手把相机塞给了谢长安，往前走了两步，“凭什么？凭我是海军的女儿！凭我爱我的国家！凭你拍了不该拍的照片！凭你是个间谍！” “你，你胡说！” 卢静被她逼的步步后退，神情慌乱，抓住应向恒的手哭诉：“向恒哥哥，我就是第一次看到潜艇好奇才留影的，你就看着你表妹这么污蔑我吗？早知道我就不要来参加你们的家庭大聚会了，早知道我就不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应向恒把她拉到背后，他也很后悔，早知道在京市随便找个地方玩玩得了，现在闹得这么难看。 他疲惫地解释道：“小影，你误会了～” 谢影冷笑：“我误会？照片不是她拍的？她是华国人吗？从小没受过爱国主义教育吗？不知道要保守国家机密吗？军队的武器装备是可以泄露的吗？” 应向恒被她反问得无话可说，良久，才干巴巴说了句：“她还小～” “还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表哥，我不想跟你说这些，等下了船，我要带她去见我爸，组织上查了没问题，她才算洗清嫌疑！” 第381章 紧急救援 谢影没再理会应向恒和卢静二人，转身和所有人说：“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弟弟弟媳们，今天对不住了！突发情况，我得要把大家的相机都更新换代一下。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换最新款的相机，个人照片回头也会传给你们的。这个不涉及信不信任问题，纯粹是照章办事，请家人们理解！” 说完，她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管怎么说，一张照片也别想流出去！ 谢长安拉起她：“说这个多见外，我们从小跟着你爸一起长大，都清楚！” 他看向众人，带了几分开玩笑的口气：“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换相机了，大家抓紧啊，旧的交给我，新的直接快递到家！” 其他人也知道事情轻重，纷纷把相机取下来交给了他。 这种事迟早要做，自己做，总比让别人动手好看～ 谢长安身上挂了八九个相机，看起来很滑稽，他看向应向恒，又扭过头看了眼皱着眉头、密切关注救援的小妹，叹了口气。 走到应向恒身边，拍了拍他：“兄弟，小影就那个脾气，火气上来像机关枪一样，你别在意。她不是针对你们，你看看我背的这些～” 应向恒闷着脸不说话，他当然知道表妹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她可以委婉一些嘛！ “间谍”两个字都说出来了，他和小静以后还能好？ 他反正是不相信小静是间谍，好好的一个大学生，以后都可以进外交部的人才，怎么可能是间谍？ 肯定是小影对小静有偏见！ 谢长安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这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拿着各种工具，想通过敲、撬来打开舱门。 但军用设备，哪里是一把斧头、一个把螺丝刀能砸开的呢？ 就在洪涛六神无主的时候，里面好像传来了一点动静。 洪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地换了个动作，耳朵贴上去听。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是摩斯密码！ sos device failure oxygen deprived door stuck “设备故障，潜艇内部缺氧，门打不开。” 洪涛也以摩斯密码回应：“砰…砰…砰……砰……砰砰砰……” 告诉里面的人，外面已经在紧急救援，坚持住。 敲完，他就拿起斧子，牙齿咬得死死的，朝着舱门猛砍，舱门处的喷漆被坎得斑驳不堪，但门依旧紧闭。 另一个人拉住他：“涛哥，这些东西没用，打不开的，问问船长有没有切割枪或者破门器。” “你去问，我继续试！” 洪涛没有停，里面缺氧，现在是与死神赛跑的时刻，不能坐等趁手的工具。 切割枪、破门器那都是专业的机械破拆工具，万一船上没有，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时间？ 他就不信了，滴水尚可穿石，他手里的太平斧难道还不如水滴吗？ 日头越来越高，潜艇露出水面的部分被晒得发烫，就像烙铁一样，挨着就痛，但没人有理会，都在全神贯注地对付那舱门。 钓鱼船上也没有其他更好用的救援工具了。 他们六个，用斧子砍，用液压钳夹，用钢叉撬，都不行。 “涛哥，你拿斧子把我这个钢叉往门里锤吧。” 洪涛把钢叉放在他重复锤砸的位置上，把锤子递给身边的人：“我扶着，你来锤，我缓一缓，有点儿脱力。” 几个人就这么轮番锤砸，拼着那股子毅力，还真慢慢把舱门弄出了一个孔。 “嘶～” 是漏气的声音！ 洪涛立刻用摩斯密码告诉里面的人，密闭的门已经出现了漏气的情况，看看他们能不能从里面试着打开舱门。 可是，他们等了一分钟，洪涛用摩斯密码重复了三遍，才感觉到里面一个微弱的敲击声，之后就里面没有动静了。 “快快快！继续砸，钳子也上，把洞弄大一些。” 洪涛眼睛红得要滴血一样，大声吼道： “坚持住啊！” “兄弟们！” “别睡！” “千万别睡！” 紧急关头，海军舰队的船赶到了。 洪涛从钓鱼船上出发的时候就嘱咐船长联系救援了，恰巧海军舰队也在搜索这艘失联的潜艇，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带了专业的液压破门器，把门破开之后，等不及空气灌入潜艇内部，一个个憋气潜入，把里面的人带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 整整七十个人，嘴唇发紫，穿戴整齐，都已经陷入昏迷。 “这个还有脉搏！快，给氧！” “没有脉搏的快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 救一个人至少需要两个互相配合，做心肺复苏，舰艇上带的急救人员根本不够用。 洪涛冲着钓鱼船上大喊：“有没有会急救的，都过来帮忙！” 谢影第一个就冲出去了，“我会！” 胡中玥紧跟在她后面。 船长把船上备的啤酒罐氧气瓶也都拿出来，带了过去。 …… 胡中玥不知道自己按压了多少下，虽然已经头昏眼花，但躺着的这位士兵还没醒，她就不能停。 谢影捏住士兵的鼻子，对着那张泛紫的嘴吹气。 “玥玥，有脉搏了，换我来！” 谢影看出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把她换下来，自己接着按压，换胡中玥来做人工呼吸。 她们两个就这么轮换着做急救。 几分钟之后。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声响起。 谢影猛地抬头，发现这位士兵已经慢慢恢复了自主呼吸。 “玥玥！活了！真的活了！” “嫂子，我们救活了！” 谢影和胡中玥两人激动地拉住彼此的手，急救她们曾演练过无数次，却还是第一次实操，那种从死神手里夺回人命的感觉，太好了！ 阎王叫你三更死？ 我偏留你到五更！ 第382章 后续 那天，胡中玥回到京市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这个点去学校也不现实，直接就回了逸龙墅。 胡青鸿和姜晓蓉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女儿这个点儿回来，本来还迷瞪呢，立马醒了。 “玥玥，你怎么这会儿回来啊？” “出什么事儿了吗？” 胡中玥冲他俩摆摆手，示意他俩去睡：“没啥事儿，就是路上堵车，太晚了，明天一早再去学校。” 一听是堵车，俩人放松下来。 “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儿吃的？” “不饿，赶紧去睡吧！” 夫妻俩双双打着哈欠回房间睡去了。 第二天，胡中玥就恢复了教学楼、实验楼、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至于潜艇事件的后续，她是一周之后才知道的。 一周之后，谢影来找她，给她讲述了事情后来的发展情况。 那天，将人救出之后，舰队就拖着潜艇返航。 舰队上下来两位配枪士兵，洪涛六人一起返回钓鱼船。 洪涛对谢影说：“小影，今天恐怕只能这样了，咱们得回去。” 谢影明白，和兄弟姐妹们交代了一声，让船长直接返程。 谢长安把身上挂的相机全都交给了配枪的士兵，士兵冲众人敬了个礼：“感谢配合！” 谢影把之前卢静拍摄潜艇照片的事和士兵说了，下船之后，其他人都可以走了，只有卢静被带回基地调查。 调查的结果是这次事故不是什么阴谋事件，纯粹就是操作失误导致的。 36号潜艇是华国自主研发的第一代潜艇，性能一般，由于在深海潜行时需要关闭所有通讯设备，调整为静默状态，卫星和雷达都侦测不到。 但36号潜艇比较老，潜航的准备工作比较繁琐，当时他们处在津湾海域与煌海交汇处，两种洋流碰撞，导致浪潮涌动，潜艇上升时，一股暗流撞过来，而这时潜艇内有一位战士操作不当，打开了潜望镜，水就从潜望镜倒灌入潜艇内部，当操作员发现进水之后，紧急关闭了舱门。 可柴油发动机还在工作，迅速消耗了氧气，好在后来海水侵蚀让发动机停止了工作。但是，氧气被急剧消耗之后，潜艇内外部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差，舱门被焊死，根本无法打开。 而且潜艇的电动机电能不足，根本无法重启通讯设备，无法向基地求救。 “你知道吗，后来他们清醒过来，跟我说，所有人都绝望了，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每个人都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写好遗书装在口袋里，把事故的原委记录在航海日志上，然后头向着首都的方向躺下，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就在他们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外面有动静了，那一刻，他们觉得就是天神下凡来救他们了！” 谢影想起当时那七十个人齐齐向她敬礼的画面，眼眶再次红了。 她当时没跟胡中玥一起走，因为她要等着她爸过来。 今天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一次意外，往大了说，那就是一次严重事故。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钓鱼船，如果不是钓鱼船刚好在不远处停船打渔，如果不是船上刚好有退伍海军，发现了情况不对紧急施救，今天，这七十个人都要住进公墓。 如果真的是这么严重的事故，谢影她爸也会收到影响。 所以，于公于私，谢影她爸都得跑一趟。 胡中玥看着容光焕发的谢影，猜想这次谢家应该是得了表彰。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谢伯伯很为你自豪吧！” 谢影臭屁地“嗯”了一声，“现在我在整个家族的地位更高了，不管我说什么，只有好，没有不！” 胡中玥深以为然，“那可不，当时在船上，嫂子那句‘凭我是海军的女儿’真是振聋发聩啊！诶，对了，卢静，什么情况啊？” 卢静算不上是间谍，但此人也绝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她其实更像是漂亮国在华国养的那一批崇洋媚外的公知，价值观扭曲，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发表贬低华国发展成就的言论。 这次她拍摄潜艇照片，就是想去论坛上嘲弄一番。 谢影撇撇嘴，她对卢静的处理不是很满意，但是她也没办法，组织也是要根据证据来办事的，这个卢静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行为，就是在论坛上发布一些歪屁股的言论。 但是，现在提倡言论自由，只是一些歪屁股言论不足成为处罚她的理由，所以，“领导说她还小，可能是被人哄骗，就要求她注销账号，然后告诉校领导，要求校领导加强她的三观引导，学校里通报批评，记录在档。如果再犯，应该会被退学～” 胡中玥点点头，组织上一贯是这样，对待同志如春天般温暖，对待三观没有成型的年轻人，一向都是宽容的，会给他们改进机会的。 “那你大表哥，没事儿吧？” 听胡中玥提起应向恒，谢影的好心情都没了。 “别提了，我从来不知道我大表哥是那么轴的一个人，即使知道了卢静不是什么好人，也还是不离不弃的，说要用自己的爱感化她。我舅妈都给她气病了！诶，别提他了，扫兴～” 胡中玥感觉好笑，第一次见谢影的时候，感觉这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啊，温柔端庄，时间长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那会儿估计是谢影初见吴双的家人，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刻意收敛了些，看起来温柔贤淑，事实上，一个长在部队大院的女孩子，能温柔到哪儿去啊！ “玥玥，我这次找你来是给你送相机的～” 谢影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包，是jn最新款的数码单反，630万像素。 胡中玥好奇地问：“我那天又没带相机过去，给我送相机干嘛？” 谢影笑道：“这个不是我买的，是你哥买的。这不刚出的最新款吗，他听说我们出去玩，相机交上去了，就给我们俩一人买了一个～” 胡中玥接过来，冲谢影飞吻了个：“哎哟喂，又沾了嫂子的光～” 谢影捂着脸笑，“说沾光，这次我家才是沾了你的光呢，要不是及时看出潜艇不对劲，我爸都要被批评。这次我哥他们都立功了，他们几个商量着弄了两吨的海货，直接以你的名义交给云链物流的负责人，让他负责发劳动节福利！” 第383章 高考前夕 五一虽然放五天假，但对于即将高考的四个人来说，一刻也不敢松懈。 每天的计划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早上起来先背古文和英语，上午强化数理化知识树，睡完午觉开始刷题，刷完题写作文，晚上浅浅跑个步，然后早睡，睡前再复习一遍早上背诵的内容，强化记忆。 虽然每一天都过得很紧张，感觉时间又漫长，又急促，一眨眼，就到六月六日了。 胡中玥罕见地出现在芙蓉小区，手上提了个袋子。 “怎么样，不紧张吧？” 小娟哭丧着脸，“紧张，特别紧张！” 胡中玥捏了捏小娟的脸，然后看向他们几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出来的话有些狂妄。 “紧张个毛线啊，一切有我！发挥不好又怎么样？你们的未来我又不是兜不住！” 气势很足，一下子从大学生变成了那个在商场上搅弄风云的女强人。 “啊～嘶～” 女强人这架势在他们几个面前是摆不了一点儿，不过几秒钟的工夫，胡中玥就开始呼痛。 她这一巴掌可真是，挺响的，掌心火辣辣，拿起来一看，一片通红。 “你傻呀！” 小娟又好气又好笑，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棍出来，“给，握在手里，冰一冰。” 胡中玥嘟着嘴，对自己分分钟破功这事儿也很无语。 “我就是想让你们放松一些，不要那么紧张，心态放平，考得好不好都不重要，高考不是决定你们一生的，我才是！” 很好，又口出狂言了。 小丽倒是笑嘻嘻地点头：“知道了，老板！” 四个人里面，她确实是相对来说不怎么紧张的，因为她已经和云阙传媒签约了，有了保障。 胡中玥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说道：“明天我送你们去考场啊！旗袍我都带来了！旗开得胜！” 她一件件拿出来给他们看，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有灰黄撞色的，还有有紫色的。 “怎么样？明天早上我就穿这件红的，开门红，鸿运当头，不错吧！” “然后下午我就换上绿色的这件，一路绿灯，希望你们数学考试答题顺畅，一路绿灯！” “等明天早上我就换上这件紫色的，紫气东来！” “明天下午最后一场就这件撞色的，灰黄撞色，寓意辉煌，而且黄色还有皇榜之意，金榜题名！是不是妥妥滴？！” 她看向那四个，忽然“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很严肃地说道：“虽然别的学生都是家长送考，虽然你们的爸妈都没在这边，但是我既然把你们带出来了，就斗胆冒充一回你们的家长，只希望你们能不留遗憾！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今年的题应该不会很简单，去年传染病这一遭，很多学生都耽误了学习，可能为了照顾大家的水平，考官会刻意把题出难一些，这样大家的差距不会太大，录取率也会好看一些。 所以，遇到不会的题，千万不要害怕，你不会，别人一样！ 因为你们有三个京大高材生的发小，没有人比你们的资源更好！” 她这一番话说完，其他四人明显神情要轻松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对玥玥有着盲目的信任。 玥玥说难，那就是难！ 玥玥说别人也不会，那肯定是不会！ 大家都不会，那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事实上，胡中玥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上辈子她就是这一年参加的高考，用后来一位报考名师的话来说：“那一年的题，难得发黑。” 题难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传染病期间部分学校暂停上课，而是因为有一位傻大胆成功偷取了高考a卷，但是在高考之前被发现了，所以全国高考试卷统一换成了b卷。 高考试卷历来都有两套，a卷相比b卷来说，简单一些，统一换成b卷之后，考得怎么样可想而知。 反正那时候胡中玥同考场的好几个女孩子都哭了。 恰好胡中玥是文科厉害，语文英语都很不错，作文满分，数学差点儿，原本担心跟人拉分的，这难度一上来，大家的差距都缩小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是胡中玥运气好，还是她真有实力，反正她捡了一个还不错的985上～ 胡中玥见他们都放松下来，就聊起了之后计划，“考完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小娟说：“我想报完志愿就回家看看，等成绩出来，录取通知书了再过来，在外面这么多年，总得让通知书到家里走一趟，好让家里人知道钱没白花。等我过来，到时候你给我弄个兼职呗，我挣点儿学费～” 小虎也抢着说，“我也是我也是！” 小兵挠了挠头：“我想去看看我小叔，拿到通知书了回来在云链物流里当个送快递的暑假工。” 胡中玥点点头，看向小丽。 小丽双手一摊：“听公司安排～” 也是，之前为了让她们千禧十宝里还在上学的能好好学习，董静涵压缩了很多工作量，只有比较大型的晚会邀约，才会让她们出去露个面。 这下高考结束了，董静涵肯定早就规划满了，毕竟已经白养了三年，总要慢慢把钱赚回来啊！ 胡中玥道：“那行，等你们考完，估分，报完志愿，就回家待到通知书到家。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不用操心学费，雨露计划里面有你们的学费！上了大学好好学，和小文一样拿上国家奖学金，学费直接全免！” 交代完几人，胡中玥打了个哈欠，“我先回房间睡一觉，困死我了，文儿你把我写给你的那几篇作文题目拿给他们看看，讲解一下怎么行文～” 她把今年的语文、英语高考作文题目都默写了出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还从老妈那里拿了两篇高考作文预测题，然后交给小文，让她至少选出四种不同的解读视角，最好是能写出来，一人分一种，哪怕是背呢，反正要心里有个谱。 只要卷子发下来，他们看到作文是写过的，肯定立马踏实！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头，对旁边欲言又止的小武说：“小武你把数学可能考试的大题给他们写几道，稍微难一点儿的，靠近大一水平的，比如说三角函数、立体几何之类～” 小武见她还和往常一样和自己说话，心里五味杂陈，既窃喜她在乎他这个朋友，又悲哀，自己只是个朋友。 第384章 采访 第二天一大早，胡中玥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成为京大附中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看她一次送了三个进去，旁边的阿姨、大妈们可稀罕了。 一位穿紫衣服的大妈就耐不住好奇，问上了：“姑娘，这仨是你哥哥姐姐？怎么你爸妈不来呢？” 胡中玥笑道：“我爸妈是老师，来了他们压力更大。” 这次送考胡青鸿和姜晓蓉怕给他们压力，就回避了，上午她送小娟、小虎和小兵，小文小武去送小丽，下午就换过来，她去送小丽，文武二将送这仨。 那大妈一听，就说：“那倒也是！你来他们心理上能放轻松点儿～” 另一个穿黄衣服的大妈插话：“你今儿不考？” 红衣大妈指着胡中玥，跟黄衣大妈说：“嗐！这姑娘看起来就不大，估计明后年的吧。今天她送哥哥姐姐，回头哥哥姐姐送她～” 黄衣大妈问胡中玥：“你们家这么多孩子，没少罚款吧？” 红衣大妈：“我估计不能是亲的，她刚说爸妈是老师，双职工，生二胎工作都没了，还能生这么多？” “诶，您还别说，我们家有一亲戚，人家还真生了仨，工作也没丢。” “这都没人举报？我家一亲戚，也是双职工，二胎，都七八个月了，躲了大半年，结果被人举报，居委会给了两个选择，要么丢工作，交罚款，要么自己去引产，最后引产去了……” “我们家那亲戚不一样，人家是……” 胡中玥正听八卦听得起劲儿，俩大妈凑一起，压低声音，自己聊上了，搞得她听八卦听一半，抓心挠肺的。 旁边一位穿着时髦的阿姨凑过来，指着她的衣服说：“美女，你这小旗袍还挺好看的，方不方便问下搁哪儿买的？” 胡中玥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阿姨，这是家里人从沪上带回来的，具体沪上哪家我也不知道。” 她今年得了五件旗袍，有三件是关佩洁在沪上找老师傅定做旗袍时给她做的，有两件是姜晓芸去钱塘市出差给做买的。 那位阿姨一听说沪上带回来的，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难怪看着大方得体，原来是沪上老师傅的手艺。等我女儿考完了，我也要带她去沪上做两件儿～” “你好，同学，我是京市新华报记者王璞，请问可以采访你几句吗？” 一个拿着话筒的人走过来，胡中玥看到他身上挂了个工作证：京市新华报记者，王璞。 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您好！” 王璞举着话筒问道：“同学，我看你有点眼熟啊，请问贵姓？” 胡中玥：“免贵姓胡。” 王璞惊讶地说：“还真是你呀！胡同学，三年前我还在实习，跟着师傅在这里采访了你，你还有印象吗？” 胡中玥点头道：“有，跟您一起的那位姐姐差不多不惑之年，齐耳短发，戴着眼镜。你们还祝我金榜题名，承二位吉言，我考上了。” 三年前她刚出考场的时候，他们俩就上前来采访，问她怎么这么小就参加高考，考得怎么样。 她当时还说，如果作文不扣分，她应该能考一百四十分以上。 王璞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我和我师父。胡同学，如果我没记错，你可不仅仅是考上了而已，你是那年京市的理科状元，总分712，对吧？”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炸开了。 “嗬！理科状元呐，这孩子以后出息准小不了！” “我刚刚还以为是高中生，没想到人家大学都快毕业了～” “712，三年前，那可是不得了的高分啊，那年题可不简单，文科状元是我一朋友的女儿，才648，这姑娘比文科状元足足高了五六十分，什么概念呐！” “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家父母怎么养的这是，孩子养这么好！” “没听说嘛，人家父母是老师，根儿上就好！” …… 周围人赞誉不断，胡中玥笑了笑，谦虚地说：“对，临场发挥比较好。” 王璞问道：“那你有什么临场发挥的小窍门吗？” 胡中玥道：“就是平常心吧。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觉得自己机会多，所以没有把那一次高考看得特别重，心态平和，大脑就会清明一些。而且我也不觉得一次高考就能决定人的一生，人这一生，虽不过百年，但容错率很高，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任何一行做到专精尖，都是了不得的人才。” 围观的人也深以为然。 “小姑娘说的对，我们村儿原来有个很厉害的鞋匠，后来被人家鞋厂请过去当什么技术指导，一个月老多钱了～” “我大姑的嫂子的姐姐的女儿的弟媳妇，绣花绣得好，直接被人家那种定做衣服都得公司请过去当大师傅了！” “是呀，甭管什么时候，做得好的手艺人那都是赚钱的！” …… 王璞问道：“我看你今天这身装扮很有鲜亮，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胡中玥：“我是从京大附中出来的，今天坐在里面考试的都是我的学弟学妹，尤其里面还有我几位发小，穿旗袍就是希望他们都能旗开得胜！” 王璞赞道：“胡同学真的很有心啊！你今天是作为学姐，来给学弟学妹们加油的吗？”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更多的是和在场的叔叔阿姨们一样，以家长的身份来送考的。” 周围人也被这说法吓一跳。 “这年轻轻儿的，当妈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小小年纪就当妈，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 “你虎哇，人家这么小，能生出高考的娃？” “她自己说是家长。” “瞅瞅你，一点儿幽默细菌都没有，人家说的内是以家长身份来送考！” …… 王璞也很是惊讶：“啊？家长？” 胡中玥解释道：“对，我发小离家太远，父母不方便过来，只能由我充当一下家长了！” 旁边之前据理力争的大爷得意了：“你们听听，我说的没错吧！人家就是一比喻，看看你你们这些人，总想在完美的人身上抠出一点儿瑕疵，好找点儿平衡，龌龊不龌龊！” …… 王璞：“原来如此！那你这位临时家长，有什么想对其他家长说的吗？” 胡中玥想了一下，说道：“就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吧！鸡娃不如鸡自己！榜样的力量很强大！” 王璞还是第一次听说“鸡娃”这个词，好奇地问：“鸡娃是激励孩子吗？” 胡中玥笑着点头：“对，为了让娃学习，不停地给娃打鸡血。其实这种做法不太科学，学习一定是要有内驱力的，外部奖励只有瞬时效果。我希望家长，不要把自己没做到事都投射在孩子身上，孩子是个体，不是父母的复制品，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孩子如果优秀就上交国家，孩子如果平凡就承欢膝下。” 那大爷又夸上了：“这话说的真好，优秀就上交国家，平凡就承欢膝下，全都上交国家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谁照顾呢？真应该叫我那儿子、媳妇过来听听，见天儿的辅导作业就开始唧唧歪歪，没个消停，自己先做好了吧！” 胡中玥很想给那大爷点个赞，瞧瞧人家这觉悟！ 王璞也被她这番话震撼到了，忍不住鼓掌：“说得太好了！你爸妈是这样的父母吗？” 胡中玥道：“是的！十几年前，我爸爸只是一名中师生，在一个贫困县城教中学，但现在，他已经拿到了研究生毕业证，在我身后的这所学校当老师。我妈妈也是一样，不断要求自己进步。父母的自律是会带动孩子的！” 王璞道：“果然好花开一树，我以后也要向你父母学习。最后，你想对正在考场里的发小说点什么吗？” 胡中玥正色道：“别怕，我在！” 王璞：“哇，好酷！如果我是你的朋友，我现在完全无所畏惧。谢谢胡同学接受采访，祝你的朋友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胡中玥：“谢谢，借您吉言！” 第385章 考完大哭 当晚，胡中玥上了京市新闻联播，她那句“优秀就上交国家，平凡就承欢膝下”成了很多人的口头禅，连带着第二天上考场的考生们心态都放松了不少。 她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也还有很多事是按着原来的发展轨迹走的，比如说临时换卷。 今年还是发生了偷考卷的事情。 六月五号偷的，六号就破案了，所以七号考试就启用了备用卷，和胡中玥前世考的一样。 “玥玥，你押中了语文和英语作文！太牛了！” 第二天下午，胡中玥穿着一身撞色旗袍，抱了几支向日葵，站在校门口等他们。 今天穿旗袍的人多了不少，还有位大叔也不嫌热，穿着马褂就过来了，别人笑他，他还特得意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衣服：“你懂什么，我这叫马到成功！” 昨天那个问她旗袍在哪儿买的阿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她身边，说道：“胡同学，你可是带起了一波潮流啊！你这花儿又是什么讲究？” 胡中玥不好意思地笑笑，“一举夺魁！” 这哪里是她带起来的潮流啊，这都是她在网上看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来的风气，反正送考的家长们每年都能玩出新花样。 那阿姨瞬间get到了：“噢，向日葵，一举夺魁，挺有意思的，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胡中玥忽然想到，要是明年高考的时候，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花，应该也能赚一笔，回头把这个事儿告诉小伙伴儿们，谁想挣外快谁去！ “叮铃铃～” 考试结束铃响了。 考生们陆陆续续出来，他们三个，小虎是第一个冲出来的，看到胡中玥就兴奋地大喊：“玥玥！你太牛了！英语作文都被你押中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不少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会是漏题了吧？” “是啊，我们家孩子刚还跟我说难呢，都哭了～” “咱们要不留意留意，看看要不要跟教育局反应一下？” …… 胡中玥听到了围观人的对话，假装很惊讶：“这么巧？” 小虎使劲儿点头：“对，你不是给了我们五篇作文题目，让我们写出来给你改吗？里面就有一篇，和今天要写的主题一样，都是写暑假活动的！” 有些人听到说是主题一样，心中的猜疑消了几分。 胡中玥笑道：“那是你们运气好！我只是从思达优那里拿了预测题给你们。” 周围人这才明白过来，合着人家这是找的培训机构买的考题预测。 “嗐，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搞这么大乌龙！吓得我，真以为漏题了呢！” “这得亏不是我家的，真要是我家的，我早拎着鞋底子上去了！” “所以你们家孩子不会只知道哭啊，就是你鞋底子的祸！” “你们啊，都是小人之心，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学霸的朋友也是学霸！抱花这姑娘前几年的状元，七百多分，她的朋友能差得了？” …… 小虎也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了，吐了吐舌头，什么话都不说了，安安静静地站在胡中玥身边，等小兵和小娟出来。 第二个出来的是小兵，表情也很兴奋，但是看到小虎嘴巴闭得紧紧的，拿了向日葵说了声“谢谢”之后，也安安静静地站在胡中玥身边，等小娟。 小娟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出来冲过来抱着胡中玥就开始哇哇大哭。 “怎么啦？” 胡中玥都给她哭懵了，“不会做？” “没做完？” “没涂答题卡？” “没写名字？” 每问一个问题，小娟都摇头，摇到最后，小虎都急了：“你别光哭啊，有什么事儿你说啊！” 小娟这才抬起头，擦了把眼泪，说道：“我就是觉得我终于熬过来了！从二年级开始，十年了，一直被你们拽着往前走，英语卷子交上去的时候，我好像身上的包袱全都甩掉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踏实过！谢谢你，玥玥！” “嗐！” 胡中玥松了一口气，把最后一支向日葵塞她手上：“赶明儿估完分报完志愿，就给你买车票，赶紧回去，让我清静几天。” 第386章 报志愿 6月9号，教育局把高考答案陆续发到各校。 10号，京大附中高三学生集体在校估分。 小娟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笔尖迅速划过老师发下来的高考答案。 “啊，这个道题我对了！” “稳了稳了，选择题全对！” “哎呀，阅读理解这个错了，怎么能是这个答案呢？” …… 身边的同学大呼小叫，小娟却一语不发，她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语文，她错的好像不多啊！ 选择题里面，词语读音、错别字、成语使用、语病、句子组合都没错。 选择题中的现代文阅读部分是全对，后面的文言文部分，选择题错了一个，扣3分。 古文翻译，没错。 诗歌赏析，没错。 《琵琶行》、《赤壁赋》的填空也没错。 阅读理解大题，回答问题，重点词都有，但行文和答案不是完全一致，保守估计就给个一半分，扣6分。 最后就是作文了。 她把自己的作文重写了一遍，递给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看过之后直拍桌子：“我真是没想到啊刘书娟，你作文写得最好的一次居然是高考！要是我阅卷，至少也能给你48！” 小娟乐得合不拢嘴，这么一算的话，她语文能考139！ 老师说今年600分以上肯定能进京大医学院，语文已经超预期了，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剩下三科能考多少！ …… 另一个教室，小兵和小虎也正凑在一起对答案。 “兵哥，你掐我一把，我感觉我这份儿估出来不太真实啊！” 他每一科考完就在橡皮上记录下自己的选择题答案，所以对答案对得比较快，数学别人都是哀嚎一片，他居然估了120，语文估了120，英语估了115，理综估了240，总分居然有595！ 小兵伸头看了眼小虎的成绩，再看看自己的，掐了小虎一把，“疼不？” 小虎扭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下手真狠啊哥！绝对紫了！” 小兵把胳膊往他面前一伸，“那你掐回来！” 他都说了，小虎能客气？ 直接上手！ 但是，掐不住一点儿，全是肌肉…… 小虎没办法，只能用短到没有的指甲费劲地掐住皮，伤害值大约等同于被蚂蚁夹了一下。 小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没错，他居然估出了610。 小虎也伸过头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淡定不了，直接喊起来：“兵哥，你考了610？” 小兵用他那蒲扇大的手拍了小虎一巴掌，“是估了610 ，请准确用词！” 小虎险些被他拍趴下了，咳嗽两声，假装很虚弱的样子，“哥，内伤！” 小兵懒得理他，直接拿着估的分，去和班主任沟通，自己能录上国防大学的概率有多大。 班主任跟他分析了一下：“如果你这分估得标准，甚至说是偏保守，那我的意见是，随便报！不管是指挥类的，还是技术类的热门专业，你这个分绝对能录上！ 但是，如果你估分你比较理想化，求稳的话尽量选择指挥类的。因为国防大学的计算机、航天这些热门专业录的分都不低，我们按难易程度把今年的分数线做了同比例兑换，今年国防大学热门专业的录取分数线应该是五百七八左右。” 小兵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分应该差不多就这样子，上下的空间都在十分以内，所以报任何专业都可以。 “想好了吗，报国防大学的话，我给你拿提前批志愿表和军检申请表。” 听到班主任问话，小兵用力点了点头，他跟在玥玥身后努力了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 那天的最后，小兵报了国防大学，小虎报了财经大学，小娟报的是京大医学院，小丽则报了京市舞蹈学院。 第387章 答谢 离开京市之前，葫芦娃们挑了个周末，在芙蓉小区置了一桌子菜。 胡青鸿和姜晓蓉带着沐晖过来的时候，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地上摆了几个鼓囊囊的大包。 姜晓蓉洗了手到厨房帮忙，被几个孩子给推出来了。 “姜老师您别动，得给我们表现的机会。” “就是，这十几年没少吃您做的饭，今天您就坐着，正经吃一顿我们做的饭。” 姜晓蓉给他们说的眼眶一热，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 她靠在厨房门口，问道：“我看你们行李都收拾好了，这是要回家了？” “对，买的晚上的卧铺，睡一觉就到家了。” 小娟扭头冲她笑着点了点头，手上麻利地擀着饺子皮。 “我听玥玥说了，你们都考得很不错，报的都是好学校，是得回家让家里人高兴高兴！你们这一批放在县里那也是顶尖的，到时候通知书下来，肯定轰动一时。” 小娟笑道：“到时候通知书下来，怕是您的名声比我们还响，您是教我们最久的老师了！” 这话不假，现在姜晓蓉的名声就已经很响了。 就小虎在考场外说胡中玥押中了作文题目时，胡中玥说了句她那是从思达优买的预测卷，在场的，听到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去了解了思达优，思达优的名气一下子被打开～ 胡中玥今天回来得比较晚，早上赵工给她打电话说成了，她直接就从宿舍奔过去，见证历史时刻。 130nm这座高山，他们终于越过去了！ 一群大男人在实验室里上演猛虎落泪，还不如女孩子们坚强！ “胡总，要不要开新闻发布会？” 老赵抹了把眼泪，说这话的，腰都直了几分。 孰料胡中玥却摇头：“别，先不说还没流片成功，便是流片成功了，量产了，也得藏着，否则一旦国外知道我们的技术追上了，他们会怎么做，你也能想得到。” 赵工沉默了。 现在我们落后他们两三代，外国佬的警惕心就“噌”一下飙升，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只落后他们一代，那估计技术授权、先进设备我们都拿不到了…… 胡中玥知道他们苦研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扬眉吐气地告诉世人，我们可以！ 所以现在要让他们把自己的成果闷住，是有些不近人情。 但她站得高，要考虑的更多。 “回头我让周总给你们放个大价，都好好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回来继续，冲刺90nm！” 赵工点头：“好，有了这次的成功经验，90nm应该会更快！” “其实我有个想法～”胡中玥看向赵工，“我们能不能试试避开国外的专利，弯道超车？如果我们可以做到完全自主可控，那个时候就是你们在发布会上藐视国外记者的机会！” 赵工摇头：“很难，几乎不可能。我就提一点，ibm 95年就申请了铜互联的核心专利，要到2015年才到期，除非我们放弃铜互联，开发全新金属体系，但这极难。” 胡中玥叹了口气，是啊，漂亮国在九十年代就开始布局行业联盟专利池，不仅是铜互联专利，应变硅、low- k介质的专利都已经被他们垄断，我们现在抛开他们的专利技术，根本走不动…… 太憋屈了！ 如果我们也有专利，可以反制他们就好了！ “这件事之后再商议吧，我去问问我老师有什么建议，大家辛苦了，我早上已经订了一桌菜，等会儿就送到，我家里今天也有客人，先回去了，明天周总到了，让他带你们好好放松放松～” 赵工：“谢谢胡总。” 等胡中玥心事重重回到家，凉菜已经摆上桌，就差她一个了。 “不好意思啊，回来晚了～” 小丽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洗手池推：“菜刚上桌，洗手吃饭吧～” 等大家都坐好，小娟站起来，说道：“今天其实是我们几个简简单单的一顿答谢宴。这么多年，谢谢胡老师和姜老师，一直支持玥玥带着我们这帮拖油瓶，尤其是这房子，你们拼着上下班不方便，也要把这么好的房子免费给我们住，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现在我们能力有限，希望过些年能报答一二。谢谢！”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五个也跟着站起来，朝主位的胡青鸿和姜晓蓉鞠躬，齐声说道：“谢谢胡老师，谢谢姜老师！” 胡青鸿双手压了压：“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姜晓蓉偷偷拭了拭眼角的泪，道：“你们和玥玥亲如手足，又是我带了好几年的学生，说这些都见外了。现在也熬出来了，在大学好好学，出来了找个好工作，等过些年你们父母退休了，就把他们都接过来，我们就还像在榕树村一样，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小娟点头道：“对呢，我就想过几年等我有能力了，先把我爷我奶接过来养老。等我爸妈他们退休的时候，应该可以换个大房子，都能住得下！” 她举起面前的果汁，碰了下胡中玥的杯子：“玥玥，我知道最应该跟你说谢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许也和小枝姐一样在南方打工，根本没希望考上京大医学院这样的好学校。可是，再多声的‘谢谢’也难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我就一句话，你需要人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她越说越想哭，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了。 胡中玥抬头，忍了一下泪意，笑着调侃她：“你怎么考完试就变成小哭包了……” “我就是想着要搬走了，心里舍不得。”小娟哭着说，“虽然你上了大学之后住校了，但是我们在这里，就感觉还是天天和你在一起一样。但现在要搬走，等开学了也要住校，一想着我们几个都不在同一个学校，心里难受。” 小丽本来都已经习惯了离别，但给她这么一说，眼眶也红了。 在一块儿朝夕相处十几年了，忽然要分开，还真是不习惯啊！ 胡中玥笑他们：“小兵先放一边不提，你们几个哭什么？不都在京市吗？平时大家都上学，周末你们再过来就是了！” 姜晓蓉也说：“对啊，搬什么搬，不用搬，这儿就给你们当基地了。我们在那边也住习惯了，不打算搬过来，过来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 胡青鸿也跟着点头，”不用搬，你们在这儿陪着玥玥，我们也放心！” 他们两个虽然这么说，葫芦娃们怎么可能一直赖着不走呢？ 人家的房子，哪怕不住，也不是他们赖着不走的理由。 之前是因为就近上学，现在考都考完了，必须得走了。 小娟说道：“胡老师，姜老师，我们本来想说自己弄点儿腻子什么的，把墙粉刷一下，但想着玥玥说重新粉刷不能马上住，所以就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勉强看的过去。您回头要是觉得哪儿不干净的，找个保洁公司再清洁一下，多少钱我们出。” 姜晓蓉扭头看了一眼，“你们这些孩子也太客气了，都已经这么干净了，哪里还用找什么保洁公司。我就是觉得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反正上大学住宿舍，周末到这边来聚聚很合适。” “不，我们要搬走的。” “对，不能一直麻烦您！” “我们的房子都交房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了，不住都不知道房子有没有问题～” “对对对！” 胡中玥看着他们六个，“啧”了一声，忽然笑开了：“好啦，我明白，你们是不想亏欠我太多，因为你们太爱我。来吧，朋友们，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我永远的朋友！” “干杯，我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干杯，灵魂不灭，友谊不止！” …… 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302的窗户里飘出了一首老歌。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第388章 寻求替代方案 送走了葫芦娃们，胡中玥又跟着钱行之到处跑。 她把130nm芯片研发成功的消息告诉了钱行之，跟钱行之提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在很多方面我们必须要受制于漂亮国，那么能不能让他们在一些方面也必须受制于我们呢？现阶段我可以缴纳专利费，但我不想一直缴纳专利费。” 钱行之沉默了许久，道：“我带你去找人吧。” 其实科研院早就开始着手研究用钌互联或者钴衬垫工艺替代铜互联了。只不过这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战略，进度比较缓慢。 这姑娘有几分别人没有的运道，没准儿让她参与进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钱行之拎着一份烤鸭，赶着饭点儿，来到科研院的微电子所，冲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子喊道：“老夏，我给你加餐来了！” 那个叫老夏的推了推眼镜，看到钱行之手上散发着香味的烤鸭，笑呵呵的。 “来就来吧，还带吃的，见外了啊！” 钱行之三步并作两步，把烤鸭往他桌上一放，招呼后面的胡中玥快点儿。 老夏看到胡中玥，冲钱行之道：“我感觉你这一只烤鸭，不太好吃～” 胡中玥冲老夏鞠了个躬：“夏教授，您好。” 老夏和蔼地说：“胡同学，你好。” 钱行之“呵呵”直乐，把烤鸭倒了些在老夏的餐盒里，冲老夏挤眉弄眼道：“快吃，我排了老久的队才买到，吃完有好事找你！” 老夏夹了一张烤鸭皮，摇摇头：“你越是这么说，越没好事儿。可惜了，这打包的就是没有堂食好吃，没那个香脆味儿了。” 钱行之不乐意了：“我这可是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你还嫌弃上了。” 老夏慢悠悠吃了一口饭：“找我办事儿，就请我吃这个啊？” 钱行之指着烤鸭，不可思议地反问：“什么叫就请你这个？这个还不够好？下回给你带两片儿白菜叶子就好了！” “大老板在这儿，吃这个太寒碜了，配不上你们的身份！” 胡中玥不是第一次见这些大佬了，她的实际身份在这里也不是秘密。 她赶紧说：“我的错，我的错，我现在去订餐，晚上我请两位教授去店里吃现烤的。” 说完，胡中玥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被老夏拦住了：“别，我跟你老师开玩笑呢～” 钱行之往老夏那边挪了挪，在老夏耳边说了句话，老夏夹着烤鸭的手顿住了，扭头看向钱行之，钱行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哐啷！” 老夏手上的筷子掉了，他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回头一看，那一老一少还在原地没动，急得他直跺脚，“愣着干嘛，走哇！” “不是，”钱行之指了指饭盒，拎起了装烤鸭的袋子，“这就不吃啦？” 老夏嫌弃地看他一眼，“吃什么呀，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有心思吃？” 钱行之耸了耸肩，“行吧，玥玥，我们去你实验室看看～” …… 老夏还是第一次来胡中玥的实验室，一进门，他眼睛就发亮，这些设备，比他们所里用得还好，难怪人家能弄得出来！ 等他亲眼看到他们的研究成果时，激动得手都抖了。 他研究的是钌互联，而且初步有了些成果，如果能在已经成功的130nm芯片上实验，那成功率会高得多。 “胡同学，方不方便问一下你这些设备的采购途径？” 他看得实在是眼馋啊，他也希望他的设备能再先进一些，靶材纯度再高一些～ 胡中玥面带歉意地说：“对不起，夏教授，我只知道是我哥哥在外面托人买的，具体是托谁我也不清楚。” 夏教授看她神情不似作伪，也就不再过分探寻，有钱人，自有人家的道。 他对胡中玥说：“胡同学，我有个想法。” 胡中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您请说！” 夏教授道：“我想在你们130nm芯片晶圆上划出一个5mm*5mm得实验区，做一个电学测试。如果能用钌替代传统的氧化钽阻挡层，就可以先行注册钌互联的专利，这样我们就能和国外那些企业相互制约。” 胡中玥点头道：“当然可以。其实今天老师带我去找您，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钱行之道：“对，玥玥之前跟我说想开发其他金属体系，我立马就想到，你不是正在做钌刻蚀实验嘛，要是能早一点出成果，我们也能占一回先机。只不过他们这个130nm工艺也是刚刚突破……” 夏教授点了点钱行之：“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能白用！真要是成功了，我将永久免费授权给他们公司，行了吧～” 胡中玥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夏教授，如果我可以让我哥哥弄来最新的设备，和99.5%纯度的靶材，您看，设计专利能不能和我们共享？” 共享，不是授权。 授权是让你用，共享是想让谁用得你同意。 “这……” 夏教授有些犹豫，专利共享不是小事，虽然对方说可以提供新设备和高纯度靶材，但是一张嘴就要专利共享，多少有点儿贪心了吧…… 胡中玥看出来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可能您觉得我有些贪心，但据我所知，最新款的钌pvd沉积设备是禁运我国的，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案是以‘光学镀膜机’的名义，从小日子那边进口pvd设备，再私自改装钌靶，这个成本是直接购买设备的三倍。钌靶材也得从小日子进口，一公斤就要近万美元。和我们所付出的相比，共享专利，真的不过分～” 夏教授被她的言论惊到了，她说的可都是最先进的设备和靶材啊！ 现在科研院微电子所的设备是从第三方国家中转购入的，还是二手货，是star淘汰下来的，高价买通了小日子退休工程师团队秘密改装的，成本直接翻了两番，成功率却打了对折。 设备不给力，所以他们只能降低均匀性要求，避开全局光刻难题，仅将钌衬垫用于局部互联，而且成功率仅有15% 。 这么一想，好像人家的要求确实也能接受啊～ 第389章 搭线维多 六月下旬，吴双回来了，带着胡中玥想要的信息。 “am家的这款沉积设备实在是太难搞了，漂亮国商务部审批根本通不过，只能走小道。幸亏你只要一台，多了我搞不到，也买不起。” 胡中玥听到他说自己买不起的时候，都麻了，这位少爷现在少说也是好几百亿身家了吧，还有他买不起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一台花了多少钱啊？” 吴双比了个数，胡中玥眼珠子都快要惊掉了，“这么贵？” “嗯哼～五百的成本，一千的渠道费！” 胡中玥很想等机器到了，就把这台机器扔到北华强，让他们分分钟复刻出来，可惜，这个时候的北华强还不成气候。 “早知道这么贵，我也不买了，我还以为就只有五百呢……” 他俩的对话中习惯性地省去了“千万”两个字，以至于在旁听的沐晖都误会了，“1500不贵啊，姐你还要吗，我给你一万五，再买几台。” 吴双都被他逗乐了，伸手捏住这个十一岁男孩儿的脸：“唷嗬，我们小胡少爷挺有钱啊，张口闭口都是五位数啦！” 沐晖现在身高已经一米五五，被他这么逗小孩儿似的来一下，脸都红了，抗议道：“哥，我长大了，是男子汉，你别这样！” 吴双笑的不行，声音还没变明白呢，还男子汉，“行了，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沐晖很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怎么就不简单了，不就一千五吗，又不是给不起，我压岁钱可都攒着呢！” 胡中玥瞥了他一眼，“我们说的单位是美金，而且后面要加四个零，回屋凉快去吧～” 沐晖听到姐姐说一千五后面要加四个零，想了想自己压岁钱的总额，默默起身，回房间凉快去了。 太伤自尊了！ 他所有的压岁钱加起来，估计只能买几颗螺丝。 胡中玥没空管小小男子汉受伤的心灵，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吴双商议。 刚刚听吴双说渠道费1000万美金，那如果能搭上传奇人物维多，会不会能便宜一半？ 维多这个人，身上颇有些传奇色彩。 他现在应该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当过兵，熟悉六国语言，还是一位经济学学士。 他从十年前开始贩卖禁售品，比如军火。 他游走在黑非和中西亚那些不太发达的地方，经营着一个遍布全球的私人航空运输公司，至少拥有五十架军用飞机。 他贩卖的货物，从宝石到武器，应有尽有，这样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早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可惜的是不久之后，他就会迎来牢狱之灾。他会被漂亮国的特工伪装成客户骗过，直接从酒店抓捕带走。 但因为抓捕时，他在萨瓦迪卡国，所以漂亮国想把他弄回去，必须要引渡。后来，漂亮国申请引渡，但被萨瓦迪卡的法院驳回了，后来到了三年后，漂亮国再次上诉，想要把他弄回去，暗中为自己卖命。 为了掩盖他们的真正意图，漂亮国判处为多二十五年的处罚。 一直到十年后，漂亮国通过换囚的方式才把维多还给了他的祖国，回到祖国的维多卡开始参与政务。 这位特殊就特殊在他的身份上，前期时兵，中期时匪，晚期从政，生活体验极其丰富，漂亮国甚至把他的经历拍成了电影。 所以胡中玥在想，如果他们能搭上这个人，提前帮他避开牢狱之灾，那今后的设备，不就好说了？ 第390章 找谁 “你是打算与虎谋皮？” 吴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自家这个看似乖巧，实则胆大的小妹脑洞也太大了吧。 虽然说自己的行事也不高风亮节，但也没有离谱到去搭上军火大佬的地步，玥玥就不怕肉包子打狗，包子没了，人也要被咬一口？ 胡中玥对自家这个看似成熟稳重，实则脑回路清奇的大哥表示无语，咱就是说，思路打开行不行，没事儿常回家看看，有事儿直接找妈去办！ “我谋什么皮，我不过是个消息灵通的爱国人士罢了，专业的事儿找专业的人，咱组织上那么多能人异士，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出头了？” 她就不信了，上面知道有这么个好机会，还能忍得住？ 白道被卡死了，不想办法在找别的道吗？ 渠道捏在自己手里，还能获得毛熊的友谊，不香吗？ 吴又又：…… 人已裂开。 这种事儿找国家，不得变成重点监管对象？ “大哥，你以为咱们现在不是重点监管对象吗？” 胡中玥笑他天真，虽然说洁玥集团一直在交投名状，甚至旗下子公司除了云朵果萃和星耀资本之外，其他的都有国资加持，但是，这么大影响力的企业，上面怎么可能不重点关注？ 关注就关注，我坦坦荡荡，一心爱国，怕什么？ 吴双一想，也对，反正他爸已经站那么高了，多少人盯着他，虱子多了不愁。 “那你打算怎么找？” 胡中玥闻言，盯着他，眨了眨眼。 吴双手指反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是我？” 胡中玥反问：“不然呢？您是台前，我是幕后。这种高光时刻必须是您在前方挥斥方遒，我只配在后面当啦啦队，摇旗呐喊～” 吴双冷哼一声：“我觉得你选错行了，应该去干销售，一天天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尽会忽悠我，你在幕后执棋，我在前面冲锋。” 胡中玥道：“那不然我怎么办？我又没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爸爸，也没有一个当海军大校的岳父，我找谁去？” 吴双点了点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来，再说一遍，让你那个当市委书记的干爸好好听听～” “咳咳咳咳～” 胡中玥被口水呛到了，咳了个撕心裂肺。 吴双扔下手机，给她倒了杯水，“瞧把你吓得，啥也没录上。” 胡中玥喝着水，脑袋偷偷伸过去，瞄了一眼吴双的手机，看到他把刚刚那段录音删掉才放心。 年轻人，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大人开玩笑。 吴双斜眼儿看着她：“这次你想走我背后的关系？” 胡中玥托着下巴，没有说话。 她其实也在犹豫，找部队来做这个事儿，肯定是最稳妥的。 但怎么找部队，其实不是非从上面走不可。 秦宇宁这边也有路子，甚至他这边的更好用，中间不用过那么多道环节，不会有那么多人知道。 而且如果说从秦宇宁那里走，是差不多可以把自己摘出去的。 只是，问题是，这样的话，上面会不会觉得她不信任领导？会不会给她打上标签？ 而且秦宇宁自己会不会按捺不住，直接撂下云链物流自己上啊？ “哥，你觉得这件事儿如果走干爸的路子，是功劳，还是被攻讦的黑点？” 吴双沉默了很久，摇摇头，“我也不好说，拿住渠道的掌控权，或者说和维多共享渠道掌控权，对国家的发展肯定是有利的，但对于从政的人来说，间接和走私贩私的人接触，是黑点吧～” 胡中玥叹了口气，道：“我怕的就是这个！大树底下好乘凉，所以大树必须越来越茂盛才行，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被人砍掉一些枝叶，就护不住咱们来。” 吴双：“你这么一说，我老丈人那边也不能走了。就是咱们自己的资源了～” 胡中玥点头：“对，干爸和谢伯伯是免死金牌，不能随便用的，咱们平时狐假虎威就够用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哥，你是怎么弄回来的？” 吴双摇头：“别打那个主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钱砸开的路子，不是长久之计。” 胡中玥道：“那就只能看秦宇宁这边的线，还有加工厂搭上的线了。我其实本来打算过两年看看小兵那边能不能走的，但我没想到现在科研走得这么快，设备得跟上，等小兵，等不起。” 吴双道：“那还是秦宇宁吧，那家伙有点儿能量，关系挺深。” 胡中玥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有关系，我就是怕他跑了，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个有意思的事儿，肯定按捺不住。云链正是扩张的时候，未来还要做跨国物流的，他跑了，我到哪儿找这么好用的人去？” 吴双：…… “那就找周荃，他做这事儿有经验！” 第391章 到鹏城 “阿嚏！” “阿嚏！” 远在南方的周荃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伸手拿纸攮了一把鼻涕，周荃自言自语道：“一骂二想三感冒，这谁想我呢？” 旁边一只细白纤长的手伸过来，按在他的迎香穴上，揉了起来。 “你就是吹空调吹着凉了，我给你揉揉，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说话的是他老婆金敏喜，这一手按摩手艺，可是每次周荃深陷温柔乡时拉他出来的利器。 “谢谢老婆！” 周荃满身酒气地倒在老婆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 他有时候在想，没娶到姜晓芸是挺遗憾的，但也许没有娶到姜晓芸也是好事，至少姜晓芸不会做这些，也无法忍受他在外花天酒地，逢场作戏。 在职场拼杀的姜晓芸的确让他心动，每一次见，依然心动。 但为他稳定后方的金敏喜，才是他的港湾。金敏喜性格柔软，细腻，和前妻相处不错，对他第一个孩子也很好，会主动买东西给他们，组织家庭聚会。他和金敏喜生了个女儿，女儿和哥哥的关系也很好，让他觉得很安心。 在老婆的安抚下，他就这么安心的睡了。 但这一觉注定要睡得不安心了。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一直震。 周荃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头上，头疼死了，不想接。 “老公，是小吴总。” 金敏喜的话让周荃一下子醒了酒。 能让金敏喜叫小吴总的，只有吴双一个。 虽然他是关茜的舅舅，论理吴双也应该跟着关茜叫舅舅，但是他们从不敢以舅舅、舅母自居，不管什么场合，都叫小吴总，哪怕是逢年过节走亲戚，也一样。 他姐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叫的这么生疏，走亲戚的时候，叫一声“又又”也可以啊！ 他说不行，他怕自己越过了那个界，在公司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周荃猛地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眼神恢复清明，接过电话：“喂，小吴总……明天吗？……好的，我来安排，……好，再见！” 挂掉电话之后，他坐着发呆。 金敏喜靠过来，轻声问他：“怎么了？” “没事，你先睡，我去书房加个班～” 周荃搓了一把脸，掀开被子，下床出去了。 小吴总说明天他会和小胡总一起过来，让他叫上祁少昂一起，开个小会。 有什么项目是要用到他和祁少昂的呢？ 他这边都是高科技产业，祁少昂那是物业，是服务业，他俩能有什么交集？ 莫不是他和某些供应商走得太近，被祁少昂这个武警出身的盯上了？要把他俩拉到一起对峙？ 周荃在书房里抽了一个小时的烟，也没想明白…… 最后他把未燃尽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 这次到鹏城的，不只是胡中玥和吴双两个人，还有谢影。 严格说起来，吴双和谢影算是路过，他俩要去琼州参加朋友的婚礼，把胡中玥送过来，顺便和周荃聊一聊如何与维多搭上关系的问题。 至于叫上祁少昂，主要是为了即将开始实施的《物业管理条例》，顺便了解一下武警里面战斗力最高的那部分人的去向。 胡中玥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asm和洁玥合作的研发中心要落定了，这个暑假她应该要在沪上坐镇。 但是她忽然想起现在漂亮国正在和克洛伊打仗，国际黑市军火需求暴增，那漂亮国就没空盯着华国了，正是接触维多的好时机。 吴双说谈这个事儿，她必须在场，因为那些设备他都不懂，那胡中玥只好跟着过来了。 三个人出了机场，就上了周荃安排过来的车，一路上胡中玥都在假寐，尽量降低自己这个电灯泡的瓦数。 到了洁玥集团大楼，周荃和祁少昂已经在一楼门口候着了。 “小吴总好～” “小胡总好～” 胡中玥每次听到“小胡总”这个称呼，都很想纠正一下，奇了怪了，公司里没有第二个吴总，也没有第二个胡总，他们的称呼为什么一定要加个“小”呢？ 上楼之后，他们四个去了会议室，谢影去了休息室。 落座之后，吴双率先问道：“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周荃：“这两天在和star谈合作工厂的事情。” 云枢科技之前就尝试过自己组装低端机在本地出售，也做过贴牌机，后来不满足于低端机，也想接触接触高端机的生产，他们申请了很多外观专利，这也是star想找他们合作的重要原因。 这次是star的人找上门来要合作，但是他们的条件比较苛刻，要交叉授权专利，他们要把gsm基础专利授权给star手机，star手机把屏幕专利授权给云枢科技，然后双方联合开发运营商定制机，具体来说就是star负责硬件集成，提供显示屏，云枢科技负责开发软件ui，设计主板、通信方案。 吴双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怎么感觉star那边就是画一个饼，然后空手套白狼呢？ “这个方案比较危险啊，联合开发，这说得很好听，但是一旦star反悔，搞一出屏幕、内存卡断供，我们的乐子就大了。而且在具体研发过程中，star很可能会偷我们的基带核心技术～” 胡中玥也觉得不太靠谱：“star不是产能过剩，砍掉了低端业务，只保留了高端机生产线吗？他们的高端机和我们的设计语言不匹配吧？” 第392章 打通国际物流专线 周荃点点头：“是的，这次他们提的合作是专为运营商定制的机器，也是高端系列的型号。我们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赵工说我们可以将我们的双卡双待技术封装成独立的通信模组，以双方联合技术的名义植入star高端机型。除此之外，还可以设计语言转换工具，开发参数化设计插件，自动生成star设计语言的可视化区域。” 这个东西过于专业，不是计算机系的胡中玥听不懂，但周荃既然说是赵工说的，那肯定就没问题，赵工从来不会夸大其词。 周荃停下来之后，祁少昂开始汇报工作：“云建物业现在在联合社区搞一个团购项目，主要是针对家中双职工的住户推出的家政服务，另外雨季来了，我们也在积极检修各个小区的车库排水情况。” 胡中玥点点头，看向吴双，示意他开口。 吴双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 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吴双妥协，“那个，祁总，我想问问，您原来的同事里面，最厉害的那群人，最后都干嘛了～” 祁少昂被他问的一愣，原来的同事，他问这个干嘛？ “不好意思小吴总，这属于机密。” 吴双尴尬地摆摆手：“我不是问具体在哪儿，我是想问他们大概在哪个行业，有没有可能来我们公司？我们打算打通国际物流专线，缺人～” 胡中玥暗暗给吴双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这语言的艺术给他用的妥妥的，明明是打算搞国际黑市，却说成是打通国际物流路线，厉害了，我滴哥！ 祁少昂松了口气，他摇摇头：“不太可能，他们属于特种兵，国家会有妥善安置的。” “这样啊……”吴双的表情有些失望。 那些人可是有着超强作战能力的精英啊，而且很多都有过反恐、维和的经验，对国外情况比较熟悉，是接触维多最合适的人选了。 祁少昂见他这样，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要不我问问？” 吴双直接拍手，“好，如果能有他们加盟，那我们如有神助！您现在就去问吧，期待有我想要的答案。” 祁少昂带着吴双极大的期许走了，被剩下来的周荃心中忐忑不安。 “周总，不瞒你说，我们打算在安哥拉兔子那边注册一个空壳物流公司，雇佣当地的黑人经理出面，承接国际运输业务。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我们需要的是二手设备的运输。” 他看向周荃，在纸上写了个名字：维多·布特。 他把纸递给周荃，“这个人是东南亚最大的黑市头目，已经被漂亮国盯上了，抓住是迟早的事。” 周荃捏着那纸，小心翼翼地追问：“您跟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是让我当台阶？” 吴双道：“这个事情除了您，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您有从star弄回来专家和设备的经验，应该知道怎么接触维多。” 这个逻辑很强大，因为你干过，所以还是你干最好…… 第393章 照书追 还别说，周荃就喜欢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任务，之前在小韩子那会儿伪装小日子去挖墙角，至今仍然是他最得意的事。 “舅舅，这个事儿和之前那个不一样，之前最多是谈不成回家，这次谈不成可能连家都没得回……” 办公室里没别人，吴双就把危险性直接说了。 周荃皱着眉：“不至于吧，我看您刚和祁总说那话的意思，应该是想找内部的能人去做吧，我最多就是个辅助。” 吴双道：“对，我们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们打通了关卡之后，还得需要有一个外国公司去承担运输业务，不能让漂亮国把视线对准在我们身上。但批皮这个事儿，是有风险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所以如果您拒绝，我也可以理解。” 周荃手摸着烟盒，沉吟不语。 吴双也不逼他，道：“不着急，您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周荃走后，吴双对胡中玥说，“只能你留在这儿坐镇了，我和你嫂子明天得出发琼州。” 胡中玥点了点头，这事儿也不着急，慢慢来吧。 来都来了，就多待几天，每一层都得看看呀～ 吴双见她收拾东西，便问了一句：“晚上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胡中玥摇摇头：“不了，有人请吃饭。” 吴双追问：“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快三十了，家里做玩具的，和我有合作，在追我小姨，”胡中玥看着这位大哥，笑着问，“还想问什么？” 吴双：…… “追小姨，那可不得好好把把关啊，带我跟你嫂子一起，帮小姨参谋参谋～” 胡中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货怎么这么八卦啊。 “行，我问问能不能带拖油瓶～” 吴双：……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队伍一下子扩大了，从两个人，变成了两家人。 本来是廖智彬请吃饭，现在成了廖家人请吃饭。 胡中玥他们三个到的时候，都被廖父这阵仗吓到了，这廖智彬和小姨八字刚画了一点，怎么搞的跟家长见面一样。 这让她怎么叫人？ 叫伯父，好像差辈儿了。 叫爷爷，又把人叫老了。 算了，遇事不决，叫职位。 “廖总您好，您这也太客气了吧～” 廖父面相很和善，笑得慈眉善目，“诶，今天私宴，我就托大，叫你一声玥玥，你叫我一声阿公，如何？” 胡中玥还能说什么，人家五六十岁的老人家，这个便宜得给人家占啊！ “阿公，这位是我哥哥吴双，这是我嫂子谢影～” 廖父伸手过来，和吴双握手：“你们两位，人品不凡，名字更是不凡呐，一个君子无双，一个携影同行，绝配！” 吴双笑道：“廖公过誉了，您这一家子才是人中龙凤！”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廖智彬坐在胡中玥的右手边，悄声问她：“你小姨最近在忙什么？她总是过很久才回我一条信息。” 说完还把手机拿出来给胡中玥看。 胡中玥看的眼睛都花了，差不多每隔三五分钟就要发一条信息： “早安，吃早饭了吗？” “京市下雨了，记得带伞呢。” “友情提示，该喝水了哦～” “起来走走吧～” “今天的花收到了吗，喜不喜欢？是按照你今天的幸运色搭配的，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再换一种～”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一只小猫咪，很可爱，白白的，很像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丽人，在水一方。”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中午在公司吃便当，感觉味道一般般，给你点的午餐收到了吗，合不合胃口？” “我看到彩虹了，好美，像你一样！” …… 一连串下来，胡中玥只感觉到窒息。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碎碎念啊！ 她指着姜晓丽给廖智彬发的信息说道：“叔，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你只有追上了再跟她分享才能得到反馈，没追上的时候，你这么频繁的发信息只会让她厌烦。” 那条信息是：谢谢，小廖总不用破费了，餐费我已经以小廖总的名义捐给了孤儿院。 廖智彬不理解，他就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很想和姜晓丽分享，不是说，爱她就要跟她分享吗？ 其余的，不就是寻常的嘘寒问暖吗？ 这都是…… “这都是跟你那些朋友取的经，还是买了教你追女孩的书？” 胡中玥这话问得廖智彬脸都红了，他还真是买了几本怎么追女孩子的书，那个《男人第一课》里面说，男人一定要忠诚可靠，文质彬彬，浪漫、幽默、体贴、爱家、感性，所以他照着做了。 胡中玥∶…… 以前总听同事说，老大照书养，老二照猪养，这次是头一回见追女孩子照书追…… “追女孩子要有分寸，点到即止，你这太话密了，失了分寸。” 胡中玥给他分析了一下小姨的日常。“你看我小姨工作日一天十二个小时在实验室泡着，哪有时间看手机？好不容易吃饭的时候能缓口气，一打开手机，看到你发了几十条信息，好悬没憋死……你觉得她还有心情回你信息吗？” “为什么没心情？” 廖智彬眼睛里带着清澈的愚蠢。 胡中玥噎了一下，“假设你身边有一个你没什么好感的女生，整天追在你后面，一直叨叨，你乐意听吗？” 那肯定不乐意！ 廖智彬本能摇头，原来在小丽眼中，我就和鬼见愁一样讨厌呐！ “那我要怎么办呢？” 胡中玥道：“绅士风度知道吗，保持恰当的距离。” “哦～”廖智彬似乎恍然大悟，追问道，“那什么样的距离才叫恰当的距离？” 胡中玥：…… “只做事，不说话～” 第394章 微服私访 抛开廖智彬的那些骚操作不谈，和廖家的这顿饭吃得还是很愉快的，双方在影视角色的玩具开发上面又有了新的合作想法，只待后续交由专人负责落实了。 第二天，吴双和谢影飞往琼州，胡中玥开始子公司巡视。 第一站是云建地产在售的楼盘。 目前，云建在鹏城有八个楼盘在售，主要聚焦在楠山区和宝安龙岗。 自从鹏城高新技术产业园在楠山区落定之后，楠山区就开始起飞了。 而云建地产因为提前在这里布置了总部大楼和小区，占得先机，而且云建地产很早就开始向鹏城市政府交投名状了，拿出了18%的股权给鹏城市国资委，所以在拿地方面相对容易很多，可选择空间也大一些，后续拿地基本围绕着楠山区和他们从雄丰手里接下那个九百亩地来的，这样区域化的小区建设便于管理，给云建物业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但胡中玥第一个微服私访的小区不在这两个区，而是在大美沙的山海度假型住宅：云寰山海。 倒也不是她特意选择了远的，是从楼里出来，就遇到了发传单的。 传单上印着：“云起时归心，山海处见寰。占位云寰之眼，私藏一湾山海。风来，观风。雨来，听雨。你来，我在云寰山海，等你。” 设计的人还在传单上印上了小区周边的环境照片，开窗可见山，见海，确实很美。 发传单的人见胡中玥很感兴趣，便对她旁边的保安说道：“在前面公交车站有我们楼盘的汽车，可以带着去看房。车上都是带空调的，您看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带着妹妹一起去看看。那边环境确实很好，不买也没关系，就当去天然氧吧吸吸氧也不错～” 今天跟着胡中玥的是祁少昂从云建物业里面挑出来的一个女孩子，叫孙丽丽，三十来岁，看着很精干。 孙丽丽看了眼老板，老板低头看传单，见老板没有答话的意思，她便开口问道：“听你的意思，离这里很远啊，那我们去了怎么回来呢？” 发传单的小伙子解释道：“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每隔四十分钟，就会有一趟车来市区，您要去哪个区，就可以选择坐去那个区的车，车到公交站停，到时候您再坐公交去别的地方就很方便了。” 胡中玥点了点头，这个方法还讨巧的，郊区的楼盘，接送一下，车上人多，叽叽喳喳说说话，客户就不会觉得有多远了。 孙丽丽见老板点头，就问：“是前面那个公交车站吗？我们过去就能直接坐车吗？不用什么信物之类的？” 小伙子说道：“拿您手上的传单就可以了，传单上有销售经理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那个电话。” 胡中玥忍不住问了句：“要都打这个电话，你们经理接得过来？” “接得过来！” 小伙子笑得憨厚，豆大的汗珠从发间滚落，嘴唇也干裂了。三四十度的高温天气，在户外发传单，实在不是什么好活。 胡中玥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谢谢你，耽误你这么久，请你喝！” 小伙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出来发传单，公司都有设补给点，还给了云朵果萃的代金券，我不缺喝的。” 听到这儿，胡中玥把水递过去，又问了两句：“大哥，拿着吧，我还想问问你是兼职还是全职吗？” 小伙子道：“我是暑假工，是鹏城大学大一学生，暑假干两个月，挣点儿生活费。” 胡中玥把水塞他手上，道：“大哥，你拿着，不拿我都不好意思问了～” 小伙子这才接过来，说：“你问吧，我们公司招工的事儿都是透明的，网上也可以查得到。” “那你这是按天算还是按月算啊，工资高吗？不瞒你说，我刚刚高考完，在家玩了很久了，也想找个工作，赚点钱，给自己买个手机。” “我这个是按月来的，一个月五百，工作时间大概是十个小时，就是在外面晒，挺热的，要是你不想晒的话，也可以在售楼处做做端茶倒水的工作，工资就相对少一些，一个月三百五十块钱。你如果想去，就跟大堂经理说是李佑推荐过去的，应该能留下来。” 胡中玥点了点头，杜祝安给的价格还算合理，在外面的有高温补贴费用。 “好的，谢谢大哥，我们去看看。” 那小伙子把水塞给她，“你自己留着喝！” 说完就跑走了。 胡中玥望着手上这瓶没送出去的水，笑着摇了摇头。 孙丽丽问道：“小胡总，要不要我追上去塞给她？” 胡中玥摇摇头，笑道：“丽姐，叫我玥玥就行，既然是微服私访，就不能露了馅儿，等下房子我要是真看上了，你帮我办一套，钱我转给你。” “好！” 两人来到公交站，看到小伙子说的那辆车。 这车和公交车差不多，车身贴着云寰山海的广告，司机也穿着云寰山海的文化衫。 孙丽丽站在门口处问司机：“你好，这车是去云寰山海的吗？” 司机大叔爽朗一笑：“是的，要去的话上车找坐，车满就出发！” 孙丽丽踩上车门处的台阶，往车里一看，还有大概七八个空位，便问道：“师傅，是不是凑不齐就不走哇？” 司机大叔道：“一个半小时以内，凑齐就出发，凑不齐，到点儿也出发。” 胡中玥拍了拍孙丽丽，示意她往里走。 已经没有连座了，两个人分别坐在了过道的两边，最后一排。 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司机一看满员了，就喊了一声：“各位乘客请扶稳坐好，我们出发了！” 四十公里的路，开了两个小时，而且因为路面不平，车辆颠簸得厉害，有些人就已经心生退意。 “这么偏僻啊？” “不是说大美沙吗？大美沙这么远的吗？” “房子买这远，上班多不方便呐？” …… 司机听到后面的乘客各种担忧，笑道：“大家别着急，这边在修高速公路，修通之后，到我们刚刚出发的地方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到了，这房子建完，交房，咱们路估计也修好了，也就现在看房的时候不太方便，真要住过来，就方便了。” 第395章 云寰山海 到达目的地之后，抬眼就看到一个很高很有气势的售楼中心，整个外立面像是已经完工的小区门庭。 一车人从车上下来就有人迎了上来。 “您好，欢迎来到天然氧吧云寰山海，里面请。” 胡中玥和孙丽丽跟着大部队走到售楼部大厅，里面人还真不少，不少人围在一个大桌前，边看边聊天。 胡中玥和孙丽丽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说：“走，过去看看！” 到了近处一看，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里面是一个微缩小区景观，周围的山海，小区楼宇规划，旁边的道路、学校、购物广场的位置都很清晰，甚至这条高速公路连接的几个热门商圈也做出来了。 胡中玥挑了挑眉，杜祝安可以啊，脑子很活泛嘛，虽然一路过来看着很荒凉，但有这个沙盘，客户就能清楚地看到政府对这一片区域的未来规划。 沙盘的四角是四个户型格局图。 有销售过来打招呼：“二位好，我是云寰山海销售经理闻鸣，欢迎来到云寰山海售楼处。” 是个清清爽爽的年轻人，白衬衫配西裤，打着领带，和后来那些销售没什么区别。 孙丽丽点头道：“你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小区吧。” “好的，我们云寰山海的定位是山海度假住宅，以最大化景观视野和度假生活场景为核心，楼体采用非对称叠式结构，户型设计极具创新性，每户至少有1-2个朝向拥有山、海视野。这边有户型图，楼上也有样板间，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二位去看看。” 闻鸣指着沙盘侃侃而谈，胡中玥看向孙丽丽，孙丽丽秒懂，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户型？” 闻鸣介绍道：“我们有七八十平的两居，有一百到一百三十平的三居，一百七八十平的四居，三百二十平的六居带露台。” 孙丽丽继续追问：“只有六居才带露台吗？楼上什么户型的样板间都有吗？” 闻鸣道：“露台除了两居没有之外，其余主力户型都有，主要配置在客厅、主卧外侧，弧型转角玻璃，视野很开阔。不过，限于空间的关系，楼上只有两居、三居和六居的样板间。” 胡中玥问道：“姐，上去看看？” 孙丽丽点点头，她也很感兴趣。 “这边请～” 闻鸣前面带路，两人跟着他上了楼。 闻鸣借着说话打量了两人一番，带她们去了三居的样板间。 “这套房子的布局是公共区朝海、私密区靠山，开间约5.4米，现在您看到的是餐客厅一体化设计，客厅外是一个十二平米的l型露台，270度无界视野，二位可以感受一下。” 这个露台是正南向，站在露台上，大美沙海湾全景尽在眼底，月牙形的沙滩和湛蓝色的海面，美得让人现在就想下去搭个遮阳伞躺一会儿。 有别的客户过来看露台，闻鸣不着痕迹地转过身，“主卧还有个露台，是面山的，刚下过雨，还能看到山涧瀑布。” 胡中玥和孙丽丽又转去主卧，主卧里也有客户，正在他说的露台上看山涧瀑布。 一个六平米的露台上了十几个人，拥挤不堪，胡中玥没往过挤，远远的侧头看了一眼，露台外远远能看到陡然立起的山恋间，一道十米的瀑布轰鸣而下，挺壮观的。 此时正值夏天，山上植被繁茂，又是雨后，林间升腾起薄雾，确实很美。 难怪杜祝安能下这么大的血本，班车接送，产品确实给力，周边自然环境优美，户型格局也没什么瑕疵，只是这地段嘛，偏僻了些。 胡中玥问闻鸣：“能不能看看六居？” 闻鸣自然说好，带着她们去了六居室的样板间。 孙丽丽第一次看到城市里的大平层，给她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知道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她老板的老板。 三百二十平，各种卧室，各种功能间，进门她都感觉自己能走丢。 “你们这房子，多少钱一平啊？” “均价八千，不同的楼层，不同的户型，会有一些差别，比如说顶层的六居室，部分可以延伸为私人屋顶花园，这种就会稍微贵一些。” 听到闻鸣的介绍，孙丽丽下巴都快掉了。 妈呀，她一个月工资六百，一年买不起一平，十年能买个厕所…… 闻鸣也知道这个价对于普通人来说比较高，但普通人不是他们的客户。 “我们这个小区是东部海岸线上的度假住宅，独占各种稀缺景观，旨在为业主提供高端的居住价值，这边的环境是肉眼可见的，南向大美沙海湾，背靠梧山余脉，拥有阶梯式无遮挡观景视野，这个地形在鹏城仅此一家！” 稀缺性，就是价值！ 胡中玥还挺心动的，旅游区买房绝对不是智商税，自住也好投资也好，都很合适。 虽说总部顶楼那么大一套房子，足够她住了，但偶尔也需要离公司远一些，在山海之间释放一下负能量～ “这房，是精装交付吗？” 闻鸣点头：“对精装交付，可以拎包入住的。” 她继续问：“台风来了怎么办呢？” 闻鸣道：“这边相对粤东地区，台风的危害程度会轻一些。我们这个阳台是可以封闭的，当然如果您不想封，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在阳台装好了排水槽，只要不把未加固的花盆、衣架放在露台上，都没关系。和小区临近的山体，我们云建物业都会定期加固防护网的。” 他笑着说：“台风天听起来可怕，其实也造就了我们周边山海相依的雄奇景观，等台风之后，沙滩更白，棕榈更翠，远山如洗，那才是真正的翡翠之境。” 胡中玥点点头，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 “你说的那种屋顶是私人花园的，卖了吗？” 第396章 出成绩了 胡中玥这房子到了也没买上，来的晚，心仪的房没了…… 溜达一圈，最后坐车原路返回。 回到楠山区，已经过了饭点儿了，孙丽丽带着胡中玥就近找了家苍蝇馆子，吃了顿便饭。 吃完饭，离天黑还早，俩人就随便问了个云朵果萃的店，溜达过去。 这家店就在鹏城大学旁边，外面排着挺长的队伍。 不过店员的速度还可以，队伍移动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排到了。 店面不小，天虽然热，但店里的几位员工都整整齐齐戴着帽子。 一个面容姣好，戴着口屏的女孩子笑着问：“你好，想喝点什么？现在部分饮品买两杯可以打折。” 胡中玥看了店门外贴的海报，“夏日倍清凉——即日起买两杯指定饮品可享受八八折优惠”，下面画了几种饮品，有柠檬水、椰子水、金桔柠檬茶、西瓜汁、冰镇椰果奶茶之类的，看名字就是很清凉的那种，很适合现在的天气。 “丽姐，我打算来个金桔柠檬茶，你想喝什么？” “我来吧，”孙丽丽看了看海报上的内容，拿了五块钱递给收银员，“一杯金桔柠檬茶，一杯西瓜汁，谢谢～” 收银员麻利地找了钱，“金桔柠檬茶2元，西瓜汁1.5元一杯，打完折两杯3元，找您两元，请收好！旁边取餐，谢谢！” 等着取茶的时候，还遇到了之前给她们俩发传单的小伙子李佑，看着比上午见他的时候，更黑了。 李佑也发现她们俩了，主动打招呼，“好巧，你们也来买喝的啊，今天去云寰山海了吗？” 胡中玥笑着点点头，“去了，不过看上的房子已经没有了。” “啊？” 李佑很惊讶，据他所知，楼盘的房子应该还有一半没出售，怎么会没有了呢。 不过他下一秒就想明白了，人家肯定是没想买，不好意思直说，随口应付他一句罢了，不影响。 胡中玥看出了他的想法，倒也没有刻意解释，没必要，冲他点了个头，先走了。 从果茶店溜达回总部大楼，差不多三点钟，胡中玥没再一层层往上逛，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了太久的路，她累了，明天得换个计划，这么跑效率太低了。 “丽姐，你会开车吗？” 孙丽丽点头：“会！” 祁少昂之所以选中她，就是因为她是云建物业女性员工里面综合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胡中玥问她：“你结婚了吗？家住哪里啊？” 提到私人问题，孙丽丽有些扭捏：“结婚了，住在员工宿舍。” 胡中玥笑道：“那晚上不能让你加班，你先回去吧。” 孙丽丽道：“没事的，我过来的时候祁总已经跟我说清楚了，要我24小时贴身保护您，我已经跟老公孩子交代好了，这几天都不回去，晚上我就睡这沙发上就行。” “不回家，孩子可以吗？” “可以的，我们家孩子都大了，还挺自律的。” 胡中玥心里松了一口气，房间太大，她一个人害怕，要是孙丽丽晚上回家，她得去云栖大酒店下榻。 “嗡嗡嗡……” 胡中玥拿起手机一看，是小娟家里的座机，不会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吧？ “喂～” “玥玥，出分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一群人的声音。 胡中玥揉了揉耳朵，看了眼日历，6月25日，把手机拿远了点儿，“考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估的分高？” “对！” 又是一声整齐的喊声。 胡中玥无奈了，“你们考虑一下我的耳膜行不行，找个代表来说！” 还没开始说，那边先争开了。 “我来我来～” “我来！” “哎呀，你们都闭嘴，让我说！” …… “玥玥，我们先解决一下内部矛盾，等下再给你打过去～” 胡中玥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摇了摇头。 这几个家伙一定是考得比估的分高，不然不可能这么激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胡中玥的手机又响了。 “内部矛盾解决完了？谁赢了？” 电话那头是小娟臭屁的声音：“必须是我啊，开玩笑，大姐大的地位什么时候动摇过？” “好了，大姐大，都考得怎么样？” 说到高考成绩，小娟的声音兴奋的高了几个度：“小兵最高，考了624，我考了612，小虎考了606，小丽563，都问过老师了，按照我们的成绩，第一志愿肯定没问题。” 胡中玥也很是高兴，拉扯了十年的葫芦娃，终于结出了好果，“恭喜你们，得偿所愿！”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对了，我们等通知书到了就去京市了，不要太想我哦～” 胡中玥：…… “我在鹏城，忙成狗了，没空想你……” “啊？”小娟听说她在鹏城，后面那句“要是太想我就回来参加我的升学宴”给咽下去了。 胡中玥说：“我们13号放假，我来鹏城都好几天了，估计之后会去沪上待一段时间，你们要是回了京市，有什么事直接找兰姐就行。” 小娟明显没有之前兴奋了：“等于你要到开学前才能回京市呗？” 胡中玥“嗯”了一声，“沪上那边有个大项目，是和外国人合作的，我要去盯一盯。” 小娟叹了口气，“行吧，我还说别太想我，敢情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忙归忙，作息要正常，到了吃饭点，活要放一旁。” 胡中玥：…… “姐姐，你是要学医，不是学相声，搞上单压这一套了还……” 小娟嘿嘿直乐。 胡中玥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打算做兼职吗？” 小娟扭头问了那几个，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们说你没在京市，就先不去京市做兼职了，这些年在家待的少，索性就直接在家里，让汪姨帮忙找个临时工干干。” “那也行，我本来还想说，小虎报的财经，可以让他到我二姨手下当个助理呢，那就以后再说吧～” “别别别，我去我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小虎抢着说：“我去，等通知书下来了我就去！” 过了会儿，电话里又响起小娟的声音，“那就我们都过去吧，小丽和小文也说要去传媒公司，我就去给你当个生活助理，小兵说他去哪儿送快递都行！” 第397章 敲打 半个月之后，胡中玥从鹏城飞往沪市，这个时候，小伙伴儿们也都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几家商量了一下，连带着小文家和小五家一起，在榕树村刘氏祠堂举办了一场极为隆重的升学宴。 村里一次出了这么多个大学生，必须要告慰祖先。 小娟爷爷喝的醉醺醺的，在酒桌上说道：“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青鸿留在了我们村，帮他凑了学费去上学。原本以为他毕业之后的回礼已经是得了回报了，没想到更大的回报在现在。咱们村，在整个县里都挂上号了。” “青鸿是个念旧的，我们村能有现在的生活，和他脱不开干系。我知道现在青鸿发达了，有些人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视线扫过同一桌的人，在会计脸上停顿了一下，“我虽然不是村长了，但我还是族长。我奉劝那些人，把小心思收敛好，老老实实不作妖，没准儿青鸿还能看在同乡的香火情上照拂一二。要是想动什么歪心思，但凡被我发现了，直接赶出族！” 他是有意借这个场合敲打刘会计一家。刘文耀和任梅梅夫妻俩又生了个儿子，一门心思撺掇王美菊，想让她开口跟胡青鸿说，把小儿子带到京市去上学。 王美菊本来是拒绝的，她和胡青鸿之间的母子情分已经淡到几乎没有了，怎么可能把小孙子送到大儿子那里去呢？ 但架不住刘文耀整天在她面前耍乖卖痴，大孙子刘光宗也不待见小孙子，好几次她都撞见刘光宗打弟弟，下手特别狠，嘴里还嚷嚷着“弄死你”，这把她搞害怕了，她就起了这个心思。 只不过，她也没有胡青鸿的联系方式，连人都找不到。她知道汪晶和胡青鸿一家关系好，就找到汪晶，想从汪晶哪里打听到胡青鸿的手机号码。 汪晶怎么可能给她。 玥玥搬去京市之前就交代她了，她爸妈的电话号码，不外传，就防着有些人要拿生育之恩作为条件，拿捏她爸。 汪晶不仅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只有胡中玥的电话，还转头就把王美菊来找自己的事儿告诉了小娟爷爷。 小娟跟着胡中玥这么多年，眼见着孩子出息在即，小娟爷爷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一家去膈应胡家人呢？ 所以，小娟爷爷就直接找到刘会计，跟他说如果还想继续当这个会计，就老老实实的，别闹什么幺蛾子，不然别说工作了，这村里他们都待不下去。 刘会计又羞又气，回家和老婆、儿子大吵一架，此后还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老大一家，时不时的帮衬一些，倒是和老大之间找回了些父子之情。 这次升学宴，小娟爷爷再提起这事儿，就是要借着刘会计这只鸡来儆其他的猴，好多人看这六家跟着胡家越来越好，都动了心思，小娟爷爷就是要好好敲打他们，把他们那些占小便宜的心思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第398章 挖墙角 榕树村的事，胡中玥向来不操心，那几家现在已经是村里最有话语权的了，他们绝对不会让不识相的人舞到她面前。 胡中玥现在操心的是，asm—洁玥沪上研发中心该让谁来坐镇。 他们和asm的合作是四月份签订的，但是一直到七月份才落定，中间也经历了一番曲折。 flp和开曼群岛gh公司作为asm的两大持股方，关于是否在华国沪上设立研发中心一事争执不下，其他的机构、小股东在投票的时候也意见不一，最终表态的结果是五五开。 最后，所有的决定权都在martin的顶头上司doug手上。 martin为了拿到doug这一票付出了很多努力，甚至和doug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做到，不仅要辞职，还要赔钱。 研发中心就在洁玥集团总部大楼，asm派了一支五十人的研发团队，沪虹也一口气安排了二三十个研发人员过来，把胡中玥都看笑了。 “张伯伯，这和您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吧～” 之前说的可是调试，不是参与研发。 她之前和沪虹的合作是沪虹负责调试，洁玥给沪虹免费用设备和本土化专利，买他们的芯片，给他们提成。 怎么现在来的都是从事芯片研发的？ 张总笑呵呵地说：“大侄女儿啊，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谈这件事的。” 他往前坐了点儿，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技术嘛，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最靠谱！你看，你们云枢科技主攻的是电子产品，而我们沪虹主攻的是半导体，国内做晶元的数我们最专业，对吧，我们可以深入合作啊～” 胡中玥好奇问道：“怎么个深入合作法？” “技术入股呀！” “那张伯伯能给多少？” 张总伸出一只手，他想用5%的股权，换取这次洁玥集团和asm的谈判成果。 胡中玥唇角微勾，垂眸看向茶几。 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严格来说，asm和沪虹都是半导体产业链上的，asm生产光刻设备，沪虹使用光刻设备生产芯片，两家公司在研发领域重合度很低。 张总这是想要把上游供应商拿下啊！ “张伯伯，咱们原来不是谈的好好的嘛，我们搞技术，你们来调试，设备给你们用，合同都签好了，没必要再改嘛，云枢的研发团队已经在来沪上的路上了，说好提供给你们的设备应该很快就能到位。您这一帮人，都是从华芯国际那里借的吧，把人给那位张总送回去吧。” 说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张总见她这模样，连谈都不想谈，定是觉得自己给的太少了。 冤枉啊，他也想多给点，但是他身不由己啊。 沪虹集团是国家资本为主导，地方政府与产业资本协同参与的集团化公司，上次重组之后，国家财政部持股38%，沪上国资委持股32%，华国电子持股12%，小日子的nce持股3.5%，员工持股0.8%，预留出了0.2%给战略投资池，另外有5.8%已经和沪上仪电控股谈好了，他手里能给出来的，只有8.7%。 给5%已经很高了，剩下3.7%他要拿过来和华芯国际谈判，交叉持股。 “大侄女，我这……”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 胡中玥道：“张伯伯，我知道您尽力了，但是何必这么麻烦呢，你们的技术人员都没留住……” 这话真扎心！ 如果不是互联网泡沫破灭，沪虹不至于如此。 他堂堂一个国企的领导，也不会在这儿听一个小丫头的话外音。他也想大刀阔斧地和asm谈合作，可是他手中权限有限，又没有资金，上面的领导在技术引进上偏保守，所以他才打着把洁玥集团推上来，沪虹跟着吃一口肉的主意。 被迫剥离芯片制造业务，这是他职业生涯毕生之痛。 胡中玥忽然问了一句：“张伯伯，我记得您是清大机械系的高材生，对吗？” 张总点点头。 胡中玥笑着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来我们新公司主持大局？” 这话其实不应该由她来说，她资历太浅了，说这话挺不尊重前辈。 张总也确实听着不是滋味，他一毕业就进入了国企，在华国电子工业系统工作，又丰富的行业管理经验，加入沪虹集团之前，在一家国营显像管总厂当厂长，之后到沪上贝灵微电子公司当董事长。 就他这个履历，在洁玥集团当个董事长都绰绰有余，她竟然问他要不要去一个新开的小公司？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局级待遇，跳到民企，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侄女说笑了～” 胡中玥摇摇头，解释道：“张伯伯，您可能误会了，我说的新公司，是和沪上国资委合作的沪江光刻。” 张总皱着眉重复道：“沪江光刻？” “对！” 胡中玥介绍道：“我们和asm签订了二手机翻新技术授权协议，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拆解asm的设备了。新公司被列入沪上科教兴市头号工程，市长亲自督办的，这可是奉命创业。” 张总好奇问道：“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胡中玥笑道：“就很巧，您进门之前刚刚接完路市长的电话，我正琢磨请哪位大神坐镇合适呢，天上就掉下个张大神！您放心，如果您能来，人际关系留在国资委，退休待遇分文不少，在职期间，洁玥集团给的，只会比沪虹多，无论是待遇，还是地位！” 张总闻言有点点心动，但更多的是拒绝，虽说人际关系还在体制内，但是这听起来多不好听啊，从一个庞大的国企董事长，变成一个新兴小企业的总经理，感觉被下放了似的。 “这风险太大了吧，二手机翻新之后产能大降，能不能卖得动是个问题。” 胡中玥道：“张伯伯，海峡对岸tgd的创始人不就是靠着翻新德州仪器赚取了第一桶金吗？卖不卖得动，全看咱们的技术和价格，价格咱们可以压低，技术嘛，就需要您这样懂机械，又懂光科技的大神坐镇了！只要十年，十年之后，您就是印在教科书上的光刻之父！” 她看了张总一眼，给出一记强心针：“那天跟着干妈去拜访了胡部长，他老人家说909工程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搞设备……老人家每天都在看沪东新闻，他说期待有一天能看到您挂帅出征！” 第399章 潜规则 当胡中玥拿着张总的老领导，已经退休的前电子工业部胡部长书写的题词，来找张总的时候，张总真的觉得这个女孩子有这样的眼界、心计、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借二手之船，渡自主之海！ ——与文益同志共勉”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张文益的心上。 就年龄来说，他没几年就要退休了。 如果说退休之前还有什么遗憾，除了被迫剥离芯片制造板块之外，就是光刻技术自主一直未得实现。 作为一个技术出身的领导者，他太希望自己能翻越asm这座大山了。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钱是不缺的，缺的只有青史留名的功业。 这一句“借二手之船，渡自主之海”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心目中功业之火。 “好，我答应你！” …… 沪虹这次和洁玥集团的合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只是主动权被洁玥拿走了，就连董事长也被人家挖走了。 好在张总是个做事要善始善终的人，他拿自己作为条件，给沪虹集团换了一口肉吃。 把张总挖过来之后，胡中玥就把和asm合作的这一摊子事儿全都交到他手里，给了他极大的决策权——核心技术团队自主任免，这是在束缚重重的国企里面享受不到的自由。 胡中玥还接收了三十多名从沪虹下岗的光刻工程师，待遇比之前在沪虹还要好。 他的薪资待遇就更不用说了，百万年薪，20%的超额利润分红，比体制内只多不少。 而且在他答应去沪江光刻主持大局中之后，不管他说什么，胡中玥都说好，根本不存在“我们上会讨论下”这种流程。 张文益感受到了从前坐在上座都没感受到的尊重，这让他又新鲜又好笑。 他问胡中玥为什么，胡中玥说：“首先，您不会提过分要求。其次，自己人，当然要宠着了～” 这是她一贯践行的原则，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对手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比如说，那个因为潜规则不成，就把云阙艺人告上法庭的夯货。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复杂。云阙的艺人不少，自制剧毕竟有限，大家还是要出去接项目的，这不，去年就有个制片人邀请云阙旗下的中生代实力派王文去演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外国女孩远嫁到中国，和丈夫历经风雨、相守一生的故事。 戏拍完之前，没闹什么幺蛾子，戏拍完了，制片人组了个庆祝杀青的小饭局，不是全剧组的那种，就是主创团队参与的，这也很常见，王文就去了。在饭局上，王文见到了制片人一直挂在嘴上的投资人大佬。 这位投资人是个煤老板，看着确实是财大气粗的模样，饭局上也挺豪爽的，一顿饭吃得很愉快。吃完饭之后，制片人又安排了其他项目，到会所唱歌什么的，王文本来想走的，但是制片人硬把他拉着一起，还把王文的位置安排在了投资人旁边。 到了包厢，制片人点了几个公主过来开酒，陪着唱唱歌什么的，倒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那边制片人唱着歌，这边投资人抽着雪茄，和导演聊着天，王文也和另一位主创喝酒闲聊，聊着聊着，他就感觉不对劲，有一只手顺着他的裤腰探了进去。 王文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不是没听说过潜规则，但他从来不走后门，要不然以他的演技，不至于入行多年，戏约却不多。 他扭头一看，投资人叼着雪茄，冲他一笑，笑得他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他一把抓住投资人的手，抽出来扔回去，很愤怒地质问：“你干什么？” 投资人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反而看向制片人，问道：“你带过来之前没交代清楚？” 制片人支支吾吾的，“褚总，我……” 制片人哪里敢交代，这可是云阙传媒的人，谁不知道云阙传媒的艺人从来不在外面接受潜规则。但是他也没办法，投资人给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这后期还没开始呢，总得想个办法让投资人追加投资啊，所以他就想着瞒天过海，先把人骗过来，灌醉，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就说是他们自己酒后乱性。 哪想到王文酒量还不错，在饭局上也没少喝，但是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样。吃完饭王文要走，制片人赶紧把人留住，准备下一场。 这谁能想到，投资人这么急呢…… 他站起来走到王文身边，双手扶着王文的肩膀，要把王文往沙发上摁。 “兄弟，别这么紧张，都是自己人，放松，喝喝酒，唱唱歌，走个过场，咱们那戏，为了取景，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还指着人家增资呢～” 王文推开他，讥讽道：“你没有规划好，把钱花冒了，就想把我卖了换钱？不好意思，我没那个爱好，正好，你是男的，自己上呗～” 制片人苦笑，“兄弟，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好皮囊，都不用你说～” 王文越过他，“都是圈里的，我不想闹大，反正戏我是拍完了，算是履行完合同了，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说完他就要走，没走两步，就被制片拦下来了：“小王，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的合同可不仅仅是作品拍摄，为了保证影片能够如期上映，后续的上映之前的推广、首映礼等各种宣传推广活动，都是你的义务。要是闹的不好看，对你的影响也不好嘛！” 说到这，他语气又软了下来，“多大点事儿，不至于啊，褚总还是很有能量的，万一把他惹生气了，在圈内封杀你，你再找上门，那可就不一样了。这种事儿，眼睛一闭，跟谁不是一样跟呢？” 王文冷笑：“我签的合同里面可没这么多龌龊事，我的经纪人过来接我，有什么宣传推广活动，直接跟我经纪人对接吧！” 制片人疾言厉色：“小王，你真的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你真的不怕几个月之后，圈子里面就查无你人了吗？” 王文懒得理他，走到门口，回头盯了制片人一眼，“你大可以试试！” 第400章 斩草除根 等王文回去一说，把经纪人气得，直接把这个制片人以及整个主创团队拉进了公司合作的黑名单里。 制片人精心准备的一个局，被王文给破坏了，投资人不满意，当然也没有追加投资，导致这部影片最终剪辑不尽如人意，王文的很多高光时刻都被一剪没。 所以在首映礼上，记者采访王文对于影片的看法，王文说道：“拍摄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成片是这样的，如果最终会是这样的呈现结果，那我宁愿当初没有拍这部戏。如果观众觉得不好看，可以退票。” 云阙传媒的人在行业里是被羡慕的对象，也是被过分关注的对象，所以这个言论一下子就发酵了，被媒体广泛报道，导致电影最终的票房很惨淡。 于是乎，恼羞成怒的投资方把王文给告了，说他违约。对方声称他们在和王文签订的演出合同中包含了演员不能做出有损影片声誉的行为，而王文在首映礼这样的场合公开发表负面言论，违反了合同约定，向王文索赔两百多万。 公司给王文请了个很厉害的律师，律师用“演员有权评价自己参演的作品，这是公民的言论自由”、“合同条款不能剥夺演员表达真实艺术感受的权利”、“影片票房失利是多方面的原因，其中剪辑应该付很大部分责任，因为最终呈现出来的作品，明显不够连贯”等观点驳斥了原告，并向原告索取五十万名誉损失费。 最终，这个华国影视圈演员违约第一案在长达半年的审理之后，迎来了判决。审判长以“现有证据不足，演员对文艺作品发表个人看法属于正常文艺批评范畴”为依据，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也驳回了王文的反诉请求。 这个判决结果一出，反倒帮了王文一把，他耿直诚恳、敢想敢言、特立独行的公众形象一下子就深入人心了，找他拍戏的也多起来了。 虽然最终王文胜诉了，但董静涵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她先安排公司的公关部门主动发布声明，通过新闻发布会和社交媒体强调了王文履行了合同规定的宣传义务，驳斥了投资方的夸大其词，将自己后期剪辑的失误栽赃到演员头上，把这件事上升到了保护演员艺术批评自由、电影创组健康发展的层面，获得了业界和公众的理解。 之后，她让人偷偷接触媒体，释放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比如制片人喜欢潜规则，而且是个男老鸨，很喜欢将合作的艺人送到资方大佬的床上。 胡中玥觉得董静涵的手段太温和了，一些桃色新闻不痛不痒的，还不如来点儿猛的。 她安排人去引诱那个制片人染上了赌瘾，不仅赌，而且赌的大，输没了就得挪用公款。然后安排了狗仔跟拍，制片人挪用了投资方的钱去赌博，亏掉之后就随便报些明目，糊弄外行的投资人，这样一条炸裂的消息就完成了闭环。 这两个消息放出来之后，这个制片人在圈里彻底混不下去了。不仅混不下去，一查税务也有问题，还得坐牢。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第401章 做局 这一番雷厉风行的组合拳，让后来那些陆陆续续起来的小公司心生惧意。 一直以来，云阙传媒把握着舆论的发声窗口，但很少使用，尤其是像这次一样针对某一个人下死手的情况，那些试图踩着云阙的艺人上位的小明星都开始打退堂鼓。 董静涵直呼：“痛快！” “认识你十年了，你的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胡中玥在一众不太好听的词里面挑了个好听的，“温吞？” 董静涵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秒，然后慢慢消失了。 她确实变优柔寡断了，因为她在质问丈夫为什么出轨的时候，丈夫说她心狠手辣，不如小三温婉可人。 刚认识的时候说喜欢她的干练利落，现在就变成了心狠手辣。 真可笑啊！ 她虽然恨那个狗男人表里不一，却也真的开始自我怀疑。 她沉默了有一分钟，之后抬头对胡中玥说：“胡总，我最近私事缠身，要不公司先让赵嘉管理一段时间吧……” 公司虽然多了不少有能力的管理者，但是她和赵嘉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搭档。 “什么私事？和渣男离婚？” 董静涵双眼瞪得溜圆，良久才张了张口，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自嘲道：“这事儿都传京市去啦……” 胡中玥头疼，早就提醒过她那个小男人不是好的，不过是为了上位把自己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罢了。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人生几万天，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渣男？” 听到这话，董静涵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她笑不出来，甚至感觉有些难堪。 因为两年前她和狗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胡总就点过她，玩玩可以，别当真。谁知道她还是一头栽进了那狗男人的温柔陷阱，在他第一部电影成功之后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用手里的资源给他练手，把他喂成了圈里炙手可热的导演，他却转头和女演员做起了剧组夫妻。 “对不起，胡总，我……” 胡中玥伸手阻止了她，“虽然你确实以权谋私了，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两把刷子，所以从合作的层面来说，公司并无损失，所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那男人拿云阙的剧本练手，云阙又何尝不是拿他闯一闯新赛道呢？酸涩的青春暗恋文学这条道，也算是让云阙闯出来了。 董静涵眼里闪过水光。 胡中玥叹了口气：“哭什么？多大点事儿！花点儿钱找狗仔跟一下，肯定能拍到，到时候找个好律师，强行让他净身出户，不就得了？” 十几岁的花季少女说出来的话这么老气横秋，董静涵时常觉得胡总和他们不在同一个层次，好像在她眼里就没有麻烦事。 “可是，他用孩子的抚养权来威胁我……” 胡中玥撑着额角，忘了这茬了。 董静涵生了个女儿，现在差不多一岁半。 这个事儿麻烦在董静涵比较忙，孩子从小都是她老公请育儿嫂带大的，要是上法庭，育儿嫂随便说两句，孩子还真就可能判给了男方。 “你家育儿嫂，靠谱吗？” 董静涵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现在看到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不像好人……” 胡中玥提议：“找个私家侦探查查吧～” 董静涵：“我打算在家里安一个针孔摄像头，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 胡中玥点头道：“那也行，不过你只能装在你们共同的住所，不然会被对方咬你侵犯隐私。反正没拿到证据之前别掀桌子，最近这段时间我在这边盯着，你手头工作先分出来一些，放松放松，到时候上庭法官也能看到你为了孩子减少工作的决定，对你也有利。尽量在暑假结束前搞定吧，等我开学了，还得你来主持大局～” “谢谢胡总！” 董静涵站起来冲胡中玥深深鞠了一躬，一滴泪砸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 胡中玥在云阙待了两天，才发现现在云阙的处境竟然有些难。 在影视圈，云阙传媒是老大没错，不过这两年圈里也算百花齐放，也有几家影视公司做起来了。 能在圈里站稳脚跟，就会想往大了做，所以有几家就打起了合纵连横的主意，抱团儿，向某些高位大佬交了投名状。 现在云阙的项目，审核时间都要比别家的长那么一两个月，标准也比别家的严格，一些大场面、亲密戏份几乎都要一剪没才能通过。 说什么武侠剧不能有太过血腥的打打杀杀，权谋剧不能出现诬陷别人的情节，恋爱剧不能有过于亲密的场景，这些都会给年轻人不好的示范。 胡中玥就无语了。 古惑仔当街砍人都能播，武侠剧不能出现雨夜杀人。 武侠剧没有打打杀杀，还哪来的江湖气息，哪来的快意恩仇？ 权谋剧不允许有阴谋诡计，这还叫权谋剧？难不成权谋就是我害你还要提前给你打个招呼，我要害你了？ 都市偶像剧没有亲密戏份，让观众还怎么带入？ 本来两位演员演的挺好的，暧昧期的拉扯，确定关系之后的甜甜恋爱，一到吻戏不是错位，就吻脸颊、额头，这不就给观众一种“我裤子都脱了，就让我看这个”的感觉吗？ 看点打了骨折，收视率当然会受到影响。 等多积累几部，就可以发酵出云阙传媒走下坡路的新闻，打破云阙传媒的造剧神话。 而恰好这段时间，董静涵被夫妻感情闹得心力交瘁，竟没察觉到异常之处。 所以，董静涵老公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董静涵发现出轨，也不一定就只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了…… 胡中玥捋清了这些关节，冷笑一声：“很好！” 第402章 开会 要报仇，得先知道仇家是谁。 胡中玥把董静涵的助理叫过来，吩咐了她一些事情。 随后，她召集云阙管理层开会。 “大家好，相信你们在公司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是谁，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董总最近有些私事，公司的事情，大家直接向我汇报。我想问问大家最近在工作推进过程中有没有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阻力。” 在座的一众管理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太敢说话。 还是高小满率先开口：“我们内容制作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艺人经纪部来的是赵嘉的助理，她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回忆了下最近公司艺人的状况，都还好，道：“艺人这边，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市场营销部的经理也摇摇头：“暂时没有。” 技术部的经理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最近总是在不停地重复剪辑，同一部片子需要多次剪辑，删减，修改特效，替换镜头，调整声音，不太顺利。” 胡中玥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哪个部门存在像技术部这样的问题吗？” 制片部经理道：“确实近期有两三部片子审核周期长了一些，导致播出延期，我们也在积极配合要求进行修改。” 高小满道：“那要是这样说，我们编剧也经常修改台词，删减情节。” 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摇摇头，说一切正常。 胡中玥叹了口气，问财务部负责人：“最近回款还正常吗？” 财务部负责人道：“影视投资没有特别清晰的回款周期，一般两三年内能回款都算是正常的，我们有些剧长尾效应比较好，回款周期甚至会延长至五年左右，所以目前来看，还算正常。” 胡中玥点点头，道：“法务部、制片部、内容制作部和技术部留一下，其余人先回去工作吧。” 四部门经理看着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彼此对视一眼，都没从对方眼里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其他人走后，胡中玥没藏着掖着，说道：“我刚刚在了解公司项目进度时发现一个小问题，我们有几部剧迟迟过不了完成片审查，拿不到发行许可证，到底是什么原因？” 制片部经理解释道：“有三部剧确实是被卡了，一部是明代权谋剧《大明风云》，这部剧是要上央视电视剧黄金档的，总局那边审核比较严格，意思是我们的剧本里面把反派刻画得太坏了些，很多阴谋诡计，怕年轻人看到带坏社会风气，所以我们在调整剧本。 另一部是翻拍金庸先生的《连城诀》，被京市广电局卡了，说太血腥了，因为小说中有很多暴力事件，比如凌霜华被父亲活埋，戚长发、万震山为了抢夺《连城诀》毒杀师门，血刀老祖割喉、削断手指这些虐杀场面，还有狄云被断指、穿琵琶骨，等等。但这部戏本来就是全员被贪欲控制的，如果这些情节不能展现，那这部戏的内核失了一半，现在我们还在想办法从画面上调整。 还有一部是《耀眼的你》，这是一部都市爱情剧，熟男熟女的恋爱，自然有些……” 他抬头看了坐在上位的小姑娘一眼，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胡中玥替他说了：“亲密戏份～” “咳咳咳咳……” 高小满被口水呛到了，大咳特咳。 胡中玥道：“正常汇报工作，你们把我当成年人就行。” 制片部经理尴尬地说道：“好的。但是广电局说亲密戏份太多，而且拍得太真实，有伤风化……” 胡中玥问他：“就这些？” 他点点头，“暂时就这些，后面的剧我们已经根据这次的经验提前修改了，想来审核的时候会比较容易。” “那可未必……”胡中玥问法务部经理，“《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这些法律法规最近有增删吗？” 法务部经理摇摇头：“没有，但是曲总说的这些问题，回来之后我们也讨论过，审查意见里面说渲染暴力、价值观偏差、历史虚无主义，硬说也是有道理的。” 胡中玥一听这话，火都起来了，这群人敏锐度为什么这么低，一连三部剧被卡，还都是云阙的自制剧，居然没发现一点儿异常。 “有什么道理？武侠剧说打斗场面渲染暴力，没有打斗场面，就没了武，没了武，武侠剧还是武侠剧吗？难道让主角化身碎嘴子，以嘴服人？” 扯淡呢！ 武侠不武，那是武侠？ 反派不坏，还叫反派？ 恋爱不亲，当柏拉图？ 法务部经理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老板跟自己侄女儿差不多大，叛逆期的孩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讲道理好了。 胡中玥看到他这个心理活动，无语地摇摇头。 “你们都没发现，同类的剧，只要不是云阙的自制剧，很快就拿到发行许可证了吗？” 制片部经理打开自己的电脑，翻找了一番，然后看向其他人，点了个头。 “所以我们被针对了？” 胡中玥慢悠悠点了个头，“终于反应过了？” 制片部经理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去京市出差，请负责审片的人吃饭，送礼，对方笑呵呵地拿了，说现在都严，这是做给领导看的，让他们稍微改一下就送过去。 现在想想，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胡中玥道：“对方的目的是通过正常流程拖我们的时间，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资金链就越危险。而且要求我们删除剧中的高光时刻，那剧的质量就会大幅下降，云阙自制剧的口碑就会慢慢崩塌，连带着我们的艺人也会受影响。一旦艺人发现我们的剧对他们不仅没有加成，反而拖累了他们的口碑，会怎么样，不用想都知道。” 制片部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心思，这是直接要搞垮云阙啊，艺人觉得自己被公司连累了肯定会解约的。 云阙传媒的两大支柱，一个是自制剧，一个是艺人，都崩了，云阙就没了…… 胡中玥问道：“针对这种情况，你们有什么想法？” 第403章 解决方案 法务部经理道：“现在的问题是，对方这一招是阳谋。虽然他们给出的是个人观点，但是对方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盖那个章，就代表了法律认可他的观点，我们除了按要求修改之外，别无他法。” 知道是有人要搞自己的时候，制片部经理就憋着一口，这会儿听法务部经理说话，火苗蹭蹭往上冒。 “什么就别无他法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要改那就一视同仁，我们应该把在播的、已播的，有这种问题全都整理出来，拿去给广电部，我就不信了，他们敢明晃晃地说就针对我们一家！” 法务部经理反驳道：“你这样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你想想我们自己的剧，再想想其他公司的剧，谁的更多？而且得罪广电的人，你还想不想在这一行混了？” 制片部经理一口气被堵回去了，一屁股坐下来。 还真是，清算起来，还是他们最倒霉。 因为他们的权谋剧、抗战剧、武侠剧、警匪剧占比比较大，这类片子里面要找上述问题那可太容易了。 “那怎么办？乖乖站好挨打？” 高小满道：“最麻烦的是如果以后都以这个标准来审核，那一部剧基本没什么大场面了。编剧写的时候也会畏首畏尾，这不敢写，那不能写，作品不能一气呵成，质量大打折扣。” 技术部经理苦笑着说道：“这么一来，我们做后期的倒是简单了，越是大场面，越难处理……” 高小满闻言也苦笑：“真到了那一天，我们都得回家吃自己了。” 制片部经理道：“胡总，我们要解决问题，得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个事儿肯定是同行干的，找私家侦探跟一跟，肯定能知道是谁。” 胡中玥挑眉，问道：“如果你知道是谁在背后作梗，你打算怎么办？” “弄他啊！在圈里混的，除了我们云阙，有几个干净的？随便挖挖都是一堆黑料，弄死他！” 可以看出他很愤怒了，被人搞了，还是老板先发现的，绝对的职场滑铁卢！ 胡中玥点头道：“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要证据，不要伪造证据，明白吗？” “好！” 制片部经理果断领了这个差事。 看着面前四位中流砥柱，胡中玥也不想听他们说什么了，直接安排道：“目前能做的就是先改，确保我们的戏能正常上，反击是后面的事。所以技术部同事辛苦下，和编剧、导演沟通一下，怎么能在规避问题的同时保留故事线的完整以及情节的跌宕起伏。 法务部同事要在书面修改说明上面下点功夫，审查意见一一对应，写清楚我们的修改方式、内容以及合规依据。 制片这边要往行业协会那边多走动走动，给他们介绍介绍最新的政策风向，吓唬一个是一个。 另外，编剧这边找找专家背书，尤其是关于历史剧这块，如果能邀请到相关史学家为我们背书就更好了！” 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得清清楚楚，四位经理心服口服。 第404章 棋子 钱花到位，就能快速接触到真相。 在照片里看到小叶总的时候，胡中玥后背升起一丝凉意，这不是她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给吴双打了个电话：“哥，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江城，出什么事了？” 吴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调有些不对，比往常急促。 胡中玥深呼吸，尽量调整自己的语气，“就小虎，不是说来沪上实习嘛，啥也不懂，想让你亲自带他两天。” “来沪上”“亲自”这几个字咬重了，吴双皱了皱眉，这丫头每次打哑谜的时候，都不是小事。 他试探着问：“我才刚来陪爸妈两天，你要没事儿你先带带呗？” 胡中玥叹了口气：“我有事儿啊！小娟她们三个女生在云阙，小文打算学习写剧本，我得在这儿带她。” 破案了，果然有事，还是云阙传媒的事！ 影视这块儿都被她玩出花了，能有什么事让她慌起来？ 吴双假意调侃道：“妹儿啊，我这几年在外面都没时间陪老爸，你这把我叫走，你过来替我尽孝？” 胡中玥知道他只提老爸而不是爸妈，就是在问她是不是需要吴恘帮忙。 “哥啊，现在把这些小伙伴儿培养起来，以后不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吗，尽孝这个事儿，来日方长啊！” 吴双眉头稍微松了些，看来事情还没严重到得老爸出面。 “你有这口才不当律师可惜了，得了，我明天去沪上，老爸要是骂我不孝，你得在前面顶着。” 胡中玥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那必须的，你放心，干爸要是打你，我给他递棍子～” 吴双气乐了：“行，好你个胡中玥！” 挂掉电话之后，吴恘似笑非笑地看着一米九的大儿子，“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不孝？” 吴双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我这不想感受下父爱母爱嘛，这丫头也是懒，什么活都要找我！我还得给小影发个信息，这次去沪上估计得耽误几天，正好去陪陪阿公阿婆～” 说话间，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着字。 关佩洁白了他一眼：“胡说，玥玥才不是懒，你看几个女孩子有什么事儿找过你吗？她明显是在避嫌。” 吴恘笑着摇头，“你们兄妹俩啊，见了面就杠，有事了又找对方，真不知道你俩是相冲还是怎么了，明明你妈当初可是合过八字的呀！” 吴双低头飞快打字，嘴上还不停叭叭，“我妈那是给她俩合的，又不是我，你瞅瞅她俩，好的跟亲娘俩儿似的，我就纳了闷儿了，是不是这丫头要投胎到咱家结果你们不要二胎，她才转头去了胡家呀？” 话说完，字也打完了。 吴恘刚想骂他一句，就被手机上的字堵住了。 “爸，玥玥说有人在搞云阙传媒，她让我去是因为背后人来头不小，很可能跟上面有关。你是不是又要动了？” 吴恘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笑模样，答了他前面的话：“我也不知道啊，下辈子有机会生二胎的话，看看是不是妹妹吧。这辈子你就别想了，赶紧收拾收拾买票去沪上吧，多待一阵儿，好好陪陪你阿公阿婆，不行把小影也叫过去。” 吴双点点头，收回手机，刚要删，关佩洁伸手拿过去了，看完脸色也变了。 她对吴恘说：“要不我跟儿子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见爸妈了，现在天气热，我妈苦夏，我去看看他。” 吴恘：…… “老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让我独守空房两百天……” 吴双看他爸那个样好笑，说了句：“我去就行了，你俩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吴恘抓住关佩洁的手：“就是，好不容易儿子大了，该用就得用，儿媳妇也去，你担心什么？你去了，咱爸咱妈还得操心我～” 关佩洁叹了口气，嘱咐儿子：“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第二天，吴双回到沪上，直奔洁玥集团总部。 他到的时候，制片部经理正在汇报自己打听到消息。 “负责审片的人，和华娱传媒的人一起吃过饭。这个吃饭的点儿也很有意思，在一家连锁酒楼，而这个酒楼，第二大股东是龙腾影视。” 胡中玥手里拿着照片，脑海里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事情的真相。 审片人和华娱传媒吃过饭，吃饭的酒楼和龙腾影视有关系，酒楼所在地是叶氏的商场，小叶总和董静涵的老公吃过饭，叶氏和云建地产有夺壳之仇…… 对方这不仅仅是想腾“云”，更是编了个大网，想把洁玥集团给网了啊！ “嗒嗒嗒……”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扭头，看到吴双站在门口。 “哥！” “吴总！” 吴双拎了盒楼下买的果切走进来，“开会呢？” “工作已经汇报完毕，我先去忙了。” 制片经理很有眼色地就自己出去，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吴双把果切往胡中玥面前一放，问道：“什么情况？” 胡中玥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并给他：“这次人不少，很热闹。” “这都谁啊？” 吴双看完一头雾水，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个，卡我们片子的人，鸡蛋里挑骨头。” “这个，华娱传媒的。” “这个店，龙腾影视的。” “这楼，叶氏地产开发的。” “这个，董静涵老公。” “这个，叶氏的少东家。” 胡中玥介绍完，看着吴双道：“能把他们聚在一起，算计洁玥集团，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所以我担心是干爸的对家出手了。” 吴恘当然不是单打独斗，他背后有很深的关系，不然仅凭着政绩不会走的这么顺利。 有盟友，就会有对手，他的对手必然也不是胡中玥这种小虾米能对付得了的。 吴双问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胡中玥托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看干爸了，要是上面博弈，我们这些小卒就等。要是上面坐视不理，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05章 掰手腕 吴双靠在办公桌边，道：“今儿我爸送我出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胡中玥眨巴着眼，等他的下文。 谁想到，他太监了，改口问她：“那你叫我过来的意思是？” 把胡中玥气得，翻了个白眼。 三岁看老，还真不假。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讨厌，长大了也一样，动不动说话说一半。 “你说不说，不说我回京市了，这个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说完，开始收拾东西。 吴双见她来真的，立马举手投降，开玩笑，传媒这块是她玩起来的，她走了怎么行？ 他伸手把她电脑扒拉过来，打开一个记事本，开始打字：我爸说上面有意让他到鹏城过渡一下，但被组织部以亲属回避原则给拒了，现在在活动往省里走，最差的结果是不动。 胡中玥皱眉，官场的晋升她不懂，但吴双既然说再任一届江城市委书记是最差的结果，那就说明上面的博弈没有处于下风啊，那怎么会有人把心思打在洁玥集团上？ 她也打了一行字：那什么人有胆子敢动我们？ 吴双摇摇头，时间太紧，他也搞不清楚，但是他爸让他有空回一趟京市，去拜访一下吴家现在站得最高的那位，他得叫叔爷。 这位叔爷就是从沪上直接进入zzj的，沪上是他的根基，所以洁玥集团能在这里扎得这么稳。 敢和叔爷掰手腕的，还真没几个。 “玥玥，这事儿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没准儿是哪个二代三代盯上了洁玥集团的赚钱能力。但这么暗戳戳搞事情，说明明面上，家族里的长辈是不知道的。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俩自己解决，万一解决不好，到了长辈面前就是小孩子胡闹，伤不了大人的面子。” 胡中玥看着“三代”这两个字，拳头都硬了。 她想起上一世，她公公温志扬就被一个三代骗掉了大半身家。 京市是个一块板儿砖掉下来能砸到三个科长的地儿，地方不大，官儿不少。温志扬算是成也大官，败也大官。 在她和温知逸结婚之前，温志扬生意做得好的时候，和最高领导人办公室的二秘吃过饭。 也是他傻，没靠山，还一股脑儿往前冲，就被人盯上了。 一个三代找人做了个局。他们弄了一个华国工艺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明面上这个公司是挂在国资委旗下的，正儿八经的央企。 这个公司的业务范围主要是邮票和集邮票品交易服务，理论上是官方认可的合法交易场所。邮票买卖，这玩意儿说白了和炒股差不多，有赚有赔，很正常。 但是，不正常的是，不到三年时间，这个邮票电子盘就因为存在风险被勒令全面停业，要整顿。整改之后，交易周期变成了“t+5”，恢复了不到一天，再次被勒令全面停业，自此，再无音讯。 很多年以后，他们才知道，所谓的央企，所谓的合法，都是别人伪造出来骗他们的。 钱塘村的富太惹人眼了，这样一口肥肉摆在面前，不吃多可惜。于是乎，那个三代就找上了村中的一个人，要他作为内应，把村民都忽悠进去。 温志扬在里面投了大半身家，近千万资产就这么打水漂了。 而钱塘村中如温志扬这样的，不下五十人。 不算起其他地方，仅钱塘村陷进去的，金额就有十位数之多。 这个局其实做的不算高明，但以温志扬为首的钱塘村民会上当，就是因为官方背书和老乡游说。 所谓官方背书的真假，谁也无从分辨，民不与官斗，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而那个老乡，出事之后也举家搬迁，不知踪迹。 想想这个事儿，好像就是零几年的事情，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知逸了。 话说回来，十亿就值得人家三代做个局来套了，洁玥集团这么庞大的集团公司，旗下子公司各个都红火，怎么会有人不眼馋？ “想什么呢，这么生气？” 吴双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思绪才从往事中抽离。 “哥，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出手了，先把他们的爪子打断！” 吴双双手抱臂，斜坐在办公桌上，好笑地看着她，小猫要咬人了～ “你准备怎么打断他们的爪子？” 胡中玥冷笑道：“我原本还想顾及着下手太黑，不太光彩。现在我想明白了，光不光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敢设局害我，我就敢让他们两家的黑料满天飞！至于叶氏，老叶好赌，小叶好色，他们想吞并的公司被云建拿下了，听说他们最近对沪上郊区的地皮很感兴趣，大不了再抢他们一次！” 吴双挑眉，“就这么撕破脸，不怕云阙的戏都上不了？” 胡中玥一拍桌子，“怕他个毛线球，大不了我在线上播！” 在影视娱乐这方面和她玩，对方就要做好鱼死网不一定破的准备。 上辈子闲来无事就刷剧、刷综艺、看八卦的她可太知道怎么搞新花样了，脑子里面多的是炒热这个盘子的点子。 他们有自己的视频网站，这个时候可还不存在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他们已经有icp证，也有《网上传播广播电视电影类节目许可证》，要播放影视剧，只要有版权就行，自制剧，版权都是他们自己的，谁也挡不住她！ 如果想上星，也很简单，剪呗，剪下来的高光时刻就放在自己的视频网站上，到时候看看是谁坏了口碑！ 吴双给她鼓掌：“可以啊，想得挺周全的嘛！” 胡中玥看着他，一字一句无声说道：“把你养的最好的暗卫给我用用！” 这个暗卫可不是古代皇帝身边的保镖，这个是黑客。 吴双网罗了一批特别厉害的黑客，上次胡中玥在bbs上发的那一篇《韭菜们请注意：世界光刻机巨头命悬一线”》，就是拜托其中一位黑客搞定的。 这次胡中玥要的是他们的老大，最牛掰的那一个。 第406章 杀鸡用牛刀 吴双手中最厉害的黑客叫kevin，战绩赫赫，差点儿就被抓了，是吴双救了他，帮他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这个事儿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这丫头是咋知道的？ “杀鸡焉用牛刀？我知道你是不想给人追踪出来，上次给你帮忙那哥们就足够了～” “同胞不行！” 胡中玥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样？ 上次是搞国外的，用自己人妥当。 这次是关起门来打狗，狗后面可是站着主人的，万一被狗主人追踪出来，不是把自己人坑了吗？ 唉，这人才永远是到用的时候方恨少啊！ “放心，国内追踪不到的，就算追踪到了，ip也在国外。” 胡中玥：…… 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外面的黑客，咱们居然追踪不到。 “那交给你联系吧，先把他们两家的官网给搞了，现在用的本地化财务软件安全性很低，拿到他们的财务报表应该不难吧～” 吴双惊讶地看着她，他还以为她要黑客是要在网上发黑料，没想到居然是要拿对方的财务数据。 胡中玥手中转着笔，“看我干嘛？” 吴双干咳一声，“就是觉得你比我认为的还要…果决……” 胡中玥哼笑，什么果决，想说的是狠辣吧！ “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能釜底抽薪，为什么要扬汤止沸？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他们想要别人的钱，就得先贡献出自己的财产啊～” 吴双：…… 神特么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用在这里居然没有违和感，华文果然博大精深。 他也没背着胡中玥，直接把她电脑拉过来，用kevin教他的方法翻墙出去找他，拜托他帮忙。 做完之后，吴双扭头看向胡中玥，问她：“学会了吗？” 胡中玥注意力终于从手机上挪开，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学会了？” “路径啊！” 吴双恨铁不成钢，他都刻意放慢速度了，她还不知道学…… 胡中玥撇撇嘴，“我干嘛要学，你会就行了～” 吴双实在没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懒死你算了！” 胡中玥揉揉额头，一脸问号，“我怎么就懒了？” “你现在不学，下次要用的时候又得找我！” “大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搞清楚定位？我是负责动脑子的，你才是负责执行的好不好？” 吴双：…… “那你自己会用起来不是方便吗？这么隐秘的事儿，下次要是我不在，你敢在电话里说？” 胡中玥被他说的一噎，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 “来，看清楚，我再示范一遍……” 胡中玥拦住吴双，“别，我还是不学了，万一有人盯着我，这不一下子全都暴露了？” 她死活不学，吴双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仅不学，人还跑了。 说好的她坐镇，结果变成了他坐镇。 胡中玥也没跑远，她去开发部找经理聊聊。 开发部经理李平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士，之前就得了胡中玥的指令，在一些其他平台的网络小说中寻找合适的，买下版权。 “胡总，现在除了在我们自己的网文平台上发布的小说之外，我们还买下了《亲密接触》、《利刃出鞘》、《自古英雄出少年》等热门网络小说的版权。” 胡中玥看着文件上的作品名单，问道：“永久买断吗？” 李平道：“是的，一口价永久买断改编权，后续影视化收益与作者无关，即使是作者本人要再写同人故事，也需要得到我们的授权。” 胡中玥点点头，“后续要持续关注，只要是有热度的，尽可能都拿下，尤其是那种武侠、奇幻类的，未来即便不能影视化，我们也可将其做成游戏，凭借作品热度，怎么开发都不会亏。” 即使后来宫斗题材、灵异题材受政策限制导致无法开发成长剧，但网剧、短剧兴起了啊，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版权在手，天下我有”！ “好的！” 李平对这个女孩子眼界之开阔是非常佩服的，她永远先人一步，当下看可能不理解，但过两三年，时间就会验证她的正确。 …… 第二天，胡中玥来了之后就在编剧那边忙活，和小文一起聊新的剧本设定。 吃完午饭没多久，吴双就给胡中玥发信息：“来了！” 胡中玥当时还没理解什么来了，到办公室找他，吴双见她来了，起身把办公椅让给她，指着电脑：“呐，你要的东西！” 顶级黑客的行动力毋庸置疑，不过一日的功夫，kevin就轻松侵入龙腾影视的财务系统。 胡中玥坐下一看，牛掰啊！ “这么快，他怎么做到的？” “你问他呗～” 胡中玥按捺不住好奇，给kevin发了条信息。 没过多会儿，kevin回了句：“hey pretty girl，i see you！” 胡中玥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看向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打了个寒战。 吴双无奈发了一句：“kevin，别吓我妹妹！” kevin回了句：“ha ha ha ha……” 昨天接到吴双的委托，他就在黑市找了个人，那个人帮他用京市的公用电话给龙腾影视it管理员打电话，声称他是拥友软件客服，u8系统需要紧急补丁，拿到了龙腾影视服务器ip段和运维窗口期。 之后他就利用u8系统中未过滤的登录框参数拿到账号，从数据库提取密码，再在线解密站破解之后得到密码，使用管理员账号和密码登陆后台。 同时，他还伪造了一封税务局年检通知邮件，其实这封邮件是灰鸽子木马，财务总监打开这个邮件的附件之后，木马就会自动释放文件。 木马可以检索硬盘文件，直接定位到加密文件，然后通过键盘记录获取解压密码。 胡中玥小声问吴双：“那文件传输出来会不会被追踪到啊？” 吴双示意她继续看。 kevin继续讲述他的无痕操作。他在传输之前把文件分卷压缩加密，使用一个软件上传到花城某一个企业的废弃网站空间，再转手几次发过来，一路都把痕迹清理干净了。龙腾影视那边，服务器上删除日志，向龙腾影视财务总监发送假的冲击波病毒专杀工具，直接覆盖掉木马文件，最后服务器内存转储文件里的木马残留。 胡中玥不禁竖起大拇指，666啊！ 第407章 做个团综吧 打开压缩包之后，胡中玥越看表情越凝重。 “龙腾影视的财务报表，不太对劲……” 吴双走到她身后，问道：“哪儿不对劲儿？” 胡中玥指着电脑上的文件说：“成本、收入、现金流、无形资产、关联交易，还有税务，每一处都不对劲。” 吴双站在她身后，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货，洗…钱……”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到。 龙腾影视旗下的子公司兴辉娱乐一年内的每一个项目投资额都高得吓人，比行业均值高出两三倍。投资额流向很集中，所有的大额付款都流向新成立的文化公司。 比如去年他们投资的电影《死神与天使》，一部文艺片，对外宣布投资六千万，其中有七成拿来搭建场景，还花了四千万做后期。这家做后期的公司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他们在接到这个四千万的订单时才刚刚成立两个周，员工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 一部文艺片，做什么后期要四千万这么贵？ 一个成立仅两周的公司，凭什么接到这么大的订单？ 这部电影的票房也很普通，官方给出的票房是1亿，其中有四千万是包场收入。很有意思的是，两家包场的电影院，就有一家在鹏城，而那家电影院的具体位置胡中玥刚好知道，是一个废弃的商场。 什么人会在废弃商场的废弃影院包场？ 还都是午夜场。 这…… 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胡中玥细思恐极。 吴双指着她的胳膊问她，“你什么情况？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空调开大了？” “不是，那个电影院是废弃的，……” 胡中玥说话的时候感觉牙齿都在打架，她是真害怕！ 她本身就是异类，干妈也是，所以不能排除还有别的异类啊！ 吴双好一会儿才get到她在怕什么，揉了揉她的头顶：“他们就是造假而已，不要脑补太多戏。你看他们用拍摄基地来抵扣税务，很常见的洗&钱手法。好了，摸摸狗头，万事不愁！” 胡中玥看到那个拍摄基地的时候，恍惚了一下，“等会儿，这不是叶家去年新拿的地吗？” 这块地在钱塘，去年她跟姜晓芸一起去钱塘的时候路过，塔吊上面挂了大大的“叶氏地产”四个字。 吴双挑眉，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不就破案了嘛，他们早就在一起密谋了！” 再往下看，票房这么弱的电影，海外版权卖了一个亿，其他的ip衍生品也给他们带来了超过30%的收益。 离谱的是，这部电影的版权评估值就这么到了一个亿，兴辉娱乐转手把版权质押给了银行，获得了七千万融资。 更离谱的是，兴辉娱乐投资的电影票房如此惨淡，母公司龙腾影视还能持续输血，千万级的现金交易频繁出现，。 胡中玥道：“他们海外版权买家道行影业我听都没听过，查查这个公司吧～” 吴双扬了扬下巴，“你自己把问题归纳一下，我等会儿发给kevin。” 胡中玥依言把她有疑问的地方都记录下来，吴双把她的问题发给kevin之后，和她说道：“这件事现在很清晰了，洗…钱不是你能碰的，后续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去找人。” 又要半途而废，胡中玥撇撇嘴，她身边又不是没有保镖。 吴双脸上确实罕见的严肃：“我跟你说真的，别不当回事儿，让一辆车失控，让一间实验室爆炸，都很容易，懂吗？” “懂～” 胡中玥趴在桌子上，不爽地应了一声。 吴双也知道她憋屈，云阙可是她一手盯到现在的。对她来说，云阙就像是亲生的，其他子公司算是领养的。 但是安全第一，位高权重的人，想要拿捏她一个小姑娘，简直不要太简单。 “好了，我保证，肯定不让你白憋屈一场，绝对给你个复仇的机会，好吧？” 胡中玥话都懒得说，摇了摇手中的笔，表示自己听到了。 说什么复仇，都是哄人的话。 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肯定要去博弈一下，势均力敌的话，如果撕破脸谁都无法独善其身，而不撕破脸还可以利益最大化，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胡中玥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但这不妨碍她心有郁气不得解。 既然有郁气，那就搞个综艺玩玩吧！ 她把其他事儿都抛到一边，找策划部的经理来开会，说了自己的想法。 策划部经理道：“我们和华夏卫视合作的super girl正在晋级赛中，您是想预先做出明年的方案吗？” 胡中玥摇摇头：“不是的。选秀节目，到今年我们算是做了四届，前面三届的人现在热度已经掉下去了，所以我想做个节目，把这群人再炒热起来。” 策划部经理：“竞技类的吗？” 胡中玥道：“不完全是吧～” 她其实想把千禧团和前三届的super girl十强拉到一起，但是一个四十人的团综，要怎么做才有看点，又不会聒噪呢？ 比赛肯定是少不了的，但不能只有比赛，不然会分掉今年super girl的收视率。 “你们觉得，如果我们做一个生活类的节目怎么样？类似音乐夏令营一样，将选手们集中在一个特定的场所中，生活一个月，在不涉及隐私的情况下，全程录播，既有生活真人秀，也有主题创作营，每一周做一个阶段性汇报演出，一个月之后来一场终极音乐盛典，怎么样？” 现在还没有真人秀这个概念，记录一群优秀的女孩子朝夕相处的日常、互动，展现真实的姐妹情，会很有看点。 策划部经理眼睛一亮：“这个很有意思诶。人多必然有摩擦，有和解，有创作，有演出，会比单纯的竞技比赛更有看点。” 胡中玥点头：“对，但有一点，小摩擦可以，但是不能有不可调和的大摩擦。所以你们要设定一个大框架，给一个大致的走向，也就说像拍戏那样，有剧本，但不是逐字逐句，只给个大纲，其余的让她们自己发挥～” 第408章 睡着了 吴双回京市不到一周，便带着谢影到了沪上。 俩人先回家看过阿公阿婆，然后开车去了公司。 这会儿胡中玥正在写《仙侠传》的剧本大纲，这部现象级大爆剧可以提前做规划了。 想要做一部现象级的奇幻仙侠剧，任何一个流程都不能简化。 胡中玥早早就让公司把这款游戏的改编权买了下来，正好她最近得空，先整一个大纲出来，把故事架构、情节调整、人物特点各方面先定个调，再由编剧团队来打磨、改编，就不会跑偏。 选角这方面她是再熟不过了，男女主都不会动的，唯独女二的扮演者，后来被老公拖累，导致口碑崩塌，需要慎重考虑。 主创团队她就记得导演，只要把导演定下来，其他的武指、服化道之类的，让他们去操心吧。 “玥玥～” 谢影人未进，声先至。 胡中玥一抬头，就见谢影笑盈盈地走进来，手上提了个袋子。 “嫂子！” 她从办公桌后跑出来，拉着谢影坐在了沙发上。 落座之后，谢影把手上的袋子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递给她，“前两天去逛街，给你带了两套衣服。小姑娘家家的，穿点儿鲜艳的，别总黑灰，瞧着都没朝气了。” 胡中玥打开一看，娃娃领的嫩黄裙子，粉白的t恤+背带裤，看着确实朝气蓬勃。 再低头看自己白t恤，黑西裤，刻意营造出超出年龄的成熟感。 黑白灰，是她上辈子钟爱的职场穿搭。 谢影笑道：“你哥在这里，你就不用做出大人的模样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以为胡中玥是怕自己看起来太嫩，镇不住公司元老才故意把自己往成熟了打扮呢。 胡中玥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抱着谢影的胳膊，给了个飞吻：“谢谢嫂子，爱你么么哒！” 谢影揉揉她的头，叉了块切好的西瓜塞她嘴里，“吃点儿水果，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香香的美女姐姐，又温柔又会照顾人，谁能不爱啊！ 胡中玥点点头，闭着眼睛，靠在谢影肩膀上，全身心放松。 “你想吃什么？是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呢，还是我们三个去吃？当然了，你要觉得你哥碍事，我们俩去也行～” 谢影说完，没听到回应，轻轻扭头一看，胡中玥的呼吸轻且浅。 她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吴双，指了指身旁的小姑娘，悄声说道：“睡着了～” 吴双看着电脑上打开的文档，轻轻呼了一口气，这丫头还在想从其他题材突围，估计又熬夜了。 胡中玥确实一直都没睡好了，时间一天天过去，那几部需要再三剪辑的电视剧，剪完之后的成片对比原来的，真的差了很多，她已经可以预见到播出时的实收率和口碑了，也能想象出到时候铺天盖地的“云阙传媒江郎才尽”的嘲讽。 做综艺当然可以成功博得流量，但是云阙传媒一向最引以为傲的是影视作品，不可能直接舍弃影视板块的。 就好像后来圈里的鄙视链一样，拍电影的看不起拍电视剧的，拍上星剧的看不起拍网剧的，拍网剧的看不起拍短剧的。 她总不能把手上的好演员都变成综艺咖吧…… 吴双看着靠在谢影胳膊上睡得香甜的胡中玥，想到叔爷的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409章 搁哪儿都能播 胡中玥并没有睡很久，不到五分钟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已经感觉到谢影微微有些僵硬。 她揉揉谢影的胳膊，脸上挂满歉意，“不好意思啊嫂子，有你在，太安心了～” 谢影轻轻动了动左胳膊，道：“多大点事儿啊！你才刚眯了五分钟不到，要不躺着休息会儿吧，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做，别把人熬坏了。” 胡中玥打了个哈欠，摇头道：“唉，没办法，商场如战场，有些时机一旦错过，整个局势就变了。” 就像这个《仙侠传》，她不下手，艺唐影视就要下手了。 不过，她倒是可以和艺唐影视合作，把艺唐影视拉上来，和龙腾影视分庭抗礼，至于华娱传媒，只要龙腾下去了，估计都不用她动手。 谢影心疼地拍拍她，“有什么想法你提个点子，让别人去落实就好了，花钱养兵，总要用啊！” 胡中玥点点头，理是这个理，但是很多剧、很多综艺只有她知道亮点在哪儿，所以她要把大框架定好。 吴双走过来，坐在她俩对面，看着胡中玥欲言又止。 胡中玥秒懂：“龙腾不能动，对吧。” 吴双轻轻点了点头，“叔爷说，他一定会补偿你的。” 这话说出来有些底气不足，他叔爷的原话是“肯定不会让你妈妈的心血白费”，但补偿不一定会补偿在云阙头上。 对此，胡中玥表示笑一下算了。 她想通了。云阙传媒大概就像是古代出身皇族的公主一样，享受了吴家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也必然要受到相应的掣肘。就像是出身李唐宗室的文成公主，有那么强大的家族，一样得去吐蕃和亲。 所以，不能以牙还牙的话，那就继续用强大的实力碾压对手吧！ 她燃起斗志，猛地站起身，对谢影说：“嫂子，我找董总谈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完不等谢影有所反应就出去找董静涵了，留下谢影和吴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影小声问吴双：“玥玥是不是生气了？” 她很喜欢胡中玥，不仅仅是吴双的关系，也不仅仅是因为玥玥帮谢家化过为功，更多的是她在玥玥这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思想，她有一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别人不理解的，玥玥都能理解，还很支持。 吴双坐到谢影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讨回来的。” …… 董静涵已经成功离婚，回来上班了。 她去董静涵的办公室，把赵嘉叫过来，三个人一直聊到晚上八点半，小娟过来催她，她才回去。 第二天，云阙传媒内容制作部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会议，定下了好几个项目，除了《仙侠传》之外，还有都市喜剧《卫嘴子的快乐生活》，军旅喜剧《空军炊事班》，古装喜剧《同福客栈》和《烟袋与朝珠第三部》。 说我们的片子阴暗、血腥、情色，那都换成喜剧，总可以了吧！ 与此同时，胡中玥让技术部把剪掉的内容的花絮挑出来，夹杂在宣传花絮中一点点流出，安排人在论坛盖起高楼，分析那些演员开大的场面，拉高粉丝的期待值。同时安排一些水军隐在网友大军中，发表一些类似“反派太阴暗了，会不会影响社会风气”、“电视剧太过还原，血腥”之类的言论，提前打下预防针。 等电视剧开播之后，演员粉丝必定会质疑后期为什么剪掉自家偶像的高光时刻，形成一定的舆论声量之后，再逐步在视频网站上把名场面发出来。 一般来说，云阙传媒制作的电视剧播放权卖给电视台，有首轮独播、首轮联播、二轮播放等授权类型。首轮独播是最贵的，播放次数上限是两次，黄金档播出之后，还可以在非黄金档重播一次。卖给央视的都是首轮独播，独播六个月之后，才可以再次把播放权卖给其他电视台。 所以，假设《大明风云》在央视上了，云阙这边得六个月之后才能再次卖出播放权，而中间六个月时间，就是他们和港城亚视谈合作的好机会。 港城那边有唐家和邵家，相信要播未阉割版本不太难。 胡中玥已经想好了，还是好好做内容，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内容好，搁哪儿都能播！ 以后如果再有戏被卡，她绝对不再花费心思去剪辑修改，直接放弃央视，选择亚视或者台视，最不济就海外首播，播得好了，那些电视台一样会引进。 …… 谢影看着她一整天忙忙碌碌，不是和下面的人开会，就是伏案写作，吃饭都是小娟带上来给她，随便对付两口，心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叹了口气，和吴双说：“玥玥总这么下去不行啊，吃饭不规律，又熬夜，身体迟早会垮的。” “我也没办法。” 吴双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政治的博弈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他现在也给不出什么承诺。 而且他和谢影两个人都没立场去劝玥玥，因为他们两个背后的家庭都是既得利益者。 谢影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个马前卒吗，不能动大鱼，难道还不能动小虾米？” 第410章 弃子 虽然是小虾米，吴双也不敢自己做主，大局为重，他还是征求了叔爷的意见，叔爷说无碍，他才敢下手。 他问胡中玥要不要亲自制定计划复仇，胡中玥摇摇头，她现在已经在next level，一心想的是，谁越不想让她好过，她就越要过好，气死那人！ 港城那边她刚问了，得到的答复当然是可以，古惑仔他们都能播，没什么播不了的。 过去几年，在胡中玥的“算无遗策”之下，张哥从抑郁症的困扰中走出，梅姐不再执着于孕育孩子，而是选择了收养孩子，治愈疾病。有这两位大哥大姐在其中斡旋，魏薇、夏天、双冰等人和港城娱乐圈的艺人相处得都还不错。 尤其张哥拍导演处女作《偷心》，请夏天演女主，胡中玥得知之后，毫不犹豫地让董静涵投了钱。 所以，她连正经事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费那个心思去报复小虾米？ 吴双以为她还在生气，下手格外很了些。 他让kevin潜入华娱传媒的财务系统，把内部报表中即将到期多的大额贷款进行高亮标注，然后修改了财务总监的邮箱设置，把收到了银行催收邮件一键自动转发给了所有董事。 这一下子就让股东们恐慌了，为了自保，股东们提前抽资，华娱传媒的资金链一下子陷入流动性枯竭状态。 随后，他又让kevin伪造了一份内部文件，把付款账期从两个月改为六个月，改完之后，通过财务邮箱群发给了他们的合作方。 这一出直接引发了合作方集体围堵华娱传媒公司讨债的新闻，甚至成为娱乐板块的头条新闻。 搞完现金流，搞项目。 kevin通过bbs修改了华娱传媒最近在拍的新片《暗城》的百科词条，植入了“参考港城影片《无间道》”的虚假标签，随后吴双又花钱请了版主，发动水军在社区论坛发帖盖楼，将抄袭的影响力扩大化了，总局那边介入审查，项目被无限期搁置了。 最后就是在税务方面找漏洞。这次都不用kevin造假，他们是真的假，吴双通过kevin传回来的华娱传媒增值税申报表里有很细微的错误，“本期应补退税额”里，有一项是-50万，但是财务因为粗心漏掉了负号。 吴双没有做任何变动，而是让kevin直接帮他们提交了，结果出发了税务局系统的异常报警，税务局直接安排人道华娱传媒进行全面稽查，华娱传媒的账户也被冻结。 华娱传媒暴雷之后，最先与他们进行切割的就是龙腾影视，双方合作的项目，龙腾影视直接就把华娱传媒踢出局。 胡中玥听说这个事之后，很是感慨，以前听说过这个圈子很黑，等她半只脚站在这个圈子里才知道，真正的黑，圈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每一个被爆出黑料的圈内人，每一个暴雷的公司，都是资本博弈的弃子。 第411章 没苦硬吃 八月中旬，小兵提前结束兼职，准备启程前往国防科大。 国防科大的开学时间比一般学校都早一些，所以小伙伴儿们就商量着一起送他过去。 “别了吧，这么远，我自己一个人坐车过去，方便。” 小兵觉得太麻烦了，这一来一回的，也得花不少钱。 胡中玥道：“开玩笑，就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们这么多人，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另一个城市？四五百公里一点儿都不远，从沪上开车过去，算上堵车也就六七个小时，早上早点儿出发，到那边正好吃午饭，正好我们陪你一起熟悉熟悉学校周边的环境。” 小娟也说道：“对啊，别人都有家人送，你也必须得有！” 小虎使劲儿点头，“听说星城那边很多好吃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尝尝！” 小武看向胡中玥，道：“如果玥玥打算开车的话，我可以当司机，这样一辆七座车就够了。” 胡中玥摆手后退，闹呢，刚拿到驾照的新瓜蛋子，还敢夸海口开长途。 “别介，求放过，别拿我们的小命练手！” 她准备从公司找两个司机用用，车嘛，就开吴双刚提出回来的cayenne好了。 两百万一台的车，吴双这次一口气买了两台，送了胡中玥一台，说是弥补她受的委屈。 其实胡中玥早就不委屈了，但有新车坐，还是挺开心的。 正好这次把新车开过去，给小兵镇镇场子。 大学就是小社会，一样是先敬罗衫后敬人。 吴双听说他们要开车去星城，也要跟着一起。 小兵觉得他们搞得太隆重了，想要婉拒。 吴双不仅没听他的，还拿出了个红包：“你说你叫了这么多年的老大，这要出去上学了，大哥大嫂能缺席？” 红包那厚度，看起来包了不少。 小兵说什么也不肯收，“老大，这不行，这些年你没少照顾我们，我们欠你的已经够多了。你和大嫂要是不怕麻烦，和我们一起去星城玩玩也可以。红包就别塞了，我肯定不会拿的。” 吴双看了眼谢影，谢影会意，把红包接过来塞进了小兵的衬衫口袋里，“考上好大学是要庆祝的，路远，我们没去参加你的升学宴，你别见怪！红包收着，别拉扯了，都是年轻人，干干脆脆的！你叫了这么多年的大哥大嫂，就当是我们给的改口费！” 小兵一米八七的大个子，但是在他尊敬的大嫂面前动也不敢动，任由她把红包塞进自己兜里，脸憋的通红，眼睛就更红了。 “老大，大嫂，谢谢！” 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吴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马上就是要当兵的人了，别流泪，也别流血！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开一辆，叫司机开一辆，一起去星城。” …… 次日五点，小伙伴们就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小武还是和原来一样，早早就出去买早餐了。 他们住在云玺九里，去年找了装修公司装完之后，晾了半年，暑假葫芦娃们过来之后，胡中玥就挑了个日子搬了家。 周围已经慢慢发展起来了，早餐花样很多，生煎包、葱油饼、烧麦、馄饨，想吃什么都能买到。 简简单单吃过晚饭之后，胡中玥推出来一个行李箱给小兵，“我知道你们学校吃住免费，就买了些洗漱用品，还有各种比较耐放的拌饭酱、零食，就是牛肉干之类的，去了和舍友分一分。你一个人在那边，有事儿也没人能第一时间帮衬，所以和舍友啊、同学啊都打好关系。” 小兵拎了一下，挺沉的，想要打开看，胡中玥拦住他，“别拆了，里面零食都是散着放的，一拆整个就洒了。” 小兵狐疑地看着她：“你没放红包吧？” 胡中玥乐了：“这你还不信我？你都说了给你找个工作，就算是给你包红包了，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再放。你们学校干嘛都免费，给你包红包作用不大。” 小兵这才松了口气，他真是怕了，吴双给他包了一万零一，他怕胡中玥也搞这一出，真的还不清…… 出发的时候，胡中玥和小文、小娟上了吴双那辆车，其他几个男孩子坐的胡中玥的车，小丽因为公司安排，昨天天就去星城给这一届的super girl助力了，和他们约好了在国防科大门口汇合。 六点钟，两辆车准时出发。 但路况并没有胡中玥预想的那么好，在浙赣湘交界处，有几段高速路仍在修建，所以他们需要走国道结合部分高速。 高速路段车道也比较少，基本上是双向4车道，大货车比较多，平均时速堪堪能维持在80km左右。 国道的路况很差，地面坑坑洼洼，有时候还要穿行过市集、小镇，路上有很多行人、自行车、农用车，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出现意外。 而且收费站很多，过收费站要排很长的队。 五六个小时的车程，生生开出了十七八个小时。 到达星城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幸好小丽提前在市区找了个大酒店，给他们订好了房间，要不然这个点儿开到学校附近，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开学季，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全都满员。 一路提心吊胆的众人，见了小丽，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倒头就睡。 就是胡中玥也只是疲惫地拍了拍她，说了声“辛苦了”。 她现在对自己的决策有些无语，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坐飞机到星城的，非得想着把豪车开来镇场子，没苦硬吃啊！ 以后在高速路没有修好之前，她再也不想开车出行了，太累了！ 第412章 送你送到大门口 次日清晨，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女孩们在闹钟的召唤下醒过来，恢复了些精神，但瞧着脸色还是有些憔悴。 小丽拿出自己的化妆包，说道：“我给你们画个妆吧，国防科大里面可都是兵哥哥，和咱们在天安门看的一样，咱们可得精神点儿，没准儿看对眼儿了呢～” 小娟两眼放光，天安门的那种啊，高高大大，一身正气，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小文笑她：“娟儿姐这是春天来了啊！” “你胡说……” 小娟被戳中心思，越发不好意思了，扑过去挠她。 小丽无奈了，“你俩先打，我先给玥玥捯饬一下。” 胡中玥往枕头上一倒，闭着眼摇头拒绝，“我不用，你给她们俩捯饬捯饬，我再眯会儿。” 她感觉没眯几分钟，就被喊起来了。 一睁眼，眼前的三个人都变了。 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儿，脸上肤色也变均匀了，嘴巴涂上口红，看着贼精神。 发型也变了，小文梳着一个侧扎的低马尾辫，看起来像一朵清新淡雅的百合花；小娟是高马尾，活泼利落，和她的气质很符合；小丽则是丸子头，露出纤长的脖颈，常年习舞的她，挺拔秀丽，又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看着就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眨眼间，榕树村那三个小黑妞，齐齐脱胎换骨，长成了嫩得能掐出水儿的青春美少女。 时间过得好快啊！ 躺在家对面山坡上，围成一个圈，看着天上云卷云舒的悠闲时刻，仿佛就在昨日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此后，大家真的要各自走自己的路了。 一股无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三个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上前拉住她，问道：“玥玥，怎么了？” “啧啧啧！” 胡中玥把眼睛揉了又揉，揉碎了眼眶中的水气，感慨了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娉婷婉约自成风。哎呀，我不想让你们出去了，这么水灵灵的白菜，要是被猪拱了，我多伤心啊！” 小娟松了口气，拍了她一下，“哎呀，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不是，你这个口气，怎么跟我爸似的，在家天天叮嘱我离黄毛远一些，好不容易不被他念叨了，这又换成你了！” 小娟单纯，小文和小丽却没有那么好骗。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做好分工。 小文把小娟拖走，小丽把胡中玥按在凳子上：“我给你扎个头发。别多想，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现在就是我们各自努力的时候了，过几年我们顶峰相见！” 嘴上说着话，手上还忙个不停，她打算给胡中玥梳一个交叉双马尾辫，取了几缕头发，绕着额顶编了两圈，后面的头发分成两股编成两个鱼骨辫。最后在左侧卡了个亮晶晶的半月形卡子，和小武送的那个差不多，但是没有星星。 打理好之后，小丽让她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怎么样，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换一个！” 她现在会的可多了，有时候参加节目忙不过来，她们十个就彼此给对方做妆发，为了妆发不重复，有新意，她们还特地去流行美买了好多饰品，跟人家学习怎么编发。 胡中玥指着那个发夹，问她：“新买的？” 小丽点点头：“对，昨天和队友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胡中玥扭头看着她，像小孩儿撒娇一样伸出手：“抱抱！” 小丽笑着回抱住她。 胡中玥说：“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我什么都有，不缺，你好好攒着钱，在沪上再买套房，钱留在手上都是会花完的，变成不动产就会升值。” 小丽没说话，下巴抵在胡中玥肩膀上，用力点了点头。 胡中玥感觉自己肩头有一股湿热的水气蔓延开。 …… 上午十点，两辆卡宴一前一后抵达国防科大，停车场。 校门口有不少人，车根本不让开过去，只能停在停车场，下车走过去。 等他们九个俊男靓女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外面这么多人了，人家根本不让进。 国防科大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校园也属于军事管理区，保密要求极高，只能学生自己进入。 小兵看向他的伙伴们，深吸一口气，“朋友们，只能我自己进去了，你们怎么办？” “你先去报到，如果等会儿能出来，我们就等你出来吃个饭。要是不能出来，那就寒假见！怎么样？” 吴双说完，视线扫过众人，见大家都没意见，便说道：“我们搁这儿拍一张合影吧，要不等会儿小兵要是出不来了，连个照片都没有拍……” “行！找个人帮忙拍一下！” 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兵哥哥帮忙。 “来，看这儿，大家一起喊，茄子！” “茄子！” “咔嚓！” 一张极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就此诞生。 兵哥哥把相机递给他们，“给你们！” 吴双接过来，递了瓶水给他：“同志，谢谢你，我想问一下，新生进去报到之后还能出来吗？” 兵哥哥乐得不行：“我们这是学校，不是拐卖人口的地方，肯定能出来啊，等他们新训期结束，如果想出来的话，给老师打请假条就行，只要老师批了，就能出来！当然了，请假要有正当的理由～” “新训期多久啊？” “一百天！新训期属于完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在此期间绝对不允许离校，也没有假期，你们要买什么就买好了再进去。” 得，也就是说，小兵这一进去，他们真得过年见了！ 小兵拉过行李箱，“那我进去了啊，到时候电话联系，过年见！”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再不走，就要哭出来了。 胡中玥拉住他，“等会儿！” 她像小时候那样，伸出一只手，随后，一只只手叠上来，最后，是小兵的手。 “千里不同风，于道各努力！”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送你送到大门口，以后的路要自己走！” “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嘹亮的声音响起，刚刚给他们拍照的兵哥哥含笑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的，不知是谁的青春…… 第413章 纠结 星城确实有很多好吃的，步行街，火宫殿，都是地道的星城美食。 星城也有很多好玩的，岳麓山，开福寺，天心阁，贾谊故居，世界之窗，还有尚无伟人雕像的橘子洲，都很有特色。 但群体中少了一个人，感觉像是缺失了一块，吃起来也不香，玩起来也无趣。 所以他们在星城又住了一晚，得到充足休息之后，再次启程返沪。 回沪一周之后，众人一起返京。 返京之前，胡中玥找董静涵细细交代了公司下半年的发展方向，细到每个新项目的选角和待播剧后续营销方向。 之前吴双搞了华娱传媒，龙腾影视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手杀鸡儆猴吓到了，反正审核这边倒是没怎么再为难，按照他们给出的方案改过之后马上就通过了，还说他们都是照章办事，下次不用改得这么细致，随便改改应付过去就得了。 只不过上面就算没有政策了，云阙传媒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对策，狡兔三窟，永远给自己留足退路。 回到京市之后，他们又陆续把小丽和小虎送到了学校，最后一个开学的是小娟，甚至比胡中玥开学还晚了将近两个星期，也是她最可怜，只有胡中玥和小文两个人送，因为她报到这天刚好是周五，其他人都在上课，就胡中玥还是请假来的。 “去吧，未来的刘主任，加油！” 小娟本来觉得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京大的嘛，抬头不见低头见，低头不见宿舍见，宿舍不见回家见，但给她这么一说，心里忽然有些酸涩，想哭。 他们几个就像一朵蒲公英，从小长大，然后被一阵叫作高考的风吹散，落在各处，生根发芽。 从前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一些对玥玥有帮助的专业，给玥玥帮忙的她，终于还是自私了一回。 她用力地抱了抱胡中玥，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回头看了眼“京大医学院”几个字，抿唇忍住了眼泪，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走到入口处，她回过头，冲胡中玥挥手，大声喊道：“谢谢！” 胡中玥含笑摆摆手，目送她奔向自己的理想。 …… 回到学校的胡中玥也开启了大四生活，顺便在出国读研和本校直升中犹豫。 系里不少学姐学长都出国深造了，像当初第一批参观她实验室的那群人中，除了张博因为家庭条件原因直接去了云枢科技，现在在沪上研发中心之外，侯娜去了mit读博，钱雷、阮宁和凌霜三个去了cit读研。 徐一凡也打算出国，目标mit，想拖她一起。 “玥姐，咱俩一块儿，凡事都有个照应，多好啊！对了，我表哥也在mit，对那边儿都熟了，去了他保证帮咱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胡中玥摇摆不定，出国留学是他们物理系最主流的选择，没有之一，因为国外的水平确实要比自己的高，出去深造之后再回国，在顶尖大学或者研究机构获得一个教职或研究员的职位，之后组建自己的团队，从事前沿研究，这是最正统的学术道路。 可她本身就没想着要走学术道路，想读研也是因为上辈子自己就是个研究生，不想学历比原来低罢了。 然后钱行之给了她一个方案，就是直博，这个方案的两个要求，一个是本科阶段核心专业课程排在年级前二十，她努努力，还是能做的；另一个是导师认可，这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如果她选择直博，应该是稳稳的。 但是出国也有出国的好处，更多的人才在更顶尖的学府，想要更多有实力的人，她确实应该走出去认识认识。 纠结…… 第414章 《斩妖》 物理系某办公室门外。 两位老师站在门口，一个打算推门进去，一个刚从隔壁房间出来，打上了招呼。 老师甲：“上课去呢，我听说今年直博的条件放宽松了不少啊，您今年应该能分到多几个名额吧～” 老师乙：“我就是个普通教授，经费有限，一年最多一个，跟条件放不放宽没什么关系。” 老师甲：“比我好多了，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评为博导。” 老师乙：“你还年轻，机会大把的，以你现在的成就，赶上钱教授是迟早的事。” 老师甲：“我听说今年直博条件就是钱教师和院里商量着改的，说是成绩在前十的都出国了，所以把条件放松了～” 老师乙声音忽然小了些：“你听的不全，是他提出来的没错，不过不因为成绩好的都出国了，主要是他看中的那个到不了前十。” 老师甲：“啊？谁呀？这么大面子？” 老师乙扭头看了看四周，没人，小声说道：“他带的大四生里面有一个很厉害，名字我不好说，不过我一说你就知道了，那学生家是开公司的，听说做得很不错，这么好的苗子，当然要精心养在自己的花园里啊！” 老师甲恍然大悟：“你说的是……” “嘘～” 老师乙示意他噤声，“心里知道就行了，上课去了，回见啊～” “回见～” 一进一出，两扇门前后关上。 片刻之后，胡中玥从转角处走出来，手上抱着一沓文件。 原来她根本不用这么纠结，上面都已经替她选好了。 吃饭的时候，她胡中玥歉意地对徐一凡说：“抱歉一凡，我在国内的牵挂太多，没办法走出去，所以我打算在学校继续读研读博。” 其实，直博最快五年就能毕业，比去国外从硕士开始，毕业了再考博士这种传统路径能快一两年，也挺好。 徐一凡很失望，但她也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强求不来。 两个人从此开始了不一样的生活。 …… 京市的寒潮来得极快，十一收假没多久，就该套长袖了。 胡中玥周末回家拿衣服，逮住了正在打游戏的沐晖。 “我去！” 只见电脑画面中一个角色腾空而起，但因为延迟，卡在了屋檐上。 “啊啊啊啊，好丢人啊，你们才卡房顶了！你全家都卡房顶上了……” “少废话，罗汉，快开大啊，快用你的狮子吼！” “对，锁定血饮狂刀，看我的！” “罗汉，快往前跑，小心你身后的蛊娘子！” “毒仙呢？毒仙掉线了吗？快给罗汉补血啊！” …… “咚咚咚！” 胡中玥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里面的大小伙子戴着耳机，根本没察觉背后有人，她用力敲了敲门。 沐晖听到动静，扭头一看，他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瞬间，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他想起了上次玩游戏被抓。 “嘿嘿嘿，姐，你回来啦，我在帮你们云游公司做《斩妖》升级版的内测～” 胡中玥走上前，指着他的电脑，“你们输了～” 沐晖回头一看，血量只剩5%的血饮狂刀施展了极限反杀，全身血红膨胀，大刀抡起，一招“血屠八方”，360度抡斩，把自己干到只剩1%的血量，周围五步之内所有人都遭受了200%的攻击伤害。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已经挂了。 画面上显示：蜀山【青苹剑客】被斩，装备清风剑爆出。 ‘恶人谷’胜！青苹剑客的清风剑被血饮狂刀拾取！ 世界频道：恭喜血饮狂刀达成“绝地反杀”成就！ 附近频道：【血饮狂刀】：谢青苹少侠献剑，哈哈哈！ 附近频道：【铁头罗汉】：大哥，你要不换个设备吧，最关键的时刻，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网络延迟了？ 附近频道：【青苹剑客】：对不起，我姐回来了，说了两句话。 胡中玥看到他打的这句话，很无语。 “嘿，菜就多练，别把锅往我头上扣！” 沐晖闻言挠了挠头，嘿嘿笑两声，“我也不算菜吧，这个血饮狂刀可是我们全服第一，据说是个氪金玩家，这家伙的装备我看着都眼馋。而且他这个状态，估计是开了加速器，飞行速度太不正常了。” 胡中玥虽然对游戏不怎么熟悉，但这个加速器她还是听说过的，“外挂？” 沐晖点点头，“嗯，他速度太快了！正常人没办法那么快的！” 说话间，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似的，世界频道出了一则消息：玩家【血饮狂刀】因速度可疑遭受天罚，爆出特级装备“疾风靴”一双。 胡中玥挑眉，有点儿意思，这就是之前华滕说的针对外挂的特别处理方式吗？ 只要超过职业玩家的速度，系统就默认为外挂，直接雷电夹击，以爆装备的形式来惩罚用外挂的人，挺有趣的。 她问沐晖，“这游戏好玩儿吗？” 沐晖道：“好玩！这次升级版比原来的多了很多东西，多了好几个副本，神族的副本和《山海经》有些类似，人族的副本都是和历史相关的，比如说化身杨家将守护雁门关里面，平时可以通过修复城墙来获得工资，大战时，可以通过杀敌的数量来获得金银财宝。 在师徒系统方面也做了升级，现在可以师徒传位，师傅满级之后，可以把自己的功力传给徒儿，这比原来收徒只能师傅拿徒弟的经验值要公平了许多。 还可以跨服联姻，结了婚的情侣有机会获得夫妻专属坐骑。而且这个游戏注册的时候需要审核年龄，只有成年的才能结婚。不过，未成年人也有专属保护伞就是了～ 另外，画面也变美了很多，你看啊，我在施展轻功的时候，这个画面会自动切换成低角度跟拍，然后会通过镜头抖动、模糊背景等方面来模拟轻功的速度感，特别有代入感！……” 他讲得头头是道，胡中玥听得聚精会神，这小孩儿，玩游戏也玩出了点儿名堂啊！ 第415章 网络游戏的突围 《斩妖》自今年年初正式上线之后，反响从最开始的平平无奇，慢慢上升，到暑假期间，由一场“九州跃龙门”的活动推至巅峰，在国外网游的强势统治下撕开一片天，拉开了自研网游逆袭之路的帷幕。 “九州跃龙门”是针对高三毕业生的一场活动，高三毕业生可以通过上传高三学生证注册游戏，领取毕业季大礼包。 同时，游戏中设置了科举终章、江湖同窗、大学预演等多个副本，只有毕业生可以参与，赢取各种奖励。 比如说，在科举终章副本，设置了全服答题活动，题型多变，有古诗文、历史、英文之类的高中知识点，也有游戏知识，这个答题是模仿古代殿试的模式，按才气值在全服选出前三名，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不仅有限时称号“御批”，还有专属坐骑，不过名次不同，坐骑的加成属性也有所区别。 同窗江湖副本，设置的是以同一所学校为单位的各种江湖分舵，同一所高中的同学可以申请中学江湖分舵；拿到通知书的同学可以申请同一所大学的江湖分舵，也可以跨服匹配同校玩家组建全服校友会。分舵的数据会保留一年，成为校友会的线上据点。 同时，还有针对他们专门设置的毕业季纪念副本“青春幻境”，里面的boss设置也很有意思，有本角色的刷题分身，打败之后会获得“勇往直前”、“自强不息”、“永不放弃”、“奋发图强”等配饰；也有能造成群体伤害的离别大妖，击败之后能获得“锦囊妙计”，里面有同学之间祝福的话语。 而在大学预演副本，则把角色的职业进行了替换，根据大学录取专业，计算机系最高可升级为琅琊阁修士，文学系的最高可升级为文渊阁大学士，医学生最高可升级为太医院圣手，教育系的最高可升级为太学博士……每一个头衔都会有独有的精彩技能，很炫酷。 除了不同的副本之外，《斩妖》还设置了各种赛事，奖品既有神兵利器，也有炫酷战衣，当然了，最牛掰的那个，“九州跃龙门”的每个副本的第一名还有三万元奖金，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万，第四名之后依次递减，至第十名有三千元。 这一个大活动至少吸引了百万高中毕业生注册，家长们也并不反对，孩子们寒窗苦读多年需要放松不说，能提前和校友建立联系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这个活动很轰动，连官媒都下场宣传了。《华夏日报》点名表扬云游公司是一个有深度、有温度、有原则、有准则的游戏公司，《斩妖》的实名制是一个门槛，把未成年人拒之门外，虽然失去了很多客户，但这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做法，这种为华夏少年未来考虑的良心企业值得被称赞、被学习。 官媒这一跺脚，代理国外网游的企业抖三抖。目前代理国外网游的公司都是依靠点卡充值赚得盆满钵满，根本没有考虑过充值的人是谁，此番官媒发声，国内最大的游戏代理商盛世网络也跟随发布了一条声明，声称未成年人应珍惜青春、远离游戏。 盛世网络也是在沪上注册的公司，自2001年开始代理国外多款大型网络游戏，获利无数。公司老板是钱塘人，市场嗅觉很敏锐，官媒的这番话让他察觉到隐藏在背后的玄机，也许，针对网络游戏的发展，要出新规定了。 他所料不错，9月初，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发布了《关于网络游戏防沉迷系统开发标准》的试行通知，这是国家第一次针对未成年玩家对网络游戏沉迷这一问题提出的系统性解决方案。 通知里明确规定了未成年人账号每周累计在三小时以内，游戏账号收益政策；每周累计在线3-5小时，游戏收益和技能攻击力度、防守力度都只有50%；而每周累计在线五小时以上，收益为零，技能攻击力度和防守流都仅剩10% 。 这个系统选择了当前七款最为流行的网络游戏作为试点，要求各大游戏运营商在十月底之前完成开发，11月1日投入运行。 《斩妖》虽然不在此列，但《七侠历险记》和他们投资的明真网游开发的《西游嘻游记》都被选中了，云游网络索性也在这个阶段对《斩妖》进行了全面升级。 胡沐晖虽然是未成年人，但他是个有关系的未成年人，一直和云枢科技做游戏的元老冯驰云有联系。 冯驰云自留学回来就被胡中玥留在云枢科技，从《七侠历险记》网游开始做游戏，算是胡中玥的嫡系。后来华滕要独立的时候，胡中玥把游戏板块剥离出来，成立了云游网络，由华滕和冯驰云两个人共同领导。 而吴双和沐晖从小就玩游戏，所以他们时有交流，冯驰云还经常取他们的意见，对游戏进行改动。这次《斩妖》升级完成，也是他主动邀请沐晖上线体验，给出专业意见和建议的。 胡中玥听完原委，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冯总邀请你的，那你就忠人之事，好好把这个事儿给完成了，但是，不要耽误学习。我现在有一些关于手机系统的想法，还等着你早日成为计算机大拿，帮我实现呢！” 她说的是安卓系统。 拿着多点触控专利的fw公司已经在互联网泡沫时期被吴双秘密拿下，如果说智能手机还有什么需要提前布局的，那肯定是系统了。她既需要吴双去查询安卓公司的现状，也需要自己人把这一项攻克下来。 沐晖都听懵了，“手机系统？什么手机系统？” 胡中玥挑眉，“智能手机系统啊。” 沐晖哀嚎：“姐你这望弟成龙也太心切了吧，我才12不到！” 却见他姐笑得意味深长，“不是说要做软件吗，这就是你的起点！” 第416章 实名认证 要做手机，就要做到第一，那么第一款智能触屏手机必须出自云枢科技。 电容触控屏捏在手里，那么接下来要攻略的就是系统了。 如果她没记错，后世那个着名的a系统公司应该要成立了，她的便宜哥哥，该关注一下加州了。 人在hu的吴双忽然感觉有些冷，连打几个喷嚏，郑昊调侃他：“媳妇儿想你了吧～” “谁知道呢？” 吴双揉了揉鼻子，按喷嚏的数量来算的话，不是想念，像是算计。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皇太女的邮件：“哥，加州的阳光特别美吧，我想去晒太阳～” 吴双叹了口气，又得猜了，这回加州有什么事儿值得她操心的？ 他百思不得解，给她回了封邮件：“十一月份的加州是很美，可秋天晒什么太阳？” 胡中玥看到邮件无语了，谁说秋天就不用晒太阳的？ “想象一下，安适的秋日，风声迪荡，庄园里葡萄藤鲁出筋骨，宾鸿越过酒杯掠向远方的落日，这画面多美啊！” 这一封邮件发出去大概五分钟，她又发了一封：“啊，丢脸啊，打字太快了，打了好几个错别字！！！能看懂吧！” 吴双一看，好家伙，说的这么明显，他再看不懂就完蛋了。 涤荡写“迪荡”，露出写“鲁出”，宾鸿又是个什么玩意？ 他凑吧凑吧，感觉像是个人名，迪鲁，像是个外国人名，但又感觉没这么简单，好几个错别字，必然不只两个，那“宾鸿”肯定有问题。 迪鲁宾？ 他给胡中玥回了封邮件，嘲笑她：“你好歹也是个高考状元，也是顶级大学的高材生，短短几句话，两三个错别字，幸亏是被我看到，要是别人，牙都要笑掉了！你都开学了，别总想着玩，回头我给你拍几张照片解解馋，明年毕业了再过来吧！” 胡中玥看到之后，会心一笑，回道：“就两三个错别字也值得你念叨我一番！不去了，不去了，云游忙着和明真合并呢，我得盯着，等你回来我再出去玩！” 这算是默认了吴双对于字数的猜测，又交代了一个信息，公司合并，事儿到这里才算说完。 吴双搞明白之后，把找人的事发给了之前帮助胡中玥发小作文的那个黑客q。 且不说q怎么找人，吴双怎么吞并别人的公司，就说胡中玥这把事儿交代完之后，还真被云游网络给绊住了。 华滕对她说，上面虽然没把《斩妖》设为防沉迷系统的游戏试点，但是交代他要做好审核，因为《斩妖》已经被上树立为典型，万一爆出来表面拒绝未成年人参与、暗地里来者不拒，让上面丢了脸，谁也别想好过。 可这已经要用身份证注册了，华滕想不到更好的过滤方法。 胡中玥放下电话，转着笔，琢磨起来。 这时候没有扫脸认证的技术，只能通过指纹来认证了，或者手举身份证拍照片上传，人工审核。 但是，怎么让玩家心甘情愿地做这么麻烦的认证呢？ 七月份之后，《斩妖》全服注册人数有四千多万，怎么驱使这四千多万人走出来做实名制申请，是一个大问题。 胡中玥来来回回盘算了两天，最终定下来两个方案。 “第一，支持指纹认证。我们可以选择一些大城市作为试点，联合公安部，做一次指纹采集，实名认证，帮助公安丰富指纹库，我们只用来绑定游戏账号。有一些玩家家庭条件比较好的，用的电脑是带有指纹技术的，这样的玩家，可以让他们在电脑端实现指纹登陆。” 前往京市取经的华滕连连摇头：“不可能的，这么麻烦，他们很可能会不玩了～” 胡中玥：…… “你等我把第二说完啊！” 华滕不好意思地伸手，“您接着说！” 胡中玥也不卖关子，干脆利落地说道：“第二，开放官方交易平台，允许玩家之间进行部分物品交易，交易的物品必须是打怪所得，交易必须通过我们云游官方的监管，价格也由我们来定，每笔交易收取5%的手续费。” 这个说法让华滕眼睛一亮。 对啊！ 现在的情况是免费玩，但是想要好看的时装、高级武器还是要充值，所以玩的基本是有钱人。 如果这个游戏不仅能花钱，而且能挣钱，那这个生态就健康多了！ 普通人通过玩游戏打怪，爆装备，可以在游戏中卖给有需要的人，这样又可以吸引一大批用户！ 他对胡总的敬佩再一次达到顶峰，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洁玥集团下面，就是因为胡总总是会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最开始做游戏，胡总说要拒绝未成年玩家，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未成年玩家才是最可能充钱玩的玩家啊！ 可胡总说，她可能改变不了资本的浪潮，但她至少可以做孩子清醒的锚点。她要永远守住内心的火种，远离流量的狂欢。而且，离开未成年人的充值，未必赚不到钱。 果然，一个免费游戏的点子扔出来，《斩妖》的注册人数很快突破千万大关，光是广告费就回了一大口血。 现在再配合国家要求，出一个在线交易系统，收取手续费，以后日活玩家会越来越多。 华滕觉得他即使自己创业，也不见得能做到现在这样，还不如努努力，在胡总的带领下，把云游网络做到上市。 “可那些有钱的人呢，怎么打动他们？” 胡中玥想了一下，道：“要不给抽奖券？奖品设置成新年套装，包括多种款式的拜年服，以及节日特有的装备？或者给幸运值加成，让他们在抽奖的时候更容易爆？这个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反正我觉得如果是一个抽奖屡抽不中的小黑手，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幸运值加成！” 华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于非酋来说，抽奖幸运值确实是能打动他们的点。 “胡总，和公安部门合作，会不会被拒绝啊？” 胡中玥：…… 心中的小人儿已经冒出来，抓住华滕的肩膀开始摇：大哥，你要是想知道你就去试啊！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倒是试试啊！你不试怎么知道呢？你得试才知道啊！试都不试，你不是真的想知道吧？难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第417章 未来大佬是个憨憨? 元旦这天放假，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和小兵通过云云视频。 小兵的电脑是胡中玥送的。 当初胡中玥给的那个行李箱，确实没装红包，但除了零食，还有一部插好卡的手机，和一台顶配笔记本电脑。 小兵一露头，这边就嘻嘻哈哈起来。 “兵哥，咋黑成这样了啊！” “就是啊，我差点儿以为你那边是晚上，没开灯！” “兵哥你是不是去非洲新训去了啊？” “兵哥你额头上贴个月牙就可以去开封府升堂了哈哈哈哈～” 小兵挠挠头，模糊的镜头里看不清他的脸到底是红还是黑，只是一味的笑。 胡中玥问他：“什么时候放假啊？” 小兵道：“下周一，5号放到29号，25天。” 小虎：“可以啊，和我们差不多，我们是今天开始放，也是30号开学。” 小娟：“我们也放了，不过我们后面还有社会实践，我还没想好是在京市，还会回文定实践。” 小武：“兵哥是放假了直接从星城回家还是回京市之后再回家？” 小兵：“应该是直接回家吧，过完年再去京市给胡老师姜老师拜年。” 小虎：“那行，咱们就家里见，过完年一起过来！” 小丽叹了口气：“还有工作，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家了……” “这时候还有工作？”胡中玥扭头看她，忽然眼睛一亮，嘴形比划出两个字，“春晚？” 小丽含笑点点头，这是她们千禧团第一次上春晚，自然是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胡中玥点点头，应该是因为洁玥集团成为晚会零点报时赞助商给的福利，而这个赞助商是吴家那位一言九鼎的大人物给的补偿之一。 春晚的嘉宾一直以来都是圈内知名的歌手、演员，云阙传媒每年都有人参加过春晚，萧情、魏薇、夏天还有一些流量和演技并存的演员都上过，但选秀出来的新人最多也只在大热的时候上过地方台的晚会，够不到春晚的。 这次算是开创了先河啊！ 胡中玥拍拍她的手：“加油！到时候我接你来家里吃年夜饭！” “诶，兵哥，你们宿舍还有人？” 小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小兵背后有人影晃动。 小兵笑着扭头，问：“朋子，要不要跟我发小打个招呼？” 他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可以啊，是给你准备一箱军粮的发小吗？” 小兵点点头，“对，军粮是我老大准备的，就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女孩子～” 忽然间，从小兵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冲电脑摄像头挥手，操着一口东北腔，“大家好啊，我是王朋，老听兵子说他有几个发小，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儿了啊！牛肉干很好吃，就是不多哈哈哈哈！” 东北人的爽朗很容易感染别人，这边几个都笑着回话。 “你好，我是刘益虎！” “你好，我是刘书武！” “你好呀，我是刘书娟！” “你好，我是刘诗文！” “你好，我是刘文丽！” 王朋本来一直跟着他们的自我介绍说“你好你好”，听到刘文丽这里，瞪大了眼睛，然后把眼睛揉了又揉，“刘文丽？你是不是那个千禧宝宝？” 小丽笑着点点头，“对，千禧团！” “巧了不是！你们团那个赵文文，我妹！” 这下轮到小丽惊讶了，“这么巧！” 她和赵文文关系还挺好的，两个人性格都比较大大咧咧，不怎么爱计较，能玩到一起，出去参加演出的时候，俩人经常睡一间房。 “真的，那是我舅家的老儿子，在我们这一大家子里面，江湖地位是这个！”说到这儿，他比起大拇指，脸上挂着隔着模糊的镜头都能看出来的羡慕，“不信你问他，是不是大姑家的表哥叫王朋？” 小丽笑得不行，“就冲你俩说话这腔调，假不了！” 王朋冲她竖起大拇指：“姑娘你眼光是这个，活该你能成名！” 他眼神扫到坐在中间的女孩子，皱着眉头端详了好一阵儿，胳膊怼了怼小兵，不太确定地问他：“你说中间那个是你老大？” 小兵“嗯哼”一声，静静地欣赏他的表演。 胡中玥浅笑：“你好，我是胡中玥！” 王朋像是被敲了一闷棍，一会儿捂着头，一会儿捂胸口，活脱脱的可云附体，指着小兵痛心疾首：“兵子，哦，不，兵哥，你早说你发小是湖中月啊！给我来一套签名书啊！” 说着，他似是想起来什么，“不对，等会儿，你是小兵，他是小虎，小武、小文、小丽、小娟、小月……” 他一下子跳出来，指指镜头，指指小兵，“我kao，你，你们，七侠？！” 小兵点点头，“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啊！我为什么没有早发现啊！” 王朋扑通倒在床上，嚎起来。 胡中玥垂下眼帘，这个人，和后来那个飞行器控制领域的大佬，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应该只是同校，同名而已吧…… 那位看着温和，说起话来严肃认真，和镜头前这个憨憨完全是两个人啊！ “胡老大，求全套签名书啊！” 王朋嚎完冲到镜头前，对胡中玥喊话。 胡中玥闻言抬头，很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寄哪里？” 王朋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感谢，“谢谢谢谢，寄东北，我等会儿让小兵把地址和购书款发给你，快递到付就行！” 心中暗爽，嘿嘿嘿，谁的童年没有《七侠历险记》？ 谁的童年有作者亲签？ 这下他在兄弟姐妹中的地位该提一提了吧！ 胡中玥：“好！购书款就不必了，我送你！” 管他是不是，就冲小兵舍友这层关系，交好没毛病。 王朋闻言倒也没有一定要给钱，还人情有很多种方式，尤其是在地大物博的东北！ “谢谢胡老大，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七侠电影发布会，这么多年，你是一点儿没变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话音刚落，被小兵给了一拳，“玥玥最讨厌别人说她嫩了！” 王朋赶紧改口：“不好意思，嘴瓢了，变了变了，变化老大了，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第418章 未来规划 年根儿，吴双也回来了。 他见到胡中玥的第一面就是把她扯到一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上是一位带着眼镜的外国男子，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在笑，但眼神疲惫，眉心有着明显的川字纹，发际线几乎褪至头顶。 确实是a系统之父。 胡中玥点点头，由衷赞叹：“厉害啊，就知道大哥你不管在哪儿都是无往不利！拿下了吗？” 吴双手上把玩着打火机，问她：“你想要做什么？” 胡中玥还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你不能每次不提前跟我打招呼，就忽然扔个谜给我猜，这样我太难了！” 胡中玥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但是她对过往的记忆是一阵一阵儿的，很多东西都是到了某一个节点，突然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才开启了这部分的记忆……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njy和moto出的电阻屏不太好用，想做一款用手指可以触控的手机。 如果手机可以智能化，比如说带地图，咱们出行的时候可以通过手机来查询规划路线，所以让人查了一下，看看国外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就查到了这个人。 他以前是给数码相机开发智能操作系统的，现在想转向手机，我觉得我们应该在gg这些大型互联网公司之前拿下他，但我又不好明说，就发了那封邮件……”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儿。 吴双捏了捏眉心，想说什么，后背突然窜上来一个人。 “双哥，你跟我姐还没说完啊，我号都登好了，等你老半天了！” 是沐晖，他十二岁不到，已经快160了，这会儿挂在吴双背上撒娇。 吴双拿他最没办法了，都说长兄如父，吴双算是在沐晖身上体会到了这四个的含义了，干什么都得宠着。 “行吧，走走走，陪你来一局！” 走到半道，他还扭头冲胡中玥说了句，“明天找个时间我们俩把事情对一下，别稀里糊涂的～” 胡中玥松了口气，她倒不怕吴双，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每次都没给他什么实质性的线索，真难为他能全盘搞定！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未来华夏被压制的地方捋了一下，除了资源，她所能接触到的，就是互联网行业了。 芯片，智能手机系统，别的应该没有了吧。要弯道超车，必须把这两大高地拿下！ 芯片这块，只拿下asm不够，后面还需要很多努力。 智能手机系统就是a系统公司了，秘密把a公司收购了，然后等漂亮国发布智能手机的时候，反手告他们一个侵权，再把自己的智能手机拿出来，想想都很爽！ 啊，对，还有绕不过去的触屏专利，这两个拿在手里，总能和漂亮国对垒了吧！ 讲真的，她现在有点儿希望吴双能学习一下高教授，以身入局，长期待在漂亮国，好办事。 吴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不知怎的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凉意……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吴双就过来了。 除夕将至，思达优也放假了，姜晓蓉在家。现在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姜大厨会大显身手了。 这些年吴双在外面，想吃一口小时候的味道也不容易，每次回国，姜晓蓉都会做几顿饭给他解解馋。 说是吃小时候的味道，其实也是在回味十年前无忧无虑的时光吧～ 因着吴双在，姜晓蓉做的格外丰盛，和从前的年夜饭没什么区别。 满满一桌，每个人喜欢的菜都摆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前面， 胡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姜晓蓉给吴双夹了满满一碟他爱吃的菜，问了句：“又又，明年就毕业了吧？” 吴双点点头，快速把嘴里菜咽下去，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能回来，但万一因为什么情况延毕了，就不好说了……” 姜晓蓉不赞成地嘱咐他：“说话还避谶，多说好话，别说不吉利的。” 吴双笑着应下来，“我记住了，谢谢蓉姨！” 胡青鸿问他：“明年回来是不是要办婚礼了呀？” 吴双迟疑了一下，道：“看小影的意思吧。上次她说自己还小，想再等几年。” 谢影比吴双小十个月，现在刚22岁，正是轻松的时候，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刷题读书，还有自己的生活，一想到要结婚，就抗拒。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婚都订了，这结不结的，区别不大。 胡青鸿点头道：“你俩确实不大，二十七八没问题，三十也不晚，最重要是自己准备好了，以一个踏实的状态步入婚姻，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这样才算真正对小影负责。” 谢影对胡中玥很好，对他们夫妻俩也很尊敬，他们都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吴双笑道：“叔您放心，我肯定向您看齐！” “臭小子，调侃到我头上了！” “哪儿能啊，主要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 饭后，胡中玥和吴双两个人去了书房，聊了大半个小时，至于聊了什么，除了本人，没人知道。 只知道吴双从胡家回去之后，就给kevin下达了任务，当然，跟随着任务的，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第419章 吃了一顿又一顿的年夜饭 过年这天，胡中玥吃了两顿年夜饭。 第一餐是在陪着关家二老吃的。 大年三十，吴恘放假回了崇文，关佩洁和吴双也到了崇文，和吴家一起吃团圆饭，所以就把关家二老托付了胡家。 中午这顿是在胡家吃的，是给胡中玥过生日。晚上胡青鸿和姜晓蓉担心二老过来会觉得不自在，觉得过年没在自己家不得劲儿，索性就带着俩孩子去了关家吃。 关家二老深感贴心，又给两个孩子每人塞了一个木盒，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果然，打开一看，都是老物件儿，给胡中玥的是一条108颗珠子的紫奇楠手串，给胡沐晖的是一条12mm的绿奇楠手串。 “谢谢阿公阿婆！” 沐晖拿到这个高兴得蹦起来，吴双有一条16mm的白奇楠手串，戴了好多年，他老喜欢了，现在他终于也有了。 小伙子拿纸擦了擦手就想拿出来往手上套，被胡中玥拦住了：“别，吃完饭洗干净手再戴！” 沐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姐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胡中玥很满意弟弟的乖巧，这些年她也学了些文玩方面的知识，知道这东西跟那些核桃什么的不一样，不能沾油、沾汗，必须得把手弄干净了才能戴，不戴得放在玻璃罐里养着，万一不香了，还得放清水里洗洗。 二老给她的这条，香味沉稳醇厚，价格估计要比沐晖那条贵一倍。说起来，这些年她真没少在关家这儿拿到好东西，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关母还送了她一根翡翠簪子，让她配旗袍用。这让她感觉自己即将要拿出来的年礼有些不够看了。 不够看也得送啊，送礼讲究的是一个心意。 她拿出一个大盒子，递到二老面前。 “阿公阿婆，这是我托朋友从东北寻的山参，不是野生的，是八十年代初在林间撒子种下去的，效果可能没有野山参好，不过平时泡水喝也好，炖汤也行，能稍微补补元气～” 说起来这次的野山参还多亏了王朋，之前她给王朋寄了两套七侠典藏版签名书，王朋感激涕零，一定要她给地址，说他妈必须让他寄些特产过去感谢她。 说到特产，她就想到了东北三宝，就托他帮忙打听打听国检一等以上品质的野山参。大过年的，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一批三十年的，只不过是林下参，胡中玥想着又不是救命用，这日常保养，大差不差，一口气买了五十根，给关家二老拿了十根，另外三十根，给关佩洁十根，给姥姥姥爷十根，其余的给老爸老妈泡水喝。 关母也没跟她客气，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虽然是林下参，也是品相上乘的了，看着也不便宜。而且野山参的皂苷含量高，更适合重症虚脱的人，日常滋补调理的话，还真是更温和的林下参合适。 “谢谢玥玥！太有心了！” 关父笑道：“哎呀，我们两个老东西虽然这辈子就一个女儿，好在这个女儿争气，给自己找了你们这么好的亲人，也让我们两个老东西享受了天伦之乐，当浮一大白啊！” …… 第二餐是陪千禧团一起吃的。 千禧团的节目刚好安排在零点之前，表演结束之后在台上和主持人一起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了才返回后台离开。 胡中玥提前在离总台不远的建国酒店订好了年夜饭，在家吃完饭之后，就让孙泽兰开车带她过来了。 孙泽兰祖孙俩在老家也没什么牵挂，过年也没有回去。孙泽兰在附近租了个两居室，对胡中玥说自己越来越大了，谈个恋爱什么的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胡中玥知道她是因为家里有年轻的男主人避嫌呢，就每个月给她补贴了1000块的房租。 孙泽兰早在来胡家工作之初就考了驾照，也算是老司机了，不过在京市开的一直都是普通轿车，还是第一次开cayenne这么贵的车，开的小心翼翼的，小心到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龟速了，六公里的路，开了小二十分钟。 胡中玥看着好笑，又不好意思笑，她自己还不会呢！ 董静涵和司机带着千禧团过来的时候，胡中玥已经在包间里等她们了。 “来来来，大家辛苦了，快进来坐下缓口气！” 孙泽兰张罗着众人落座，嘱咐服务员上菜。 建国饭店是老牌四星级，服务标准和五星级差不多，胡中玥花了一万定了个顶配的富贵团圆宴，菜色非常丰盛。 上菜的间隙，胡中玥站起来举杯：“姑娘们，这一杯敬你们，作为第一个从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站在春晚舞台上的组合，你们真了不起！恭喜你们，又站在了新的起点上！” 千禧团的十个女孩子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很激动，团长看了看周围的姐妹们，带头说道：“这杯其实应该我们敬您和董总，谢谢您和董总给我们这个机会！没有二位的栽培，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董静涵笑道：“那不如我们喝了这杯，再一起敬胡总一杯。今天本来是从台里出来直接回百湾那边的，胡总说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表演完了，再饿着肚子回家，执意在这里订了年夜饭，和大家一起过年。” “谢谢胡总！” 胡中玥笑着和她们一一碰杯：“来，想喝酒的喝酒，不想喝酒的喝果汁啊，没有喜欢的再点就是了，不用客气，过年就是要吃好喝好，大家都随意啊～” 也许是她年龄不大，扎了个公主披发，一双笑眼看着非常亲和，这群姑娘也放松下来，说说笑笑。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胡中玥冲孙泽兰伸手，孙泽兰会意，把包递给她。她从包中拿出了一沓红包，那个厚度，叠在一起都放不稳，直接滑下来了。 胡中玥拿着红包，站起来，走到董静涵身边，从董静涵开始，每人发了一个。 “新年快乐！今晚你们让全国观众开心了，我也要让你们开心！” 第420章 回文定拜年 正月初二，胡中玥姐弟俩跟着老爸老妈回文定给姥姥姥爷拜年。 这一天，是姜家一大家子一年到头最全乎的一天了。 老两口，五个女儿，三个女婿，四个外孙，一个外孙女，每次吃饭的时候，一桌子都坐不下，步入十七岁的胡中玥都只能坐到小孩儿那桌。 她已经有三年没回来了，去年是花城突发传染性疾病，前年是她们把姜父姜母接到京市去了。 再次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胡中玥心里很感慨，有些东西还和以前一样，有些东西却已经变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树也还是那棵树。 天空飘着小雪花，院子里的桃树上面覆了一层浅浅的白，浅白之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粉，还和以前一样好看。 只是，比原来长大很多，茂盛很多的树上，多了一些不属于它的东西。 前几年是秋千，现在变成了吊环。 六岁多的双胞胎兄弟熟练地爬上石桌，往前一扑，抓住吊环，在空中荡来荡去。 另一个没抢到，急了，扯住吊着的那一个，往下拽。 挂吊环的绳子已经把树枝磨了一道深深的勒痕，此时，小臂粗的树枝承载着两个小胖子的重量，颤颤巍巍的，树枝上浅浅的那层白雪扑扑簌簌落下来，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果然，有些事，天长日久了，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玥玥，外面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姜母出来叫她，余光扫到两个宝贝外孙，急忙上去，“哎哎哎，你们两个兔崽子赶紧给我下来，多危险呐，等会儿树枝断了，摔下来，头砸地上，你俩就开心了！” 她的声音不小，惊动了屋里的人。 出来的是姜晓晴和姜晓芸。 “小麒，小麟，你俩快下来！” 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好，无动于衷，看着大人的反应，感觉好玩，越发晃悠得厉害。 姜晓晴三两步下了台阶，跑上前，抱住下面吊着的那个，“秦天麒，撒手！” “我不，本来是轮流玩，弟弟上去就不下来了，凭什么！我就不撒手，除非他先下来。” 小男孩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反而力道更大了，树枝被拉扯得几乎平直。 胡中玥眯起眼睛，沐晖知道姐姐生气了，在旁边时不时地偷偷瞄她一眼，不敢说话。 “去厨房给我拿把锋利的剪刀。”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扭，但沐晖知道这是跟自己说的。 没一分钟的功夫，沐晖就拿了把锃亮的大剪刀出来，递给他姐。 胡中玥打开看了看，很锋利。 她看向那俩熊孩子，喊了一声：“嘿，你们俩再不下来，我就要把吊环剪掉了！” 姜母闻言一回头，看到外孙女脸上表情不好看，心里一惊，伸手就要去抱外孙。 姜晓晴也听到了，她还以为胡中玥是帮她吓唬孩子呢，还顺着胡中玥的话说：“听见没有，再不下来，姐姐就要把吊环剪掉了，到时候让你俩摔个大马趴！” 上面那个小的还不服气，瞪着眼睛嚷嚷道：“她敢！这是我的吊环，她凭什么剪！” 胡中玥露出一丝笑意，说出来的话可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凭这是我家，凭这棵树是我亲自挑的，是我亲自养的！” 1993年搬过来，1999年搬走，这是她们一家精心养了六年的桃树。 她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凝滞了。 姜晓晴吓唬孩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手上一发狠，把大儿子扯了下来扔给老娘，秦天麒被他妈粗暴的动作吓得哇哇大哭，上面那个小的看到这副情景，再看妈妈脸色明显不对，也赶紧撒开手，自己就跳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乖，姐姐就不用叫哥哥去拿剪刀了！小学生哭鼻子，很丢脸哦～” 胡中玥蹲下来，看着台阶下的两个一年级小孩儿，晃了晃手中的剪刀，笑得如春风拂柳一般轻柔。 姜母心里明白，这是给她们递梯子呢，也就顺着话说：“可不，哥哥姐姐小时候可不爱哭，也不会这么爬高上低的！” 秦天麒一边嚎一边说：“你骗人，我奶奶都说了，她小时候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差点儿死了！” “秦天麒，闭嘴！” 姜晓晴呵斥一声，闭上眼睛，不想应付这个糟心的场面。 胡中玥一听这话，乐了，盯着秦天麒道：“所以你也想试试吗？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晕过去，流好多血，送到医院里打针，缝针？” 秦天麒抖了一下，他害怕打针，他才不想打针呢！ “哼！” 他跑上台阶，撞开胡中玥，冲进堂屋。 “姐！” 胡中玥被他撞了个趔趄，幸好沐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事儿吧！” 姜晓晴不好意思地替熊孩子道歉：“对不起啊玥玥，小麒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事，”胡中玥摇摇头，问沐晖：“要不要去找你娟儿姐？” 沐晖：“他们没去外婆家拜年吗？” 胡中玥笑道：“听说我要回来，他们中午吃了饭就回来了，在家等我呢～” “那还说啥呀，好久没看见兵哥来，走！” 胡中玥冲姜母笑了笑，“姥姥，我去朋友家转转。” 姜母不是滋味地点头，“诶，诶，好，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啊！” “好！” 一年一次的团圆饭，还是要吃的，不能因为两个熊孩子破坏了回来的意义。 只不过，她走了，他们才好商量，这俩孩子该怎么办…… 姐弟俩到红星小区的时候，那几个正在小区门口撑着伞张望呢，一看见她从街角拐过来，就迎上来了。 跑得最快的还是小娟，冲上来抱住她，“玥玥，过年好！” “过年好啊！” “走走走，去我家，牛奶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巧克力，全部都备齐！” “怎么，回家的火车上跟列车员学了一套推销话术？” “这都被你发现了哈哈哈哈哈～” 小娟挽着她就往家里拉，快得她只来得及和其他几个点头。 小武看着她的背影，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第421章 和小伙伴相聚 “玥玥，这次回来待几天？” 小娟问这个话是有意的，她奶听说胡中玥一家回来了，和其他几家合计着请他们吃饭呢！ 到去年夏天，六个孩子都考完了，而且都是特别好的学校，放在文定基本是不可能考得上的，何况户口还给帮忙落在了京市，这可是改换门闾的大恩，他们六家怎么感谢胡家都不为过。 但人家什么也不缺，包红包也好，送东西也好，最后都会被加倍还回来。所以，他们就商量着在文定最好的、最有特色酒店轮流请客。 文定这几年建设不错。从上个世纪末开始，文定县开始效仿庆林市做文旅项目，成立了“奇峡开发领导小组”，在依山傍水的地方启动资源调查和规划，开启了奇峡景区系统性开发。 奇峡旅游区是整个庆西省第一个新型生态旅游景点，自2001年暑期正式开放运营以来，仅仅三个月就获评4a级旅游景区，游客量年均增长超过了30%，次年就实现了收支平衡。 也正是有了红星和奇峡这两大招牌，文定县才能实现小县并大县的操作，文定和武功两县合并之后，形成了一个新的县级市——双全市，原来的两县现在变成了四个区，原来的县政府直接改为市政府，县领导几乎是统一升级。 开发奇峡旅游区的预算是1个亿，政府拨款六千万，剩下的要由县政府招商引资。县领导请汪晶牵线搭桥，想结识一下在武侠小镇投资的港商。关佩洁对此倒是没意见，把这事儿交给了负责文旅项目的云阙传媒，最后还是三家合伙，一共投了三千万。 在开发过程中，挖出了温泉，政府就围着温泉建起了大型的温泉山庄，这样一来，夏季可在山中避暑，冬季可来温泉御寒。这次请胡家人泡温泉也是排在计划前面的。 但是胡中玥没打算在文定待好久，“明天要去崇文给我干妈拜年，后天回京～” 小娟一听她明天就要走，顿时垮脸，“啊～怎么就一个晚上啊，今年初八开始玩花灯，一直到十五，留下来一起看嘛！” 小文也劝她，“对啊，回来一趟不容易，多待两天，明天咱们一起去奇峡看看，云阙负责的项目，你这当老板的不应该去实地考察一下？” 小虎也说道：“对啊，我过年回榕树村就看到村里在扎花灯了，可好看了！对了，晚上你别回去了，我们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咱们这边开了个小吃一条街，每一家都很好吃！” 小丽倒是没说话，她在家能待几天都不好说，要是把玥玥劝留下了，她反倒要去工作了，多不好。 小兵也没说话，他开学早，初十就要走，玥玥到了假期，估计更忙吧，尊重她的决定就好了。 至于小武，他除了眼神追随，几乎不怎么开口，他害怕自己一说话，她又躲着自己。 胡中玥拍了拍手，“嗨，除了小兵，咱们都在京市，每个周末都能聚，还在乎这一天两天？明天我肯定要去拜年的，晚了我干爸就去江城了，至于后天回不回京，看我爸妈吧，他们要有事，我就再等等。” 她长长叹了口气，对好朋友们毫不避讳，“我主要不想在家待，你们不知道，六岁多的双胞胎真的是人见人厌，狗见狗嫌，我家那个院子给他们糟蹋的，我的桃树都快被勒断了，但说又不能说。刚刚我在家说了句‘这是我家，这是我养的树’，我三姨那个脸立马就垮下来了，我姥脸色也很难看，我就借口躲出来了……” 她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说，只能劝她想开点，“这么大孩子就这个德行，你还记得咱们那会儿吗，比赛爬石堆，结果把你给摔了……” 小娟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胡中玥又想起刚刚秦天麒那句“差点儿摔死”了…… 她三姨夫那个妈，当年看不咋滴，现在看，还是不咋滴，把孙子宠成这样，再不管，就彻底歪了。 至于姜天麟，她能理解姥姥姥爷对这个外孙+孙子的宠爱，隔辈亲，而且他们五六十岁才得了这一脉香火，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怎么可能不疼爱呢？ 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她能接受。今天她提醒了，希望姥姥姥爷、三姨三姨夫能明白过来。 凡事都有个度，一旦过了那个度，就变味了，既然变了，就可以另做考虑了，她这个人就这么冷情。 合得来，没有血缘关系，都能成亲人。 合不来，就算血脉相连，也只是亲戚。 其他的，不值当费神。 小虎忽然说道：“玥玥，既然你提了这事儿，有的事儿我就不得不跟你说了。你那两个表弟在学校里很霸道，经常顶着你的名头欺负人。” 这话是他从隔壁邻居家的小孙子嘴里听到的。那个小孙子听说他和胡中玥很熟，就悄悄找到他，对他说，“玥玥姐姐那对双胞胎弟弟总是抢我的东西，我不给，他们就说要让玥玥姐姐开除我爸妈，小虎哥哥，你能不能跟玥玥姐姐说说，别开除我爸妈？” 本来小虎是和小武商量好，跟汪晶说一声，让汪晶和姜父姜母、姜晓晴打个招呼，就不去烦胡中玥了。 既然现在玥玥现在提到这俩，索性直接跟她说了，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公司越做越大，玥玥肯定是要爱惜羽毛的。 胡中玥无语到笑出来，都说有钱人家里难免会出几个纨绔，她把沐晖管得紧，就怕孩子长歪了，结果…… 真是没想到，纨绔出在了这儿！ 她对小虎说，“你去看看那孩子在不在家，在家的话把那孩子给我叫过来，我问问细节，免得回去有些人不承认～” 第422章 料理熊孩子 到了晚饭点儿，胡青鸿的电话就过来了。 “玥玥，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吧，明天你再自己安排，好不好？” “放心吧，马上就回去了～” 挂掉通话，胡中玥看向小伙伴儿们，“我先回家吃饭，明天一早去崇文，至于回不回来，明天再说吧～” 小武这会儿才说了今天除“过年好”外的第二句话，“外面冷，开车送你们俩吧～” 汪晶早就买车了，小武在拿到驾照之前就已经会开车了，驾照挺新，驾龄倒是不短。 胡中玥看了眼外面，雪已经停了，也没矫情，大大方方点头，“谢啦！” 汪晶买的车是桑塔纳，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胡中玥看看自己的脚，鞋底湿漉漉的，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上车。 “姐，发什么呆，快上车关门啊！” 沐晖已经从右边上车了，坐在车里喊她，胡中玥笑了笑，冲小伙伴儿们摆摆手，“走了啊！” 刚下过雪，小武开得并不快，但是从红星小区到胡家没多远，便是龟速，十分钟也到了。 到家门口，小武下车给胡中玥开门，用手挡着车门处，怕她磕到头。 胡中玥暗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子，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模样，眼神里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小武～” “嗯？” “我长大了，不用像小时候那样照顾我～” “好～” “谢谢！”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们说谢谢！” …… 进了院子，胡中玥一眼就看到树枝上的变化，两个吊环被取下来了。 她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冲站在台阶上的老父亲笑了笑。 胡青鸿问道：“小武开车送你们回来的？” 胡中玥点点头，“天冷，我也懒得走～” “玥玥，你……” 胡青鸿欲言又止。 胡中玥冲沐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进去，沐晖果断掀帘子进屋。 “爸，你是想说我马上成年了，想谈恋爱就谈，对吧？” 胡青鸿点头，他时常觉得女儿的生活单调无趣，从小学开始，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赚钱，比成年人更老成持重，没有年轻人朝气蓬勃，也不像年轻人那样青春萌动。 别人都说当父亲的最接受不了女儿嫁人，他以前也是，现在反倒觉得，如果她能谈谈恋爱，别那么紧绷，也挺好的。小武这个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对玥玥就很好，家里条件也不差，要是玥玥愿意，他们不会阻拦。 胡中玥轻轻笑出声，“爸，我有我自己消遣的方式，不用担心，不过，我没结婚的想法，这个话题提过，以后就别再提了。” 胡青鸿皱眉，“可是爸妈陪不了你一辈子啊～” 胡中玥耸耸肩，“这谁说得准，没准儿我比你们先走呢～” 胡青鸿一把拉过她的手放在门框上，“快呸！” 胡中玥无奈地连“呸”三声，“行啦，别说这些了，回去吃饭吧，我的人生，我有数！” 晚上摆了两桌，大人那桌在主卧，小孩儿这桌在堂屋，菜都是一样的，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当然，少不了胡中玥最爱吃的绿豆腊肉面头汤。 两个熊孩子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眼皮肿肿的，估计下午拆吊环的时候，没少闹腾。 “小麒，小麟，吃饭了～” 姜母没有坐里面，而是坐在外面照看这群孩子。 胡中玥细细打量一番姥姥，不知道是不是被孩子折腾的，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眼袋很重，此时看向双胞胎的眼神透着疲惫。 “小麒，小麟，快过来吃饭！” 两个熊孩子完全被动画片吸引，好像没听到人叫他们一样。 “姥姥，我来吧！” 姜母笑着摸摸她的头，“姥的小玥宝长大了，姥老了，也累了……” 胡中玥站起身，走到他俩面前，“遥控器给我！” 秦天麒把遥控器往身后一藏，“我不，我就要看动画片！” “我数到三～” 说这句话的时候，胡中玥莫名想到了那句天下闻名的“老子蜀道山”，笑了出来。 秦天麒本来还有点儿害怕，见她笑了出来，胆子也大起来了，“我就不，就要看电视！” “一，” “二，” “三！” 秦天麒手里死死地捏住遥控器，冲胡中玥做了个鬼脸。 胡中玥二话不说，把电视机的开关关了，插头拔了。 秦天麒急了，跳起来，一边哭一边冲过去打她，“滚，这是我家！” 胡中玥牢牢地挡在电视前，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说错了，这是我家！” “才不是，我奶奶都说了，你们不回来了，这就是我家！” 姜晓晴听到哭声就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大喊一声：“秦天麒，闭嘴！” 胡中玥竖起食指，冲姜晓晴比了个“嘘”的手势。 许是她锋芒毕露，姜晓晴不自觉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好。 姜母走到老三身边，道：“晓晴啊，小麒确实被惯的不像样子，让玥玥管教管教吧！” 胡中玥往前走了两步，吓得秦天麒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极冷，“小孩儿，回去告诉你奶奶，公职人员不要肖想别人的东西，不然她不配再做人民公仆了，记住哦，就说是我说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秦天麒吓得忘记了哭。 他不傻，相反，他很聪明，他知道这个姐姐在威胁他，也知道她真的能做到。他不止一次听奶奶说过这个姐姐很厉害，是他们的靠山，以后指缝里漏一点儿，就够他们吃饱了。 他懂得试探别人的底线，然后在别人的底线上蹦跶。下午他撞她那一下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她的反应。谁知道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以为她是碍于亲戚面子，不和他计较，自以为探出了这个姐姐的底线，谁想到，竟然遭遇了滑铁卢。 “秦天麒，你听好了，我知道你在学校以我的名义抢别的孩子东西，不用否认，我已经查清楚了，并且，我已经给你们学校校长和你的班主任打过电话，如果你们再打着我的名号出去招摇撞骗，学校会开除你，你就会成为整个双全市的笑话！” 秦天麒吓死了，大大眼睛里包着泪，眼睛都不敢眨。他从小被人捧着，夸着，要是没学上，不知道被人笑成什么。 胡中玥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然后看向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姜天麟，“还有你，记住了吗？” 兄弟俩傻傻地点头。 “去吃饭！以后吃饭叫一遍，不吃就不用吃了！” 第423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熊孩子老老实实坐在桌上，吃了一顿异常安稳的饭，吃完还知道跟大人打招呼，“姥姥\/奶奶，姐姐，我吃完了。” 姜母看向胡中玥，笑道：“还是你有办法～” 胡中玥笑笑，“不是我有办法，是我狠得下心！” 姜母笑容僵在脸上，旋即深深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人啊，上了年纪，就开始昏聩了，姥姥也是，对着这两个兔崽子，脑子都丢了，看着小猫崽那么大的孩子长到这么大，心中只有欢喜，看不见其他了。” 她往主卧看了一眼，里面划拳喝酒，热热闹闹的，降低音量，有些伤感地说，“姥知道这俩孩子被宠坏了，尤其是小麒，一到周末就他奶奶接走了，他奶宠得厉害，要星星不给月亮，坏习惯一大堆，还被灌输了很多不好的思想，但你三姨夫在，姥不好说太多，只能管住小麟，想着兄弟俩有一个成器的就行，结果一个成器的都没有。对不起啊玥玥，姥没用，给你拖后腿了。” 胡中玥也被姜母说难过了。 姜母五十六岁了，黄土埋半截的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是为了女儿们，如此忘我的付出，就是为了托举后代。 可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再试一次，要是能醒悟，不挺好吗？要是不能，日后谁也埋怨不着。 胡中玥抱着姥姥，小声说，“姥，今年是买房落户京市最后的窗口期，这两个孩子，是窝在这文定县随意一生，还是走出去海阔天空，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她松开手，看着姜母的眼睛，很认真地对姜母说，“姥，人一辈子都是要自己活出来。您看我们家，缺钱吗？不缺！可我爸，工作这么稳定，又开始读博了。我妈，每天忙到半夜才休息，公司越做越好。他们都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在拼搏。我也一样，我把企业做这么大，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不是为别人的人生买单。想上进的我自然会拉一把，要是选择就这样下去，恕我无能为力了。我身后有千千万万的家庭，我也要爱惜我的羽毛。” 姜母明白她的意思，闭上眼睛，点点头，一滴泪悄悄滑进斑白的发丝间。 厨房里，姐姐妹妹们也在劝姜晓晴，趁着还有机会，早点儿走出去。 姜晓芸板起脸来数落老三，“小晴，不是我说你，多聪明的两个孩子，被养成这样，你这当妈的责任最大！” 姜晓晴感觉又委屈又不服气，“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宠的，男孩子天生就这么皮，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用！” 姜晓芸可不惯着她，哪疼往哪儿扎，“你这话好意思说出口？别说沐晖了，就老四家的小宇，比你家小好几岁，比你那俩懂事多了！” 姜晓晴不说话了，表情很难堪。 自家儿子什么样，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小的时候她甩手掌柜当久了，大了，她自己管不过来了，又下不了狠手，就这么皮皮赖赖的，反而助长了两个熊孩子的毛病。 姐妹五个，两个在京市，两个在沪上，就数她落后了，自然也看不起她儿子。 姜晓美见三姐都快哭了，打了个哈哈，“嗨，我家小宇也皮着呢，在外面乖巧罢了～” 姜晓蓉发话了，“我们先不谈孩子性格问题，说说以后吧。晓晴，你就打算在这儿窝一辈子吗，没为两个孩子以后考虑过？” 姜晓晴看向地面：“当然考虑过呀，给他俩找的都是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年前期末考试也考了九十多～” 姜晓蓉叹了口气，低年级都不能双百，至少说明孩子的学习习惯没养好。 “小地方，再好的老师，知识的宽度和深度也有限。我跟你说，京市最迟明年就要关闭买房落户的通道了，你今年要是不把握最后的机会，一辈子留在这儿，等兄弟俩高考的时候，有你后悔的。” 姜晓晴也很迷茫，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想为他们打算？ 可是，京市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一想到背井离乡就很慌。 而且，到京市买房，她能买得起吗？ “大姐，在京市买套这么大的房子，得多少钱？” 姜晓蓉闻言摇摇头，“带院子的别想了，就商品房，要选个好学区的话，估计得五六千一平吧。” 姜晓晴听得肩膀都缩起来，太可怕了，五六千一平，她和秦波两个人工作五年，只能买个小厕所，还得是不吃不喝那种。 “大姐，太贵了，我买不起……我不想把家里的房都卖掉，把爸妈的兜掏空，举全家之力去托举孩子，然后过得紧巴巴，因为没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挺没意思的，真的。” 姜晓蓉急了，“又不是一定要全款，可以贷款分期啊，每个月还点儿，不会影响生活质量的！最重要的是京市户口啊，晓晴！” 见老三无动于衷，姜晓蓉真是恨铁不成钢，别人家都能为了孩子去京市贷款买房，偏生她犹犹豫豫。 “你想想榕树村那几家，条件比你好吗？差的远了吧！人家都能咬了牙先把户口落下去。要不然你以为就在文定，他们几个能考那么好？你去打听打听，一高每年能出几个京大？你就跟他们一样，十万块钱买个小的能落户就行，你们还在这儿工作，孩子过去住我家不就得了？” 姜晓晴皱着眉头，那怎么可能啊，她婆婆肯定不同意孩子单独去京市上学，她也不想看不到孩子。 她低着头，小声嘀咕着，“又不是只有考上京大才有出息，玥玥不是说了吗，孩子出息就上交国家，孩子平庸就承欢膝下。大不了就在文定，有个工作，安安稳稳一辈子，不也挺好的吗？” 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小富即安心理，不想冲个头破血流，有钱的财主有人当，那种地的百姓也要有人当啊！ 姜晓蓉给她噎了个半死，她怎么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呢！ 姜晓芸和姜晓美对视一眼，放弃了原本想要劝说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多说无益。 第424章 去吴家拜年 这一顿晚饭，吃了小两个小时，连关父在内，四个男的喝的醉醺醺，满屋子白酒味，幸好小孩儿这桌吃完，胡中玥就带着沐晖和林书宇先撤了。 晚上他们住红星小区的顶复，姐弟俩先回去收拾床去了。 等胡青鸿两口子回到家的时候，沐晖早已带着小宇睡着了，在楼下等他们俩的胡中玥也已经哈欠连连，眼皮直打架。 姜晓蓉扶着胡青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数落，“不能喝就少喝点儿，你能跟那两个比？他们俩一看都是经常出去吃饭喝酒的，跟他俩划拳，这不是找罪受吗？” 胡青鸿一张口，一股酒气喷出来，熏得姜晓蓉两眼一黑，他大着舌头，强行辩解，“我是大姐…夫，男子汉，大丈糊，哪有临阵逃跑的道理……” 气得姜晓蓉在他胳膊上使劲儿拧了一把，看到女儿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玥玥，快给我搭把手～” 胡中玥捏着鼻子，和老妈一起把老爸拖回他们卧室，把人丢在床上，她就跑了，姜晓蓉想和她说两句都没来得及。 胡家小院里，姜母一把抓住想躲回房间的姜晓晴，把她拉到小卧室，将胡中玥之前说的话跟老三说了，问道：“你们到底怎么想？” 姜晓晴也把大姐的话说了，把自己对大姐说的那番话说给了老妈听。 姜母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长长叹了口，道：“晓晴啊，妈自然是希望你们都能有出息的，可你说的也没错，什么样的人都得有人当。只要你想好了，能接受自己和几个姐妹家里越来越大的的差距，妈也就不劝你了。只是这以后啊，阶层不一样，关系估计慢慢就淡了，没准儿等我和你爸不在了，你们就不来往了……” 姜晓晴心中一团乱麻。 真说起来，五姐妹，其他四个越来越好，就她一个越来越差，她肯定接受不了。 现在老爸老妈都在，姐妹们也就过年回来一次，等爸妈真的不在了，可能真就不回来了。那她一个人在文定，连个靠山都没有，到时候公婆要跟他们住一起，她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想到电视剧里那些无依无靠、被公婆拿捏的小媳妇，她害怕了。 “妈，你让我好好想想……” …… 第二天一大早，姜晓蓉先把林书宇送到楼下，然后回来把胡青鸿薅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带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前往崇文。 胡青鸿头天晚上宿醉，开不了车，一家四口就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 到崇文正好是十一点，吴煜一家三口也在吴恘家里。 吴煜一看到胡青鸿，就来了个拥抱，顺便调侃他：“青鸿哥，昨晚浪到几点，怎么这么憔悴！” 胡青鸿捶了他一拳，“孩子都在，胡说什么呢！我是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劲儿。” 吴煜嘿嘿直乐，绕过他和娘仨打招呼：“嫂子，玥玥，沐晖，过年好呀！” 胡中玥也笑着跟他问好，沐晖已经自来熟地扑上去，问他：“小叔，悠悠妹妹呢？” 吴煜笑道：“悠悠在楼上，跟她大哥玩呢～” 吴煜是九八年底结的婚，次年冬天得了个女儿，取名吴悠，长得极喜庆，特别爱笑。 沐晖没见过这么软嫩的团子，很喜欢和她一起玩。一听悠悠妹妹在楼上，他一阵风似的就上去了，跑的路上还不忘和吴恘、关佩洁、谈笑打招呼，看得胡中玥直叹气。 这也就是在干妈家里，没外人，不然非得给人说家教不好。 “干爸，干妈，小婶，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来来来，坐下来歇会儿～” 吴恘三人迎上来，接过三人手里大包小包的的东西。 谈笑把胡中玥拉到自己身边，左看右看，啧啧称赞：“一年不见，玥玥就跟那春天的柳条一样，一下子就抽出好长。” 她说着，看向大嫂，笑道：“我头回见她，她还是个小不点呢，短短几年，完全变了个样！” 关佩洁哈哈大笑：“玥玥最喜欢听人家说她长大了，你看看，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胡中玥确实笑得开怀，唉，没办法，她真的很不习惯自己的小豆丁模样。 “小婶儿倒是没变，还和我第一次见的一样青春洋溢！” “啧啧啧，还是一样会说话，等悠悠再大点儿，塞到你那里帮我带带～”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饭点。 吴恘按着茅台瓶子，说道：“还是老样子，自己人，喝两杯意思意思就行，别喝多～” 胡青鸿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我真喝怕了，昨天晚上喝的是我老丈人自己酿的烧刀子，劲儿太大了，现在头还痛得不行。” 吴煜也跟着说，“我昨儿陪笑笑回娘家也被灌趴下了，人事不知的那种，后来笑笑不知从哪儿找了些拐枣给我解酒，不然我今天肯定爬不起来。” 吴双问道：“要不跟着三位美丽的女士一起喝点儿红的？” “我随意，看你俩叔吧，反正喝什么我也就一两杯～” 胡青鸿和吴煜也随便，吴双索性把小酒盅收起来，拿了高脚杯，统一喝红酒。 “玥玥，来点儿？” 胡中玥摇头，“除了料酒和醪糟，我也什么酒都不沾～” 吴双道：“不练练酒量，到时候商务饭局上一杯倒，怎么办？” 胡中玥“嘿嘿”两声，说出来的话音量不大，但是很有力道：“那就做到让别人不敢灌我酒！” 吴恘鼓掌，“有志气！” 他对吴双说：“要是有人灌玥玥，说明你这当哥哥的没做到位！” 吴双无奈地点点头，“好，我的错，我自罚一杯啊！” 酒过三巡，杯子就被撤下去了，众人边吃边聊。 “青鸿，你那个博士毕业证什么时候能拿到？” 胡青鸿看向问他话的吴恘，说道：“顺利的话06年暑假，但有可能会延长一到两年也说不准。” 他这次不是函授，是全日制，去年考上的京大教育系。 吴恘眉头微微皱了皱，“06年要是可以顺利拿到证就最好了。我同学说他们开会的时候，已经第二次讨论人才直通车计划了，要快。你那个专业是人文社科类吧，早点儿把论文写完～” 第425章 人才直通车 吴恘说的同学是他在党校时的同学，当时俩人关系处的很好，那个同学现在在丰宜区区政府，也是有实权的。 丰宜区是京市中心四区之一，但发展得不如北边，因为京市有个习惯，是能往北走，不往南走，所以相对其他三个中心城区来说，丰宜不太够看。 可作为中心城区，总不能被近郊的区踩下去吧，所以丰宜区政府想出了个点子，效仿南豫省省会商都市之前的策略，批量引进一批京大、清大的博士，引进之后直接任命为副处级干部，比如说到某个县当副县长，或者在市区当副区长，也有的被安排在市直单位副职。 截止去年年底，商都市已经引入了52名博士从政，商都市市长还有一句特别有名的话流出来：“博士数量是城市竞争力的指标。” 这个事情虽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很多人认为这些博士没有基层工作经历，违反了《干部任用条例》中“提任县处级需要两年工龄”这一项规定，但是也有很多人觉得，人才难得，而且博士是高层次人才，特别优秀的年轻干部可以破格提拔，这本身是符合规定的。 不管外界争议如何，至少这件事给了很多领导启发，管它是破格，还是无格，能把人留住就是顶格。 效仿的市县很多，有不少地方已经成功推进了，只是丰宜区政治地位特殊，首都的中心城区，推进起来难度就大很多。 吴恘同学跟他吐槽这事儿，倒叫他看到了机会。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胡青鸿，问胡青鸿有没有兴趣从政。 人才直通车的晋升速度很快，有商都市做案例，一般这种人才进去就是副处级。尤其丰宜区这次引进人才，主要是打算发展经济和城市建设，计划让他们挂职在发改委、科委、规划分局这类关键部门，待遇比普通处级干部还高，一年期满之后，考核合格就能正式留任，留任三五年，就能晋升正处，这个速度堪比坐火箭。 胡青鸿考虑良久，有些意动。 老婆女儿都是做生意的，他要是从政，怎么也能给她们撑个小腰吧～ 想好之后，他又在学历上犯了难，这考博，他只能考教育相关的，成功的概率比较大，要是考经济方面的，他就没什么把握了。 吴恘给他吃了颗定心丸，管他什么博，只要能考上就去读，剩下的交给吴家来运作。 胡青鸿也不是那么天真的人，对于站队这个事儿心里早有心理准备。在官场上，单打独斗不太现实，有靠山，只要他的工作做的无可指摘，就算是政敌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胡家和吴家亲如一家，站在吴家的队伍里也是必然。 所以他就努力考了个博，又上学去了。 胡中玥对老爸老妈的上进一向都是支持的，家里虽然不缺钱，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他们不是一时冲动，她都不会干涉。 人才直通车的事情还没落定，但姜晓晴的决定已经落地了。 她和秦波两人商量许久，把家里的积蓄翻出来点了点。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一共存了九万块钱，还有些金银首饰。 她九五年到红星，最开始一个月不到两百块钱，现在九年多了，一个月工资涨到八百多，除了当时买房的时候出了点儿钱之外，剩下的钱都在她自己兜里。 相反，秦波那个机械厂效益越来越不咋样，每个月两三百块钱，胜在时间自由，可以照看家里和孩子。 日常开销可以说几乎没有，菜都是她爸妈在院子里种的，肉蛋也是她爸妈买，偶尔公婆也会送一些过来，孩子的奶粉、衣物都是几个姨包的。说白了，他们俩现在就是上啃老、下啃小的状态，所以存钱存得很容易。 “大姐说最小的有四十多平的一居室，还有六十多平的两居室，如果贷款分期的话，首付咱俩自己的积蓄应该没问题，我问过了小区里那几家，她们说利息5.1%左右，贷款三十年，每个月还几百块钱也还得起。”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算算，一居室一个月还720，两居室就得上千了，还不起了。 秦波叹了口气，这几年厂子效益差，因着孩子小，也要有人照看，所以他也没另作他法。现在媳妇儿想要去京市买房，他一下子感觉压力好大。 明明他媳妇儿也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怎么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呢？ “媳妇儿，咱没那个条件，就在文定不好吗？文定现在也是市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第426章 不留遗憾 姜晓晴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是这些年过来，她有两大擅长，第一是厨艺，第二是脑补。 自从姜母和她说日后双亲不在，姐姐妹妹都疏远了之后，她这个电视脑就脑补出了很多场大戏，有婆媳之间的，有姐妹之间的，她就很怕娘家无人，她的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仔细想过了，老爸老妈上年纪之后，大姐应该会把他们接到京市去养老，到时候一大家子都在京市，她就算是地不熟，起码人熟啊，没什么可怕的。 只不过经济拮据一时，家人都在身边，怕什么？ “老公，人家都是举全家之力，托举孩子往上走，我们现在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呢？” 她把手里的存款单仔仔细细包好，放进嫁妆箱子里锁起来，继续说道：“你看小麟和小麒，见过他们的人没有说兄弟俩不聪明的，可为什么和表兄弟们站在一起，就被比下去了呢？” 秦波咕哝道：“哪有啊！” 姜晓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承认自家孩子不如别人家的，我也不想，但人总要面对现实，咱这俩不说比不上沐晖，就连比他们小好几岁的小宇，都差得远呢，人家小宇张口闭口都是英文，老四为了小宇上学把原来的房子卖了，高价贷款买到好学校附近。” 说到这儿，她环视房间，“说老四远了，就说这套房子吧，不也是我大姐为了玥玥能在县中心小学上学买的吗？后来玥玥学得好，他们怕耽误孩子，直接在京大附近买房，玥玥和沐晖都在京大附属中小学上学，连带我那几个同事的孩子也是，所以他们才能考那么好，我同事在红星小区摆流水席请客的时候，脸上多有面子啊！” 听媳妇儿说起这事儿，秦波也想到了去年暑假那会儿，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几个孩子考得比小区里任何一个孩子都好，他们摆流水席的时候，他也去送贺礼了，当时还听到别人问他们在京市买的房子多少钱，他们说五十多平，买的时候十万，这会儿已经二十多万了。 他当时听得直咂舌，感慨这房价涨得真快，现在想想，房价涨得快，那他们现在买，以后不也涨起来了吗？ 秦波心里有些松动，可更多的是彷徨，他去了京市，能干什么呢？ “媳妇儿，真要是去京市了，我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怎么养家糊口啊？” 姜晓晴试探性地问道：“你说，要是把麒麟放在大姐家，跟沐晖上一个学校，怎么样？” “不行不行！”秦波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了，“我妈肯定不同意，在别人家里会受委屈的。” 姜晓晴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别人家，那是我亲大姐！” 秦波脸色僵住了，尴尬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儿子自己去，寄人篱下的，心里多害怕啊！” 姜晓晴属于“你越反驳她，她越来劲”的那种人，一听丈夫说这话，一巴掌拍在床上，“嘭”的一声，老响了。 “怕什么啊，大姨大姨夫还能吃了他俩？几个姨对他们不好吗？他俩长这么大吃的用的不都是几个姨买的吗？就是因为你这付慈父心肠，他俩才成这样的。趁着还小，还没定性，赶紧给我扭过来，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秦波嘴巴动了动，他不知道怎么回去跟爸妈说，尤其是他妈，知道孙子去京市借读，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姜晓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但没理他。她只是懒，不是傻，婆婆一见儿子就说小话，把儿子惯成这样，害自己在姐妹、小辈面前丢这么大脸，趁早远离。 夫妻俩头一次同床异梦，第二天起来，两个人都挂着黑眼圈。 姜母把老三拉到一边，问她：“吵架了？我昨天晚上听到你们房里摔摔打打的，不能是干仗了吧？” 姜晓晴哭笑不得，“妈，你想什么呢，真要干仗，我不得叫你们来帮忙啊！我俩就是在说去京市买房的事儿，说激动了，拍了两下床而已。” 姜母问道：“那你俩商量出个子丑寅卯了吗？” 姜晓晴撅着嘴，摇头，“没呢，我想跟汪姐她们一样，先买个小的户口落下来，让麒麟他俩去大姐家住着，我们还搁这儿赚钱还房贷，你三女婿不同意，说孩子寄人篱下，太可怜了……” 姜母把她拉到自己住的房间里，跟她说：“我和你爸昨天点了点，我俩存了二十来万，给你拿去买房子吧。” 姜晓晴听老妈说自己存了二十多万，眼睛都瞪圆了，同样是两个挣钱的，他们两口子还不花钱，结果才存了老妈一半多。 “妈，你是不是买彩票中大奖了，怎么存了那么多？” 姜母拍了她一下，“小点儿声，别胡说八道。” 她能存这么多，都是几个孩子平时给的多，逢年过节，他们老两口生日，几个女儿不仅会买来了礼物，还会包红包，一年到头几个孩子给的都够一年工资了。 姜晓晴捂着嘴直乐，她知道老爸老妈有钱，没想到他们这么有钱，但这钱，他们不能要。 “不行，平时我啃啃老就得了，这么大笔的我不能要，你们得留着养老！” 姜母拉着她的手，劝道：“晴啊，你听妈说，小麟既然给了姜家，那妈就得为他打算。我这钱给你呢，你去单独买一套房，能买两居就买两居，买不了两居就买一居，这是我和你爸给小麟的，以后妈也不能这么补贴你了。红星小区那个三居室你们就别想了，回头等你二姐或者晓丽结婚的时候，我把它买了给她当嫁妆，后结的那个我们俩就再给她攒嫁妆就好了。姜家村那个老房子，留给我和你爸养老，等我俩老了，办完后事，就让你大姐做主把房子和地都处理了，你们五姐妹平分。” 姜晓晴被她老妈说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姜母的肩头，说：“妈，扯那么远干嘛，你们还年轻呢。” “听妈的，就这么决定了。这往后，每家都只有一个孩子，你看看我当年，生了五个，现在你们五姐妹才五个孩子，这不跟嫡亲的一样吗？明明他们五个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为什么不推孩子一把呢？麒麟这么好的孩子，你们不能拖他俩后腿。退一万步说，这房子，就算你们不买，我也要买，实在不行我就让你大姐帮我办了。小麒，你们要是舍不得就算了。至少小麟，我不让他有遗憾。”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几个女儿都离得远，就这一个在身边，天天陪着，有个头痛脑热的也是他们两口子照看，而且这个比起其他女儿，也确实困难些，她没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希望其他四个孩子不会埋怨她吧。 姜晓晴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咬着牙直起身，“买！” 她看向头发花白的老妈，说道：“不仅要买，还要买两套。妈，是我没出息，几十岁的人了还要你们操心，还要拿你们的老本。但您说的对，明明他们表兄弟是可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我们不能拖孩子后腿。这钱，算我借的，以后我们一定会还的。你们的钱，买一套落在您的名下，我们姐妹几个都在京市了，不可能让您和我爸在姜家村养老的，您这一套就当您和我爸的养老房。要是小麟以后不孝顺，您就捏在自己手里，别给他。” 第427章 当更年期遇上叛逆期 既然做了决定，姜晓晴也不磨叽了，果断给大姐打电话，等他们回京的时候要一起上去。 秦波在屋里听到了，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姜晓晴进屋都没察觉。 姜晓晴坐到他身边，问道：“想什么呢？” 秦波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姜晓晴：“什么？” 姜晓晴：“我问你想什么呢？” 秦波“哦”了一声，说道：“我在想如果我去京市，可以干什么？总听人说外面遍地黄金，如果拉得下脸，去捡破烂也能挣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晓晴挑眉，“你同意去京市了？” 秦波苦笑，“我就是想到，大姐夫能从文定走到京市，固然是因为玥玥够优秀，但也是因为他先去崇文上了学，工作的时候也在一直坚持函授学习，提高自己的学历，才能做到这么大的跨越。四妹夫就更不用说了，家里也不是那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他爸妈愿意供他去国外留学，现在才能在沪上站稳脚跟。而我……”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眼里有水光闪过，“而我，一直待在文定，所以难道我也要我的儿孙一直待在文定吗？” 姜晓晴拍了拍他，她懂。 秦波曾经也是有机会出去闯荡的，但是秦母不让，就这一个儿子，她不能接受孩子跑远了，在同一个小城里，每天下班相见就能见到了。 “这样，咱们先去去看看吧，就当带孩子旅游了。麒麟长这么大了，也应该出去长长见识。” 秦波点头，道：“咱们悄悄去，瞒着我妈，等上车了我给我爸说一声就行。” “好！” 姜晓晴笑得不行，她也害怕听婆婆碎碎念。 …… 本来胡中玥是打算从崇文直接飞回京市的，但她妈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改变主意了，要回文定。 “你们回去，我不回了，我不想坐车……” 胡中玥从小就晕车，到现在也一样，主要是现在的公路还在建设中，颠簸得不得了，坐不了五分钟她就想吐。所以一想到坐车那个恶心劲儿，她就浑身抗拒。 胡青鸿倒是没所谓，他一向是女儿想干嘛就干嘛。 倒是姜晓蓉不太赞成，“你三姨一家要去京市，你这不回去，他们会不会误会你不想让他们去啊！” 胡中玥晃了晃手机，“我亲自给三姨打电话，吐给她听，行不？” 姜晓蓉：…… “那倒也不用……” 胡中玥耸耸肩，拿着手机转来转去，说了两点：“第一，我晕车，第二，我不会为了面子勉强自己。所以，请你们别干涉我的任何决定，我是个有成熟思想的人，所有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谢谢。” 姜晓蓉被她这话顶得，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但胡中玥不在意，必要的礼节她有，不必要的，她没有。在她妈为了表达对娘家人的重视忽略她的感受时，她的礼节就离家出走了。 胡青鸿看着母女两个又要杠起来，赶紧把媳妇儿拉走了。 这次回家几天是他觉得最难熬的几天。 媳妇儿好像早更了，看什么都不顺眼，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女儿也好像进入了叛逆期，看不惯就开始怼。 又正巧遇到三妹家的孩子淘气，说话做事不咋样，被女儿说了两次，他媳妇儿就不乐意了。晚上跟他嘀咕，说女儿太斤斤计较了，反正那房子也不会回来住，给他们住起码有人看院子，家里不至于败落。 可是他知道，女儿只是不爽他们反客为主了。 不管是借住也好，还是租住也好，动人家的东西，自然要跟人家打个招呼。他们没打招呼，就在桃树上挂了秋千、吊环，女儿有一种物权被侵犯的感觉，虽然这桃子他们每年也吃不上吧。 但是这个话他不好跟老婆说，要是让老婆知道女儿的真实想法，估计能从逸龙墅搬出来，重新买套房住，真闹成那样，也不好看啊！ 这俩针尖对麦芒，时不时就有火光噼里啪啦，他没办法，只能在中间和稀泥灭火。 只不过，和稀泥也不是那么好和的，两头当垃圾桶，真是苦了他了，幸好还有沐晖做帮手。 他把姜晓蓉拉走的时候，给沐晖使了个眼色。 沐晖了然地走到老姐身边，熟练地给她按摩肩颈。 “姐，要不要去武侠小镇玩玩？” 胡中玥摇头，“不想去，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睡觉呢，这都初四了，明天早起去机场。” 吴双把手中的苹果皮完整削下来，把苹果叉刀上递给了沐晖，“你来切，明天回，我要去收拾行李。” 关佩洁和吴恘两个今天就飞江城了，吴煜和谈笑也带着孩子去庆林了，留下吴双在家招呼他们。 沐晖接过苹果，放盘子里切成小块，拿了小叉子，端到他姐面前，“仙女请吃水果。” 胡中玥被他这搞怪的样子逗乐了。 沐晖看到她笑，才放下心来，开口道：“姐，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给老妈买静心口服液，不知道她会不会打我……” “噗……咳…咳咳咳……” 胡中玥吃着苹果呢，被呛了。 她冲沐晖竖起大拇指，“优秀，你太优秀了！” “不是，你难道没觉得老妈是更年期到了吗？” 沐晖掰着手指头数他妈最近的表现，“远的不说，就昨天，到这儿我没正正经经给叔叔阿姨拜年，她拧着我的左耳，把我拎到外面念了快一个小时；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喝红酒，我也跟着喝了一杯，她可能是手酸了，换拧右耳，又念了我半小时；在家弟弟哭了说我这个哥哥没当好，在这儿妹妹牛奶洒了也是我这个哥哥没当好……我太难了……” 第428章 齐聚京市 安慰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比他过得还不如意。 这不，看沐晖丧着脸，胡中玥又开始劝弟弟。 “你也说她早更了，对吧，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总要找个由头发发火，正常，别往心里去～” 沐晖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想给她买静心口服液，缓解缓解她的焦躁。” “你说的对，我看行！” 胡中玥对此表示支持，买了喝不喝不重要，沐晖挨不挨骂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让老妈认识到自己最近的离谱表现。 此时的她，还没想到，更离谱的在后面。 第二天，她给姜晓晴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自己晕车的事儿，邀请她们全家去京市做客，她就提前回去收拾家里了。 本来姜晓晴见只有大姐两口子回来，心里还有点儿不得劲儿，想着是不是两个熊孩子把侄女侄子给得罪了。 还没开口问，胡青鸿就替孩子们解释了，说得特别夸张，去的时候坐上出租车刚走不到五百米就开始吐，下车的时候，胆汁都吐出来了，人跟虚脱了一样。 姜晓晴一听这话才终止脑补，她知道，玥玥是真晕车，玥玥小时候和大姐一起坐车回榕树村，两个人都晕，结果坐过站了，这事儿大姐念了好久。 隔天接到胡中玥这通电话，姜晓晴还笑着说她多心了，“你从小都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三姨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胡中玥说道：“三姨你知道就好了，我真怕回头我妈要秋后算账，说我们姐弟俩不重视她的娘家人，她现在不讲理～” 姜晓晴哈哈大笑，“没事儿，回头三姨说说你妈！” 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第二天，吴双带着胡中玥姐弟俩坐飞机先行回京，胡青鸿两口子带着姜父姜母、三姐妹和家人一起坐火车回京。 姜晓蓉本来也打算买机票的，姜晓晴死活不让，说不敢坐，飞机飞那么高，万一掉下来，完蛋了。 姜晓蓉没办法，买了软卧，十二个人正好在三个小间里。 等他们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六，京市很多地方已经开始营业。 第一次来大城市的双胞胎兄弟俩感觉眼睛都不够看了，坐在出租车上扒扒左边窗户，摇摇右边窗户，还想把头伸出去看，被出租车司机喝止了，“危险！诶，你们家长看好小孩儿啊，注意安全，别伸窗户外面去！” 惯会欺软怕硬的秦天麒被训了一顿，撅着嘴不敢说话，一贯躲在哥哥身后出点子的姜天麟也一下子正襟危坐。 四辆出租车先后到达逸龙墅大门外，还挺壮观的。 小区保安迎上来，和胡青鸿夫妻俩打招呼：“胡哥，姜姐，回来啦！这是带亲戚过来玩？” 胡青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两根过去，点头道：“对，还要登记吗？” “谢谢胡哥，上班儿呢，不能抽！”保安笑着摆手，把门打开，道：“不用登记，您女儿昨天登记过了，直接进就行，坐车累，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胡青鸿把烟递过去，“拿上，下了班儿抽！” 保安笑呵呵拿了一根儿别在耳朵上，“谢谢胡哥！” “客气！回见啊！” “回见！” 从大门一路走进来，姜晓晴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看了，一栋一栋的带院别墅，看着又气派又豪华。 她凑到大姐身边，问道：“大姐，这一套别墅可得老多钱了吧？” 姜晓蓉点头，“是不便宜，买的时候不到一千万，现在得两三千万吧。” 姜晓晴倒吸一口凉气，把她夫妻俩捆在一起，骨头渣子砸碎，都弄不出这么多钱来。 “大姐就是大姐，有实力！” 姜晓蓉却摇头，“什么啊，我也买不起好不好，是玥玥买的！” 姜晓晴这会儿越发坚定了要在京市扎根的想法，老妈都说了，不上进的，玥玥以后就不管了。 玥玥这么能干，她这对麒麟儿也必须上进起来！日后她要是能沾儿子的光，住上这样好的房子，哪怕是死了，都是高兴的！ 他们到的时候，胡沐晖正在门口等着呢。 “哥哥！哥哥！我好想你！” 林书宇看到他就扑了上去，沐晖抱起他，转了个圈，逗得这个幼儿园小朋友咯咯大笑。 秦天麒和姜天麟看着满眼的羡慕，缩在爸妈身边，又不敢上前。 姜母鼓励他们：“小麒，小麟，和哥哥打招呼！” 秦天麒\/姜天麟：“哥哥好！” 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沐晖倒是不介意，欢欢喜喜地跟他们说：“两位弟弟好，走吧，跟我进屋，家里暖和！” “诶，沐晖，你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我姐说的。” “你姐呢？” “在她书房开视频会议呢！” 沐晖怀里抱一个，身边跟两个，一拖三，还要扭头回话，看得姜母都累，把问东问西的老大拍了两巴掌，“没看到孩子忙着嘛，问什么问，回家不就知道了？” 姜晓蓉闭上嘴巴。 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姜晓蓉再怎么早更，也不敢在老妈面前造次。 如果说在楼外面看到的是气派，那进了胡家院门，那就是纯纯的接地气。 一行一行的菜畦，打理得特别整齐。 姐妹几个纷纷调侃： “大姐真的是，到哪儿都不忘种菜啊！” “到哪儿都能自给自足，挺好的！” “对啊，我还以为院子里会弄成一个花园。” “挺好，种花只能看又不能吃，种菜既能看又能吃！再说了，这金针不也是花嘛！” 姜晓蓉道：“这你们可说错了，我家这院子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东边的那些时令蔬菜是关伯父关伯母种的，西边是孙老种的贡菊、薄荷、艾草、决明子。” “孙老是谁呀？” “玥玥请的老中医，他孙女是玥玥请的管家兼助理。” 听到这儿，姜晓晴再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家和大姐家的差距，玥玥还在上大学，连助理和家庭医生都有了。 第429章 他们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别人 一进屋里，暖气扑面而来，热得脱了外套还在冒汗。 “大姐，空调开这么大不费电啊，关小点儿呗～” 姜晓美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空调遥控器。 姜晓蓉把他们的衣服一一挂好，指着靠墙的一排暖气片，道：“不是空调，是暖气。” 姜晓美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被烫得手瞬间缩了回来，惊呼道：“好烫啊！” “是挺烫的，有时候下班回来感觉冻透了，就靠着暖气片坐一会儿，很快就能暖过来，来，吃水果。” 姜晓蓉从儿子手里接过果盘，摆在茶几上，招呼着亲人们吃水果，转头对沐晖说：“去看看你姐忙完了没，忙完了让她下来。” 沐晖一听这话，眉头都皱起来了，不耐烦地说道：“妈，我姐在开视频会议，我进去干什么？她知道姥姥他们过来，这话都不用你提，忙完肯定就下来了！” 不等姜晓蓉给出反应，他直接窜到姜母身边告状：“姥姥，姥爷，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好好说说我妈吧，她现在就是家里的霸王，什么事儿都要听她安排，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见了谁都要挑三分刺，我前两天去吴家拜年，吴叔我们多熟啊，就随意了些，然后我妈就在人家家里拧着我的耳朵骂了好几个小时！姥姥，姥爷，我都十二岁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姜晓蓉气的不行，转头指着沐晖就要说他，结果对上姜母的眼神，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姜母拍了拍这个小时候就带在身边的大外孙，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明儿我带你妈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给她开点儿黄连败败火。” 姜晓蓉：…… 看着低头喝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妹妹、妹夫们，她恳求地看向老妈，试图唤起母爱：“妈……” 姜母笑着对她说：“别怕，黄连苦是苦了点儿，效果好啊，你这儿室内暖气足，太热了，很容易上火的。” 姜晓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感觉老妈的笑，比苕帚疙瘩还可怕。 她战术性咳嗽一声，“那个，你们坐，我去厨房看看中午有没有菜。” 姜晓芸站起来，挽着大姐的胳膊，“走，我给你帮忙。” 老三、老四、老五也都站了起来，跟着两个大的去了厨房。 沐晖见她们走远了，才敢偷偷摸摸地跟姥姥说：“姥姥，我觉得我妈肯定是到更年期了，然后我姐呢，迟到的叛逆期，我妈想管我姐，我姐不想被我妈管，一到假期，俩人凑在一块就火花四溅，啧啧啧！我姐现在家都不爱回了……” 姜母抓住大外孙的手，拍了拍，“别瞎说，你姐什么时候叛逆过。姥知道了，你妈这样啊，也是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去医院看看，买点儿药调理一下就好了，放心啊，没事儿的！” 沐晖捂着嘴，凑到姜母耳边悄悄说：“我昨天回来给她买了静心口服液，没敢拿出来，怕她骂我！” 姜母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没事儿，回头你拿给姥，姥就说自己买给她的！” 厨房里，五姐妹也凑在一起说这事儿。 姜晓丽问道：“大姐，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啊！” 她见姜晓蓉的次数最多，她明显感觉到，每次见大姐，大姐的状态都不一样。对于有家庭的女人来说，不开心无非就是孩子、丈夫和工作三方面原因，前两个都沾不上边，那就只能是工作了。 姜晓晴也说：“对啊，大姐，我怎么感觉这次见你状态不是很好，是有什么事儿吗？” 姜晓蓉叹了口气，她这大半年确实挺难的。 京市是教育高地，拥有庞大的学生群体，课外辅导、升学考试、出国留学、职业资格考试培训以及技能提升各方面的需求是一直在持续增长的。 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市场前景，这么大的蓝海，怎么会没人下呢？ 去年一年，新开了很多家教培机构，有全国性的大型机构，也有本土中小型机构，还有专门针对某一个细分领域的培训机构，成人教育、语言培训、奥赛班、幼小衔接、小升初、初升高、高考冲刺、阅读、作文，什么方面的都有，而且很多都是学校里的老师亲自上阵补课的，思达优的市场被蚕食了不少。 而且思达优一直坚持在线上进行免费知识分享，这就导致很多人只想薅羊毛，真正需要买课时的时候不仅退缩，还骂他们沽名钓誉。 雪上加霜的是，思达优有几位名师被挖走了，有些学员认准老师，也跟着走了。 “所以我现在是内忧外患，头痛得要死，人也跟炮仗一样，碰一下就炸。” 姜晓蓉满脸愁苦，账上流动资金不多，再想不出办法，她就要入不敷出了。 听完大姐的话，姜晓芸问道：“姐，你接受融资吗？” 姜晓蓉摇摇头，“玥玥也问过，但我不太想融资，公司是我自己做起来的，我不想有人花钱买点儿股份就开始对我的经营模式指手画脚。” 姜晓芸点了点头，“干任何一行，都有竞争，只要活得久，你就赢了。姐，我觉得你应该要给公司做得好的股权分红，让他们有参与感。” 说到这个，姜晓蓉就很委屈：“我给了啊，不仅给了，而且还是按年份递增的。我真的不理解，公司是大家一起拼搏起来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一直没说话的姜晓美开口了：“我想我大概知道了。刚刚二姐问大姐要不要融资的时候，大姐说公司是自己做起来的，不想别人指手画脚，现在面对背叛，又说公司是大家一起拼搏起来。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被当成了别人呢？” 姜晓蓉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不是”，细细回想起来，她好像确实挺专制的，公司的所有决策，不管大的还是小的，都得经过她的首肯才能推进。 原本公司是靠她的学员积累起来的，可后来管理方面的工作太多了，她就没再上课，她的学员也慢慢转到别人手上了…… 第430章 离谱他妈到家 姐妹几个对教育方面都不太了解，四个臭皮匠凑不出一个好主意。 姜晓丽道：“大姐，你问问玥玥啊！她懂得多！” 姜晓蓉有些期期艾艾的，她不想问女儿，因为女儿曾经说她是一个好老师，但不是一个好老板，建议她请一个专业的管理人员过来。 她心中不服气，管人有什么难的，憋了一口气要做好给女儿看看。 孰料事与愿违，公司越来越难，她也越来越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在公司不好发脾气，都积着发在家里了。 沐晖还好一点，最多顶两句嘴，玥玥干脆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回来一趟。 底下四个妹妹一看这个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大姐，你是不是想左了？你和玥玥还能有什么迈不过去的矛盾吗？” “一家人难免磕磕绊绊的，放心上就没必要了吧。” “不是，玥玥那么懂事，肯定是大姐你太犟了！” “大姐，玥玥心软，你跟她交个底，她肯定不会不管！” 姜晓蓉不吭声，她们才不知道，她女儿，心硬着呢！ 四姐妹见劝大姐劝不动，彼此使了个眼色，决定等会儿去劝劝外甥女。 不过这个等会儿，没等到了。 因为接下来发生了一件特别离谱的事，可以说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他妈到家了。 这个离谱就是秦波，他妈追来京市了。 就在姜家姐妹在厨房准备午餐的时候，秦波接到了来自他妈的电话。 秦母用的是座机，打第一遍的时候，秦波一看，不认识的电话，以为别人打错了，就没接。 那座机号码接着打第二遍，秦波才接了起来：“喂……”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哭了出来：“小波，妈在火车站被偷了，包被划了个大口子，手机和钱都被偷了！” “什么？” 秦波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妈，你在哪个火车站？” 秦母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半天说了句：“京市火车站，你快来接我啊，我连电话费都没钱结。” “好，你就在电话那里等我，等我到了我会打过去的，别乱跑。” 秦波挂掉电话，冲厨房喊了声：“晓晴！” 姜晓晴听到他的喊声，从厨房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手，“怎么啦？” 秦波抓住她，焦急地说：“我妈从文定跑过来了，在京市火车站，包被小偷割了，手机和钱都被偷了，现在叫我去接呢，我赶紧过去，孩子你看着啊！” 姜晓晴道：“我的妈呀，你妈可真能添乱，你别急，你又找不到路，等下大姐夫回来，叫大姐夫陪你去吧。” 胡青鸿刚到家，放下东西就出去买菜，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可是秦波很着急，他就怕他妈乱跑，等下被人拐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其实他的担心有些多余，秦母再怎么说也是个干部，还不至于傻到被骗。她就是太过于谨慎了，一路上捂着自己的包，被人盯上了，也就出站检票那一眨眼的功夫，包就被割了。 没等几分钟，胡青鸿就拎着小包小包的新鲜蔬菜回来了，还在超市买了些橙汁。 姜晓晴迎上去，“大姐夫，菜给我吧。” 胡青鸿躲了过去，“不用不用，我拎进去，外面冷，你们去屋里坐。” “不是，我婆婆不知道怎么跑京市来了，结果在火车站钱被人偷了，得麻烦你带着秦波去一趟车站，接一下我婆婆。” 姜晓晴说着也有些脸红，唉，这个不省心的婆婆！ 胡青鸿：“啊，行，我把菜放屋里，等我拿个车钥匙啊！” 就这样，连襟两个又去了一趟京市火车站，把哭哭啼啼，灰头土脸的秦母接了过来。 在火车站见到秦波之后，秦母抱着儿子狠狠哭了一场，一边哭一边捶他：“死孩子，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害我跟在后面追，买了半夜的车，连个座位都没有，到站还被人偷了个精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秦波被他妈这一出闹得脸都红到脖子根儿了，围观人的眼光都快把他点着了。 胡青鸿看了会儿戏，见秦波实在窘迫得不像样子，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才上前劝道：“阿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先回家吧！” 秦母抹了一把泪，手随便抓了抓头发，整了整衣摆，“谢谢他大姐夫，叫你看笑话了，也给你添麻烦啦！” “您客气了，我车在外面，劳您走两步。” “稍等一下啊，这边的同志说可以在那边做一个失物登记，万一找到了，会打电话叫我过来取。” 说着，秦母从儿子手上接过自己那被划了大口子的包，去失物登记处登记。 等他们回到逸龙墅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 秦母第一反应也是被胡家这大房子镇住了，说话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些。 胡青鸿在门口放下秦家母子，然后把车开去车库。 秦母见车走远，拉着秦波低声说：“我滴个乖乖，你大姐夫家这么富啊！这一栋楼都是他家的吗？” 秦波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妈，别丢人行不！” 秦母不乐意了：“我怎么丢人了？不知道还不能问吗？问一句怎么了？掉肉啊？” 秦波不想理她，他现在比较烦，真想不通，他爸怎么就让他妈一个人过来了。 其实秦波还真冤枉了他爸，他妈跟他学的，先斩后奏，先是骗他爸说去通宵打麻将，然后等夜里上了火车才给他爸打电话，说自己上京市找儿孙了。 “亲家母，稀客稀客，进来坐！” 姜晓蓉听见动静，就迎了出来。 秦母也打起精神应付场面：“他大姐，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晓蓉拉着她往屋里走，“哪里的话，亲戚之间就是要多多走动，正好这次人多， 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天安门和长城拍照。” 进了屋里，一眼就看到客厅坐的满满当当，秦母还挺不好意思的，“都在啊，我这不是听说麒麟来了京市，怕他们没带厚衣服，赶紧给送过来。” “哎呀，还是您这奶奶想得周到！” “可不，现在卖衣服的都没开门，要不是您惦记着，麒麟就要挨冻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啊，只不过当着姜晓晴夫妻的面儿，不去戳穿罢了。 第431章 远来是客 “时间不早了，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饭吧！” 胡青鸿招呼着众人落座。 姜晓蓉一看，胡中玥还没下来，正打算自己上楼去叫呢，就听到楼上开门声。 “吃饭了，玥玥！” “来了！” 胡中玥从三楼下来，人没到，说话声先到：“各位长辈，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开会，没及时出来迎接。不过我已经交代给沐晖了，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各位长辈怪他就是了，怪了他可就不能再怪我了哦！” 沐晖“啧”了一声，“什么话呀，我办事儿，还能有不周到的地方？不信你问问，姥姥姥爷，姨妈姨夫们，我表现好不好？” 姜母搂着沐晖，笑得见牙不见眼：“好！你最乖了！” 姜晓芸道：“那我得给沐晖作证，在门外接，进来各种水果、茶水都准备好，无一处不妥帖！” 姜晓晴：“对，大小伙子了，已经能当大任了！” 其他人也纷纷说沐晖的好话，就连三个男孩子也喊着：“哥哥最好！” 沐晖得意地呲着牙，跟他姐讨赏：“姐，你布置给我的任务我可是圆满完成了，那你答应我的？” 胡中玥点了点他：“放心，不会赖账，我刚刚已经和许菁说过了，留了你的电话，电子城那边到货会打给你。” 这小子说要一台walkman练听力，她问他为什么不自己买，这小子说他的钱都攒着，给她当嫁妆。 胡中玥哭笑不得，一边告诉他自己不会结婚，一边感动在心，给他定sn最新款的随身听。 沐晖听到老姐的话，直接敬了个礼：“老姐万岁！” 秦母看着被姜母搂在怀里，笑的志得意满的沐晖，心里不怎么得劲儿，往常那个位置，都是她宝贝孙子的。 “玥玥真是不得了，还没成年呢，生意就做这么大了，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看这瘦弱的，一阵风能吹倒。忙不过来就找人帮忙好了，你这么多姨夫兄弟，都是助力！不是我说，女孩子家还是要吃胖点儿，以后好生养，看看你三姨，做姑娘的时候珠圆玉润的，一结婚就生了一对男孩！” 她这话一说出来，现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秦波气急：“妈！瞎说什么呢！”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等会儿吃了饭就把她送去车站，让她坐晚上的火车回去。 姜晓晴赶紧打圆场：“对啊，玥玥还在抽条，瘦是正常的！以后会胖起来的，妈，你别操心了！” 胡中玥笑笑，正要说话呢，被姜晓蓉挡住了，她的女儿，她可以说，别人，不行！ “阿姨想多了，我家玥玥吃的饭都是营养师搭配好的，营养健康，她虽然瘦，可不弱。建议您在家做饭也少油少盐少糖，年纪大了代谢慢，高油高盐高糖容易给身体造成负担。” 秦母也知道一时冲动，说话没过脑子，得罪了主家，讪讪地笑了：“他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疼这个孩子。” 姜晓蓉道：“谢谢您的好意，我家玥玥能安排好她自己的生活，从来没让我们当父母的操过心！” 秦母听懂了，都不用父母操心，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胡青鸿等老婆输出完毕，才继续开口招呼：“来来来，大家坐，时间不早了，吃饭吃饭！” 姜晓蓉也招呼道：“坐坐坐，来，爸，妈，你们坐上座！” 姜父摆手：“哎呀，随便坐，一家人，讲究这么多虚礼干什么，坐哪儿都一样！” 姜母拉着秦母：“亲家母，远来是客，你上座吧！我们坐哪儿都一样！” 秦母：…… 好，话里话外说她是客！ 忍！ 谁让她要借人家的光呢！ 她只能没脾气地笑着说：“我也坐哪儿都一样！” 一番推让之后，姜父和胡青鸿坐在了上座，其他人还真是随便坐的。 胡家餐桌够大，十六个人也能轻松坐下，餐桌带着转盘，夹菜也很方便。 因为饭前闹了那么一出，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专注吃饭，连带着秦天麒和姜天麟也没敢闹腾，想吃什么菜都是自己默默站起来夹，实在夹不到的或者不会吃的才会小声向哥哥求助，还会学着林书宇的样子对哥哥说“谢谢”。 姜晓晴时不时地看着孩子，越看越觉得，孩子得离婆婆远一点。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丈夫，示意他看两个孩子。 秦波见两个孩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心中对妻子的决定越发赞成。只要能让孩子越来越好，就是让他去收废品，他也愿意！ …… 吃了饭，分配房间时犯了难，人太多，逸龙墅这边不够住，得要有人去芙蓉小区住。 最后是姜母拍板：“这样吧，我和老三一家过去住，顺便也看看学校。亲家母既然来了，也和我们一起吧，去看看全国最好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秦波：“妈，我妈晚上就回去了。” 秦母一听就炸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晚上就回去了？我刚来，你就要撵我走？你还是我儿子吗，胳膊肘往外拐啊你！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 秦波叹气：…… 又来了…… 姜母听不下去，拉着秦母就往外走，到门口还回头对秦波说：“小波，别说那些，来都来了，就一起看看吧，好歹让你妈回家能吹两句，我乖孙儿去全国最好的学校上学了啊！” 秦波眼瞅着丈母娘把老娘拖了出去，才尴尬地对亲戚们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妈她……”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控制欲太强了，总希望他和儿子都按她规划的路子来，总觉得世界上就她一个人最聪明，就她一个人最爱孩子。 姜父看这个女婿也挺可怜的，拍了拍他，对胡青鸿道：“青鸿，人多不好坐车，你把我们送到公交站，告诉我们要怎么坐车就行！” “姥爷，家里两辆车，够坐。” 胡中玥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递给姜晓芸：“二姨，你开我车送他们吧。” 姜晓芸接过车钥匙，“呵，你这车我都不太敢开，要是我在路上开20，会不会被骂啊！” “那就让云舟去吧，他老司机了。” 姜晓美拿过车钥匙递给丈夫。 林云舟一看这车钥匙，也感觉亚历山大，“我也不太敢，要不你坐我副驾？” 第432章 拿捏人心 这一晚，姜父姜母和姜晓晴一家住在了芙蓉小区303，姜晓晴和秦波俩人各带一个孩子，睡在两个朝南的卧室，姜母和秦母睡在北向大卧室，姜父一个人住在小书房。 也不知道姜母给秦母做了什么思想工作，秦波只感觉，自家老妈一觉醒来，好像正常了，变得有分寸、懂礼了。 姜晓晴借着买早饭的由头，把她老妈拉出来，出了小区大门才问：“老妈，你给我婆婆灌了什么迷魂汤？” 姜母先是抿嘴笑，摇头，可根本抿不住，哈哈大笑。 “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我就是先和她共情了一番，体恤一番她为了儿孙扒拉的心，然后给她画了个饼。” “共什么情，画什么饼啊？” “你们几个啊，小时候我就说你们看着一个个厉害，就是没把我的厉害学明白～”姜母问姜晓晴，“我问你，你婆家条件差吗？” 姜晓晴摇头。 她婆家虽然不是特别富裕，至少说不上差，夫妻两个都有工作，她婆婆还有点儿小权利，时不时捞点儿外快。 姜母又问：“那你婆婆虚荣吗？” 姜晓晴再次摇头。 她婆婆平时穿得是挺讲究的，但是也没总买衣服鞋子，爱美是有的，虚荣还真谈不上。 “那你婆婆管你们要过钱吗？” 姜晓晴继续摇头。 平时只有她和秦波啃老的份儿，没有养老的压力。 姜母双手一拍，“那不就是了？她这么扒拉姜家的东西，是给她自己吗？不是，是给你们，是给两个孩子，你们可以不赞成她的行为，但不能唾弃她的慈母之心。我只不过把你们骂了一顿，说你们夫妻俩没良心，她就感动得眼泪汪汪，说我懂她，我说胡她也就能听进去了。” 她拍了拍姜晓晴：“你们姐妹五个，现在就是你离婆婆近，这婆媳之道啊，你得慢慢悟。我知道你婆婆想要你大姐家的院子，她想着反正你大姐也不回来了，退回大队还不如给你这个亲妹妹，给亲外甥。我也知道她想让玥玥拉拔麒麟，让你们家和其他姐妹家一样，更好过一些。她的做法确实不好看，但你们没理由嫌弃她。也正因为你们没理由嫌弃她，却又十分嫌弃她，她才觉得委屈，才会一遍遍强调她为了儿子吃过的苦，受过的难。” 姜晓晴叹气：“对啊，妈你都不知道，小麒当着玥玥的面说那些我多难堪，还搞的大姐母女俩不愉快，说实话这次来，我心里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是妈，我也想这俩孩子好，厚着脸我也得跑这一趟。昨天吃饭你看到了吗？他俩和小宇一样乖，说明他俩根子没坏，还有得救。” 姜母点头道：“对啊，所以我跟你婆婆说，近朱者赤，让麒麟跟着沐晖一起上学，以后收获的是一对上京大清大的孙子。而且我跟她说，她现在支持你们买房，等退了可以把户口迁来京市，京市的退休金可比文定高多了！她可心动了！” 姜晓晴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姜母很坦率地承认：“对，就这么简单。说话要说到别人心坎里，知道吗？我就跟你婆婆说，现在投资个京市户口，等她过两年她退休了，就可以拿京市的高退休金，等孙子考上京大清大的时候，她就可以一张百万支票拍在桌子上，自豪地说，这是奶奶给你们打下的江山。” 姜晓晴哭笑不得，论拿捏人心，还得是她妈。给她妈这一忽悠，她家都有皇位要继承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太子之位花落谁家。 姜母才不管老三这个电视脑又脑补了什么，她拉着姜晓晴，小声说：“你公婆手里应该有些积蓄，如果她这次用行动支持，你就记在心里，房子买大点儿，日后等她退休了接到一起，好好孝敬就是了。要是她用嘴巴支持，你也把话说好听，反正迟早都是你们的。” “我知道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 胡青鸿他们是八点半到芙蓉小区的，见面少不了一番寒暄，寒暄之后，问姜晓晴的打算，是玩，还是看房。 “看房的话我已经提前和中介联系过了，什么时候想看什么时候叫他就行。要是去玩呢，咱们可以先去皇家园林，离这儿比较近，吃了午饭去天安门，晚上去吃京市特色菜。” 姜晓晴看了看秦波，又看了看两个妈，说道：“先看房吧，不看好心里存着事儿，玩也玩不好。” 胡青鸿点头，道：“这样的话我就给中介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去天元小区的售楼处汇合。天元小区就是汪晶他们几家买的小区，是目前来说性价比最高的买房即可落户的小区，小区很大，目前已经建到三区了。” 这里胡青鸿多了个心眼儿，他故意说是汪晶买的小区，因为对于秦母来说，汪晶已经是她认识的人里面顶有钱的了，能和汪晶买到同一个小区，也能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 果然，秦母一听汪晶也给孩子在那个小区买房了，拉着儿子兴奋地说：“小波，那咱们就去看看呗，合适的话咱也买！” 秦波确实很高兴看到老妈的转变，但还是要稳住，“妈，小点儿声，听大姐大姐夫的安排！” 胡青鸿看了看人，十三个，两辆车也坐不下，就安排道：“晓蓉，咱们两辆车只能坐十个人，你带两个人打车过去吧。” 他这么一说，姜晓晴才发现，三个孩子都没来，“玥玥他们没过来？” “对！”胡青鸿笑着解释道，“玥玥带小宇在家，沐晖和同学一起，去给他班主任拜年了。” “早知道我昨晚就把麒麟留在那边，带他俩也多余！” 姜晓晴后悔得直拍大腿。 姜母看向秦母，道：“要不我不去了，带麒麟在这儿等你们吧。” 秦母还没说话，姜晓晴就拉着她妈：“那可不行，谁不去，你也不能不去！全指着你这老姜拿主意呢！” 姜父站出来：“那就我留下，带孩子们在院里溜达溜达。” 第433章 北三区看房 谦让一番，结果毫无意义，最后依然是全都去了。 姜晓蓉带着姜家二老打车，胡青鸿开车载着姜晓晴夫妻和两个孩子，林云舟开车带着老婆、孩子、二姨子和秦母。 正月初七已经复工了，路上车辆多了，有些堵车，花了一个小时才到天元小区。 天元小区目前已经建成的住宅约五百万平方米，能住20万人。东区是2001年交的房子，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小区了，入住率达到100%。 西区是2002年交的房，目前入住率也达到了90%。 北区分了一、二、三区，一区和二区都已经交房，一区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业主入住，二区部分入住，有一些还在装修，看起来热热闹闹，生机勃勃。 在售的是北三区，去年年底启动，预计今年年底竣工交付。 听完大姐对这个小区的介绍，姜晓晴问道：“大姐，汪经理他们买在哪里啊？” 姜晓蓉道：“他们买的早，99年买的，都在东区。” “那他们买的是不是特别便宜啊？”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应该是两千不到，1980吧，不过这几年京市房价普涨，现在东区的二手房价格已经翻倍了。” 秦母一听翻倍，直呼可惜：“早知道我们也那个时候买啊，便宜一半呢！” 姜晓蓉不接话，搞笑，她又不是没问过，老三自己不争气，她有什么办法。 姜晓晴不说话，在心里呵呵：那个时候大姐又不是没提，可你们母子都说孩子那么小，花十几万买房风险太大，没必要。虽然她也是那么想的吧…… 秦母也反应过来，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讪讪笑道：“唉，到底还是见多识广，我们这戏窝在小地方的妇女没什么见识，把孩子耽误了，以后还得麻烦他大姐、大姐夫多照顾照顾。” 胡青鸿打着哈哈：“好说好说。” 说话间，左明辉到了。 左明辉现在已经升职了，是管理层，按理说买套房子这么小的事儿不用他亲自跑一趟，但是他看中的是胡家这条人脉，是胡中玥，是洁玥集团。 一身西装大衣的左明辉小跑几步上前，双手握住胡青鸿的手，“不好意思啊胡哥，路上有点儿堵车。”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也是堵车。” 左明辉一看这么多人，在五姐妹脸上扫过去，笑道：“姜姐，这次是您的姐妹买房吗？” “左总好眼力，”姜晓蓉道，“这次主要是我三妹一家想买个房落户。” 左明辉点头，四下看了眼，小声说道：“这个事儿确实要尽快办，最近上面有消息漏出来，说是这个政策副作用太多，有很多投机性购房，打算取消这个政策的。” 虽然大姐也说过这话，但从这个人嘴里听到，姜晓晴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仿佛更可信，更紧迫。 她催着进去：“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呗～” 姜晓蓉问她：“要不要去东区看看？ “不用了吧，”姜晓晴迟疑地说，“我们买了暂时也不住，干脆买个新房得了。” 左明辉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去看看新房，要是觉的合心意，那就不看二手了。要是觉得北三区不合适，我手头也确实有几家二手的，咱们都开车了，多跑两趟也没关系。” 姜晓蓉看了看老三，见老三没有异议，便说道：“行，你专业，听你的！” 路上左明辉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下北三区的户型优势和小区环境优势。 “北三区的主打户型是大二居和小三居，其中两居室占据六成，三居室占35%，一居和四居极少，一居室全南向的，应该全部售罄，四居室顶楼复式，空间大价格高，不太适合做为落户门槛。不过小区环境不错，北侧没有高层建筑遮挡，视野开阔，小区内植被覆盖率是目前天元小区众多区域中最高的。而且这边在建地铁，大概07年通车，未来出行会很方便。” 到了售楼处一问，果然，一居早就没了，三居也没了，剩下少量两居室和一百多平的顶复。 左明辉道：“那我们直接去看两居的样板间？” “好！” 北三区的两居主要有两个格局，一个是80平左右，两室一厅一卫带阳台，两个卧室和客厅都是朝南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另一个是95平，南北通透的，卧室客厅朝南，餐厅厨房在北，明卫。 左明辉给她们分析：“这两个户型各有利弊，九十多平的，明卫，自然通风，自然采光，总价会高一些，差不多要三十万。80平的实惠一些，二十多万，但是格局相对紧凑，而且是个暗卫，使用起来就不是特别方便。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更建议95平的，多几万块钱，但空间更足，居住体验感也更好，如果装修的时候好好设计一番，可以做出三个卧室。而且日后要置换的话，带明卫的房子也比带暗卫的房子更有市场。” 姜晓晴犹豫不定，她听左明辉这么一说，就很想买九十多平的，但是一下子贷款20万，一个月还一千，她真的还不起。 而且老妈她们也只有二十万，总不能让老两口再背上债务吧。 可买那个小的，回头住不够住，卖不好卖，怎么办？ 她看向秦波，“你觉得哪个好？” 秦波明白她的意思，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左总说大的好那应该就是大的好吧。” 姜晓晴：“要不我们再去一区看看？” 左明辉一双眼睛就跟搁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练过一样，立马就懂了，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打了个电话，之后说道：“一区那边有几套房要出，都是装好的，价格可能会比这个全新的还贵一些，但是一区的房子有个好处就是能租，一个月能租个千八百的，可以以租养贷。” 姜晓晴一听到“以租养贷”四个字眼睛都亮了，反正这房子买了也不住，孩子要是过来上学，就跟小娟他们一样，借住在大姐家好了。要是能用租金覆盖掉房贷，她完全可以选大的啊！ “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第434章 投资有讲究 经过反复对比，姜晓晴最终还是选择了新房，因为看过精致的样板间，再去看已经住过几年的二手房，自然就看不上了。 秦母也一样，一口咬定要新房，买给宝贝孙子的第一套房，怎么能是别人住过的呢？ 姐妹几个也都说让她只看眼缘，别看价格，钱不够，她们凑。 于是，她们就选了临近的两套，姜晓晴他们这套写的是姜晓晴和秦波两个人的名字，姜母出钱买的那套写的是姜母的名字。 秦母有些不高兴，但人家出了钱，人家说了算啊，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次她来得匆忙，没带钱，因为本来是来阻止的，结果变成打不过就加入。 “小波，晓晴，等回了文定，妈给你拿十万，先把房贷还掉一部分，免得压力大。” 左明辉听到这话，说道：“阿姨，您有这个钱，再买一套二手的租出去多好啊，不自住也没关系，只当是投资了。房贷它是固定的，咱们工资年年涨，但是房贷它不涨啊，现在您看一个月还一千多太多，但过几年工资上千、上万的时候，您再回过头来看，这一千多算什么？到那个时候，房价可又不一样了！” 秦母听进去了，姜晓丽也听进去了。 她果断在二手房里挑了一个好的，然后贷款、落户、出租一系列的事儿全权委托给左明辉。 秦母看姜晓丽买的这么利索，坐不住了，拿了儿子手机给秦父打电话，让他去银行给儿子汇款。 姜晓蓉也心动了，话说他们两口子现在住的都是女儿的房子，他俩这当父母的，总得给孩子们多存点儿家底吧，他俩不像玥玥挣那么多，但买几套房子还是没太大问题的，反正以租养贷嘛。 她和丈夫一合计，想把左明辉推荐的剩下几套全都买了，但左明辉却拒绝了。 左明辉把他俩拉到旁边，小声说道：“胡哥，姜姐，不是我有钱不挣，而是对您二位来说，买这里可惜了。这边没什么好学校，以后价格会跟随普涨行情起来，但跑不赢大盘。我建议您二位挑重点学校附近的，租也好卖也好，肯定抢手！” 胡青鸿瞅了瞅老婆，问道：“那明辉你有更好的推荐吗？” 左明辉点头：“巧了不是，早上刚登记了一家，蜂鸟小区，在三小旁边儿。三小您二位知道吧，教学质量可是顶呱呱！也正因为临近学校，价格偏高，卖家要九千一平，不过对方着急出国，应该能压压价！” 姜晓蓉冲胡青鸿轻轻点了点头，他俩都是搞教育的，三小的大名那可以称得上是如雷贯耳。学校附近贵是正常的，就芙蓉小区，也比其他小区卖的贵呢！ 胡青鸿便对左明辉道：“行，那我们明后天抽空去看一下！对了，明辉，刚刚你提醒了我，回头帮我们留意留意好学校附近的房子，房龄老一点儿也没关系，地段好就行！” 左明辉冲他竖起大拇指：“胡哥，还是你们有远见，我这儿看房的啊，一听说学校附近都是又老又破又小的就不想要，唉，他们就没想过，京市未来会整座城市翻新重建，一旦拆到那些老破小，可是天降横财啊！” 胡青鸿笑着说道：“我倒是没想到拆迁那一层，反正只要离好学校近，肯定不愁租就是了！” “对！” 左明辉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本着交好胡家的目的来的，没想到挖到了大宝，新房、二手房一口气订出去好多套，这个月的奖金和分红稳了。 …… 房子搞定之后，姜晓晴连玩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回去上班挣钱。这次买房没贷款，不够的是姐妹们一起凑的，她那套房子，那个中介不知道给弄了个什么工抵房的名头，便宜了不少，算下来不到两千六一平。大姐、二姐各给了五万，老四给了两万，小妹虽然自己刚贷款买了房，也拿了一万给她，这些钱凑起来，尽够全款了。但这些钱，她也不能白拿，不过是把给银行的利息给姐妹们罢了。 所以姜晓蓉留她再玩几天，她摇头拒绝：“大姐，说真的，买这三套房，一口气掏空了六个人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我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我一直用房子会涨价，京市户口值钱来安慰自己，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怀疑，房价都翻倍了，还能再涨多少呢？儿子万一不争气，变成京市人也考不上好大学呢？所以，说到底还是要自己好好赚钱。” 姜晓蓉想到老三的厨艺，夫妻俩其实可以下海创业，或者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在学校食堂包个窗口。但是这个话她不好说，她要说了，那不成挖女儿墙角了吗？ “老三，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孩子转学？” 姜晓晴道：“最快下半年吧，回去好好商量下，现在刚一年级，迟几年过来应该也没事。” 姜晓蓉果断打碎了她的幻想：“有事！课程都不一样，过几年来，英语该跟不上了。回头我把沐晖一年级的英语书和磁带拿给你，你就让孩子天天听，最好能学着说。” “啊？那我看看九月份吧，好多事情要安排，孩子到底是自己过来，还是要人跟过来，都得商量好呢！ 她琢磨了下大姐家的情况，姐夫和玥玥都住校，大姐又要管公司，又要管沐晖，也忙不过来，不能就这么大剌剌地把孩子往大姐家里一撂。大姐是孩子大姨，又不是妈，没有抚养义务。 “那行，你们好好商量，要转学的时候打个招呼，这边叫你大姐夫去办！” “谢谢大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晓晴抱住姜晓蓉，心中为自己以往的贪图安逸后悔，要是她和老四一样，早早就出来了，现在肯定不比老四差。可惜啊，当时玥玥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她没抓住…… “姐，你别跟玥玥梗着了，玥玥多好的孩子啊，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你还想咋样啊！做人要知足！” 第435章 另辟蹊径 正月初九，姜晓晴和姜晓美两家分别踏上了各自返程的列车。 姜晓芸还没走，她应左明辉之邀，前往中介公司谈融资合作。 左明辉公司要扩大规模，往其他城市扩张，打算一年内上市，所以在积极寻求资金扶持。凑巧，姜晓芸就是干这个的。 姜晓丽回去工作了，姜晓蓉也忙着对公司进行创新改革。 这两天被姐妹们劝，被老妈骂，姜晓蓉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总算是过去了，不行就要认，谁也不是全能战士。所以她主动找女儿帮忙，今天一大早，吃完饭，就把胡中玥薅到公司去了。 到公司之后，姜晓蓉就把人叫到大会议室开会。她自己只开了个头，剩下的都交给胡中玥了。 “我已经看过了各位给的方案，说真的，都是立足于为公司续命的角度提出来的，很中肯。我在这里先感谢各位愿与思达优共进退，谢谢大家！” 胡中玥站起来，鞠了个躬。 办公室里静默了一瞬，大家心中都很忐忑，小老板行大礼，该不会事情接下来的走向是不是自己就失业了吧？ “下面我想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依然希望大家能听进去。”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交换视线，心中不安越发大了。 “首先，请大家放心，我说的不是裁员或者降薪。” 众人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胡中玥敛起笑意，严肃地说道：“我知道思达优现在处在瓶颈期，但突破这个瓶颈，不是我们降低课时费用就可以做到的。降课时费这个做法就好像饮鸩止渴，打价格战不会有赢家。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另辟蹊径。” 姜晓蓉连连点头，她也不赞成打价格战，就像菜市买菜的，为了抢客户，你降一毛，我降两毛五，你降三毛，我降四毛，这样下去，只会把行情搞烂，把整个教培行业砸到低位。 她问女儿：“说说看，怎么个另辟蹊径法？” 胡中玥道：“我先声明啊，我的方案仅仅是抛砖引玉，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最终还是要大家一起开动脑筋，集思广益的。” 众人连连点头。 “首先，思达优既然是个教培机构，当然可以出自己的教辅工具书。其他类别的不说，冲击中考和高考的教辅可以做吧。所以，当务之急，是在京大清大找一批状元，和他们签订合作，邀请他们将自己的学习方法、学科的学习规律以及各科的突击方法写出来，集结成册，出一本《高考秘籍》。中考秘籍也一样，找各科的尖子生，最好是有各种奖项的，更有说服力。” 这个点子一出，就有人参与讨论了。 “这个好啊，这个肯定很好卖。” “对啊，没有人比学生更了解学习的难点在哪里，也没有人比学霸更了解怎么攻克学习难点。” “如果普通学生也能学习学霸的思维，学起来也会更轻松吧！” “姜总的女儿也是学霸，难怪她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学生的痛点，厉害！” …… 胡中玥继续说：“其次，据我了解，很多学生都不愿意做课堂笔记，如果我们能出一本课堂笔记，那么孩子不愿意做课堂笔记、家长又怕上课漏听的，是不是就有了最佳选择？寒暑假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提前买下学期的课堂笔记来预习。” “这个真可以！真的有很多学生不爱做课堂笔记的，上课讲了什么也不听，这种的到期末考试复习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要是有一本现成的课堂笔记，复习的时候不就等于重新上了一次嘛！” “是啊，咱们把重难点做重点标记，预习也好，复习也罢，一目了然。” …… 胡中玥：“另外，数学可以做一个口算一万道题的题集，每一页给出计时点，在多少分钟内做完的算优秀，然后依次良好、及格、努力……” 这次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万道，太多了，一看到就不想做了。” “对啊，对于需要补课的学渣来说，这么多题，简直要命啊！” 胡中玥笑道：“换个思路啊，这个题集不一定是卖给学渣的。” 姜晓蓉不懂，不卖给学渣，难道是…… “卖给学霸吗？学霸毕竟少数……” 胡中玥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啊，也不是，那是，卖给中不溜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啊，一个班里，中不溜的是最多的。” 胡中玥还是摇摇头，这次不卖关子了：“卖给家长。” 姜晓蓉诧异地问：“啊？为什么？” 胡中玥道：“姜总，如果您的孩子每次考试都会有几道错题，是因为粗心造成的计算失误，那您会觉得可惜吗？” 姜晓蓉点头，“当然。” 沐晖也会有因计算失误失分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他屁股开花的时候。 “那么，你看到这样一本练习册，每天一百道口算题，期末一百分，会不会心动？翻开一看，口算题而已，加减法，乘除法，一页a4纸大小，就装满了一百道题，做下来最快五分钟，最慢十分钟，还会觉得多吗？” 姜晓蓉摇头，“不会，十分钟就能做完，哪里多了？” 胡中玥继续说道：“如果再告诉你高频的练习可以增强孩子对数字的敏感性，大大降低失误率，而且价格也不是很高，可能比其他教辅还便宜，你会买吗？” 姜晓蓉点头，这都不用不用问，她肯定会买。 胡中玥双手一摊，“所以啊，卖给焦虑的家长，可以吗？” 姜晓蓉服了，“当然可以！” 说起来，这个口算题集是成本最低的，编起来很快，定价真的不用太高。 胡中玥没给他们慢慢消化的时间，继续道：最后，专门针对英文方面，做出一系列的自然拼读书籍。” 姜晓蓉好奇地问：“什么叫自然拼读啊？” 胡中玥道：“自然拼读就是通过掌握字母和字母组合发音的规则，建立音形对应关系，用这种方法学习英语，可以实现见词能读，听音能写。” “是不是就和中文的形声字一样，形旁、声旁？” 第436章 特别的甲方 胡中玥道：“我觉得更像是我们的拼音吧，就像but、cut、hut，只要知道u发什么音，就知道这些单词怎么读了，听到这个音就知道单词怎么写了。自然拼读可以直接解码单词，比国际音标教学那种比较抽象的符号更好把握，提升阅读速度和拼写能力，特别适合小孩子。国外在两千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这种方法了，你们可以搜集相关资料，整合编写适合华国孩子的教材，结合国际音标教学，完善教学体系。” 姜晓蓉点头，对众人说：“各部门先出一个具体方案，我们再细化一下流程。数学部的同事们就辛苦些，先把小学各年级口算一万道题弄出来。我去跑跑出版社，看看出教材要怎么个流程。” 从会议室出来，胡中玥就直接去了姜晓蓉办公室。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姜晓蓉。 姜晓蓉接过来一看，“租赁合同？” 她诧异地看着女儿，胡中玥示意她打开看看。 打开之后，里面是关于科讯中心a座12f1206室的租赁合同，甲方是胡中玥，乙方是思达忧，面积是，286平，租金五千一个月，支付方式为月付，租赁期限是五年。 胡中玥已经在合同上签好了字，并且盖了私章。 姜晓蓉不可置信地问道：“五千？” 她这个五千可不是贵，而是便宜，而且不是普通的便宜。 科讯中心就在电子城旁边，在海甸区最发达的地段，那可是刚交付的国际甲级写字楼，租金是按平米来算的，一平米每月两百多，这286平，正常月租金要六七万，而且一般都会押六付三，不会签长期合同，因为租金每年都会上浮，上浮空间5%左右。 可是，女儿租给她，只要五千一个月，比她现在租的民居还便宜…… 姜晓蓉鼻子有些酸，她感觉这大半年来自己真是蠢透了，好像被下降头了一样，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眼泪扑扑簌簌掉下来。 胡中玥给她递了张纸，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思达忧想做大，窝在小区里是不行的，只会让你的客户觉得你没挣到钱，没挣到钱说明买你课的人少。国人的一贯思维都是跟风，就像两个路边摊，一个没人买，一个在排队，一般人都会选择在排队的那个。所以，思达忧第一要整顿的就是风貌，你们先自信起来，才能让客户相信你们！” 她取了根签字笔，递给老妈：“签了吧，中午下班之后，带他们去看看，那边隔断什么的我已经让云建的装修队做好了，打扫打扫卫生，早点搬过去。” 姜晓蓉擦干眼泪，接过笔，签好字盖好章，递给女儿，“你收着吧，我这要搬家，太乱了。” “好！”胡中玥把合同装回包里。 姜晓蓉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啊，五千块，够成本吗？” 胡中玥笑着摇摇头，开玩笑，买来一平要一万四五，租五千哪里够？！ “前年云建刚开工的时候我就买了，这间小四百吧。我手上不止这一间，等你公司规模大了，再找我吧，现在给你也用不上，不如租给别人回点儿本。” 姜晓蓉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再涨点儿吧，五千也太低了。” 胡中玥道：“这五千本来就不是租金，是物业管理费和装修折旧费。不用担心我会亏本，不会亏的，虽然买写字楼的溢价空间比不上住宅，但是它本身依然会跟着房价普涨而上涨，所以亏不了，放心用吧！” 姜晓蓉刚想说要不她也回家和胡青鸿凑凑钱买一间呢，一听女儿说溢价空间比不上住宅，又打消了念头，大不了她赚了钱多买点儿房，留给女儿当包租婆。 “玥玥，谢谢你，妈之前……” 胡中玥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儿就翻篇了，你好好干你的事业，少嘟囔我们，比什么都强！当然，如果偶尔还能用心下个厨，就更好了！” 姜晓蓉：…… 她什么时候嘟囔他们了…… 算了，甲方是大爷，要求得听！ 这位，特别的甲方，她的要求，特别得听！ “我知道了，等搬完办公室，我用心做一桌菜，好好宴请一下我的甲方领导，可以吧！” 胡中玥满意地点点头：“对嘛，早有这觉悟，早就让你搬了！至于在那儿憋屈半年嘛，你知道你手下人怎么走的吗，他们就是被高大上的办公室骗走的……” 姜晓蓉：“嘿，你这熊孩子，没大没小的，说什么没觉悟呢！” 胡中玥耸耸肩，不接话，背起书包，摆了摆手，潇洒地走了。 姜晓蓉看着女儿纤细的背影，高马尾，背着双肩包，正青春。 她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女儿刚出生的模样，粉白粉白的，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那时候他们甚至收到了从港城寄过来的邀请女儿当童星的书信，因为太远，就没去。现在想来，十有八九是诈骗。 幸好没去，不然她哪里找这么贴心的女儿。 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生出来报恩的女儿。 想着想着，眼眶又模糊了。 …… 胡中玥从思达忧出来，去了自己的实验室。云枢的研发人员已经复工，她得过来看看。 不过她也就是在外面透过门看看，见里面的人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事儿，她就没进去打扰，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已经二月底了，马上到三月，她《突围之豚豚战豆记》的故事背景马上就要发生了。 去年下半年，漂亮国农业部突然下调大豆库存预测，同时放出南美干旱可能会影响大豆产量的消息，国际炒家借机炒作，cbot大豆期货价格从540美分\/蒲式耳开始暴涨，到现在已经接近一千美分了，并且还在持续上涨中。 加入wto之后，华国油脂需求爆发，进口大豆激增至两千万吨，是全球最大的买家。所以，这一波价格上涨，不过是漂亮国围剿华国粮商的一个局罢了。 而她和伙伴们，已经做好准备，请君入瓮。 第437章 做空 要打破漂亮国的大豆局，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姜晓丽在莱洋救下的大豆之父——庄教授。 去年下半年，胡中玥和小姨聊起庄教授，得知两人一直有联系，她便拜托小姨问了关于野生大豆育种问题。 胡中玥记得，以前吃瓜的时候，说庄教授生前已经采集了超过六千份野生大豆种质，占全球90%的珍惜资源，如果他没有被小混混误杀，那么突破野生大豆高蛋白和基因编辑技术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情，育成高亩产、高蛋白、耐盐碱的种子也不过是三五年的事情，不出十年，华国就是实现大豆商业化，实现出口，因为华国的种植成本比漂亮国要低30%。 如果庄教授的团队当前研究已经有成果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开始布局了。 庄教授通过姜晓丽要到了胡中玥入的电话，和她简单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目前大豆已经在东北的三百万亩改造完成的盐碱地上进行了批量种植，至于其他的，涉及机密，就不好说了。 胡中玥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就稳了，技术不成熟，是不会批量种植的。 于是，漂亮国农业部突然下调大豆库存预测，同时放出南美干旱可能会影响大豆产量的消息之后，胡中玥就找人刻了个萝卜章，制造了一份华粮以及九油等央企、民企的采购计划，计划中显示2004年华国需要进口的大豆总量为3000万吨，假装无意中暴露出来，被人偷偷高价卖到暗网，然后通过暗网，流传至cbot（芝加哥交易所）。 漂亮国的粮商对于自己高价买到的情报窃喜不已，他们继续放出各种小作文，称南美受天气影响，大豆产量锐减，供需失衡。 有了这个消息的刺激，吴双有以匿名账户在cbot小单买入大豆期货，制造出了一个“中方神秘买家扫货”的假象。 接下来就是资本局，国际炒家开始做多大豆期货，对冲基金将多头持仓一路上推，最终推到了历史最高峰：85%。 在这个过程中，胡中玥想，这总得拿出点儿可信的东西，继续钓着漂亮国往瓮里钻啊。 于是，一位神秘的中国买家和红木国供应商签订了一份三百万吨的合同，价格是900美分\/蒲式耳，同时要求红木国延迟到2004年6月再发货。而且双方还签订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协议，那就是如果华国能够提供港口补贴，成交价则降至650美分\/蒲式耳。 这份合同成功地被漂亮国的粮商“截获”了，他们知道了华国和其他大豆出口国的成交底价，当然接受不了华国将价格还至600美分\/蒲式耳，因为他们笃定了，华国以来漂亮国的大豆。 同时，漂亮国那边开始出现一些类似《豚豚战豆记》中的论调，声称猪油含有饱和脂肪酸，容易对心脑血管健康产生危害，只可惜，他们没意识到，胡中玥早早就给国人打了预防针，所以这个论调的效果并不显着。 不过胡中玥为了让漂亮国的粮商以为华国人民已经上当了，就让汪晶提前采购了半年的油量，加大拌饭酱的产量，准备四月份在广交会上大卖一笔。 云美超市也跟着采购了一批，他们开始尝试出售自制油炸食品，比如油条、麻花、馓子之类的。 虽然两家企业的采购量放在整个国家中微不足道，但漂亮国的大聪明们很擅长自我攻略，他们知道华国人很谨慎，一旦有部分人开始信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信，所以继续不遗余力地宣传猪肉的坏处，反而更贴近《豚豚战豆记》了。 现在这个阶段，正是华国买家和漂亮国粮商胶着的时候，吴双已经做了大空单，需要外力来支援一把。 他们之前的操作，虽然在上面过了明路，但是上面也只是看看，看看这俩孩子能折腾到哪一步。现在要想取得做空的胜利，离不开国家层面的帮助。 她向关佩洁求助：“干妈，到这一步，得来一招绝杀啊！这都三月了，帮忙催催呗！” 真要等六月，红木国那边交货，所有的操作都废了，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豆…… 关佩洁乐了：“别着急，吃肉的时候不带人家喝口汤，不合适～” 上面担心一下子出现太多空单，会引起国际炒家的注意，所以得慢慢来。 钓鱼嘛，要有耐心。 …… 半个月之后，滨城商品交易所突然宣布，将推出以非转基因大豆为标的的期货合约，而且明确表示，可以用毛熊国的大豆交割。 这项政策一出，国际资本慌了，开始恐慌性抛售漂亮国的大豆多头头寸。这释放出的信号就是，国际资本不再认为漂亮国大豆市场价格会继续上涨，一时间，cbot大豆价格不断下降，一度跌至780美分\/蒲式耳。 这个时候，以吴双为代表的国家队居然开始护盘了。 胡中玥直接看不懂：“不是，大哥，你是做空啊，不是越跌越好吗？护什么盘啊！” 已经办理了休学手续的吴双在家跷着二郎腿，给这位金融盲普及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炒家。 “炒股也好，炒期货也好，本质都是炒人心。你想赚得更多吗？” 胡中玥道：“当然想啊！” “那就是了！所以你要做一个更大局！ 我跟你说，只要将价格维持在这个位置，后续的抛压不会太大，因为他们已经确信，我们一定是要进口的，现在我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和他们博弈价格。 所以只要能维持着三天不大跌，漂亮国的粮商就会觉得这里是强力支撑位。他们就会出手干预护盘。 护盘不是这么简单的，我可以每天在某一个区间点发起脉冲式抛售，比如开盘抛5000手，然后等尾盘的时候再撤回卖单，给对方一种我在回补反弹的错觉，这样的话，他们每天花在维持价格上的欢乐豆不会低于五千万美金。 等他们的欢乐豆出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最后的一对王炸，宣布我们已经研发出新豆种，同时锁死现货交割通道，他们交不了现货怎么办？” “被迫平仓……” 第438章 大获全胜 事情果然朝着吴双所说的方向发展了。 漂亮国的粮商一直在维持780美分的价格，因为这个价格是他们的盈亏平衡线，而他们也认为，这个价格是华国的心理防线，必须坚守。 几轮防守之后，漂亮国粮商的持仓均价被拉高了30%。 玩心理战，华国人是老祖宗。 又到了该发利空消息的时候了。 于是，华国农业部联合外贸部宣布新政策：所有进口大豆需要提供非转基因产地证明，严查未经获批的转基因品系进入国内。 次日，华国检疫总局宣布：在漂亮国港口大豆中检测出未经批准的转基因品系mon88，立刻扣押了漂亮国粮商到港的200万吨大豆，一共12船，每船每日被罚5万美金的滞港费。 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华国外汇局抛售了30亿漂亮国的国债，漂亮国的法定货币升值5%，大宗商品普跌。也正因为是普跌，漂亮国的粮商并未反应过来，对他们的绞杀已经开始了。 和外汇局打配合战的是华投离岸基金，他们在780美分的价格上集中平仓空单，触发了那些通过计算机程序自动生成、执行交易指令的程序化交易者的跟风抛售。 短短的72小时，cbot大豆价格暴跌至450美分\/蒲式耳，不少做多账户保证金全部亏光，而且倒欠期货公司资金。 信心满满的一战，结果穿仓了，这成了国际炒家和漂亮国粮商的终生难忘的噩梦。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吴双告诉胡中玥的。他还借这个战术教胡中玥：“你看，当你的对手坚信某个价位不可跌破的时候，这个价位就是埋葬他们的的墓穴。” 胡中玥好奇地问道：“那红木国的那个单子呢？” 吴双道：“如期交付啊，不过是按照暗协议走的。” 胡中玥惊讶到喊出来，“为什么啊，现货价格和期货价差倒挂150美元啊，宁可不要那点儿定金了好不好！本来也不是为了货啊！” “喊什么，咱们又不亏，我早卖给华粮了，华粮吃得满嘴流油，还能占我们便宜？” “那难保！钱这个东西，谁都爱～” 吴双竖起手，挡住嘴悄悄说：“谁也不傻，上面更不傻，这笔订单还能如期交付，是因为红木国妥协了，跟着这笔订单一起走的，有一个用高铁技术换取中资三百万公顷大豆种植带的协议！上面不得照顾照顾我们情绪啊！” “什么意思，咱们这边去红木国投资一个三百万公顷的大豆种植带，然后他们把高铁技术共享给我们？” “嗯哼～” 胡中玥明白了，他们俩搞的这一出，把漂亮国粮商坑倒了两家，还有两家累计亏损额达到了2003年总利润的三倍，改变了一些走向。 大方向没变，但细节上不一样了。原来的高铁技术是上面玩了一出“二桃杀三士”弄过来的，现在就已经开始了。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有了红木国的高铁技术做支撑，铁道部才想出了这一招二桃杀三士的顶级阳谋。 “我们搞这么大动静，就得了这么点儿好处？” 吴双斜眼：“怎么可能！” 他偷偷告诉胡中玥，在这场大豆期货战中，华国大赚一笔，但真正的好处，不在这里。 在大豆期货战中，场上的主力主要有来自漂亮国的amd、bng、cag三大粮商，来自路易斯的粮商ld集团，来自华而街的gs、mgdt、mgsdl三大投行，以及亮子基金、ysm集团和osa基金。 在大豆期货链式崩盘之后，四大粮商损失超过两百亿美金，这个金额的等于他们五年的利润清零。 amd和cag期货穿仓，被cme追缴保证金不说，在全世界大幅裁员，关闭超过五十家工厂；bng订单违约赔偿，失去了红木国的种植基地大豆定价权；受伤最轻的ld集团退出亚洲农产品贸易。 华而街的三大投行也遭遇了重创，gs亏损40亿美金，大宗商品部总裁辞职；mgdt亏损28亿美金，被银监会暂停了在华业务；mgsdl亏损19亿美金，商品投资团队就地解散。 对冲基金更惨，亮子基金损失42亿美金；程序化追涨杀跌的ysm集团亏损最多，达到了65亿美金，算法失效，被收购；囤积现货的osa基金因为现货滞销，亏损26亿美金，直接申请破产保护。 此时，华国以债主的身份出来，和被追缴保证金的amd、cag沟通，提出对方可以以1美金的价格向华转让其在华的7家压榨场股权，以抵充债务。 胡中玥问道：“那他们的股权原本值多少啊？” 吴双挠了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反正要比他们的保证金少好几亿美金，基本上等于折价30%变现了。” 胡中玥道：“那我们不是亏了？” 吴双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拿回了这七家压榨场的控制权啊，等于拿回了华国压榨业的产业控制权，这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回来的。而且我们打出了金融震慑效用，国外的粮商都接收到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不屈服的话，下一个就是你！” 胡中玥问他：“行吧，那我们这边的收获怎么样？” 华国这边上场的，除了华粮集团、外汇局、华国汇金、华投离岸基金、物资储备局、华储粮这些国家资本和国有企业之外，就是类似于诱敌敢死队的九油，由吴双控制的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对冲基金，以唐家、郑家、周家、邵家为主的港资财团，闽帮控制之下的地下钱庄，zx期货平台以及民间资本游击军。当然了，还有国际盟友，不过占比比较小，仅有2%。 这一战，华国算是把能调用的资本全都用上了，有一种齐心协力抗战的成就感。 吴双闻言叹了口气，“我们肯定不能和国家比啊，只有这个数～” 他伸手比了个八。 “8个亿？” “多加一个零。” 第439章 重点保护对象 胡中玥坐直了身体，“美金？” 吴双白她一眼，“想什么好事呢，咱们的本币。” “哦～” 胡中玥又瘫下去了。 吴双翘着二郎腿，说她：“诶，你飘了啊！几个月赚80亿你还想怎么样？” 胡中玥撇撇嘴，“说得好像没成本一样，养那么多人，不要钱的？能留一半就不错了吧～” 吴双挑眉道：“诶，这次你可算错了，80算是净赚的。” “这么多？” “嗯哼～”吴双得意地挑起眉毛，可不过片刻，又颓下来，“喜提重兵保护，并且全国无限次畅游。” “不能出国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休学？我马上就能拿到毕业证了好不好！” “啊？上面不太地道啊。” “也不算吧，就是喜提暗网悬赏第一名，上面也是为了保护我～” “厉害呀我的哥！你得换个英文名了吧，only应该隐退了。” 说着，胡中玥忽然反应过来，“我去，我终于知道了！我就说嘛，怎么咱们小区外面忽然出现了一条小吃街，而且小吃摊的老板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的，就是眼神太活泛了，摊个煎饼东张西望的，我回来的时候说买一个呢，一看都给人家弄糊了，我就不要了。合着，一群便衣啊？” 吴双无奈地说，“这就是走在台前的坏处啊，还是你精明，一个点子出来，我们这些执行者就得闭眼就干，生死看淡。” 胡中玥否认四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别抬举我了。我也就是偶尔灵光闪那么一下。” 吴双好笑地问：“那你现在能不能灵光闪现一下，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胡中玥做沉思状。 下一步干嘛？ 有了！ “下一步公司事务都交给你，我好好在学校享受学生时代啊！” “再见！” 吴双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家…… 胡中玥“嘿嘿”直乐，“你在外面上了那么多年的学，现在不正是要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吗？所以，目前你应该做个规划，子公司巡视一番，有什么乱象都记下来，等回了总部，召开高官会议，大刀阔斧改革一番！” 她越说，吴双脸越黑，她很有眼力劲儿地撤了：“我妈喊我吃饭了，哥你辛苦了啊，加油，我看好你哟！” “看好你的头啊！” 一个小棉花玩偶从背后偷袭胡中玥，擦肩而过。 胡中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捏着这个软绵绵的小玩偶，她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就是闪得太快，没抓住。 吴双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以为是装的，还翘着脚看戏。 看了一会儿，她还不动，吴双就有点儿慌了，这孩子脆皮，该不会是自己力气太大，真砸痛了吧。 他站起来，走过去，偷偷侧着头看胡中玥有没有抹眼泪，哪想到就见这姑娘拿个小布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喜欢啊？喜欢也不能给你，这个你嫂子买的，回头让她给你买一个～” 胡中玥被惊醒，她茫然地“啊”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情况。 吴双重复了一遍，她摇摇头：“不是，我刚刚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她从这个小布偶想到了风靡一时的拉布大王，想到了各种卡牌，谷子经济，数字经济，数字货币，稳定币，最终落在了虚拟货币上。 去年他们已经做出了交易担保平台，这个平台不仅在买家和卖家之间搭建起了信任的桥梁，而且也方便客户之间资金流通。 如果他们现在去做华国的btc，可行吗？ 答案好像是不可行。 国情、技术，都不允许。 吴双追问道：“什么事情啊？” “没事，就是有了点儿做玩具的灵感。” 胡中玥把小布偶还给吴双，“走了啊！” 吴双目送她飞快地跑出大门，有些莫名其妙，拿着小布偶看了又看，这也没什么新鲜的啊，不就是理了个发，穿了套衣服吗？ …… 胡中玥回到家，细想了一下。 目前玩具那边，出口的还是以塑料玩具为大头，毛绒织物类的只占16%，虽然欧盟那边还没发布环保令，但是环保材料已经开始起步了。 所以，除了升级塑料玩具的材料之外，毛绒织物类也应该做一做转变了。 “小廖总，最近忙什么呢？” “忙着当你小姨夫！” 第440章 新玩具设计 胡中玥被噎了一下。 她很想说，一年多了还没拿下，要不放弃吧…… 但自古烈女怕缠郎，不知道小姨扛不扛得住这位财大气粗的缠郎。 “廖叔啊，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为什么一定要沉迷女色呢？搞事业它不香吗？” 廖智彬：“不香！北方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老婆孩子热什么那句？” 人美心善的胡中玥给他普及了一下谚语：“完整版是这么说的：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操心来不发愁，平平淡淡度春秋。” “对对对，老婆孩子热炕头啦！我老豆说我再不结婚，零花钱都给我停了哇，玥玥，你快帮帮未来小姨夫哇～” 胡中玥：…… “廖叔，如果你可以不占这个称呼的便宜呢，我有个办法，能让你的零花钱越来越多！” 廖智彬来了点儿兴趣，声音都雀跃了几分，“什么办法？” 胡中玥活像一个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钱嘛，还是自己挣来花得爽，对不对？” “嗯？你又有新的挣钱点子了？” “对呀！我想做一个线上线下都可以玩的玩具，有没有兴趣？“ 廖智彬都听糊涂了，“什么叫线上线下都可以玩啊？” 胡中玥解释道：“举个例子，我有一个小兔形状的毛绒玩具，这个毛绒玩具有一个代码，我登上玩具的官网，输入代码，就可以在网上激活这只玩具，我可以在网上给它喂胡萝卜或者别的食物，可以给它洗澡，买衣服，带它健身，陪它玩耍，带它去社交，如果它生病了，还可以带它去看医生，总之呢，只要让它的心情保持愉悦就好，因为它的愉悦值会在好友排名中显示，而且是根据愉悦值的高低来排列，以此来刺激玩家的参与激情。这是不是线上线下都可以玩？” 廖智彬：“诶，有点儿意思啊！买了一个玩具等于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是这么理解的吧？” “这么理解也没错！” 胡中玥的这个想法是从在支付软件里面养小鸡转化来的。那时候每天惦记着上去领饲料喂鸡，每天为了那点儿饲料要看小视频、逛杂货铺、做游戏、爱心捐赠，等等，曾经还为了领支付奖励的饲料，在便利店买面包和饮料，都得分开结，可来劲儿了。 廖智彬道：“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胡中玥不想去，花城这会儿正梅雨季。 梅雨季，据说是西域的葡萄干过去了都得变成葡萄。 又热，又闷，又湿，又霉，去不了一点儿。 没办法，只能把小姨拿出来用用了。 胡中玥心中默念“小姨对不起，小姨我错了，小姨我下次…下次…还敢”，对着电话发出了邀请。 “廖叔，你说你天天在手机上发些信息，让花店替你送花，花店员工的存在感都比你强了，这不本末倒置了嘛。要么你就别骚扰我小姨，要么你就自己隔三差五过来，刷刷你自己的存在感，也能彰显你的你的诚意，对吧！” 廖智彬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这话的真伪。 “有道理，等着我，明天晚上请你和小丽吃大餐！” …… 第二天上午，姜晓丽的电话就过来了。 胡中玥一接起来，就听到小姨兴师问罪的声音：“好你个玥玥，连我都卖啊！” 胡中玥“嘿嘿”尬笑两声，渣男语录张口就来：“内什么，小姨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晓丽：“嗯，行，我给你机会好好狡辩，说吧！” 胡中玥道：“我原话是这么说的，要么你就别骚扰她，要么你就自己来，然后他只听了一半，自己来了……” 姜晓丽幽幽发问：“我都没说什么事儿，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胡中玥一整个儿囧住了。 欲盖弥彰，不打自招，自投罗网，说的就是她了。 姜晓丽见她不说话，在电话那头扑哧一笑：“逗你玩儿的啦，腿长在他身上，和你有什么关系，真的是！” 胡中玥：！！！ 真的是！ 小姨这么大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玩儿她。 “小姨你这是几个意思？要松口了？” 姜晓丽：“不知道，说没感觉是假的，可真要往前迈一步，又没那么个勇气，拖着吧，就算是个考验好了～” “没勇气？” 直接把胡中玥说懵了，她可是姜晓丽啊，不说别的，单单是救了庄教授这一点，只要她不为非作歹，这件事儿能保她一辈子安稳富贵。 廖家虽然有钱，也只是个商人而已，何况廖智彬也不是集团掌门人，只是小儿子而已，完全配得上啊！ 要是小姨看不上那也罢了，看得上，却没勇气，这就不对了…… 姜晓丽叹了口气，“因为我忽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单身有瘾。一个人的状态太舒服了，下了个班我想窝着就窝着，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用考虑别人，也不用向任何人报备，虽然偶尔也会羡慕别人成双成对的，但我还是害怕两个人在一起磨合的过程，改变自己太痛苦了，我不想！” 胡中玥懂了，“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咱们都在京市，也不需要为了彼此有照应，就非得找个人一起过。不过呢，万一没把持住，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大家都是成年人嘛，用成年人的思维解决问题就好！” “对！我就知道你懂我！” ……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晓丽和廖智彬之间明显流淌着暧昧的气息，胡中玥觉得自己像个点灯炮，草草吃了两口，连做新玩具的方案都没有讨论，匆忙就走了。 “明天周六，明天我们科讯中心云枢科技分公司见！” 第441章 打个对折 周六。 华腾早上六点多就坐上从鹏城飞往京市的航班，落地之后，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直奔科讯中心。这些年，他京市、鹏城、沪上三地来回跑，已经习惯了。 等他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胡总，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儿堵车。” 胡中玥坐在主位，冲华腾点了个头：“坐下缓口气儿。” 华腾没有见过廖智彬，问道：“这位是？” 胡中玥介绍道：“这位是廖总，是我们未来的合作方，做玩具的。” 华腾一听“廖”这个姓，就知道是玩具大王家了，主动伸手过去：“廖总您好，我是云游网络的华腾。” 廖智彬也站起来，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分别落座。 “今天叫二位过来，是有个新方案想一起讨论一下。” 胡中玥递给华腾一份文件，“看看吧。” 华腾打开一看，是一份关于“云宠世界 玩具+游戏”的策划案。 他细细看过之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款玩具对网络的要求不低呀…… 廖智彬早就看过了，他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毛绒玩具嘛，做到好看，手感好就ok了。 “我都ok啦，就是之前和你说的，找设计师，设计上往圆润、可爱方面靠，材质选好的，不掉毛的。” 胡中玥点点头，“对了，可以设计一些配套的搭配服装，买的时候赠送一套，其他的需要加钱购买。” “ok！” 花城就是纺织大城，做衣服还是很简单的。 华腾琢磨了小二十分钟，说道：“胡总，我说一下我的观点啊。这款游戏设计的很有新意，互动性也比较强，同时呢，对于交互应用技术的要求也比较高。首先，云宠世界中包含了各种房间装饰、社交元素、宠物状态模拟以及各种互动小游戏，很逼真，也很复杂，技术难度大，服务器负载也会很高，开发成本极大。 而且，adsl技术才刚刚开始取代拨号上网，现在大量的家庭网速比较慢，要加载这么复杂的虚拟世界，会非常卡，甚至打不开，体验感非常糟糕。 当然，我们有做大型在线游戏的经验，这个做做减法还是可以做出来的，比如说砍掉一些比较复杂的社交，留下最核心的部分功能，像是喂食、遛弯、陪玩、加好友这些都可以，使用比较简单的2d图形，装饰房间、云宠之间的聚会这些可以后续随着技术的升级慢慢更新，您觉得怎么样？” 华腾有个习惯，每次开发新项目，上来先说难，然后再给你一个打对折的方案，给老板和自己都留有余地。 胡中玥很欣赏他的灵活，有困难是正常的，创新阶段，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容易的，最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 “还不错，虽然砍掉大部分互动，可能会影响客户的趣味性和沉浸感，但你考虑的不无道理，如果我们游戏做得很好，客户的硬件设备跟不上，也是大问题。那行，你们先做一个demo出来，我们先在普通电脑上试试，看看有哪里可以改进的。” 华腾道：“好的。” 胡中玥忽然想起一点，“对了，云云去年不是做了一个棋牌类游戏大厅吗，其实也可以设计一个云朵状的宠物，带宠物打游戏给加成，鼓励云云的用户人手一只。当然，这个宠物不仅仅是游戏助攻，要把它打造成一个私人小秘书，比如说可以设置定期提醒客户喝水、站起来走走、好好吃饭、适当运动，等等。” 华腾眼睛一亮，“这个很有意思啊！话术设计有趣一些就更好了！” 胡中玥：“话术可以多设置几种，比如霸总版，小蜜版，话痨版，简约版，方言版～客户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来一个私人订制！” 华腾像个好奇宝宝，“胡总，霸总是怎么说话的，您给我打个样儿啊～” 胡中玥看了眼廖智彬，准备贴脸开大，她清了清嗓子，憋着笑，说道：“呵，小东西，又在忽略自己的身体？云总的监控显示，你已经三个小时未摄入水分，立刻放下你手中该死的文件，去为自己倒一杯37.5度的温水，现在，喝掉它！记住，这具身体，每一滴水，未来都将属于我！” 这是廖智彬之前在追女秘籍上学的套路。 廖智彬从她说第一个字开始，耳朵就红了。 可是他不能自己跳出来说“你干嘛念我发给你小姨的情话”，只能抬眼望望天花板，看看窗外，玩玩签字笔，摸摸耳朵，理理头发…… 反正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 第442章 先喜后忧 送走了华腾和廖智彬，胡中玥把她今年年初制定的各子公司的年度发展规划发给吴双，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往床上一躺。 真轻松啊！ 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了，呼呼大睡。 但是，事与愿违啊。 她睡前忘了把手机调静音，结果就是，刚没睡下没多久，手机就开始震动。 她眼睛都不想睁开，摸过手机，凭记忆按下了接听键，没好气地说：“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手机里传出一个无比激动、高亢的声音，“胡总，成啦！” 胡中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问：“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玩意儿成了啊？” 对方激动地高呼：“90啊，90nm，我们成啦！” 胡中玥费劲地掀起一丝眼帘，瞅了瞅打电话的人，咦，这不是，赵工？ 赵工！ 她猛地坐起来，“你刚说什么，90nm成了？” 赵工很肯定地说：“成了！” “等着我！” 胡中玥挂掉电话，马上下床，换掉家居服，穿鞋，飞奔下楼，换鞋的时候冲厨房喊了一句：“我去实验室一趟，不用等我吃饭！” 胡青鸿从厨房出来，只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只能透过窗户喊一句：“慢点儿，别跑那么快！” 正在开院门的胡中玥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见了。不过她并没有听到心里去，满脑子都是90nm的芯片成了。 最近逸龙墅外面打车特别好打，一直有出租车在这边值守，也许是为了保护，也许是为了监视，谁知道呢～ 胡中玥无所谓，反正别妨碍她生活就行。 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实验室的地址，“要快啊！”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着急，但不焦急，便说道：“得嘞，您坐稳喽！友情提示，扣好安全带！” 胡中玥扣安全带那个“啪嗒”声刚落，车就跟离弦的箭似的，飞出去了。 惯性带着胡中玥往前一扑，好悬人没飞出去。 “师傅，您退伍之前开战斗机的吧，这冲劲儿，跟鲁东航班的机长有得一拼呐！” 司机乐呵呵的装傻：“您抬举了，我就是一开破出租的，哪儿能跟人家机长比啊～” 胡中玥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 师傅车技好，对路况也熟，三拐两拐的，没多会儿就把她送到了实验楼门口。 “十块钱，谢谢您！” “50，不用找了。” 胡中玥没零钱，递了张五十的过去，不等司机找钱，直接开门下车。 下了车，一阵风吹过来，她冷静了些，技术的成功固然让人欣喜，但怎么突破不能量产的困境，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虽然赵工他们是用钌互联来代替铜，虽然云枢科技和夏教授联合注册了超薄钌衬垫、钌干法刻蚀工艺、钴互通+钌衬底复合结构等方面的专利，但是他们仍然需要和ibm谈判，以求交叉授权，因为大厂根本不认钌工艺。 这只是比较容易解决的一方面，更难的是，193nm浸没式光刻机asm目前仅仅生产了8台，优先供应了tgd和inter，这根本无解。因为asm之前走了弯路，现在在浸没式光刻机技术上，nk要成熟很多，但小日子是不会对我们出口13nm浸没式光刻机的。 除了光刻机，刻蚀机射频电源买不到，12英寸硅片买不到，就连高纯度氯气也需要从日耳曼那边进口…… 即使沪虹可以产出90nm的晶圆，但没有arm\/pcleip授权，造出的“裸片”是没办法商用的。 所以，目前来看，突破这项技术，可以赢得技术尊严，但是没办法突破光刻封锁、材料断供、专利制裁的产业链天堑…… 她固然可以从别的渠道高价弄回来一条生产线，也可以请民间的高手来根据现有设备手搓，一比一复制，但难的是，如何在不触碰专利红线的前提下，让大厂接受他们的芯片。 思及此，胡中玥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这一世怎么跟打游戏似的，过了一个副本，还有一个副本，打了一个boss，还有一个boss…… 就是不知道终极boss是什么…… 第443章 踢皮球 她调整好心情，进入实验室。 赵工见她来了之后，迫不及待拉着她去看他们的成果。 胡中玥当然是高兴地对他们说恭喜，但是赵工很明显察觉到她没那么兴奋。 从实验室出来，赵工问她：“怎么了？担忧量产的问题？” 胡中玥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突破90nm的技术固然赢得了尊严，可为了躲避国外的技术封锁，他们甚至不能对外宣布。 “我很抱歉，只能用钱奖励你们这些大功臣！” 赵工懂了，这次又得像之前的130nm一样，只能小范围内默默地兴奋一下，不敢搞太大声势。 胡中玥叹了口气，“光刻机，光刻胶，刻蚀机这些都靠进口，都得被卡，好难啊！” 赵工反而很豁达，劝她：“突围就是这么难，只要我们一直围绕一个点努力，迟早可以凿穿这封锁。没事的，技术已经赶上了，超越是迟早的事，总有一天，我们要让过漂亮国他们求我们！慢慢来吧，实在不行，就向国家求助！” 胡中玥点了点头，赵工说的没错，靠自己蛮干是不行的，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像之前围剿国外粮商一样，集各方力量于一身。 再说了，这个事儿发愁的不应该是她，而是吴双。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在发愁的时候，吴双正在和谢影腻歪。 突然，吴双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酸酸的鼻头，感觉有点儿凉意。 “老公，你怎么起鸡皮疙瘩了，是不是空调开太低，我去调高一点儿吧～” “不用，运动起来就热了～” …… 胡中玥这回学聪明了，她没有自己跟吴双说，而是让赵工向周荃汇报，而且汇报的时候不要提她已经知道了。 周荃从赵工口中得知这一重要突破之后，第一时间给胡中玥打电话，结果胡中玥的电话设置成免打扰状态。周荃就以为她又泡在实验室里，转头打给了吴双。 正好吴双这会儿正闲着，谢影也受不了他一直黏黏糊糊的，手机一响就接起来递给他了。 “舅舅～” 周荃每次听到“舅舅”这两个字，心里都直突突。尽管他也是个大公司的一把手了吧，可人家正经舅舅可是马上要主政一方的高官要员啊！ “吴总，我们公司的研发人员已经攻克了90nm芯片。” 吴双一向没怎么关注芯片研发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就随意说了句：“那很好啊，大家辛苦了，照常发奖金就好了～” 周荃：“好的。就是想向您请示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吴双：“按部就班，继续往下进行呗～” 周荃：…… 大外甥，就是进行不下去了才找你啊！ “国内没有可以量产的生产线，国外的设备是对华禁售的，不能量产，不能变现，那我们持续研究下去，意义不大。我们前期投入太高了，必须想办法变现，才能继续啊！” 吴双道：“你打给玥玥，问她什么想法，按她的来呗！” 周荃苦笑：“我打了，打不通。” 吴双挑眉，他不信，那个小孩儿，好一个甩手掌柜啊！ 难怪刚刚打喷嚏。就说嘛，他体质这么好，轻易不会生病，只要打喷嚏，必然是被算计。 “那行，我找她问问，明天给你回电话～” 他挂掉电话，抱着谢影诉苦：“媳妇儿，我又被你小姑子算计了，怎么办，你帮我报仇吧！” 谢影笑得不行，近来，这兄妹俩最喜欢的就是踢皮球，一个比一个不想工作，绝了。 “不行啊，玥玥说我是姐姐，你是姐夫，那我肯定要向着她的。不是我说，你读了这么多年的管理，不该运用运用吗？” 吴双摇摇头，“不想。你都不知道，这小孩儿是，好干的她早就干完了，需要我上的，都是不好干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干，我现在只想当个二世祖。” 谢影抿着嘴笑：“再难也要有人去做啊！你是当哥哥的，还真能把这事儿都扔给妹妹？你得这么想，不好干咱们可以找人嘛，叔爷，爸爸，我爸，我哥，随便找嘛，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他们总不能只享受你给他们带来的便利，不付出吧～” “行吧，你说的对！”吴双长叹一声，“只不过，我时常在想一件事情，把企业做这么大，到底是图什么？企业都这么大了，我自己还累死累活的，他们就不能多招些有能力的人吗？企业做大的终极目标难道不是别人干活，我躺着数钱吗？怎么现在变成了我干活，别人躺着数钱了呢？这样不对，我得要改改这个遇事不决问老板的歪风邪气！” 他怪周荃算是怪错了，要不是胡中玥坚持，在130nm不能变现的时候，周荃就会砍掉芯片研发部门，改做别的。 就是因为胡中玥对于芯片自主研发有执念，云枢那边才会源源不断投入资金，支持研发。好在去年成功的130nm良率提升到70%，现在已经逐渐在市场上推广开来，主要运用于电表控制、电机控制、移动公司、山寨手机、山寨mp3播放器等等。 但是现在依然要时刻担忧光刻胶、12英寸硅片断供，担忧eda设备授权终止，担忧离子注入机被品牌方远程锁机…… 不仅如此，tgd、inter在持续挖他们研发团队的骨干，包括赵工，五倍薪资来挖，要不是赵工爱国，没准儿真被挖走了～ 第444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正如谢影所说，事情再难也要有人做，所以吴双只能认命地去了解情况，制定计划。 之前他们在安哥拉兔子国注册了一个物流公司，雇佣当地的黑人当经理，打算搞国际黑市，但这个事儿他们只开了个头，后续就被上面拿走了。 当时祁少昂把这个事儿往上说了之后，军警双方立刻意识到这条路线可以打通，但不能由民营企业来打通，尤其是后面站着厅级干部，风险太大，所以就直接找到吴双，让他们停手，把事儿给接了下来。 这都一年了，不知道整得咋样了啊～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给祁少昂打个电话，“祁哥，之前我们说的那个国际物流线路，你们战友，整什么样了？能用不？我想买些设备运回来。” 祁少昂正好知道这事儿，前几天兄弟还跟他吐槽，说不好干，真是提着脑袋在外面行走，得亏没让他们冒冒失失自己上，不然早就被人骗进去当肥羊宰了。 “恐怕还不行，整条线路还没完全打通，尤其是机器这方面，管控非常严格，不好走。” 吴双失望地挂掉电话，此路不通，只能另寻别路了。 他打给老爸，吴恘让他电话。 他不想干等，提着水果去拜访叔爷，吴老还是很喜欢这个晚辈的，虽然没有从政，但是在商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给他这一系的人提供了很多帮助。 吴老带着吴双，去拜访了管半导体产业的曾老。 曾老是沪上人，清大电子学毕业的，曾经在沪上电器科学研究所、长安整流器研究所待过多年，后来调到电子工业部、机械电子工业部，现在和吴老一样的级别，只不过没有进入最核心团队。 两千年国家成立一个集成电路产业领导小组，是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最高决策机构，曾老任组长。 还得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么高层次的领导，吴老让吴双拎了个西瓜就过来了。 “曾老哥，路过口渴，来蹭杯茶喝！” 曾老是国字脸，鼻高额阔，戴着眼镜，笑嘻嘻的，看着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一点儿也不像六十多的人。 曾老和吴老都是沪派，天然比其他人多了一份香火情，一看爷俩这架势，就知道不是喝茶这么简单。 “哈哈，吴老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茶具刚摆上，你就来了！” “这是吴恘的儿子，我侄孙！” 吴老示意吴双上前见礼。 吴双规规矩矩冲曾老鞠了个躬，“曾老安康，晚辈吴双，这厢有礼了。” 曾老摆摆手：“别客气，随便坐！我跟你阿公比较熟，说起来都是自己人呐！” 再自己人，吴双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退到一边，把西瓜给了保姆。 曾老问他：“结婚了吗？” 吴双道：“有未婚妻了，还没结。” 曾老问：“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去蹭杯喜酒喝！” 吴老道：“年轻人，好面子，怕被岳家看不起，一门心思想着先立业后成家。” 他这么一说，曾老好奇心起来了，“哪家的姑娘，还能看不起吴家？” “谢庆华的女儿。” “挺好，门当户对的！结婚一定要给我发请帖啊！” 吴老叹了口气：“还早着呢，他这业啊一时半会儿立不了。” 能混到高位，谁的心眼儿不跟筛子一样呢。 曾老给吴老倒了一杯茶，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吴老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啊！我就是有感而发，这个事儿搁国家层面，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又又，给曾爷爷介绍一下你们的90nm芯片吧～” 曾老眼睛一亮：“90nm？！” 吴双道：“是的，我们公司刚刚成功，现在在发愁量产的事。” 他把刚刚了解到的公司芯片研究方面的流程和成果介绍了一遍，也说了眼前的困境。 曾老叹了口气，也给他说了国内半导体行业的艰难。 吴双这才知道，华国的半导体产业真的是举步维艰，不管设备，就是专利费每年都是上亿美金。 “小吴啊，你们公司确实厉害，产业落地主要就是依赖你们公司啊！我知道，你们公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很多努力，尤其是控股asm，这件事一步神棋啊！你们是怎么想到在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时候大举买进asm的呢？” “是我妹”，吴双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转回去了，他想起来玥玥说过，她不要名，只求安稳，所以她只出点子，操盘的，都是他。 曾老笑呵呵地说：“你妹？你还有妹妹？我记得你父亲应该也是体制内的，不可能违反纪律吧～” 吴老忙着喝茶，看吴双怎么应对。 吴双恭敬地说道：“不瞒曾老，这个妹妹是我妈认的干女儿，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和我亲妹一样。她是北大物理系的，下半年直博了，导师是钱行之院士。 我们有个公司做手机，我就总听她说我们的半导体行业难，做手机不好做，必须得自己造芯片，然后才决定自己研发芯片。 在做芯片的过程中结识了沪虹集团的张总，他算是这一行的先锋人物了。张总跟我说最难的就是光刻机和光刻胶，总是受国外要挟。 我想着就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儿，就查了一下国外做光刻机的，小日子那边nk和gn肯定行不通，于是我就盯上了荷兰豆的asm。 我一直在炒股，股市有句话叫别人恐惧我贪婪。因为我长期看好互联网行业，芯片作为重点，肯定还是会起来的，所以就去抄底了。谁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底……” 说到这儿，吴双苦笑着摇头。 吴老伸手点了点他：“你呀，还是年轻！股市不是还有句话吗，你想抄他的底，他想抄你的家！要不是你妈给你攒了点儿家底，这一波你就被挂在山腰上了！一定要吸取教训，谨慎小心。” 曾老倒是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吴老弟这话只有一半的道理，谨慎没错，但谨小慎微很可能就错过了时机。现在回头看，他是抄在了半山腰，但也降低了国外的警惕啊！该奖！这样，你们晚上就在我这里吃饭，我把发改委的小张、产业部的小王、科技部的小徐都叫过来，我们啊，边吃边聊，看看怎么能把这个封锁局给它破了！你们付出了这么多，该他们上的时候那也不能含糊！” 吴老笑道：“恐怕还得请上外交部的同志吧，这毕竟是对外的。” 第445章 桃色新闻 在吴双努力解决外部问题的时候，胡中玥在努力解决内部问题。 有人在论坛上曝光了一起关于云阙传媒高管的桃色新闻。 据该匿名网友爆料，云阙传媒某位高管已有家室，也有孩子，但是出轨公司艺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在工作过程中为自己谋私利，侵吞公款，潜规则艺人。 在爆料中，云阙传媒的这位高管也是一位知名制作人，早些年非常谨慎，与公司签约的艺人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是这两年，云阙传媒的选秀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该高管就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前来参加选秀的小年轻。 在一场晋级比赛中，被该高管潜规则的选手以极高的场内投票，成功踩下场外投票第一的选手晋级，这种压倒性的投票结果便是该高管运作出来的结果。 爆料者虽然没有点名，但其中列出了一些高管参与的作品，指向性非常明显，显然是奔着董静涵来的。 这种事儿在网络上传播得特别快，不过半天，论坛里面就盖起了几千层讨论楼，甚至有人猜测出了两位选秀艺人，导致双方粉丝下场互骂。 事情快速发酵，董静涵发现之后，想发表澄清声明，但是被赵嘉拦住了。 赵嘉塞了杯冷饮给她，说道：“对方没有点名，你主动下场，反而把这爆料给锤实了。” 冷静下来的董静涵迅速想出了招数：“那我先找水军下场吧。” 赵嘉点头：“对，花点儿钱，买那种活人账户的，可信度高一些，不要统一话术刷屏的便宜团队。”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董静涵：“诶，你跟我交个底，潜规则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其他的我肯定不信，什么出轨啊，侵吞公款啊，这些肯定不真，但是对方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你是不是做事留了把柄啊？” 董静涵叹了口气，“潜规则算不了，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和他不清白。坦白来说，他在追我，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赵嘉挑眉，“那比赛结果呢？” 董静涵挺尴尬的，“我……我要说我没运作，那是假话，但我只是在评委讨论的时候，说了句我挺看好他的……” 赵嘉：…… 这和直接说“我要他晋级”有什么区别？！ “你什么情况啊？小男人的亏还没吃够？” 董静涵苦笑着摇摇头：“嘉嘉，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怕丢人。我要说真是荷尔蒙作祟，你信不信？我真没想再婚，但是我也不可能一直寡着，空虚的时候自己diy吧……那小孩儿，别看刚二十出头，挺成熟的，会撩，也有劲儿，就……没把持住……” 赵嘉怒其不争：“呵，一听就是个心眼儿比筛子多的，你还真是……即便是控制不住，上会所啊！会所要什么样的没有？现在这事儿你要怎么跟胡总交代？” 董静涵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就算是没有确定关系，也得走一个，要么他走，要么我走……” 赵嘉垂眸盯着桌面，轻声道：“就看他肯不肯走了～” …… 事实证明，能委身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人，肯定所图不小。 这个叫任骏的男孩子，不想走。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董静涵的脸色，试探着说：“静涵姐，我们两个明明就是上下级关系，是网友太捕风捉影了，您放心，我会约束自己的粉丝，不要对号入座。公司法务部应该可以出手了吧？” 听到他着欲盖弥彰的说辞，董静涵面无表情，心无波澜：“骏骏，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解约，我帮你交违约金，之后你就跟着我，我一个月给你六千零花钱，什么时候想结束说一声就行，我不会给你婚姻的承诺，也不会阻止你追求自由；第二，我走，你留下，从此一刀两断。” 任骏陷入两难之中，他不仅自己不想走，也不想董静涵走，好不容易傍上一个靠山，走了他又要再物色一个。 他在思考，现在沪上平均工资一个月两三千，六千听起来不少，双倍月薪，可他图的是这六千吗？ 公司影视部一哥一部剧几百万片酬，一部电影片酬还可能上千万，知名歌手开一场演唱会就有四五十万的酬劳进账，区区六千，够看吗？ 就是不知道，如果董静涵走了，他转头去讨好赵嘉，能有多大的成功概率…… “嗡嗡嗡……” 董静涵扣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胡中玥。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明天给我答复，出去帮我带上门。” 任骏点点头，起身退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听到了“胡总”两个字，心中的忐忑更甚。 如果董静涵走了，那么他找下一个靠山，也会被发现吧…… 无人在意他心里的想法，因为胡中玥的意思是，直接把人雪藏了。 “念你是公司元老，也只是和选秀艺人有暧昧关系，我特意向董事长申请，给你一次机会，但是要降职处理，一把手的担子先交给赵嘉，今年的年终分红被扣。至于任骏，如果他心太野，直接雪藏，合同到期解约，如果他要提前解约，打官司，你别插手，有意见吗？” “没有！” 董静涵答应的很干脆！ 她虽然心疼钱，但是责任在她，这是她应该承担的后果。她不敢有意见，也确实没有意见。如果胡总不保她，她只能回家玩两年。两年之后，圈里早就改头换面了。 “对不起胡总，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和公司选秀艺人发展出了超越同事的关系！感谢您还信任我，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胡中玥道：“我们一起把公司从籍籍无名做到圈内老大，你的能力、你的功劳，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是一个商业组织，公司要考量自己的声誉，要对全公司的人有一个交代，所以你也不要怪我下手太狠。这几天你慢慢把一些管理方面的事和赵嘉做个交接，等风头过去了，我给你批二十天带薪假，去旅游散散心吧～” 第446章 多事之夏 董静涵的事给胡中玥提了个醒，她让几个子公司负责人自查，严禁高管和同公司员工有情感纠葛，相同部门的员工禁止恋爱，有类似情况必须按照规章制度处理，要么集团内部调岗，要么离职。 随后云阙传媒发布公告，将报案回执和律师函发了出来，声明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匿名不是造谣者的护身符。 隔了几天，警方出了通告，将案件真相公布出来。 原来是之前安排王文去陪酒，结果被胡中玥设了个局给弄进去的那个制片人，人在牢里心有不甘，他手上也捏着很多人的把柄，以此威胁，要外面的人给他报仇。 外面的人呢，知道胡中玥的底细，不敢动她，打算从她的得力助手下手。 于是，他们找到了董静涵的前夫。 那人恨董静涵设计他，让他净身出户不说，还在圈里软封杀他，导致他想开的戏聊十部最多只能开两部，拉到的资金也有限，没有云阙的艺人和宣传加持，拍出来的东西不行，宣传不行，票房更不行了…… 所以他一听说对方要搞董静涵，欣然加入，搞了这么一出。 案情通告出来之后，论坛打着净化网络环境的名义，开始清理那些言论偏激的发言，删掉了很多黑评。 董静涵此时才在微博发小作文回应此事。她首先检讨了因为私人婚姻原因给公司带来了名誉损害，其次澄清了选秀黑幕，直截了当地承认当初自己说过一句“更看好任骏”，并且从制片人的角度分析了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 “happy boy虽然是一档音乐类的选秀节目，但是从往年女声的选秀大家就能看出来，我们看中选手的音乐造诣，但并不以此为唯一，而是会考虑声台形表各个方面，选拔出来的都是全能型选手，未来不仅能在音乐道路上走得更远，也可能会考虑出演音乐剧之类的节目。所以从多方面角度考量，当时我确实说了这句话。也许我的眼光并不准确，在此我向广大节目观众道歉，以后一定会克己守礼，谨言慎行，为了避嫌，未来我会将03届happy boy的经纪约转移到同事手中，感谢大家的监督与支持！”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任骏的外形条件确实不错，高高大大的，会跳舞，和云阙传媒之前选人的标准确实符合。 任骏有很多女友粉、妈妈粉，她们自发转发了董静涵的微博，如此一来，网络上关于董静涵潜规则的声音渐渐销声匿迹。 …… 这个夏天，对于云阙传媒来说，是个多事之夏。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唐国安要解约。 作为云阙传媒的一哥，唐国安和公司合作得一直很好，续过两次约，但这次合约还没到期，他便想解约了。 今年五十二岁的唐国安也算是圈里有名的表演艺术家了，也是一面活招牌，所以胡中玥的意思是，无论如何，把人留下来，哪怕是让他出去开独立工作室，也要挂在云阙传媒旗下。 但唐国安心意已决，无论云阙给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要解约。 赵嘉和董静涵没办法，只好求助于萧情。 唐国安和萧情已经二十多年的交情了，算是最早的荧幕情侣，私交很好。萧情听说了这事儿之后，立刻和剧组请假，去唐国安的家中找他。 去了才知道，他家中发生了大事。 第447章 就怕是钱都解决不了的 几年前，唐国安夫妻俩觉得就老大一个孩子有些孤单，就和儿子商量能不能生个二胎。儿子说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他们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于是，夫妻俩就把二胎的事儿提上了日程。许是因为自己和爱人年纪不小了，自然受孕几率不大，唐夫人就去做了试管婴儿，十月怀胎，小儿子呱呱坠地，长得也是十分可爱。可是，小儿子生出来就体弱多病，是医院的常客。 唐国安虽然不缺钱，住得起院，但是也被搞得心力交瘁，拍戏都心不在焉的，经纪人劝过他两次，给自己放个假，放松放松，他不肯，还让经纪人把工作给他排满。 经纪人没办法，只能按照他的意愿来，有一些大制作，类似《开国》《建国》这种群像剧，即使是戏份不多的角色，也给他以特邀演员的身份接下了。 唐国安曾暗示经纪人，价格合适的话，商业片也可以接一接的。 经纪人劝他爱惜羽毛，两个人就谈得有些崩，唐国安就起了解约的心思。 萧情站在门口的时候还特别不理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去演商业片，给别人当招商的招牌。 可一进门，看到唐国安的老婆在抹眼泪，家里乱七八糟的，大大小小好几个行李箱，她就知道，老唐遇到的不是普通难题。 “老唐，弟妹，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我也不能说吗？” 唐国安看到萧情来，就知道瞒不住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捧着头，声音含糊，“小英他……” 萧情是个急性子，见他吞吞吐吐的，急得不行，拽住唐国安老婆，问道：“弟妹，小英到底怎么了？哎呀，急死我了你们！” 唐国安老婆一边哭，一边说：“小英他，得了，白血病……” 萧情仿佛被敲了一闷棍，一阵眩晕。 不都说小病不断，大病不来吗？怎么这孩子小病不断，大病也…… 这才三四岁呀！ 她总算知道唐国安为什么一定要解约了。 云阙传媒对于旗下的艺人都有明确的定位，像他们这帮老家伙，走的都是艺术家的路子，名声好听，但挣得钱看着还真不见得有哪些演烂片的多。 唐国安一定是为了挣更多的钱，想给孩子一个保障。 可是一旦开始拍商业片，这几十年积累的口碑会迅速被消耗一空，过一两年，提起唐国安，别人只会摇头可惜。 “那你们这是？” 唐国安的老婆说，“这房子要卖了，明天有人看房，我们准备搬家呢！” 萧情急了，“老唐，缺钱就说，我这有！你也知道我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需要多少你说一声就是了！别去演商业片，真的。熬这么些年，攒下来的口碑，别自己给它砸了！” 唐国安摇摇头，“谢谢，我现在不缺钱。我就是想趁着年轻，多积累点儿，过两年就退休，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萧情理解他，但不想看他自甘堕落，“国安，如果想多陪陪孩子，可以和经纪人说把工作调整一下，我也可以和玥玥谈谈，把你的合同再完善一下，真没必要解约。” 她看看低着头的唐国安，又看看抹眼泪的弟妹，叹了口气，道：“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你。我猜你现在提解约应该是有人找过人，要帮你承担违约金，但是你想想，离开了云阙传媒，你将会面对什么？王文，你知道的吧，还是云阙的人呢，就被人算计去陪酒，何况是你呢？你比王文的知名度可大多了！” “不会的，他们答应我了～” 唐国安的声音很小，但萧情已经听到了。 她真的无语了，五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你现在还没和他们签约，当然是说什么他们答应什么！这么高的违约金，他们会白出吗？必然是怎么掏出来的，要怎么从你身上成倍地拿回去啊！等签完合同，他们必然会换另一副嘴脸，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要是我猜的不错，他们肯定也会用巨额违约金困住你。” 唐国安沉默不语，倒是他爱人，被萧情说的有些意动。 萧情不打算再劝了，说的再多，也得要他想通才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唐国安老婆的手心里：“弟妹，这里面有一百万，你收下，当是我给小英买点儿吃的。” “不行，情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替孩子谢谢你，但这钱我们真的不能要。我们不缺钱，卖这套房子主要是想在医院附近买一套，比较方便。” 萧情硬要塞给她，“那就当我贺你们乔迁之喜，祝小英早日康复，平平安安！” 她抬头看了一圈这房子，印象中这房子他们住进来也没两年，房子维持得挺好的，卖了挺可惜的。 “你们这房卖掉了吗？没卖掉的话，卖给我吧，我挺喜欢这房子的。” 唐国安爱人有些心动，这里的每一个装饰都是她亲自挑的，亲手布置的，卖给别人就看不到了，卖给萧情，偶尔还能过来串串门。 “情姐，你真的要买啊？” 萧情点点头，“对啊，我觉得这边地段很不错，出行也很方便，房子也很好啊，你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就看上了，本来说也买一套跟你们当邻居的，结果没有卖的。这不正好吗，咱俩自己交易，还省了中介费～” 唐国安爱人说：“那行，我按市价的九五折给你。” 萧情摇头，“不用，看不起你情姐啊，市价多少，我多少。” 唐国安爱人又哭了，“情姐，你这么照顾我们，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等孩子好了，让他给你磕个头～” 萧情拍了拍她，安慰道：“没事的，现在医学很发达，能治好，你们要对孩子有信心。弟妹，你好好劝劝老唐，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怕是钱都解决不了的，你们一定要想清楚了！” 第448章 二桃杀三士 胡中玥得知萧情接手了唐国安的事情之后，便不再管了，以他们两个交情，要是萧情都留不下来，那就是铁了心要走，强留也没意思。 她目前正忙着听八卦。 铁道部的“二桃杀三士”如期上演。 铁道部获批修建高铁，预计一次性采购140列时速200公里的动车组，修建“四纵四横加三个城际”的客运系统，这个项目将在全世界进行招标。 这个消息一出，全世界哗然。140列列车，算得上是全世界高铁史上最大的订单，一个香喷喷的水灵灵的桃子放在这里，谁看到不眼馋？ 何况我们还不光是要买动车，也要建设1.2万公里的客运系统，对于任何一个高铁制造商来说都是史诗级别的大订单。 全世界能满足铁道部要求只有私家公司，德意志的xmz，法兰西的aest，小日子的cq重工和枫叶国的pbd。 在这四家中，pbd和华国早有合作，在我国鲁东省开了一家合资的铁路设备有限公司，所以本身就已经具有投标资格了。 为了拿到其他三家的高铁技术，铁道部派出的谈判组提出了令全世界哗然的游戏规则，那就是招标公司必须是华国境内注册，必须拥有成熟的时速200公里的铁路动车组设计，必须有国外合作方支持，关键技术必须转让，必须联合设计生产，必须是华国品牌。甚至规定了技术转让实施评价标准，也就是说，如果华国去学习技术的学生没学好，那么他们当老师的休想拿到一分钱。 这就明明白白告诉另外三家公司，想摘下这两颗饱满多汁的桃子，必须要和华国公司合作，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来和华国公司合作。 铁道部根本不怕目标客户拿乔，不上钩，它只批准了华车旗下的南车和北车两大集团具备技术引进资格，狼多肉少，谁配合，百亿订单就是谁的。 甚至因为之前大豆战拿下了红木国的高铁技术，铁道部的底气更足，给出的价格比上一世低了四分之一。 全世界都知道，此时的华国是世界高速铁路最大的市场，没有之一。所以尽管条件如此苛刻，世界高铁巨头仍然忍不住往里跳。 只不过，技术转让肯定是存在争议的，怎么转让，转让到哪种程度，这都是双方谈判博弈的点。 “玥玥你都不知道，南车谈判组有我家一个亲戚，说他们和小日子谈得特别艰难，吵了三天三夜，累了就靠在凳子上眯一会儿，睡醒了接着吵。cq重工的人气了个半死，摔桌子说不干了，南车这边更横，直接把茶杯摔在地上，指着小日子的鼻子说，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等于自己放弃这个百亿订单，永远不要再回来。小日子怂了，又默默坐回来接着谈。” 谢影边说边笑，说到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从抗战之后，华国多憋屈啊，这两年总算是慢慢好起来，能出一口气了。 胡中玥好奇地问：“那北车那边呢？” 谢影摇摇头，“北车不知道呢，估计很难。北车对上的是xmz，他们是目前全世界最优秀的动力分散型动车组，时速320公里，人家有这个实力，肯定轻易不会妥协的，尤其是关键技术，很可能不会转让。” 胡中玥琢磨着这个上一世被列入斯坦福商学院的经典谈判案例，虽然最后我们是以8000万欧元拿下了xmz开价3.9亿的核心技术，但那是明年的事情，这一轮，xmz因为死咬着价格不降，出局了。 怎么能在这一次把xmz也拿下呢？ “嫂子，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们拿下了cq重工和aest，pbd那边肯定是稳稳能合作的，红木国的高铁技术我们也有了，那融合一下，我们的技术链应该差不多就完整了吧。那xmz拿不拿得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谢影叹了口气，“虽然说高铁七雄联盟之间是共享技术专利的关系，但是每家企业的技术都是不一样的，尤其xmz，是最为先进的，拿不下来是很可惜的。” 胡中玥托着下巴琢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红木国，把他们和德意志的技术同盟瓦解掉呢？比方说，我们可以持续利用大豆采购协议来换取红木国的铁路技术专利，然后用这个技术在东南亚比较穷的地方建高铁，报价低点儿就行，起码能抢一波小日子的客户。过两年，我们的技术更先进了之后，就可以用价格一步步绞杀掉高铁七雄。” “哪有那么简单啊，最多干掉一两家就了不得了。”谢影拍了拍她，“哎呀，这个是铁道部的事儿，让他们操心去吧，咱们外行人，也就听个热闹～” 胡中玥“嗯”了一声，却没放弃，离谈判结束还有五天，希望自己能想出好办法。 她回来一趟，总要改变一些历史吧～ 第449章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胡中玥记得，上一世xmz一直不肯降价，导致没有拿下华国订单，xmz代表团直接被原地解散，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国就被就地解散了。 或许，可以从这个上面做做文章。 她找到之前帮她发asm小作文的黑客，请他帮忙调查一下xmz这次来华谈判组成员的黑料。 这位大神效率很高，不过半天的功夫，就传给她一份资料。 原来，xmz在去年审计机构检查中被发现了海外市场异常转账的情况，这引起了多国监管机构暗中介入调查。调查发现，xmz涉嫌通过支付咨询费进行商业贿赂，涉案金额高达4.2亿欧元。 但是检察部门没有立刻对xmz进行公开调查，而是继续暗中挖掘其他可疑账户，所以公众是不知道的。 胡中玥立刻找到谢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嫂子，如果你有路子能把这个信息递进去，我们就掌握了很大的主动权。” 谢影确实能找到人把话传进去，她拍了拍胡中玥，“行，我这回大院儿找人去，绝对不能辜负我们玥玥的一番努力！” “我送你去！” 吴双起身，车钥匙在手指上晃悠。 胡中玥看向吴双，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那等你回来再玩一把？” 吴双秒懂，“又用小作文做空？” “对呀，贿赂门事件，多大的利空啊，能让xmz的股价打个大折了吧！” 吴双不屑地摇头，伸手点了点她：“你呀，想做成事儿，就不能心慈手软。光是一个贿赂能扇多大的风？直接给它安排一个事故，不是更有用？” 胡中玥打了个哆嗦，她这位义兄手段越发凌厉了，高铁出事故，那可不仅仅是生产商的事情了，关乎人命啊，她都不敢往那方面想。 谢影也说：“坐车的人很无辜啊……” 吴双“嘁”了一声，“你们姐俩还真是，妇人之仁！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再说了，八国联军过来抢劫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老百姓无辜吗，我这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姐俩无话可说。 吴双对胡中玥说：“你想清楚啊，这个决定你来下，但具体操作听我的，要是接受不了就别做。” 胡中玥想到写了两册的百年屈辱史，咬着牙，点了头。 吴双打了个响指，“行，正好闲的无聊，看我的吧！” 说完，搂着谢影走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第三天，bbs上出现一条xmz质检造假的新闻，掀起了轩然大波。 随后，xmz为德意志建造的高铁发生故障，半路停在铁轨上，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影响很恶劣。 xmz当日市值蒸发37亿欧元，创下了三年来最大跌幅。债券与股市联动，xmz股价大跌引发公司债券被大笔抛售，形成市场踩踏。随后，多家银行宣布暂停xmz的信贷，xmz的现金流一度告急。 再见到吴双和谢影的时候，是整个谈判全部结束之后，小两口一起过来给她报喜来了。 谢影一看到她就扑上来，抓住她的双臂，兴奋地说：“玥玥，你都不知道，这次多亏了你，铁道部占了老大的便宜。xmz最开始的报价是技术转让费3.9亿欧元，一组车3.5亿华币，最终给我们砍到了技术转让费1亿，一组车1.8亿华币，直接给他们砍到脚底板，可是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需要这个单子，只能咬牙签了字。” 胡中玥也很高兴，她这只小蝴蝶，在一点点改变世界格局。 吴双跟她俩唱反调，“技术再好没人买，也只能烂在家里，我感觉咱们的价格还是给高了，都不应该过亿。” 谢影瞪了他一眼，“一天天想peach，白给你哦！我们是1+2+22的合作模式，百分百能拿到核心技术的，铁道部领导这个价格已经很有性价比了，比他们原计划的要便宜一半。再便宜了他们恼羞成怒，直接不卖了怎么办，你不是白折腾一趟？” 吴双耸耸肩，不说话了。不管谈得怎么样，他都不算白折腾，他这次操作离岸基金做空xmz股票，赚了1.8亿欧元。 第450章 思达优的翻身仗 人有了原始积累之后，赚钱就会比较简单。 这个原始积累可以是钱，也可以是人。 有钱的如吴双这般，股市里打两个滚儿收益就是九位数起步。 有人的如胡中玥这般，随便发一段话便有催更无数。 事情是这样的，姜晓蓉在女儿的建议下做起了“状元秘诀”系列，胡中玥作为她那一届京市高考状元，又是老妈的女儿，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出面的状元了。 她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发了一幅小漫画段子，漫画画的是两个身倚桑塔纳，手持大哥大的西装墨镜领带男的对话。 就别说这对话怎么样了，就这俩人物看着就喜庆，镶着大金牙，梳着大背头，活脱脱八九十年代的大款样儿。 对话也特别接地气。 一个说：“哎妈呀，老张头，过来过来，瞅瞅，瞅瞅我这脸！” 一个说：“咋地了老王哥，捡着金元宝了？见者有份啊！” 老王眉毛飞起，作拍大腿状：“金元宝算个啥，比那玩意儿强百套！俺闺女小明，期末考试，年级第一！全城都震了！老师打电话夸得我呀，这心呐跟揣一小火炉似的，贼啦热乎！” 老张两眼冒星星：“行啊老王，给你捞着了！小明这孩子打小就机灵，欸，你说也怪了，咱两家孩子一个班里，老师一样教，作业一样留，俺们家那瘪犊子也知道吭哧瘪肚地学，咋考个中不溜都恁费劲呢？你说你家小明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咋就恁好使呢！你是不是有啥秘方儿啊！” 老王左顾右盼：“问到点子上了！除了俺老王基因好，秘方儿那必须有！” 老张睁大眼睛，双手作揖：“好大哥，快传授传授，俺指定不外传！回头俺家小天就是你半个儿，随便使唤！” 老王把一本写着《状元秘籍》的书拍在老张手上：“滚犊子，还想占俺闺女便宜，我一女顶十儿，谁稀罕你那半个儿！拿走！” 她这条微博发出来，本意是给思达优做宣传的，谁知道被粉丝催起了更。 “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我那八百年不上网的偶像找回微博密码了～” “来人啊，救命呐，诈尸啦！经鉴定是个软广，但是，爱看，多画！” “我竟不知道，月月居然会画画！别说，这画风还挺可爱的！” “仿佛看到俺们囤儿大爷大妈聊天儿，提个建议啊，最好把风格改改，穿什么西装打什么领带，直接上东北大花袄，更接地气！” “可算是……等来了。那起子没心肝的写文人，倒比这大观园移栽的老梅还懒怠。好个狠心的，五年了，倒像是专等我这盏灯油熬干了才肯施舍几行字……” “呔！这遭瘟的笔杆精，五百年前压老孙的山都没她沉得住气！昨日沙师弟还说大师兄莫急，湖中月修仙去了，呸！当俺老孙不识数？修仙界的蟠桃都熟几茬了！” “更了？待洒家舞套杖法助助兴！……兀那撮鸟作者，洒家等文等得菜园子里韭菜都割了几十茬，就更了这么点子！再不更，洒家这就去剁了他！” “悲哉！此獠断更一千八百八十又六天，竟比那魏延的反骨还难测！且看亮施个八阵图催更符，困她几日，速速更来！” “尔康，你可知这等待的滋味？比那大雪封山时，等不到红梅绽放还要熬人……这作书人，她笔下星河璀璨，却偏要留看客在无边的夜海里沉浮……原来最狠的断更，不是心爱的角色香消玉殒，而是让人捧着碎成八瓣的心，替她数着一日日的星光……” …… 胡中玥听到后台一直滴滴滴滴提示，打开一看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人把催更都玩出花了，四大名着都集齐了，可真行。 看着这些评论，她忽然来了灵感，打算在网文平台举办了一个同人文大赛，以改写四大名着原书为主要内容，评分最高的可以拿到高额奖金。 她和网文平台负责人商议了一下，敲定了细节，然后在网站上公开征文，率先掀起了穿书大潮。 当然了，她没参与，没时间写长篇，偶尔会在微博上发一篇小漫画段子。 后来，云阙传媒把她发的漫画段子收集在一起，改写成剧本，拍出了一部口碑极好、收视爆表的情景喜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说回给思达优打广告这事儿，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很多人都知道了《状元秘籍》，尤其是临近中考，很多父母都想着考前突击一下，所以中学版的销量最好。 其实思达优出的教辅书籍中，销量最高的还真就是一万道口算题，三月初正式发售，到现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卖掉了二十多万册。仅此一书，便收获了两百多万码洋。 姜晓蓉凭借着教辅书籍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虽然后来跟风者无数，但思达优这个老牌教培机构再次稳稳站在学生家长的视野中。 甚至因为思达优这次签约的是学生，成本偏低，所以在课包设置上也很有性价比，曾经被离职的老师带走的学生也有些想要转回来学习的。 姜晓蓉对女儿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玥玥，你这个点子真的是金点子啊，以前老师上课的时候，总有些学生是被迫过来的，很不情愿，现在换成学生，这种师生间的鸿沟没有了，学生们上课都积极了很多，果然，最了解学生的，就是学生！” 胡中玥提醒她妈，“要注意学生之间的关系，既是青春期的孩子，又慕强，面对着学神一样的学姐学长，难免会想入非非，一旦有越界的苗头就得及时掐掉，不然到时候被家长发现自家孩子有早恋情绪，会很麻烦！” 姜晓蓉现在对女儿的话是言听计从，“好，我去好好叮嘱那些大学生，尽量把孩子们往学习的道儿上引。” 胡中玥道：“最好是签一个补充协议，有协议约束，他们会更加谨慎。” 第451章 毕业季 收获的季节，胡中玥再次迎来离别。 徐一凡已经拿到了mit的offer，毕业了，也要从学校搬走了。 她搂着胡中玥的肩膀，满脸不舍地哀嚎。 “玥姐，这一别，就不知何日再相见了，你怎么就不跟我一起去呢啊？” 胡中玥拍了拍她，安慰道：“等你出发的时候我去送你，过年回来我去接你，这不就很快见面了吗？” “哎呀，不是，咱俩这四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忽然让我在一个陌生地方和陌生人住一起，我好不习惯！” 徐一凡歪头看向胡中玥，小声问道：“玥玥，你跟我说实话，是你不想出去，还是不能出去？” 对于徐一凡的敏感，胡中玥倒是不一样，毕竟徐家父母也是国企的管理层，敏锐度比普通人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确实不太想，主要也是不能。”她笑了笑，抬眼看向外面，“关注的人太多了，出去了，人身安全没有保证，没有必要为了先进的技术，放弃这大好的阳光～” 徐一凡叹了口气，这属于不可抗力，她死心了。 “看来，以后想邀请你去国外逛逛都很难了。” “一凡，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对你来说带了几分道德绑架的意思，但是我真心希望，学成之后，你能回来。相信我，回来你会参与到华国半导体发展最为迅速的时段，华国也会给你比国外更好的研发环境，会让你更有成就感。” “玥玥，我很难现在和你承诺什么，因为未来是不确定性的，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愿意为了华国的半导体发展而努力，不管我身在何方。” “好，莫愁前路无知己，云云上面陪着你！我们一起，加油！” …… 毕业典礼上，小文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尊敬的校领导，各位老师，并肩走过燕园岁月的同窗们，大家上午好！ 我是华国语言文学系华国文学专业的刘诗文，非常荣幸能够代表京大04届全体毕业生，倾诉我们此刻共同的心声。 四年前，我们带着梦想与憧憬，从天南海北来到京大，开启了我们飞扬的青春，燕园的一草一木，早已融入我们的血脉，成为青春中最深刻的注脚。 回首来时路，我们无法忘怀。 …… 许校长今日之嘱托重于千钧。守正，是为坚守正道，守护内心的信仰与良知；笃实，是为脚踏实地，用扎实的努力去丈量理想的高度。守正笃实，是京大赋予我们的精神底色，是我们在未来面对复杂世界的定海神针。 今天，我们背上行囊，即将告别燕园，奔赴下一段旅程。……无论我们身在何处，从事何种职业，都会铭记这一段共有的、不可复制的燕园岁月。 请母校放心，请师长放心，我们定当不负嘱托，谨记教诲，在各行各业，为国为民，奋斗终生。 各位同窗，让我们带着‘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的情怀，勇敢出发，于道各努力，千里自通风，未来，我们顶峰相见！ 谢谢大家！” 听到最后，胡中玥也忍不住热泪盈眶，未来，她仍在燕园，朋友却都走了，熟悉的同窗也所剩无几。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她的脑海里瞬间响起这首旋律，也许是时候来一部校园青春奋斗剧了。 前两年小文参与的那部《十七楼的星火》播得很不错，这次可以构思一部充满青春气息、聚焦奋斗与成长的校园剧。小文毕业以后就要正式入职云阙传媒了，这部剧就当是她送给小文的入职礼物吧。 第452章 青春校园剧 南方沿海，云川市，云川一中。 高三（五）班是全校闻名的问题班级，班里成绩垫底，纪律混乱，氛围沉闷，不仅成绩常年占据全校倒数第一，其他考评也都是最差的。原来的班主任生病住院，学校里的其他教师没人愿意伸手去接盘。 恰巧，有一个从边远山区支教回城的老师分到了他们学校，教导主任就把高三（五）班交给了这位老师。 老师名叫斯阳原，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偏远山区支教。十年支教，把一个青葱年少的小伙子，给熬得满面风霜，头发花白，但与此同时，他收获了丰富的应对调皮学生的经验。 也许是斯阳原足够幽默，足够真诚，也许是他懂得尊重每一位学生，善于发现每位学生的长处，慢慢地，他和全班同学打成了一片，他说的话，开始有人听了。 在他的努力下，班里最孤僻的王帆居然成了理科天才；家境普通但勤奋刻苦的林小雨代表学校出战作文大赛并获了奖；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孙宇缓和了紧张的父子关系，挖掘出了设计和摄影天赋，一张“百舸争流”的照片直接拿下了摄影大赛新锐奖；成绩倒数的高光成为省体育队的关注对象；有抑郁症的李岩学会了用绘画来治愈自己，走出阴霾。 这一年，高三（五）班在斯阳原的带领下，全班同学从月考、模拟考试失利的打击中走出来，全班各科“学霸”与“学困生”互相帮助，集体成长、突破，在拼搏中收获了成长、友谊和蜕变。 …… 人物小传： 斯阳原：32岁，云川一中高三（五）班班主任。身形挺拔，笑容温暖真诚，面容沧桑，带着高原红，日常着装偏普通，不刻板，不奢华，衣服旧，但干净。整个人散发着阳光、积极、亲和的气场，更像一个值得信赖的大哥哥。 他对教育事业有着近乎虔诚的热忱，崇尚“以学生为中心”，会发自内心关注每一位学生，共情能力强。 …… 第一集梗概： 第一天上班时，有几个比较调皮的学生给他安排了特别的“欢迎”仪式：教室门的顶端放了一盆污水，推门进入的时候，那盆水就会失去平衡，倾盆而下。 斯阳原站在门口，看着微微打开的门缝，笑了。 他转身走了，去教务处找了把钥匙，在全班议论纷纷中打开了长期封闭的后门，越过脏乱的拖把、垃圾桶，径直走到前面，踩在凳子上取下了污水盆。 “谢谢大家这么别致的接风洗尘！我们来认识一下，我叫斯阳原，大家可以叫我饲养员，因为在我眼里，班主任和饲养员差不多，既要关心你们的学习，也要关心你们的饮食，还要关心你们的心理健康。我毕业于京北师范大学，之前在藏区当了十年的支教老师，高原环境不好，这让我看起来有些沧桑，但我的心还是和大家一样年轻的，所以大家无论有什么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接下来，是大家的自我介绍和自由提问时间。” 话音刚落，后排有一个高高大大，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男生就站了起来，“饲养员是吧，我叫高光，我想问下你刚刚为什么会从后门进来？是怕出洋相吗？如果你怕出洋相，那我劝你赶紧走。” 斯阳原看向班里的学生，道：“选择从后门进来，是因为我希望我这个后来者，能带领我们这个班，居上。我并不怕这盆水淋到我身上，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口是心非，嘴硬。你们生在南方，可能不理解水对于高原人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怕你们笑话，我在回到云川之前，一年洗澡的次数不会超过一个巴掌。那里缺氧，也缺水。这样的一盆污水，也要沉淀沉淀，再三次、四次地利用。” 前排一位带着眼镜的女同学站起来道：“老师好，我叫韩晓鸥。我想问问您，原来教的学生现在都怎么样了？” 斯阳原拿出手机，把他和孩子们的合影翻出来，展示给她：“你看，这是我今年上半年带的毕业班，他们都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大部分都考上了专科，还有几个考上了本科，每个人都有着充满希望的未来，而不是在高原上靠着养牦牛、采松茸过完简单而潦草的一生，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 …… 一口气写到这里，胡中玥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唉，好久不写，字打多了都觉得手腕累，算了，剩下的给小文自己完成吧。 她把文档命名为《冲啊，高三（五）班》，转发给小文：“文儿，这是我刚刚在毕业典礼上得来的灵感，草草记录了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写成校园剧剧本。对了，还有一首主题曲，我觉得放在片尾比较合适，也发给你看看！” 第453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不到半小时，小文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哇，这个剧，如果现在开始筹备，明年毕业季播出，肯定会火一波！这个主题曲歌词写得很有意境啊！” 胡中玥：“那你抓紧时间把剧本弄出来，多点儿群像、温馨、热血、奋斗的情节，尽量不要有早恋、暗恋的戏份，要写也得到大结局，毕业的时候再表白。” 小文：“明白！不给对手攻讦的点！” 胡中玥：“妥妥滴！期待我们文大编剧一战成名！” 小文：“呲牙笑.jpg” 右下角的云云小图标闪个不停，胡中玥笑着退出和小文的对话框，点开闪烁的云云，好多人给她发信息。 小兵：“玥玥，我奶搜集了好几斤的扯面头，等我过几天上去给你带过去！” 胡中玥回复：“替我谢谢你奶奶！大夏天，拿那么多东西多热啊，找云链物流，寄个到付得了！你什么时候的票，找个人去接你啊！芙蓉小区303还空着呢，直接过来住吧。” 小兵没回复，估计是没看到。 她又点开小娟的留言：“玥玥，小兵说他过几天过来，咱们聚聚啊！” 胡中玥回复道：“行，时间你们约，地点我来定！这次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等了十秒，小娟也没回复，应该是去忙了。 小娟暑假没回家，在思达优做兼职家教，听姜晓蓉说做的还不错，带的几个小姑娘都很喜欢她。 姜晓蓉上次听了女儿的建议，把老师和学生按性别分了一下，男老师教男生，女老师教女生，在面试的时候也刻意根据公司的情况做了调整，效果还不错。 胡中玥又点开小丽的留言：“玥玥，我刚刚无意中听到一个瓜，因为在外面不方便给你打电话，就跟你留个言。貌似有人在针对我们公司老戏骨设局，具体的没太听清楚，但是好像和安全有关，不知道是在什么上面做手脚，要不你跟赵总、董总她们交代一下？” 胡中玥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有关，不会是在威亚上面做手脚吧？ 她马上拿起手机拨给赵嘉，“赵总，我得到一个消息，有人要对剧组里的威亚和爆破做手脚，一定要让动作组和道具组在使用之前仔细检查，确认设备、道具不存在安全隐患才可以使用！” 赵嘉也吓一跳，在威亚和道具上面做手脚，严重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好，我马上吩咐下去，晚一点跟您汇报！” 挂掉电话之后，胡中玥细细琢磨起这个事儿。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让云阙传媒的剧组出现安全事故，从而引发舆论，动摇艺人续约的心思，那他们总得要买通剧组的人才能行动吧。 如果赵嘉那边查不出来，剧组有猫腻，那对方会在哪里下手呢？ 她给小丽打去电话，小丽接起来，她听到手机话筒里传来很嘈杂的音乐声。 “又在外面k歌？” 小丽：“等我一下啊，我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话筒里感觉安静了不少，音乐声都远了些。 胡中玥问她：“你在外面？方便说话吗？” 小丽道：“我这会儿还是在门外走廊上，今天是工作完了，陈姐带我们出来放松一下，应该晚点儿就回去了。” 胡中玥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那等你回去了再聊，注意安全～” 虽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但是至少小丽“还是”两个字，说明她刚刚消息的来源就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安全，老戏骨，解约。 解约！ 胡中玥忽然想起了唐国安解约。 莫非，唐国安解约就是别人做的局？ madan，总有刁民想害朕！ 胡中玥磨着后槽牙，给萧情打电话，“情姐，方便告诉我唐叔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萧情：“等会儿啊，我找个地儿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萧情说道：“他不是生了个老二吗，刚三四岁，得了白血病，他就想着多挣点儿钱，给两个孩子留足保障。” 白血病！ 胡中玥心中升起一种可怕的猜想，是不是有人为了搞垮云阙传媒，故意创造了这么一个条件，让孩子日日能接触到毒源？ “情姐，唐叔还住润园吗，我想上门去看看孩子～” “没，他搬到医院附近去了，说是给孩子看病方便，等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啊？润园搬进去没多久吧，我记得润园附近也有医院啊？” “对，他那是前年交房，去年搬的家，润园附近那所医院是心血管科比较牛，他去了儿科医院附近。” 胡中玥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和萧情提了嘴安全事宜就挂了电话。 唐国安买的是新房，是京市首家精装修交付的豪宅，前年交房，去年搬家，中间也晾了一年，按理说甲醛都去了七七八八，不至于有危害呀！ 胡中玥感觉自己可能阴谋论了，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恶毒，专门对小孩子下手吧…… 第454章 贼心不死 晚上八点半，小丽电话打过来。 胡中玥接起来，笑着问道：“回去了？” 小丽“嗯”了一声：“已经到酒店了，和文文一个房间。这会儿文文洗漱去了。” 胡中玥道：“那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小点儿声就是了。” 小丽捂着嘴，把手机往嘴边挪了两分，把晚上的事儿讲了一遍。 今天她们千禧团去电视台录制节目，从电视台出来，几个性子活泼的女孩子跟经纪人撒娇，说是想吃火锅，吃烧烤。 经纪人怎么可能答应呢？ 这群姑娘经常要上镜的，镜头对身材有着很高的要求，一顿火锅、烧烤吃下去，不知道要运动多久才能消耗掉。 但是，这群小姑娘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把她看得心里不落忍。 于是，经纪人就带着她们去了个素食馆，稍稍放肆地多点了几个菜，吃完得消耗消耗啊，凑巧隔壁就是一个大型ktv，又去临时点了个包间，唱唱跳跳的。 小丽就在ktv的过道里，听了一耳朵。 “当时两个男的跟我擦肩而过，我听到他俩说，“演员要是出了问题，看那个姓董的怎么扭转乾坤’，另一个说‘有叶少运筹帷幄，那群戏子一个都逃不过，尤其是那只燕儿，逃得出叶少的手掌心才怪’，后面的走远了我就听不到了。因为他们说了个演员和姓董的，我一下子就想到我们公司了～” 胡中玥问道：“你有看到这俩男的长什么样吗？” 小丽的声音带了些歉意：“对不起啊玥玥，我怕被人认出来，低着头，没看到……” “说的什么傻话，不管什么时候，保护你自己都是在第一位的。好了，这件事你就当从来没听到过，剩下的交给我！好了，早点休息，明天你们不是还要去录综艺？” “对，明天要去星城。正好文文洗漱好了，那我先去洗漱休息啦！” “嗯嗯，晚安！” 胡中玥安抚了小丽几句，结束了通话。 虽然小丽没看到那俩人长得什么样，但是就凭“叶少”和“燕儿”这两个名字，她就能确定，绝对是叶氏和龙腾贼心不死，在中间搞鬼。 看来，上次断他们一臂，对方还是觉得太轻了啊～ 云建地产借着天辰股份上市了，股价节节攀升，叶氏父子应该是寝卧难安，时时刻刻都念着这夺壳之痛吧。 敢下黑手，就别怪她下死手。 胡中玥感觉牙根儿都痒起来了，这次，她要搞死叶氏。 叶氏目前赖以生存的就是各个城市的shopping-mall项目，这些项目看着很大，其实回款周期格外长，如果能想办法制造“钱荒”，比如说让银行收紧对叶氏的信贷额度，叶氏就会陷入资金链危机。 或者说，找港澳那边人做局，老叶好赌，只要引诱他登上西洋塞里纳岛，那里的高级赌场保证他能输到精光。 至于小叶，好色的最好办。等老叶倒了，给小叶安排警察突击检查，嫖娼被抓现行就是了。 把叶氏的灵魂人物弄倒，杜祝安自然有机会吞掉叶氏。 第455章 不是意外，是人为 次日，胡中玥带着果篮，根据地址找到了唐国安的新家。 唐国安搬到了儿童医院隔壁一个比较破旧的老小区，这房子年龄看着比胡中玥都大，楼道的扶手都被锈完了，这环境看着，也不适合生病的人住啊。 胡中玥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来了！” 屋里传来一声回应，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唐国安的妻子孙晓丽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的两位姑娘怔住了。 “孙姨，冒昧来访，我来看看孩子。” 听到“孩子”，孙晓丽眼眶咻地红了，侧身让路：“胡总，请进。” “您叫我玥玥就行，这位叫孙泽兰，跟您是本家。” “你好你好，请进请进！” 胡中玥率先进屋，孙泽兰拎了一个很大的果篮和一个大玩具盒跟在后面进了门。 房间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空间不大，所以也没有特别多的家具，客厅就是书柜，老旧的布艺沙发，茶桌，以及一台电视机。比起润园那边可是朴素多了，倒是窗帘看着挺新的，估计搬过来换掉了。 “两位随便坐！” 孙晓丽招呼着她们两人，拿了果盘过来，又开始泡茶。 胡中玥把手机和一个烟盒大小的东西放在茶桌边上，冲孙晓丽摆摆手，“孙姨，别忙活了，坐下说说话吧～” 孙晓丽倒了茶，笑容里带了几分苦涩，“玥玥，都知道啦……” 胡中玥轻轻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张卡，放在茶桌上，轻轻推了过去，“孙姨，别担心，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是有机会痊愈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些营养品，密码是唐叔的和云阙签约的日子。” 孙晓丽没有接卡，“谢谢玥玥，心意我们领了，玩具我替孩子收下了，这卡就不用了。老唐，能扛得住。” 胡中玥没有过分去劝，转移了话题，“这茶桌雕得还挺精致的，黑酸枝的吧～” 孙晓丽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懂，别人送的搬家礼物，看着挺好看的，就搬过来了。” 胡中玥摸了摸茶桌上雕刻的百鸟朝凤，细节很到位，很精致，尤其是凤凰的眼睛位置嵌着两颗荧光闪闪的绿石珠。 嗯？ 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 她摸了摸那石珠，竟然是可以转动的，“这个好别致啊，居然是活动的。” 孙晓丽看到一副小孩儿心性，难得带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对，这是孔雀石，小英也很喜欢这个设计，没事儿老转着玩儿。” 胡中玥抬头看了孙晓丽一眼，问道：“孙姨，小英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病啊？” “差不多两个月以前……” “那医生有说是什么方面的原因吗？” 孙晓丽摇头，“没那么具体，医生说可能和环境有关系，所以我们换了个房子。” 胡中玥拿起手机下面的黑盒子，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显示0.16。 她叹了口气，把盒子放在了孙晓丽的面前，“孙姨，我怀疑小英的病不是意外，是人为。” 孙晓丽没见过这个黑盒子，左看右看，看不懂，“这是？” 胡中玥解释道：“这是鹏城那边刚出的甲醛检测仪器，如果数值小于0.08，是比较安全的，但是您家里现在还是0.16，浓度比正常值大了一倍。长期接触高浓度甲醛，是有可能会引起髓系白血病的。” 孙晓丽拿着盒子的手开始抖，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胡中玥点头，“这个是有医学研究的。所有需要用到胶水的东西都有甲醛，因为无醛不成胶，而且甲醛挥发得年限是3-15年，所以晾一年搬进来也要时常通风，浓度维持在0.08以下会比较安全。我看您家里家具什么的都不是新的，按理说这甲醛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但测出来数值这么高，感觉很意外。您搬过来之后，买过什么大家具吗？” 孙晓丽慌乱地站起来，家里每处都检查了一遍，最终确认没有添置新家具。 胡中玥指着窗帘问她，“您家里的窗帘是新买的吗？” 孙晓丽点点头，眼眶里都是泪和悔恨，“是搬过来的时候换的新的，这都是布的，也有甲醛吗？” “有的，您选的窗帘颜色是双面的，外层鲜艳，内层比较深，用的染料和固色剂比较多，看您这个窗帘定型不错，应该没少用防皱的树脂整理剂。” 胡中玥说着，走到窗前，捻起窗帘细细看了看，“孙姨，这两个是两层吧？” 孙晓丽：“对，做窗帘的说这是复合窗帘，内层是遮光层，好睡觉。” 胡中玥叹息着说，“那就是了，复合，就代表要把两层粘在一起，就要用到粘合剂。粘合剂也好，染料、固色剂也好，或者树脂整理剂，甲醛含量都不低。您买回来过水了吗？” 孙晓丽摇头，“卖家说他们做之前都清洗后了，买回来一年以内都不用洗，不然型就定不住了。” 胡中玥“追求定型的话，这个说法也没错。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多洗几遍，甲醛溶于水，洗了就会安全很多。” 孙晓丽崩溃了，蹲在地上大哭，“是我害了孩子，是我害了孩子啊！” 动静太大，屋里照看孩子的老太太出来，看女儿蹲在地上哭，忙不迭地问：“怎么了晓丽，发生什么事了？” 孙晓丽沉浸在无限懊悔之中，胡中玥只能让孙泽兰去跟老太太解释。 她扶起孙晓丽，认真地说：“孙姨，这和您没关系，您搬过来的，是因为小英已经确诊了，所以和您没关系！” 她的话点醒了孙晓丽，孙晓丽抓住她的胳膊，“对，玥玥你说的对，不是这里的问题，那就是润园那边的问题了！玥玥，拜托你你跟我去润园看看，求你了！” “好的！” 胡中玥稳住孙晓丽，给孙泽兰使了个颜色。 孙泽兰拿了一杯水过来，递给孙晓丽，“姨，喝点儿水缓缓。” 孙晓丽喝了水，情绪慢慢平缓了些，她抹了一把眼泪，抓住胡中玥，“玥玥，我们现在走吧，我没事了。” 胡中玥站起来，走到茶桌前，看着凤鸟的两只眼睛，道：“孙姨，我想把这两颗眼珠子剜了做个检测，我怀疑这不是孔雀石。” 第456章 接触久了对身体有害 “什么？” 孙晓丽震惊地看着胡中玥，她虽然不明白那话的意思，但用头发丝想也知道，这俩眼珠子有问题。 她不觉得胡中玥是信口开河，或者说她现在迫切想知道，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病不断和得个大病，她宁愿选前者。 小英很喜欢这两颗珠子，没事儿就转着玩，有时候转完了直接拿东西吃，手都没洗。 要是珠子有毒…… 她浑身直冒冷汗，不敢再往下想。 “等我一下！” 孙晓丽走到玄关处找了个螺丝刀，慢慢把凤凰那俩眼珠子给剜了，用纸包起来，递给胡中玥，“玥玥你看搁哪儿测得快就搁哪儿测，费用我来付。” 胡中玥接过来，又抽了两张纸把两颗绿珠子包好，塞进了书包里。 “我准备回学校，请我们学校化学系的教授帮忙看一下，您要是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吧。” 京大化学系有一位刘教授同时也在化研所供职，化研所就在物研所旁边，都是隶属于科研院的，上次她和老师去找夏教授就遇到过那位刘教授，还打过招呼。 京大虽然放假了，但化研所还没有。胡中玥刚刚给钱行之发了信息，要到了刘教授的电话号码。 孙晓丽找到自家老母亲，简单交代了一下，看了眼熟睡的小儿子，便跟着胡中玥走了。 孙泽兰按照胡中玥的指示，开车把两人送到了化研所。 胡中玥在门口登记了一下，然后等着刘老师出来接，没人接，她们进不去的。 不多时，一位古稀之年的老教授出来了，看到胡中玥就两眼放光，哈哈大笑：“刚刚行之跟我说善财童子要过来给我送钱，我不信，没想到了竟然是真的。” 这是管她要赞助啊！ 胡中玥笑着转移话题：“刘教授好，我导儿真那么说？您说需要多少，我绝对不还价，记我导的账就行了！” 刘教授笑着点了点她：“小滑头！找我有事？” 胡中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纸包，打开递到刘教授面前，“教授，想麻烦您帮忙看下这两颗珠子的成分是什么，别人送的说是孔雀石，我这个人，好东西没见过，孔雀石还是认识的，这明摆着诓人嘛！” 刘教授一看色泽不对，没有直接上手，先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才拿起一颗绿珠子，对着光看，转了一圈，随后问道：“这谁送的？” 胡中玥信口胡诌：“一个朋友，送了只凤凰，这是那凤凰的两只眼睛，说是宝石，让我收藏。” 刘教授把珠子放下，又拿起另一颗，同样是对着光看，看完放在纸包里：“这珠子本质是宝石没错。” 胡中玥听到这儿，以为自己想错了，看了孙晓丽一眼，孙晓丽也正看向她，她琢磨着等会儿给人那茶桌赔多少合适。 “但是，” 刘教授来了个转折，“它是经过处理的，把钙铀云母弄碎了，然后用胶粘起来，所以看起来很漂亮。钙铀云母本身带有辐射，又用了胶，所以现在这东西是既不安全也不值钱，接触久了对身体有害的。你那朋友啊，绝交得了。” 咚！ 宛如靴子落地。 孙晓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原来孩子真的是被人害成这样的，她感觉自己脑袋瓜子嗡嗡的，周边人说话她也听不太清楚了。 她木然地转过身，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打给丈夫，“嘟……嘟……嘟……” 电话那边无人接听，她又拨，一直拨到有人接起来。 “晓丽姐，唐哥在拍戏，等会儿结束了让他回给您？” 是助理，孙晓丽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发不出声音，她很努力很努力，咽了好几口唾沫，艰难地说道：“等他下了戏，让他给我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有急事。” “好的，晓丽姐您别担心，唐哥这场很快就结束了。” 她挂掉电话，回头一看，刘教授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问胡中玥：“刚刚那位教授去哪儿了？” 胡中玥看她脸色苍白，整个人软绵绵的，好像就靠一口气撑着，赶紧扶着她，说道：“刘教授还有事儿，先去忙了。孙姨，我先扶你去车上缓一会儿吧。” 孙晓丽靠着胡中玥，两人慢慢走了出来，孙泽兰在车里看到这副情景，立马来下车过来接，“怎么了这是？” 胡中玥：“上车再说吧。” 三人到了车里，胡中玥正要说话，孙晓丽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先哭了，“国安……” 唐国安急了，在电话里追问：“怎么了晓丽，是小英出事了吗？” 孙晓丽捂着嘴，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小…英…是…被人…害的……是…茶桌……” 唐国安和孙晓丽结婚已经快三十年了，对妻子很是了解，所以他立马就懂了，“你是说小英的病是被人害的，是送茶桌的那个人？” 孙晓丽：“对，茶桌……有毒……” 唐国安沉默了十秒，“晓丽，我现在马上请假回家，你别着急，放轻松，一切有我！” …… 唐国安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带着孙晓丽到胡家拜访。 正好胡青鸿在家，看到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熟悉面孔还愣了一下，“唐老师，稀客呀！” “您好，我们找胡总，她在家吗？” “在在在，快请进！” 胡中也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 一晚上，唐国安夫妻俩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看着真让人心酸。 “唐叔，孙姨，你们来啦！” “胡总！” “别这么客气，叫我玥玥就行。” 唐国安点点头，道：“玥玥，我听晓丽说了那俩石头的事，也去和医生咨询过了，如果那时候确实是矿石，确实不排除有这方面原因。我想问问，昨天那位教授，他是不是很专业？我听晓丽说，他甚至没有去用仪器，光肉眼看几集给出了判断，会不会出现偏差？” 胡中玥摇摇头：“不会的！刘教授是科研院化研所的副主任，在放射性矿石这方面非常有研究，他就是专家，他说那是钙铀云母，那就是钙铀云母，不会错的！” 第457章 唐国安来访 知晓刘教授的身份之后，唐国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勉强勾起一丝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苦得像是拧得出黄连水，“那茶桌……是田旭送的，之前合作过两部戏，相处很好，他听说我搬家，就送了茶桌过来。那茶桌纯实木的，做工精细，打磨得特别细致光滑，雕工也特别好，尤其是那只凤凰，栩栩如生，小英特别喜欢，就放在了客厅。却没想到，他在我最意料不到的地方做手脚。” 胡中玥努力地在大脑里搜索“田旭”这个人，“是不是三十多岁，胖乎乎的，脸上两个酒窝，看起来很面善的那个？” 唐国安点头道：“对，之前我们搭档演过父子、师徒，他在剧外也一直叫我师父，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毒。” 胡中玥问道：“那个田旭是哪个公司的啊？” 唐国安叹了口气，“他原来是华娱的，后来华娱出事，他就出来单干了，靠着原来维持的关系，虽然说不能无缝进组吧，但一年也空不出几个月来。之前……” 说到这儿，他停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胡中玥，难掩羞愧之色，道：“之前，小英确诊那会儿，他劝我出来单干，说是没人管着，接戏自由，赚的也比往常多一些，我，动心了……” 他一说华娱，胡中玥就知道了，这就是龙腾他们设的局。 先从老艺人入手，德高望重的更容易独立成功，一旦唐国安成功单干了，而且干得不错，那么云阙头部的那一群圈内知名的艺人都会想要独立。 胡中玥没有反驳田旭的观点，反而点头肯定道：“他这话其实也没错，以唐叔您在圈里的声望，确实不愁戏接，也能接到大制作，尤其是商业片，片酬高。而且如果您不用经纪人，只带个助理的话，支出也变小了，确实能多赚不少。只不过……” “只不过要自己去应酬，丢下自己的原则去迎合市场，去消耗自己多年辛苦累积起来的口碑！” 唐国安自己接了下去，他都懂，但是他当时真的慌了。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还是在云阙传媒，背靠大树好乘凉！” 胡中玥道：“唐叔，其实我这两天也想了很久，怎么去降低运营成本，优化税务，提升整体效益。后来，我想到一个方案，要不要听听看？” “请说！” “我想为您单开一个唐国安工作室，工作室为个人独资企业，挂靠在云阙传媒，这样就不用缴纳企业所得税，只需要缴个税就行。到时候把注册地放在税收优惠地区，还可以降税，这比您在云阙缴税少很多。另外，您可以掌控话语权，关于剧本选择、商务合作各个方面，您都可以自己说了算，您也可以签约您看好的艺人，这样也等于是自己当老板了。” 唐国安问道：“只是明面上挂靠，实际上没关系吗？” 胡中玥摇头失笑，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 “不不不，您得通过云阙拿到定制剧以及其他我们合作的平台定制剧的优先选择权，还有一些国际代言，需要公司信用背书，所以挂靠需要工作室向公司缴纳挂靠费，另外一些项目也要分成。具体的，回头您可以回公司和赵总、董总她们商议。” 唐国安听她说要交钱，心里反而踏实些，他也不相信天上会掉馅儿饼。 “那行，等我这部戏拍完，我和她们聊聊。谢谢玥玥帮我们找到危险源！” “诶，别这么说，”胡中玥摆摆手，“我这也是机缘巧合，你们也别太难过，儿童白血病是有八九十的治愈率的，只要配型配得上，小英很快就康复了，到时候带他过来玩儿！” 听到这话，孙晓丽笑着说道：“昨天玥玥过去的玩具他可喜欢了，还说让我替他和玥玥姐姐说谢谢呢！” “喜欢的话，下次有出新的再给他买，只要孩子心情好，病很快就好了。” “嗯嗯！” 孙晓丽笑着点头，听着十几岁的小姑娘管几岁的小孩叫“孩子”，还挺有趣的。 唐国安起身告辞：“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剧组里忙，没请多长时间假，回家陪陪孩子，就又要出发了～” 胡青鸿上来留人：“饭点儿了，吃了饭再走！我简单弄几个菜，随便对付两口！” 唐国安双手握住胡青鸿的手：“不忙不忙，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 …… 送走了唐国安夫妻俩，胡青鸿一阵唏嘘，“玥玥，你在外面也要谨慎啊啊，别人给的东西一律别要，抹不过面子收下了也要找地方给封起来，人心难测，谁知道对面站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呐！” “放心吧，我知道！能坑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胡中玥说着，把她老爸往厨房推，“快做饭，我饿了，下午我还有事儿！” 胡青鸿不赞成地看着她，“大热天的，不在家睡午觉，又干嘛去？下达指令交给手机，跑腿的事儿交给你弟！” 闻声而来的沐晖：…… 黑人问号脸.jpg “我请问呢，我是亲生的吗？” 胡中玥：…… “你是我看着老妈亲自生的！哎呀，都不是啦！我要找隔壁的大哥商量点事儿，被人阴了，要阴回去！” 沐晖眼睛一亮，“带我一个，这个我最感兴趣了！” 胡中玥一个爆栗敲他脑门儿上，“你先学会光风霁月，再来学阴谋诡计！” “咳咳！” 胡青鸿轻咳两声，“别人都说我光风霁月，未来要从政，是时候学学阴谋诡计了！” 胡中玥：…… 第458章 三个臭皮匠 胡中玥准备带着两个拖油瓶去旁听，结果吴双没在家，和谢影去谢家老宅陪老人避暑去了。 胡青鸿拍了拍女儿，“走吧，回家咱们仨来个头脑风暴！” “对啊，姐，我和爸也不差！” 胡中玥还能说什么，回家关上门自己家里琢磨吧，反而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胜于诸葛亮。 回到家，胡中玥把叶氏、龙腾和华娱之前搞事情，被她和吴双反击，然后消停了一阵儿之后又琢磨起更阴毒的招数，通过买通剧组工作人员对道具动手脚，又对唐国安孩子下手，试图瓦解云阙传媒的艺人团体这一系列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自家老爸和老弟，包括他们使手段把华娱弄倒的事。 听她说完，胡青鸿满眼复杂，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要面对如此龌龊的世界，也后悔自己贪图安逸，没有成为女儿的后盾。 沐晖也很久没说话，他所能想到的阴招就是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猴子偷桃、撩阴腿、千年杀…… 他姐面对的挑战，他应付不来。 胡中玥看他俩这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刚刚一个比一个能吹，这会儿一个比一个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啊？” 沐晖耸耸肩，摇摇头道：“我为我刚刚的自大道歉，我能想到的就是在姓叶的他们家的地皮上埋个布娃娃，然后在论坛上骂几句龙腾的电视剧电影真难看……” 胡青鸿倒是认真想了，“叶氏有一个文旅影视城是吗？“ “差不多吧！” 胡中玥知道她爸说的那个影视城，在姑苏，2001年投入使用的，原本是一个仿古商业区，后来云阙在那边取景，给了老叶总灵感，索性就借着各个剧组的手，直接改造成了影视城，三年过去了，现在已经初具规模。 胡青鸿好奇地问她：“那他那个影视城和你们的影视城比起来，谁更好？” “那还用问？必然是我们衡朝影视城啊！” 云建地产在进军钱塘的时候，胡中玥就让他们先在衡朝花城街附近拿地，越多越好。 那可是后世着名的衡朝影视城所在地，寸土寸金啊！ 衡朝影视城是九八年开始建的，以京城的宫城为蓝本，还原了明清时期宫廷建筑的风貌。影视城里面有三大主力片，多个电视、电影摄影棚，可以同时容纳几十个剧组同时取景。 在建设影视城的时候，云建地产也顺便将周边的配套公寓建起来了，还和政府合作，建了一片餐饮区，在此拍戏的剧组不管是吃还是住都很方便。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它那个仿古商业区给弄倒呢？姑苏和衡朝，那可是隔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胡青鸿不理解，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去做，肯定要把竞争对手都搞垮，一家独大才能赚到钱啊，怎么还能放任对方慢慢做大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胡中玥总想着从老叶身上下手，找人给老叶设个局，怎么就没想到从他的项目上下手呢？ “爸，你有什么金点子？说说看？” 胡青鸿摩挲着下巴，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要把一个商业区弄倒闭，不太容易，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诶，玥玥，你们影视城是和政府合作的吗？” 胡中玥点头道：“是啊！” 上万亩的大项目，怎么可能自己做？ 江城的“神”可管不到衡朝的“鬼”，本地必须有大腿！ 要不然，不就和大名鼎鼎的太子奶一个下场吗？ “那你们可以将那个影视城申报为对湾文化基地，然后能获得国湾办专项基金，这个钱可以拿来打广告。你们影视城不是要全面开放了吗？开放的时候肯定是要打广告的抢客户吧，到时候有前多少名免费试用，前一个月限流免费参观，总之就是扩大你们的影响力，让在他们那边拍戏的剧组都转到你们这边来，慢慢的他不就没生意了吗？” 胡中玥：…… 我期待满满，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阴谋诡计，说了半天，就是个这…… 对不起，她不想！ 一则见效太慢了，二则对方都用阴的对付孩子，她还光明正大搞商战，圣母啊…… 她想的是，给在老叶商业区拍摄的剧组搞点儿破坏，给老叶介绍个赌徒，给小叶安排个患有x病的女人～ 只不过她不想跟他们说，随便糊弄两句：“行，我知道了，多谢你们提供金点子，回头我安排人去做！我先去睡个午觉啊！” “睡吧！” …… 等她上楼之后，那父子俩凑一起，沐晖说：“爸，我姐看不上你这招！” 胡青鸿无奈说道：“可别的我也想不出来啊！从来没干过坏事，没经验呐，总不能安排一辆车失控，把那楼给撞了吧～” 沐晖眼睛一亮，“我看行！先安排几起交通事故，让肇事司机统一说法，就说到了那儿车子就不受控制了，然后在网上以内幕人的身份传一传那商业区是在坟场上面建的，闹鬼……这种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都会信的，谁还敢去？” 胡青鸿看着沐晖，“你小子行啊！脑袋瓜子转得够快的！问题是真要撞到人了怎么办？那不是连累无辜吗？” 沐晖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抱臂，严肃地问：“唐国安的孩子无辜吗？” 第459章 家乡的情谊 次日，小兵回京，胡中玥去接他。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仿佛从远古时期来的一样，行李箱，大包，肩上挂的，手上提的，背上背的，满满当当。 来来往往的人像看动物园的猴一样看他，他也没有不自在，看到胡中玥的时候还高兴地挥手：“玥玥！” 他这一出声儿，坏了，动物园里的猴变成了胡中玥。 还好胡中玥戴了个鸭舌帽和墨镜，不然这会儿捂脸都来不及。 “你这是搬家呢？” 小兵“嘿嘿”一笑，张口就是：“那什么，东西先放这儿，我去个洗手间……” 胡中玥：…… 这家伙该不会是怕东西丢了，一路上都没去过厕所吧？ 她还真的真相了，小兵这一路怕东西丢了，没敢喝水，吃的都是烙饼这种干巴巴的东西，这会儿膀胱都要憋爆炸了。 孙泽兰挑了几件不那么重的拎着，对胡中玥说：“玥玥，我先去收拾一下后备箱，感觉放不下。” 胡中玥点点头，“行，我在这儿等他。” 没两分钟，小兵就过来了，脸上还滴着水，人一扫刚刚的疲惫，看着精神了不少。 “不是，大哥，你这一路滴答着水过来，就没有保洁阿姨追着你打？” 小兵回头看了眼，地上隔一段距离就有水滴，他不好意思地撩起衣角在脸上抹了一把，“我错了！我有点儿困，脑袋不太清醒，就洗了把脸。” 衣角撩起来的瞬间，腰腹处结实的肌肉暴露出来，少年人健硕又充满活力的身躯，看得胡中玥老脸一红。 “我说，大庭广众之下，咱能注意点儿影响不？我好歹是个女生……” 小兵反应过来，赶紧拉好衣服，不好意思地说：“额，在学校习惯了～” 胡中玥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一晚上没睡觉？” 小兵点点头，听到“睡觉”两个字，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为了省钱，没买卧铺票，买的硬座，因为带的东西太多了，又比较零碎，几乎一夜没眨眼皮子。 “走吧，车在停车场，上车眯一会儿。” 胡中玥这堆东西里面挑了两个小的，想拎起来，结果一使劲儿，她拎不动…… 她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小兵把其他东西都挂在身上，腾出一只手，“来，挂我手上！别看这俩小，一个装了十斤的红皮花生米，一个是二十斤黄小米！” 好家伙！ 三十斤的东西，难怪她拎不起来。 “你这，真的和搬家差不多啊，连粮食都带来了！” “他们都不回去，家里惦记着，一人带一点儿就不少了，还有好多是给你的，都是咱们老家的各种山货，花生米是小娟奶奶给你备的，说是补血，小米是小虎爸妈给你的，说自己种的能熬出米油，养胃～里面还有各种山菇、板栗……” 胡中玥空着手走在他身边，听他细细碎碎地念着家乡的情谊，眼眶热热的。 东西卸下来堆满了后备箱，车被压得往下一沉，就小兵这体格，肩膀、手腕都勒得通红，可见这重量了。 “呵，这沉甸甸的心意，换个人都带不过来，辛苦了啊！先去我家吧，晚上让他们来我家吃饭！芙蓉小区那边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拎包入住就行！” “行！” …… 到了胡家，这大包小包的，胡青鸿也看傻了，“小兵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吗……” “兵哥，想死我了！” 沐晖一个箭步扑上来，就像小时候那样，蹿到小兵的背上，小兵背着他转圈圈。 胡青鸿把儿子扯下来，“下来，没见你兵哥累了吗，带他去休息会儿！” 胡中玥也道：“这家伙怕东西丢了，一晚上没睡，沐晖你带他去睡会儿吧。” “好！” 沐晖拉着小兵要去楼上，小兵却蹲下来，“等下，东西堆在这里碍事儿，我把他们几个的东西挑出来，剩下的都是给你们的。” “这一箱是腊排骨、腊肠、熏肉、熏鸡什么的，是我们几家一起拿的，估摸着你们过年那点儿存货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拿了些，不多，主要是夏天外面放不住，只能存冰箱里，但是冰箱不大，没存下多少。” “这袋是苞谷粒和各种干豆子，玥玥不是喜欢吃咸的腊八粥嘛，能煮个几顿解解馋。” “这袋是黄小米，早上煮粥，养胃。” “这袋是绿豆，天热，多吃点儿绿豆败败火。” “这是五十斤花生油和十斤芝麻油。” “这袋是小粒花生米，是玥玥喜欢的那种半干的口感，都挑干净了，每天抓一把当零食吃也挺好的。” “这袋是大粒花生米，炖排骨、炖猪蹄的。” “这箱是干香菇，里面还有些山里捡的菇子，不多，吃个念想。” “这里面是拉面头。” …… 他一件件挑，一件件说，胡青鸿也给他说得鼻子酸溜溜的，趁人不注意，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小兵挑完，把剩下四个袋子拿到墙根儿，“这几个是他们的。” 沐晖有些惊讶，“怎么只有四个？” 明明还有五个人啊！ 小兵道：“没有你小文姐的，她不是去沪上上班了嘛，家里直接给她寄到沪上去了～” “哦哦，我忘了～行了，兵哥，剩下的别管了，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 “好！” 沐晖的房间和胡中玥的一样，是个套间，外面书房，里面卧室，书房里放了一张沙发床，人多的时候可以当个客房用。 小兵倒在沙发床上，没一分钟就开始打呼噜，沐晖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下了楼，“姐，刚刚兵哥拿过来的爆玉米粒呢？” 胡中玥往餐边柜上一指，“呐，就知道你忍不了一会儿～少吃点儿，上火！” 沐晖抓了一把，往他姐身边一坐：“还为昨天说的事儿发愁呢？昨天你去睡午觉，我和爸商量了个招数。” 胡中玥瞥了他一眼，“说来听听。” 沐晖凑到她耳边，嘀咕一番，“然后再引爆话题，煽动人心，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用不了多久，必跨无疑！” 嘿嘿嘿，老姐终于正面看他了，看来，这招颇得老姐之心！ 第460章 兼职 闹鬼！ 胡中玥挑眉，这个点子还不错，只不过，她想到了另一招，也是闹鬼，不过此鬼非阿飘。 她拍了拍沐晖，“小子，感谢你给我提供了灵感。但是，我都说了，你先学好光风霁月，再去琢磨阴谋诡计。我对你的要求是，你得做个好人，但不用做老好人。你要善良，但不需要至纯至善。让你琢磨阴谋诡计不是让你去算计别人，而是让你能看透别人的算计，所以你要先有善良的底色。” 沐晖撅着嘴，保证道：“我知道，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谁要先犯我，就别怪我反击了。” 胡中玥点点头，“那当然，叫你光风霁月，没叫你忍气吞声。” 沐晖咧着嘴，呲着大牙乐。他就知道，管他最严的是他姐，最护他短的也是他姐。 …… 小兵这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多，沐晖叫他起来吃饭他才醒，短短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已经足以让他恢复精气神，吃完饭没有睡午觉，而是带着沐晖去上散打课。 沐晖的散打教练就是前几年教小兵的教练，姓李，是京市散打队成员，在散打比赛上拿过大奖，鲁东人，又高又壮，侧踹腿一绝。当年他退役，打算回鲁东，是胡中玥花大价钱留下来的，不仅给他解决了户口和房子问题，就连这个武术馆也是胡中玥给他开的。 他一看到小兵就笑了，“好小子，一年没见，壮实了不少啊！” 教过的学生里面，他最喜欢小兵，有韧劲，能吃苦，而且脑子也灵活，悟性很高，他曾经问过小兵要不要走职业的路子，小兵婉拒了，他的路，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教练，好久不见！” 小兵把手上提的塑料袋递过去。 李教练接过来一看，嘿，两瓶酒，笑得贼开心，“不跟你客气了！” 小兵笑眯眯的：“客气啥，自家酿的，不值钱！” “你小子懂个屁，自己酿的才好喝呢！” 李教练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在柜子里，拿了两瓶水过来扔给小兵，“这次来待多久啊？” 小兵拧开一瓶递给沐晖，说道：“一个半月吧，准备找个兼职，干到开学了直接去学校。” 李教练好奇地问道：“你小子不是军籍吗，应该吃住学都是免费的吧，还有津贴，上学就是赚钱，还用打暑假工挣学费？” 小兵道：“不是挣学费，是想多赚点儿钱提前把房贷还了。” 李教练新奇地看着他，“你这么点儿大，还背着房贷呢？” “对啊，五年前，我家为了让我能在京市高考，在天元小区给我买了个一居室，贷款买的，我想早点儿还完，让我爸妈轻松些。” 李教练还是第一次听他谈起这件事，惊叹不已，“嗬，你爸妈够有魄力的，不过你也确实争气。” 小兵笑得很腼腆，指了指旁边的沐晖，“他姐帮忙的，不然我们自己肯定不行。” 李教练这会儿才看到沐晖，“哎呀，你也在这儿啊！” 沐晖一脸的生无可恋，“不然呢，今天来上课的可是我啊！兵哥一来，您就看不见我了，我不管，今天这节课得算您白送的！” “嘿，你这小子，还玩上吃醋卖萌这一套了！”李教练很爽快地点头，“行，这节课白送，但是呢，让我的助理教练给你上。” “助理教练，谁啊？” 李教练下巴一抬，指向小兵，“这不就是？” 沐晖傻眼儿了，“啊？” 小兵也傻眼儿了，“啊？” 李教练看着两张问号脸，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你俩，笑死我了！你不找兼职吗，来我这儿，你都拿了二级证了，都能参加全国武术锦标赛，当个助理教练还不是手拿把掐，兼职给你按天算，一天八十，怎么样？” “谢谢教练厚爱，一天五十就行！” 一天八十，一个月两千四，比很多正式工都多。 李教练挥挥手：“我说八十就八十，现在就开始上班儿吧！” …… 沐晖今天比较惨，练到小兵下班了才跟着他兵哥一起回家。 哥俩到家的时候，小娟早就坐着姜晓蓉的车过来了，就剩小武了。 小武在云枢科技京市分公司实习，他虽然本科毕业了，但是他选择继续读研，所以没有正式上班，但是他在云枢科技的兼职是长期的，平时周末也会去加加班什么的。 差不多到了七点半，天都快黑了，小武才到。 “不好意思啊，下次不用等我，我没准点儿的～” 小武进门把大西瓜放在，和小兵来了个拥抱，两个人把对方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姜晓蓉招呼他，“没事儿，我们也刚回来，快洗手吃饭！” 胡中玥顺口问了句，“今儿怎么这么晚？” “其实昨天不是很太平，境外黑客试图攻击我们的网站，我们组织人反击，因为势单力薄，效果不是特别好，林哥联系了很多外面的兄弟一起帮忙，大家一晚上没睡，一直到今天下午六点才打到对方的老巢。” 小武看向那明媚的脸庞，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撒娇的意思，“一晚上没睡，困死我了，要不是惦记着见你…们，我就直接在公司睡了～” 胡中玥：…… 人家在给她干活，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安抚呀！ “辛苦了，赶紧吃饭，吃了饭早点儿回去休息！” 不过小武的话提醒了她，印象中最有名的两个团体，一个叫hk联盟，一个叫大帝贴吧，是互联网上最为团结、最有影响力的两个团体，得留意一下，没准儿是有大用的。 第461章 叶家，她是一定要动的 第二天，其他人的生活回归正轨，胡中玥也要开始行动了。 她给吴双打了个电话，把叶氏父子和龙腾影视又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事儿说了一番，明确表示：“这回我不想随意拿起，轻轻放下了。先撩者贱，在我这里，有再一，没有再二。” 吴双沉默片刻，道：“想做你就去做吧，叔爷那边我去交代。” 他又追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来？” 胡中玥摇头道：“不用，你好好在岳家尽你的孝，我已经有计划了，放假没事儿干，我自己来磨磨刀～” 猪啊，羊啊，准备好迎接我的刀吧！ 吴双知道她的性格，大多数时候不想动手只想动脑，而等她真的要自己动手的时候，别人拦不住。 所以他只能嘱咐一句：“行，出去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放心，我有分寸。” 又不是小时候只能靠蛮力干刘光宗那会儿了，现在她有钱有人脉，自然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她飞到江城，和关佩洁见了一面。 关佩洁现在依然是陪丈夫半个月，陪父母半个月，这会儿正好在江城。 “玥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见到胡中玥，她很惊喜，惊喜之余又有些忧心，这两年，这孩子没来过江城，这次来，肯定不是小事。 胡中玥晃了晃手里的包，“我东北的朋友又帮忙收了几株年份久的参，加上老家拿了点儿土特产，适合煲汤的。” 关佩洁接过包，“嚯，这不轻啊，你拿得动？下次来提前说，我安排车去接你。” 胡中玥笑着说：“还好啦，我就拿上楼而已，保镖在楼下。” 关佩洁把包放在一边，从冰箱拿了一盒黑凉粉倒在碗里，添了把勺，递给胡中玥，“这么热的天，叫个人跑一趟就得了。” 胡中玥挑眉，仙草冻，以前在南方倒是经常吃，没想到江城也有。 她吃了一口，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苦中带甜。 “我就是放假了闲的无聊，过来转转，找杜总聊聊地产方面的事儿，明天再去港城走走，拜访一下唐老爷子和邵老爷子。” 关佩洁心里咯噔一下，需要联系唐家和邵家，不是小事儿啊。 “有生意找他们合作？” 胡中玥点点头，“最近是看上了一家企业，想跟他们分一分，刚好对方和我们几家挺对口的，有地产，有纺织，还有娱乐城，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她说的比较隐晦，可关佩洁是什么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商场上，收购吞并是常有的事儿，跨界的有，大鱼吃小鱼的有，蛇吞象的也有，这都不稀奇。 可胡中玥这话说出来，有点儿别的意思。 洁玥集团这么大体量，地产、文娱、服装厂都有，难道连吞下一家企业的能力都没有？还要找两家合作伙伴，还是港商…… 她问：“哪家啊？” 胡中玥没说话，倒了一滴凉茶在桌上，用手蘸着写了个“叶”。 关佩洁懂了，叶氏，大本营也在沪上，和洁玥有合作，也有恩怨。上次他们玩阴招被玥玥和又又抓住了把柄，叔伯为了推她丈夫上省长的位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来，他们还是没学乖啊～ 江城是省会城市，而且是副省级的省会城市，所以吴恘在江城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是副部了，在任政绩显赫，升一级理论上是没问题的。但实际上，很多人，一辈子都跨越不了从副部到正部的鸿沟。 吴恘原本已经做好了留任的准备，或者说平调入省里，当一个常务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长之类的，哪想到，对方居然在博弈额时候，一脚把球踢进了自己的球门，给他加了一分，就是这一分，让他，成功坐上了省长之位。 只不过，和他竞争的那人，是省委秘书长，离他的位子也不过半步之遥，所以，吴恘也是压力满满。 胡中玥见关佩洁不说话，道：“干妈您知道吗，我最近看了本小说，里面写的可险恶，有两个人是仇家，其中一个人为了报复对方，在对方的梯子上做手脚，害得对方差点摔死，就这样还觉得不够，下毒毒了对方家里的小孩子，虽然救治及时，那小孩子还是脏器衰竭，一辈子都没办法做一个正常人，太惨了。您说我要是把这本小说买下来拍成剧，是不是会播不了啊？” 关佩洁吃了一惊，这话，不就是说公司中招了？ “你想让谁演啊？” 胡中玥状似天真地说着：“其他人我还没想好，但是那个生病的小孩我倒是有个好人选，小英，年龄差不多，很有灵气，也是大病难治，情况类似就很容易代入，加上唐家家学渊源，有艺术基因，拍起戏来肯定很有感觉。” 关佩洁撑住额角，头开始痛了。 唐家，小英，那不就是唐国安的小儿子嘛！ 难怪玥玥要下手了。 不对啊，吴双那臭小子不在京市吗？这兄妹俩不是达成了默契，玥玥在幕后出谋划策，又又在台前指哪儿打哪儿吗？怎么这么危险的事儿，叫他妹妹一个小姑娘出面？ “干妈，这个事儿我本来不想打扰您的，毕竟只是拍一部戏，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想着也不知道这反派被写得那么坏，拍出来会不会影响公司，毕竟之前我们的剧就因为反派太坏被封。” 关佩洁揉着额角叹了口气，“现在的政策我也不清楚，回头我问问吧～你哥呢？这事儿他怎么不管啊？” “他和嫂子在陪老人，反正我放假了，闲得无聊～” 关佩洁骂了一句“臭小子”，心思重重。要是那小子，还有个分寸，玥玥是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不轻。 叶氏在沪上经营多年，根扎得不浅，唉，玥玥这一刀子下去，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自己。 胡中玥看出了她的担忧，笑了笑，“没事儿，大不了我把这小说版权买了，再卖给邵氏，倒个手，一样赚钱！” 她的态度很明确，这叶家，她是一定要动的！ 第462章 鬼子的鬼 吴恘下班回来，看到胡中玥，进门的身影一顿，面上却笑呵呵的，“玥玥来啦！” 他身上的官威越发重了，胡中玥站起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干爸！” 吴恘伸手压了压，“坐坐坐，别拘谨，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讲究～” 等他换了常服，坐在老婆身边，身上的气势尽敛，倒是随和了不少。 “放假了吧，过来陪你干妈多住几天，免得我一上班她就觉得无聊，偶尔有个什么夫人聚会的，有你陪着我也放心。” 胡中玥苦笑着摇头：“我不行，我应付不来，我社恐！您还是劝我哥早点儿把嫂子娶进门更实际～” “哈哈，年轻姑娘要有活力，没事儿多出来转转，别整天窝在实验室，就不会社恐了，正好明后天天气不错，没那么热，陪你干妈四处走走，爬爬山，看看风景～” 关佩洁接下了话头：“你别给我乱安排，我自己有安排了。” 吴恘扭头控诉：“你这半个月不是我的吗，怎么又要跑？” 那口吻，活脱脱一个怨夫。 胡中玥怕自己笑出声，低着头，死死咬住牙，活像一只鹌鹑。 关佩洁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咳”了一声，朝吴恘使眼色。 吴恘瞥了一眼鹌鹑玥，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孩子们应该很开心看到父母感情好！” 鹌鹑玥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干妈你就当我不存在～” 关佩洁被这俩一唱一和给气笑了，软绵绵地拍了吴恘一巴掌，“别闹，我明天和玥玥去港城逛逛，见见唐世伯～” “不用，干妈，我自己去就行！” “不对啊，唐世伯不是在老家吗？” 胡中玥和吴恘一前一后，争着说“不”。 唐老爷子是苏北梁溪人，自从长子从政之后，他慢慢把港城的纺织业迁回了内地，港城回归了，他想长子在政坛有建树的话，也得要避避嫌。 关佩洁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就去看看浅语姐。” 她看向胡中玥，“你第一次去港城，我不放心。” 吴恘挑眉，所以这港城是一定要去？ 老婆去港城干什么？ 之前也没这想法啊，难道？ 他余光扫过胡中玥，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干爸干妈，我下去交代点事儿～” 胡中玥找了个借口溜出去，给他们俩沟通的时间，先让吴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劝关佩洁比较有用。 等她回来的时候，夫妻俩已经把事儿说开了。吴恘神色如常，招呼胡中玥吃饭。 席间，他用公筷给胡中玥夹了两只虾：“玥玥，你干妈一年到头都在我和岳父岳母这儿两头跑，照顾了所有人，就是没考虑她自己。你哥是个没用的，一天到晚想着逍遥自在，公司的事儿就麻烦你多担点儿了。” 胡中玥笑着说：“干爸您这是哪里的话，我年轻，干点儿杂活可以，大方向还得干妈掌舵啊～” 关佩洁道：“谦虚什么，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支持你！” “真哒！”胡中玥眼睛都亮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其实我刚刚在楼下看到樱花树，忽然想到那个剧本可以改编啊，给小说背景换成抗倭背景，给坏人背后加上倭国上将，那么把他写得再坏、再惨，观众应该都是很乐意看到的。” 没错，她说的鬼，就是鬼子的鬼。 吴恘眼睛也是一亮，如果叶氏和龙腾真的和小日子扯上关系，对他这一派系来说，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小日子的仇恨是绝大部分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是不能踩踏的底线，谁敢通倭，十几亿国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届时，半步，于那人而言，也是天堑。 “后生可畏啊！” 吴恘感慨道，“如此一来，普通的家恨就变成了国仇，调子一下子拔高了，看点也有了，拍好了绝对是一部经典！” 胡中玥眉眼弯弯，“谢谢干爸，我会努力的！” “加油好好干，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说到这儿，吴恘话锋一转，“支持归支持，你干妈不能去，她每个月分给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不能再克扣我了。刚刚我给你哥打了电话，他说买了明天的机票过来，让他陪你去就行了！” “你！” 关佩洁又羞又气，伸手拧了他一把。 “那个，”胡中玥努力争取独立权，“其实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 “对，叫你哥跟着，花钱的事儿得让他来，那小子，现在比他老子都有钱～” 对于儿子的私房钱，吴恘真是羡慕嫉妒，时不时就想薅一把。 …… 次日，吴双果然来了。 关佩洁看向他身后，没人。 “你一个人来的？” 吴双：…… “不然呢？” “小影……” “在老家，天气太热，谢爷爷有些不舒服，她留在老家照顾老人家。” 关佩洁好奇地问：“那你没在鲁东，跑你叔爷那儿去干嘛？” “天空一声巨响，劳模闪亮登场，”吴双叹了口气，指着胡中玥，“这事得问你女儿，为何要把你来访……” 关佩洁：…… “再作怪！” 直接扬手。 吴双没拦没躲，指着他老妈扬起的手说：“诶，老妈，别怪我没提醒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皮糙肉厚，你养尊处优，这一巴掌下去，疼的可不是我～” 搞得关佩洁这手也不知道是该落还是不该落。 “啪！” 胡中玥一巴掌拍在吴双背上，对上吴双懵逼的眼神，呲着牙笑得开怀，“宝给你耍，气给妈出，手给我疼！” 关佩洁哈哈大笑，“还是女儿好！” 吴双连连点头，“行行行，你们母女一体，倒显得我多余了，我走，我走就是了！” 他作势要走，走到门口，也没听到人喊他，转身一看，那母女俩一模一样的姿势，翘腿，托腮，看乐子。 没错，他就是那个乐子。 “行了，回来老实坐着，给你交代点儿事！” 第463章 怕她失望 胡中玥以为他们第二天就会出发，结果吴双和她说要再等一天。 她特好奇地问吴双：“等谁啊？” 吴双翘着二郎腿：“急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去湖东看看。” 在吴恘一系的大力支持下，湖东开发区经过四年的开发，现在在基础设施建设、产业规模、技术创新各个方面都取得了显着的进展。 和上一世一样，湖东开发区依旧是以光电子产业为主，光电器件、光纤光缆、激光设备、通信系统各个领域的龙头企业都在此处落脚。 今年刚签约了全球电子制造业巨头fsk集团，初期投资10亿美元，一时间，湖东开发区的产业能级和国际知名度大大提升，一批国外光电子、生物技术和软件领域的知名公司跟着入驻园区，全年技工贸收入有望突破千亿大关。 目前，湖东开发区正在申请组建江城光电国家实验室，江城大学、华中科大、科研院江城物数所、邮科院等科研单位也都在此扎根，技术创新能力方面有了极大的提升。 鉴于此，云枢科技也在这里设立了云枢江城研究所，主要聚焦光电子和终端研发。 李所长带着两位老板参观了研究所内部，环境不错，干净整洁，百十号员工，都在认真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俩人还搁那儿吃了顿午饭，看看伙食不错，就放心了。下午请全所的人吃了个下午茶，勉励几句，走了。 回去的路上，胡中玥忽然想到一件事，问她哥：“郭家，有没有后悔啊？” 吴双哼笑一声，“怎么没有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九九年那会儿，吴恘的提议被搁置了大半年，刚开始两个月郭家还能坚持，到第三个月就开始旁敲侧击打听，第四个月就想从江城置业里面退出来了，搞得唐家很不好意思，把他们的股份接了过来。 谁知道过了四五个月，吴恘的提议通过了。 郭家老爷子气得差点儿吐血，又拉不下脸再找亲家把股份要回来，甚至都不好意思再让亲家帮忙介绍合作伙伴。这些年，湖东开发区越来越好，郭老爷子的心病就越来越重，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那我们这次去，见了人多尴尬啊～” 吴双无所谓地说：“我们尴尬什么，该尴尬的人应该是他们吧，赚钱的机会我们给了，是他们没抓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胡中玥耸耸肩，话是这么说，但是人心，谁能想到呢，唐景年的老婆可是郭家长女，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他俩这次去谈的事儿，没办法摆在桌面上，要是因为郭家这茬泄露出去，很容易“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算了，到了再说吧！ 唐家若是不成，少不得要与邵氏谋皮了！ …… 到了晚上，胡中玥看到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的小兵，就知道吴双等这一天是等谁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双，“你叫他来？” 吴双挑眉，很光棍地问她：“有什么问题？” 胡中玥无语了，深呼吸之后，尽量平静地说，“大哥，他有军籍你知不知道？” 吴双点头：“我当然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要做的是什么事？” “知道啊，不就挖坑嘛！” “那你还把他叫过来，他参与进去等于自毁前途！” 吴双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小孩儿，你怎么还这么单纯，且不说他背后站着吴谢两家，就是没有后台，难道暑假做个保镖兼职就能丢军籍不成～” 胡中玥：…… 语结。 “放心吧，谁规定一个二级武士军校生不能当保镖了？”吴双凑到胡中玥身边，小声说，“别这么大反应，领导交代的，带他去见见世面。” 他这么一说，胡中玥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上面还安排小兵去做什么卧底之类的工作吧，他才大一刚毕业啊！ 再说了，国防科大出来的不都是搞军械研发的吗，莫不是要把小兵拉到特种兵队伍里去？ 她看向小兵，“你知道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十几年的默契不是假的，小兵知道她在问什么，点点头，“我知道，我愿意，不后悔！” 他甚至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一口气就把她想问的都答了。 胡中玥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行吧，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总是要自己飞的。 她没再说别的，只留下“注意安全”四个字，就回房间了。 小兵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去年，他代表学校去参加部队里军事训练比赛，因为身手好、能吃苦、脑子活、眼神好被“狼王”看中了。 狼王问他毕业了想从文还是从武，他果断选择了从武，所以他今年上半年就从国防科大退出来，去了特种作战学校。 这件事到现在他都没敢和小伙伴们说，一旦告诉了他们，玥玥必然就知道了，他怕玥玥生气，拽着他走了这么多年，把他拽到重点大学，结果他还给退了…… 他心里憋得慌，只能跟老大说，吴双当时听到这事儿的时候也消化了很久，这小子，早说啊，要走这条路，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考那么高的分啊！少考100分也能进得去！ 高中三年，能空出很多时间，多去提升战斗力，练练射击不是更有用？ 吴双见他这副样子，拍了拍他，安慰道：“路是你走，你想清楚就行，玥玥一直拉着你们，不让你们掉队，是不想你们在那个小山村里蹉跎了岁月，而不是想让你们按照她的期望过自己的人生。只要你选择的是你自己想走的路，她一样会支持你。” 小兵点点头，他都懂，他就是怕她失望。 第464章 初至唐家 次日，三人带着一个保镖飞往港城。 这次跟胡中玥来江城的不是她原来的保镖，是她从姜晓芸那里借来的，智勇双全的全智勇。 全智勇智勇双全不说，于唐老爷子算有救命之恩，和唐家的安保队长也很熟，带着他，好办事。 一行四人抵达港城之后，坐上唐家安排的车直达半山的唐家别墅。 唐老爷子早早就在家里等他们。 吴双率先打招呼：“唐爷爷，好久不见！您这精气神越发好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这话说得俏皮，逗得唐老爷子哈哈大笑，“又又说话还是这么讨喜。” 唐景年已经由财政司司长荣升为港城政务司司长，稳扎稳打，要是能延续这种稳健、务实的风格，日后特首也未必坐不得。 胡中玥问了句好之后，就安静地坐着，老僧入定一般，看着乖乖巧巧，实则早已经思绪游离九霄之外。 特首哇！ 上辈子，特首好像没有姓唐的，不知道唐景年后续发展是怎样的。 她努力地回忆姓唐的港城高官，想在自己看过的八卦中检索到相关信息。 “玥玥～” 她回过神，疑惑地看向吴双，吴双重复了一遍：“唐爷爷问你二姨近况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冲唐老爷子笑道：“对不起啊唐爷爷，刚刚走神了。劳您惦记，我二姨挺好的，忙着各处飞，考察项目。” 唐老爷子笑得很是慈祥，“晓芸确实是个女强人。我原想认晓芸为契女，可景祺不愿，说是做了兄妹就做不成夫妻，我给了他机会，确实没想到他这般无用，到现在还没拿下晓芸芳心。有空啊，玥玥要帮唐爷爷多吹吹你二姨的耳边风，早点帮你景祺叔叔抱得美人归才好呀！” 唐景祺一直在清大教书，对姜晓芸算是一见惊艳、再见倾心，因为怕被姜晓芸对其他追求者那样无情，一直含含糊糊地追着呢，打的是温水煮青蛙的主意。 姜晓芸虽然知道他有那个意思，一则人家没明说，二则她和唐景瑶关系很好，唐景瑶一直在暗戳戳地帮唐景祺创造共处的机会，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胡中玥是看不上唐景祺的，都说豪门出情圣，但豪门更容易出浪子，唐景祺就是个浪子，就算喜欢姜晓芸，也不妨碍他流连花丛，逢场作戏。 她笑着劝道：“唐爷爷，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好好颐养天年，过不了两年，不管是前途，还是后辈，您想看到的都会有！” 唐老爷子哈哈大笑，“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说话间，郭浅语回来了，兄妹俩齐齐站起来问好。 “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郭浅语笑得极温柔，但胡中玥还是从她眉宇间看出了一丝忧愁。 趁着唐老爷子和郭浅语说话的功夫，胡中玥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番，看到了一个让她毫不意外的信息。 唐景年出轨。 郭浅语去抓奸了。 唉，男人，有权有钱之后，就想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私生子搞一大堆…… 诶，说起三妻四妾，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人，澳城何家。 说到赌，怎么也绕不过何家呀！ 第465章 诡计中的诡计 唐老爷子显然也看出了长媳的不在状态，心中有些猜测。 郭浅语简单聊了两句，就借口准备晚餐离开了。 唐老爷子神色如常，吩咐管家：“同景年、景泽打个电话，就说家中有贵宾到，叫他们下班早点归家。” “好的，老爷！” 管家恭敬地退出去。 吴双道：“唐爷爷叫我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那就不能把我们当贵宾了呀！” 唐老爷子大笑：“哈哈，你说的对，是侄儿侄女来了，当叔叔的要早点回来招待。” 不多时，唐景泽就到家了，看到吴双兄妹俩，笑着说：“稀客啊！一路都在想是哪位贵宾让爹地这么重视，猜了一圈，就是没猜到是你们两个！” 兄妹俩站起来打招呼，“唐二叔好！” 唐景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堵墙一样的吴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许久未见，你小子又壮实了！” 他转头看向胡中玥，客气地说：“随便坐，别客气！” 完全没有对待吴双时的熟络。 胡中玥倒是不介意，以前也就见过一次面，没那么熟悉，唐老爷子却是狠狠瞪了二子一眼，眼神中威胁意味十足。 唐景泽对老爸的态度有些惊讶，吴家契女而已，并不需要多么重视吧。 胡中玥没理那父子俩的眉眼官司，拿着手机给小兵发信息，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进度并不怎么样。 小兵跟着全智勇，摸一摸港城黑帮的底。 之前绑架唐老爷子的那个“世纪贼王”已经被枪决了，还三位名号响当当的头号悍匪在监狱里，外面那些就是小鱼小虾，不好用。 这边吴双也已经和唐景泽提起了这次的来意：“唐爷爷，二叔，我这次来是想找唐氏合作的，有个还不错的项目，要不要听听？” 现在唐家是唐景泽一手掌控唐氏，所以唐景年在不在家一点儿都不重要。 “说说看～” 吴双把想吞掉叶氏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还总结道：“叶家的纺织业是从南洋起家的，给唐家正合适，地产和娱乐方面，正好是我们洁玥的菜。” 唐老爷子父子对视一眼，非常心动。 叶家，确实是一块大肉啊！ 唐家的纺织业是从内地做到港城，再出口，而叶家是从内地采购加工之后出售到南洋和澳洲，两家纺织业务板块重合颇多。 唐景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是文吃，还是武吃？” 吴双拍了拍胡中玥，“玥玥，给二叔说说你的计划。” 胡中玥收起手机，从善如流：“听说过一阵子老叶总又要去澳城玩儿。老叶总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在牌桌上挥斥方遒，毕竟这一进一出，钱就干净了。所以，他每次去，没个五六天出不来。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肯定会更久。 正巧这个时候，爱美如命的小叶总会应日籍美女之邀，去小日子旅游。旅游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怎么也得一个星期吧。 两位老板都没在家，唐二叔就可以拿下西域棉花的大额订单，切断叶氏的棉花供应，然后利用唐氏的海外渠道优势，吸引叶氏的代工品牌解约。 另外，我有个朋友在叶氏，跟我说叶氏有两套账，而且叶氏一直在多头抵押，同一资产重复质押套取高额贷款，这个事儿一旦在网上爆出来，债权人必然会发难。 我还有个朋友，在税务机关，叶氏的税，经不起查的。 等老叶总和小叶总得到消息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为定局。 甚至因为小叶总去小日子游玩的时候进了当地着名的靖鬼社，照片不甚在网上流传开，以金陵子弟为首的爱国人士人人唾弃，这个时候，谁敢沾污臭不堪的叶氏？” 她说话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和，但是唐景泽无端地冒起了鸡皮疙瘩。 别看这姑娘一会儿“我有个朋友”，一会儿“我听说”的，这全是她下的死手啊！ 尤其是祭拜靖鬼社那一出，简直是奇招中的奇招，诡计中的诡计！ 第466章 活得久了什么都知道 “你们，和叶家有仇啊？” 胡中玥摇摇头，“没有，纯粹就是版图扩张需要。” 开玩笑，这话怎么能承认，承认不等于告诉人家“我把你当枪使”吗？ 吴双：…… 神特么的版图扩张需要，洁玥集团一直是从沪上往外扩张，什么时候在沪上本地扩张过？作为老大，他们一直是自恃身份，不屑抢夺市场，给下面的小弟们留足生存空间的。 唐景泽问她：“你的朋友，消息可靠吗？” “当然！” 胡中玥非常确定地点头，有每年花大笔钱养着的顶级黑客，有什么搞不定的！ “那叶氏的其他业务板块呢？” “这个我们已经安顿好了。” 唐景泽看看父亲，道：“容我等大哥回来商量一下可好？你们知道的，如今家里事事要以大哥为先。” “阿泽要和我商量什么事？” 人未进，声先至。 话音刚落，唐景年笑着走进来，见到兄妹俩免不了又客套一场。 唐老爷子问他：“怎么这么晚？” 唐景年笑道：“去九隆道那边了，孩子们说想在家里挖个地下泳池，我去看看能不能挖～” 地下泳池？！ 胡中玥仿佛打开了记忆宫殿的大门。 她终于想起来，唐景年当初在特首选举中失败，这个地下泳池就是导火索啊！ 在拉选票的时候，唐景年被爆在九隆道豪宅里挖了一个两百二十平左右的地下室，是违章私建，没有得到建筑事务监督的许可。 这件事一爆出来，港城民众纷纷指责他。唐英年对此没有及时做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出来承担责任，反而把自己老婆推出来，让老婆替自己背锅。等老婆出来承认和他无关之后，他才出来回应此事，但他连道歉都含含糊糊，遮遮掩掩的。 此举越发激怒社会民众，认为他是一个没有诚信、没有担当的人，不配当特首，所以最终只获得两百多票，另一位特首候选人以八百多票高票当选。 当时胡中玥还问同事，不就是挖了个地下室吗，怎么大家反应那么大。在她看来，这人不就是在自家房子底下挖了个地下室吗，只要自己不怕房子垮塌就行了呗。 同事反问她：“如果现在在鹏城最贵的地段挖了一个两百多平的地下室，非法的，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胡中玥瞬间嫉妒了，那会儿鹏城已经是寸土寸金，别说最贵的地方了，就是楠山区鹏城1号都已经三十多万一平，两百二十平，六千多万！ 同事说：“对呀，六千多万的空间，凭什么白给他用？更何况他是违建！” 也是从竞选特首失败开始，唐景年逐渐退出政坛，没过几年，唐老爷子便去世了，唐家逐渐淡出港城豪门圈。 那么，鉴于吴家和唐家的关系，她也有必要提醒一句吧，毕竟唐景年坐上特首的位子，对他们来说更有利。 吃完晚饭，唐景年和唐景泽兄弟俩去了书房。 郭浅语给吴双和胡中玥分别安排了房间，回到房间里，胡中玥给吴双发了条信息：“地下室，违建。” 等了会儿没见吴双回信息，她便去洗漱了。 “咚…咚咚……” 牙刷到一半，听到门外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吴双。 他手里拿着手机，冲她晃了晃，“什么意思？” 胡中玥越过他扫了眼外面，有佣人，她侧身，示意他进来。 吴双进门之后，胡中玥说：“等我一分钟，漱口。” 漱口的时候，她把唐景年挖这个地下室的危害打在了手机里，拿给吴双看。 吴双皱着眉，也是和前世的她一样，不以为然：“想多了吧！” 胡中玥摇摇头，“名誉对于从政的人来说多么重要不用我强调吧。你要知道，这里，不是我们那里，大家对于权贵的行为是能忍则忍。 这里不一样，民众对于政府社会的要求比较高，违法这两个字，足以给仕途画上句号。所以这样的把柄，不能留。 还有，私生活也一样，洁身自好的官员，更容易受民众信赖，因为民众会觉得他可以抵御诱惑，为民众办事，而非成为权贵的傀儡。” 吴双被她说服了，“那行，回头我和老爷子提一嘴，千里之堤，不能溃于蚁穴。” 他又问她：“老的洗&钱，小的拜鬼，你准备怎么下手？” “老的，我想找个千门中人帮忙。小的，好说，小日子那边请两个女优过来就好～” “你上哪儿找千门中人？再说了，去澳城赌，找千门中人，会被何家针对吧？” “所以我不想把局设在澳城，我想设在澳洲。我曾听说，澳洲有一个庞特俱乐部，里面都是数学家，他们会利用数学专业知识在赌场赢钱，想必是有独家算法的，我想替他们有针对性地宣传一波，比如说可以利用概率偏差来演算赛马的赔率之类的。很巧，老叶之所以这么好赌，而且没有赌垮，也是因为他擅长数学～” 吴双：…… 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胡中玥神秘一笑，说道：“八卦一点，活得久了，你也会什么都知道！” 第467章 提点 次日，吴双被唐景泽拉去了唐氏集团，胡中玥则陪着郭浅语逛街。 郭浅语给胡中玥买了很多东西，衣服、包包、首饰，只要是她多看两眼的，郭浅语毫不犹豫拿下。 胡中玥哭笑不得，抱着郭浅语的胳膊撒娇：“浅语阿姨，别买了，我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我还在上学呢，这些没办法戴到学校去的。” 郭浅语笑道：“周末参加小聚会可以穿呀！还有节假日呢，一天一套都不够！” 她又拿了一条裙子，放在胡中玥身上比划，上身后仰端详一番，递给身边的导购，“包起来！” 她拉着胡中玥，“阿姨没有女儿，你就满足一下阿姨想要打扮女儿的心思吧～你妈妈特意嘱咐阿姨，要阿姨带你好好散散心，说你整天扑在学业上，好累的～” “谢谢阿姨！” 胡中玥只能微笑接受。 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郭阿姨，注意点儿丈夫的烂桃花吧。 逛了一上午，郭浅语才收手，带着胡中玥去了一家餐厅，门头上写着大大的“福”字。 福记啊！ 胡中玥上一世到港城旅游的时候曾来过这儿，这是港城有名富豪饭堂，好吃是真的，消费高也是真的。 胡中玥跟着郭浅语坐上vip专梯，在包间外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熟人。 “玥玥！” 听到有人喊她，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哥哥，惊喜不已：“荣叔！” 哥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久不见，怎么来港城都不告诉我？” 胡中玥看向旁边的郭浅语，说道：“这次是和我哥一起来看望长辈，行程比较赶，您不是一直忙着拍电影吗，就没打扰。怎么样，电影拍的还顺利吗？资金够不够用？” 《偷心》上映之后，反馈很好，哥哥还拿到了新锐导演奖，于是就在今年三月启动了第二部影片的拍摄。 第二部影片《沉沦》也是一部文艺片，可以算得上是《偷心》的姐妹篇，讲述的是那位假冒钢琴家的男人，在另一个地方故技重施的时候，遇到了个性强烈的女孩，他在引诱女孩时，自己也沉沦了。 云阙传媒在《偷心》上拿到了高回报比，第二部自然也少不了云阙的身影。云阙依然是最大的投资方，女主角是魏薇，夏天客串饰演魏薇的表姐。 哥哥和郭浅语打过招呼，道：“很顺利，杀青了，请剧组过来庆祝一下！阿薇、静雯她们都在，你要不要过来坐坐？” 胡中玥摇摇头：“不了，不用告诉她们我在，今天陪长辈，下次我做东，请大家好好乐一乐！” 哥哥知道她不方便，也没勉强，笑着目送她们进包间才走，买单的时候顺便把胡中玥她们的单也一起买了。 包间里，郭浅语看到手机讯息，问道：“玥玥和哥哥很熟吗？” 胡中玥点头道：“确实比较熟，之前见过很多次，哥哥电影也是我们公司投资的。” 他的命算是我救下来的，说熟没问题吧。 郭浅语笑道：“他人蛮好的，帮我们买了单，今天阿姨算借花献佛。” 胡中玥：“对，他人真的很好，很有才华，对后辈也很照顾。” 心中暗道，人不好，我还不救呢！ 郭浅语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若有所指地说：“是呀，娱乐圈很乱的，这么纯粹的人不多。” 胡中玥知道她是在为丈夫和女艺人的绯闻忧心，但唐景年被传得最广的绯闻，是和一位政界高官之女，当时他竞选特区行政长官的时候，港媒甚至爆出了情欲邮件，显然，这是针对唐景年设的一个局，他没闯出去。 她忍不住提醒道：“浅语阿姨，现在狗仔无孔不入，您要提醒唐叔叔，行事需谨慎，不然万一被狗仔拍到留档，日后竞选特首的时候再爆出来，那就是一记重击。” 郭浅语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玥玥是知道了什么吗？” 胡中玥摇头否认：“没有，就是刚刚说到娱乐圈有感而发，我们公司的艺人经常会有这样的困扰，和异性私下聚餐被说是郎情妾意，和同性私下聚餐又被说是性取向有问题，很难做。我时常告诫他们，作为公众人物要谨言慎行，遵纪守法，娱乐圈都有这么多是是非非，政圈应该只多不少吧～” 郭浅语的脸色好看了些，“谢谢玥玥提醒，我会提醒你唐叔叔的，来，尝尝看，这是福记的招牌佛跳墙，是不是很好味？” “哇，这道菜对得起这个名字，太美味了！” 胡中玥也顺势转移了话题，郭浅语这里只能点到即止，因为郭浅语是个贤妻良母，管不住唐景年，能管住唐景年的，只有唐老爷子。 希望她那位义兄能给点儿力吧！ 吴双确实挺给力的，他给老爷子讲了个“铁钉之失”的故事。 日不落帝国的过往查理三世在大战之前让马夫给自己的战马钉马蹄铁，铁匠发现马蹄铁缺少了一颗铁钉，上报了这个情况，但马夫催促，省略了这颗钉子，最终在战场上，马蹄跌脱落，战马受伤，国王落马被俘，军队溃败，失去了国家的统治权。 “唐爷爷，我叔爷时常告诫我爸，说，当官，要走得更远，不仅要看政绩，还需要树立一个遵纪守法、踏实朴素、殚精竭虑、为国为民的形象。得民心者，得权利。” 唐老爷子乐呵呵地表示他说的对，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吴双口中的叔爷就是吴系的核心人物，琢磨着老大这是哪儿出了问题。 第468章 暗网 胡中玥跟着郭浅语做完美容护理，再回到唐家时，天色已晚，吴双正在和老爷子下围棋。 她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看不懂…… 别人都说她天才，却不知道她没什么艺术天赋，琴棋书画只沾了一个“书”字的边儿。 不过就算她看不懂，也能看出吴双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围得透不过气。 所以，结果当然是吴双输了，他学这些都是玩儿票性质，为了哄长辈用的，基本是什么都会，什么都废。 “唐爷爷太厉害了，在武侠小说里面起码是张三丰、扫地僧的水准，我等初入江湖的，根本打不过呀！” 唐老爷子点点他，“小滑头，我看你的功力啊，都在三寸不烂之舌上！今日就此作罢，老人家了，坐太久受不了。” 吴双笑着恭维几句，把老爷子送回了卧室。 等他从楼上下来，见胡中玥还坐在沙发上，走过来问：“怎么了？” 胡中玥晃了晃指间的手机，“小兵让我们去一趟酒店。” 他们兄妹俩住在唐家，小兵和全智勇住在酒店，方便往外跑。 “走吧～” 吴双找郭浅语借了辆车，带着胡中玥来到小兵下榻的酒店。 胡中玥进入房间的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摄像头准备扫描，瞅了眼手机才反应过来，手机还没那么先进。 “房间干净吗？” 全智勇点头道：“干净，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检查卫生。没问题！” 胡中玥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记事本，开始在上面打字。 “出什么事了？” 小兵接过笔记本，把这两天的经历写了出来。 “我们俩联系过祁哥介绍的人，那人给我们介绍了一个皮条客，那人认识一个老千，我们见过了，对方确实很厉害，但是要价很高，开口就是两百万港币，说是怕被条子抓住，要去国外定居。你怎么看？” 胡中玥看着这些话，摇了摇头，这人呐，学好很难，学坏可太容易了，原来多正派的小兵啊，现在张口“皮条客”，闭口“条子”，“中间人”和“警察”这几个字估计都忘了怎么说了。 她越发怀疑，小兵是不是被看中了，要被选去当卧底。 “事儿跟他说了吗？” 小兵：“没有，没签契约谁也不能说。” 胡中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亲自出面不太安全，所以我打算在暗网发布交易，反正都要花钱，不如花得安全些。” 她之所以做这个决定，是因为刚刚，漂亮国军方将暗网的加密技术开源了，完全向公众开放。暗网的数据传播是层层加密封装的，每传输至一个节点就会解密一层，一直到最终目的地，这就完美实现了通信匿名化，是她这个想要在国外做局的人最好的选择。 小兵：…… 他还以为这次能跟着见见世面呢，狼王说了，他什么时候脱掉身上的兵味，就什么委他以重任。 …… 既然方案改了，唐家这边也已经谈妥，吴双四人也没在港城久待，坐着唐家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鹏程洁玥集团总部。 这还是总部楼顶停机坪的第一次使用。 到了自己的地盘，胡中玥气都没喘，直接在暗网发布了一条悬赏令，如果有人能把老叶骗到澳洲庞特俱乐部，便可得到百万美金。 很快，便有一个叫yura的人联系她，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发布杀人单。 胡中玥挑眉，这位，该不会是前世那个bm网站的创始人吧？ bm网站也是一个暗网，是09年btc出现之后创办的一个暗网，用虚拟币交易的。这个网站的主营业务是雇凶杀人。 胡中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后来有个非常轰动的案子，就是丈夫下单杀妻案。 一个男的假装成原配，把妻子塑造成小三的角色，在bm网站下了四次单，可见他对妻子的深恶痛绝。而警方得知之后，安排了大量的警力保护那位妻子，结果当然是没成功。就在警方得出bm网站是个诈骗网站的结论之后，那位妻子收到了恐吓信，警方继续加强保护，那位妻子安然无恙，这让警方放松了警惕。然而，就在警方放松警惕之后，那位妻子被一枪爆头。后来，警方多方排查，终于确定，发布杀人单的正是死者的丈夫。 这个案子和后来那个泰国杀妻案一样出名，因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丈夫给妻子买了高额保险，受益人是自己。 “killing is easier than deceiving.” 胡中玥看着这条信息发呆，老叶，罪不至死吧，她只是想搞掉小叶的保护伞罢了…… 她没回复。 不多会儿，网站显示，她的单，被这位yura接了，对方向她索要30%的定金，她毫不犹豫地付了。 “great！wait for me，baby.” 对方扔下一句话，就销声匿迹了。 徒留胡中玥一个人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些外国人都什么情况，好变态，那个kevin也是这样…… 第469章 坍塌 一个月之后，叶氏集团开发的仿古商业街被爆出丑闻，有两家新开的日料店明晃晃地挂着小日子的国旗，甚至一些喷绘图案都是日文里的脏话，明显是欺负国人看不懂日语。 有网民说自己在日料店吃过饭之后，回去做梦梦到自己爷爷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卖国贼，放着好好的小米南瓜粥、烧刀子不喝，偏要去吃什么寿司，喝什么清酒，还说自己起床的时候发现脸上有个发青的巴掌印。 这个帖子好像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大门，好多人跟帖，开起了玄学故事会。 紧接着，论坛上流传出一篇才华横溢的文言文，标题为“讨贼檄文”，配了两张照片，照片的主角赫然正是小叶总。 一张是他搂着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正往靖鬼社里走，那女子低头含笑，手中持香。 另一张是他澳籍身份卡。 发文者写道：“今有南洋某生，沐华夏之德泽，食神州之膏粱，反效倭奴之谄佞，匍匐拜于靖鬼凶祠。 此獠虽生炎黄之胄，实为虎狼之伥！ …… 观彼东瀛鬼社，所供者何？ 甲级战犯之秽魄也！ 金陵卅万冤魂未息，此獠竟不顾华夏血海深仇，屈膝凶庭，以仇寇为神明，视屠伯作英灵。 此非人子，实乃衣冠禽兽！ 凡我神州赤子，当共唾此贼，背祖之徒，人神共戮；媚寇之奸，天地不容！ …… 盖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獠受天朝生养之惠，反践踏兆民之痛，其罪上通于天，下贯九泉！纵使商鞅车裂，来俊臣瓮烹，亦难赎尔罪之万一！ …… 今告四海：凡拜鬼祠者，无论华夷，皆为人类公敌。凡有血气者，皆当共讨之！ 吾辈炎黄子孙，当承先烈遗志，守正道而诛妖邪，护苍生以靖海内！” 全文写得洋洋洒洒，行云流水，峻烈铿锵，张力十足，迅速在网上引起了大范围的传阅和讨论。 官媒也亲自下场，转发了这篇文章，强烈谴责了小叶的行为，声称“做人不能数典忘祖，凡背叛家国、分裂国家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必将遭到人民的唾弃和历史的审判”，另外，“君子爱财，应取之有道”，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商业部打算约谈老叶总的时候，发现人联系不上。 没过两天，bbs上有人爆出澳籍华人在澳洲赌桌上挥金如土，声称此人富可敌国，是一头白胖肥硕的猪，此人正是老叶。 这张照片传回国内之后，很多人猜测老叶究竟有多少钱，会不会私吞了公款，有人说他好赌是因为要洗&钱。 事儿越闹越大，眼见着舆论快控制不住了，又有人点了一把火，说叶氏在多头抵押，使用同一资产重复质押，套取高额贷款。 给叶氏提供贷款的银行慌了…… 多重魔法攻击之下，叶氏很快就乱了，甲方解约，上游供应商催缴货款，集团现金流断裂，拖欠员工工资，银行催收贷款，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坍塌了。 第470章 我可不结婚 云建地产通过已经上市的天辰股份吃下了叶氏三分之二的地产项目，剩下的三分之一给了唐家。当然，纺织这块，唐家也让出了一部分给江绅服装厂。 江绅服装厂已经申请上市了，目前正在进行股份制改造，调整董事会架构，姜晓美从车间主任一跃成为公司副总经理，手下有开发部、技术部、采购部和生产部四个部门，工资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 正好胡中玥在沪上，姜晓美一家请她和姜晓芸吃饭。 姜晓美本来说去外面订个餐厅，但是胡中玥坚持要在她家吃，姜晓美说家里没什么可做的，她还问：“四姨夫是不是不想做啊？” 林云舟已经很自觉起身穿鞋去菜市场了，姜晓美还能说什么。 姜晓芸开车接上胡中玥，姨甥俩去海鲜市场买了不少东西带过去，胡中玥又去乐高店买了一套新出8421起重机给林书宇。 驾驶座的姜晓芸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子递给胡中玥：“玥玥，你再去帮我买一套不重复的，你这个当姐姐的都带了礼物，我这当姨的怎么能空手啊？” 胡中玥没辙，又跑了一趟，拎了一套特技摩托出来，放在后座上，看着这两件礼物，啧啧感慨：“等下小宇肯定会说今天是他最高兴的一天，唉，我有种预感，今天又要被小男生强吻了～” 姜晓芸乐得不行，“为了咱俩的生命安全，建议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讲笑话。” “那讲什么，我想想啊，要不讲讲唐小叔？” “说他干什么呀？” 姜晓芸脸有点儿红。 胡中玥侧头盯着二姨，八卦十足：“有情况。” 姜晓芸摇头：“你猜错了，什么情况也没有。” 唐景祺确实有那个意思，人也是风度翩翩，但她可不想成家。 胡中玥看着前面，外面下着小雨，有些雾蒙蒙的，视野不佳。 她想到刚刚二姨听到唐景祺时绯红的脸颊，还是决定把唐老爷子的态度转述一遍。 “二姨，我这次去唐家，唐家老爷子问起你们俩的事儿，说把唐景祺骂了一顿，说他没用，这么多年了还拿不下你的芳心，甚至透露出如果你能进唐家，他会从唐氏集团抽出30%以上的资金成立基金，交给你打理。你真的没想过结婚吗？” 如果二姨真的对唐景祺也有好感，碍于星耀资本的关系不好开口的话，她来开口。 姜晓芸果断摇头：“我可不结婚，结婚有什么好，你看看你妈，你三姨、四姨，结了婚，张口闭口都是家庭、孩子，哪里还有自己？我不想把我自己丢掉。” 说起来，她对唐景祺还真没那个意思，之所以脸红，纯粹是因为被外甥女调侃不好意思了。 “二姨，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姜晓芸看向她，笑着说：“谢谢你，玥玥！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辽阔，不知道外面的风这么自由！我想好了，再干二十年我就退休，然后带着你姥姥姥爷全国旅游，去宠幸每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等我老了就去住养老院，你们时不时去看看我，不让养老院的人欺负我就够了！” 胡中玥也笑了，“巧了，我也打算再过二十年就退休，到时候一起啊！” “你退那么早干嘛，三十多，正是闯荡的年纪！” “钱嘛，挣多少是个够，人生，还是得好好享受！” “别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对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 第471章 云阙传媒改革 及时行乐的愿望是好的，但事实往往是事与愿违。 学校马上开学了，她得赶紧跟赵嘉、董静涵商量艺人工作室的事情。 赵嘉把文件递给她，介绍道：“胡总，公司的艺人，老中青三代，名气比较大的都有想开工作室的想法。” 胡中玥打开看了，确实，女艺人这边，头部的，除了萧情和贺庆，其他都想出去开工作室，自己当家作主。 男艺人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年长的、年轻的，都报了名。 胡中玥看着这些名字，仿佛看到了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们说了要求吗？” 为了杜绝偷税漏税现象，平衡税务和收益，她让小虎找财大的教授帮忙，制定了一个双赢分成模式，用规模效应创造增量价值。 说具体点儿，就是税务由云阙传媒统筹管理，艺人分成比例根据收入区间做相应调整。然后后期公司拿到地方财政的税收奖励之后，会按照艺人的分成比例做相应返还。 另外，云阙和艺人工作室还有一个风险对冲机制，公司会从艺人分成中拿出三个点作为工作室合法合规经营的保证金，如果艺人工作室没有违法违规经营，五年后，这部分保证金会连本带息返还。 董静涵点头道：“说了，总的来说，大家对于这个阶梯分成、税务返还和风险对冲都是可以接受的，具体的可能在分成方面要有一些适当调整～” 胡中玥道：“法律的红线不能碰，未来国家会加大这方面的监管，我们一定要重视起来，如果有人想钻空子，直接切割。” “对了，”她看向赵嘉，“明年是华国电影百年诞辰，所以今年咱们要在主旋律电影方面做一些准备，电视剧方面也是一样，重视一下抗战方面的剧本，好的本子可以适当多投资一些，做出精品，争取像《还君明珠》一样，做到一直重播，观众也爱看。” 如果她没记错，火了多年，同人文写一部火一部的《利剑出鞘》就是在这一时期出现的，绝对的现象级大爆剧，男主现在正是云阙传媒的艺人。 赵嘉点头应下。 “感觉和分家一样～”胡中玥笑着摇了摇头，提醒道，“这么多人要出去，你们和其他大经纪人要加强联系，别放出去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虽然说有了个人工作室，艺人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了，但我们一定要强调一点，大家的合约依然在云阙传媒，大家也还是利益共同体，所以严禁出现同公司艺人相互拉踩、抢资源的事儿。” 她看向两位爱将，道：“蛋糕小，我们就去努力做大蛋糕！想办法扩大影视剧题材的宽度，持续留意热度高的优秀网文，能改编电视剧的改编，不能改编的做游戏。” “好的！” “对于那些体质比较冷的、性格比较圈粉的，可以适当去参加参加真人秀，圈圈粉。新签约的艺人，别着急往外推，先做好专业培训，如果有必要的话，直接塞到话剧里面磨练磨练。” “好的！” 第472章 偶遇小武 开学之后的日子，是一如既往的单纯且忙碌。 进入研究生阶段，钱行之再也没有放任她自由散漫，就像她当初拽着几个葫芦娃一样，誓要把她拽进优秀毕业生的行列。 研究生宿舍是四人间，但是她不想与人合住，便找学校申请了单人间宿舍。 学校对于这位每年都要捐款的财神爷还是很宠的，这种无伤大雅的要求当然要满足。 单人间很安静，干什么都很方便，只是有时候难免会想念徐一凡在耳边吵吵闹闹的时光。 就连吃饭，也要开始习惯一个人。 她端着餐盒在往常常坐的位置坐下来，可对面已经没有那个和她抢红烧排骨的人了。不知道徐一凡在大洋彼岸适不适应，课程能不能跟上。 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瞎操心，徐一凡那样的e人，到哪儿都能适应吧。 一道阴影闪过，有人在她对面落座。 “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是小武，笑了，“你也一个人啊！” “嗯！能拼个桌不？” “当然！” 小武和她一样，留在本校，继续深造。他本来是和室友一起来的，但进了食堂，一眼就看到胡中玥，顶着“重色轻友”的名头，果断抛弃朋友过来了。 小武见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红烧排骨，问道：“心情不好啊？” 胡中玥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忽然间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 小武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因为他也常常常常怀念小时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日子。他就是惊讶，原来她也会想念从前啊。这些年只看到她闷头一直往前走，走得那么快，要不是留了根绳儿，他们都追不上。 “我妈说，年轻的时候要往前看，等老了再慢慢回味这一生。你现在就开始怀念旧时光，也太早了～” 听着小武的话，胡中玥但笑不语，两辈子加起来九十多了，不正是回味旧时光的时候？ “汪婶说的对，我现在这纯粹属于矫情，为赋新词强说愁，可别学我哈哈哈哈！” “过年，回去吗？” “应该不回了吧～” 胡中玥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道：“我妈说过完年，她不回娘家了，让我姥姥姥爷带着我三姨一家过来，把我那俩表弟送过来，陪上一个星期，开年他们就要在这边上学了。” 这话说得小武心中一动，他是不是也应该游说一下他爸妈，带爷爷奶奶来京市玩一玩，早日适应一下养老生活，顺便和老乡来个偶遇～ 胡中玥正拿着手机发信息，餐盘里的菜饭都没动多少，看得小武眉头直皱：“你就吃这么点儿啊？” 胡中玥头也没抬地说：“今天吃饭流程错了，先喝了碗汤，就吃不下多少了，浪费粮食，罪过罪过……” “玥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听说人死之后，生前浪费的粮食会积攒在一个大大的桶里，吃完之后才能进入轮回道。” “啊？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胡中玥感觉毛毛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嘴巴被老妈和姥姥养刁了，在学校里没少浪费粮食…… “别怕～”小武伸手拿起她的餐盘，把剩下的饭菜全都扒拉到自己盘子里，“吃不下没关系，我帮你！” 胡中玥被他的举动搞懵了，以至于都忘了伸手阻拦。 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小武好笑地低下头，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心中暗想：这也算间接……接吻……了吧…… 耳朵悄悄红了。 “不是，你这……” 胡中玥结结巴巴的，现在她也不可能再去抢过来吃啊！ 小武咬着红烧排骨，一脸满足，“没事儿，没听过一句话吗，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好我没吃饱～” “咳咳咳咳……” 胡中玥被呛到了，没吃饱你再去打一份儿不就完了？ 小武怕她再揪住不放讲大道理，赶紧转移了话题。 “玥玥，明年暑假我想去支教，我们宿舍有个川渝那边的，说家在大山沟里，上学不方便，老师也很少，请我们宿舍几个一起去带两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要注意安全，夏季多雨，山区下雨的时候容易发生泥石流，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样吧，你去那边看看，能通车的话，把具体地址给我，我买些学习用品和书寄过去。” 虽然她还在忙着处理自己的事，但小武却笑得开怀，即使她忙于公务，也没忘记听自己说话，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在意？ “我有点事儿，要先走了，”胡中玥站起来，看着小武餐盘里的饭菜，“那个，谢谢你啊，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剩饭了！” 小武知道她很忙，虽然他俩在一所大学，但是如果不刻意去找对方，一年也未必能碰上几面。 所以，能跟她待一会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冲她摇摇手，“你去忙吧，我吃完就回去了～” 第473章 里程碑时刻 胡中玥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云枢科技在芯片方面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几分钟前，asm-洁玥沪上研发中心爆发出了极大的欢呼声，他们一直在努力的，光刻机与钌互联工艺的匹配，完成了！ 这就意味着，第一条90nm钌互联中试生产线可以很快完成建设，进入实际运行阶段了！ 所谓中试线，就是介于实验室研发和大规模量产之间的工程化验证平台，能测试设备在真实环境中的运行情况，能进行小批量的晶圆生产，以便随时调整优化参数。 这不仅是华国半导体制造领域的关键里程碑，也是全世界半导体领域的重大突破。 用金属钌代替传统的铜，作为芯片内部的导线材料，电阻更低，在高电流下更稳定，芯片的能效和寿命也相应提高了，制造成本随之下降。 最重要的是，钌互联的专利捏在我们手里，他们想用，得拿其他我们需要的专利来换！ 这次，华国不会再被国外卡脖子，我们和他们站在同样的位置，看谁跑得快！ 而上个月，供应商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国产的钌专用抛光液也搞出来了！ 目前最迫切，最要努力的，是氯气提纯的问题。 氯气是钌刻蚀环节所需要的核心反应气体，如果氯气不纯，会导致钌互联线短路，良率下跌。 但氯气提纯很不容易，主要是依赖低温精馏，以及吸附剂，对存储器的要求很高，必须要用特制的钢瓶。 目前国产的5n级高纯度氯气的产量仅有三十吨，只能覆盖国内半导体企业20%的需求量，其余的80%完全依赖于进口。而且由于国内的存储罐技术与国外相比也有一定的距离，阀门密封不足，钢瓶内衬所需要的高纯度镍基合金产量和技术都很有限，这些都导致国产储罐纯度衰减速率要比进口的快50%…… 所以，目前最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让718所和化工院加快速度，早日实现高纯氯气自由，得让张总去那两个单位多走动走动。 “张叔，辛苦您多转悠转悠，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能帮的，您告诉我一声，洁玥集团义不容辞！” “好！” 张总最近忙得不亦乐乎，且不说钌互联这块取得了极大的进展，单说asm的那个二手设备翻新技术授权，就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云枢科技、沪虹集团成立的新公司叫云虹科技，主要就是利用asm的二手机翻新技术，把asm的二手机回收回来，翻新之后，卖出去。 别小看二手光刻机，它能用，而且价格很便宜！ 像是越猴、小胖、阿三、高棉、苏里斯顿、巴铁、千岛国这些经济环境比较差的国家，都很中意便宜又能用的二手光刻机，出口量咔咔上涨。 张总觉得现在才是自己最好的时候，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以后等他故去了，墓志铭上只用写一句话，“华国半导体行业钌互联技术研发及设备量产的推动者”，足矣！ …… 第474章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谢影抓着吴双的手，第一次明确表态想结婚。 吴双反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认真的？” “嗯！” 谢影肯定地点了点头，她想的很清楚了。 吴双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阿婆住院，你有压力了？” 入秋以来，关老太太身体就不太爽利，后来感冒了，发热、流涕、咳嗽，引起了肺炎和心肌炎，住院了。 老太太壮年时期在牛棚里遭了罪，虽然回来之后一直将养着，但现在老了，身体各器官的机能在衰减，以前吃个苦，慢慢都在身体上表现出来了，所以这次住院住得比较久。 关佩洁吓坏了，现在的医学远没有二十年后那么发达。加上她爸妈为人正直，也不可能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接受换器官，所以她除了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谢影和吴双一直在沪上陪着，老太太出院之后，他们把关家老夫妻接回了京市。 几场秋雨一下，天越发凉了，风都带了寒意，他们俩不敢让老人家出去溜达，可总窝在家里，老人家难免有些抑郁。 那天天气好，吴双有事出去了，谢影陪着老太太在小区里溜达，老太太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喜欢的不得了，笑着和谢影说：“你和又又将来的孩子肯定比这个还好看！” 这话说得谢影心中一动，她知道，老人家就是要活个盼头，要是她结婚生孩子了，家里热热闹闹的，阿婆应该会好起来吧！ 她好好想了一番，好像结婚也没什么可怕的，她又不是高嫁，也不是联姻，她和吴双门当户对，情投意合，有什么好怕的呢？ 现在正是结婚最好的时机！ “我不能说和阿婆完全没关系，但阿婆没催我，只是这件事让我想清楚了，最好是给他们找点儿事干，他们就不会这么无所事事，郁郁寡欢了。老公，我们早点儿生孩子吧，最好能生三个，吴家一个，关家一个，谢家一个，这样阿公阿婆也好，我爷奶也好，都有事儿干了！” 吴双给她说得哭笑不得，“首先，计划生育，不能违背，其次，生孩子很痛苦的，我不想你经历那么多次，有一个就行了！” 谢影摇摇头：“不够！你想啊，你没从政，那吴家接下来就是后继无人，爸爸辛苦多年，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所以得有一个去接爸爸的班。关家这边，半个洁玥得有人继承吧，还有你一手打下的江山，得再有一个。然后我爸那边，也是一样啊！所以得三个！大不了到时候去做试管婴儿，一胎三宝，照样是疼一次，但有三个孩子！” 吴双：“那你知不知道做试管很遭罪？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不是接班的工具！” 谢影反问他：“可爱情的结晶不可以接班吗？谁说要接班的孩子就不是爱情的结晶了，这么大的产业，不给孩子给谁呢？如果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的话，那我们家一定是投胎最好的选择！” 吴双无言以对，谢影特别潇洒地甩了甩刘海，“哎呀，先不说那么多，先办婚礼吧！” “行！那我跟我爸妈说，筹备起来！” …… 婚礼定在了11月21日，农历的十月初十，寓意十全十美，永远爱你。 两家身份特殊，小两口就决定办个中式婚礼。 两家家长都是身处高位，也不方便太铺张奢靡，最后就定在关佩洁之前买的四合院举行仪式，只请双方亲戚和知己的朋友来观礼就行了。 时间紧迫，定好之后，关佩洁赶紧着手打理房子。好在他们早就把家具什么的做好了，只要把院子打理一下，房子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保养～ 关家二老也一扫之前的颓靡，和女儿一起，准备聘礼，定宴席酒菜，精气神是看着一天比一天足！ 这天，关佩洁来到胡家，请姜晓蓉做帮忙。 “晓蓉，你们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父母俱在，姐妹和睦，家里也是蒸蒸日上，是实实在在的全福人，你来给又又做迎亲太太吧！” 姜晓蓉一口应下来，“只要你们不嫌我粗笨，需要用我的地方只管说！” 从前妹妹出嫁的时候她是送嫁妆的那个，这回她是接人的那个，两种都体验过了，以后儿女嫁娶也有经验了。 为了不给吴家丢脸，姜晓蓉特意回芙蓉小区找王大妈求教了一番，婚礼之前，也和女方的送亲太太见了面，双方合计了一下当天的流程，把要配合的地方都沟通清楚，确保一切顺利。 谢影也来请胡中玥帮忙了，“玥玥，你给我当伴娘好不好？” 中式婚礼也是需要伴娘的，伴娘需要全程陪同新娘，帮新娘整理仪容，传递红包，端合卺酒、递婚书、给新娘补妆、递纸巾、保管新娘的贵重物品，避免新娘踩门槛，碰到一些不吉利的物品，等等，可以说是责任重大。 她有不少朋友自告奋勇要当伴娘，但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胡中玥最合适。 婚礼当天是小圈子聚会，不好邀请外人来，玥玥本来就是这个圈子里的，加上她们俩是姑嫂又是姐妹，所以玥玥才是她伴娘的不二人选。 “好啊！” 胡中玥也是一口应下。 第475章 不逾制的婚礼 十月初十，宜嫁娶。 吴宅已经焕然一新，布置的喜庆极了。 门楣上挂着八宝琉璃宫灯，院墙的爬藤锥上了红辣椒，以中堂为核心，藻井上方是刻着鎏金祥云纹的吊顶，挂着一排排宫灯，地面上铺的是卐字纹的地毯，寓意“万福绵延”。 庭院中央是一个亭榭式的舞台，飞檐翘角，上面盖着红绸，台上有戏班子在唱《天仙配》，两侧回廊挂着竹帘，旁边假山荷塘环抱，锦鲤游弋。 迎宾区，紫檀雕花案上铺着明黄的锦缎，胡青鸿执笔坐在桌前，在卷轴上写下来宾的姓名。 领导干部为子女办婚宴是要提前报备的，有人数限制。 所以吴双和谢影商量着，打算办个十桌，一桌十个人，十全十美，百年好合。家长们当然是听他俩的，把邀请名单又精简了一下。 不过两家都是大家族，光是亲戚都得预备占了八桌，剩余两桌只能邀请知交好友。像胡青鸿一家和郑杰一家三口，就已经占了大半桌，剩下的名额实在不多，这几天吴恘和谢庆华一直在电话里给人赔不是，拿家宴当借口。 葫芦娃们自然也没有位置了，吴双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等婚礼过后单独请他们吃饭。 不过酒量还不错的小兵混了个伴郎的名头，专职挡酒。本来吴双邀请郑昊当伴郎的，但是郑昊不会喝酒，只能让小兵来。 胡中玥的活就比小兵轻松多了，因为吴恘和谢庆华位置太高了，为了避免行贿索贿之嫌，来的亲朋好友全部不允许送红包，只捧人场，所以没多少红包要她代收，当然，不是一个都没有，祖辈、父辈肯定都是有的。 改口费，一般人是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条件好的就多加两个零。到了关佩洁这里，直接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把洁玥集团10%的股份转给了谢影。 谢家这边没有关佩洁那么财大气粗，但也没少给。 谢庆华这个老泰山给了，谢影她妈给了，这两个大红包一装，胡中玥就感觉自己背的包重了一大截，再加上祖辈的心意，也是沉甸甸的一包。 谢影悄悄问她：“背的动吗？” 胡中玥点头，“没问题！” 人少就是好，事儿少，来的人素质都很高，不像之前虞文静结婚的时候闹那么多的破事儿，这边，从老到小，一个说酸话的都没有，全都是衷心祝福。 哪怕是小孩子，都知道乐淘淘的拱手贺喜，全程没一个哭闹的，胡中玥严重怀疑来的小孩儿就是经过严格挑选的。 也没人灌酒，小兵全场一圈儿喝下来，甚至都没醉。 胡中玥觉得这场婚礼是她参加过的最省心的婚礼，但送走亲朋好友之后，谢影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妈呀，太累了，这辈子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吴双：？ “你还想结几次婚？” 谢影也意识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哎呀，我这不是想到在国外那会儿，隔壁的布特夫妻金婚婚礼嘛，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那什么银婚、金婚纪念日就不用这么隆重了，自个儿关上门庆祝庆祝得了！” 吴双点了点她，“新婚这几天，说话要小心啊，别说什么不吉利的～” “知道啦，好了，把衣服换了拆礼物吧！” “拆什么礼物，春宵一刻值千金！” “哎呀，你……” “嘘，小点儿声～” …… 第476章 任劳任怨 谢影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要做试管，就直接去医院咨询了试管婴儿方面的内容。 她兴冲冲地来，卯足了劲儿，要给家里人一个惊喜，被医生毫不留情地打碎。 医生告诉她，尽管试管婴儿已经有成功出生的案例，但是多胞胎不现实，试管婴儿双胞胎的出生率只有30%，更别提三个了，医院不允许的，技术方面还达不到那个高度。 “你的身体很好，完全可以自然受孕，没有必要做试管婴儿。自然受孕是经过优胜劣汰的，孩子相对来说各方面都会更优秀！” 医生的话一直在谢影脑海里回荡，她叹了口气，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到底还是心里不痛快，回到家里捂着被子哭了一场。 吴双知道她的心事，直接把手头的工作全都甩给胡中玥，带老婆旅游度蜜月去了。 放了寒假，以为喜提自由的胡中玥，喜提加班。 还能怎么办呢，支持呗。 胡中玥把几家子公司的名字写在纸上，团吧团吧，抓阄，抓到哪家就去哪家视察。 她把纸团捏紧了放在空的广口瓶里，使劲儿晃了晃，晃了一个纸团出来。 “就是你了！” 打开一看，是云美超市。 云美超市的总部在沪上，任劳任怨的胡总只能穿戴整齐，拉着行李，被迫登机。 云美超市从1996年成立至今，已经步入第九个年头了，在全国各地的大小门店加起来有四五千家，覆盖标准超市、大卖场和便利店等多种业态，年销额达到六百亿。 在商务部公布的2004年全国连锁三十强中，云美超市断层第一，其一家销售额占据三十强总销售额的17.6%，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并不是洁玥集团独有的，事实上，洁玥集团仅持股51%。 红星加工厂作为云美超市长期稳定股东，与云美超市存在战略合作关系，所以它持有云美超市2.8%的股份。 云链物流因为负责云美超市的运输工作，也算是云美超市的合作伙伴，持有云美超市2.6%的股份。 其余的，沪上国资委占股35%，星耀资本占股10%，其余的是港资。 云美超市现在的负责人叫宁轩，是从国外回来的，在零售行业颇有心得。去年一年，在他手上，云美的连锁店多了一千多家分店，把云美超市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对上胡中玥，他根本不带怵的，双手握住胡中玥的手，热情说道：“胡总，早就盼着您来指导工作了！” 胡中玥粲然一笑：“我可不敢指导轩总的工作，我是来慰问功臣的！” 说来也巧，云美超市的管理层中有两个姓宁的，一个叫宁轩，一个叫宁雪松，为了区分二人，公司里都是以名当姓来喊的。 “胡总您说笑了，有您的支持，我们才能做出一点小小的成绩，哪里敢当‘功臣’二字，您里面请！” 这次，胡中玥跟着宁轩主要逛了逛云美超市的各大事业部。 云美超市有商超、百货、购物中心、物流、专业专卖、生产资料、房产置业、综合业务这八个事业部，分别负责管理超市业态、整合百货资源、开发运营购物中心业态、整合仓储配送资源、统筹连锁品牌、管理大宗商品业务、支撑门店扩张物业需求、管理其他非核心业务等八个方向。 逛完之后，宁轩把八个部门的负责人叫上，在会议室向胡中玥汇报工作。 第477章 超市突围 外人看，云美超市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可从财报看，这只母鸡稍微有点儿难产，金蛋下得没那么多了。 这很正常，摊子大了，难免出现问题，现在云美超市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外部竞争越来越大，步入2005年之后，扩张速度明显变慢了。 宁轩对坐在上首的胡中玥道：“胡总，我说想请您来指导工作是认真的，从元旦之后，我们就发现，在离我们门店两公里的地方，一定会有一家美华超市，这个品牌是今年崛起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小而美，因为门店不大，各项成本都比我们低，所以在商品定价上很有优势，基本上和我们同类型的品都会比我们5%，抢了我们不少客户。” 胡中玥闻言点了点头，问起另一个问题：“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宁轩毫不犹豫地说道：“口碑！” 他认为，云美超市最大的依仗是前期捐款捐出来的口碑，有什么优势能比老百姓的认可更强呢？ 华国人底色是善良的，遇事儿的时候大家都是有钱出钱，没钱出人。 可华国正在发展中，很多老百姓自己的生活也才刚刚有了起色，国家有困难的时候，他们空有满腔怜悯之心，却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这是一种特别憋屈的感受。 这个时候，他们身边的云美超市站了出来，做了他们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怎么能不让他们钦佩、拥护呢？买东西到哪儿都是买，为什么不去云美买？去云美买，日后云美捐的款也有他们的一份力。 人都是感性的，是冲动的，九八洪灾之后，那一句“你一单，我一单，云美明天就翻番”，宁轩印象特别深刻。 所以，得民心者得市场，绝对没错！ 胡中玥浅浅一笑，不置可否，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其他几人也逐一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应该是多业态协同，同一我们有大卖场，有商超，有购物中心，有便利店，可以多维度反击同行的围堵。” “我觉得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供应链很完善，以及我们的物流仓配很给力！” “我也赞成徐总的观点，我们的供应链很强，可以实现全国生鲜直采，成本低于行业20%，物流非常便利，尤其是生鲜方面的配送是其他同行做不到的，这也是我们的特色。” “我反而觉得我们的优势是资本，我们有钱啊，银行对我们云美的评估很高，授信也很高，我们的债券融资能力非常强劲，即使是同行要打价格战，输的也不会是我们！” …… 听完其他人的意见，胡中玥点了点头，“诸位说的都很在理，每一条都是我们的优势，我个人非常认同轩总的意见，我们云美的每一种业态都有着其各自的定位，而这些最终都要回落到口碑上。因为我们本身就是服务行业，如果让客户有更好的购物体验，强化我们在客户心目中的地位，客户还会弃我们选别人吗？” 宁轩附和道：“胡总说的对，我们有集团为我们打下的客户群体，我们不会输。现在我们好像走入了一个太想赢的误区，扩张速度太快，一线员工素质参差不齐，培训不到，忽略了做好最基本的服务，所以，是我们亲手把一些客户推了出去。” 胡中玥赞许地点点头，“其实集团有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就是能把蛋糕做大，就不从同行口中夺食。我们没必要去参与价格战，要想办法让客户认可我们的价格。各位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宁轩率先打样，“抓服务肯定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把自己当成客户，思考一下我们想要在云美超市获得什么，比如尊重，便利，物美价廉，愉悦感，满足感，或是其他的～” 其他事业部负责人也纷纷给出自己的观点，有的说在超市增设现场加工档口，有的说联合各大政府单位给单位员工发福利卡，有的说可以设置配送服务，有的说推出“当日产地直达生鲜专区”，有的说把最基础的人人都必须买的粮油作为牺牲品，把日用品和粮油搭配成组合来销售，有的说每天推出一款特价刚需产品…… 最终定下来了六大政策，主要是从服务、生鲜、惠民商品、菜品加工、购物中心的亲子休闲区以及福利卡这几方面下手，避开价格战，构建多维防线，把云美超市的规模优势转化为生态协同优势。 第478章 琼州度假 经过调整，云美超市门店面貌焕然一新，员工态度比之前更亲切、真诚，客户体验感比之前好了很多。 趁着过年，云美超市又做了一大波活动，比如说要求供应商集体换上喜庆的年节包装，满额赠送、满额抽奖、满额换购等，赚足了关注，之前跑掉的客户慢慢回流。 加上云美超市每年过年都会给独居老人或者家庭贫困的五保户送上米面粮油，给孤儿院送上奶粉、米粉、尿布之类的刚需消耗品等，口碑也更上一层楼。 今年洁玥集团的年会既不在鹏城，也不在沪上，而是在琼州。 杜祝安本来就是琼州人，云建地产自然不会放过琼州这个宝地。九七年他就带着钱杀回去，接下了金利大酒店等烂尾项目。 两位老板给杜祝安的指示是多参与大型购物商场、旅游酒店项目，以及沿海别墅式住宅，多独栋、联排。 当时杜祝安还很懵琼州这么大点儿的海岛，还动不动就来个台风，来玩的人有限，整那么多酒店给谁住？ 别人也都暗地里笑他接盘侠，哪里想到九八年国家取消福利分房，推动住房私有化，琼州的楼市开始复苏了！ 九九年，国务院启动积压房地产处置试点，琼州入选，从此琼州的楼市正式起死回生。由于介入的时机巧妙，云建地产花了很小的代价就在琼州站稳了脚跟。 此后，越来越多的人来琼州旅游，尤其是住房私有化之后，很多有钱人琼州度假都喜欢买套房，尤其是东三省的老铁们，那时候东三省工业实力突出，农业基础稳固，老铁们有钱，注重生活品质，简直把琼州当成第二家，在这边买房过年的比比皆是。 这次年会选在锦鲤大酒店，就是原来烂尾的金利大酒店，现在已经是琼州酒店中的头部所在。 胡中玥作为老板， 少不得要夸赞杜祝安几句。 杜祝安作为金牌打工人，少不得要恭维老板一番，这前瞻性，他这辈子拍马都跟不上，干脆不要想出去单打独斗了，妥妥地做好云建地产一把手吧。 胡中玥则是浅浅一笑，如果没有后世的记忆，谁能想象，就是这么一个海岛会成为第二个特区呢。 谁也不会想到，再过二十年，琼州会从华国海关体系中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具有自由贸易功能的特殊区域，成为链接华国和全世界商品流通的自由贸易中转站，琼州的企业再度迎来春天。 这次关胡两家就来了她一个，谢影怀孕了，关谢两家又激动又紧张，把谢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会儿谁也走不开；胡家这边，思达优没放假，沐晖在补课，她老爸要照顾家里，也走不开…… 杜祝安把她和姜晓芸的房间安排在了隔壁，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然后这姨甥俩白天在阳台上看风景，晚上才下去到海边转转，反正琼州的太阳是一点儿没占到她俩的便宜。 这次年会的主要安排就是玩，大家随意玩。姜晓美带着儿子来了，母子两个跟着厂里要好的工人一起，每天都在外面玩儿得不亦乐乎。 但是呢，乐极必然会生悲，姜晓美看看白得发光的二姐和外甥女，再看看晒到爆皮的自己和儿子，大叫苍天不公。 “你自己没做好防晒措施，怪谁？” 姜晓芸拉过林书宇，心疼地给他冰镇，小孩子皮肤嫩，晒伤之后肯定会变黑的。 姜晓美不服气地说：“我做了，擦了好多防晒霜，就是玩水玩得太嗨了，估计都蹭掉了。” “穿个薄外套，湿就湿了，大不了不要～” 听到二姨这话，胡中玥忽然想起来一句话，任何化学防晒都不如物理防晒，这会儿防晒衣可还没那么流行呢，四姨她们厂子正好可以做啊！ “四姨，你听说过防晒衣吗？” 姜晓美摇头，“没有啊～” 胡中玥已经想不起来后来的皮肤风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但是把衣服做薄做透气总没那么难吧！ “四姨，那你们可以做啊，你看，小宇擦了防晒，结果还晒出了一个背心，说明什么？说明防晒霜的效果远不如衣服遮挡！如果你们能研发出超薄超透气的外套，防晒衣这块蛋糕那不就是你们想切多大就有多大？” 姜晓美点头，心中琢磨开了。 第479章 十八岁 年到，胡中玥的生日也就到了。 这个生日一过，她就正式步入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 所以尽管她想低调地过，还是没低调成。 谢影自从发现怀孕之后就被限制了自由，正好趁此机会把给胡中玥办成人礼的事儿给揽下来了。 胡中玥不想太张扬，所以谢影就把成人礼的地址选在了胡中玥的四合院，这套四合院之前买来打算做她和发小的根据地的，但是他们在芙蓉小区住习惯了，每次聚也是在芙蓉小区，这边就一直空着。 正好姜晓蓉之前说今年过年让她爸妈和老三一家人都过来，姜晓芸也来这边跟她们团聚。听说家里要给胡中玥过生日，姜晓美让林云舟带着儿子回庆林过年，她则跟着二姐一起来了京市。 胡中玥想着让大家都能住一起，索性在关佩洁给吴双收拾新房的时候，让孙泽兰跟着一起，把院子给收拾了一下。 这套四合院可比不上吴双结婚那套，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进院，环境也不如逸龙墅，胜在房间比较多，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儿里，而且也接地气。 环境简单，这让谢影布置都不知道怎么布置，只能给胡中玥定制一条宋锦华氏礼服，然后请个大厨过来，做两桌好菜，把成人礼变成简单的生日宴，自己人在一起热闹热闹。 其实这种没什么仪式的生日宴，亲人陪在身边，胡中玥是最喜欢的。 不过最让她高兴的，是葫芦娃们。 “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到他们的时候，胡中玥都呆傻了。 “哈哈哈，这么大的日子，我们怎么能缺席？生日快乐！” 几个女孩子冲上来抱住胡中玥，又笑又跳。 姜晓蓉也傻眼儿了，这几个孩子不是自己来的，是全家人一起来的，大人手里都没空着，大袋小包的，一瞬间，她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在榕树村一样。 “姜老师，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呼呼啦啦二三十个人进了院子，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更挤了。 第三个傻眼的谢影，她没安排那么多人的饭菜，见来了人，赶紧指使吴双去买菜。 大少爷没辙，转头薅着小少爷还有小兵、小武、小虎跟着当苦力，五个人分头行动，直接把最近的几家云美超市生鲜专区搬空了，还好没有出现菜不够吃的丑。 开宴之前，说没有仪式，也有个小小的仪式。 父母高坐，许如意换上了谢影给她定制的衣服，给爸妈磕了个头。 “爸，妈，谢谢你们，生我，养我，爱我，护我。生在胡家，我很幸运，日后，便由我护着胡家，护着你们！” 胡青鸿和姜晓蓉被她说的眼泪汪汪的，一把把她拉起来，说道：“行了行了，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只希望你健康，快乐。你知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有爸妈，就是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别怕！” 许如意把垫子换了个方向，冲关佩洁磕了个头：“干妈，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护着我，在后面支持我，如果没有您，我走不了这么远。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能怎么报答您，但我想不出来，只能日日祈求上苍，保佑您和您在乎的人平安喜乐。” 关佩洁在她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双手拉着她起来，“玥玥，你爸妈也好，干妈干爸也好，在场的所有人最想看到的是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拥抱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不管什么时候，我，你干爸，你哥嫂，都是你的依靠！” 她拿出一本房产证，放在胡中玥手上，道：“这是故宫、北海旁边的一套四合院，出去就是公园，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秘密基地，累了可以去放松放松～” 关佩洁一开这个头，其他人也纷纷把礼物拿出来了，虽然其他礼物不能和这个日后能达到九位数的小本本相提并论，但能看得出来，每一个人在准备礼物的时候都极为用心。 第480章 特别的礼物 “玥玥，你有能力，什么都不缺，所以爸爸和妈妈没有买什么东西，给你准备了一份比较特别的礼物。” 胡青鸿拿出新编的族谱，以及一块亲手雕刻着“家主印”的田黄章，递到女儿手上，说道：“我小的时候，家乡大旱，颗粒无收，族人相携出来找活路，路上我跟着父母和族人走散了，所以族谱到我这一辈算是断了。这两年我一直琢磨着把谱再修起来，也去老家找过，几乎没什么旧人在了。” 说到这里，他擦了擦眼角，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说：“我思来想去，以玥玥你的成就，放在古代，族谱单开一页也是没问题的，但你总说你这辈子不打算结婚，单开一页后面不好续，所以爸爸就厚着脸，借你的光，从你爷爷这里开始续谱，到你这里是第三代。爸爸今天把我们胡家这一支的族谱玉牒和家族印章交给你，往后，哪怕你真的不成家，你也不会只是胡家的姑奶奶，而是胡家第三代掌家人！” 胡中玥懂，老爸没有说让她把胡家带上什么样的高度，只强调她是胡家第三代掌家人，就是为了他们夫妻俩百年之后，沐晖的后人能够重视她这个姑姑，是为了把她的一生留在族谱上，而不是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手里捧着“胡氏家谱”，父母的拳拳爱女之心重逾千金。 她冲爸妈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借着低头的瞬间，挤掉眼中的泪，抬头的时候，眼中就只剩坚毅，“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做好自己，也会护好家里！” 姜晓蓉也偷偷抹了抹眼角，把她拉起来，“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在场的人对此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尤其是榕树村的人，榕树村以刘姓为主。 刘姓在这里延续了上百年，村里就一个祠堂，刘氏祠堂，每次开祠堂，女的都只能在外面，生女孩可以上族谱，也不过是写个名字罢了。 目前，榕树村刘家，就只有小文和小娟两人，在族谱上多了一笔，“考入最高等学府京大”。但是，以后哪怕这两个女娃子再怎么厉害，族里开会表决的权限也落不到她们头上去，更别提让她们当族长了。 老村长看了眼沐晖，那孩子倒是乐呵呵的，没有一点儿不愿意。 沐晖见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赶紧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姐，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找老手艺人做的，好看吧～” 一个紫檀木嵌螺钿首饰盒，盖子上是一副“湖光月色”图，银河满星空，湖中月影印，果然是为胡中玥量身打造的礼物。 胡中玥接过来，想摸摸弟弟的头，可这小子这一年像破土的竹子一样，噌噌往上长，摸他头都得抬起胳膊，费劲，索性抱了抱他，“谢啦，很美，我很喜欢！” “沐晖这个礼物送得好，正好给我这个礼物找个家！” 姜母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对外孙女说道：“玥玥啊，你爸说的对，你什么也不缺，这礼啊，姥姥姥爷都不知道怎么送，想来想去，还是我们老土的送法，你一周岁的时候，姥姥姥爷给你打了一个小银的长命锁，现在十八了，姥姥姥爷再给你换个金的，唯愿你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胡中玥接过长命锁，接住的瞬间，手感觉往下一坠，真够沉的，绝对是实心儿的。 “谢谢姥姥姥爷，你们也要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 “行！借你吉言哈哈哈哈～” 接下来是四个姨妈，二姨姜晓芸送的是一个t家的钻石手镯，三姨姜晓晴送的是一对黄金龙凤镯，四姨姜晓美送的是一套自己做的纯羊绒大衣，小姨姜晓丽送的是一枚弯月形的定制胸针。 关家这边，关父送的是一方松花砚，砚上刻着“如日之升，如月之恒”，关母送的是金镶翡翠的发簪。 吴双送的是一个满钻的皇冠，谢影嫌弃地看了眼，拿出一个宋制珍珠花冠和一条亲手设计的白月光长裙，“你哥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这么大一个，哪有戴的机会，还是我这个好看，又日常！” 吴双可不敢惹孕妇，赔笑道：“是是是，你眼光最好！” 胡中玥看着那么大、那么圆、那么莹润的珍珠，不知道她嫂子这“日常”两字从何说起，只不过她也不敢惹孕妇，笑着说：“嫂子每次给我挑的衣服首饰都美到我心巴上，谢谢嫂子！” 最后轮到葫芦娃们，小娟拿出了一本证书，抿嘴笑着递给胡中玥。 “这是什么啊？最佳发小证？” 胡中玥把手上的礼物交给沐晖，接过那证书，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们～” 小娟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还记得02年你跟小虎说世界杯最后肯定是巴西夺冠，而且比分会是2:0，让我们买足彩中了奖那次吗？那笔钱，我们没有去还房贷，而是以你的名义捐了出去。这是捐赠证书。玥玥，遇到你，是我们几个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我们永远不会消耗你的好运气！” 第481章 热热闹闹过大年 人多，这个年过得很热闹。 吃完胡中玥的生日宴，就该吃年夜饭了，那六家起身告辞，姜晓蓉直接挡在门口不让走，“你们回哪儿去？咱们榕树村来京市的就这几家，这人在他乡，老乡就是亲人，过年了，亲人是不是得团聚？晚上就在这儿，人多手快，一人一道菜，年夜饭分分钟齐活！” 胡青鸿直接就拉着老村长不让走，其他人一看，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留下说不过去，那就大家一起过个特别的团圆年吧！ 关佩洁一家倒是回去了，这是谢影出嫁之后的第一个年，两家商量着，今年谢家夫妇俩过来过，明年他们随谢影去谢家过，两家轮着来。 走之前，关佩洁还拿出两个大红包，塞到胡中玥姐弟俩手中，对胡中玥说：“今年你嫂子有孕，我们就没回老家，你干爸的意思是初二让我和他两个人回崇文待两天，你哥嫂还在这儿，你们一大家子都在这儿，好好带他们玩玩，今年就别跑崇文拜年了，咱们自己人不用在意这些虚礼。” 胡中玥点点头：“那我就去给阿公阿婆拜个年！” “‘这个随你，你想去就去！” 人多，走了五个都不显，孩子们在院子里闹成一团，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这边不能放烟花爆竹，好在一些小摔炮、呲花是可以玩的，孩子们玩了个不亦乐乎，尤其是秦天麒和姜天麟两个，本来还对要来这里上学很抵触，可看到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倒是把害怕完全抛到脑后。 姜晓蓉合计着晚上住宿，这么多人，他们那几家一室一厅怎么住得下，不如就在这边，明天一起去逛庙会。 姜家二老和几姐妹去逸龙墅，小兵、小虎和小武跟着沐晖也去逸龙墅，四合院这边有七个卧室，胡中玥留在这儿作陪，小娟、小丽、小文和她睡一间房，剩下的六间都安排给那几家，应该差不多了，住不下的沙发上凑活一晚。 她安排得挺好，但是根本没用上。 除了几个年纪大的和年纪小，其余人基本没睡，各种小零嘴儿吃着，饮料喝着，看春晚的看春晚，打麻将的打麻将，玩扑克的玩扑克，斗地主的斗地主，打升级的打升级。 “八筒！” “碰！” …… “五条！” “胡啦，哈哈哈哈，单钓五条，一对将！” …… 小虎甩出两张牌，冲对面的小兵邀功：“对三！怎么样，我这牌递的好吧！” 小兵苦笑着摇头：“唉，你们知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旁边看热闹的一起喊：“对三，要不起！哈哈哈哈！” …… 他们玩的也不大，一毛钱打底，没想到最后赢得最多的居然是沐晖。 这小子会算牌，基本上打两圈他就知道别人手上有什么牌了，一晚上他面前的毛毛票多到堆不下。 初一，一个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但毫无睡意，兴冲冲地手拉手逛庙会去了。 他们去的是逸龙墅旁边儿的庙会，人可不少。 庙会和市集差不多，各种小摊儿，小孩子们见了根本走不动道，看到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要来一串，看到卖风车的也要买，看到套大鹅的要套，看到打汽枪的要打…… 尤其是吹糖人的小摊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双胞胎兄弟俩也非要排着挤进去，让人家给吹个小狗、大马。 初二爬长城，初三早上看升旗，看完逛逛天安门和南锣鼓巷，初四逛公园，初五他们去了吴家给关父关母拜年，初六逛批发市场。 初七他们就要返程了，几家人合计着买几件衣服回去，考虑到自己的消费能力，他们强烈要求去服装批发市场。 在批发市场，胡中玥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温知逸。 第482章 再遇温知逸 小文妈拉着小娟妈说：“诶诶诶，你看那个男娃，长的真好看，我女婿以后要是有这么好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娟妈笑她，“你是找女婿还是找小白脸？光看脸啊？” “那咋了，我文儿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这个老色批！” “可不敢胡说，差着辈儿呢，再胡说我可撕你嘴了啊！” …… 温知逸已经十九了，高高大大，斯文俊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是校园里面很受欢迎的那一款。 不，不只是在学校，在哪里都是很瞩目的存在。 这不，在自家店里，也有好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儿围着他说话。 温知逸脸上带着笑，爸妈说今年第一天开业，让他和知卿过来捧捧人场。 虞文宁、温志扬和虞文静、夏怀礼夫妻俩这些年一直在做服装生意，在红喜门服装商贸城开了很多家店，童装、运动男女装、商务男女装、时尚男女装……反正各种类型的都有，都卖得很好，是商贸城里有名的“虞半城”。去年世贸城开业的时候，他们就在这边开了分店。 温家和关家来往频繁一些，吴双结婚的时候，他们知道了，还带着温知逸兄妹俩提前去送了贺礼。碰巧那会儿胡中玥不在，也就没碰上面。 所以这会儿看到胡中玥，温知逸呆了一秒，随后就是满眼惊喜。 “玥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京市很小，有的人，上一个转角说再见，下一个转角就擦肩。 京市很大，有的人，一辈子也等不到下一个转角。 胡中玥觉得，她和温知逸，应该算是微微有缘，相识，相熟，三万天里，偶尔相见，而后又隐匿于人海。 “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温知逸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找补：“不不不，那个，我不是说不欢迎你的意思，你来我很高兴！就是天这么冷，你缺什么，在云云上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 胡中玥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人，声音忽然大了几分：“带婶子们过来转转。” 声音大点，应该能盖住后面的蛐蛐声吧，她刚刚听到小娟妈在后面小声调侃小文妈“你看明白没，这下没戏了吧”，小文妈说“瞧你这话说的，要是玥玥的女婿那跟咱女婿也差不多”，她很想说“谢谢但不必”…… 温知逸被她忽然提高的声音震了个激灵，这会儿才看到周围还站了一圈熟人，“小虎、小武、小兵，你们都在啊！” 小虎余光瞄了眼他武哥那快要挂不住的笑，上前攀着温知逸的肩膀，“诶诶诶，兄弟，哥几个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还有我们！” 小娟、小文齐齐举手，小丽昨天就去云阙传媒了。 温知逸耳朵有些红，不好意思地找了个借口，“对不起啊，是我眼镜糊了，没看清……” 他连忙转移话题，把人往休息区带，“来来来，坐下休息会儿，喝口水，买什么，我给你们找过来！” 众人纷纷拦住他：“不用忙，我们就随便转转！” “那行，需要什么跟我说，咱们这打小的交情，甭客气！” 他看向几位老朋友，问道：“在京市过的年？” “对！带着家里人过来京市涨涨见识。” “出去玩儿了吗？” “去了，逛了庙会，看了升旗，也爬了长城，这不明天要回去了嘛，我妈她们说要逛逛商场，这边离得近就过来了，诶，你们怎么在这儿开店，不是在红喜门吗，怎么跑三环这边来了？” “去年四月这边刚开业的时候，我爸妈就在这边开了两家店，说试试水。” “生意蛮好的嘛，昨天刚营业，今天就这么多人，等会儿记得给我打个八折啊～” 大人们在店里闲逛，看衣服，几个男孩子凑在一起聊得欢，就听到一个爽利的声音：“打什么八折，看上哪个直接穿走，阿姨送给你！” 是虞文宁！ 都说钱是人的底气，这话真不假。 许久不见，虞文宁虽然年岁渐长，但春风得意，比起当年更加容光焕发了，大卷，高跟鞋，半高领的毛衣配着半身裙，裙子上搭了一条银光闪闪的腰链，看着又时髦又有气质。 “阿姨好！” 小虎他们几个连忙站起来问好，虞文宁示意他们坐下，“别客气，到这儿就跟在自己家店一样，中午都别走啊，隔壁有家新开的海鲜酒店，我已经定好位置了，到饭点儿了一起过去。” 小虎道：“不用了阿姨，楼上不是有个美食城嘛，总听知逸说美食城有一家做正宗钱塘菜的，怎么怎么好吃，我们这次来有一半是奔着他家来的。” 虞文宁笑着拍了儿子一下：“别听他胡说，一个卖套餐的，有什么好吃的，吃海鲜去～” 她扭头看了一眼，胡中玥正坐在试衣间门口等人呢，对几个男孩子说，“你们先聊，阿姨去跟玥玥聊两句。” 胡中玥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满面春风的虞文宁，站起来，笑着说：“阿姨好！” 虞文宁拉着胡中玥，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啧啧称赞：“好久不见，玥玥都长成大美女了，想想你们之前去帮我们温居，你才那么点儿大，好像就是昨天的事一样。” 胡中玥笑道：“好久不见，阿姨是越来越年轻时尚了，这要是在外面，您不叫我，我都不敢认～” “站着多累，坐下聊，”虞文宁拉着她坐下，“说来都是仰仗关姐和你，没有你们，我们没准儿还窝在钱塘村做点小生意户口呢～” 胡中玥不要这个功劳，笑着推辞：“这是您种的善因，结的善果，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说真的，像您和温叔这样脑子活泛、又勤劳吃苦的人，没有遇到我们一样会成功，现在就是个遍地金子的年代，弯腰随便捡就是了！” 虞文宁给她说得心花怒放，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心中感激胡中玥给她们两姐妹带来的机遇，平时却很少提起胡中玥，尤其是当儿子表现出对玥玥的想法时，她坚决反对。 第483章 不欠分毫 其实虞文宁细细想过，为什么她这么排斥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哪怕只是儿子单方面一厢情愿，她也不想听到这个想法。 按理说，胡中玥这个女孩子这么优秀，要是能看下嫁温家，温氏家族不得和儿子考上清大那次一样开祠堂庆祝啊？ 她怎么就不愿意呢？ 不知道，她想不出来答案，就是莫名得不想让儿子和胡中玥在一起。 胡中玥笑看着她那复杂的心理活动，心想，也许这也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吧，挺好的，希望平行世界的温知逸也能拥有妻贤子孝的一生。 说话间，小娟和小文从试衣间出来了，还有她们的妈妈，大人凑在一起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 虞文宁见几位大嫂试的衣服，心里有数了，直接亲自上阵，按照每人的长相气质给搭了几身。 “来，试试，应该比身上那件更适合～” 不得不说，干久了服装行业，眼光就是不一样，扫一眼，就能挖掘出一个人身上独有的气质，用适配的服装把它放大。 不管是温婉的小娟妈，泼辣的小虎妈，亦或是活泼的小文妈，沉稳的小军妈，换完衣服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们有很多年没见过这样出彩的自己了。 “这套真的好看，我喜欢！” “我的这套也好看，把我都穿苗条了，我要买。” “文宁，你家衣服也太好看了，你这个眼光，真的绝了，这套我一定要买，来京市过年，回去了总要给家里那些酸溜溜的人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 虞文宁听到这话，心中很有触动。 当年，她和丈夫为了保住女儿不被送走，毅然决然地脱离家族来京市的时候，家族里也是嘲讽的多，看好的少。 前几年，家族里的人通过钱塘村的那些邻居知道她生意做大了，儿子又考上清大，就贴了上来，主动要开祠堂，大办升学宴。 她回到钱塘，家里的亲戚一个个脸都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尤其是婆婆，一整个换了嘴脸，天天把知卿喊得比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孙子还要亲，仿佛从前让把知卿送人的不是她一样。 人皆嫌命窘，谁不见钱亲。 有钱了，发达了，身边全是好人！ 哪怕背后再怎么酸，当面也得给我笑！ “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们搭两身。” 虞文宁心中豪气顿生，也不等她们同意，踩着高跟鞋儿就去衣架上翻找了。 几位妈妈凑在一起，小声说道：“这儿衣服不便宜吧？” 小娟拍了拍她妈，说：“不是说了嘛，今天你们尽管买，我们买单，放心吧！我们有钱，既然是要穿回去气人的，自然是穿的越漂亮越好！” 小文也说道：“对啊，总要让那一群柠檬精看看，你们已经见着回头钱了啊！” 小娟妈看看小文，人家有钱她理解，人家上班了，她女儿是哪来的钱呢？ 她问小娟：“你说你这上了大学也不管家里要钱了，还不让我们管房贷，你哪儿来的钱啊？” 小娟“嘿嘿嘿”直乐，悄悄说了句：“我们都跟着玥玥炒股呢～” 胡中玥正在喝水，忽然一口锅从天而降，差点儿没让她呛死。 她什么时候带他们炒股了，她的股票账户都是她那位义兄在操作呢～ 嗯？ 吴双？ 她看向小娟，小娟冲她眨了眨眼睛，串供～ 无奈，她叹了口气，数落小娟：“不是不让你说的吗，让你大学毕业给他们一个房贷还完、换了大房子的惊喜，你怎么就是管不住嘴呀！” 小娟听到“换大房子”那四个字，脸都笑扭曲了，用眼神控诉她的不满：让你串供，没让你上难度！我上哪儿换房子去啊！ 胡中玥淡然微笑：大姐，提前不串供，临时扔黑锅，还当我是小时候那个背锅担当呢？ 最终，小娟战败。 小娟妈听到这话倒是高兴得很：“炒股啊，那你一定得听玥玥的，她叫你买什么，你就买什么，别自己乱来！” 小虎妈也说：“对，反正你们跟着玥玥准没错！” 小文妈故意好可惜地说：“哎呀，我本来还说咱们几个就数我最早见着回头钱呢，结果这个吹嘘的资本也没了，算了算了，回去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哈哈哈哈～” 温家的衣服确实不便宜，时尚男女装，虞文宁都是拿的粤东货，成本本来就比钱塘货贵一些，加上这个地段，就更贵了。 世贸城在南三环，永定门外大街，到前门坐个公交车也才八站路，这个位置的租金能便宜到哪儿去啊！ 而且世贸城的定位也很高，四十六万平方米的商场，投资三十个亿，誓要做“亚洲最大的现代化商品交易中心”，“亚洲批发类的航母”，目前二期正在建。 就这个定位的加持，租金只会再上一层楼。这些都摊进每一件衣服里，自然也抬高了衣服的价格。 不过，小娟他们几个并没有花多少钱，虞文宁本来是打算送给他们的，但是几个孩子坚持，说这是孝敬父母的，不收钱回去显摆起来都没劲，她就不好勉强了，按了成本价算给他们，还送了不少精致的小配饰。 挑完女装挑男装，挑完衣服买鞋子，正好，温家什么都有卖，这一趟街逛得真的是太划算了。 到了吃饭点儿，他们到底是没拗过虞文宁和温志扬，去了他们订的那个海鲜酒楼，胡中玥想把账结了，但是虞文宁在订餐的时候就和前台打过招呼了，除了她，谁买单都不给结。 胡中玥没辙，只能在这儿办了一张8888的至尊贵宾卡，填写会员信息的时候填的是虞文宁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并且嘱咐对方次日再给对方发信息告诉对方这个消息。 当虞文宁觉得自己还了一点点人情，心中松快些的时候，就接到了这么一条信息：“尊敬的虞文宁女士，您在福禧海鲜酒楼（世贸店）办理的八八至尊贵宾卡已经生效，有效期三年，请您在有效期内使用。祝您生活愉快！” 她还以为是丈夫办的，问了，结果温志扬也是一头雾水，她索性打电话过去问，听前台说是一个半扎发、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志扬，你总说我不支持儿子，你看，人家这个态度，就是不想欠我们一点儿呀……” 第484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胡中玥正是这个意思，这一世不欠，下一世便可不见，不是她冷情，相见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送走了榕树村的诸人，小伙伴儿们也结束了假期，上班的上班，兼职的兼职。 胡中玥准备闭关，打算拿起笔，让“湖中月”再次出山。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已经从崇文回来的关佩洁对她说，股市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大幅下跌，到年中差不多可以入场捡筹码了，不管是在股市捡，还是直接谈合作，都是很合适的机会。 胡中玥一听股市大幅下跌，就比较担忧天辰股份、南平电池和即将要上市的中兴生物。 关佩洁让她放心，“我的意思是直接把云建地产中的物业管理部分剥离出来，和天辰股份进行重组，把天辰股份中原有的物流业务剥离出来，和云链物流进行重组，应该能拉一波股价。南平电池那边正在搞三元锂电池的研发，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加大注资力度。至于中兴生物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正在研究的以微生物发酵法大规模生产玻尿酸的技术已经有了明显的成效，上市之后股价不会跌到哪里去的。” 胡中玥点点头，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关佩洁看她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笑道：“芯片那边就得你盯着点儿了，这个你比较懂。” “没问题！” 云枢科技也是借壳上市，壳公司是沪上的展通电子。 展通电子原名叫展通科技，主要做的是粮油加工，但发展不佳，濒临退市，被云枢科技看中。 2002年展通科技宣布破产重组，次年，云枢科技以定向增发和资产置换的模式注入芯片业务。同年9月，重组之后的展通电子重新上市，市值从借壳前的不足5亿，到现在已有100亿。 要想让展通电子在这波下跌中免受波及，至少得制造一个里程碑事件吧，比如说65nm技术的突破，或者90nm的量产，或者披露手中两年内的订单合同金额。 90nm量产是板上钉钉，65nm技术的突破，是赵工团队正在努力的方向。 胡中玥放下了手中的笔，在选择文理科的时候，她就已经放下了写字的笔，选择了科技，这也算是新时代的“弃笔从戎”吧。 她走出温暖的家，去了实验室。 90nm生产线落地之后，国家给了20亿的专项资金支持，其中有10个亿是设备采购补贴，全都给他们拿来买原材料了，国家也免除了这些材料的关税。 那边在忙活90nm生产线，这边赵工带着团队的人正在努力开发非氯基刻蚀技术，因为我国的高纯氯气产生实在太少了，而且存储也有问题，纯度衰减严重，所以他们想试试溴化氢刻蚀方案，如果能成功，起码能减少15%的良率损失。 搞研发就像登山，拿下一座，还有下一座，一山更比一山高。 “赵工，今年，能拿下65nm吗？” “不知道啊，这话谁敢打包票？90nm到65nm的进步不只是尺寸的微缩啊，本质上是从微米级向纳米级跃进，对设备和材料都有新的要求，现在高纯度氯气严重不足，又得想其他方法替代，我跟你拍着胸脯保证一年搞定，你也不一定会信啊！” 胡中玥：…… 看来确实是不好搞，赵工不仅是发际线上扬，这脾气也上扬了。 65nm技术的主意打不上，就只能打90nm量产的技术了。 在此之前，还需要拿下nvd和tgd。 云枢科技和nvd的合作早在1998年就开始了，不过最初是云枢向nvd购买集成显卡芯片，做自己的电脑。现在，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胡中玥拿着自己的计划书去找吴双，把她的打算跟吴双讲过之后，吴双打开电脑查了下nvd的历史股价波动，琢磨着可行性。 “技术我不懂，但既然你说拿住了asm就是捏住了nvd的命门，那这场交易应该不是特别难，行，交给我吧～” “ok，我导师说开学初要带我们去湾湾参加学术研讨会，tgd我来试试～” 第485章 孤臣侍少主 胡中玥说的技术研讨会是湾大物理学研究所邀请京大代表团访问湾大，初步定下来是京大校长亲自带队，组一个五十人的访问团，钱行之在其中，他也把胡中玥给报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是没有意外的。 其实自从1995年两校签署《学术交流备忘录》之后，两校一直在院系层面、学生交换、学术会议等多个领域展开持续合作，不过，这是第一次就“物理前沿技术教学与科研交流”举行专门的、正式的研讨会。 此去之前，胡中玥要彻底搞清楚目前tgd的软肋。 对付tgd，和对付asm一样，第一步得先有坐上桌谈判的话语权。 这一点，吴双早有准备。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的时候，tgd又出现自身技术路线失误，暴跌81.4%，当时吴双就通过开曼岛离岸基金扫货tgd股票，目前持有15%的股份。另外，他还借着狮城的tmase控股公司和中东主权基金扫了15.1%的股份。两相合计，就是30.1%。 而tgd的股东里面，持股比率最大的是漂亮国的fide投资集，持有30.3%的股份；排在第三的便是欧洲金融机构ubs，持股15.7% ；之后便是吴双了，一个15.1%，一个15%；接下来是湾湾政府发展基金，持有12.3%的股份，但是这是创始股东，拥有黄金股否决权；公营机构邮政储蓄持股3.1%，养老基金持股1.4%，创始人持股0.6%，其余6.5%是散户。 表面上看吴双这30.1%已经是排在老二了，但是湾湾政府一向是亲漂亮国那边的，政府的一票否决权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要想拿下tgd，还得靠asm啊，胡中玥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脑后垫着，心中无限感慨，趁着asm出事的时候趁虚而入，应该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策，没有之一。 什么时候让asm发布“因产能调整，暂停向tgd供应浸没式光刻机”的决策比较好呢？ 当然是tgd最得意的时候。 …… 3月2日，周荃出发湾湾。 他是去探口风的，股市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了，访问团出发时间还没确定，他们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去等。 一周之后，周荃飞回京市，和两位掌权人细述了这次见面的经过。 tgd的掌权人是创始人章仲谋现在正焦头烂额，因为star把他手下的几名核心工程师挖走了。 “虽然章仲谋拨冗见了我一面，虽然他也知道tgd的订单过于依赖漂亮国，但是他看不上我们递出去的橄榄枝。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我打听到两个消息，一个是star偷了tgd的家，一个是章仲谋的儿子在漂亮国牵扯进了间谍案中，所以我合理怀疑，他拒绝我们，就是在向漂亮国表忠心。” 间谍案啊～ 胡中玥眉头微挑，问道：“章仲谋不会只有一个儿子吧？” “两个，很巧哦，大儿子在沪上，是华芯国际的coo。” “所以，漂亮国那个是小儿子，是送过去当质子的？” “应该是。这个小儿子是他二婚之后生的孩子，孩子妈是tgd董秘。” 胡中玥双手一拍，小儿子，又是现任老婆生的，现任老婆还是公司董秘，这么多重buff叠起来，简直是把机会往云枢科技手里塞啊。 她对吴双说：“哥，这回能不能拿下，就得看你的了。” 吴双略一思索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你是想从外交层面下手？引渡豁免？” 胡中玥竖起大拇指，吹捧道：“老大就是老大，我这点儿小心思在您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问问舅舅。你也太懒了，你自己不能问吗？” “不是，大哥，我一个搞技术的，玩儿不来政治，不知道怎么和舅舅沟通。” 吴双：…… 我信你个鬼！ 周荃垂眸，忍笑。 胡中玥看他那样儿，自然不可能放过他：“那几个工程师既然能被star打动，就能被我们打动，我们可是有asm这张王牌在手！再不济，不是还有章大少爷吗，孤臣看不过年迈昏聩的君王被怀有异心的美人拿捏，导致帝国没落，带着精英追奉少主，这难道不是一段佳话吗！” 周荃越听眼睛越亮，妙哇！站在道德制高点拿捏，这活，他爱干！ 吴双则敲了敲胡中玥：“少看点儿电视剧！” 第486章 送上门的机缘 4月1日晚，失踪了半个月的蒙颂找上了张文益的门。 “咳咳咳咳咳……张总在吗……咳咳咳咳……” 张文益老婆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一直咳个不停的男人，警惕地问：“您是？” 对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拿出手机打了三个字母：tgd。 张文益老婆也是半导体业内人士，自然知道这三个字母的含义，赶紧把丈夫喊了过来。 蒙颂见到张文益，又一阵咳嗽，咳完他迅速拉下口罩，露出全脸，之后又迅速拉上，继续把自己遮严实。 尽管只是短短的几秒，足够让张文益看清来人了。 “蒙……” 对方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接着指了指门内。 “快请进！” 张文益侧身请他进门，等人进门之后，他左右看了看，没人跟着，立马关紧门，还反锁上了。 两人到客厅落座，张文益先倒了杯温水递给蒙颂，道：“蒙老弟，你怎么，咳得如此厉害？” 他想问蒙颂为什么在这里，可感觉蒙颂这个状态，不太合适，还是先给点儿人文关怀吧。 “咳咳咳咳……”蒙颂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长叹一声，“张兄，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我慢慢跟你讲。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无他人可信，唯有张兄。咳咳咳咳……还请张兄看在华国半导体未来的份上，借贵宝地一用，帮我将华芯国际的章伟先生约此一见。” 他要见章伟，还是在自己家里，张文益心中有数了。 “好，我打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找到华芯国际的张总，拨了过去，笑眯眯地说：“张兄。” 那边的张总那要被挖墙脚的雷达竖起来了：“老张，你是不是又要挖我的人？” 张文益哈哈大笑：“张兄此言差矣，你我同出一脉，不存在挖不挖的问题。不过小弟确实想借贵司几位高管一用，帮我做一场培训。” “你好好说话，借谁，做什么培训，我考虑一下。” “coo、cdo、cfo这几位高管都能来就最好了。” “要他们干什么，我去，你把你的位子让出来给我，什么培训我都给你做到位！” “张兄说笑了，你过来那不是屈才了吗？” 张文益尬笑两声，他知道那个老张觊觎他这个位子很久了，开玩笑，现在半导体行业里面有几个不羡慕他的？他要人人来了都让，岂不要退出二里地？ “老张，你不对劲！你是不是要给我们华芯国际的高管用什么糖衣炮弹？” “老张，没事儿少看点儿电视剧，比编剧都能想！你那儿的高管不都是我培养出来的吗，你挖他们，我说什么了没有？我的老领导要来公司视察，现在是你还我人情的时候了！” 张文益拉大旗作虎皮，把胡部长拉出来当挡箭牌，倒是让华芯的张总信了几分，开始认真谈条件：“你早这么说话不就得了，忽然文绉绉的，搞得我心里发毛。要用我的人啊，准备给我什么好处？” 张文益早就料到他有这出，道：“老张，你也太抠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尊重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你信不信我如果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推辞。而且如果我要挖他们，以我们沪江光刻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难打动人心吧～” 这玩笑话里带着三分威胁，那边的张总也怕把人惹恼了，到时候卡他们华芯国际的光刻机就不好了，“哎呀，你看看你，跟你开个玩笑，你就急了……行行行，借借借，你定个日子，我先说好啊，要有借有还。” “还还还！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胡部长说他要搞突击检查，我得快点儿行动。” “没问题，老张，你看兄弟我这么好说话，今年给我涨几台～” “再议再议～” 张文益打了个哈哈，挂掉电话，刚想同蒙颂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在旁边憋咳憋了半天的蒙颂再次撕心裂肺地咳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咳咳咳咳……” 张文益：“蒙老弟，你这样咳下去不是办法，我带你去医院吧。” 蒙颂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却并未推给张文益，而是抬手压住，道：“张总，感谢您的仗义和细心，因为这个东西，我现在被人追捕，不能在公共场合露面。” 张文益试探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 蒙颂直言不讳：“45nm的核心资料，是我从tgd走的时候带走的。” 张文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欢呼雀跃，送上门的大机缘啊！ “蒙老弟，你这是，打算从tgd独立？” 蒙颂摇摇头：“盯着这个东西的人太多了，我护不住，我得找个护得住的。” 张文益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翻出家里的药箱，拿了阿莫西林给他，“先吃点儿药看看有没有好转，要是不行，还是得看医生，你也不想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吧？” 蒙颂接过药，直接抠了两粒吃掉，“谢谢张总。” “客气。到了这儿就别想那么多，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休息一下，晚点儿饭好了我叫你。” “谢谢～” 躺在床上的蒙颂感觉自己好像在梦中，他摸着压在枕头下的文件，疲惫至极，却怎么也睡不着。 回想这半个多月的经历，他也觉得后怕，如果再经历一次，恐怕他没有勇气再做这样的选择。 但同时，他又对即将开始新生活无比期待，无比兴奋。 同样，与他一门之隔的张文益也是兴奋无比，他给胡中玥发了条信息，怕暴露蒙颂的信息，他故意说的含含糊糊的，他知道，这样肯定能引起玥玥的警觉，她会亲自来沪上的。 果然，胡中玥收到“t m在我家”这几个字的时候一头雾水，不知道张文益在打什么哑谜，但她知道，能让张文益打哑谜的，不是小事。 她当即让孙泽兰给她订第二天早上最早的一班机票，飞沪上。 第487章 待价而沽 在飞机上，胡中玥翻来覆去思考，tm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能让张文益特意发信息告诉她的，一定是和芯片相关的，可芯片这一行，没有姓谭、陶、唐、汤、童、田、佟、涂的专家啊，会不会t不是姓呢？ 如果不是姓，那会不会是，公司代称？ t，tgd？ 她一下子坐起来，摘掉眼罩，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是tgd，那么m肯定是tgd的首席工程师蒙颂！ 据周荃给的消息，蒙颂和他的的核心团队被star挖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文益家里？他是怎么从star跑出来的呢，按理说，像他这样发明了五百个专利的顶尖人才，star一定不会让他太自由的。 所以他是偷偷跑掉的？ 应该是。 这也可以解释张文益不敢明说的原因了。 想通了整个原委，胡中玥重新闭上眼睛，这位可是堪称“芯片届的诺贝尔”，得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 他逃了出来，他的家人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这是一个可以打动他的的点。 另外，听说他的的弟子在tgd过得也不怎么样，一直备受章仲谋的打压，想必他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吧，不然他不会接受star的条件。 胡中玥有一种预感，这个人也是有些爱国情怀在的，不然不会从star偷偷跑回国。 这个预感在她看到蒙颂的第一眼就确定了。 “蒙老师，您好，我是胡中玥，洁玥集团的玥。” “咳咳咳……你好！” 蒙颂吃了药，咳得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一时半会儿还是咳嗽不止。 胡中玥介绍了和她一同来的医生，“我把我阿婆的家庭医生带来了，您介不介意做个检查？” “谢，咳咳咳，谢，有劳了……” 林医生收起听诊器，问道：“你不是呛过水？有痰吗？” 蒙颂点点头：“对，半个月前，我跳船了，有痰，黄绿痰。” “那便是了，你感染了肺炎，仅仅吃阿莫西林是不够的，得静脉注射。” “麻烦您了！” 等林医生给他挂上吊瓶，张文益才问，“蒙老弟，你为什么跳船呢？” 蒙颂感受到药顺着静脉注入身体，仿佛有种奇效，他没那么想咳了。 “等章伟到了一起讲可好？不然等下还要再说一遍。” “好，那你先休息。” …… 胡中玥先前在关家已经联系了周荃，让他查查蒙颂在tgd的处境，现在她已经看到了答案。 过去几年，严格来说是在tgd那位董秘坐上董事长夫人之位后，蒙颂在tgd的处境极度尴尬，表面上是公司的技术总监，负责着公司先进制程模块开发，深度参与浸润式微影机台的开发，成功推进了90nm制程；实际上，他已经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在tgd，章仲谋之下的第一人应该是担任coo的姜义，现在的情况是姜义快退休了，在选接班人。 理论上来说，蒙颂是最合适的人选，在tgd内部，蒙颂的呼声也是最高的。 但是，枕头风威力无边，当他出国回来，和他同龄、技术比他稍次的苏远常已经接任姜义的研发副总一职，而蒙颂却被踢出核心研发团队，调任基础架构处处长，负责管理两座工艺落后的晶圆厂，在经历了八个月的没有实权、没有项目的日子之后，他愤而接受了star递过来的橄榄枝。 走的时候，他带上了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成果，等船行至鹭港时，他趁着船停靠港口的机会偷偷跳船，辗转来到了沪上。 他要来找章伟，找华芯国际，找沪虹，找洁玥集团，他现在就是待价而沽，谁给的价高，他就把自己这一身的技术卖给谁！ 第488章 蒙颂的过往 当天晚上，章伟按照地址找到了张文益的住所，和蒙颂见了面。 这两位是有几分真感情在的，见了面免不了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章伟看着蒙颂苍白的脸，往日里神采奕奕的双眼也像是蒙了一层灰一样，很是心痛。 “蒙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如此憔悴？” 蒙颂摆摆手，“不慎感染了肺炎，没有大碍，用了药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他拉着章伟在他身边坐下，道：“阿伟，我之所以让张总辗转请你来这里，是因为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能出面，正好张总和胡总在这里，我就一并说了吧。” 他看向胡中玥和张文益，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蒙颂是九十年代加入tgd的，算是tgd发展史上最有名的一位工程师。他进入tgd的时候，tgd也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迈步的婴儿，叫他一声“元老”不为过。 起初，tgd人少，人员之间关系简单，蒙颂和章仲谋处得极好，和章伟的妈妈斯兰也很熟悉，甚至他的妻子都是斯兰介绍的。 tgd最初是做代工的，只生产，不设计，这个思路看似激进，却吸引了漂亮国的西片公司，让一众没有工厂的芯片设计公司找到了解决方案。 后来，晶圆代工企业越来越多，为了稳住自己的客户，tgd开始和客户一同投入研发，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半导体天才蒙颂仿佛被风吹走了蒙在身上的灰尘，开始发光发亮，短短几年时间，他先后申请了五百多种专利，他的声誉在tgd达到了顶峰。 古有功高震主，现在，一样也有。 tgd里开始传出闲话，意思就是如果不是章仲谋占了个年长的便宜，蒙颂肯定胜过他，如果他有自知之明，就应该早早退休，把一把手的位置让给章仲谋。 章仲谋听了自然生气，在家里说过几次，被妻子劝说想开点儿，别人是在给他打工，他却以为妻子和蒙颂有私情，开始和妻子分居。 在公司，他也逐渐疏远蒙颂，经常派蒙颂去出差，公司的项目如果不是客户点名要蒙颂，他绝不会留给蒙颂。 过了几年，章仲谋和妻子闹离婚，和自己的秘书搞到了一起。 蒙颂劝过几次，被他以家事为由挡回来了，蒙颂只能让自己老婆暗暗资助在外上学的章伟。章伟从国外毕业之后，回到了母亲的祖籍沪上，加入了华芯国际。 而留在tgd的蒙颂如同一棵独木，被随意外派，调离权力核心。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现任董事长夫人搞的鬼，他与章仲谋之间，既回不到从前，也解不开这死结。 他不想再留在tgd被人羞辱，被边缘化，便同意了star的邀请，带着他这十几年的成果，和其他几位被star打动的同事们一起，坐上了前往小韩子的船。 船行至途中，几位同事凑在一起说如果章董要以竞业协议为由，将他们诉诸法庭，该如何是好，他们肯定会败诉。 蒙颂知道，这绝对是会发生的事情，如果要对簿公堂，他不如直接自己消失，三年之后再出来。 要在暗处，那便不能去star了。 于是，他就找了个机会跳海了，被鹭城出海打渔的渔民救起来，醒了之后就拿自己的腕表和渔民换了钱，一路往东北方走，辗转多个城市，藏踪匿迹，最终才到沪上。 “我把我的研究成果全部带走了，包括45nm finfet，我想和三位谈谈合作的事宜。” 第489章 卖于洁玥又何妨? 蒙颂话音一落，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胡中玥借着喝茶的机会，扫了眼蒙颂和章伟。 这两个人有点儿意思，有心亲近，但又相互提防。 蒙颂想凭着和章伟的关系，把华芯国际作为退路，却又怕章伟把他当踏板。 章伟呢，想利用蒙颂的技术在华芯国际更上一层楼，却又怕蒙颂太过出彩，把自己遮盖了。 这样倒是对他们有利，还就是怕他俩铁板一块呢～ “蒙老弟，你有什么打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张文益，倒不是他沉不住气，而且作为东道主，他不好让现场这么尴尬。 蒙颂道：“我也不说虚的，你们给我和我的核心专利估个价，价高者得，怎么样？” 胡中玥微微挑了挑眉，竞标啊～ 章伟嘴巴张了张，但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要怎么报价。 张文益倒是很直接：“蒙老弟你要真这么想，那我可给你一个承诺，不管华芯国际给什么样的价位，我们沪江光刻都加10%。” 蒙颂没说话，他知道他们一定会给出足够高的年薪、股权激励，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胡中玥道：“蒙老师，介不介意单独聊聊？” 蒙颂点头，问张文益：“借书房一用？” “没问题！” 张文益起身带他们两个去书房。 书房里，胡中玥先发制人：“蒙老师，我知道您从tgd走，一定是攒够了失望，所以我不想说什么假大空的东西。我就说三点我能做到，但中芯国际做不到的事，第一，我能为您解决与家人团聚的问题……” “真的吗？” 蒙颂惊呼道。 “当然！”胡中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气定神闲，“您专注半导体技术，可能不太了解洁玥集团。洁玥旗下有两个子公司，一个叫云链物流，公司员工有八成以上是退伍军人以及军人家属；还有一个叫云建物业，公司员工有很大一部分是退役武警和消防员。我背后站着的，是无所不能的祖国。” “太好了！我决定了，就和你合作，不过，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给华芯国际分一杯羹。”蒙颂开始打感情牌，“阿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总是希望他越来越好的，如果能带着他在这个行业走一程，也不枉我与他的父母相识一场！” 胡中玥摇摇头，“这个恕我无法答应。我只能答应您，华芯国际可以是我们的客户，作为老客户，如果是外面那位小章总负责的话，他可以拿到专属友情价。” “可是……” 胡中玥打断他的话，道：“我还有两个条件，您可以听听看，一是我可以开放asm最新浸没式光刻机+钌互联中试线，二是我可以将您的心腹弟子吴建林带来这里，您师徒二人可换个平台再创辉煌。” “什么？！”蒙颂坐不住了，“asm？” “对！” 胡中玥觉得应该稍微亮亮爪子，得让伙伴知道自己的实力，“钌互联的专利在我手上，asm嘛，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话还是说得上的。” 蒙颂沉默了，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老婆、孩子和建林是他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这个女孩说她能把人接出来。这话换做别人来说，他会觉得那人在说大话，可眼前这个，不仅是洁玥集团的玥总，还是可以看透人心、拿捏人性的玥总。 tgd和asm也有合作，只不过上个月他就听说，asm那边要断供了，说是1400i浸没式光刻机产能不足，需要优先保证华芯国际的单，暂停向tgd停止供应。当时蒙颂去意已决，这些事对他来说，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章仲谋曾赴京谈判，因为光刻机断供导致tgd65nm扩产计划瘫痪，tgd的股价哐哐向下，章仲谋来力挽狂澜。只是很可惜，这一趟注定要白跑，因为胡中玥就是要他们陷入绝境，这样才好拿捏啊！ “您意下如何？” “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从书房出来，章伟看二人相谈甚欢，就知道华芯国际没戏了。 事实上，华芯国际也根本争不过洁玥集团，洁玥集团现在一手拉着asm，一手捏着钌互联，华芯国际注定只能成为他们的代工厂之一。 没错，之一，洁玥集团不搞垄断，有钱大家一起赚，华芯国际最初想签独家合作，差点儿被他们踢出局。 张文益的动作很快，马上叫秘书拟了合同传真过来。 蒙颂一看合同，除了胡中玥说的那几条之外，年薪、股权、项目分红这些是tgd的三倍。他甚至怀疑对方调查过自己，要不然这数据怎会如此巧合，和star开出的价码分毫不差。 他捏着合同，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给这么多，不怕我私下里把技术给了阿伟吗？” 胡中玥很肯定地说：“不，您不会的！”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徇私吗？” “是的。我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孤臣可弃，但绝不折节。私以为这句话用在您身上也挺合适，虽然您被tgd边缘化，甚至被权力中心抛弃，被敬重的老大哥放弃，但是您没有就此自暴自弃，丢失自己的原则和气节。您深知湾岛是祖国一份子，在宝岛可以安心搞科研，但一旦去了star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您跳海了。一个宁用生命来扞卫自己原则和气节的人，怎么会搞一些无谓的小动作呢？” 小姑娘的这一番话说到了蒙颂的心坎里。他双亲是闽城人，当年是迫不得已去的湾岛，一辈子都念着落叶归根，父母对他的影响深远，所以他对大陆有着特别的感情，也常常祈祷两岸一统，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回老家，回到宗族，将父母的骨灰葬于祖坟。 除此之外，余生所求，不过是为了华国半导体的起飞做出一点力量罢了。 既然洁玥集团代表的是国家，那便把他的余生卖于洁玥又何妨？ 第490章 馊主意 虽然签了合同，但是蒙颂有竞业协议在身，不能正常露面，所以胡中玥邀请他去京市，和赵工一起工作。 她和吴双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叮嘱道：“哥，这位得隐姓埋名三年，一旦暴露，不仅他要被告上法庭，就是我们的芯片事业也会被漂亮国围剿，所以这期间他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对了，还要想办法把他老婆孩子和徒弟接过来，然后怎么样让别人以为他和他的家人在别处，就看你的了！” 吴双听她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要求，头都大了，没好气地说：“尽会给我出难题，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藏人哪儿那么好藏啊！” 胡中玥灵机一动，“我倒是有个馊主意，不都说等下黑嘛，你就找个和他身形相近的人，乔装打扮一下，满世界跑着玩就对了，然后注册一个微博账号，经常发一些旅游风景照。这样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反而是最安全的。所有人都看到他没有从事芯片相关事宜，不存在违反竞业协议。至于star那边，反正只是口头协议，也不存在违约。” “说的轻巧，这样的人哪儿那么好找啊！” “你看要不这样，让云阙那边出个剧本，其中一个角色的外形就照着蒙颂的外形来，到时候来个海选，找不到脸一样的，至少可以找到身高体重骨骼类似的吧，脸再乔装打扮一下，就可以了。” “你都想的这么周全了，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吧～” “不行不行……” 胡中玥边摆手边后退，“我导师刚通知我，这几天就要准备出发去湾岛了，没时间啊，哥你能者多劳啊！” 话说完，人也跑到门外，看得吴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 …… 胡中玥说归说，推归推，回去之后也琢磨了很久，如何巧妙地把这么一个形象的人安排在一部剧中。 思来想去，还得是史诗类的，歌功颂德。 她打开电脑文档，开始把自己的构思转化成文字。 “1950年，高丽战争爆发，漂亮国的核威慑给亚洲国家的天空布满乌云，尤其是华国，发展自己的核武器成为华国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此时，在漂亮国留学的物理学家宋爱华放弃了mit教职，和空气动力学家明亮、地质学家苏河等百余名学者一起，冲破漂亮国联邦调查局的层层阻挠，辗转归国。 艰难回国之后，他们三人没有和家人团聚，直奔京市华国科研院，听从组织安排，前往条件艰苦之地，隐姓埋名，苦心研究。 在海拔三千多米的研究基地，众人十年如一日，十年磨一剑，终于在毛熊撤援之后的第四年，成功研制出了原子弹。 原子弹爆炸前夜，宋爱华收到了母亲病逝的电报，他满含热泪，在旷野中面朝着家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狠狠地擦掉眼泪，转身回到控制塔。 原子弹试爆成功。 基地所有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却有人发现核辐射泄漏，苏河为了保护勘探数据冲回实验室，遭受了超量辐射。 不久之后，明亮主持的导弹屡屡失败，他发现是设备问题之后，亲自到零下40度的东北工厂改装设备，冻伤严重，最终失去了三根手指。 尽管困难重重，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人都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脑海里想的只有早一天让祖国强大起来。 几年以后，一号卫星升空，躺在病床上的苏河得闻喜讯，含笑离世。 白发苍苍的宋爱华站在卫星发射中心，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归国游轮上的青年学者，为首的，便是他、明亮和苏河，笑得肆意灿然，踌躇满志。 身旁的明亮说道：‘苏兄，你看到了吗，尽管我们没有拥有星空，却让后人触摸到了苍穹。’” 写到这里，胡中玥在征文上方补上了剧名：《苍穹》，谨以此片致敬那群用算盘叩开核大门的人。 之后，她借蒙颂的外形描写了明亮的人物小传，然后一起打包发给了高小满，其他的让他来安排，并交代这是今年的重点剧目，一定要重视起来。 高小满很擅长这种主旋律作品，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去年不做这类剧，毕竟去年是原子弹试爆成功四十年，更有意义，但是老板交代了，去做就对了，无数次事实证明，老板，没出过错！ 第491章 赴湾 五一黄金周，吴双找人以两岸旅游团的形式，从湾岛带回了蒙颂的妻子，夫妻俩终于团聚了。蒙颂与妻子育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均在国外，吴双已经安排了人贴身保护。 至于他的弟子吴建林，则是跟着京大访学团一起来的京市。 五月中旬，京大校长亲自带队，一个五十人的访学团出发湾声，和湾大进行学术交流活动。 飞机落地的时候，台风刚刚过去不久，空气像是被海水洗过一样，闻着和京市的风沙味儿一点都不一样。 接机的是湾大物理系主任赵曼，这位铁娘子此刻拿着一把印着湾大校徽的伞，伞尖上还滴着水，她脸上挂着笑，“许校长您好，我是湾大物理系主任赵曼，欢迎来到湾湾，台风刚过，外面下着小雨，雨后的湾北，空气中有着红树林的味道，应该和京市稍有区别。” 许校长笑道：“嗯，像是把海盐撒进了风里，倒是让我有不一样的体会，看来我有空也要多出来走走，看看，感受祖国大好河山的魅力！” “许校长，请！” “赵主任，女士优先，请！” 两辆客车穿过椰林大道，将他们带到了湾大校园。 湾大在国际会议厅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这个厅名叫“思进馆”，是为了纪念湾大前任校长秦思进而取，秦思进正巧是京大前教务长，建国之后从京市渡海来湾，为了湾湾的教育事业奉献了终身。 思进馆里挂着秦先生手书的横幅，“格物致知，守正笃实”，里面正含着京大的校训，所以一踏进这个厅，京大访学团一行人就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许校长笑着向赵曼道谢：“您费心了！” 赵曼谦虚道：“哪里，从本源上来说，我们都是秦校长的学生，大家同门师兄妹，不必见外。” 湾大这次明显是本着交好的态度，双方的学术交流也很愉快，就连湾大凝态中心新建的“光赫光谱实验室”也完全对京大师生开放，赵曼把钥匙挂在了门边，道：“设备24小时开放，钥匙就在门边，请自便！” 湾大实验室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但赵曼没有在这群人脸上看到狂热和惊喜，每个人表现得都很平静，她很诧异，难道说京大的实验室也到了这个程度吗？ 她不知道，胡中玥每年都会向学校捐赠一次，最初是捐钱，后来她觉得捐钱不一定能用在该用的地方，就索性买设备来捐。 祁少昂前同事打通的渠道慢慢可以用了，但运不了大件，每次都要拆散了运回来，为了确保拼装起来不会错，他们还安排了机械领域的老师傅专门负责拆卸，画图，回来再根据图纸装好，这图纸便成了宝贝。 吴双还让姜晓芸物色了一个机械厂，专门用来复刻国外买回来的设备，虽然做不到百分百还原，九成还是可以的，慢慢的，简易版的新设备在华国流传开了。 学校里的交流会之后，赵曼带他们参观了湾湾最为有名的半导体企业，tgd。 第492章 参观tgd 身穿西装的讲解员站在门口，“欢迎来到全球最大的代工厂，tgd，不过我们更喜欢自称‘全球最贵的厨房’，‘芯片’米其林。” 第一次来tgd，新竹园晶圆五厂的大门和普通厂房没什么区别，但门口的安检却比机场还严格，所有带有金属属性的东西都不可以进厂，包括头饰、首饰、钥匙、硬币，以及有金属纽扣的衣服。男士们连带金属皮带扣的皮带都要取下来，杜绝一切偷拍的可能。 讲解员率先把自己的皮带换成了门卫给他们准备好的皮带，“请大家理解一下，这条厂规是建厂之初就定下来的，并不是针对某一位人士～” 胡中玥上下看了眼自己，还好今天穿的比较素净，简单的白t和半身裙，只把手机装在双肩包里，留在了安检处。 讲解员带着他们走进五厂内部，“五厂是1996年启用的，一共有六层，生产区域总面积为7900平方米。 这是湾岛半导体业界首创的重叠厂房设计，是把两座洁净室上下叠放，采用垂直布局，提升空间利用率，很好地缓解了新竹园内土地紧张的问题。 五厂目前支持的最低制程为150nm，最高为250nm，属于成熟制程节点，主要用于消费电子和物联网芯片，每月可产出三万片晶圆……” 听着讲解员的介绍，胡中玥心中暗笑，这tgd还真是防他们防得紧，只开放一个150nm的老厂给他们参观，最先进的十二厂，尤其是全球首批导入65nm制程技术，并且已经实现量产的phase3部分却不敢让他们看。 也许她面上带了几分嘲讽的笑意出来，被讲解员捕捉到，讲解员直接点到她：“这位同学，你的笑容很美丽，是不是看到这些也为tgd的优异的成绩感到高兴？” 同行的老师、同学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是胡中玥。 湾大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女的，还蛮漂亮的诶～” “漂不漂亮的是其次，绝对是有钱人来的啦，你看她的腕表，江诗丹顿诶，鹅且是满天星诶～” “切，大陆来的，就是爱出风头！” “别人讲解，她在笑，真没礼貌！” “好好的打断讲解员说话，她是想怎样啦！” …… 胡中玥一下子变成焦点，耳边充斥着那些听起来很机车的话，但她丝毫不在意，脸上笑意未减，也完全无视导师那让她收敛一点儿的眼神，坦然道：“素闻湾岛的tgd乃是‘晶圆厂’中第一等富贵风流之地，今日承邀，得以来到劳苦功高的五厂，我深感祖国半导体事业发展的不易，也确实为祖国有这样优秀的企业而高兴。一路走来，心中忽生三叹，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解员听她夸tgd还挺高兴，伸手示意：“请说。” 胡中玥微微一笑，心道，请记住你现在的话，是你请我说的，可不是我非要说的哦～ “这一叹嘛，叹的是tgd敬老。tgd把十二厂深藏若虚，唯让五厂独当一面，出来见客，真可谓‘徐娘虽老，犹施铅华’，足见这所十年老厂在tgd心中地位非凡。” 这一条说出来，讲解员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许校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原来这丫头是觉得被怠慢了。 “这二叹嘛，叹的是tgd惜物，五厂的机台如此斑驳，却仍在服役，洁净室可以让空气自由呼吸，无惧尘埃，tgd这股子‘俭以养德’的风气，海内罕见，实乃吾辈楷模。” 如果说刚刚那条还模模糊糊的，这条一出，湾大的几位学生就咂摸出一丝味道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在嫌弃？” “嗯，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是在嘲讽五厂的环境差，机器老，洁净室一点都不洁净……” “不是，我请问啦，大陆有比五厂更好的晶圆厂吗，给她看还嫌弃上了，莫名其妙～” “对啦，一股小家子气……” 胡中玥继续输出：“这三叹嘛，就是tgd的警惕。昔日兰亭雅集，尚且考虑着‘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今tgd却怕我等北来的酸儒偷窥了65nm的天机，层层盘查之后，只以150nm示人，真可谓谨慎之极。 所以学生不敢不拜服，回京之后，定会于校内刊物登一篇拙作，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tgd五厂参观有感》，尽书此行，不仅要让我的学弟学妹们知道湾岛晶圆工艺领先，待客之道尤为超前，讲解员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位女生明面上在亏tgd小气，实际上也是说他们湾大安排欠妥，还要写成文章传阅，那不是丢人丢大发了嘛！ 陪同来的赵曼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之后迅速调整好，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说道：“这位同学好口才，请诸位前来，只是因为今日的参观计划表正好排在这里。五厂虽然年迈，却也是第一座把两层洁净室叠起来的厂房，是十二厂65nm的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先见地基，再见高楼，不是更好吗？” 胡中玥挑眉，追问道：“当然，赵主任的意思是，还给我们安排了十二厂的参观吗？” 赵曼和讲解员对视一眼，讲解员微微点了点头，赵曼说道：“是的，之所以没有一过来就去参观十二厂，是因为十二厂的业务繁多，机台连轴转，停机十分钟就损失两千颗芯片。不过，我已经以湾大的名义向tgd总部申请临时净空时段，等待机器稍作休息，便带诸位入厂一观。” 许校长笑着道谢：“多谢赵主任！” 赵曼笑得风轻云淡，“许校长客气了，届时还希望贵校的女诸葛高抬贵手，笔下留情，把三叹改成三赞，可好？” 许校长看了眼胡中玥，对赵曼说：“年轻人不懂事，让您见笑了，回去我一定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赵曼却笑道：“您别说，我还挺欣赏这小姑娘有一说一的性子，明年两校进行学生交换，我想要她，您能否割爱？” 第493章 十二厂 湾大和京大已经谈好，之后每年都会安排交换生，到彼此的学校交流学习。所以赵曼才有此一次说。 许校长哈哈大笑，开始打太极：“时代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不了年轻人的主啊，只要她自己愿意，任谁也挡不住她的脚步。” 赵曼挑眉，看来这小姑娘在学校里还挺受重视。 早在京大把师生团名字传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查询过每一个人了，自然知道胡中玥的过往。不过网络上所能查到的仅限于“湖中月”这个笔名的相关信息，以及胡中玥在这么多年求学过程中取得的成绩、获得的奖励，再深的，便没有了。 她开玩笑般问胡中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 胡中玥微微欠身，笑道：“有机会的话，定会聆听您的教导。” 说到这儿，她话音一转，道：“其实京、沪、江城的半导体行业发展得很不错，有机会的话，欢迎赵主任莅临指导。” “好好，有机会一定去！” 赵曼以为她说的是场面话，也就随口应付了一句。 但其实胡中玥心中想的是怎么把赵曼挖回去。 赵曼可不是普通的教授，她是有口皆碑的固态物理理论与计算的权威，是量子材料领域的大拿，是aps fellow。 她的研究团队将第一性原理电子结构计算与经典电磁多尺度模拟结合，开发出适用于复杂氧化物、二维材料以及异质结的高通量计算框架，推动了自旋电子学、拓扑材料、磁光量子器件的跨越式发展，这对超低功耗自旋芯片的研发有着极大的意义。 这么厉害的人才，如果能进入沪江光刻，那胡中玥的芯片大计又可以往前迈一大步了。 不过目前来说，最应该要挖的，是吴建林。 吴建林虽然不是湾岛人，但在湾岛长大，本科就读于湾大，虽然是在漂亮国读的博士，但是博士毕业之后他就回到湾岛，进入tgd，明显是个恋家的人，这样的人是最不好打动的。 不过听说蒙颂走后，吴建林在tgd的日子很不好过，经常被人羞辱，应该可以试试。 当晚，胡中玥给周荃发了封邮件，做了些安排。 …… 第二天，湾大果真带他们参观了十二厂。 十二厂是一个五层的“回”字型洁净厂房，地下一层，地上四层。 地下一层主要是存储化学品，处理废液的。 一层是设备装卸区，可以接收原料，成品出货也在这里。 第二层是生产核心区，有十个洁净室，每个洁净室差不多八千到一万平米，当然了，他们只能从外面走马观花般一看。 第三层是工艺支持区，主要有测量区、黄光区、返工区等等。 第四层是空调机房，还有配电和监控系统。 讲解员带他们走完一遍之后，特意问胡中玥，“同学，今天看到了更为先进的十二厂，有什么感觉？” 旁边湾大的学生已经开始扑扑哧哧暗自窃笑了。 “打脸了吧，比大陆的工厂好太多吧！” “哈，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这位小姐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毕竟大陆没有tgd。” …… 胡中玥微微一笑，话说的声调很平和，但说出来话却很刺耳。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很先进的研发、量产复合厂。” 湾大的学生窃窃私语。 “太好笑了吧，昨天搞了个文绉绉的三叹，今天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结果就只有如此苍白的‘很先进’……” “对啊，害我白白期待一场……” 胡中玥心道，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只不过，” 她这三个字一出，讲解员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再听她后面的话，果然不出所料。 “以我浅薄的见识，仍觉得有一些地方的设计不尽如人意。比如说这空间使用得也太极限了些，9米*9米的柱距，是完全没有考虑到后续euv光刻机的升级啊。据我所知，asm目前研发的euv光刻机高度接近4米，还有双桥式amhs轨道，要进这个9米*9米的小格子，估计和我们京市地铁1号线的早高峰差不多，卡门口儿，上不去，下不来……” “噗哧……” 这回轮到京大这边的学长学姐们笑了。 没办法，胡中玥举的这个例子太真实了些，早高峰的一号线，那是真的上不去，下不来。 “这……” 讲解员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他并不知道asm的新一代euv光刻机是什么样的，所以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胡中玥又补上一刀，“当然，我能理解湾岛面积有限，这样的空间极致利用应该已经成习惯。这一点是我们需要学习的，我们往往会因为面积太大不知道做什么，去建一些健身、休息室，太浪费空间，以后当向tgd这位设计师学习，节约资源，不要看得太远。” 噗！ 讲解员内心在吐血…… 此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解救了他，“哦？你一个在校大学生，怎么知道asm新一代euv长什么样？” 旁边的湾大学生也反应过来。 “对吼，差点被她唬住，原来是哈拉！” “我也是！刚刚竟然还为之前嘲笑她羞愧了一下下……” “我刚也被唬住了诶！” 胡中玥浅浅一笑，“诸位恐是忘了，asm在沪上有研发中心。” 第494章 挖走吴建林 那年轻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确实，asm已经和大陆合作了，有些人能拿到内部消息也正常。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工牌，“你说的对，十二厂的设计师确实目光短浅了些，没有把十二厂盖成变形金刚。不过，你看到的是新一代euv进不来，我看到的是先夯地基再拔楼。tgd是一个重视当下的企业，走稳每一步，才能抵达远方。毕竟半导体这一行，走得慢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步踏空，就是十位数的学费。” 顺着他手的动作，参观的人都看清楚了他的名字和身份，吴建林，设备工程师。 胡中玥抬眼一笑，道：“吴先生，您说的‘走稳每一步’这句话，我绝对同意。只是，这句话前面应该带一个条件，那就是看清楚前方是坦途还是鸿沟。说白了，要迈步，也得瞅准了未来十年往哪儿走再迈。” 她转头看了看，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张martin与人的合照，她走过去，手虚虚指向照片，说道：“技术前瞻不是冒险，euv波长13.5nm早在十几年前就被asm写进了路线图里，十二厂的设计师如果真是行家，拿到项目之初，柱距就该按euv极限载荷之上，再放宽20%的冗余设计。 这个失误目前来看无伤大雅，但窥一斑而知全豹，只能说tgd一众领导的心乱了。 如果tgd的目标是2015年、2015年、2035年……就算这一步迈大了，扯着筋了，缓一缓，也不影响向前。 如果tgd的领导人只看到2005年，那再稳也不过是原地踏步，最终被时间甩在后面。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吴建林没说话，他已然被胡中玥的思路带走了。 在他看来，这位女生说的不错，tgd的领导确实变了，只将视线投注在权力争斗上，忽视了企业未来的发展。tgd的研发六骑士中，他的师傅作为130nm铜制程的核心人物，绝对是排在前面的，可现在竟然被用恶心的手段赶跑了，这简直就是自断一臂…… 如今他也一样，逐渐被边缘化，从研究发展部调到了设备间，从一个研发变成了维修工。 tgd，已经不是他钟意的那个企业了。 “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他扔下一句话走了，留下讲解员尴尬地打圆场：“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去参观一下新竹园的半导体展览馆。” …… 京大访问团在湾岛待了五天。 第一天到达，参加了欢迎晚宴；第二天上午学术报告，下午举行交流会；第三天参观tgd五厂，晚上由湾大的学生会成员陪同他们逛当地着名的夜市，吃了很多当地小吃；第四天参观tgd十二厂和新竹园，下午学术报告；第五天上午签署《两校后续合作备忘录》，下午离湾返京。 在他们返京的飞机上，有两位熟人同行，一位是周荃，一位就是吴建林。 周荃比胡中玥提前一天到湾岛，但是他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吴建林，而是等拿到了一段秘密录音之后，才约见了吴建林。 “吴建林这个蠢货，太不知趣了，他老师都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走，既然如此，那就把他调到设备间去当个维修工，等他受不了，自然会主动走的。” 这声音，一听就是接替姜义，成为研发部副总的苏远常。 “我不管你怎么折腾，我只要最后的结果。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力保你，tgd不会失去蒙颂这一员大将。蒙颂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他到哪里，哪里就是tgd的劲敌。如果因为他的加入，star成功抢了tgd的单子，那你和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姜义的声音。 苏远常满不在乎：“放心吧姜公，别忘了，蒙颂还有竞业协议在身，三年内，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tgd可以告到他破产！” 姜义追问：“如果他躲起来呢，只在幕后不在台前呢？” 苏远常迟疑地说：“不可能，star花那么高薪请他，不是为了白养他三年的。” 姜义冷哼一声：“最好是。我听闻，他在海上失踪了，star那边也在找。” 后续就是滋滋啦啦的干扰声，再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吴建林听完录音，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tgd，想要找人质问，可走到办公室之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他只需要等，等自己是不是被发配到设备间，就能确定那录音的真假了。 隔天，他果然被调岗了，虽然调岗的名义冠冕堂皇，但早已知道内幕的他开始考虑出路。 就在他在外面溜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访学团，听到了那个女生的一席话。 他为tgd说了话，但落在挑刺人的耳朵里，就只有那句“你说的对，十二厂的设计师确实目光短浅了些，没有把十二厂盖成变形金刚”。 苏远常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拎起来，大骂一顿，说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他身在曹营心在汉。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用来儆猴的那一只鸡。 挺没意思的～ 他想起大陆那位周先生给他的承诺：待遇以他在tgd的收入为基点翻三番，在他们的私人实验室做三年研究。三年之后，正式入职公司，入职后赋予他颠覆性的技术承诺，比如可以用他的名字命名他的成果，给他否决公司管理层关于芯片工艺方案不合理决策的权力。 等他想要回到湾岛生活的时候，公司会在湾岛设立研发中心，由他担任终身名誉主任。 每一条都带足了诚意，他还犹豫什么呢？ 吴建林提了离职，巴不得早点儿把蒙颂系踢干净的苏远常连面子工作都没做，很痛快地批了。 离职当晚，他就和老婆打包好行李，第二天和周荃一起，登上飞往京市的航班，开启新的生活。 第495章 未雨绸缪 吴建林夫妻二人抵达京市之后，住到了研究所隔壁，在那里，他见到了他的老师和师母，安定下来，和老师一起隐忍三年，拿下了20nm不说，还攻克了finfet立体晶体管技术，用技术帮华国半导体改写了游戏规则。 后来疯传的现代伯乐与千里马的故事主角之一的胡中玥，此时还在为了毙掉哪个项目纠结。 今年是电视剧全面开花的一年，云阙传媒自然也出了不少优秀作品。 电视剧项目中，寒假的时候，云阙出品的《汉武纪元》以两句台词疯狂出圈，一句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一句是“寇可往，我亦可往”，出圈到听到这部剧的配乐，路过的狗都会停下来汪两声。 后来播的《仙侠传》收视率达到了11.3%，跌宕起伏的剧情，与角色融合的演员，完美的配乐，最新的特效技术，可以说，这部剧在各个方面都做到了极致，开创了古装仙侠剧的时代。 目前正在热播的是云阙和邵氏合作的《武林至尊》，这是一部群像剧，杂糅了诸多武侠小说的元素，主演被云阙和邵氏的艺人瓜分。虽然这部剧槽点不少，但是爽点、泪点更多，制作也很精良，剧情节奏快不拖沓，演员俊男靓女演技好，打戏精彩绝伦，而且是那种拳拳到肉的，视觉效果足够真实，所以观众一边看一边骂，收视率也给骂上去了。 接档《武林至尊》的是《双骄》，也是云阙和邵氏合作的，双男主是邵氏的艺人，女主女配是云阙的艺人。这部剧在后世也是非常出圈的，一提起来，大家都知道，哦，是那个被女配杀得只剩下剧名的剧。 去年重点制作的《利剑出鞘》定档八月十五，是作为华国抗战胜利六十周年的献礼，目前正陆陆续续的在网络上放出一些花絮。 之后还有《宋慈传》、《瞬息京华》、《新聊斋》等好剧待上。 此外，电影项目有八个，综艺节目有五个，排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忙得前脚不着后脚。 目前播出的电视剧也好，电影也好，综艺也好，反响都很不错，赵嘉和董静涵就商量着要继续扩大规模，想把电视剧、电影的项目分别涨至十个。 胡中玥的意思是不要盲目扩张，可以增加两个项目作为备选。因为她知道，从央视名嘴被爆出丑闻开始，华国影视行业就迎来了寒冬，很多老牌影视制作公司都没落了。 所以她得在《大唐狄公传》、《宋太祖》、《一代晋商》、《神雕侠侣》、《后妈后爸》、《同福客栈》、《杨家将》、《我叫许三多》、《李世民》、《三面间谍》里面选出来两部，作为后排待定项目。 太难了，每一部播出之后都是有口皆碑的电视剧，放弃谁都舍不得。 她又看了电影项目，感觉都不是很好，只留下了《百花杀》、《女帝》、《霍元甲》、《贼重贼》、《护林员》、《留守儿童》、《并蒂花》这几部，腾出更多的资金去做电视剧项目。 赵嘉得了话，虽然不理解另外三部为什么被毙掉，但是听老板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啊，对，老板还嘱咐她多关注网文平台的优秀作品，尽可能把版权都买断，每年筹拍一部，慢慢把网文ip影视化的含金量提上去。 那今年项目都敲定了，应该是可以明年再开始的吧～ …… 胡中玥看到赵嘉给她的留言，觉得挺无奈的，未雨绸缪啊她亲爱的高管们！ 明明云阙旗下的网文平台已经做出了不小的成绩，为什么赵嘉和董静涵还是不看好网文影视化呢？ 也许，是时候把网文平台从云阙传媒旗下独立出来了。 目前，云阙传媒旗下有两个网文平台，一个是男频的云起网，一个是女频的云潇网。去年，两个网站不再是单纯依赖于广告、出版、打赏作为网文作家稿酬来源，而是建立起“职业作家体系”，签约作家可选择保底或分成的稿酬模式，读者阅读则需要付费，每千字两分钱起，作品热度不同，收费标准也不同，最高的是千字五分钱。去年两个平台都出现了收入上百万的作者，这吸引了一大批网文作者，签约作者已经有两万人，读者更是超百万，是行业的绝对龙头。 这一改革背后，是超千万的净收入，是其他小平台拍马也赶不上的，赵嘉和董静涵竟然还不当回事。 胡中玥想起做到上市的那几大网文平台，后来走得多好啊！不如把平台独立出来，找个有眼光的职业经理人，奔着上市的目标去做。 其实胡中玥冤枉了赵、董二人，她俩不是不当一回事，而是目前的网文多偏向于玄幻风，影视化的话，不仅拍摄成本高，后期特效成本也很高，这个投资回报率肯定是不能和传统剧目相比的。 不说别的，就过年的时候刚播的《汉武纪元》，投资5000万，央视以5000万的价格一次性买断首播播放权，这就已经回本了。后续贴片广告预售卖了300万，央视首轮广告分成1.2亿，二轮版权、重播版权、海外版权、音像版权以及长尾版权，还有各种衍生品、广电总局优秀历史剧专项补贴和税收返还等等，所有的收益加在一起，累计收益预计在1.7亿左右。 一个项目，顶十个网文平台，作为投资人，怎么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现在影视行业正蒸蒸日上的时候，她们怎么能想到再过十来年，就会迎来寒冬呢？ 第496章 钱多到迷茫 6月6日，沪指迎来最低点，998.23，这是1997年以来第一次跌破千元大关，吴双提醒葫芦娃们，抄底的时候到了，他给他们选了一批5元以下的绩优股，让他们自己选。 小娟把那一串股票代码发给胡中玥，“玥玥，你帮我选一支吧，我就几千块钱，买不了那么多啊！” 胡中玥一看，都是后来很有名的企业，比如2.21的广船国际，3.1的华科地产，4.7元的华信证券，3.2元的华石化，3.42的鲁州窖藏…… 往下一看，还有一支超过5块的，是44.64的茅台。 “这还用想，有茅台选茅台啊，酱香科技yyds！” 小娟发过来一个疑问的表情，“yyds？” 胡中玥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就带了些饭圈的坏毛病出来，好好的话不说，非得用拼音，“啊，永远的神！” 小娟：“好！就是太贵了，我只能买两手。” 胡中玥安慰道：“没事儿，这两手拿住了，过些年没准儿能让翻五十倍。” 她印象中，茅台股价最高的时候好像是2600+。 小娟：“啊，真的啊？那我要去搞钱，多买点儿！” 胡中玥：…… “你打算怎么搞？” 小娟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可就是没信息发过来。 胡中玥等啊等啊，等半天等来一句：“把房子抵押了。” 嗬！ 她一下子感觉亚历山大，妈呀，这茅台股价虽然是会上两千多，但它不是天天涨啊，万一中途来个回撤，可咋整？ “这么虎了都？万一会回调呢？” 小娟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小虎教我的，他早这么干了，没少赚。短期回调也不怕，老大说了，牛市要来了，让我们大胆冲！” 嘿！ 原来是有好榜样在前。 胡中玥友情提醒：“抵押可是要还的，你一定要确定在不卖出股票的情况下，每个月能还得起才行。” 小娟：“先息后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等要还本的时候我在卖出来就是了。” “行，你考虑好就行了，有困难跟我说～” 既然她已经计划好了，胡中玥也就不过多干涉。他们几个里面，小武家里条件好，难得遇到熊市最低点，如果他们真能在这一场牛市中赚到第一桶金，也是机遇。最多也就是到期还不了，自己给她托底。 小娟这么一提醒，她也登上老爸的股票账号去操作了一番。 胡青鸿的股票账户里静静地躺着几十个亿。 年初的时候，她把账户里拿了七八年的港股清仓了，那些都是关佩洁在1997年港城金融保卫战中帮她选的，拿到现在也翻了好几十倍。像那只8.5港元的新弘地产，她清仓的时候已经一百多了；那只长江实业，从十几港元涨到一百多，还有高股息，收益接近十倍…… 还有茅台，她从2001年茅台上市的时候就拿着了，清仓的时候一股50，算上分红复投，两倍的收益，算是她持有的股票中收益率最低的一只了。 这次，她要把清仓的股票都买回来，尤其是茅台这只要加大仓位，毕竟是要从50到2600的，无票能望其项背。 因为她的资金体量比较大，要避免买到举牌，就只能卡着流通股股东第十位的数量买。 茅台第十位是招商股票基金，虽然没披露具体持股数量，但是它的持股比例约为0.4%，也就是差不多255万股，稳妥起见，胡中玥没敢多买，只买了180万股，还不到一个亿。 其他的股票也依照这种方式，纷纷买了回来。 买完那些股票，账户里还有很多钱，她又去低价区找了一批眼熟的一一支持。 等账户里的可用资金变成两位数，她才收手。 她看着总市值那一连串的数字，发起了呆。 她不是个挥霍的性子，不结婚不生孩子的话，这些钱她几辈子也花不完。 如果她能在高点及时取关这些股票，别的不说，但茅台这一只就能让她的八千万变成四十个亿。 问题来了，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房子车子都有了，平时也花不了什么钱。 给家里？ 读者会骂她扶弟魔。 都花了？ 读者会骂她败家子。 都捐了？ 那也不行，这么大笔的捐赠，会养出不少蛀虫。 她苦恼地关掉证券交易的页面，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祝书友们钱多到花不完~） 第497章 涨零花钱 钱多到迷茫的胡中玥短暂地失去了工作和学习的兴趣，只想躺着摆烂，周末在家懒懒散散的，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换，也不看，好像就纯纯按着玩儿一样。 姜晓蓉见女儿状态不对，就给儿子使眼色。 胡沐晖收到指令，凑到他姐身边，小声问道：“姐，有心事？” 胡中玥被问的挺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道：“没有啊！” 胡沐晖指了指电视机，“你都换一上午了，也没见在哪个台停留超过10分钟，这不对劲啊！” 说到这，他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挤眉弄眼地说道：“春天来了？” 胡中玥往窗外一看，烈日当空，仔细听还能听到知了叫，不理解地看向胡沐晖，“你五感失灵了？你家春天这么热？” 胡沐晖挑了挑眉，“不是，我是说你的春天～” 胡中玥这才get到他在说什么，怀里的抱枕直接扔过去，“说什么呢！” 胡沐晖接住抱枕，嘿嘿一笑，“不是少女怀春是什么，我可很少看你这么无聊地发呆……” 胡中玥叹了口，放下遥控器，仰头倒在沙发上，喃喃道：“我就是不知道干什么了。” “啊？你？” 胡沐晖很不可思议地掏了掏耳朵，他姐可是个工作狂啊，据他爸妈说，他姐在他出生之后不久就觉醒了勤奋体质，一天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学习，就是赚钱。每天熬到半夜半，十几岁了，个头还跟小孩儿似的，后来怕长不高，不敢再熬夜，但是周六日也没见她休息。 一放假就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表面看着是大人带她旅游，实际上是大人陪她出差。 结果，现在，他姐居然说不知道干啥，好家伙，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姐你没事儿吧？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把你的斗志都消磨掉了？” “我发现我好有钱～” “咳咳……” 胡沐晖被口水呛到了，伸手在家里上下指了指，“不是，姐，你都住这儿了，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有钱吗？” 胡中玥轻轻摆了摆头：“你不懂，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不一样，流动资产和可随意支配的存款又不一样～” 沐晖伸出手，笑得谄媚：“姐，你都这么有钱了，给我两百零花呗～” 胡中玥扭头，看向他，问道：“你零花钱呢？老妈不是每个星期给你100零花钱吗？” “一百能干嘛呀，跟朋友出去下馆子都不够～” 十三岁的小屁孩对老妈的抠门表示强烈的不满，家里条件在这里，又不是没钱，一星期才给他一百，够干嘛呀！ 胡中玥一想，也是啊，现在最低工资都六百了，是得给他涨涨了。 她冲厨房喊了声：“妈，你儿子说他零花钱少了，下周开始给他涨点儿呗～” 姜晓蓉手上还拿着豆角在掐丝儿，听到女儿喊话，走到厨房门口，问她：“行，你说涨多少？” “姐，亲姐，多涨点儿，求求了！” 沐晖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姐。 胡中玥逗他，跟老妈说：“给涨个20%够吧了？” 姜晓蓉也很配合地开始讨价还价，“20%？太多了吧，我觉得10%就差不多了。” 胡中玥凝眉思索，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笑意，“10%太少了吧～” 姜晓蓉道：“不少了，一个星期10%，一个月就是40%！他一天到晚涨工资也没涨这么快啊！” 胡沐晖已经无力吐槽了，“我真的是服了，就是10块，20块，给你们说成10%、20%，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一个星期给我多少钱呢！搞得好像我多能花似的！” 哪知道让他心塞的还在后面，他吐槽话音未落，就听到他姐说：“什么？一个星期10%？我说的是一个月20%啊！” “什么？”胡沐晖跳起来，不可置信地喊道，“姐，你可是我亲姐，20块钱也要扣我？你那么多钱留着是要造航母吗？” 姜晓蓉本来还在厨房看热闹，闻言直接出来敲了儿子一个爆栗，“你姐的钱是你姐的，和你没关系。你是我和你爸的责任，不是她的！” “哎呀，我知道！”胡沐晖揉着额头，憋屈地咕哝着，“这不是我姐说她钱多到不知道干嘛，我才说给她帮帮忙嘛！” 姜晓蓉道：“那你也不能把花你姐的钱当成理所当然！” “我知道！” 胡沐晖撅着嘴点头，他妈防他跟防贼似的，一天天生怕他当个二世祖。 胡中玥偷笑，笑够了，说道：“行了，一个星期多给你50块，一个月六百，比京市最低工资都高，满足了吧！” 胡沐晖一把抱住胡中玥，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姐，你真是我亲姐！” 姜晓蓉看得眼睛疼，“不是，你每年压岁钱我们都留给你自己处置了，没亏着你啊！以后一个月给你六百，你可不能没节制，大手大脚的啊，花钱要有计划，别惹了有心人的眼，知道了吗？” 她管着儿子的花销，主要是怕有心人用他拿捏女儿。 虽然女儿一贯低调，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又不是与世隔绝，总有些人知道家里的底细，所以还是小心些好。 胡沐晖无奈点头道：“放心吧妈！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差一分钱掰两半花了好不好！花超了纯粹是因为麒麟那俩臭小子天天放学了要吃路边摊！” 第498章 打算去支教 姜晓蓉沉默了，她还真忽略了这茬。 她往外看了一眼，那俩臭小子正跟着丈夫一起种菜呢，嘻嘻哈哈搞了一身的泥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辛苦你了，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胡沐晖撅着嘴，很不乐意，“那可不，你答应的事儿，最后都在落我头上，你还抠我零花钱，合适吗？” 姜晓蓉无言以对。 秦天麒和姜天麟自打年初留在这儿上学之后，就一直是沐晖带着上学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如果胡青鸿有时间，就他去接，如果胡青鸿在忙，就得沐晖去。可是小学放学早，中学放学晚，沐晖必须得趁着下课时间先把他俩接了，送到车里，然后再跑回去上课，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确实是妈妈的失误，这样吧，从下周一开始，妈妈去接，你就管你自己好好上课～” “那月银还提不？” “提！钱照给你，事儿就不麻烦你了，可以吧！” “太可以了！老妈万岁！” …… 胡中玥看着耍宝的弟弟，心情也跟着靓起来。 她刚刚被老弟点醒了，这点儿钱还不够造一艘航母的，她在这儿迷茫个什么劲呐！ 去年小武说他暑假要跟室友一起去当支教老师，貌似地点在川渝，正好她也一起去看看吧。 离那个地动山摇的日子已经不足三年了，以她这个国运体质，到时候肯定又要有所提示。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儿，所以她得要提前想想办法。 记得上一世看过电影，有人提前预测几天出了地震，但是砖家们没当回事儿，一条预警新闻都没有发，结果酿成了大悲剧。 后续救援重建过程中，华国人依然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但是，援助并没有完全落到受灾群众身上，还养肥一批蛀虫。 所以，如果能避免悲剧的发生，这些就都可以避免了吧！ 吃午饭的时候，她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爸，妈，暑假我们有一个活动，去川渝那边支教两个月，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姜晓蓉夹菜的手一顿，“怎么这么突然？还有半个月，我这哪够时间准备啊！” 胡中玥摇摇头，“没事儿，我刚刚给兰姐发了信息，该准备的东西让她帮我备好。” 胡青鸿问道：“都谁去啊？” “小武他们全宿舍的，小娟，小虎，我，兰姐，还有小章和小齐。” 胡中玥刚刚已经在群里问了，小文上班族没时间；小丽签约艺人没假期，但是可以抽空去看看他们；小兵说要进部队训练，也没时间；就只有小娟、小虎说一起～ 胡青鸿听到她说带俩保镖，放心了些，但是小兵不去，他还真没那么放心。需要支教的都是山区，山区通信、通行都不方便，万一出现什么意外，都联系不上。 不行，他得找吴双想想办法。 老爸满脸的担忧，被胡中玥看了个正着，她笑着摇了摇头，“诶诶诶，咱能别这样吗？我又不是去哀牢山那种深山老林里，放心吧，有信号的！” 她这次不打算往深山老林里跑，就去震得比较厉害的地区，找那种条件差一些的，半支教半捐款，盯着盖楼。 第499章 只想谋点福利 七月初，胡中玥带着吴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定位器出发了。 同行一共有九人，两辆可以跋山涉水的越野车，从京市出发，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关佩洁让吴双给胡中玥安排了一个车技和身手都是顶顶好的保镖跟着，胡中玥拒绝不得，只能把小齐留下了。 小章和小齐其实身手差不多，但是小章胜在活泼，可以和孩子们玩在一起，跟着当个体育老师也挺好。 孙泽兰她也没带，人多扎眼。 所以她们这辆车就坐了四个人，还能躺躺。 小武他们那个车坐了五个男孩子，别说躺了，坐着都挤。 “小武，咱们还有多久到啊？” 坐在副驾驶的小虎回头笑道：“你们问太早了，这才刚出发呢！” “诶，这车，不便宜吧～” 在驾驶座开车的小武道：“我也不知道，玥玥弄来的。” “胡同学，家里很有钱啊！” 小武模棱两可道：“还行吧，她就是人脉比较广，认识的人很多！”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小虎扭过头，看了看他们三个，“不是吧，兄弟，你们不认识玥玥？” 这话问懵了三个人。 “认识啊，物理系校友！” 小虎不可思议地看向小武：“你不是跟他们说过？” 小武摇摇头：“这是我研究生舍友！” “哦哦！” 小虎点点头，明白了，这是换人了。 “我说，哥们儿，别打哑谜啊！什么情况？” “对啊，咱们可是要朝夕相处两个月，这样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对对对，大家坦诚相待，友好相处嘛！” 听到后座三人的抗议，小虎嘿嘿一笑，指着小武道：“他叫小武，我叫小虎，那辆车上有小娟，小月，你们想到了什么了吗？” 黑色短袖的男孩一头雾水，“什么啊？” 这就是邀请舍友去家乡的李伟。 倒是那个穿黄色短袖的男孩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啊，你们是不是那个！” 这是小武的另一位室友黄承滔，他是东北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到了女孩子面前立马就变了个样儿，风趣、周全、体贴，所以异性缘很好。 “嗯哼～” 小虎点点头。 白衣服男孩指着小虎激动地喊道：“诶诶诶，我也想起来了，是那个！所以胡同学就是……” 这位说话的叫谢云亮，他是鲁东人，虽然也姓谢，但是和谢影家族没什么关系，仅仅是五百年前一家子罢了。 小虎笑了，“对！玥玥叫胡中玥啊！” 黄承滔：“哎哟我天，你们去过东北是不？” “对，那时候还很小。” 黄承滔一拍大腿：“我跟你说兄弟，你们当时就去了百湖，没去我们安东，要不然我们早就认识了！” 谢云亮：“也没去我们泉城。” 李伟还在懵圈中，“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呀？” 黄承滔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七侠历险记》？” “听说过，电影也看过。” “那你不知道小武、小虎？” 李伟仿佛被点住了穴道，很艰难地把眼前的两个人和电影里的娃娃连上线。 所以，胡中玥，就是湖中月？ 小虎点点头，“就是我们！我们七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那种死亡也不可能把我们分开的发小。” “我的妈呀，那我家那小庙，能住得下胡同学这尊大佛吗？ 这次他们要去李伟家落脚。李伟家在川渝省左绵市川北县，他是少数民族，家里条件比较普通。不只是他家，整个县的条件都很普通。 川北县环境很好，但是经济状况不好，整个县一年总产值还不到10个亿，基础设施落后，交通也不是很便利，虽然他们村实现了‘社社通公路’，但是他都担心这车开不进去，路面并不好走。 小虎道：“放心吧，玥玥从来不会挑剔这些，如果她真要讲究，就不会来了。” 小虎虽然这么说，但是并没有打消李伟心中的担忧。他们村的人比较淳朴，大部分听不懂普通话，他就怕到时候沟通都是问题。 李伟已经想好了，把几个女孩子安顿在他家里，交给他妹妹照顾，他和舍友去大伯家里借宿。 气氛有点儿凝滞，黄承滔笑着转移话题：“那天小武说有女孩子一起，直接吓我一跳，本来我寻思着我们几个男的一块儿，干什么都能随意些，谁知道一下子加入几位美女，看来这两个月得夹紧尾巴做人了哈哈哈哈～” 谢云亮则问道：“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都放假了，那些小孩儿还能来学校嘛！” “会的。”李伟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村很多小孩都是留守儿童，父母都出去打工了，把孩子留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一年只能在过年的时候见爸妈一面。我之前邀请你们，就是想让你们跟我一起去，给那些孩子带来一些新鲜的东西，他们其实很渴望陪伴。” 其实李伟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支教，支教哪有暑假去的。 他知道小武和雨露基金有联系，是想通过小武的眼睛和嘴巴，让雨露基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需要资助，他想为村里的孩子谋点儿福利，真没想到一下子搞这么大，心中很是忐忑，万一招待不周，引起小武和胡同学的反感，那不就弄巧成拙了嘛…… 他这个心思藏的很深，小武并不知道，但是胡中玥一见面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她并不介意做慈善，何况这位同窗的家还处在大地震破坏最严重的县城。 胡中玥其实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几种方案，首选就是找到那位据说是穿越回来只为救下全校师生的校长。 印象中那位最不务正业的叶校长，貌似就在左绵市的某一所中学任职，具体的她就不清楚了，去了再打听吧。 第500章 抵达川北小村 一千八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们开了三天，光是住宿加油，都花了好几千，看得李伟直咂舌。他在后悔，是不是直接说他想给村里的孩子们争取点儿助学金会更好，至少不用把钱花在路上。 李伟的家在小龙寨村，小龙寨村坐落在五龙山脉的褶皱之中，虽然通了路，但路面没有经过处理，是土石路，如果不是越野车，真的不好开进去。 他们抵达李伟家时，太阳快落山了，劳作的村民也已归家。 体型庞大的越野车小心翼翼地行驶在村间小路上，路边还有玩耍的小孩，好奇地跑在车前，边退边打量。 小武停下车，对李伟道：“阿伟，要不下去引导一下，我害怕碰到孩子们……” 短短几步路，他已经开得满头大汗了。 “好！” 李伟推开车门，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跑上前揽住一群玩儿得脏兮兮的小男孩，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孩子们纷纷往前跑去。之后，他冲小武招了招手，小武跟着他的脚步，慢悠悠把车开到一处背靠田地的空地上。 胡中玥他们的车也紧跟着停在了边上。 车辆熄火，众人下车。 李伟道：“到了，朋友们，辛苦了，欢迎来到小龙寨村，体验一下少数民族的生活！” 小虎捶着腰，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是到了，再坐我腰都要断了！” 男孩子这边座位比较挤，只有一个副驾驶还算宽敞，小虎也不好意思一直霸占着，和小武交换着开车之余，就和小武几个室友轮流坐副驾，所以这一路不算轻松。但在车里他也不好说，好不容易憋到下车了，这苦水是再也憋不住了。 黄承滔拍了拍他：“兄弟，有这么夸张吗，我感觉这一路走走停停，像旅游一样，挺舒服的。” “我给你按一下～” 谢云亮直接上手，不知道他按了哪处穴位，没按几下，小虎就感觉酸胀感减轻了许多，“云亮，厉害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谢啦！” 女孩子这边好一些，胡中玥和小娟直接把后座放脚的地方用行李垫起来，坐不住了就躺下。小章和李哥轮换着开车，就没到后座坐过。 所以她们俩下车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哇，这里风景好美！” 周围是高山云海，苍山绿林，眼前是一片古朴的木质房屋群。 小龙寨村的房子很有特色，是一座座掩映在绿树翠竹丛中的三层木质吊脚楼。 为了在较小的地基上建成较宽敞的房屋，村民们依山而建，在靠山一方用石墙围成一楼一底，然后往山谷方向的坡地延伸，连接一间两楼一底的楼房，底层的围墙大概有一米多高，里面养着牲畜。二楼是与屋基齐平的，有堂屋、卧室、火塘等房间，窗户是那种极有特色的擂鼓花窗。第三层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这种利用山坡地形而建的建筑，小娟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兴奋地指着这里那里，和胡中玥分享着新奇。 胡中玥倒不觉得怎么新鲜，上一世她和温知逸两个人没事儿就出去旅游，跑过很多地方，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一阵风吹过，暑意尽消，甚至还带了点儿凉意。 “阿伟！” 远远传来一声喊声，有一行人从暮色中走过来。 “诶！阿布！大爹！” 李伟冲他们挥了挥手，和朋友们说了声“稍等”就迎了上去。 他们几个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后备箱塞得满满的，除了个人行李，其余全都是书、学习用品和体育用品，都是胡中玥让孙泽兰准备的。 李伟带着亲人走到停车处，向小武他们介绍道：“朋友们，这位是我大伯，李华文，他是我们小龙寨村的村委会主任，和大家熟知的村长差不多，负责全村的事务管理。” 小武他们齐齐问好：“李大伯好！” 身穿汗衫配无领对襟短褂和束脚裤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你们好，欢迎来小龙寨村做客！” 李伟又指着李大伯旁边一位略黑一些的中年人道：“这位是我父亲，李华武。” “伯父好！” 李华武有些拘谨地用蹩脚的普通话回应着：“你们好！你们好！欢迎你们！” “这是我妹妹，这是我两位堂弟……” 介绍完来人，李伟拎起两个行李箱，“走吧，先去我家吃饭～” 大人小孩纷纷上前帮忙，盛情难却，胡中玥只背上了自己的背包，几个拎着东西的小孩子围着车，依依不舍。 “天黑了，先回去，姐姐给你们带了故事书，明天白天过来姐姐带你们坐车好不好？” “哇！” “谢谢姐姐！” …… 李伟家在停车处对面，站在楼上是看得到两辆车的。 一行人跟着李伟进了家门，一位中年妇女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欢迎欢迎！” 李伟介绍道：“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 胡中玥把背包拿下来挂在身前，打开，取出一个红纸包装的大方盒递给李伟的父亲：“伯父，冒昧来访，请勿见怪！小小薄利，不成敬意！” 李父推回来：“诶，你太客气了，阿伟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贵客，不要客气！” 胡中玥坚持，“不，我们家的规矩是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您不收，这门我便不能进了。” 她一说不能进，小武、小虎作势就要往外走。 “诶诶诶，你们俩凑什么热闹？” 李伟一把抓住他俩，对父亲说：“阿布，收下吧，我们开了三天的车，又饿又累。” 胡中玥也说道：“对啊，我们还要叨扰一个多月，伯父您收下，我们才能踏实住下呀！” “好吧，谢谢你，来这里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李父伸手接过红方盒，李母笑着把一群人引到火塘前落座。 火塘在堂屋中央，火塘上方吊着一个可以自由滑动的木钩，这会儿正吊着一个鼎锅，鼎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第501章 留宿李家 火塘用几块不足一米长条形青石围砌而成。在火塘旁边，摆了两张很大的矮桌，矮桌旁边摆了一圈的木头凳子。 李父从儿子口中得知，那个给他礼物的女孩子就是这群人中最贵的贵客，便伸手邀请胡中玥上坐。 “您别客气，随便坐就行。” 胡中玥笑着摆摆手，把小武、小虎几个男的推了过去，自己则和小娟、小张坐在一起。 李伟把妹妹安排在了胡中玥身边，“胡同学，这是我妹妹李薇，下半年上高二了，普通话还可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妹妹说。” “好的！” 胡中玥拉着李薇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小姑娘一番。 小姑娘长得挺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就是肤色比较深，眼神清亮灵动，看着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 “姐姐们好，你们有什么忌口吗？能不能吃辣？” 胡中玥笑着说道：“叫我玥玥姐姐就行，这是小娟姐姐，这是小张姐姐。普通辣可以接受，太辣就不行了。” 李薇点点头，跑到母亲耳边耳语几句，李母拍了拍她，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李家吃的第一顿饭很有特色，菜色非常有民族风情，冷水鱼片、酸菜炖排骨、烤鱼、烤牛肉、腊肉片、酸菜汤、洋芋糍粑、玉米馍馍、荞面等，口感也很丰富，酸辣开胃，鲜香十足。 尤其是爱吃腊味的胡中玥，简直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吃了个过瘾。 饭后，胡中玥、小娟、小张和李薇四个人把她们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下，各种故事书、教辅书、习题集，铅笔、圆珠笔，签字笔，钢笔，练习本、橡皮、卷笔刀之类的学习用品，足球、篮球、羽毛球之类的体育用品。 整理完看着还挺壮观的，尤其是篮球、足球都打好了气，垒在一起，像小山一样。 小娟悄悄问胡中玥：“玥玥，要怎么分啊？” 胡中玥略一沉吟，道：“不如让李大伯来处理吧，他作为一村之长，来分配这些，比我们更合适。” 小娟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我坐在车上匆匆扫了一眼，这里好像没有学校诶！不是说来支教吗？” 胡中玥浅浅一笑，“这么偏僻的地方，本来就不太可能设立学校，估计得好几个这样的村落合起来才会有一所学校。而且暑假，上哪儿支教去？最多就是给放了假的孩子们开开小灶罢了。小娟老师，这可是你擅长的领域，加油哦！” 她面带歉意地看着小娟，道：“明天我有点儿事，要去县城一趟，你和他们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啊？” 小娟哀嚎一声，皱巴着一张脸，玥玥走了，这里就她一个女孩儿了，挺不自在的。 她追问了句：“你去县城干嘛呀？” 胡中玥道：“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一位校长在拉赞助，说学校的楼体不坚固，怕倒塌，但是教育局资金紧张，拨下来的款项不够用，所以他想试试在网上找找有意做慈善的企业家。我记得那学校就在川北，我想去看看。娟儿，我把小张留给你，还有小武、小虎他们也在，没事的。” 说到正经事儿，小娟就不一样了，“哎呀，你把张姐带着，别管我，我不是害怕，我就是觉得来的都是男的，我一个女孩子，没人说话，挺不自在的。不是还有李薇嘛，我就跟着她就好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 “不用，咱俩都走了，回头他们又得蛐蛐咱俩，说我们女生吃不了苦，刚来就要走，怎么怎么的，到时候回来反而更不自在。我在这儿就不一样了，他们知道，你肯定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就能相信你是真的去办事了……” 胡中玥拍了拍她：“那就委屈你了～” “没事儿！”小娟搂着她，“我可是你娟姐啊！” …… 晚上，胡中玥和小娟被安排在了李薇的房间里，小张则和李薇同住在隔壁房间。至于那群男孩子，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出了门，不知道去哪儿借宿了。 山里的夏天很凉快，晚上大概只有十几度的样子，还得盖被子。干干净净的床单和被子，让奔波了三天的人儿们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叫醒她们的，不是闹钟，是外面打鸣的公鸡。 小娟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救命，逃了，还是没逃过，又过上了起的比鸡早的生活……” 胡中玥闭着眼睛做眼保健操，闻言好笑地问她，“你暑假不回家，是不是就想着躲你奶奶养的鸡啊？” 小娟猛猛点头，大吐苦水：“对呀！每年放暑假，城里热的不行，我爷奶他们就回老家住，我就得跟着回去，给我几个堂弟堂妹、侄子侄女辅导作业，那可真叫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都想不通，一群小屁孩儿怎么就精力那么旺盛呢？！” “你回忆一下十年前的我们，是不是也这样的？” “是啊！原来童年都这么远了！”小娟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爬山下河的画面，现在早就没了那份儿心境，“玥玥，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啊？” “因为要修正人生啊！因为我们有自己想过的生活，而这种生活是父辈所不能给予的，所以我们要努力长大，掌控自己的人生！” 胡中玥做完眼保健操，睁开眼睛，“起床啦，走，一起去感受一下，山间的清晨！” 第502章 爬山 整个川北县都位于川渝西北部藏东高原过度的高山峡谷地带，境内以山地为主。小龙寨村地处川北境内龙门山的东部，海拔在1800-2200米左右，四周群山环绕，森林茂密。 寨中有一条河流过，两岸是陡峭的石灰岩崖壁，河水在晨雾中静静流淌。 小龙寨村的村民在这样的灵山秀水之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抛开经济条件不谈，倒颇有些桃花源的味道。 胡中玥和小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扶栏杆，感受着晨间凉爽的风和清新的空气，感觉头脑都清明许多。 “玥玥，这里的山比我们老家的山高，水也比我们老家的水大，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老家的风景最美～” “对啊，故乡只有那一处。” 胡中玥思绪也被小娟带回了榕树村，她重来一回，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长大了，却依然怀念小时候。 她怀念，却极少回去，仿佛从离开文定县开始，她便再未踏足榕树村。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小时候是不谙世事的无忧无虑，和千帆过尽的无忧无虑，是不一样的。 胡中玥闭上眼睛，慢慢深呼吸。 这空气，含氧量真高啊，搞得她都要醉氧了。 “早啊！要不要爬山？” 不远处传来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循声望去，是小武。 他站在李伟家旁边的二楼阳台，拢着手冲她们喊。 小娟看向胡中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渴望和雀跃。 胡中玥不忍拂她的意，便把进城的时间往后推了推，点点头。 “哦耶！”小娟兴奋地欢呼，也学着小武的样子，双手拢成喇叭状，喊道，“可以呀！” “好！20分钟后楼下汇合！” “好，最好别让我们等你！” 小娟放下狠话，拉着胡中玥喊小张，速速洗漱护肤，往自己背包里装了些吃食和水杯。 胡中玥则背上相机，拿着两顶鸭舌帽，往自己和小娟头上一扣。 “走吧！” 小娟拉住她，“戴个太阳镜，等下太阳升起来，睁不开眼的。” “行吧～” 胡中玥把墨镜往卫衣领口上一挂，和小娟下了楼。 小张早已收拾好，在楼下等着了，见胡中玥过来，伸手要替她背相机，胡中玥摇摇头，“我自己来。” 男生们早就在停车区等她们了。 李伟看到她们过来，对身边的兄弟们说：“我就跟你们说要戴帽子、穿外套，看看，人家女生多明智！真的，现在回去拿还来得及，相信我，晨雾绕山腰，晌午晒破瓢，晚点儿会很晒很晒的～” 小虎伸出胳膊，和李伟比了比，“无所谓，我跟你肤色差不多，再晒也黑不到哪儿去。” 李伟无语了。 行吧，有心理准备就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女生的穿着，都是长袖长裤运动鞋，松了口气，转头的瞬间忽然发现，胡同学没带水。 “胡同学，你没带水壶吗？” 胡中玥淡淡一笑，“带了，放心吧。” 李伟这才放下心来，“那行，走吧，上山。” 小龙寨村四周都是山，但唯一可供晨爬的，是道路平缓蜿蜒的观云山。 观云山在寨子后面，他们需要走出寨门，绕行到上山处。 行至山脚下，李伟从背包侧兜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将瓶中的液体倒于盖中，拇指蘸着液体弹向天空，然后将盖中剩余液体洒在地面上，口中还念念有词，“@#￥%&*！” 小娟一脸懵逼，拉着胡中玥悄声问：“这是干嘛呢？” 胡中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祭山。” 果然，等李伟把这个仪式完成之后，谢云亮问了出来，“兄弟，这是酒？” 李伟笑着点点头，“对，我大伯给我的，里面装的确实是酒。这是我们的风俗，晨爬不带酒，山神不让走。带一小壶咂酒祭山，山神会保佑我们往来顺利。” “哇哦，好有仪式感！” 黄承滔想到东北老家的山上有很多大仙儿，便问道：“兄弟，你们这儿，小动物多吗？有没有什么忌讳？” “放心吧，祭了山，山神会保佑我们的，遇不到危险的。” “行～” 一行人往上山走。 李伟在最前面领路，之后是黄承滔、谢云亮、小虎、小武、小张、胡中玥、小娟、李薇和给胡中玥她们开车的李哥。 清晨中的观云山美得很飘逸，远山含烟，雾锁林峰，像仙境一样。 观云山的晨雾仿佛是活的一般，从地缝中钻出来，滚过草甸，慢慢淹没野花，再往上升到叶尖、树梢，最终消散在阳光之下。 上山的路也很美，山路的两侧野花遍地，还带着露珠，盈盈可人怜。 上山的路途中，观云山的轮廓从朦胧慢慢变清晰。 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来了，温度也慢慢起来，胡中玥感觉鼻尖微微冒汗，回头一看，刚爬一小截。 小娟明显感觉玥玥的步伐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便冲着前面喊：“上面有个平台，我们走到那里歇会儿吧～” 前面的男生回应道：“好！” 有了小目标，爬起来明显要比之前更有动力，不多时便到了那块大石头做成的平台处。 这是一块很大很平的石头，黄承滔想把背包放上面，被李伟拦住了，“稍等下！” 李伟拿出之前的酒瓶，又做了一遍祭山流程，完事后冲黄承滔解释道：“我们这边的老人说这块石头是山神坐骑幻化的，要先敬酒，才能摸。” “哦哦～” 他祭完了山，黄承滔却不敢把包放上去了，生怕再犯了什么忌讳。 小虎见两人有些尴尬，四处看了看，喊了一句：“玥玥，帮我们几个拍张照！” “好啊！” 胡中玥取下相机，小娟指挥着他们挪动位置，摆pose。 “注意表情，别眨眼啊！” “咔嚓！” 胡中玥按下拍立得的快门按钮，不一会儿，一张照片从相机里冒出来。 五个大男孩前二后三，前面的耍帅，后面的勾肩搭背，比天上初升的太阳还要朝气蓬勃。 第503章 坦白 观云山海拔2200米，他们走走停停爬到山顶，花了近两个小时。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站在山顶看到的风景，又不是沿途可比的了。 巍峨绵延的远山，像极了古人笔下的水墨画。 山间的云朵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奔涌流动着，看不到边际。 山下是小龙寨村的全貌。这个点大多数村民已经吃完早饭，只有少数几家木楼缝隙里钻出几缕炊烟，和村子上方尚未散去的青雾混在一处，不见踪迹。 “果然还得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啊！玥玥，给我拍几张，用正经相机！” 小娟找了个位置，摆好造型，要拍照。在小娟看来，拍立得就不算正经相机，不能存底片，拍废了也没办法补救，不如用相机多拍几张，回去选最好看的那个。 “行！” 胡中玥伸手从小张背包里拿出mark2，这是去年吴双给她换的，说是机皇，卫城奥运会记者的心头好，当然也是黄承滔这种相机发烧友的心头好。 “大兔！胡同学，能不能给我摸摸？！”他双眼发光，向胡中玥身边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武听到黄承滔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把他往旁边一推，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胡中玥身边。 小虎也站到胡中玥身侧，怒目而视，小武室友怎么是这样的货色，这青天白日的，这么多人在，就开始调戏女孩子了！ 黄承滔被他这一推搞懵了，他说什么了他！ “不是，小武，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不就是想摸一摸吗？只是摸一摸，又不干别的！” “你再说我真的要动手了，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呀！再说，胡同学可还没说话呢～”黄承滔反应过来了，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小武，“你，能做她的主？” “我！” 小武被这话噎住了，他怎么做得了玥玥的主…… 黄承滔呲着个大牙，勾着小武的脖子，“兄弟，你是不是不知道大兔是什么意思啊？” 他伸手指着胡中玥手上的相机，“那台jn相机就叫大兔，是我梦寐以求买不起的东西，看见了，想捧在手心赏玩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小虎松了口气，“嗐，那你不说清楚，搞得我还以为你调戏玥玥呢！” “兄弟，且不说我已经先喊了一声大兔，就说我敢吗？”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小张，小张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一副随时可能抬手给他一拳的样子。 离他们几步远的胡中玥已经给小娟拍好了照片，转手把相机递了过来，“既然你懂，那你们男生自己拍吧，满电，差不多能拍两千张。” “胡同学大气！”黄承滔喜出望外，接过相机摆弄起来。 …… 拍拍照片，吃吃喝喝，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日头越来越高，越来越晒。 胡中玥开始冒汗了。 “你们拍好了吗？差不多了的话，咱们下山？有点儿热了～” “行！” 小武永远是第一个响应的，开始收拾东西。 见众人忙起来，李伟嘴巴张了又张，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请等一等！” 一个怯怯的女声，音量不大，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胡中玥对李薇这个很有眼力劲儿的小姑娘还是有几分耐心的，问道：“怎么了？还想再拍几张照片吗？” “不是。”李薇脸上带着局促，扭头看向哥哥，“我哥他，有话想说。” 李伟在妹妹的眼睛里看到了鼓励，他深吸一口气，道：“朋友们！我必须得坦白一件事。”我邀请你们来，并不是只是想让你们过来支教，是……是想请你们帮忙，帮我想想办法，给村里的学生弄一点补助。”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个这！” 谢云亮拍了拍他，“咱们多拍些照片，等回了学校策划一下，请中文系的才女们写几篇感人肺腑的文章，在网络平台上传播开，热度起来了，政府自然会关注到你们村的。” “对呀，问题不大！”黄承滔也不甚在意，他来纯粹是随大流，宿舍其他两个都来了，他不来说不过去。 小武和小虎就更不意外了，他们俩凑一块儿聊过，毕竟暑假学生放假去哪儿支教啊，最多就是开个暑假辅导小班。小武答应李伟的初衷，是想到一个远离胡中玥的地方散散心，这么多年的爱而不得，撕扯得他很痛苦，却是没想到，胡中玥也跟着来了。 李伟看着山下渺小的村寨，长叹一声：“我从小就知道，只有好好学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我们的孩子不做留守儿童。我是我们寨子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寨子里的大人小孩在我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当我被保送研究生的时候，我和村里的长辈们发生了很大的争执。” “我想出来工作，他们希望我能走得更远，为比我小的孩子们树一个标杆。” 他低下头，脚尖拨弄着地面上的小石子，“于是，我便被迫自私了一把，在最应该出来工作反哺家庭的年纪选择了继续在象牙塔里安逸，虽然不用伸手索取，却也不能给予。我妹妹，中考考入了左绵中学，是我们左绵最好的高中，成绩很好，我的父母能勉强凑齐她的学费，却在为她的住校生活费发愁。像我妹妹这样的孩子，寨子里还有好几个……” 说到这里，李伟抬起头，站到小武对面，恳求道：“小武，我记得你说过你是通过雨露基金的支持完成了初高中学业，能不能拜托你帮联系一下雨露基金，或者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自己去。” 小武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胡中玥，只见她冲自己眨了两下眼睛，便一口应道：“可以，雨露基金的负责人我认识，我帮你引见。”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李伟拉着李薇，冲小武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武拦着他俩，“先别激动，你们了解雨露基金吗？” 第504章 可变现的土特产 “能啊！太能了！这不是连就业问题都解决了嘛！” 李伟边说边飞速点头，慢一秒都是对天降馅饼的不尊重。 洁玥集团，全国top级别的大企业，每年的年会都会引起轰动，别人想进还进不去的地方，他们怎么会不愿意？！ 小武拍了拍李伟的肩膀，“那行，下山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我给雨露基金的负责人打电话。” 小龙寨村比较偏远，交通不便，“村通工程”并未推进到这里，所以这里还没有固定电话，手机信号塔更没影儿了，想打电话都得跑老远。 李伟不好意思道：“那只能到县里了。” “交给我吧，我正好去县里有点事。”胡中玥开口道，“对了，你们听说过早阳中学吗？” “我就是早阳中学毕业的！” “我妹就是……” 李伟兄妹俩齐声说道。 胡中玥挑眉，果然她是有几分主角光环在身上的。 或者说，她果然是带着任务重生回来的。 她问李薇：“你们老校长是不是姓叶？” “对！”李薇点点头，挺意外地看着胡中玥，“玥玥姐姐，你怎么知道？” “网上看到过。”胡中玥对此不愿多说，看了眼众人，“没什么事儿的话，下山吧。” “行，走吧！” “走，还是我打头阵！” ……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事实上，走缓坡道，下山还是挺容易的。 上山走走停停，下山一气呵成。 不过四十分钟的功夫，一行人就回到了山脚下。 胡中玥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索性把进城的计划挪至明天。 午饭不是在李伟家里吃的，而是在李伟大伯家。 胡中玥一行人带了那么多的学习用品、体育用品给村里的孩子，李华文作为村寨的领导人，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李华文到底是端国家饭碗的人，家里的条件要比弟弟家好一些，不过在待客方面，两家准备的菜肴差别不大，这也说明李伟的父母真的是拿出最好的菜肴来招待他们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华文轻咳一声，笑道：“其实，我今天请几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您直说就行，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对，有什么您直说！” 李华文看着这群热心的年轻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胡中玥身上，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名牌大学里的高材生，比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聪明，见多识广。你们来我们这个大山中的小村寨一次不容易，我想请你们抽空给村里的孩子上上课，主要是教教他们怎么学习，才能像你们一样优秀。” 胡中玥道：“我们这次来，就是应李伟邀请，给村里的孩子们补补课的，辅导书和学习用品都带过来了，您如果有空，下午可以把孩子们召集起来，按需分配下去。” “好好好！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 下午，李华文通知了村里的孩子们来李伟家里领东西，在他们分配物品的时候，胡中玥在村子里来回溜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想看看这里除了旅游业还有什么可以发展的。 这里家家户户都养着牲畜，腊肉腊肠是特色，倒是可以考虑开个加工厂，打出民族风味的品牌效应。 “姐姐～”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胡中玥扭头一看，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一手抱着她买的足球，一手拎了个挺长的木筒，如果她没记错，是昨晚来接她们的那群孩子中的一员，她当时说今天分礼物来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问，“你好，有事吗？” 小男孩把木筒塞在她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手往下一坠。 “姐姐，这是我爷爷自己养在山里的蜂蜜，给你喝！” 他摇了摇手上的足球，“谢谢姐姐！” 说完，不等胡中玥说话就跑了，留下胡中玥蹲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能喊一句：“谢谢你啊！” 小张扶着她站起来，她把木筒放在车盖上，拿掉上面的捆绳，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蜂蜜的清香扑面而来，深棕红的颜色，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蜂巢。 这个颜色的蜂蜜，她倒是很少看到。 她拿起木筒闻了闻，有种药香和焦糖香混合的气味。 嗯？ 药香？ 如果这是野生中药材花蜜，那价值就不是普通蜂蜜可比的了。 药食同源，叠加野生，独特、稀有，值钱！ 这不就是最好的变现机会吗？ “玥玥，琢磨什么呢？” 小娟哒哒哒从远处跑过来。 胡中玥晃了晃木筒，“刚得了个好东西～” 小娟打开一看，“蜂蜜呀！哇，这个颜色好好看！” “嗯嗯，而且我闻到了药材的味道，应该挺珍贵的～” “药材？让我闻闻！” 小娟微微凑近，鼻子嗅了又嗅，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党参的味道啊！” “党参？” 党参可是好东西！ 党参可以提高免疫力，补气养身，健脾益肺，增强体质，延缓衰老。 如果是党参花蜜，那这一筒，她掂了掂重量，估计有两三斤，抛开木筒的重量，差不多二斤吧，卖个一两百块没问题。 要是换个包装，可以卖得更贵！ “娟儿，走，跟我去找一下李大伯。” “好！” …… “李大伯，请问在家吗？” 李华文刚刚在家中坐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话，听这称呼，肯定是小伟的同学了，他又急忙迎出来。 “在的，在的，快请进！” 胡中玥拎着木筒，“我有点儿事想找您解惑，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华文连连点头，“方便，方便！进来坐！” 进屋坐下之后，胡中玥从小张手中拿过木筒，道：“李大伯，刚刚有个小朋友送了我一筒蜂蜜，我看这颜色，竟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知道这蜜的蜜源是什么？” 李华文有些糊涂，“蜜源？蜜源是什么意思？” 胡中玥解释道：“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清楚，我想问，这个蜜，是蜜蜂采的什么花酿成的？” 第505章 做特色旅游 “哦，你问的是花呀！”李华文恍然大悟，伸手，“我能看一下吗？” “当然！” 胡中玥把木筒递过去，李华文接过来，打开一看，在太阳下转了一圈，十分肯定地说道：“这是党参花和野生黄精花混采的蜜，很好嘞！这应该是寨子口上老李家的小孙子给你的，我们寨子就他一家有这个蜜，这个蜜，我们管它叫‘不喝药的药汤’，喝了人就不累了！” 原来还混了黄精的花！ 小娟心中浮现出了玥玥让她背的《本草纲目》，里面对黄精的评价极高，“补诸虚，止寒热，填精髓，下三尸虫。” 简单地说，就是黄精可以补气养阴，益脾润肺，益肾填精，增强免疫力。 胡中玥点点头，问道：“李大伯，这个，你们村里多吗，我想买一些回去送给长辈。” 李华文面露难色，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回屋里拿出一个和胡中玥那木筒材质一样，但是大小小了一半的木筒，然后把两个木筒都递了过去。 “这个蜜没得多的，这是野生的，而且时间很短，这两种花同时开花的时间，一年只有二十天左右，只有二十天能采这两种花蜜，所以产量少得很。你要不嫌弃，我这有半筒，一起拿回去。” 胡中玥把自己那个木筒接过来，李华文的那个就挡了回去，“不用不用！” 李华文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实心实意地塞给她，“你莫客气，你给娃儿们买那么些东西，一点点蜂蜜算什么？” 一着急，口音都出来了。 胡中玥实在受不了拉扯，赶紧转移话题，“我真不是客气，您也别客气，我还有事儿想问。” 李华文一听这话，果然停下了拉扯的动作，“你说，你说。” “李大伯，我看寨子里有很多土特产，你们没想过拿去卖吗？” 李华文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卖，哪个不想卖嘛，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买的人少，卖不起价钱。” “那卖出去呢？” “莫得那个人脉撒！” 胡中玥笑看着他，道：“我有啊！” 李华文怔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想买蜂蜜，是说全部？” 胡中玥点点头，“是的，全部。” 她解释道：“我认识云美超市的采购，云美超市您听说过吗？全国连锁的。” 李华文：“听过，那个我知道，电视上看到过，老百姓身边的超市！” 胡中玥一拍双手，道：“对，就是那个云美。您说本地销量不少，那我们可以试试往外地去。您这儿除了腊肉、腊肠、蜂蜜之外，还有别的特产吗？” “有！”李华文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腊肉，蜂蜜，虫草，花椒，当归，菌子，咂酒～” 数到最后，他紧皱眉头，绞尽脑汁，终于又想起来一个，“哦，对，还有我们村的妇女个个都会绣花，绣花鞋垫也能卖吧？” “能卖！” 胡中玥乐了，什么都能卖！ 不过，只卖个绣花鞋垫不是太可惜了，再过几年，国风开始流行的时候，各种手工刺绣品都很有市场啊！ 李华文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你看，怎么个收法？” 胡中玥道：“这个现在我没办法给您答复，您需要先给我几个数据。” 李华文伸手，请她说：“你问！” 胡中玥把脑海里早就想好的问题一一讲了出来。 “第一，寨子里可以出售的商品有哪些？” “第二，这些商品里，有哪些有保质期限制，哪些没有？有限制的，保质期是多久？” “第三，在保证质量稳定的前提下，各种商品每周可以出多少货？每月可以出多少货？每季度可以出多少货？每年可以出多少货？尤其是像这个只有二十天能采到的两种中药材花蜜这种季节性商品，您要给我具体到天，到克。” “第四，制作每样商品所消耗的时间，人工以及原材料成本。比如说腊肉，养猪总需要买猪仔，喂养饲料之类的吧，熏腊肉需要用到木柴吧，那需要几个人砍多少柴这也是成本。反正所有您能想到的，需要花钱、花时间、花人工的地方，全部写清楚。” “第五，各类商品当地市场流通常规价格是多少？” “第六，关于包装，您这里制作类似这种的特色木筒包装，需要用到多少木料，花费多少人工？是否可以量产？” “第七，村民愿意敞开心怀接纳外来人员吗？” 李华文拿着一个笔记本逐字逐句详细记录，听到这里，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撒子叫敞开心怀接纳外来人员哟？ 这是说我们对他们还不够诚心？ 他眼神瞄向那一木筒的蜂蜜，这么精贵的东西都送了，还不够吗？ 胡中玥感受到他的心绪，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把村寨变成一个特色旅游景点？” 旅游？ 李华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来。 他当然想了！ 要是能把村寨变成旅游景点，就能让大家都赚到钱。 村里能赚到钱了，那些跑到外面打工的乡亲们就能回家了，这样，他以后死了，到地下，也有脸见祖宗！ 可是，不是他想说丧气的话，他们这个山沟沟，电是最后一批通的，路也才刚刚修通，电话现在还没拉，四面都是山，吃的、用的都不如大城市，谁会想来这里旅游啊！ 他叹息道：“这里交通不便，哪有人来哟……” “先不说有没有人来，先看看村民的想法。如果要做特色旅游，最基本的一步是全体学好普通话，大家愿不愿意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改变？还是说宁愿祖祖辈辈守着这个世外桃源？” 第506章 早阳中学 “你尽可以放心，只要真的能做起来，我敢保证，小龙寨村不会有一个拖后腿！” 这对于李华文来说，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判断对错题。 战乱已过，漫长的休养生息期也过了，国家正处在蒸蒸日上的阶段，有什么理由避世？ 村里的中坚力量纷纷背井离乡，是为了什么？ 现在有人要带他们往上走，谁敢不走，他就敢撵谁！ 胡中玥点点头，有心往上就好，最怕的就是那种张嘴等着喂饭，脖子上挂一张饼，眼前的啃完了都不知道转圈的人。 她站起身，准备走了。 “那便先这样，我等您的数据，有了数据我才能去找云美超市的采购谈。等云美超市这边的合作谈成之后，我在给您介绍一个专业做旅游开发的公司，具体的事宜到时候再详谈，您看如何？” 李华文也站起来，冲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姑娘，真的很感谢你！” 胡中玥淡淡一笑，“您客气，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好好准备吧！” …… 第二天一早，胡中玥带着李薇，驱车前往川北县。 小龙寨村通往川北县城的路都是在依山而修，道路并不平坦，车也颠得厉害，极少坐车的李薇不一会儿就颠得受不了，直犯恶心。 她抓住胡中玥，脸色发青，“姐姐，能不能停一下，我想吐……” 前方没车，李哥就靠边停了，李薇打开门冲下去，蹲在地上就吐了。 胡中玥看了眼时间，还挺早的，便对李哥说：“稍微慢点儿，小孩子没怎么坐车，不适应。” 李哥点头应下。 胡中玥拿了一瓶纯净水，拧开盖递给李薇，“还好吧～” 李薇接过水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脚尖轻轻踢了些泥土盖在刚刚呕吐之处，人没转过来，只是手朝后面指了指，“姐姐，你先坐车上，稍等我一下，这里很难闻的。” “好。” 胡中玥坐回车里，透过车窗看向那个黑瘦的女孩，努力，坚韧，聪慧，敏捷，倒是个好苗子。 不多会儿，李薇就收拾好自己，上车的时候满脸愧意，和车上的三人道歉，“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 “没事，这会儿开慢点儿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不用不用，别耽误事。” “无碍！” 李哥把车速降下来，尽量避免颠簸，虽然耗时比较久，但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李薇知道这是照顾她的感受，心中充满了感激，暗暗想着要给胡中玥准备礼物。 临近十点，越野车驶入县城。 川北县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宁静小城，四面环山，县城宛如一个睡在摇篮中的婴儿。 刚进县城，一眼就看到了红色屋顶的房子，好像童话世界中的古堡，既梦幻，又充满了少数民族风情。 县城规模不大，街道也不算宽阔，胜在清净，往来车辆和行人都不是很多，所以也不存在堵车。 在李薇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早阳中学门口。 暑假期间，校门口铁将军把门，但是学校的门卫大爷就住在学校对面，时时刻刻看着学校的动静。 门卫见一辆大车停在校门口，车上下来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他老花眼，看不清几人的模样，便在街对面喊了一声，“嘿，找哪个？” 胡中玥正打量着早阳中学的教学楼，听到问话，扭头看过去。 李薇已经搭上话了，“大叔，是我呀，04级毕业班的李薇。” 说话间，她直接跑了过去，和门卫说明了来意。 李薇上中学的时候成绩很好，经常拿奖状，学校里的教职工对她都很熟悉，门卫也记得她。 门卫听说他们要找校长，心中虽然奇怪，但是有李薇在，他也没有怀疑这几个人有什么坏心眼，就拎着座机话筒，给校长拨了个电话。 “喂，叶校长，校门口有人找你噻！……我也不认不到是哪个，李薇带过来滴，说是京市来滴……对头，我们学校去年毕业的李薇……好嘛，我现在就把人请过来，等你嘛！” 等挂了电话，门卫跟着李薇来到校门口，看清楚来人，挺惊讶的，这女娃子比起李薇，大不了好多嘛。 李薇率先说道：“姐姐，校长说马上过来，麻烦你稍等一下。” 门卫也跟着说：“对头，到我家门口坐一会儿嘛，校长一会儿就来！” “谢谢！您先请！” 许如意道谢，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扭头对上小张的视线，晃了晃手机。 小张看了信息之后点点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离开了。 胡中玥跟着李薇来到门卫家门口，门卫给拿了两把椅子，“来，坐一会儿嘛！” “谢谢！” 胡中玥接过椅子坐下，和门卫大爷聊起了天。 “大爷，您在这学校工作几年了？” “那早喽，”门卫大爷数了一下，“我是八零年进的早中，最开始临时工，后来有编制名额了才入编，现在算是退休返聘。” “我印象中早阳中学是七几年成立的，您八零年就进校了，那算元老级别的了啊，失敬失敬！” 大爷哈哈大笑，“你这个女娃娃会说话，我确实算元老。” 胡中玥抿嘴一笑，随后扔出一个小炸弹，“大爷，我听说叶校长是最爱搞钱的校长，到处化缘修教学楼，真的假的？” 大爷闻言眉头紧皱，双眼一瞪：“这是哪个放的屁，胡说八道！” 忽然，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女娃子说是京市来的，该不会是纪委的吧？ 不行，他得为叶校长澄清一二。 “同志，我跟你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就更不一定是真的了。” 他拿起烟袋在地上磕了磕，想塞点儿烟叶进去抽两口，可看到两个年轻孩子，叹了口气，又把烟袋放下了。 “叶校长是早中建校三十年来最把学生放在心上的一位校长，他修教学楼，是因为楼老了，怕有危险，这是对娃娃们的安全负责任！他是拉了些赞助，但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学校，没有私吞一分，你们可千万要了解清楚，不要轻易就被人骗喽！” 第507章 不务正业的校长 “大爷，别担心，我就是个大学生，听了些传言，随便问问。” 门卫大爷称呼的转变让胡中玥一乐，同时她也在门卫的身上看到了叶校长的人格魅力。 在她曾经吃过的瓜里，这位叶校长一度被称为“最不务正业”的校长，别的校长忙着抓成绩，拼升学率，他却忙着改造学校建筑。 自他十年前上任时，就开始往教学楼的承重柱里灌水泥，把学校墙壁上贴的大理石全都钉上了金属钉。 修了一次又一次，修到修无可修了，又开始每周进行紧急疏散演习，在一次次的演习中不断完善撤离计划，把撤离时间精确到秒。 因为他经常在上课时开始疏散演习，家长们对此非常不满，去教育局投诉他“不务正业”，教育局领导隔三差五找他谈话，甚至停了早阳中学的拨款。就连纪委也来人调查过，知道他一分钱都没昧下方才就罢。 一直到08年5月，那场天灾来袭，早阳中学全校两千余名师生临危不乱，在没有他现场指挥的情况下，仅仅用了1分半的时候就从教学楼撤离，没有形成踩踏，而且学校建筑也没有垮塌，屹立在一片废墟之中，就连大理石砖都没有一片掉下来。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明白叶校长的苦心。天灾之后，早阳中学一改往日的“荒唐”，像是蒙尘的明珠终于被拂去了尘埃，一直霸占在全市教学质量之首、全市升学率之首。 只是很可惜，天灾后的第三年，叶校长就突发疾病，去世了。 此后，早阳中学每个周一升旗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全校教职工点名，排在第一位便是“叶志平校长”，而回答“叶校长在”的，是全校师生。 网友都说他是最牛的校长，还怀疑他是“穿越者”，也有人说他是用自己的阳寿换得可以救下全校师生的机会，所以完成使命之后便早早走了。 胡中玥不在意他是哪一种人，即使同为穿越、重生者也无所谓，这样有大爱的人，他们之间不存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只有守望相助，彼此成就。 “玥玥！” 小张双手拎得满满的，走了过来。 胡中玥接过来，双手递给门卫大爷，“大爷，一点儿小意思，还请您收下。” 大爷看着这牛奶、水果、糕点，连忙推拒：“这是做撒子哟，要不得！要不得！” “大爷，您好心收留我们，我们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对不对？这一点点小意思，莫客气嘛！” 最后一句话，是胡中玥学着大爷的调调说的，逗得周围几人都笑起来。 大爷还是不肯要：“随便坐一哈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用花钱？那我不得叫邻居笑死喔！” 就在两人拉扯的过程中，叶校长到了。 叶校长还是如前世她在网上看到的那样，弥勒佛一般的模样，笑眯眯的，眼神很温和，“老伍！” 门卫大爷“诶”了一声，顾不上胡中玥，迎了上去。 胡中玥趁机把东西塞给李薇，“帮我拿进去吧～” “好！” 李薇没有二话，直接接过那些东西拿进了门卫大爷的家，等她出来的时候，胡中玥已经和叶校长说上话了。 “姑娘，就是京市来找我的人吗？” 胡中玥点头，“对，之前在网上看到您发帖求助，正好有点儿资源，也正好来这边玩，就想问问您，事情解决了吗？还需不需要帮忙～” 此言一出，叶校长就知道胡中玥的来意了，他倒没有觉得这小姑娘在戏弄他，只看那车和车牌，就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他伸手邀请胡中玥入校，“方便的话，到学校看看，再详聊？” “好，您先请！” “请！” 现在的早阳中学，教学楼已经经历了多轮加固，安全性已经大幅提升，至少肉眼看起来，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胡中玥跟在叶校长身边，“教学楼看着很新啊！” 叶校长笑呵呵地说：“也不新了。二十年的老楼了，不过稍微翻腾了一下。” 门卫大爷在旁边补充：“校长太谦虚了，哪里是稍微翻腾了一哈，和重建也不差什么了嘛。” 他指着一排最矮的建筑说道：“那边是新建的厕所，原来这个厕所质量不行，污水把钢筋都锈了，又窝囊又危险，是校长组织拆了重建的。” 又指着贴着“实验楼”三个烫金大字的楼房道：“这个实验楼，是85年建的，当时学校找的不是正规的建筑公司，就是一不靠谱的施工队，偷工减料，楼板缝隙中间填的不是水泥，是水泥袋，承重柱不能承重，楼梯栏杆都不敢扶，一扶就倒。到最后，这栋楼都没有人敢验收。是叶校长，隔三差五跑教育局要经费，五万五万地要，要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凑了三四十万才开始维修，把水泥袋弄出来，灌上混凝土，承重柱也加固加粗了，要不然，老师、学生都不敢在这楼里上课。” 胡中玥指着那座实验楼问道：“这座实验楼，一直有学生在里面上课吗？” 叶校长点点头：“有，至少有六七百学生需要在实验楼里上课。” “这么多年一直在用，说明用起来问题不大，您是怎么想到要修缮的呢？” 叶校长长长叹一声，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她：“你听说过凤城大地震吗？” 胡中玥：“听说过～” 凤城大地震是20世纪世界地震史上死亡人数排在第二的大地震，7.8级，凤城的民用建筑几乎全部倒塌，公用建筑也倒了80%以上，断水断电，交通瘫痪，桥梁尽毁，通讯瘫痪。 可以说，一座城，一夜之间，没了。 叶校长脸上浮现出哀伤之色，声音颤抖，“我，是凤城大地震的幸存者……” 第508章 送上门的财神爷 原来如此！ 胡中玥了然，如此，叶校长所做的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给自己的学生们撑起一把安全的伞。 “那年我二十三岁，到凤城出差，目睹了那场24万人遇难的大悲剧。” 叶校长抬眼望天，长吁一口气，哽咽着说：“24万啊！24，比我的年龄都大。” 他缓了缓，道：“我生于五十年代，战事已了，虽然小时候家里过得清贫，也经历过各种自然灾害，见过饿殍遍野，吃过草根树皮，但是，第一次见到，一夜之间，一座城坍塌成废墟。 那时，我被压在断壁残垣之下，被解放军挖出来的时候，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后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被解放军从鬼门关拉出来，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他看向胡中玥，指着地面，说道：“左绵市，就在龙门山地震带上，这条地震带是东北-西南走向的，川北县，正好就在此处。同学，地理里面讲过的，龙门山地震带是一条比较活跃的地震带，遭遇地震的风险很大。你说我见过那样惨烈的场面，怎么还能允许悲剧再次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胡中玥拱手，万千感慨到嘴边，只化作了四个字：“先生高义！” 叶校长苦笑着摆摆手，“什么高义不高义的，不过是不敢赌罢了，用50%的概率去赌100%的伤害，我不愿，也不能！只是很多人不理解，因为一直以来，大地都安安静静的，没人觉得它会发生地震，我只能咬着牙往上顶。地震来了，房子顶着。天塌了，我顶着。” 门卫大爷在旁边小声补充，“是喽，我都在这儿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地龙翻身，我们这儿，最多的灾害是泥石流。” “没发生过，不代表未来不会发生。叶校长您是对的，所以我才会过来，您有什么要求，请直言相告，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说话间，胡中玥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叶校长。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还请勿轻易示人。” 叶校长也双手接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字时，眼睛慢慢睁圆了。 “洁玥集团 总经理”这七个字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您是洁……” 叶校长不由自主地换上了敬语。 胡中玥不等他说完，便竖起食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叶校长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门卫大爷好奇地问：“洁什么？“ “哦～”叶校长知道胡中玥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底牌，便拿话岔了过去，“是说，她是杰出毕业生。” “这么厉害！”门卫大爷很好奇，让校长这么惊讶，肯定名校了，“哪个学校的杰出毕业生呐？” “和李薇她哥一所大学～”胡中玥把李薇拉过来，让她现身说法。 “姐姐是京大直博，比我哥还厉害呢！” 李薇说话的时候与有荣焉，仿佛胡中玥是她亲姐一样。 门卫大爷：“这么厉害，我看你这个女娃子年纪也不那么大嘛！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喽！” “过誉了，过誉了～” …… 胡中玥跟着叶校长来到办公室，校长办公室陈设很简单。 叶校长从一个陶瓷茶盘上拿了几个玻璃茶杯，泡了茶给胡中玥和小张。 “不是什么好茶，您将就喝～” “谢谢！” 胡中玥点头致意，直奔主题，“我看您把这些建筑主体都已经加固过了，接下来打算做呢？” 送上门的财神爷，叶校长也没客气，一五一十地说道：“其实我很想把全校所有的承重柱都加固加粗一遍，之前因为经费有限，我能拉到的赞助也有限，只能把危房改造好，其他的建筑都只是在贴面瓷砖上钉了钢钉而已，没有抗震构造柱，我心里还是不放心。” “除了承重柱，墙体也要加固，要是能用钢筋网片和喷射混凝土来加固承重墙，墙体的承重会大大增强。” “门窗也要加固，要是能贴上防碎膜，玻璃就算是震碎了，也不会伤到人。” “我还想在楼梯间加设钢支撑，形成‘安全岛’结构，确保发生地震之后楼梯道不会垮塌。” “楼梯平台是悬挑式的，我想改成整体现浇结构的，这样坍塌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另外，我还想在各个楼梯间和走廊安装应急照明灯，如果断电了，应急灯派上用场，疏散通道时安全性会大大提升。” …… 胡中玥听他这些计划，一条条都想得非常清晰明确，不停地点头回应，等他说完，才问：“那您计算过吗，完成这些需要多少钱？” “这个弹性很大，简单弄差不多六十万，弄好的话估计得一百万。” 提到钱，叶校长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都小了很多。 胡中玥点点头，没说话，伸手拿包。 叶校长以为她是听到自己说一百万，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拿包想走，赶紧说道：“其实少一点也能做，做总比不做……” “您哪张银行卡可以接收大额转账？” 胡中玥打断了他的话，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有有有，您稍等！” 那个“强”字被闷在嘴里，叶校长并不生气，他翻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过去，感激不尽，“这是学校的卡，您要是方便的话，转这个卡里就行。” 胡中玥把卡号抄下来，发给孙泽兰，“兰姐，从我卡里给这个卡转100万，等下我给你发短信验证码～” 不多时，孙泽兰那边就操作好了。 胡中玥的账户有大额实时支付权限，她转出来的钱是可以实时到账的。 她把银行卡还给叶校长，“您可以查查，应该到账了～” 叶校长打了银行的客服热线，听客服很确定地说刚刚有一百万转进账户之后，他眼眶红了。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筹集到的最大也是最快的一笔。一百万，这大笔钱，您给得这么痛快，就不怕我贪污吗？” 胡中玥浅浅一笑：“我相信您！一百万是不少，但放在一所中学，并不多，您的规划很合理，如果一百万能保证两千多人的安全，这个钱花的值！” “谢谢！” 叶校长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509章 一不小心买多了 “叶校长，您的同僚中，还有人有这样修缮校园的需求吗？” 一句话把叶校长带入回忆中。 十年前，他开始各种求拨款、筹资金的时候，就遭遇到各种冷眼和非议。 每逢教育局开会，他和其他学校校长坐在一起时，耳中充斥的是各种各样的冷嘲热讽。 “哎呀，今天我们学校又考了五个京清，带毕业班的老师们都笑开花了～” “还是你们学校老师幸福，名师啊，前途无量！” “是喽！你们学校还要老师吗，我妹在早中，说校长把钱都花到修楼上了，除了基本工资，什么福利都没有……” “老叶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地震都没影的事，你把钱都花在修楼山，老师的奖金怎么办？老师做得好没奖励，哪还有动力去好好教学啊，学生们也不能好好学习，这不纯纯影响祖国的未来吗？” “就是啊，你说咱们当校长的，核心任务是升学率，你天天的去折腾那个教学楼干什么？” “老叶啊，要我说，你确实是敏感了些，川渝哪有地震，你这么搞，家长们还以为学校有多危险呢，小心回头影响招生！” “诶，你们说叶校长这么拼命的修楼，是不是想要从中间捞点儿油水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已经有家长举报他了，教育局都找他谈话了，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啊！” …… 都不用去读，只看他的表情，胡中玥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果然，叶校长苦笑着摇摇头，“其他学校的校长都没把地震当回事，他们认为川渝是风水宝地，以前没有出现过大的地震，以后也不会，所以都忙着抓成绩呢～” 胡中玥轻叹一声，“那好吧，如果其他学校也和您一样，确实想要修缮教学楼，您可以联系我，我会安排人跟进的。” 叶校长又是一个鞠躬，“我替全校师生谢谢您！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您的善举，未来某一天一定会以更大的福报回归到您的身上！” “谢谢！” “中午了，要是您不嫌弃，去我家吃个便饭吧？” “不用了，我打算和李薇在县城里转转，尝尝这边的特色菜。您接下来的事情多，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就行。” 胡中玥婉拒了叶校长吃午饭的邀请，跟着李薇在县城里溜达起来。 县城不大，整体古朴宁静，有着浓郁的民族风情，没有被过度商业化，除了政府机构，就是商店、居民区，行人不多，很适合漫步。 也正因为行人不多，所以他们一行四人，有三个都是明显的外地人面孔，很惹眼，商户、住户都好奇地看过来。 胡中玥从小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一样围观，已经习惯了。但是李薇不习惯啊，她被看得脸红，从走在前面，变成了缩在后面。 “姐姐，您想吃什么？” 胡中玥四周看了看，她想吃点儿和小龙寨村里吃的不一样的东西，但一想，李薇家里条件那样，肯定没什么机会在外面吃，便问道：“县里最有名的饭店是哪家？” 李薇红着脸，尴尬说道：“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以前听同学说过，豆花中餐馆里的酸菜豆花很好吃～” “可以呀，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前面左转一百五十米就到了。” “走吧，带路～” …… 没几分钟，四人便走到了。 这家老板是汉族，店面不是特别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这会儿吃饭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也就只有一桌人。 “老板，麻烦点下菜～” “来喽！” 一个中年妇女拿了张菜单过来，“想吃些什么？” 胡中玥拿起菜单一看，把排在最前面的全都点了一遍，酸菜豆花、老腊肉炒茄饼、腊肉炒蕨菜、香碗、胆水豆腐、荞麦凉粉、蘸水土豆、水粑…… 老板娘善意提醒，“怕是有点儿多哈，我们这儿份量大，你看看那边桌子上的盘盘，你们四个点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胡中玥笑道：“没事儿，吃不完打包！” “要得！” 老板娘高兴极了，这小县城里一年也没几个大客户，她已经提醒过了，对方坚持，那她还能把财神爷往外推？ 后厨热闹起来，很快，菜就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连着感受了几天的民族风味，这豆花一入口，胡中玥就感觉肠胃被净化了。 她自己点了两碗，一碗带酸菜汤底，一碗就纯纯的豆花。 什么都没加的就是原汁原味，滑滑嫩嫩。 加了酸菜汤底的就很开胃解暑。 “老板娘，你们这豆花能打包吗？” 她想打包回去给朋友们尝尝鲜。 “可以，我们有一次性饭盒！” 老板娘说完，转身拿了个白色的泡沫饭盒给她看。 胡中玥皱了皱眉，“没有那种透明的塑料饭盒吗？” 一次性发泡饭盒对身体有害，是被淘汰的产品，估计政策还没走到这种小地方。 老板娘也看出来她不满意了，但没办法，“就只有这种～” 胡中玥打消了打包的念头，还是改天直接把他们带过来吃吧～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半。 事实证明，身手好的人消耗能力也很好，李哥和小张很给力，她点了不少，最后也就剩下几个水粑，一个袋子装起来就走了。 吃完饭，胡中玥找了个商店，买了很多牛奶、水果，又去在菜市场买了猪肉、排骨、米面粮油之类的，她们一群人住在人家家里，总不能只知道张嘴吃饭吧，小菜什么的就算了，粮食、肉类，他们一个星期能吃人家几个月的量，这不是让人家本来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嘛！ 她看到什么点什么，让人给送到早中门口，一个不小心就买多了，到最后，车里根本放不下，四个人看着一地的东西，大眼瞪小眼。 门卫大爷刚刚得了校长的话，要把贵客招待好，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贵客，但是校长的话，他得听，见状便问道∶“买多喽，装不了，要不我找个车车送你们一哈？” 第510章 心软的神 他说找车，倒是提醒了胡中玥，她问道：“大爷，你们这儿有没有云链物流？” “那还真有，就在那头！” 门卫大爷指向与他们刚刚走的相反的方向，“往那头走个四五百米，有一个门店，上面贴着云链物流川北县转运中心，那就是咯。” “好，谢谢！李哥，麻烦您去一看看？” “行，那你们等我会儿～” 李哥大步流星地走了，剩下她们仨，想办法往车里又塞了些。 没过多会儿，李哥就坐着一辆封闭式三轮快递车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云链物流”的文化衫。 李哥介绍道：“玥玥，这位是站点负责人，他说这会儿有空，可以接同城速递。” “好，那就麻烦站长收一下件。” 山路难走，他们重新倒腾了一下，把米面都放在越野车里，剩下的体积大但是重量轻的放在三轮车上，免得路况不好的时候，三轮车过不去。 两辆车装满，还有一点点没装下，胡中玥全给门卫大爷了。 一路上为了照顾三轮车的速度，他们开得很慢，太阳下山了才回到小龙寨村。 小娟听到汽车的声音就飞奔出来，“玥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胡中玥打着哈欠下车，“娟儿，把人都叫出来，卸货～” “买什么了要这么多人卸货？” 小娟说着话，好奇地跑去后备箱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再看到后面那辆刚刚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眼熟小三轮，转身往李伟家里跑。 “兄弟们，玥玥回来了，买了好多东西，急需搬运工～” “走！” “去帮忙！” “大家一起！” “她买多少啊，光我们几个够吗，要不我在村里吼一嗓子？” 几个大男孩七嘴八舌的，吵得小娟脑袋瓜子嗡嗡的，都说一个女生像五百只鸭子，要她说一个男生抵得上八百只鸭子。 “各位仁兄，我也不知道，先去看了再说吧！” 小娟带着小队人马来到停车场，最先傻眼的是李伟。 后备箱里满满的米面，甚至连后座都推倒了一个，放得满满当当。 “胡同学，你……”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情很复杂，既感激又难堪。 胡同学，她是不是会读心术？ 昨晚阿布还在和他说家里的粮食不多了，要抽空去一趟县城，买些粮回来，今天，她就买了这么多回来。 是他做事欠考虑，忽略了家里的条件，没有做好准备就邀请了这么多人过来。 但是，胡同学不声不响地就解决了他揪心了一天的问题，还让他无法拒绝。 胡中玥：“我什么我，赶紧搬吧，白吃白喝我可一天都待不下去的。不过，我丑话先说前面，粮油我能解决，木柴，你们男生自己想办法啊！” “哦，好，好！” 李伟木讷地说着好，小虎扯下一袋面塞他怀里，“别好了，赶紧搬啊兄弟，那边还有一车呢！” …… 十来个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完。 家中有粮，心不慌。 李伟这才松了口气，对胡中玥认认真真地道了谢，“胡同学，很感谢你事事都考虑得如此周到，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胡中玥微微一笑：“客气什么！你知道如果出去旅游，住民宿六间民宿要多少钱吗？就更别提吃了。所以你不用愧疚，我们这一群人在这儿白住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哪有白吃的道理？” 李伟看着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她的人格魅力。她说这么多，都是为了让他没有压力地接受这些。 今天白天，他听到大爹和阿布说，胡同学认识连锁超市的采购，可以帮他们村里把土特产集体收购去卖，帮助他们村里创收。 他这次，真的请到了心软的神。 胡中玥此时已经走向前方，那位站长要回家，可是沿途的路不好走，等会儿天全黑了，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很危险。 “就在这儿留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回吧～” “对呀，天都黑了，怎么走嘛？” 站长笑着婉拒了，“我出来的时候没跟屋里头的婆娘打招呼，我晚上要是不回去，她能把屋顶都给掀飞了。” “哎呀，那是要回去， 胡中玥从钱包里拿了三百块给站长，又拿了三百给李哥，对李哥说：“李哥，要不，您开车，送他回去，晚上就在县城找个地方睡，明天早上吃了早饭再回来～” 李哥还没说话，站长先退了两百回来，“要不了那么多，包车一百块！” “我知道，另外两百算是加班费，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加班是要双倍工资的！” “哪有这个道理，加班费公司会给，不用客户给～” 小虎拉着站长到旁边，不知道他和站长说了什么，站长点头收下了钱，神色激动地冲胡中玥作揖道谢。 李哥也把钱推回来了：“我有，走之前，吴总给了。” 胡中玥没收回来，“那您拿着明天回来的时候再带些米面，人多，消耗大～对了，车加满油！” “那行！”李哥痛快把钱收下，对小张说：“我不在，你多辛苦一些！明天一早我就回来了！” 小张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没问题的！” “好，那我们就出发了！” “路上小心！” 在众人殷殷嘱咐中，越野车再次驶入暮色，三轮车跟在后面，又安全又喜感。 第511章 回京 胡中玥并没有如预期的一样，在小龙寨村待到开学。 八月中旬，她到县城采购的时候，顺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得到了谢影要生的消息。 谢影是去年11月份结的婚，她身体好，蜜月期没有避孕，很快就怀孕了，预产期是九月1号的，但是她孕期吃得好，孩子偏大，她宫颈管又偏短，所以37周就见红了，直接住进医院待产。 这些年，谢影对她很好。 起初可能是爱屋及乌，后来便是真心拿她当妹妹了，所以谢影生产，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 当天她回到小龙寨村，和朋友们讲了小侄儿要出生的事，也说了她要回去的决定。 “所以，胡同学你这次回去，是不是不再过来了？” 李伟看着她，情绪有些低落。 村里的土特产收购不久之前才刚签完合同，在备货阶段，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干劲儿十足，就盼着第一批货交出去，拿到货款好请胡同学吃顿大席呢～ 结果，她要回去了。 他们都还没能好好感谢她一番，她就要回去了。 胡中玥点点头，她这次回去，短时间内肯定不过来了。 谢影坐月子，她得在，虽然她做不了什么吃食，但她能陪谢影说说话，产妇是最容易抑郁的，她没养过孩子，是唯一能和谢影共情，能劝谢影先爱自己再爱孩子的人。 “娟儿，你跟我走吗？” 她是想要把小娟一起带走的，她不放心把小娟一个女孩单独留下来。 小娟懂她的的意思，点头道：“我本来就是陪你来的，肯定跟你一起回去啊！大嫂要生孩子，我这个当姑姑的怎么能不在？” “这话说的，合着大嫂生孩子，我们当叔叔的就能缺席？干脆一起回去吧！”小虎忽然开口道。 小武也点点头：“我也是这意思，一起回吧！” 李伟更郁闷了，本来走一个，现在走四个，剩下两个估计也是留不住…… 不过还好，剩下两个倒是挺仗义的，说是要留下来开学和他一起返校，把他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小武有些不好意思对室友们说道：“那就得麻烦你们仨回头坐火车了，车我们就开走了～” 车他肯定是要开走的。 黄承滔拍了拍小武的肩膀，“这话说的，这次我们是纯占便宜好不？蹭吃蹭喝蹭车，不好意思的是我和老谢！” 谢云亮也说：“对啊，说客气话就见外了！” “那行，那咱们就学校见！” “学校见！” 四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两辆停在小龙寨村一个多月的越野车同时发动，启程回京。 村里的人几乎都出来了，路窄，他们没有站在路边，而是站在各家门口，招手，呼喊，目送着车辆远去。 “哥哥姐姐再见！” “开车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下次放假一定要再过来玩！” “再见！” …… 这次小娟没有和胡中玥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小武的车上，盯着两个彪子安全行车。 “哎呀，超速了，要罚钱扣分的！” “慢点儿啊大哥！注意安全距离！” “他要插队给他插就是了，要是撞上了，还得停下来处理，不是更慢吗？” “咱就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别变来变去的吗？” …… 一路上，小娟没困过，也没停过，小嘴叭叭的，把小武吵得，好几次差点儿都把胡中玥的车跟丢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服务区吃饭，小武下车第一句话就是：“换车换车，我要换车！” 小虎也着说：“救命啊，我也没办法和娟儿坐同一辆车，她话太密了。” 然后两人跟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地还原了小娟盯车的场面。 李哥和和小张低着头扒饭，肩膀一抖一抖的，时不时传出“噗哧”声。 胡中玥直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娟被笑得脸通红，偏偏还很不服气，“笑什么嘛！我强调安全的重要性，难道不对吗？” “对对对！”胡中玥又要安抚炸毛小娟，又不能不替小武和小虎说两句，“只不过，娟儿啊，司机开车的时候是要极度专注的，如果要听别人说话，那么盯路况就没那么专注了。有什么突发状况，就算你提醒，他的反应也跟不上，所以只要司机没睡着，就不会管他怎么开，去的时候他俩不顺顺利利开到了吗？” 小娟嘟着嘴：“好吧，我知道了，等下我上车就睡觉！” “诶，这就对了嘛！你先打个盹儿，等半下午他们犯困的时候你就多注意点儿～” 回去开了两天，一是路线熟了，二是人少了两个，换着开的时候，开累了的可以去后座休息，所以晚上也就开到很晚才找酒店住。 到逸龙墅已经半夜十一点了，早就得到消息的姜晓蓉、胡青鸿和胡沐晖都没睡，还在等他们，听到汽车入库的声音开门出来看，灯光下都看到女儿黑了，瘦了。 “玥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胡中玥捏了捏圆了一圈的脸蛋，没忍住叹了口气，“爸，妈，沐晖，明天再说，先帮忙拿一下东西，人家给了很多特产～” 第512章 去医院 从小龙寨村走的时候，车里装的东西没有比去的时候少多少。 前天村里的人得知她要走，李伟家就热闹起来了，一波波的人上门来，没有一个是空着手的。 我家拿些干菌，你家拎罐蜂蜜，她家给条腊肉，他家送兜笋干，还有纯手工绣的鞋垫、围裙、挂饰，等等。 他们怕她不收，每一家给的都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最贵重的也就是她想买的党参花混黄精花的蜂蜜。 但是，架不住一个寨子也有一百多户人家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收拾完东西已经十二点，几个人匆匆洗漱休息了。 虽然睡得晚，但生物钟还是准时喊醒了胡中玥。 简单洗漱之后下楼，发现只有老爸一个人在楼下，正戴着眼镜在沙发上看书呢。 “爸，早哇～” “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胡青鸿摘掉眼镜，把书签夹在书里，把书放在书架上，往厨房走，“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胡中玥喝了杯温水，摇摇头：“先不用，晚点儿等他们起来一起吃吧，我先出去跑一圈～” “行，那你先锻炼，你妈昨晚泡了豆子，我去打点儿豆浆。” “别忙活了，他们都还在睡，干脆我跑完步回来再说吧，到时候我们自己吃什么弄什么。” “那也行！” 胡中玥换上运动鞋出了门，在小区里跑了两大圈，脸蛋儿粉扑扑的。 等她回到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都在菜地里忙活。 这会儿早黄瓜下架了，要准备种上秋黄瓜、四季豆和红心萝卜，还有菠菜、香菜、生菜这些耐凉型的蔬菜。 小娟看到她，颠儿颠儿跑过来，“玥玥，你回来啦，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吃完咱们准备准备去医院吧。” “嗯，那就鸡蛋饼卷土豆丝，配豆浆怎么样？” “行！” …… 趁小娟准备早饭的功夫，胡中玥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挑了一部分拿到隔壁。 谢影住院待产，关佩洁和吴双在医院陪着，只有关家二老在家。 “阿公，阿婆，早上好～” 关母看到她，笑眯眯地招手，“玥玥回来啦，快进来！” 关父笑呵呵地说：“早上听到你家院子里好热闹，就猜到是你回来了。怎么样，这一个月在外面有什么收获？” 胡中玥晃了晃手上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她给关家二老讲述了小龙寨村的风景、人文和困境，讲述了她把风景和人文变现的计划。 关父捋着胡须不住地点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做的很好！经济的发展就像传递猪肉，猪肉走一圈没少，但每一处都留下了油水。有这样一个旅行型的村寨兴起，后续会有更多人投入此类开发，吸引外人去消费。只要人动起来，社会经济就会越来越繁荣！” “这是那边独有的中草药蜂蜜，是党参花和黄精花蜂蜜，很滋补，我打算把这东西重新包装一下，做成高档保健品，请龙哥代言，卖到中东～” 关父哈哈大笑，“看来你的目标群体很明确嘛！” 胡中玥陪着关家二老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吃了早饭，一行人出发去医院。 谢影住的是私立医院，环境很好，空间很大，不等他们找，吴双就已经出来接了，估计是关家二老提前打电话了。 “怎么回来这么早？” “回来迎接小宝宝啊！” “对啊，我们这些姑姑叔叔怎么能缺席？” 吴双拍了拍他们，“有心了！走，进去聊～” 他们进门的时候，谢影正在吃加餐，看到他们几个，惊喜得不得了，伸手把头发抓了抓，散在肩头，招呼他们，“呀，都回来啦，快坐！” “嫂子！” “大嫂！” 这套房是一个标准的三居室，最大的房间给产妇住，另外两个，一个给家属，一个留给带新生儿的的月嫂。 一个月不见，谢影圆润了很多，这种圆润不是胖，是肿。 胡中玥没经历过，但看到谢影那肿得跟萝卜似得腿，再想想她之前那纤细苗条的模样，心中唏嘘不已。 “嫂子，感觉怎么样？” 谢影笑笑，笑得有些勉强：“还行，现在就是纯躺着，医生说孩子在我肚子里多待一天，胜过在外面养十天，所以我这吃喝都在床上，你看我，胖得都没个样儿了……” 胡中玥摸了摸她的手：“没有，好看着呢，这叫国泰民安脸！” 小娟也跟着说道∶“对啊，真好看，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好看！” “就你们会哄我，什么国泰民安，就是大脸盘子～” 谢影虽然调侃，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随手把头发挂在了耳后。 “怎么不是，面部圆润饱满，五官端庄大气，安定，祥和，从容，气质大方，妥妥的国泰民安脸！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不过，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吃不好吗？回头让你哥去给我订汤的地儿给你也订半个月汤，好好补补！” 胡中玥抓起她的手，捏住自己的脸，“嫂子，我这叫瘦？我黑了是真的！” “黑了，也瘦了，”谢影好笑地捏捏她的脸，“都没肉了，捏不住了～” “没事儿，很快就会有个小号的捏捏乐陪你～” 胡中玥眼神看向谢影的肚子，轻声道：“宝宝，你好呀，我是姑姑～” “诶，动了，动了，他听到你说话了，跟你打招呼呢！”谢影摸了摸肚皮，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宝宝，轻点儿踢～” 胡中玥轻轻道：“宝宝，轻点儿哦，别让妈妈太辛苦～” 谢影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很听你的话诶，你说轻点儿，他就慢下来了。” 胡中玥绝不贪功，“那是宝宝聪明，心疼妈妈！” 第513章 生了 胡中玥和小娟陪谢影聊了一会儿，见她神色疲倦，她俩就出来了。 关佩洁见她俩出来，轻声问道：“小影睡了？” 胡中玥点点头，“休息了。干妈，您这脸色怎么跟嫂子一样疲惫？” 关佩洁叹了口气，“小影临产，睡不好，我也操心，在家睡不着，就来这儿陪着，谁知道来了更睡不着，不管几点，都有小孩子哭。” 胡中玥急了，关佩洁那头疼的老毛病一直没好，哪能熬夜啊！ “那怎么行啊！我跟娟儿在这儿守着，让小虎他们把您送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等宝宝出生了还有得操心呢！” 关佩洁摇摇头，“我当婆婆的，这个时候能不在嘛！孕产妇情绪敏感，要是小影误会我不在意她就麻烦了……” 她最清楚产后抑郁的伤害性了，这会儿可不能掉以轻心。 胡中玥劝她，“可是您要是熬倒了，嫂子心里愧疚，不是更难受？我在这儿，您怕什么，我会跟嫂子说的。而且我们同辈的，嫂子要有什么要帮忙，我和娟儿比您更方便。” 这话，关佩洁倒是认同，婆婆到底不是妈，所以她在这儿待着也就是待着，什么都插不上手。 正巧这时，吴双出来跟她说：“妈，你儿媳妇让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做个按摩、美容，收拾得精精神神，漂漂亮亮的，迎接宝宝～” 关佩洁还能说什么，欢欢喜喜回家去了。 小娟跟着她一起回去，给她和胡中玥收拾几件衣服带过来。 于是，俩人就这么在妇儿医院住下了，一住就住了十来天。 8月29日晚上九点，谢影破水了，医护人员第一时间把她推入产房，吴双要进去陪她，被谢影拒绝了。 一个小时以后，护士抱了一个小婴儿出来给他们看，“男孩，身高55公分，8斤重，大胖小子！你们谁抱抱？” “给我妈吧！”吴双扫了一眼，就问：“医生，我老婆呢？” “我抱！我抱！” 刚赶到不久的关佩洁整了整衣服，接过孩子，稀罕得不得了。 护士对吴双这关心老婆胜过孩子的态度很满意，和善地道：“还在缝针，你们在等一会儿吧～” “缝针？”吴双声音都紧巴起来，抓着护士问，“是不是孩子太大，不好生，转剖腹产了，伤口大吗，多久能恢复？您怎么不说话，我老婆还好吗？她人是清醒的吗？” 护士：…… “你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时间呐！你爱人没事，她不是剖腹产，是孩子头大，出不来，侧切了，一般情况下4-6周可以恢复，具体的看个人体质。” 吴双松了口气，“那她什么时候出来？” “耐心等等吧，处理好了就出来了。” 护士说完，转身又回了病房。 吴双也没办法，只能在产房门口来来回回转圈。 匆匆赶来的谢妈妈看他那个样儿，暗暗点头，小影算是没嫁错人。 她凑到关佩洁面前看了眼孩子，喜欢得不得了，“哎哟，这孩子长得真好！这么长，大高个儿像他爸，眉清目秀的，像妈妈！太好了！” 胡中玥在旁边憋。 这么长～ 谢妈妈的这个形容词让她想到了后世一位嫁入豪门的超模，她老公形容她的特点就是“这位女士y轴很长”…… 关佩洁也感慨，“是，55公分，八斤重啊，小影这回遭老罪了！这么大，可不好生……” 谢妈妈眼里闪着泪花，她也心疼女儿，但是她也怪不上别人，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只能说一句：“唉，这孩子倔，我让她选剖腹产，她不肯，非说顺产对孩子好～” 关佩洁知道她这话的意思，道：“亲家母，你放心，又又订了最好的月子中心，我们也挑好了住家月嫂，保证让小影轻轻松松坐月子。小影想喂母乳就喂，不想喂，奶粉我们也准备好了，一切全听小影自己的。” 谢妈妈连连点头，“亲家母，你办事我没有不放心的，我也就是多余说一嘴，就是想着这月子里啊，产妇比较敏感，周围声音太多的话，会思虑过重。” 关佩洁也点头，“你放心，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爸妈特别注意这一点，对家里的保姆千叮咛万嘱咐，不会有人多嘴的。” 谢妈妈：“对了，我有个想法，小影月子里要不就不让亲戚朋友来探视了，人多难免口杂，亲家母你觉得呢？” 关佩洁和她相视一笑，“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儿，满月再请亲戚朋友一起热闹热闹～” 胡中玥在旁边举手：“我申请一个可以上门的名额行不行？” 谢妈妈慈爱地看着她，“自己家里人申请什么，又不是外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要是学校不忙，那就辛苦你多跑跑，小影说她最喜欢和你聊天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胡中玥拍着胸口保证，“学校没事儿我就回来陪嫂子聊天，绝不会让一丝杂念在嫂子的脑海中留下痕迹！” 第514章 新学期伊始 谢影从产房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其他看着都还好。 一群人围着她，都在夸她厉害，她心中的担忧散了许多。 两位妈妈在这里，胡中玥和小娟就回家住了，白天跑医院，一直到开学。 9月7号开学当天，胡中玥在学校见到了小武和李伟。 李伟还拎了罐双花蜂蜜给她，胡中玥很意外，“不是说只有一个月吗？” “老叔爷把藏了三年的老蜜抠了罐儿出来，只不过这罐里面黄精花蜜的含量低了很多，别嫌弃。” 胡中玥接过那不大但沉甸甸的玻璃罐子，“代我谢谢他老人家，对了，第一批货收走了吗？账结清了吗？” “收走了，是我们出发前两天收走的，第一批的账当场就结清了，后面的说是按合同结算，大家伙都让我谢谢你！” 胡中玥点点头，她离开小龙寨村之后，那边的事儿就交给了云美超市的负责人，目前看来进度良好。 “对了，你妹妹……” “雨露基金的人已经去了我们寨子里，和好几位符合条件的学生签订了资助合同～” “那就好！”胡中玥走的急，后面的事都交代给了别人去做，“我约了娟儿一块吃午饭，你们要一起吗？” 李伟看了眼小武，道：“可以呀，我大爹一直跟我说让我来了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你！” 胡中玥笑笑，看了眼时间，“叫你们另外两个舍友一起？” 小武点头，“行，我给他们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人到齐了，胡中玥道：“走吧，外面的川菜馆，我已经点好餐了。” 李伟听到“川菜馆”三个字的时候在琢磨今天要花多少钱，兜里的钱够不够，可一听胡同学点好餐了又特别不好意思，想着是不是刚刚自己的表情太明显了。 小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来玥玥的地盘，怎么能让你们请客呢～” …… 忙活完朋友之间的人情往来，胡中玥提着那罐双花蜜去了芙蓉小区。 走到王家门口，还是十年前她第一次来芙蓉小区看这套房子时见到的样子，门开着，一道门帘遮住了隐私。 胡中玥敲了敲门框，喊了声：“王奶奶，忙什么呢？” “诶，在家呢！” 屋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还带了几声咳嗽，听着是特别爽利。 胡中玥掀了帘子就往里走，“王奶奶，您在哪儿呢？” “我在卧室……” 胡中玥循声来到卧室，看到老太太半靠在床头，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您这是，生病了？” 王大妈看到她，挣扎着要起来招呼她，给她按住了，“别动，这儿我比自个儿家都熟，要喝水自个儿会倒，您别忙活了，咋了这是？” 王大妈见她这么说，也就躺着了，“嗐，别提了，这几天天热，夜里贪凉，开着窗户，电风扇对着吹了一宿，结果昨晚下了场雨，今天起来就感觉头跟被人敲了闷棍一样，嗓子痒痒，总想咳嗽，难受！” “这都立秋了，夜里还是要多注意！诶，我还来对了，带的东西正好适合您！” 胡中玥把蜂蜜从袋子里拿出来，献宝似地捧到老太太面前。 王大妈接过来，拿起床头的老花镜要戴，“来，让我瞧瞧，我们玥玥又给我这老太太带什么好东西了～” 转了一圈，陶罐上也没标记，就是蜡油封住了口。 老太太猜道：“土蜂蜜？” 胡中玥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慧眼如炬啊您，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王大妈被她逗得大笑，“你就给我灌迷魂汤吧，这一看封口就知道了，除了液体，还有什么要用蜡油封口啊！你又不可能拿酒给我，再说能治感冒咳嗽的，可不就是蜂蜜嘛！” 胡中玥鼓掌：“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环顾四周，在旁边的桌子上找到了王大妈的针线盒，拿出剪刀刮掉了封口的蜡，去厨房找了个勺子，给王大妈来了一勺：“您就这么含着，一点点儿的咽下去，等会儿再感受一下，看看有没有好转。这个啊，是川渝大山里面的土蜂蜜，是党参和黄精花蜜，不仅能缓解寒咳，还能补气养血，提高免疫力。” 老太太依言含了一口，慢慢润着嗓子，感觉确实不一样，和普通蜂蜜的甜腻不同，这蜜初尝有股子焦糖味，细品确实有党参的药材香味，还有种熟地瓜的淀粉香。 等完全咽下去之后，嗓子感觉很舒服，王大妈喜欢得不得了，“哟，这可是好东西，托你的福，便宜我老太太啦！” 第515章 不需要她去联姻 这个学期胡中玥特别忙，主要是钱行之担心她心太散，怕她到时候毕不了业。 芯片那边，有了蒙颂、吴建林师徒的加持，进度非常快，加上asm光刻机的便利，90nm开始量产，65nm的工程样片也完成在即。 股市大跌的时候，展通电子不仅没跌，反而股价节节攀升，创造了一个月翻两倍的神话。 也正因为云枢科技有这么大的成绩，钱行之把胡中玥的学业抓得更紧了，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就是：“你要是自己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好意思站在前面带领一群大佬？” 胡中玥能说什么，她要敢说她要回家逗小孩，钱行之能把她训到抬不起头。 所以一直到十一长假的时候，她才见到小侄儿。 满月的小宝宝比刚出生时好看太多了，白白胖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觉的时候表情可丰富了，一分钟能变好几次脸，一会儿扯着唇角笑，一会儿蹙着眉，一会儿嘴巴吸吸吸，好像做梦在喝奶一样，可爱极了。 谢影的气色也很好，眼神清澈明朗，一看就是过得很舒心的那种。 胡中玥抱歉地说：“嫂子，对不起啊，我导这学期专门腾了只眼睛出来盯着我，一刻也不得闲……” 谢影笑道：“我也刚回来没两天，一直在月子会所待着，万事不操心，你也不用操心。” 胡中玥围着她转了一圈，惊叹道：“嫂子，才一个月，你这身材都恢复到少女时代了，太牛了吧！” 谢影对这个反馈表示很满意，“不枉我吃了一个月的清水菜，做了一个月的产后恢复运动。” 胡中玥给她点赞：“真有毅力！” 她从小吃惯了煎炸熏腊，清水菜是吃不了一点儿。 谢影双手一摊：“没办法，明天不是满月宴嘛，我得美美的拍照！” 产后首秀，她不想听到不好听的。 …… 小宝宝的满月宴办的比他爸妈的婚宴还隆重，虽然最位高权重的那几个没来，但小家伙的爷爷奶奶、姥爷舅爷可都是在电视上能看到的大人物。 吴煜抱着小侄孙，看看跟胡家姐弟在一处玩的女儿，叹了口气，“哥，你说，咱们兄弟俩，咋就差了一辈人了呢？” 他家悠悠才六岁，他哥的孙子都满月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谁叫你不早结婚生孩子呢？”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吴恘这会儿笑得那叫一个开怀，自打儿子说要从商之后，他从来没看儿子这么顺眼过！ 臭小子好样的，找这么好的儿媳妇，生这么好的孙子，他往后再努力也有盼头了！ 胡青鸿在旁边安慰吴煜，“都一样，十年之内，我这辈分要想升级，估计都指望不上亲生的～” 吴煜挑眉，“不能吧，再过十年，玥玥都29了，应该已经成家了～” 胡青鸿摇头叹气，“玥玥？啊，对了，你以后给玥玥发红包的时候多发点儿，这孩子说这辈子断情绝爱，收不到结婚和生子的礼金～” 吴煜惊得差点儿怀里的宝宝都没抱住，“这咋年纪轻轻就断情绝爱了呢？周围一群年轻人，没一个看得上的？你们也不劝劝？” “嘿，你从小看着她长大，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主意大。现在她成年了，只有她管我得份儿，谁敢管她呀！随她去吧，我们家也不需要她去联姻或者怎么样的，她自己开心就好！” 这是胡青鸿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女儿单身，他专门说给那些想打他女儿主意的人听的。 吴家这一系里，盯着胡中玥的人不少。 名义上胡中玥是吴恘和关佩洁的干女儿，见了吴家的亲戚都要跟着吴双喊姑姑、叔叔的，但干亲又没有血缘关系，要是能娶回家，不等于娶了财神爷回去吗？ 别人还只是放在心里想想，吴老爷子的小外孙，一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仗着外祖父位高权重，直接就去京大打听上了，碰巧给胡青鸿遇到，借着胡中玥去湾岛当交换生的名头把人打发走了。 胡青鸿本想找吴恘问问，但他回去仔细想想，这窗户纸不能捅破了，捅破的话，玥玥会很被动，以后和吴家人相处也不自在。于是，他就挑了这人多的时候，顺着吴煜的话表个态。 说者有心，听者就更有心了。 吴恘在官场浸淫多年，如何听不出来胡青鸿这话里有话？ 他眼眸微动，大概明白其中的关窍，暗暗想着等会儿找儿子问问。 男客这边说的含蓄，女客那边就直白很多。 姜晓蓉直接把这事儿给关佩洁说了，也表了态：“佩姐，要不是关系近，我也不好说这事儿。玥玥还这么小，上着学呢，那小子就带着一群狐朋狗友直接找学校去了，一个个都染着黄头发，打扮得流里流气的，裤子垮到大腿上，说话那个嚣张的调调，说什么‘她是我姥爷给我找的媳妇儿’，把老胡气了个半死。 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彼此都了解，都是当妈的，我的一片慈母之心你应该也理解，我玥玥要是嫁人，必定是要嫁一个她喜欢的、事事以她为先的人，而不是去嫁入权贵之家，换得什么利益。” 她没想着顾及什么，十几年了，关佩洁对胡中玥怎么样，她都看在眼里，她不相信关佩洁是打算把女儿养肥了卖掉。 退一万步说，就算关佩洁有那个意思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洁玥集团一分钱拿不到，她和老胡养得起孩子！ 关佩洁这阵子正处在养孙子的乐趣中，外面的事儿她还真不知道，乍一听，火气就上来了。 这隔房的小姑子还真会打算盘，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第516章 登门拜访 关佩洁这次还真怪错了人。 打这个算盘的是吴老爷子的夫人。 这位夫人原是吴老爷子家的保姆，吴老爷子原配病逝之后，这位保姆就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了正经的老夫人。 上位之后，她生了一女，就是关佩洁说的隔房的小姑子吴陶陶。 吴老爷子高龄又得一女，喜不自胜，平时宠得不像样子。只不过这宠爱，在权势面前又格外得微不足道。 吴陶陶比关佩洁小几岁，二十岁的时候在父亲的安排下和丈夫结了婚，婚后第三年，丈夫外出公干，遭遇泥石流，不幸殒命。 丈夫死的时候，两人的孩子才刚一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和公婆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就会听到婆婆说她克夫，她觉得自己受尽委屈，便向母亲哭诉，要回娘家过生活。 老爷子拿女儿笼络了人心，本就心中有愧，这种愧疚在女婿意外身亡、女儿被人说克夫之后达到了顶峰，枕边风一吹，他就同意了让小女儿带着外孙住回娘家。 吴陶陶没有再婚，就王梓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多宠了些，养成了儿子大手大脚的毛病。 吴陶陶是个工作轻松稳定的公务员，明面上的工资并不是特别多，只不过她在重要岗位，是个有实权的，日常也少不了有人要求她办事。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也为了不让家里的兄弟姐妹说她在娘家打秋风，吴陶陶收礼收得挺大胆。 吴陶陶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家老爸位高权重，但是她妈害怕。 这位吴夫人在吴老爷子身边伺候久了，也是有点儿见识的，吴老爷子走到这一步，多少人盯着，要是被女儿收受贿赂连累了，怕是她也讨不得好，所以就算计着给小外孙找个有钱的媳妇儿。 存了这个心之后，吴夫人挑来挑去，发现最有钱的就在老吴家，再没有比吴双那个干妹妹更合适的人选了，关佩洁把养女当亲生女儿疼，要是把那姑娘娶了，起码能得关佩洁一半的身家。 吴夫人和女儿商议此事，起初吴陶陶觉得很荒唐，这堂兄妹怎么能成婚呢？恘嫂子肯定不会同意的。再说了，那姑娘她见过一两回，瞧着不爱说话，她可不想给儿子找个闷葫芦。 可吴夫人跟她说，关佩洁找这个干女儿本来就是为了给儿子当媳妇的，说关佩洁当初认的时候找大师算过了，这女孩子八字旺他们家。哪知道吴双后来自己谈了个女朋友，这干女儿八字再旺，也旺不过海军大校的女儿啊，所以那俩成婚了，这姑娘不就剩下了嘛，配他们家王梓正正好！不爱说话有什么打紧，只要小外孙能有个长期饭票，随便他在外面怎么折腾～ 吴陶陶被老妈说的心动，和儿子商量这事，她对儿子是真疼，这姑娘再好，也得儿子喜欢才行。 王梓从小寄人篱下，什么话都听过，而他外祖父母又怜惜他年幼丧父，也多疼爱几分，这就养成了王梓在吴家人面前乖巧懂事，在外面张扬狂傲，大事不惹，小事不断。只不过到了吴老爷子这个层级，有的是人主动为他分忧，所以王梓惹的那些事基本都到不了吴老爷子面前就会被摆平。 王梓听了老妈和外祖母的话，也觉得很不错，他是不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等着他解救呢，找这么个有钱又不爱说话的老婆对他来说简直完美！ 王梓把这事儿存在了心里，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的时候，喝多了，就露出了点儿口风。那群狐朋狗友就起哄，要去看看人长什么样，王梓被他们一激，脑子一热，就带着人找到京大去了。 关佩洁听完儿子讲述这来龙去脉之后，气得直发抖，不过是一个趁着家里太太病重爬上男主人床的小保姆罢了，居然敢算计玥玥！ 吴双给他妈倒了杯水，“妈，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谢影也抚着关佩洁的后背给她顺气，“妈，跟那种彪子生气不值当！回头找两个人，月黑风高，麻袋一套，拳打脚踢，管保他当场吓尿！” 吴双挑眉，“嘿，你这现在小词儿一套套的啊，跟哪儿学的呢！这事儿当然不能打一顿算了，我得让他滚出去别回来！” “怎么滚，就这么在地上滚吗？” “念在叔爷的面子上，还是得让他拎着铺盖滚啊！” 关佩洁给他俩逗笑了，冷静下来，办法也有了，“又又，你打听下，看看哪天你叔爷在家，我们登门拜访一下，谢谢他给小宝的满月礼！” “好嘞！” …… 吴老爷子休息那日，吴恘专程从江城回来，在吃晚饭点儿带着老婆上门拜访。 “叔！哎呀，来得不巧，打扰您吃饭了！” “诶，你们倒是稀客，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家里加几个菜！来，家常便饭，坐下一起吃！” 吴老爷子放下筷子，招呼他们落座。 吴恘笑道：“叔，我们吃过了过来的，您先吃饭，别管我们！” 他深夜来访，吴老爷子哪有心情吃饭，草草吃了点儿就到客厅。 老爷子笑眯眯地问：“你们俩这大半夜的过来，不是只为送点儿回礼这么简单吧？” 吴恘有些为难地说道：“我……” 老爷子给他倒了杯茶，“你什么你，咱们爷俩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吴恘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吴夫人和吴陶陶，从关佩洁手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吴老爷子，“叔，这是小洁的一点儿心意，说是给家里的晚辈发点儿零花钱，平时用不上的话，留着日后娶媳妇儿也行～” 吴老爷子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关佩洁将洁玥集团2%的股份分红权限转让给吴陶陶和王梓母子二人。 他立刻就明白女儿这是谋算了什么，被人看穿了。他回头冷冷地看了女儿一眼，把协议递了回去，“这个我不能收！” 第517章 把十亿撕掉了 g?\u001bkotj$?a#?z-?wm\u0002w2n0lbo?\u001c???\u0006???f\\????????`p\u0014\u001f?b?aqq??\u0012????k\f\u0011''?c1@??t\t?2?ne o?k?n???1\u0015?d?\u0015??d\u0002s??\u0015}?w?q???\u0017?\u000f [∥\u0013?,7?0??z,???????y?\u0004??b??\u0001\u0005? ? ~\u0011|??u?~#oa?b?l@?8 \")??????àqn???!??\u0005)??\u0015?2m.?\u001euv??p?4t?f?\u000e''\u0017?ij\u0016????h?g{|?0\\\u0018!?\u0016\u000bs\u0017??r\u0002m}?\u0015yo?\u0005?qx?]?h\u0012m_\u0003?\u0018?????$?zw*o??k\u0019j?????p?n?\u001e?q?i??%\u0017?z???r?\u0011???c?r?g#??3?e9?^\/?j_\u001d\u001as\u0007\u0003g?t??z????#h???6\u0004u??k-?y ????vvo??&??\u0019f\u001c????=ew3???\u0003?\u0010[!?????l?|\b??+5ys??e??? \u0016???=??????{??i*?f?\u001a\f??#+?a?\/\u0004?b5=?\u0016\f?m2坘\u0018m\u001b?a%?>e???1a????n ??c???\t?g???=??i???~!?z??d?l>??f?\u001caw\u0002x?b[?\u0016???????@9?\u0012~ ?????{nm?\u0015\u0005kb8\u0017\u001c\u0003????z\u00027?\u0018\u0011d?dw??y???\u0014n?g??\u0015??n???????p?\u0004\u0010=?w\u0018(??c???\u001et\/?f?{??]??{????????#*\u001av??m??z?1?)j7??[*??\u001e?\u001d!??a\u0003??o?\u0011?b??\"?<\u0007i\u001b_??g?\u0007w???f\f????,]?,?? ??l???l?g\"?o?[ \u001e\u001d ?k?t??m?v\"?? ?\u0013?gei??\t??s?|?:???|?r??y??\u0015??f?????1\/?3?\u0011?????x\"?\u0016(=#????\u001fy??n??\u001db9?&?\u0001??\u0004oa \u0015\u001fz；n?\u0012\bw6??p\u0005?\u001f}!??\u0018?\u0011&?\u001c?_\b??) ?9?i\t=+?:v??x?4s!??\/jib??t ei??????u???#f\u0004???mwt?u?@g??|\\?c??8? @|\u0017??\u0001k?!9\"??f l? j:j\u0014???j.?@hpi?b?\u0010???#??\u001c \u0019?}*??{?\u0019???h?\u000b?f\t''xf?61?&\u000f?h\u001cq?j??xg=gt????%?ha\u0011 +\u001f@\"?\u0018??fy8?pzep???\u0014o^?l??x???\u001c??\u0004???\u000e*z???u?&f?c??x???!\u0016~?y\u000b?????&?j???Ь?d???\u001b8p?0?c?p?l?g?xt?\"hs?????t{:0?\/d\t??_?8?ny,??.z&\u000b???m1\u000fd^?vw=sad?????#(9???#\u0010\tt?%；?!?^?????#w<)@??y??l7 \u000f??????1??iwy?hr\u0001?t1??(????vq??\f??????7i?q??cs?ek\u000f\u001c??\u0013?j???????；????)???y??yh?7w?\"\f\u0005k \u0014 \u001b? _c< ?x}??+?s? v?m??''^^\fx\u000bh??d?a?6}7?k\u001d?p?w?p???zh?\u0011rw??>?p2v?ft7\u001d?\u0003??+?(\u0010t?kv?b&}s4h1? ??m?b^??? ??c\u0006\u0006\u001d???? ?[?,21y-d??o?\u001b\t???\t????\u0011@?(??c\u0016(d\ts?by???t??\u0010)?s?\u0014\u0005\u001d2?1q?b\u0014l?i?c?????b\"\u000f\b? x???\u0011?s??*aa?q?\u0018''98s? ?\u0010??r?md?i??i[x??\u000fd69&?^-?!0)?<)?*?zgm?\\?\u0003?jx^o?d\u0005??\u000f`\u001b\u0005r[??d5?a???j???g?\u001fk\u0016???x??\f???x?zk?s\u0012?\u0015m?a????+???\u0006????\u001b\u000e? ?5??j9?ef???6??t[9\u0011z?t?9?r\u000e????[??\u001bdw????]??；?di_\u0015?~??\u0013??\u0003?ro????\/<\u0003?3?????\u0017?y#????n\u0019w??op???\u0014y????.?!\u000fo1\b=???z\u0011?cj]g??z?????o??l\\\u0019o??%??c?u?{i?\u0019}\u0004?\u0014??[|???\u000ec$q??\u0010=?fs???9?????w=''?^$w???\u001c\u0007wt|?%\u001b?.?r\u0013??s\u001ah 4?\/o\u0005h,g?n?\u0005?? ???\b??p!??\\?a?1?\u0001i\u0005?????????[ ?j?c???''?\u001d?m??\u000e??\u0011r?ys??q?u?{憦5\u0003??e8??????a??j\u0002\u0007~{?d?`???`??9\u0001sa)?????v??\b?????+?\u0012(p \u001c?z\u0015?c???\u0018??\u000e>am?b???\u0017\u0018???????\u00101\u0002\bl?\u001f?{???n?\u001dp\u0017o\/???\/???\u0014u?j?\u0015yb0???l?\u0007\u0010?n??k?uq6?\t??n??\u001es???v??@j+???|??\u0015+\u0001???:?ggu^?\u001d\u001e?i?\u000bokd\u001bk??n?t?\u0004]?bh}?$\u0011rm??9{a}?p\u0018j#??|@px{???^ki?n???lr?\u0016???8~?t?ari??_\u0006????]\u0017????+q??u%??{\u0002!??i,s[?>?l?k?@=w???\u001f\u00136??h\u000f+c?''?zo??\u0005a?|\\?\t?\u001b??f??e?h\"\u0011ugqc?\u0013q?4??\u001f\u0001???q??%\u0007??7??\u0012????? t?\\?tx?\f??#???\t?j?k?0pu+\u000fn?.?s??=\u001b??g\u001b??&ow>?u???????c???@??\t\u001f\u0005?_??r?q\t?\u000b?q\u001bc?u5c?c?-??!\u0004?]s???t?i?n\u001c2\t?zw???\u0003???g\u001f1\b\u0001??2??l9r?\u0017??]?\u001c''\f??+\u0014%?????-l&\u0001?y9?\u0016??o6?b?e\bz?\u0016?；\u001dv?b?p??mz)3?''???jg?h???,?\u0018@?t?s?a???\u001a?}x???\u0004q????? ?；???\u0010o???v；=a3ygo-\t%?h,k???\u0003??\u0003?yq???u\u001f2b?!\u0012h \u0019?\"p&\b????$?,j\b?{*9????ql[\u0003?a?f\to\u0014???8??&?\\? t?\u0015??o?\u0014???3y?h\fu?l|pc?:??l??[????????\u0010????1\u00104f??\\?????c??\"???\u0011?dnh??z?,?33vy?\b?\u00013_3????x?r?&!\u0014 qi6?byj??y*f?e$ ???hr< ?b?\u000f?\u0016>?^\b\u0003(?\u001d\u000e\f-??e3{\u0013??:\u0014??\u0016???\u0016|????\u001f?x??\u0015??????|wh3?+c??\t?}?????\u0011?~{k\u0007\u00150m?gd''???\u0007u?d????\u001f??\u000e??；??\u0012?b????y?v??gfp?\u0004\u000e????\u0005\u0004r*???x''f?,\u0004?e3???`g???-g??p?}u|\u0003b?ag???\u0004?\t??s?-s?\u0012\"\u0011\u0003b?%9]???g*)\u001c`)?j7扆zk??w?|[?e旁??g*\u001bp?)o?t?%?+j???\u0016?.?\u0015?(???????sv???2\u000b(???g)\u0007\u0006?s,f?v\u0013\u0017?)075\u0014?\u000e8?%?)mmzys?+r???7n\u0004v?????sb? ?. ?\u000fq=|+l?p?x?l???d\u001d\u000f\u0019\\j????k3\u0012?5?v?n?#g-k?7??p???b? [?\u001f.?9?g \u0019p\u0005?\u000fr\"u??b?j?k??\"0?b????\u001b\u001a\/3?c\u0012?ez?m???3???u???0??gb?z??\u0016?j????x?\u001cp?\u0006l?]???.?3z???p\u0016?gl??\u0003????_q?\u0010*?\u001d????8?pe\u0014?:\u0013\t0?\u00036???qe??b-b\u001e?v\u000b???l\\?z\u0004?49??\u0018????.\u001b??#\u0017]??9?\u001bls?%ac\u0002\u0015bk)\u0003''c??''x5???\u001a\u001f?i?f.oj??#?z????\/?sp\u0004x?h\u0004\u000f?\u000b=?? \u0001????t?????:b?\u001d?^?\u0002\u001f?a 4???t?p?`?1wbw?t????~\u0010???uo?[\t?\u001a????_ ej??\bc?aux??=\b\u001d?v\u0004????3?-???????\u0012x?m\f?js?n\u000fj??l?h\b?[???o?\u000f??r????c(i\u0012\fw????\u0012w?f?6d?q??nq???k??r?\u000e\u000f?(1#hz\"u?mm\u0019???ze??k?\u0005?a??=\u0015?????1\u0015?mn?7?l??\u0006?s(?\u0012???_??\u000e???\u001f?s\u0013+???b\u000f)o????`?w????}?:\u0015t!????\u0017?\u0003??\/t\u0003\u001a\u0001\u001b?(h%??????\u0019?\u0004??a{?uk?c?\u0005?\u0002?]?\u0016??\f???jh\b\t3????_}:?n??7?\u000f??h''n???ml?ntk@?}???p?(?t??-\u001a?u\u001dk??f?；p ?\u001e< \u001b5:??d?du?\u0001??\/c?n??\u0015?\u0010\/?u????\u0011\u001e4\b?%?b?\u0004?h\u0001\u0019??x?2??1?3m\u0012???\u0011q??\/?\"?k?{a?%c??^\\?v\u0006q??xj???????? ????n''d?akl\u001c??\f\u000b?]1:??n?7?z6??sy??m?<\u001a??%m?a????\u0011?q?(l`s6n?tx?d??#q???\u0006$j?\u0012?dr??o????o?zm\/?ymx???4\u001f^????@?\"??\/lu?r??9i?\u0001wh??$??m；z\u0007?s???$???sx:\u0006?%?\u00182?t??x?y\u0014''????s>c\u0002(\u0002?\u0005??~b?\u0018????''?\u001e{dqf?x\u0004???\u001ej?3?_?x??:?m?`???7??\u001b=???\u0017???|????j!?e?|?????%b?\u001d?\u0005?go??p??y?\u001ark\u0004rk\u000f]z\u001c?&\u0002\u0011??u?\u001d?d~?dy2?>??6\u0013o?uo\u000e5???\u0007_?k???)\u001b?v?i\u0001?6?\u0003\u0004??hhrvc?\u0001?)@(?k?d\u0018?:? ?u''w?u???`<>?@?bn7???\u0014??s????u\u0007??f\u0012?\u0017_?4`?:?\u001b??\u0003k?p?????\u001a0?\u001e?\u001cm???t'' u\t\">\"s?`???\u0016?b\u0005\u0019????i???\u0011???!3?u?d\u0005??,p\u0016\/????vd???#??cv\u0016a???1j??；???c????k?p\u0015m\u000e3??}?\"??t?>>`urkg\u000e?>?；\u001a0??t?；?g??l???l\u0018g?；\u0005x1:???z?dg??i?m?迶\u00177t?\u0013?vz?z??d?s\u0005?t??o\u001ey?\u000b??\u0017.\u0006w??wl?5????i?\u0014?>zl?m2q2??\u0017$??\u001b????m:\u0003?a?6?cd??p?u?w854\u0015\u0013???l?~i$9n?\b??6?\u0007qs`?3???r\\w?a\u0019??.????)w\u001b??；?????)\u001f\u0005_\u0011f???l\u0011r?l?v\u000f?-\u00065????s~?-??n?xw????s?^?\u000b?r???i4??n+z????z?@`x''t\u0010\u0010j???\u0002?$?\\?,?ee?c???a??????m????\\?+\u0004x o|???\u0004?\u0007x??\/6 ?\u001c??z???@?\u00183g\u000b?p?；??45f栥\u0011?!?vo?\u0003?=??=?5oc,???? \u001f????????p?苼g?>s??,?s?q?t????w???r????fr?\\?????\u0007j??v~\f???,??\b?\u0018\u0012?u{y?v5?? ''?*.m??qc+x`ci?????\u001f(v\u001f?????\u001e?z?w??\u0004\u0019?@?d??]?$??\u0005z7w\t??&r-?6\f8\u0016??''??\u001e??\u001bxa~$&ic?n???[???\u000br=x??\u0010{?*??x?`??^??i??c?5?j?.\b{\u0014\u001d??e1\u0006?2?*?-Г?\u001f?|?e????_3qi#!?u?map??z????\u0007s\u001c?.\u0013?2?08d\"?????pe?}??u)?l?\u0014q?\u000f *????\u0004sb? b?b5qs???i??\u0007\u0006hs? ?n\u0014\u000b???\u0014?f???\u0016??c?i??m\u0016@#\u001e???)??????y?t|??h???\u001c\u001b\tc?+??\u0003?k?(?u?\u001b?b???\"mm?j\u001dx\u0019????\u0016^?\u000fy?@?\u0015k?\u0002^?=\u0014?(???????v????? ow\u0014?r?}0?\u0016???\u000fi+??z\\??Πk??\u0007\u000f?,??(\u001bp??\u00115?=???j(???g8?y?@??k??\u001e??2?c???@???\u0005\u001ak?[f?h?g?1hqc`~?\f&\u001d5\u0014u?mpx?\u0010y?d??{?i?l\u0005d?9?′????~w\u001ec\u0017??\u0016<；&g\u000b??\u001c)%????,j? \u0015\/\u0016?-!?\tpq?,?\u001e?b?}?}??ux?*????\u0010?e?&?\u0010q\u0014=-q?\u001e??td?\u0004??sjrb@*????????2??h\u0002???\u0005?g\u000f???v??k??\u0001?si[? ??{??8?v_?l??a????\u0011s|\u0011\u0005???\u0019r?；\u000e?x?s\/；???l?\u0004?\u001f??\t?co??#???\/?? ???\u0004fhd?^u?o?5??\u0007???[???g???\u0003??j9\u001b?v\u0014_\u0004o????n?\u001bk???\u001e???6}_e???w?\/?{???\u0018j\u0018??d~b???n?v??}?? ?z\u001d?x}?lp\u0007?=\u0006''\t????i??b?u???v?\u0010\u0003-???1???z?\u0014(o0?d??s\"\\??2?yz]????[??\u0002b\u0016??x:????`?\u001da)?\u0010?!e\u0005?z??\u0017jc?????\u0013?y?o?\u000f????m\u001c?pf&?c?ax????\u001d)?\u000b?op?s4?\u0012??\u0001.??&???''??`u?????[????p\u0004??+??0>ga?\u0019??0??}(??f?\u0016\u0007\u0010?2+g???2??\u000f???c?>?\u0018??\u0019?4??\u0002 ? 4?\u0002>?\u0011?d\u0012?3\u0007??\u0002???m5?|\u000fl}???+p\\w\u0011???$???\u001f???m???i???oxp???x???u%?\u0012??\u0002or??|?t5f???|????v?p\u000e??(?n???0???d?\u0012??nt????t?a#\u001a??a`?\u0004????)_???-??\b???s???]?d\u001c?u!o}1?????8\u0013?\u0003?\\?????x\u0015\u0010k??v??%\u0003??q?|????m???\u000faq${\u0003?x?v??t~.uy\u0004???\u0016?%8?\u000e?b\u0007?!?''?s???n?\u0015\u0014+\u0007}?v?o?7?{?\\^?s????\u0010\u0015??sq?\u000f\u0013?&?\u0002*?\\?{??~c???r,?,???:?)?v?\u001f?????s%\u000f??v???:h~&*s?=???_?z\u0001?6?dpξ；?q\u0012??.??5\"?f''w?!\u0005d?\u0006i [nf???h????jg??{?5??\u001fozs???\u001f??4???u?\u0019yvu9?g????3\u0003?`?j?2\b,??_c?i^u.???\u0002???m???#r?\b????4??n2?6c\\ji o??~}''???r??4?j?\ta?{???\u000f?\u001d?x6???\u0015???l?4iacx\u0002?5???g?\u001f\u000f??z?\u0007???h??]t?7?qt,&?\u0005ofl\f??q?\t?\b?\u000e????猣e.+?\u001b???\u0007? ?v??\u000f\u0004\u000e\"1?]?,?\u0012p.m+???2x?x\"??99&[?\u001f????th\f\u001a\u0011??g?p_v??\u0013???\u0018???=`6n?；????n???y??5b\b?\u0015??d??w=-?(?\u0006??h6??w??qg粷?_?b\u0011hh??u\u0005, ???gh2l~??v?)?y??????y\b\u0018???\u0002?blc\u0015.6?c ?v?\u0005x???_?d(m??0??z\u001dt??''?v: 第571章 智囊团 ??????q\u000b@??\u0005\u001b???g???+oo\t\u001axj??h?`?\u000b?{\u0007>^??3\u0019x????)?f?r?yq?\u001a?wx??\\e???d-??=\u000b???ê?oc)\u001b5 ??\"z\u0019w=?\/\u0017\u0003[\u0019m\u0007<\u0007??h\u0019?????\u0003\u00030???z???v? ?\u001fle???g?\u001e\u0016???7?_ n???\u0005???^\u0006\b?\u001a??\u001b\u0014+\\??u?\u0005???i\u0003d^x\u000b? ?go??\u000f?p85?c???d?p{\b<\u0011???]\u001e?>?9?g??j???{?\u001b<-v?\u0010?x?4?q????o\u001b??8?烜?kyv?\u0006n???il???+??}???????l??g^*)?:s?g?a??#??\u0007644?}?n??\u0007`?g''?!?`??m??|???^x???pt?v???{?''??tt\t?\u0014???\b\u0002z????\fg??\u0012tgy???\u000f?o\t?%?x\u0010\u0007@\u0014?*?[\u0011?a??\u0016????mj????5\u001b?p????2?.0o?c%mi\u0007b]''??\u0002??!??\u001d??h?5f?wp\u0007?s\u0016\u001c\u00166c\u0003 ?pth\u0016]}???z?1?l9?}??z；?\"???c?\u0014d????o??\u000b\u0006}j\u001c>????#9??\u0013????t??3 \u0013??@?? ]1?\u0015??y@-p*h?s9?am\u0006\u001e??s_u?k?\u0016??,??u?l??>\u000bu?(?''?p??z8gu?u\/?9\u0012\u000e$?\u0003??????h&z~??&?\u0010n\u0017\u0006??q? ~?5?8?\"m?\u0010??z??a???6?\u0013^?\u0003? ?s=\u001b8km\u001f????3?=baf\u0011ge；???s7d\f??? ?k????5\u001f?n~?；?w0@?????(s`\u000eu?\fk?\u0016r?{??s?\u0007??kp\u0007p:?[h?h?v?e?ch,? e\u001f??a?\u0003\u001e???????l\f?\u001a^v??~?????q??b\u0015pn)?,\\kv0??nb5e??c)\u0017~???ty?\u0017\u0015?`??\u0003il??? ??3?\u000f??[???v? ?bo\u0006&????`+?6?? l??5\u0002bo??tm?pd?{\u0007??<4??@15s?r2xdk?p???\u0012?+\u000b\u001c?7??\/\u0015?\u0002??vn?b????fh?\u0015g；????\"?\u000e??)h?*\u0005p?r????+\"\u0002?q)?\u0005&??.%?dt\u000fw??b\u001ee?_?l?\u001e???s?\u001a?\u0012us?? =?@g?\"!靾mx4e??k3l?dn~bs?[?rf2b?\"d?\u0011j?.\u000eyl?(\u0007\u000b?%k%?e??b???\u0003\u0017%??\u001fu??g；\u001eu???s+?[1?i0d\u0018??????Ч8@nd\u001d??；???\u0011x?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