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女配觉醒，高冷医官有点宠》 第1章 女配觉醒 冬季尾巴里的雨天总是又潮又冷，哪怕是在下午，只推开一点窗缝便冻的人不住的打颤，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沈舒馨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记得，父亲整军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风雨扑面而来，让人透不过气。 对于脑海中莫名多出来的认知，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自己竟然是一本书中的短命炮灰？ 女配、反派、路人甲？ 陌生意义的字眼，却是创作者给她姐弟二人以及母亲的角色定位，就像是晚上在广场上看的电影一样，他们一家会按照已经写好的剧本走完短暂又悲苦的一生。 她是暗恋男主的短命炮灰，会在两年后的升班测试中失利，被妗子强制退学，卖给傻子当童养媳，最后走投无路跳河而死。 弟弟是促进主角情感发展的小反派，小小的身体却蕴藏着大大的破坏力，得知自己姐姐曾喜欢过男主角，开始不间断的给对方制造麻烦，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男主夜间看守实验田时将人暴揍了一顿，被大队长发现后仍屡教不改，直到主角二人成为工农兵大学生离开才得以下线，结局失足落崖。 养育她和弟弟长大的母亲是被兄长骗光钱财的苦命路人甲，在失去丈夫后返乡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 想到一家人潦草的结局，沈舒馨的额间就一阵阵抽痛。 三条鲜活的生命竟然只为推出一个反派，成为促进主角情感的增味剂？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她从小生活在沿海地区，游泳是体育课的必学项目，怎么可能被淹死在河里。 更加荒诞的是，她竟然一直到母亲病故都没有联系父亲的战友寻求帮助，甚至还在只剩下她和弟弟两个人的时候暗恋男知青？ 那绝对不是她，她怎么会昏头到那种地步！ 在她扶着窗户思考时外面的房门被敲响了，李敏红披着军大衣站在门外。 “李婶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敏红先是往屋里看了两眼，没见到什么异常才说：“我起夜时看到你们家的灯一直亮着，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应该是小书在客厅玩进屋时忘记关了。” “那行，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好。” 李敏红披着军大衣往回走了没几步又折了回来。 “李婶婶是还有什么事吗？” “馨馨，你们明天几点走？” 沈舒馨道：“陈叔叔帮我们买的车票是在下午一点，我们上午收拾完东西就走。” “行，我知道了，你妈最近心情不大好，路上你多注意一点，明天婶子看能不能过来送你们。”李敏红说完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沈舒馨将房门关上，先是往弟弟沈承书的小房间房间看了一下，里面的灯果然还亮着，沈承书手下压着一本翻开的语文课本，人却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沈舒馨把他手下的书抽出来放到桌上，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退了出去。 沈舒馨将客厅的灯关上准备回房间，却发现主卧的灯还亮着。 “妈妈？你还没睡吗？” 沈舒馨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便自己推门进去。 林美华还没睡，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发呆。 床上的衣物只叠了一半，其余的都随意的散落着。 沈舒馨走过去叫了林美华好几声，凳子上的女人才反应过来，“馨馨？” 沈舒馨往她手里看了一眼，发现她拿的是父亲的遗像，相片上有好几滴水珠。 林美华用手指将上面的泪珠擦掉，转头对着女儿问：“你怎么过来了？” 沈舒馨收回视线，走到床边将林美华叠了一半的衣物拿起来叠放整齐，然后和弟弟沈承书的衣服一起放到打开的藤箱里。“李婶婶发现我们客厅的灯还亮着过来提醒，我关灯发现这屋的灯还亮着。” “我刚刚去小书房间拿他的衣服，回来时忘记关了。”林美华揉揉额角，最近的注意力总是很不集中。 沈舒馨问：“怎么不明天早上再收拾？剩下的衣服也不多。” 林美华低喃道：“睡不着。” 沈舒馨抿了一下唇瓣，专心叠放衣服。 林美华起身走过来把丈夫的遗像放到衣服中间防止路上压坏，然后拉着女儿的手说道：“馨馨，妈妈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沈舒馨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母亲，林美华的面容十分憔悴，时光并未在她这张秀丽的容颜上留下多少细纹，可噩耗的来临却让她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老了近十岁，黑发中有缕缕银丝交错，眼球布满血丝，明显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妈妈说吧，馨馨听着。” 林美华将家里放存款的铁盒子从藤箱里出来递给沈舒馨，“明天路上妈妈要看顾小书，担心没精力照顾行李，这个由你拿着好吗？” 沈舒馨怔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会让自己保管家里的钱，林美华没有催促她，只静静等她回答。 “……好。” 林美华摸摸女儿的头，“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 “嗯，妈妈晚安。” 沈舒馨虽然没有铁盒的钥匙，但她知道里面有多少存款，正是因为如此，她更不明白舅舅一家究竟用了什么借口，竟然在不到一年里全部要走的。 沈舒馨抱着盒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认知让她脊背发凉，甚至想拉开房门跑到母亲身边让她不要返乡。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返乡申请早就审批下来了，家里的行李早在两天前就寄回了老家，只剩下两件替换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 唯物主义思想和精神上的恐惧在她脑海里不断拉锯，心里的天平还是更加倾向于相信命运。 舅舅夫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明天见了就能知道，不管那些是不是真的，她都会时刻保持警惕。 钱放在箱子里并不安全，她还是带在身上比较好，沈舒馨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只留下两本政治书籍，其他的都放在放衣服的藤箱里。 确定没有问题后，沈舒馨满心不安的陷入睡眠。 第2章 亲人到来 林建华和王秀芳是上午九点多到的，两个人都拉着厚围巾，穿着新棉袄，一深蓝一浅红。 男的手里提着装行李的皮革袋，女的没拿东西，揣着胳膊往军区里头张望。 沈舒馨拿着手里的照片和门口的人对照了一番，走过去将两人带进来。 不同于她还要拿着照片认人，对面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妈呢？她怎么没来接我们？” 沈舒馨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她的舅舅林建华直接移开了视线。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你舅干嘛？” 沈舒馨将视线再次移到妗子王秀芳身上，“妈妈在给新住户移交房门钥匙走不开。”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在门口受冻，她倒好，待在屋里连面都不露。”王秀芳嘟囔完了继续说：“行了，你赶快带我们进去，这门口的风吹的人头疼。” 沈舒馨的后背被她推了一下，站稳后才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外甥女儿，怎么还没到你家住的楼房？还有多远？中午带我和你舅在你们军区的大食堂吃饭呗，我听说军区的大锅菜顿顿都有肉。” “这就到了。妗子，我们是中午一点多的火车，在大食堂吃午饭要排队打饭，那样会赶不上火车的。” 听到沈舒馨的话王秀芳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开口就是嘲讽：“就怕给她兄弟嫂子花钱呗，买一点的车票，那不是上去拿了东西就走？” 林建华凑到王秀芳身旁小声说：“在孩子面前你乱说什么呢！” 林建华对着沈舒馨尴尬的笑笑，“你别信你妗子，她乱说的。” 王秀芳却不依了，“谁乱说了，她妈确实连顿午饭都不舍得给她兄嫂吃！” 沈舒馨停下脚步，“妗子别误会，买这个时间的火车票主要是为了抢卧票，妈妈担心你们过来的路上辛苦，才托李婶婶的丈夫帮忙我们买卧票的。” 林建华偷偷拍王秀芳的手背让她快把脸色收收，对着沈舒馨说：“原来是这样，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沈舒馨说：“妈妈已经谢过了。” 沈舒馨转过身子继续在前面带路，到了单元楼下面刚好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年轻军官，对方是来拿钥匙的，看到沈舒馨点头示意后就走了。 王秀芳的视线跟着对方离开，回头对着沈舒馨问：“那谁啊？” “之后要住进来的人。” “这么年轻就有配房了？”王秀芳惊讶完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面露嫌弃。 沈舒馨背对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互动。 “到了。”沈舒馨对着屋里的喊了一声：“妈妈，舅舅他们到了。” 林美华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迎接，“哥，嫂子，来的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坐吧。” 王秀芳没理她，目光紧盯着屋里的格局，出声感叹道：“乖乖，这房子可真大，真宽敞！” 沈舒馨见王秀芳外屋里屋的看个不停，遇到有门有盖子的都要打开看看，连忙走进自己房间把行李拿出来。 哪知王秀芳后脚就跟着她进屋，看她在往身上背书包，走过来问：“里头装的什么，这么鼓。” 还是军绿色的，一看就知道是部队里的好东西。 “都是书。” 听到是书，王秀芳没兴致了，在沈舒馨的房间这摸摸那看看。 一个丫头片子的卧室都比她和李建华的房间干净好看，林美华手里的钱肯定不少。 外面的林建华在帮林美华收拾被子，光看就知道很厚实，这让王秀芳想到他家大柱盖的被子也差不多该换换了。 几人大包小包的下楼，快到军区大门的时候和李敏红遇上了。 “可算让我赶上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我让你陈大哥找了后勤部的司机来，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到火车站，这大包小包的拎过去胳膊不得废啊！”李敏红走到林美华身侧拿过一个箱子，挎着她的胳膊就往前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美华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这会耽误其他军官用车吧。” “耽误不了，我家老陈都安排好了。”李敏红的视线落到王秀芳身上，笑着说道：“这是你兄嫂吧，大老远跑来又这么快就走多累呀，你叫我一声李姐，我不帮衬着点怎么能行。”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就我这小姑子不懂，我跟他哥凳子都没坐热她就让走了。” 李敏红没想到王秀芳会当众给林美华不痛快，愣了一下又快速换上笑脸，“你不知道，这事儿怪我家老陈没办好，让他帮忙买卧铺的火车票去的晚了，这才买了个比较紧的时间。” 王秀芳才知道这两位是帮林美华买火车票的当事人，脸上的刻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了，好在李敏红的注意没一直放在她身上。 李敏红的丈夫陈团长此时正在军区门口，看到自己老婆带着人过来上前接了一下。 快上车的时候李敏红还在拉着林美华交代回去后要时常写信联系，担心她报喜不报忧，又转头对着沈舒馨说：“馨馨，你可要时常和婶子通信，你妈她就是怕麻烦我。” “我知道，婶子放心吧！” 沈舒馨旁边的沈承书也说：“我也会时常给婶婶写信的。” “好。”李敏红摸摸沈承书的小脑袋，后退一步帮他们把车门关上。 车子一走远，李敏红的泪水就落下来了，把陈团长吓的不行。 “好好的怎么哭上了，我都帮你把车借来了。” “你说美华也真是的，你和老沈关系那么好，老沈牺牲了，她留在军区咱们怎么会不帮衬她，非要返乡。你看她那嫂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哪有当众给自家人难堪的。” 陈团长连连说是，“美华妹子的性格是过于温和了些，但我看舒馨那丫头不是个会吃亏的，像老沈。而且你们不也说好了会时常联系？” 李敏红拍了他一下，“我担心她怕麻烦我们不说！” 这还真像林美华会做的，陈团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3章 冷言相对 司机把他们一送到站就要离开，为了感谢对方，林美华从篮子里拿了两张煎饼和煮熟的鸡蛋，又不停的给人道谢，要不是司机一直拒绝，她还准备再去给他买包烟。 司机一走王秀芳就开始阴阳怪气，“有吃的也不知道先给你嫂子和兄弟，我们俩跑老远来接你们一家，不说吃不上顿好的，连口水都没喝上。” 林建华拉拉王秀芳的手，“别说了，美华男人刚走，哪有精神照顾的那么全面，而且桌上给我们放煎饼和水了，是你一进去就看房子。” “都是借口，沈安山的丧事又不用她拿钱操办，哪那么多的事情让她操心，都是好日子过久了给惯的。”王秀芳横了一眼林美华仍觉不够，又低声说了句：“结过婚没半年就分开了，随军后才相处几年，哪来的那么深感情。” 林美华的脸色当即就白了，沈舒馨更是直接就怒了，对着王秀芳冷声说道：“妗子就算是长辈说话也要注意分寸，我就算还是个孩子也知道，在外面随便议论别人夫妻感情是不礼貌的。” “至于不带你们到军区食堂吃饭的原因，我和李婶婶都说过了，现在我们既然提前到了，我妈自然会带你们去下馆子吃顿好的作为补偿。”沈舒馨说完回头对着林美华笑笑，“是吧，妈妈。” 林美华连忙点头，挺起胸膛对着兄嫂说道：“嫂子既然饿了，那我们就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再来等火车也不迟。” 王秀芳脸色很是难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给自己没脸的沈舒馨，一把将手里的包袱砸向林建华。 “都饿过点儿了，吃什么吃！” 林建华连忙把包袱捡起来，对着自己妹妹说道：“你嫂子刚刚说话是难听了点，那主要是因为来的路上给饿着了，我去找她说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自己亲哥都这么说了，林美华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我不会和嫂子生气的。” 因为王秀芳吃瘪不愿意去国营饭店吃饭，几人就拿着煎饼在候车厅对付着吃了一顿。 上了火车后，林建华为了哄好王秀芳，花钱给她买了一份带肉的饭盒，王秀芳这才停止释放冷气，但不代表她就这么放过林美华了。 “美华，你男人牺牲部队给抚恤金没有？” 林建华脸色一下就僵住了，不是说好了抚恤金是事儿等回家再谈？怎么现在就提了！ 因为之前的刁难，林美华对兄嫂多少有些埋怨，反问道：“嫂子怎么知道抚恤金？” 王秀芳言语中透着轻蔑：“我怎么不知道，别以为在大城市里住了几年就能嫌弃我们乡下人，乡下公社也是与武装部的，当谁没见过几个兵似得，你随军那年咱们大队还有人收养烈士后人呢。” 林美华皱了皱眉，“嫂子多想了，我没别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问你个话回答的支支吾吾的，怎么，几年不见把嫂子当外人？” “没有。”林美华最不擅长应付是王秀芳这种人，被她质问的大脑发晕：“我怎么会把嫂子和大哥当外人。” “那你告诉嫂子——” 一旁的沈舒馨打断她们的谈话，“妗子，部队的抚恤金还没下来，要等下一批军费拨下来才发。” 王秀芳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盯着沈舒馨说：“还没给你们抚恤金？你妈让你骗我的吧。” 沈舒馨无视母亲疑惑的目光对着王秀芳说：“这有什么好骗的，妗子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军区不比其他地方，各项流程和政策都要经过严谨的核查才能执行，发放抚恤金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更加重视。” 沈舒馨敢这么说是因为她听陈团长说过，不同军区发放抚恤金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就算回去后王秀芳找人问也问不出什么，更何况她本家的亲戚里也没有出来当兵的。 “怎么这么麻烦，你爸立那么大的功就不能提前给？你们怎么没再问问，沈安山他上司就没给你们通融一下？” 王秀芳的话让沈舒馨感到十分不适，仿佛她父亲的牺牲就是为了换钱，就连林美华看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林建华连忙打断王秀芳，“秀芳，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是不是想被拉去思想教育！” 王秀芳这才听到外面过道有人经过的声音，瞪了林建华一眼，“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林建华懒得说她，转头对着林美华说：“美华，你别多想，现在重要的是先回家，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要是那些人敢不给你抚恤金，咱们就找书记告他们去！” 两句不离抚恤金，这夫妻俩的心思都快明明晃晃写脸色了。 沈舒馨深呼一口气，“妈，我们还是告诉舅舅他们吧，爸爸是在战场上旧疾复发病故的，所以我们家能得到的抚恤金并不多。” “馨馨？” 林美华奇怪的看向女儿，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隐瞒抚恤金已经在他们手里的事情，出于对女儿的信任，她并没有开口拆穿这个谎言，但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若是让兄嫂知道自己和馨馨骗他们，以后肯定会为难他们的。 “可是妈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舅舅和妗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吗？如果我们没有粮食吃舅舅肯定会匀给我们的。” 沈舒馨满眼期许的看着林建华夫妻，王秀芳的脸色当即就绿了，心情随着晃动的火车车厢起伏不定，她斜眼看着林美华，“你竟然还想让我们给你们匀粮食？” 沈舒馨将沈承书往自己身边拉拉，对着王秀芳说：“妗子，我们一家人的户籍刚迁到青林大队，老家那边也没有粮食，只靠手里仅存的粮票是买不到多少粮食的。” 之前在国营饭店吃饭时王秀芳看过她母亲身上的钱票，他们家有多少“余额”她是知道的。 王秀芳的表情冷的彻底，压着声音吼了一句：“你们做梦，想都别想！” “林美华我告诉你，你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别想再吃我老林家一口粮食！” 王秀芳咬牙切齿的威胁完直接背对着他们躺下，坐在她身旁的林建华还被连着踹了好几脚。 ? ?新人报道，感谢大家的收藏和关注 ? 谢谢读者朋友投的票票～ 第4章 母亲责备 林建华眉毛夹的死紧，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什么要了命的难题。 “美华，你家真的就只剩下那几张粮票了？你骗哥的吧，你在军区那么多年就没捞到个工作？手里一点存款都没有？” “哥。” 沈舒馨的声音横插进来，“舅舅你不会不管我们吧！” “我——” 王秀芳听到沈舒馨的声音就一股脑儿的火气，所以林建华又挨了她一脚。 没办法，林建华只能低头回避外甥女和妹妹的视线，坐到那里沉默不语。 林美华盯着自己大哥看了一会儿，难免心底泛凉，转头对着女儿说道：“馨馨，你和妈妈出来了一下。” 沈承书也想跟去，但是被沈舒馨按了回去。 “小书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和妈妈上完厕所就回来。” 隔间的门被拉开又关上，面壁而卧的王秀芳回头看了一眼，见对面只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沈承书，忽地一下坐起身子。 “林建华！来的时候你跟我说的什么？啊？现在一分钱捞不到不说，还要带回去三个分咱们粮食的无底洞！”王秀芳越说越气，恨不得让火车倒回去，把林美华一家丢回军区。 “我怎么知道抚恤金还分等级，当年那小孩儿到咱们大队公社主任可是给了海万叔这个数，谁知道美华他老公的抚恤金竟然会少到连粮食都买不起。” 林建华刚伸出手掌就连忙收了回去，紧急避过王秀芳拍下来的巴掌。 “你还敢躲？”王秀芳拉过他的胳膊又掐又拧，常年下地干活的人力气大的出奇，真发力没两下就把林建华拧的嗷嗷叫唤。 沈承书早就被王秀芳泼辣的形象给吓住了，听到林建华痛呼更是放声哭着要找妈妈。 王秀芳厌烦不已，“快让他别嚎了，吵死了！” 林建华只能龇牙咧嘴的起来哄人。 绿皮火车逐渐驶离远处的海岸线，在笔直漆黑的轨道上急速前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的城镇变成了依草附木的乡村。 林美华看着车窗外急速掠过的景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兄嫂听到女儿的话后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如果沈安山还在就好了，哪怕他还在外带兵作战，只要不是牺牲，也好过现在这样。 沈舒馨拿捏不定林美华的心态，所以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但林美华只是背对着她不说话，这让她心里的压力倍增。 “妈妈，你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 “你想我生气还是难过？” 林美华一身低气压的转过身子，沈舒馨仓皇的低下头，捏紧挎包带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馨馨，你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为什么要说谎话欺骗你舅舅他们？”林美华蹲下身子看着女儿，希望女儿能坦诚的告诉自己原因。 沈舒馨攥紧手里的肩带，和命运相关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它们出现的太过奇怪，如果让母亲知道她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才这样只会更生气。 “因为我和弟弟不喜欢他们，他们之前对李婶婶很不礼貌，还在外面随意评价你和爸爸的感情。” “这和你隐瞒抚恤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你舅舅他们只是因为常年在乡下生活，不太会说场面话，妈妈带着你刚到军区的时候也不怎么会和你李婶婶和陈叔叔说话，难道你也要因为这个讨厌妈妈吗？” “不是的妈妈，舅舅他们和你不一样。”沈舒馨抬眸看到林美华眼中的不赞同，赌气的扭过头，“反正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家有多少抚恤金，你刚刚也听到了，舅舅他们根本没想过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接济我们。”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话说的那么严重！” 林美华这下是真的动怒了，声音变得很是严肃。 沈舒馨瞬间红了眼眶，咬紧唇瓣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林美华不想在这里挡住别人的路，起身拉着沈舒馨往回走。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若是伤了两家的感情，之后我们在大队的生活会不好过。” 沈舒馨握紧林美华的手，忐忑的问：“那妈妈会和舅舅他们说真相吗？” “……不会……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林美华走了几步又说：“下次有什么想法要提前和妈妈说，你还小，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由着性子做的。” 沈舒馨没有答应，为了他们一家的未来，这样的事情她之后肯定还是会做，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她会注意些。 林美华对女儿突如其来的倔强十分头疼，馨馨之前明明很乖的，对人也很有礼貌，从不会让她为这些烦心，怎么突然对兄嫂这么排斥。 “妈妈！” 沈承书看到林美华回来就扑了过去，眼泪更是哗啦啦的流 林美华连忙将儿子抱到怀里，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小书？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沈承书不说话，只将头紧紧的埋在林美华怀里不出来，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沈舒馨看向那边明显手足无措的林建华，“舅舅，我和妈妈出去后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小书他在家很少哭的。” 林建华还没说话林美华却先动了怒，刚刚的话女儿是半点没听进去！ “馨馨，你舅舅怎么会欺负小书，不许乱说话！” “……小书确实是被我和秀芳给吓到了。”林建华不自在的说：“刚刚我和你嫂子闹了点矛盾，孩子看到后被吓到了。” 林美华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起来，低头拍着儿子的后背哄他不哭了。 沈舒馨也收回视线，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伟人语录翻看。 林建华有些不适应隔间里的氛围，又不好意思和自己妹妹搭话，就和沈舒馨说：“馨馨也在学这个吗？你大柱哥也经常在家里拿这本书翻看。” “学校要求所有学生都要学，有时候上课老师还会抽背，所以整本书我都背了下来。” “你都会背？” 沈舒馨平静的点点头。 林建华不免心惊，这红皮书虽然不大，但页数可不少，字还多，他读起来都费劲，馨丫头竟然能全背下来。 林建华也不打扰她了，起身爬到上铺睡觉，难得坐一次卧铺，他也躺上去享受享受。 第5章 路遇少年 大老远跑来一趟不仅捞不到钱，还可能要搭进自己家的粮食，王秀芳一路没给林美华好脸色。 林美华虽然有心缓和关系，但是精神不济，就想着等下车了再说，哪知一直到他们抵达向阳公社王秀芳都不给她搭话的机会，自己亲哥也避着她不说话。 心里记挂着事情，林美华的脸色越来越差，没走到青林大队就倒在了路上。 沈舒馨听到身后的声音，一回头吓了一身冷汗。“妈！” 林建华也连忙放下包袱跑回去，王秀芳紧张的拎起被他丢在地上的包袱，嘴里骂骂咧咧：“急吼吼的干什么，掉到泥里弄脏了怎么办！” 沈舒馨此时已经懒得关注王秀芳对她家东西和钱财的惦记，抱着呼吸不过来的林美华手脚发颤，彻底慌了神。 难道是因为她不听话惹麻烦，将母亲给气到了吗？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和王秀芳顶嘴了。 林建华跑过来紧张的问：“怎么了这是？你妈怎么了？” “舅舅，这里离镇上医院近吗？你快背我妈到医院看看吧，她脸色不大好。” 沈舒馨红着眼睛，声音颤个不停，一旁的沈承书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林建华这才发现自己妹妹脸色白的吓人，又大张着嘴巴呼吸，且越来越紧促，像是随时要厥过去一样，吓的更不敢去动她了。 “舅舅，你快背我妈去医院啊！” 沈舒馨看林建华不动，只能自己拖着林美华瘫软的身体起身。 “先别随意搬动她。” 一个和沈舒馨年岁差不多的少年从后面跑了过来。 林建华看到来人像是见了主心骨一样，激动道：“淮成！快快快！你快过来给我妹子看看，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林淮成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帮沈舒馨扶住林美华，“先让她坐好，她现在这样不能再挤压胸腔，会让她呼吸更加困难。” 林建华怕沈舒馨不听，赶忙说：“馨馨，你听他的，他爷爷是大队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可厉害了，比镇上的医生都厉害。” 那边沈舒馨已经听林淮成的将林美华扶到地上了，林建华知道外甥女这是在埋怨自己，摸摸鼻子不说了。 林淮成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包银针，对着旁边哭个不停的沈承书说：“小弟弟别哭了，你妈妈不会有事，过来帮你妈妈说一下数。” 少年的声音沉着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沈承书当即就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走到林美华身前，用目光询问林淮成怎么数。 林淮成拿着银针对着林美华内关和天突两个穴位缓缓扎去，一边说：“阿姨尽量用鼻子呼吸，小弟弟数四下，你缓吸气。中间屏息两秒，再用嘴呼吸六秒，之后反复。” 沈舒馨快速且冷静的告诉一旁的弟弟，“小书你先数四个数，再数两个数，然后再数六个数，之后重新再数。” 沈承书擦干眼泪开始数：“1、2、3、4……1、2……1、2、3、4、5、6……” 林淮成看了一眼对面快速镇定下来的姑娘，继续帮林美华扎第二根针。 时间一秒秒流逝，林美华的呼吸频率总算慢慢恢复了过来，林淮成让沈承书先不要停，确定林美华的脉象趋于平稳后才收起针灸。 “好了，小弟弟不用数了。”林淮成对着沈舒馨说：“病人的身体亏空有些大，回去后注意休息，平时多吃些蛋白质，若是有不适及时到卫生所抓药，卫生所就在大队院子里。” 沈舒馨担忧母亲的情况，来不及抬头。“好，我记下了，谢谢你。” 林美华的呼吸恢复后也缓缓说：“我让馨馨按日常收费付你诊金，不能让你白出诊。” “你们不是和建华叔一家的？不用给诊金。” 沈舒馨抬头时少年已经拿着东西起身了，所以没能看清帮他们的人长什么模样。 不远处的王秀芳走过来说：“那不行，她家是她家，我家是我家，凭什么扣我们的，我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淮成经过她时停下了脚步。 王秀芳一撇嘴，“看我干什么，社员每年给卫生所交两块钱，我家交了她家可没交，她家今年才来，我说错了？” 林淮成说：“王秀芳同志，大队社员看诊不用给钱，只付挂号费，我看诊连挂号费都很少收。” 王秀芳却不满起来，“我帮你要诊费你还不乐意了？她家有钱，付的起诊费。” 林淮成当然知道生病的人是谁，他爷爷最近在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上课，大队有新人落户他比王秀芳一家知道的都早，他也知道林美华身侧的少女和男孩儿和他的身世一样，也是烈士之后，不过他们比自己幸运，还有母亲陪着。 “多谢关心，我还要回卫生所开门值班，就先走了。” 少年的个子高挑背影修长，几步就走出去了五米开外。 王秀芳对着林淮成的背影说：“不识好人心，就他来时带过来的那点儿抚养费肯定早几年就花完了。” 林建华说：“你行了你，一上头谁你都说。有本事你头疼的睡不着时别找淮成针灸，海万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现在卫生所给人针灸的活儿都是淮成的。” “你敢挤兑我？”王秀芳恼羞成怒的要上手。 林建华才没傻到站在原地给她打，走到沈舒馨旁边把林美华扶起来。“美华你能走吗？不能走哥背你回去。” “我能走，不用背。” 看林美华坚持不让背，林建华就将地上的藤箱提起来一个，“剩下那个馨馨提，小书你帮姐姐拿着篮子，和你妈在后面慢慢走，要是你妈在不舒服及时喊我。” 王秀芳也在这时凑到沈舒馨身侧，一脸体贴的问：“馨馨累不累？妗子帮你拎着书包吧。” “不用，箱子里的衣服不多，我不累。” 没达到目的的王秀芳站在原地生闷气，看着沈舒馨的背影愈发的坚信心里的猜测，林美华家的钱肯定在这死丫头的书包里，来的路上连睡觉上厕所都不见她放下。 林建华走出去大老远回头发现王秀芳还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喊道：“你走不走？杵在那干什么呢！” 王秀芳骂了他一句蠢猪，扛着包袱大步跟上。 第6章 房子被占 此时刚过中午，大娘们都聚在晒谷场上谈闲，看到林建华一伙人大包小包的从远处过来，不知道谁认出了林美华，对着他们喊了一声：“桂枝家闺女回来了！呦，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美华对着看过来的众人说：“来的路上有些颠簸，回去歇歇就好。” 等沈舒馨几人一走远，几个大娘就凑到一起说：“你们说桂枝她儿子会把他妹子送到哪个院子。” 认出林美华的老太太说：“有他那个厉害的婆娘在还用说？” “也是，吃到王秀芳嘴里的东西她婆婆都要不回来，桂枝她闺女又是个温吞的。” 叹气声接连而起，几个老人叹了会儿气又转移到别的话题上闲聊。 此时站在老院门前的林美华一脸的疑问，“哥，你怎么带我来老院了。” 王秀芳说：“你几年不回来，回来了不先看看自己老娘？” 林美华压下心底的疑惑，“嫂子说的是，是该先看看母亲回去的。” 沈舒馨的视线落到院子里那间明显很久没打扫过的厨房里，王秀芳虽然为人刻薄，但很爱干净，厨房是做饭的地方，她应该经常打扫才对。 走在后面的王秀发给林建华使眼色，林建华皱着眉毛用力摇头，他们这样和偷没什么区别？ 家里有被子，为什么非要美华家的被子？ 王秀芳气的想揍他，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自己儿子考虑考虑，大柱那床被子都盖成什么样儿了，棉花都快跑没了。 两人用眼神交流的功夫，林美华已经推门进到屋里了。 曾桂枝的眼睛不好，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直到林美华喊她，她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妈！” “美华？是美华回来了吗？” 林美华快步上前托住曾桂枝的手臂，“妈，我回来了，你身体怎么样？眼睛有好些吗？” “妈在家很好好，眼睛好多了，你不要担心。你怎么样？”曾桂枝的手在林美华的手腕上摩挲，眼底有泪水凝聚，“瘦了，比离开时瘦了，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受苦了。” 沈舒馨拉着弟弟走过来说：“姥姥别担心，妈妈只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这是馨馨和小书吧。”曾桂枝的视线落到说话的沈舒馨和沈承书身上，因为看不清楚，只能抬手摸摸她的脸。“都长这么大了，饿不饿，姥姥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妈，不忙，我们在路上吃过了。几年没回去，屋里肯定落了不少灰，我带着孩子回去打扫一下，晚上再过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林美华的话让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王秀芳和林建华偷偷交流的视线瞬间停住，曾桂枝回头对着林美华笑的牵强。 “美华啊……” 眼看曾桂枝要说出来，王秀芳也不让林建华偷偷拿着被子走了，抱着怀里的大包袱走到林美华面前。 “美华还不知道吧，忘了让你哥在信里告诉你了，妈她心疼大孙子住漏风的屋子，把你家钥匙给我们，让我们搬你家院子住了。你当姑姑的不会为了这点事儿和我们闹吧。” 林美华铁青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生谁的气。 “妈？你真的……” 沈舒馨看向自己姥姥，发现她正一脸愠怒的看着王秀芳。 看来事情并不是王秀芳说的那样，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和王秀芳闹的时候，先不说王秀芳夫妇刚接他们回来，母亲的身体也有不妥，不能再持续性的动怒，不然真的会出事。 沈舒馨在脑海中快速思考应对策略，视线突然扫到王秀芳紧紧抱着的包袱上。 “妗子，都到家了你怎么还不把包袱放下？不累吗？” 话题被沈舒馨扯到了王秀芳身上，林建华连忙走到王秀芳身边，把包袱从她手里拿下来，过程中花了一番力气，他对着沈舒馨笑笑：“你妗子路上怕把被子给你们弄脏，可紧张了，这不是才一时之间忘了放下，还好有馨馨提醒。” 沈舒馨顺着夸了一句：“妗子可真贴心。” 王秀芳撩了下眼皮，半点不信这死丫头是真的在谢她，但她知道被子是今天弄不走了，不过房子她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她没蠢到明说，决定先拖着，等时间长了她不搬，就不信林美华有本事去跟她闹。 “美华，不是嫂子现在不想把房子给你腾出来，实在是东西多，孩子也多，一时之间搬不出来。”王秀芳走到林美华身旁，握着她的手拍拍。“不如这样，妈她也许久不见你了，心里肯定想的紧，你就带着俩孩子先在这里住下，我和你哥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慢慢搬回来，我们把那院给你们收拾干净了你们再搬过去。” 这话也就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沈舒馨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没想到这夫妻俩的戏能演到这种程度。 见林美华沉着脸不说话，王秀芳给林建华使了眼神。 林建华转过头就握着老母亲的手臂哭诉：“妈，这事儿是儿子做的不地道，没在美华一家来之前从她家房子搬出来。但你也得心疼心疼你孙子大柱啊，他打小身体不好，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肉，突然让他从屋里搬出来他肯定要吃不好睡不好，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和家里孩子好好说说吧！” 曾桂枝被他哭的没办法，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脸无奈的看向一旁的女儿。 林美华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深呼一口气稳住自己，用力挣开王秀芳的手，冷声道：“大哥和嫂子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一把年纪的还对着妈哭，我当妹妹的哪好意思再说什么。” 王秀芳赶忙问：“那你这是同意了？” 林美华不想再看她的脸，侧过身子说：“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在这院儿好好孝敬妈，大哥和嫂子尽快把那边的东西搬回来，不然我只能找大队长说去了，毕竟那房子是我丈夫盖的，大队章下面写的也是他的名字。” 王秀芳见她没打算现在把事闹大，扯起林建华就往外走，才不管什么一个月两个月的，总之现在不用搬就是了。 “一家人哪至于闹到大队长面前，家里四个孩子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我和你哥就不留了，先回去了啊。” 第7章 箱子被翻 半分钟时间不到，王秀芳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曾桂枝走到女儿身边，颤着声音说：“美华啊，是妈对不住你，没想到你哥和嫂子会这么混账，我去找他们说去，让他们把房子还给你。” “妈，别去了，她不会给你的。” 林美华哪里看不出王秀芳的心思，但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找她争辩，要不是馨馨机灵，恐怕那两包被子都要被王秀芳抢去了。 没有依靠的母女二人满脸颓丧，互相搀扶着坐下。 沈承书不知道大家这是怎么了，感觉氛围不对后就拉着姐姐的手不敢说话。 沈舒馨安抚弟弟不用怕，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让他先看，然后走到林美华和曾桂枝旁边问：“姥姥，钥匙怎么会是舅舅住在那边，不是让你到我家院子里住吗？怎么变成舅舅他们搬过去了。” “这事赖我心软，当年你们走后，你妗就过来说大柱兄弟住的那屋漏雨，要补房顶，想让大柱先到你们院子住几天，等房顶补好了再回来，谁知道这一搬就落坑了。”曾桂枝气的直拍大腿。 林美华问：“妈，那你怎么没一起搬过去？他们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曾桂枝说：“他们也不是一次全搬过去的，也是近一年小亭那孩子才搬过去住，就那也没落个好房间，跟她妹妹小花一起住在放柴火杂物的房里，也幸亏你男人盖房时舍得花钱，就连柴房也盖的密不透风，不然那俩孩子有的冻呢。” 林美华不想听了，现在她的孩子也要跟着自己受苦，她哪里有心情去心疼别人。 “别说了，我和两个孩子就先在这住下，一个月后嫂子他们要是不搬，我就找大队长告他们去。” 沈舒馨说：“妈，别等一个月了，明天我就去找大队长说。” 曾桂枝紧张的看向林美华。 “姥姥，这事不能拖，拖的久了更不好让妗子一家搬。” 沈舒馨刚说完就被曾桂枝抓住了手，“不行，绝对不行！那样整个大队的人都会看我们笑话的，你们给姥姥点时间，我肯定让他们一家从里面搬出来。” “他们怎么可能会听。” “好了馨馨，这事就先这样吧，别让你姥姥做难。”林美华从凳子上起身，提起地上的两个箱子往右边的西屋走。 “美华……你别怨妈，妈也是没办法，你爸走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妹长大不容易，现在老了没力气干活儿，眼睛也不好使，全靠你哥他们一家种地养着。” “我不怨妈，我回来了，以后会和大哥一起照顾妈的，房子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有点累，回屋收拾收拾躺一会儿。” “那妈帮你一起收拾。”说着曾桂枝就要起身，沈舒馨扶着她说：“不用姥姥，我和妈妈进去收拾就行，你帮忙看着弟弟就好。” 沈舒馨将沈承书拉到曾桂枝旁边，“小书给姥姥读书，别乱跑知道吗？” “嗯，姐姐放心，我不乱跑。”沈承书看向一侧的曾桂枝，“姥姥我给你读伟人语录，我认识好多字了。” “好，小书给姥姥听小书读书听。” 沈舒馨看到老人脸上露出笑容才算放心，抱起一个包裹往西屋走。 曾桂枝看着沈舒馨纤瘦的背影，一时间似乎看到了女儿小时候的模样。 美华从小就听话懂事，针线活也学的好，经常和自己一起去镇上的裁缝铺做工，大了一些就接了自己的活儿，自己留在家里照顾地里，那时美华也和馨馨这般大，建华上夜校认字，她在家里点着灯做衣裳贴补家用。 想到这里曾桂枝瞬间红了眼眶，不敢再看。 —— 农村的房子都是土坯房，三间正房，中间堂屋，两边卧房，虽不比城里的干净，但胜在空间大。 她们现在待的西屋就比林美华之前睡的主屋大了一半还多，就是没有床，睡的是贴墙的土炕。 沈舒馨四岁前躺的都是这种“床”，后来和林美华随军就再没躺过，她摸了摸铺好的床，垫了厚厚的被子，并不会觉得硌。 屋里空间大，沈舒馨和林美华找来钉子弄了个布帘把床隔开，她们母女俩睡一边，沈承书睡另一边。 看着被分为两个空间的床，林美华低声道：“先这样吧，等你舅舅他们搬出来，就能让小书自己一个房间了。” 沈舒馨问：“妈，你觉得我们还能把房子要回来吗？” 林美华失魂落魄的坐在炕上没说话。 沈舒馨将书包里放钱的铁盒子拿出来递给林美华，然后打开地上的箱子收拾衣服，刚一打开就愣住了。 “妈！” “怎么了？” 箱子里叠放整齐的衣服全乱了，明显被人翻过。 沈舒馨的视线落到林美华手里的铁盒上，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妈，肯定是舅舅他们，他们想偷爸爸的抚恤金！” “不会的，你舅舅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不会偷自己亲妹妹的钱的。”林美华不断地摇头，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哥不会这么对她的。 “就算舅舅不是这样的人，你敢保证妗子她不是？我去告诉姥姥去！” “别去！别去……”林美华拉住沈舒馨，“馨馨别去，你姥姥身体不好，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别让她再难受。” 沈舒馨停住脚步，回头问道：“那就这样算了？妗子她明显不是个善人，她就是想吃我们绝户！” “馨馨！” 沈舒馨抿紧唇瓣，蹲下身子把自己被翻扯乱了的衣服叠好，放到炕头的矮柜里。 屋里的桌子和矮柜都是王秀芳留下不要的，也是，他们家的家具都是他爸妈结婚时新打，用的全是好木材，有了新的，这些旧的王秀芳肯定看不上眼。 “妈妈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就不说了，但是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知道，等把你们都安顿好，妈就去找你舅舅说。” 沈舒馨想让母亲尽快去说，怕时间长了王秀芳胡搅蛮缠，但回头看到了母亲疲惫的侧脸，只能将嘴边的话收回去。 “……妈你记得把钱放好。” “嗯，明天你去村里的供销店买把锁，盒子锁在柜子里，妈不会让你舅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钱的。” “我一会儿就去买。” “好。” 第8章 少年羞涩 “你是美华家丫头吧，这是去哪啊？” 沈舒馨记得对方，刚进村时就是这个大娘一眼认出了她母亲林美华的身份。 “我去村里供销店买东西，大娘你能给我指个路吗？” 穿着红碎花棉袄的老太太笑着走过来，“我姓卢跟你姥姥一个辈儿，你叫我卢姥姥就行，大娘叫的多见外。我家就住你舅家隔壁，你满月的时候我还在那院子里吃过你的满月酒呢，当时村里人可眼馋你家那院子了。” “你爸妈就是太孝顺，这不，让你妗给找着机会把钥匙从你姥儿手里抢去了吧。我看你妈再想把院子要回来怕是难喽。” “我晓得你不认识我，你妈肯定知道我。我跟你说，我二儿子是在城里上工的工人，正式工！可有出息了！我家现在可是村里唯二用青瓦铺的全房顶，比大队长家的房子都气派，你弟弟和我家乖孙儿应该差不多大，有空你带他到我家里玩呗。我就喜欢小孩儿，人多热闹。” 沈舒馨没想到打个招呼就会被拉住说这么多话，在卢姥姥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连忙说：“卢姥姥，我妈还在等着我买盐回去炒菜呢，我就先走了。” 不等卢姥姥说话，沈舒馨抽回胳膊拔腿就跑，因为走的急，下坡时差点摔倒，还好被经过的人拉住胳膊扶了一把。 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着，差点栽倒的身体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看着下面的碎石，沈舒馨惊了一头冷汗，这要是一脑袋栽下去自己铁定得破相。 “你没事吧。” 沈舒馨转头，听声音认出了对方是之前救过自己母亲的少年，当时她只顾着照顾母亲，没注意对方的长相，现在忽然靠这么近，满眼都是对方精雕细琢般的五官，脸上瞬间便染上了热度。 两人对视了两秒，林淮成首先回神，放开沈舒馨的手臂。 沈舒馨也后退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清丽柔和的脸颊一片薄红，凤眸飞快地眨动着，不知道该看什么地方。 “谢谢。” 林淮成提着诊箱的手不由收紧，“没事，你没摔着就行。” “这女娃娃瞧着面生，不是我们大队的吧。” 听到陌生的声音，沈舒馨这才注意到少年旁边还有一个人。 后面跟过来的卢姥姥说：“她是桂枝家的外孙女，美华家的丫头，今天下午刚到。” “原来是美华家的，几年不见出落的这么水灵了，大城市就是养人。”男人的视线在沈舒馨脸上绕了一圈就收了回去，转头对着林淮成说：“淮成，你快跟叔到大队粮仓看看。” 卢姥姥好奇的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淮成这孩子不是去给曹永崇看病了？” “婶子你怎么啥都知道？”男人着急的不行，连回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提高声音说：“我都去永崇叔家两趟了，不说了，我得赶快带淮成过去了。去年来的那几个知青不会办事，连个老鼠洞都堵不好，这两个月可让那些老鼠吃了顿好的，崽子一窝一窝的抱，粮仓都快成鼠窝了！” “啥？那可得赶快过去。”卢姥姥一听拉上沈舒馨的手臂就跟上，对着看过来的男人和林淮成说：“美华家丫头要去供销店买盐，不知道路，我带她去买盐，顺道过去看看。” 沈舒馨就这样一路被卢姥姥拉着跟了过去，路上才知道少年的全名叫林淮成，和他一起的男人是青林生产队的大队长林建邦，也就是书中女主的父亲。 “馨丫头，这个绿门窗的平房就是供销店，你自己进去买盐吧，我去大队的粮仓看看。” 卢姥姥急着去看热闹，给沈舒馨带到供销店门口就小跑着进了不远处的大院子。 沈舒馨并不急着回去，就抬脚跟了过去，刚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青林生产队。 院子是四合院格局，门口扯着“为人民服务”和“青林生产大队”的条幅，正对大门的方向种了两排白杨树，冬天还没过完，所以只有光秃秃的树枝，想必夏天在这下面纳凉会很凉快。 再往后是一排两层高的石灰房，二楼围栏上挂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标语，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挂着门牌标志，生产队的干部平时都在里面办公，沈舒馨还看到了妇联组的门牌，只是门是关着的，没机会看到领导人是谁。 石灰房前面的空地上还立了一根柱子，柱子上头挂了四个大喇叭，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确保广播时村子每个方向的人都能听到。 视线来到西边的排房，那里是大队的文化室和卫生所，卢姥姥进的是东边的排房，那边和西边一样，只设了两个门，但里面是互通的，应该就是大队存放粮食的地方。 “你也是来看灭鼠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舒馨回头，发现是帮了她两次的少年，对方之前提的箱子已经不见了，手里拿了一瓶深棕色的玻璃瓶和一摞绑的牢固的白瓷碟。 没等她说话林淮成继续问：“知道怎么科学灭鼠吗？” “啊？”不明不白的被塞了一怀小瓷碟，沈舒馨一脸懵。 “跟我来。” 少年个高腿长，几步就走出去老远，沈舒馨只能快步跟上。 “我听卢姥姥说你叫林淮成。” “嗯，林淮成是我的名字。” “林同志，我没参加过灭鼠行动，不知道怎么弄，我就是进来看看生产队院子里什么样儿，这么重要的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沈舒馨解释完就想把东西还给他，林淮成却没接，而是看着她说：“我知道你读到初一了，学过化学知道怎么点燃硫磺块就行，大队的干部大多都上了年纪，不会这些，麻烦你帮帮忙，我在这里代大家谢谢沈同志。” 对方这样说沈舒馨也不好再拒绝，抱着瓷碟跟在他身侧。 “你怎么知道我上初一？” 林淮成侧目看了一眼和自己同排行走的少女，“大队长给你家办户籍迁移的时候我也在，听周书记说了一些和你家有关的事情，不是我故意打听。” “哦。”沈舒馨点点头，心想她家的事情恐怕在青林大队早就不是秘密了，卢姥姥的嘴那么能说，又住王秀芳隔壁，她家还能有什么事是外人不知道的。 沈舒馨瞥了一眼林淮成手里的瓶子，“硫磺块燃烧的气体有毒，我们是不是得戴个口罩。” 林淮成摇摇头，“派发下来的医疗物资有限，我们两个动作快些，尽早出来就行。” “好吧。” 第9章 互相感谢 “婶子，真不是我不让你在这儿看，是这次粮仓的鼠灾闹太严重，要用些非常手段。你没看我都让人把里面的粮食搬空了？就连窗户和墙缝都从外面堵死了，这是要用毒气把老鼠给毒死，一会儿里面会很危险。” 林建邦的规劝卢姥姥是半点不信，还说：“之前都是往红薯里头掺毒药，你说的毒气毒老鼠我听都没听过，你不就是怕我偷拿大队红薯嘛，我家自留地里种了红薯，犯不着拿大队的！” “婶子，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这办法是淮成从公社防疫站学的，不信你看，他把放毒气的东西都拿过来了。”林建邦看到林淮成仿佛看到了救星，拉着卢姥姥就往林淮成身边走。 “淮成，你帮叔和卢大娘解释一下，这次灭鼠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样。” 林淮成言语简练的说：“卢奶奶，这次灭鼠确实和之前不一样，粮仓的老鼠有点多，用这种办法更节省时间。” “诶呦，是吗？”卢姥姥这才相信大队长的话，她凑过来看向林淮成手里的瓶子。“就是用这里头的东西灭老鼠？自己家里能用吗？” “不行，硫磺燃烧后会释放有毒气体，吸入过多是会有危险的。” “那还是算了，那还是老鼠夹好使，要是逮到田鼠还能给家里添顿肉呢。”卢姥姥都转头走，却突然一个转弯又折了回来。 林建邦见她又回来了不免头疼，有时候人太好奇了也不好，解释几遍了就是不听。 “婶子，你咋又回来了，我把仓库钥匙留给淮成也要走的，我们在这会给淮成添乱。” “谁说我回来是找你们的。”卢姥姥白了林建邦一眼，走到沈舒馨身边说：“馨丫头你怎么在这儿？你盐买好了？买好我们俩一起回去，刚好你给我讲讲大城市是什么样儿的，我就爱听这些。” 沈舒馨没想到卢姥姥还记挂着自己，见大队长也看过来只能解释道：“是林淮成同志请我来帮他一起灭鼠的，等帮他把这里弄完我再去买盐。” 卢姥姥一听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呀！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姑娘还会灭鼠？那等你有空了到我家也帮我把老鼠杀杀呗。” 沈舒馨哭笑不得：“卢姥姥，我不会灭鼠，我只是知道点化学原理，这才被林同志叫过来打下手的。” 林淮成也说：“确实是我请她过来帮忙的，卢姥姥你就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恐怕要好一会儿。” “那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见卢姥姥这次真走了，林建邦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对着沈舒馨两人说：“美华家闺女，那就麻烦你在这里帮淮成弄弄。” “淮成，你要的废报纸和碎木屑我都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了，实验田那边似乎种出了新品种，我得赶快过去看看，真要是种成了，咱们大队今年也能拿到公社奖金了！” 林淮成说：“这是大事，建邦叔你先过去吧，这里有我和沈同志就行，不过仓库门锁上后两天之后才能打开，开窗通风一周才能再进人。” 林建邦哪记得清楚这些，思索一下说：“要不这样，仓库钥匙你就先拿着，等开窗通风的时候你提醒我在门口立个牌儿，大队的粮食就先放在文化室里头，这几天就先不组织社员在里面听广播了，谁想学习让他们自己找人借收音机学。” 林建邦似乎很着急，交代完就往外面走，偌大的院子很快就只剩下沈舒馨和林淮成两个人。 沈舒馨说：“林同志，我们开始吧，我妈还在等着我买盐回去。” 林淮成也不耽搁，“你把瓷碟给我，跟在我后面把硫磺块放到碟子里，放完你就先回去。” 沈舒馨将手里的瓷碟递给他，接过玻璃瓶和镊子，跟在林淮成身后进入空荡荡的粮仓。 少年的行动很快，应该是事先了解了粮仓老鼠洞的位置，四十多个小瓷碟很快就放完了，而沈舒馨的硫磺块才放了一半。 察觉到沈舒馨的视线，正在撕报纸的少年抬头提醒道：“动作稍快些，我要开始点硫磺了。” 沈舒馨点点头，加快手里的动作。 在她往最后一个瓷碟里放硫磺块时林淮成已经拐到她这一列，沈舒馨在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下扣上瓶盖，解释道：“粮仓里太暗了，我看不清。” “……没事，我这边很快就好了，你先去外面吧，里面的味道闻多了不好，一会儿我带你到卫生所那边洗手。” “那我帮你拿煤灯吧，这样你也能快点出去。” “行，那就麻烦你帮我掌灯了。” 沈舒馨将镊子放到衣服口袋里，腾出一只手帮林淮成拿煤灯，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看错了，林淮成刚刚似乎笑了一下。 问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专心帮对方拿着灯。 两个人一起速度比林淮成一个人快了不少，最后一个瓷碟里的木屑燃起来，林淮成伸手拿过沈舒馨手里的煤油灯。“给我吧。” 仓库门锁上后，林淮成又将放在墙脚的半桶泥拎了过来，把贴着地面的门缝糊住，又踩着凳子把上面和中间的门缝用剩下的旧报纸贴严。 进卫生所时沈舒馨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距离她从家里出来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林淮成用医用酒精擦完手，又提着木桶到后院打了一桶水过来，往盆里倒了半盆放到洗手架上，然后对沈舒馨说：“先过来洗手吧，一会儿我帮你去供销店买盐，作为你帮我忙的报酬。” “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买，来的路上你还救了我妈一次，给恩人帮忙是应该的。” 林淮成微微弯了下唇角，没有再提帮她买盐的事情，将肥皂递给她，转身把没有用完的硫磺块放到柜子里保存。 沈舒馨擦干净手转身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的热心帮助。” 林淮成说：“用你的话回答，救治病人是医生应该做的，你不用一直和我说谢谢，回去的路上小心。” 沈舒馨被他说的脸又有些热，之前她真的是不小心才差点滑倒的！ 胡乱点了点头，沈舒馨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所。 ? ?签约成功！(o^^o) ? 喜欢的读者朋友们记得加书架哦～ ? 可以的话大家可以送些推荐票什么的吗？ ? 增加书籍曝光可以让更多读者看到我(☆_☆) ? 在这里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和陪伴，万分感激，谢谢！(｀_′)ゞ 第10章 极品兄嫂 沈舒馨到供销店买了东西就往家赶，刚进门就遇到了一个长相和王秀芳很像，气质却截然相反的姑娘。 “你是舅舅家的小亭姐姐？” “嗯，你是馨馨吧，我爸让我来给奶送晚饭。” 女孩儿一笑沈舒馨就知道她更像谁了，像她母亲林美华。 沈舒馨抬了一下拿着盐罐和蔬菜的手，“我刚刚去供销店买盐了，小亭姐要留下一起吃个饭吗？” 林小亭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吃就行。要是你们菜不够吃，你和我说，我给你们送过来点。” “好吧，那小亭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天快要黑了。” 林小亭笑着对着她点点头，提着空掉的篮子往外走。 沈舒馨把盐罐和菠菜放到做饭的灶台上，拍拍手往屋里去。 夜幕降临，屋里点了煤油灯，林美华正在和曾桂枝说着什么，沈舒馨留意到林美华旁边的沈承书紧绷着小脸一脸的紧张。 没急着过去，她先到里屋把放着铁盒的柜门锁上，确定矮柜不会被打开后才从屋里出去。 “这是剩下的钱，买盐的时候看那里还有菠菜就买了一把回来。” 林美华见还有钥匙，知道女儿已经把柜子锁上了，和钱一起放进钱袋里，回头继续问道：“所以这些年我给你汇过来的钱都被我哥拿去了？” 沈舒馨一听表情也跟着冷了下来，“姥姥，这是真的吗？之前你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怎么都不说？” 沈承书说：“是真的，姐姐。刚刚舅舅家小亭姐姐过来给姥姥送晚饭，把妈妈带到外面厨房偷偷告诉妈妈的，说这些年妈妈给姥姥的钱都被舅舅拿去给大柱哥买东西吃了，问妈妈能不能带姥姥去医院看病，姥姥晚上总是头疼的睡不着觉。” 曾桂枝小声说：“主要是大柱那孩子打小身子不好。” “妈你糊涂！大哥每年写信说要给你看病，一次就让我汇过来十几二十块钱，到头来一个子儿都不给你花，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们夫妻俩？”林美华怒气冲天，一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去找林建华说去！做儿子的吃老娘看病钱他也不嫌丢人！” “美华，美华！你去干什么？！你一去你嫂子准和你哥闹，他这些年养四个孩子不容易，我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就看不清，只要你们兄妹俩过的好，我忍忍也就过了。”曾桂枝抱住林美华的胳膊一通苦求，坚决不让林美华去找林建华闹。 “他不容易什么不容易，我每个月最少也会给你单独汇过来十块钱，也被他们哄去了，照这么算他们一家每个月从你这拿的钱都快赶上城里工人的工资了！他还不容易？谁容易！” 林美华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忍了，拉开曾桂枝的手就要去找林建华和王秀芳，可还没走出去两步胸口就一阵闷痛，随后脑子一懵身体开始向地面倾泻。 好在沈舒馨及时从后面托住她，才免了她磕住脑袋的命运，但两个人都跌到了地上。 “妈你没事吧！” “美华，美华你怎么了美华！” 林美华靠在女儿瘦弱的肩膀上心底一片凄凉，原来她和母亲这些年的包容不仅没有得到大哥一家的半分感激，还壮大了那对黑心肠的贪念！ “这事儿说什么都不能算了，林建华夫妻俩就是畜生！”林美华深呼了口气，握紧女儿的手。“馨馨，你扶妈过去，妈今天晚上就要和他们分说清楚。” 林美华这样沈舒馨哪敢她扶过去，让她先坐到凳子上别动气，又要弟弟去倒杯温水过来。 一旁的曾桂枝被林美华突如其来的瘫软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劝说林美华，只能对着外孙女说：“馨馨，你帮姥姥劝劝你妈吧，让她别去闹。” 林美华捂着胸口看向一旁的母亲，颤着嘴唇说：“妈，你是想气死我吗？” “姥姥，你别说了。”沈舒馨给自己母亲顺着背，一边开解道：“妈你先别动怒，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馨馨你不知道，你舅这些年用给你姥姥看病为借口和妈要了多少钱，零零总总加起来都有一千块了，他竟然全部昧下，一分钱都舍不得给你姥姥买药吃，要是他早点带着你姥姥去看病，你姥姥的眼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看不到了。” 林美华一脸的痛心疾首，此时早已不是之前不许沈舒馨在背后说王秀芳不是的心态，恨不得拿刀去和那两个混账拼命。 曾桂枝坐到凳子上唉声叹气，不敢看自己的女儿，更不敢看外孙女看过来的视线，只希望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噩梦。 她就是担心孩子们会有隔阂才一直不说的，没想到还是让美华知道了，这可怎么是好。 “妈，我们现在不能去。” “馨馨？”林美华不理解，馨馨不是讨厌自己兄嫂？怎么现在反而不让她去了。 沈舒馨搬了一个凳子过来，坐到林美华身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妈我们明天再去，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有力气了才好去找他们算账。” “明天一早我们先到大队院里找大队长和妇联主任，把今天返乡后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们，向他们寻求帮助，能当上干部的人肯定都是明事理的，肯定不会让烈士遗孀受委屈。” 林美华慢慢冷静下来，沈舒馨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说：“我和妈都不是会吵架的人，但妗子又是个惯会胡搅蛮缠的，如果我们现在去不仅讨不回公道，你可能还会被她气倒。” “你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没用。”林美华表情微赫，“我晕倒只是来的路上太累了，才不是心底受不了。” “我知道。”沈舒馨拍拍她的手继续说：“有大队主事的人在，说不定我们还能把房子要回来。” “事到如今能不能要回房子我已经不敢想了，馨馨说的对，这么大的事儿只我们娘俩去不一定能说成，得找能主事的才行。”林美华转头看向曾桂枝，“妈，明天你也要去！” “我去？我去干什么？我去你哥不得以为是我和你们说的这事儿？” 曾桂枝不想去，他以后还要靠林建华养老，不想跟大儿子撕破脸。 第11章 统一战线 林美华抓住曾桂枝的手，一脸严肃的说：“妈你必须去，明天你过去和大哥他们分家！以后你闺女我养你！” 曾桂枝表情动容，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感动，但还是用力摇头：“这怎么可以，安山牺牲后就剩下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肯定艰难，再让你养我……不行，不行，我不去。” 沈舒馨却说：“姥姥你得去，还得让舅舅以为就是你告诉我们的。” “什么？”曾桂枝不明白了，怎么还成她必须去了，她不想和儿子一家闹，外孙女这不是纯添乱嘛。 “姥姥你想想小亭姐，如果明明你不去，舅舅问我妈是怎么知道钱被他花了，是谁告诉我妈的，我妈要是按你的意思说不是你，我妗肯定会猜到是小亭姐说的，毕竟今天除了她和我舅就小亭姐过来了这里，到时候小亭姐肯定会被我妗子骂。” 沈舒馨说的有据有理，连林美华都觉得自己妈不去不行，还必须得过去说是她告诉自己看病钱都被林建华一家骗走的，更别说对面的曾桂枝。 “何止会骂，你妗那脾气，骂一顿都是轻的，你小亭姐得被她打死。” “所以姥姥你必须得去，你要是不去，我妈说不出是谁告诉她的，舅舅还会说我妈编的，说我妈当众污蔑兄嫂，若是妗子再不依不饶的闹起来，我妈肯定会被妇联主任拉去进行思想教育。到时候我和小书就真的没人管了，姥姥！” 沈舒馨说着不自觉地就流出了眼泪，她想到了他们一家的“命运”，他们姐弟两人可不就是在林美华死后没人管，一个被舅母卖了换钱，一个被命运支配年纪轻轻就潦草收尾。 “姐姐不哭。” 沈承书走到自己姐姐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帮沈舒馨擦眼泪。 可沈舒馨的眼泪越流越凶，悲伤如同开闸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 林美华的眼睛也红了，转头看向自己母亲，“妈，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你那不孝顺的儿子，不管你女儿一家的死活了吗？” 曾桂枝狼狈的抹了把老泪，将哭的不成样子的姐弟搂在怀里。“乖宝们不哭了，姥姥明天和你们去，姥姥听你妈的，去和你舅舅分家，乖乖们不哭了。” 林美华这才有了笑脸，“妈你能想开就好，以后我们一起生活，肯定让你比之前过的更好。” 曾桂枝低着头给怀里还在落泪的沈舒馨擦泪水，“馨馨怎么还在哭，弟弟都不哭了，姥姥已经答应你妈明天和你们过去了，快别哭了。” 沈舒馨从曾桂枝怀里退出来，背过身子不让弟弟看到自己哭花脸的样子，用袖子胡乱蹭了下脸一下说：“我先去烧水了，现在还没吃晚饭小书肯定饿了。” “馨馨把油灯带上呀，外面都黑了，看不清楚。” 林美华说话的功夫沈舒馨已经从屋里跑出去了。 “妈妈，我去给姐姐送油灯。”沈承书跑到他们睡的西屋把又拿出一盏油灯，点燃后用手护着往外走。 沈舒馨站在院子里整理心情，回头见自己弟弟拿着煤油灯出来，抬脚过去接他。 “小书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给姐姐送油灯，陪姐姐烧水做饭。” 姐弟俩牵着小手往做饭的地方走，老院子的厨房不像被王秀芳强占的那个院子，有墙、有门、有窗户，一关上门窗就是一个全封闭的屋子。 这个厨房别说门窗了，连墙都少了一面，刮风下雨的时候烧火做饭还会受到影响。 沈舒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好今天是个大晴天。 她将油灯放到灶台上，捡了四块土砖垒到一起让沈承书坐。 沈承书很乖，听话的坐在那里等她。 沈舒馨从一旁的大水缸里舀水，然后蹲到灶台上把铁锅刷了，锅底的铁锈不刷干净吃了不卫生，脏水用瓢舀出来，之后才开始烧水。 林美华拿着玉米面出来见儿子坐着土砖，笑着问：“谁这么聪明垒的凳子呀？” “是姐姐给我垒的。” “馨馨真棒！小书也乖！” 林美华走到灶台旁边接过女儿的活儿，三两下就把炉火给点燃了，红彤彤的火焰从舔舐着铁锅底部，里面的水逐渐沸腾。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热乎饭，林美华把曾桂枝安顿好才带着两个孩子回西屋睡觉。 沈承书年纪小，来的路上又没睡个囫囵觉，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帘子另一边的母女二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美华在想明天的事情，沈舒馨在想以后怎么赚钱。 她姥姥有一件事情说的不错，母亲没有帮衬，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会很辛苦。 没有收入来源，家里的存款总有一天会用完，更别说之后还要带姥姥到城里看病，母亲的身体也要好好休养，还有这个破败的院子…… 沈舒馨往上扯扯被子，这间屋子的窗户和屋顶都有破口的地方，夜间风凉，要是没盖好被子第二天准得感冒。 她动了动身子，把被子的四个角儿压到身下。 听到旁边被窝里传出来的动静，林美华抬了下头，见女儿还没睡就问：“馨馨，你今天下午怎么回来的那么晚，是路上遇到什么了吗？” 沈舒馨蛄蛹的动作顿了一下，想到今天下午遇到林淮成时发生的囧事，脸皮不禁一热。 “我遇到了林淮成同志，就是今天帮你治病的那个男生，他被大队长叫去大队粮仓灭鼠，村里供销社就在大队院子旁边，我就进去看了一下，然后被林同志拉去帮忙了，这才回来的有些晚。” 林美华没想到女儿又碰到对方了，不过灭鼠？ “馨馨你不是最怕老鼠了吗？” “林同志不是帮过我们嘛，而且又不用我下手抓，是用硫酸制作毒气来灭鼠的，大队仓库的空间很大，不知道哪里就有个老鼠洞，这样灭鼠更科学也更快一些。” “是吗？那以后我们也这样灭鼠，都不用买老鼠夹了，那东西不好掰，一次还只能抓一只。” “不行的妈妈，使用毒气杀鼠必须要由专业人员指挥才行，而且硫磺释放的气体有毒，人闻多了对身体不好，大队粮仓里的毒气散完之前外人是不能靠近的。” 沈舒馨这么一说，林美华的反应和卢姥姥差不多，果断放弃了这种灭鼠方法。 母女俩聊完闲话心情轻松不少，沉默片刻渐渐有了倦意。 第12章 难免心酸 虽然铺了层松软的棉被，但一觉醒来，沈舒馨还是腰酸背痛的难受。 院子里有劈柴声不断传来，旁边的林美华应该早就起了，沈承书还在睡，甚至有小呼噜从帘子那边传过来。 很显然，她弟弟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要比她强太多。 沈舒馨穿好衣服，走到帘子的另一边，捏住沈承书的小鼻子将人叫醒。 “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唔……姐姐你快放开我啦。” 沈承书歪头躲开沈舒馨的魔爪，揉揉眼睛坐起来。 等沈舒馨梳好头发，沈承书和她一起出去洗脸。 坐在院子里帮劈柴火的曾桂枝见两个孩子起了，指着那边还燃着火的灶台说：“你妈在铁锅里给你们烧了热水，你们兑点热水再洗脸。” “知道了姥姥。” 厨房的铁锅上放了一层蒸屉，里面是留给他们两个的早饭，沈舒馨将里面的碗拿出来，把屉子竖起来贴墙放着，然后拿铁勺舀锅里的水。 没有脸盆架，两个人就把脸盆放到土砖堆上，然后蹲在旁边洗脸。 姐弟两个轮流洗过脸后，沈舒馨开始作难，“姥姥，废水倒哪啊？” 曾桂枝指指院子角落附近的土沟，“倒渗水沟里。” “哦。” 沈舒馨把自己的毛巾递给沈承书，让他先帮自己拿着，然后端着脸盆出去倒水。 沈承书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林美华，走到曾桂枝身旁问：“姥姥，我妈呢？” “在我屋里给我缝补被子呢，一会儿就出来。” 曾桂枝将柴刀放到一边，起身把腿边的柴火搬到灶台旁边的墙角里放好，沈舒馨把空脸盆递给弟弟沈承书和她一起搬， “馨馨乖，不用帮姥姥搬这些，免得把手弄脏，你快和小书把饭吃了，一会儿饭该凉了。” “没事姥姥，我们两个一起搬快点。” 沈承书见自己姐姐帮忙，把洗脸盆放到土砖上也跟着帮忙。 祖孙三人一起，散乱的柴火很快就被摆放整齐。 忙完以后，沈舒馨重新兑了点温水，三个人一起把手洗了。 再次把废水倒掉，沈舒馨先进了一趟屋里把脸盆和毛巾放好，然后才出来吃早饭。 曾桂枝把柴刀放到木头架子上，进屋里看林美华弄好了没有。 快八点的时候，林美华锁上大门，带着母亲和儿女往大队院走。 快到大队门口的时候，几人碰到了过来值班的林淮成。 林淮成看了眼沈舒馨身旁的曾桂枝和林美华，问道：“沈同志是来陪家人看病的？” 沈舒馨摇摇头，“不是，今天先不看病，我们来找大队长和妇联主任有点事情。” “这样啊，那你们直接去知青所吧，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 “知青所？”沈舒馨不解，大队长和妇联主任一大早去知青所干嘛。 “好像是和培育新苗种的事情有关，我大老远听到了一些，好像是那几个新来的知青又惹祸了，你们的事情要是不要紧可以等下午再来找他们，我看那边的事情要有一会儿才能解决。”林淮成将话说到，对着林美华和曾桂枝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先进去了。 “美华，你说这事儿不凑巧，不如我们就先回家，等大队长有空了再来和他说，实验田的事毕竟是公事，怎么好越过公事先给我们解决私事。” 说实在的，没见到大队长曾桂枝着实松了口气，但不等她把这口气松完，就听林美华说：“既然大队长现在没时间，那我们就先看病。” 林美华她们跟进来看病林淮成半点都不意外，沈同志姥姥的病情他听自己爷爷说过，是急性青光眼，治起来很麻烦，而且还不一定能痊愈，只能改善。 而且听说已经有几次看不见东西了，要是再耽搁恐怕有失明的风险，不能再拖。 沈舒馨先家里人一步进来，走到林淮成身边小声询问：“林同志，你会医治眼睛吗？若是有难度就先给我妈看，她昨天晚上又头晕了。” 林淮成看她谨慎的模样不免一乐，“你是在担心我的医术不达标？” “不是，你都能替老村医坐诊了，肯定是有能力的。”沈舒馨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怀疑他的意思，怕他误会，就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他。“我姥姥她的眼睛病的有些严重，要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怕会给她制造多余的身体负担，她毕竟上了年纪，吃药看病都要谨慎着些才行。” 还真是一个细心又聪慧的姑娘，林淮成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许多。 “你不必担忧，我没有误会，我总要了解病人家属的顾虑才好看诊。” 林淮成让她先坐，等他一会儿看看病人的情况再说。 曾桂枝的眼睛确实恶化的有些严重，林淮成放下手电筒说：“村里的医疗设施有限，我只能先帮病人针灸缓解病情，等你们腾出时间了再带她到大医院做个眼部检查，知道了眼压情况才好用药。” 林美华一开始也是担心林淮成年纪轻轻看不好这么复杂的病，但听他说明自己母亲的病况后就信任了他，看向他的目光都变的喜爱和尊敬起来。 “那就先麻烦林同志给我妈施诊，等我们到了大城市做完检查再拿着检查单子来找你。” 林淮成说：“还是按照那边主治医生给的意见吃药为好，我毕竟才疏学浅，也不是眼科专业的医生，若是需要配合针灸治疗，你们再带着老人过来找我。” 这一番话林美华听的更加为之钦佩，沈舒馨却闹了个大红脸，不是说不会误会吗？怎么说话的时候还瞄她一眼啊…… 林淮成将给曾桂枝看病的内容记录下来，然后给曾桂枝施针。 等银针被拔出来后，曾桂枝眨动了两下眼睛，突然就红了眼眶。 林美华被吓了一跳，“妈，你这是怎么了！” 林淮成也有些紧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曾桂枝哽咽着说：“我就是才知道……原来只需要一毛钱就能让我舒服一点，可我那畜生儿子竟然一次都舍不得给我拿钱！” 这涉及到沈舒馨家的私事，林淮成礼貌的没有听，拿着用过的针灸到旁边清洗，将这里的空间暂时留给她们。 第13章 还在上学 一次看诊能让曾桂枝清醒是谁都没想到的，当初有多爱护，现在就有多憎恨。 沈舒馨担心曾桂枝气出个好歹来，询问林淮成有没有养护心脉的药。 “你姥姥身体可比你妈好多了，不用制止，让她发泄出来比憋着强。” 医生都这么说了，他们就没再继续阻止曾桂枝的哭骂，等她发泄后自己平静下来。 林美华也明白母亲这是在释放多年来的委屈。 沈舒馨庆幸现在大队院的人都不在，也暂时没人过来看病，没有人看到她姥姥现在狼狈的样子。 沈承书见自己姐姐过去就不回来了，也起身走了过去。 姐弟两个就这样，一个站在旁边，一个趴在桌子上，看林淮成清洗银针。 可能因为是医生，平时格外注意手部卫生，林淮成的手指十分干净，指甲修剪的长度适中，弧度完美，指节修长，又因为常年在卫生所坐诊看病，皮肤也比一般男生要白上很多，所以哪怕再寻常的动作他做起来就十分的具有观赏性。 落在手上的视线都快把他看出洞了，林淮成礼貌开口：“沈同志，你看的这么认真是也想学吗？” “咳——”沈舒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慌乱的移开视线。“我就是有些好奇林同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竟然连针灸这么厉害的技能都能会。” 这不是什么可隐瞒的事情，整个村子都人多少都知道他的来历，林淮成大大方方的说：“从五岁被爷爷收养后就开始接触中医，耳濡目染中就会了。另外，你姥姥的病情吃西药效果会好一些，所以我建议你们听主治医师的建议服药。” 沈舒馨发自内心的对着林淮成笑了一下，“好，我会转告我母亲的，谢谢你的提醒。” 林淮成点点头，垂下眼睛端起盘子出去将里面的酒精倒掉。 曾桂枝大哭一场胸口舒服多了，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接过外孙女递过来的帕子把眼泪擦干，再抬头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走！现在就去知青所找大队长去，看看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没，今天说个什么我也要和那两个黑心肠的孽种分家！” 曾桂枝现在一股子劲儿，就算是林美华不去，她自己也是要去的，去让她儿子把这些年吞掉的钱吐出来！ “姥姥先不急，让林同志也给我妈看看身体再去吧，昨天她晕了两次，我怕她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沈舒馨拉着林美华的胳膊放到桌子上，让林淮成给自己妈把脉。 “对对，美华你也让小林同志给你看看，你别看他年纪小，医术可高明了，周围村里的人一有个三灾六痛，只要还有力气过来，都让他们爷孙俩看。”曾桂枝也按住林美华想要起身的身姿，让她老实坐着把脉。 被母亲和女儿同时压着，林美华只能乖乖把手腕放到林淮成拿出来的小枕头上，等她放好，林淮成又放了个帕子搭上去，避免直接的身体接触。 “……问题不大，有些心原性呼吸，昨天回去后有虚喘症状吗？” 沈舒馨说：“她动气发晕的时候有些。” 林淮成点点头，把帕子和小枕头收进抽屉里，开始给林美华开方子抓药。 “回去后两个病人都要注意休息，尽可能的保持心情愉悦，有条件吃些补品更好。”林淮成将一个疗程的药分配好打包递给林美华，随后问：“婶子要不要把你们家和曾奶奶今年的医疗费用缴一下？这样今年你们再来看病只付挂号费就行，拿药不花钱。” 提曾桂枝的时候他尽量放轻声音。 林美华没想到自己母亲的也没交，叹了口气问：“那这次的算吗？” “现在交的话自然算。” “那我现在交。” 林淮成接过她递过来的大团结，找给她一元八角，并嘱咐道：“药吃完最好再过来复诊一次，周一到周五我要上学，不过我爷爷会在，他看过你今天的病案后会看情况给你拿药。” “你还在上学？”沈舒馨震惊不已。 林淮成写病历的手停了下来，抬头对着沈舒馨说：“我过今年七月才十四，当然还在上学。”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都工作了竟然还在上学。” 曾桂枝笑道：“馨馨不知道，小林同志他不仅看病厉害，学习也好，每次都考第一，他爷爷更是扬言要供出一个大学生的。” 对于曾桂枝的大力夸赞，林淮成只是抬头微笑着说：“曾奶奶抬爱了，以我现在的智慧当不了大学生。” “你别谦虚，村里人都觉得你行，就是最近几年当大学生要投票，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能当上。” 可以看出包括曾桂枝在内的很多人都很喜欢林淮成，沈舒馨看林淮成和她姥姥说完话又继续写病案不由佩服，如此的喜怒不形于色连成年人都很难做到。 沈承书也觉得这个气质独特的大哥哥很厉害，尤其是知道他每次都是第一名后更喜欢了，虽然他姐姐学习也很好，但也做不到每次都拿第一，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语文写作课实在是太难了，老师总说他的写作激情不够浓郁……但是写作怎么有激情？ 沈舒馨担心自己弟弟离的太近影响林淮成工作，过去将他拉开一些，视线落到桌子上，发现本子上的字迹工整又好看，还真是位品学兼优的好同志。 林美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十点了，但大队门口还不见大队长过来的身影。 倒是进来两个容貌陌生的男女，男人怀里抱着孩子，女人挎着布包，正在朝卫生所的方向走。 林美华回头对着女儿说：“馨馨，我们先回家吧，等吃过午饭再来。” “好。”沈舒馨扶着坐在高腿凳的曾桂枝起身往外走。 林淮成叫住她说：“沈同志，你们两点以后再过来吧，大队干部两点上班，来的早这里还是没人。” 沈舒馨回头说：“谢谢。” 林淮成点点头，这才转头询问病人的情况 第14章 热心友邻 沈舒馨和母亲一起把姥姥和弟弟送回家里，然后拿上篮子去供销店买菜，院子里的自留地早就荒废了，沈舒馨昨天买的菠菜两顿饭就吃完了。 米面饿快没了，仅剩一些还是他们从军区带回来的，裹在被子里，才没有让王秀芳发现拿走。 “美华啊，你再问问有没有菜种子的，我在家把自留地开一下荒，回来咱们把菜种上，这样就不用买了。” 曾桂枝说着就要出去找锄头翻地，林美华连忙拉住她说：“妈，你先把眼睛养好再想着干活的事情吧，种菜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等我把家里安顿好了再种。” “是啊姥姥，医生都说了要你平时注意休息，等你病情有了缓解，能看清东西了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沈舒馨扶着曾桂枝坐回炕上，并把沈承书叫过来让他给曾桂枝读语文课本。 曾桂枝笑道：“你总让小书给姥姥读课文干什么，姥姥又不认识字，你让他到院里玩吧。” “姥姥不知道，小书的文章书写总是被老师说不行不过关，我这都是为他好，多读课文能培养他的文学创造性，而且姥姥多听一些东西可以增长见识，等眼睛好了还能慢慢认字。” 沈舒馨一把扯住准备逃跑的沈承书，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沈承书抖了个激灵，老实的拿过沈舒馨手里的课本说：“姥姥我给你读课文，不出去玩。” 曾桂枝点点头，但她更在意沈舒馨后面的话，“馨馨，你说姥姥也能学认字？” “当然可以，等姥姥眼睛好了跟着小书一起读，慢慢就认识了，认识以后就可以慢慢照着写。” “那行，那行，你和你妈去买菜吧，我听小书读课文。” 曾桂枝一本正经的把沈舒馨和林美华撵了出去，又把炕桌搬到床中间，让沈承书趴在桌子上给自己读。 她虽然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字，但知道学习态度要端正，沈承书彻底失去趁机躲懒的机会。 林美华笑着和女儿出去，戳戳沈舒馨的脑门儿说：“小滑头。” 沈舒馨仰着下巴，“才不是，我这都是为了让小书增加写作功底。” “你还骄傲上了。” 沈舒馨歪歪脑袋以作回应。 隔壁的李玉贞正在院子里洗菜，看到林美华提着篮子经过，开口叫住她们。 “美华，你这是带着你闺女去哪呢？昨天就听人说你们回来了，一直没见到人，今早我过去你们家门又锁上了，我还说给你们送点我自己腌的咸菜呢，你等等我去屋里给你拿。” 林美华站在原地说：“我们早上去大队院了，有点事情找大队长，但是没见到人，给我妈看了病就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一听，放下菜甩甩手就走了过来。 “你给你妈看病了？大队医生咋说？哎呦，还得是生女儿顶事，知道带自己娘去看病，你那哥嫂过来就是拿钱，一分都不给你妈剩，都搬过去后连送饭的活儿都丢给了小亭那丫头，真是不孝子。” 提到林建华一家李玉贞就来气，也不知道林建华那孩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小时候还是个知道孝敬亲娘的好孩子，怎么长大结了婚就完全变了副嘴脸。 她家那小子要是敢这样，看她不让他爹拿鞭子抽他。 也怪桂枝男人走的早，不然看那龟孙儿还敢不敢做这种事情！ 林美华只是笑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不管怎样她作为林建华妹妹不能在外面说自己大哥的不是，而且这是家事，和外人议论自己也会成为笑话。 “婶娘不必为了这事动气，我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的，我妈她现在在家，你要是想找她说话直接过去就行，我还得和女儿去买菜，不然中午就没菜吃了。” “买菜？买什么菜啊，我家院儿里多的是菜，你等等啊，我现在去给你摘两颗。” 说着李玉贞就回了院子，从菜园里摘了两颗水灵灵的白菜出来，似是知道林美华会不好意思收，她直接塞进了篮子，之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就往院子里走。 “还有咸菜！我进去给你们拿啊，美华你回去拿个碗过来，我给你盛出来点。” 林美华一手托着篮子，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馨馨，你在这里等一下妈妈，我把白菜放家里，再拿个碗过来，一会儿你大姥姥出来告诉她一声。” “好。” 沈舒馨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李玉贞端了个大瓷盆出来连忙过去帮她。 “不用，你姥姥我力气大着呢，这一盆咸菜还没半袋儿粮食重。”李玉贞手脚利索的把瓷盆放到石磨上，回头对着沈舒馨问：“丫头，你叫啥名儿？你妈不常带你们回来，我都记不住你的长相和名字。” 沈舒馨乖巧的说：“我叫沈舒馨，弟弟叫沈承书，姥姥你叫我馨馨就行了。” “馨馨啊，你多大了？上学没？你妈每个月给你姥姥汇那么多钱，你家平时吃的开吗？”李玉贞亲切的拉着沈舒馨坐到院子里的短腿儿凳上，问完她这个又问回来的路上王秀芳有没有欺负林美华。 沈舒馨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我十三岁，在上初一。姥姥放心，火车上人多，妗子没有欺负妈妈，妈妈说妗子就是说话难听了点。我们在军区时也吃的开，妈妈在军区食堂打饭，晚上回家时会带菜回来。” “那就好。” 李玉贞心底是不怎么相信王秀芳没欺负人的，八成是小孩儿听不懂话，不知道有种人说话总喜欢拐着弯儿挤兑人。 祖孙俩又聊了点儿别的，李玉贞现在特别喜欢说话清晰又有礼貌的沈舒馨。 不一会儿林美华拿着碗过来了，李玉贞见她就拿了个小碗，生气道：“你这孩子也忒实诚了，怎么就不知道拿个大点儿的碗，我都把盆端出来了。” “都又吃又拿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拿个大点儿的。” 林美华一脸的尴尬，还有一个原因是家里现在只有吃饭用的碗，连个盛菜的盘子都没有，只能等什么时候去镇上，或者到集市上买。 李玉贞摇摇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用勺子给她挖了满满一大碗又给了点粉条，并嘱咐她吃完了再过来拿才放俩人回去。 第15章 路听八卦 中午林美华用剩下的玉米面做成饼子，一家人围着方桌配着邻居送的咸菜吃了一顿。 正在吃着，沈舒馨突然想到这都快十二点了，林小亭还没来给曾桂枝送饭，便问道：“姥姥，你昨天让小亭姐今天不来给你送饭了吗？” 林美华夹菜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自己母亲。 曾桂枝说：“没呐，我咋会这样说，哪会儿我还没想和你舅分家……” 啪—— 曾桂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沈承书吓了一哆嗦，被嘴里的饼渣呛的直咳嗽。 沈舒馨连忙给弟弟拍后背，又把自己碗里没喝完的水递给他，让他顺顺喉咙。 “小书没事吧，姥姥不是有意的。”曾桂枝一脸的歉意。 沈承书摇摇头，放下碗问道:“姥姥为什么要生气？” “还不是你舅舅他们，知道你妈在这儿连饭都不给我送了！” 不仅不送饭，也不送粮食，明明知道美华刚从外面回来没有粮食，当哥的当到他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曾桂枝咬了咬后槽牙，更加坚定了要和林建华一家分家的想法。 林美华倒是镇定许多，除了刚听到时表情变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她还给曾桂枝又递了张饼。 “先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在家歇会儿，我到磨坊那边买点米面，不然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我和妈妈一起去吧。” 沈舒馨担心林美华一个人去路上遇到王秀芳或者林建华，别一生气，让王秀芳提前知道他们的打算有所防备就不好了。 沈承书举手发言：“我也要去！” “你是怕留在家里给姥姥读课文吧。”曾桂枝笑道：“你就带两个孩子一块儿去吧，刚好让他们认认路，认认人，以后上学放学就能自己去了。” 林美华点点头，提到上学，她今天下午见了大队长还要说一下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这两天光顾着烦家里的事了，差点耽误两个孩子的学业，真是不应该。 吃完饭沈舒馨和沈承书帮林美华收拾碗筷，林美华去吃药。 看着院子里懂事的两个孩子，林美华的慢慢红了眼眶，她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和大哥也曾一起帮母亲干过活，可是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她想不明白，曾桂枝更想不明白，两个人看着院子里边洗碗边说话的姐弟二人陷入了沉默。 —— 冬天饭后出来遛弯儿说话的人并不多，除了有什么重大事件，通常吃过饭都是窝在家里自个儿琢磨点什么。 今天尤为特殊，村里的大娘大婶们格外活跃，大队的各种作坊都在晒谷场附近，平日里就供销店附近和晒谷场人多。 路上遇到的大娘热心的和林美华打招呼，“桂枝儿家闺女，带着孩子去买东西呢？” 林美华笑着回应：“嗯，昨天刚来，家里没有米面，我到磨坊买点回去。” “哦，这样啊，我刚好也要去晒谷场那边儿，咱们一起呗。” 大娘毫不见外的挎着林美华的胳膊和她一起走，末了小声说道：“你知道不？” “知道什么？” “哎呀我忘了，你昨天刚来肯定是不知道，就咱们大队的试验田培育的苗种被知青所的几个知青弄坏了，大队长可生气了，今天一上午知青所围满了人，就是看怎么处置那几个犯错误的知青呢。” 原来是这件事情，沈舒馨支起耳朵，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大娘也不负她的重望，把事情的经过一骨碌的说了个透彻，可以听出她当时必定是站在最前排的观众，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详尽。 事情是由两个女知青和两个男知青惹出来的，整件事情的矛盾点在于那两个女知青因为知青所的一个男知青起了争端，在工作期间大打出手，同组的两个男知青为了劝架，四人拉扯间就摔了，大队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苗种就这么被糟蹋死了。 沈舒馨问：“那这件事情大队长准备怎么处理？” 林美华没有制止女儿询问，因为她也想知道让整个大队干部都出动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那大娘叹了口气，“怎么处理大队长暂时还没想好，得和几个领导商量一下再说，毕竟那些苗种也就长了两扎高，只知道幼苗比往年耐冻，产量高不高还看的出来。但是被他们弄坏的暖棚子肯定是要赔的，那可都是大队真金白银买的。” “那她们为什么动手？知青所的知青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感情不是应该很好吗？” “这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就不懂了吧。”大娘对着沈舒馨笑了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男人呗。” “那两个女知青都是十多岁的小姑娘，每天看着旁边屋子的好相貌能不生出点别的心思？” “虽然那个叫谭卫东的男知青长的是不错，但要我说，还是咱们大队的小林同志长的更好一点儿，聪明又沉稳能干，比那个从城里来的男知青厉害多了。” “别看那知青长的怪壮实，上一年来的时候连袋粮食都背不起来，小林同志比他还小两岁呢，帮他爷爷干活时干净又利索，扛袋粮食更是不在话下。” 正夸着，大娘的话头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就是话少，除了看病的时候叮嘱怎么吃药，平时都不见他和谁说点闲话，小姑娘都不敢靠近，也就大队长家的闺女和他熟点儿。” 一通闲话让沈舒馨同时知道了和“男主”以及“女主”有关的事情，看来两位主人公还没开始接触，听大娘说对方没林淮成长的好，但能让两个女孩儿为他大打出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两个女知青理智全失，不分场合的动手。 说话的功夫她们就走到了晒谷场，大娘见自己的话友都到了，和林美华打了声儿招呼就小跑过去，一站定就加入话题，哪怕之前已经和林美华她们讲过一遍，依旧不厌其烦的说着。 沈舒馨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卢姥姥，对方正在和旁边的大娘激情诉说，没有看到她。 听着那边的热闹的声音，沈舒馨不禁感叹农村的大娘人人都有张三寸不烂之舌，说起话来不仅掷地有声还铿镪顿挫。 第16章 干部会议 晒谷场旁边的磨坊不仅有卖米面的，还有卖食用油和粉条的。 中午她们吃的粉条应该就是从这里买的，两个孩子都喜欢吃，林美华就又买了点，还称了一些黄豆。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沈承书提着放着粉条和黄豆的篮子，沈舒馨包着玉米面的布袋，林美华提着一网兜红薯和一小罐食用油。 她本来还想买些白面的，但村里没有，只能等有时间到镇上供销社看看。 东西买回家又遇到了难事，家里连个放粮食的橱柜都没有，不用问就知道是王秀芳拿走了，恐怕不是卖了就是给当柴烧了。 林美华让两个孩子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到厨房的工具架上找到锤子和钉，在墙壁上定了几个钉，把黄豆和粉条挂墙上，红薯放到墙角，玉米面和食用油放到篮子里，搁在方桌上，吃饭的时候拿下来。 屋里睡午觉的曾桂枝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看到自己女儿在干什么后内疚的别开视线，视线扫到桌子上的时钟，见快两点了，连忙把披在身上的棉袄穿好，准备去大队院找大队长说分家的事。 这次再过来大队长和妇联主任都在，还有几个生产队的队长也在，沈舒馨一家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谈话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听声音，里面的人还没商量好那四个知青的处置问题。 几个生产队队长觉得四位知青的行为给大队造成了严重损失，应该赔钱，还要写检讨书，并当众朗读承认错误。 妇联主任觉得当众朗读太过了，而且两个女知青还都是小姑娘，容易感情用事是常有的，赔钱和写检讨书已经能让他们认识到错误了。 “不让她们当众朗读怎么能牢牢记住教训！而且我也没说只让女知青当众朗读，男知青也要跟着一起受罚，两个八尺高的大男人竟然连个女娃娃都拉不住，我严重怀疑他当时拉架时怀着看戏的成分！” “李解放同志，大家伙儿都是有孩子的人，没必要别人一犯错就罚那么严重，而且我相信他们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会改过自新的。” 两个人各执己见的争吵不休，其他几个生产队队长都沉默着没说话，纷纷看向那边还在拨算盘的会计身上。 齐刷刷十几只眼睛看过来，李荣国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我不参与行政问题，若是问我意见的话……我觉得我媳妇儿说的有道理，那四个知青毕竟年轻，罚的太过容易打压年轻人的朝气。” 林建邦暗暗点头，他就是考虑到这点才迟迟不做决断的。 被弟弟和弟媳不赞同的李解放依旧坚持己见，“总之我不建议免掉当众朗读，就是平日管的不够严，才让他们敢在看守实验田的时候大打出手，这次不重罚，以后人人效仿岂不全乱了！” 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在门外也能感受到十足的威严感，沈舒馨怔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弟弟“未来”也会在试验田惹祸，还是将男主给暴打一顿……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儿怎么把一个成年人暴打一顿？ 除了趁对方睡觉还有别的时候吗？ 照这么看的话，确实要认真严肃的对待才行！ 同时她也要抓牢对弟弟的思想教育，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以毁了自己未来为代价。 一旁东看看西瞧瞧的沈承书突然抖了个激灵，回头发现自己姐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姐姐？” “没事。”沈舒馨摸摸自己弟弟的脑袋，微笑着问：“小书听姐姐话吗？” “我当然听姐姐的话。” “听话就好，乖。” 沈承书觉得自己姐姐的笑容很危险，但是没道理，他今天一天都有乖乖的，没有调皮。 里面的谈话差不多结束了，大队长表示他会把大家的意见记下作为参考。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生产队队长陆续出来，其中唯一一个女性应该就是青林大队的妇联主任了，沈舒馨快步上前叫住她，“主任，您先别走，我们家有些事情要同您和大队长说。” 见叫自己的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周珊停下脚步看向沈舒馨身后的人，林美华面生，但曾桂枝她是认识的，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妇女皆是一脸的憔悴和沧桑。 李解放也认出了曾桂枝，走过来问：“婶子怎么过来了？” “是我们队的李队长吗？”曾桂枝听出了声音，拍着女儿的手和她介绍：“这是带我们家参加劳动的李队长。” 林美华对着李解放和周珊说：“主任好，李队长好，我们找几位领导有点事情帮忙，不知道几位领导现在有没有时间？” 看着她们几人，李解放心底有了些许猜测，“有什么事进去说吧，我们有时间。” 里面算完账出来的李荣国见自己大哥又进来了，停住脚问：“你不是还要和建邦哥说那事吧，他现在烦的不行，恐怕会把你轰出去。” “是别的事，你要是不忙也留下，可能还要用到你。”李解放心情不错的揽着自己亲弟的肩膀往屋里走。 李荣国不明所以的被他带着往里走，不明白怎么还会用到自己…… 其实林建邦对返乡烈士遗孀的情况是很重视的，只是这两日大队的事情太多，腾不开时间才给耽搁了，没想到林美华自己找了过来。 知道她们过来，林建邦连忙起身，亲自引林美华和曾桂枝坐下。 “林美华同志真是对不住，一直没时间过去探望你，今天你和婶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家事要请大队长和几位领导帮忙做主。” 林建邦一听，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大家都会为你和婶子做主的。” “有大队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曾桂枝说完就开始落泪，没办法，她一看到主事的人心里就委屈，为自己这些年的容忍感到不值。 李解放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而后拿了两个小板凳让沈舒馨姐弟俩坐。 “谢谢叔叔。” 李解放表情严肃的对着沈舒馨点点头。 第17章 言明分家 不同于曾桂枝的泪流满面，林美华相当镇静，将来意和屋里的几个干部一一道明。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让几位领导帮忙主持分家的。” “想必几位领导都知道，我大哥一家在我没回来的那几年里不仅霸占了我家的院子，还把我汇给我妈的看病钱和养老钱都哄走了，每天就供口让人饿不死的糙粮，任由我妈一个人在老院子里受苦。” “这次会那么积极的去军区接我返乡，完全是为了我丈夫牺牲后拨下来的抚恤金。” “不论如何，我绝对不能把亲娘交给他们照顾，所以想请几位领导帮我妈主持和林建华分家，我妈以后由我这个女儿照顾。” 林美华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建邦斟酌片刻对着曾桂枝问：“婶子，对于这件事你怎么想？” “美华说的就是我想的，还请大队长和几位领导帮帮我们娘俩，实在是家里没有能主事的人了。” “就是婶子不说，这件事情我也会为你们做主的，没道理让返乡的烈士遗孀在自己老家受欺负！不过我要先确定一件事情。”林建邦看向林美华问：“林美华同志，不知道你家房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是换回来？还是怎么样？毕竟这关乎到你们之后参加劳动的生产队划分，不同位置的住户由不同的生产队队长负责。” 坐在一旁的沈舒馨捏紧手指，关于这一点林美华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明过心里的想法。 一直旁听的李队长突然说：“我建议不换房子。” 李荣国怕自己大哥添乱，连忙打断李解放说话。“大哥你别替人家乱做决定啊，那毕竟是林美华同志结婚时住的新房，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林美华却说：“其实我的想法和李队长同志的一样。” “美华，你是不是傻？不把房子要回来，你跟妈住破屋子吗？”曾桂枝觉得女儿这是在犯浑，扭头对着林建邦说：“大队长，你别听我女儿的，她这两日太累，脑子不清醒。” “妈，我就是因为够清醒才说不换房子的。” 沈舒馨知道林美华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以王秀芳的性子，若是强换房子，她就是把屋子砸了，也不可能从里面搬出来，到时候再把曾桂枝气出个好歹来，得不偿失。 曾桂枝抱紧沈承书说：“那你舍得让俩孩子和咱们一起受苦啊！” 沈舒馨的一句“姥姥，我们听妈妈的”让曾桂枝瞬间落泪，是她没用，不该心软把美华家的房门钥匙给建华一家。 周珊竭力安抚着曾桂枝，林建邦和李氏兄弟和林美华继续商量分家事宜。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帮你算算林建华得赔你多少钱，我们大家伙儿也是知道的，你家那房子盖的时候没少花钱。”李荣国拿出算盘开始算账，“那边房子里的家具你还要吗？” 林美华摇摇头，“不要了。” 李解放说：“既然如此，你们先算着，我去把林建华夫妻叫过来。” 李荣国抬头对着自己老婆说：“媳妇儿，你也去一趟，让王秀芳同志多带点钱过来，能一次把钱给到位就别分两次。” 临出门前，林建邦告诫了一句：“到了再让他们知道来的原因。” “我晓得。”周珊拍拍曾桂枝的手让她放心，起身和李建邦一起去林建华家叫人。 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带过来了。 王秀芳一脸的兴奋，揣着家里的存款走在周珊身侧，“周主任，你快别和我搞这些神秘兮兮的了，大队长找我们到底是啥好事儿啊。” 周珊板着脸不说话，打开门让她只管进去就知道了。 “都是一个队的提前告诉我一下咋了……” 王秀芳的笑容在进门的一瞬间僵在了脸上，走在她身后的林建华也心觉不妙，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周主任让他媳妇拿钱后，那种预感直接达到了顶峰。 但后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让他退，推着他走进去并关上了门，室内的光线暗下去几分。 林建华笑容牵强的看着里面的人，“不知道大队长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怎么我妈和美华也在这。” “当然是好事，先坐吧。”周珊将王秀芳摁在凳子上，拍拍手走到李荣国身侧，往他本子上瞅了一眼。 李荣国用眼神问她带的够吗？ 周珊下巴微扬。 一直注意着他们互动的沈舒馨缓缓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王秀芳不肯给，但很快，她的这个想法就被屋里的四位领导给推翻了。 她低估了此时林美华烈士遗孀身份的重要性，也低估了大队领导的愤怒。 根本不用林美华开口，林建邦和李荣国两个人便把话给说了。 王秀芳听后当然不愿意分家，但屋里还站了个盯着她的妇联主任。 大队妇女都归周珊管，王秀芳连对着林美华破口大骂的胆量都没有，更别说动手了。 她旁边的林建华只要敢动，李解放的手就跟钳着似的按在林建华肩膀上，她这个懦弱又没用的丈夫根本不敢反抗。 “大队长，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能光听我小姑子的，她这是部队不给她抚恤金，就想来要兄嫂的钱过活，还有我妈，她年纪大了哪懂这些，她以后可是还要让我家养老的，怎么会想着和她儿子建华分家呢？” 王秀芳刚说完，牵着俩孩子的曾桂枝瞬间就不依了。 “你少诬陷美华！我告诉你，分家是我想分的！” “这么多年你们夫妻俩说日子过的苦，每次到我这里拿钱，我没说过半个不字，当婆婆的做到我这个份上，我自认没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可你们呢？每天就送个饭，路上还要和人偷偷说落我光吃不干活，我一个人在老院头疼的起不来床，你们夫妻俩没一个舍不得拿钱带我来看病，要不是今天上午美华带我来看，我都不知道一毛钱就能让我过的舒服一点，而你们……” 曾桂枝颤着手，眼睛猩红的看向进屋后就闷声不吭的儿子。“林建华！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孝敬你老娘的？” 第18章 恶意尽显 三个大队领导为曾桂枝啼血般的述说红了双眼，林建华却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王秀芳受不了看过来的目光推了他一把，他才说：“妈打算怎么办？” “分家！” 林建华始终低着脑袋，让人看不到他的神情。“……好，分家，妈打算怎么分？” 王秀芳急了，“分什么家，妈你就林建华一个儿子，你要和谁分家？” 不会是来和他们要钱的吧，王秀芳抓紧放在腿上钱的袋子，警惕的看着林美华，谁敢动她的钱，她就和谁拼命！ “我和你们分家，以后我和美华一起过！” 林建华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他妈和妹妹疯了，和自己分家对她们两个能有什么好处。“妈，你说笑呢吧，你和我分家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沈舒馨和沈承书几乎同时说：“以后我给姥姥养老送终。” 林美华笑着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摸摸他们的头，对着兄嫂说道：“大哥先前既然不愿意好好孝敬妈，以后也不必了，我和两个孩子会给妈养老。” “我还没死呢！哪有你一个外嫁女给妈养老送终的！”林建华还没傻到自掘坟墓，他今天要是答应，出了大队门就得被村里的人用唾沫星喷死。 王秀芳觉得这是曾桂枝母女俩在给自己施压，想把钱从自己手里要回去，也跟着询问道：“妈你没事吧，哪有人和儿子分家和外嫁闺女一起过的，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 “你别管我们以后怎么过，总之大队长是已经同意了，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分家的！”曾桂枝扭过头不想看王秀芳嘲讽的嘴脸。 “大队长也同意了？”王秀芳眼睛里迸发出喜意，好事啊，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大队长也同意，以后这事就是传出去，也没人能说是她们家的不是。 王秀芳开心的差点笑出来，恨不得让大队长现在就立字据，好让曾桂枝签字画押。 林建华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建邦，“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同宗兄弟，没道理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他旁边王秀芳被吓了一哆嗦，“你吆喝什么吆喝，大队长都同意的事你还想反驳？”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什么你就瞎胡答应！”林建华忍住想动手抽她的冲动，大口呼吸两声继续看向大队长。 林建邦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林建华！这里是让你大声吆喝的地方吗？” 他还敢叫唤，自己现在比他更火大！ 通知林建华去接林美华返乡的时候林建邦就再三叮嘱过，让他管好王秀芳，回来好好待自己妹妹，更重要的是赶快把院子给收拾干净搬回去。 而林建华做了什么，不仅没搬，还直接给老院子里的孤儿寡母断粮了，亏得林美华同志是来找他，要是直接到公社找公社，他也得挨处分，到时候别说让林建华分家了，直接收了他的房子都有可能，谁给他的雄心胆子敢这么对待返乡的烈士遗孀！ 曾桂枝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林建华夫妇，亏这俩黑心肠的玩意儿还知道什么是害臊，就是苦了小亭和小花两个丫头，有这么一对爹娘，往后的日子不知道得有多难过。 这时李荣国的已经将分家协议拟定好了，把本子递给林建邦过目。 林建邦拿过本子看过，对着屋里的众人宣布：“从今天起，曾桂枝同志和林建华一家分家，老院子归曾桂枝女士所有，林建华一家每年供曾桂枝同志两百斤粮食和两张大团结作为赡养费，至于林美华同志的院子——” 王秀芳嚷嚷道：“咋？老院子归老母亲我没意见，但不能新院子也要收回吧？大队长，分家哪有这样分的，哪有让我们一家没房子住的道理！” 她怕大队长说让他们把院子还回去的话，说完直接开始大声哭嚎：“没王法了！没王法了！大队长带头欺负老实人了……竟然要我们一家六口留宿街头啊！青林大队干部结伙儿欺负人了欺负我老王村嫁过来的女儿没依靠呦！都快来看看呐！小姑子要哄着他老娘把他兄嫂都赶出家门了！……” 王秀芳又喊又叫，声音跟个喇叭似的传到外面，本来青林大队的人今天就在晒谷场说知青所的事情，看到王秀芳和林建华被妇联主任和生产队长叫到大队院就好奇的跟了过来。 李解放第二次关门就是为了隔绝外面的视线，但不妨碍他们站在门口偷听，所以在王秀芳喊出声后外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不过大多是在嘲笑王秀芳的。 谁不知道林美华的院子是她从她婆婆曾桂枝手里哄过来，后来又不知道怎么说服的林建华，让他从他亲娘手里要养老钱买的收音机，还整天提着在村子里晃悠。 听刚才曾桂枝说的话，这两个不要脸的竟然连曾桂枝看病的钱都骗，真是一对猪狗不如的东西！ “王秀芳同志你够了，这就是你说的你每天都在收音机里学的新思想？我看你是想被带到牛棚旁边的屋子里进行思想教育！什么是大队干部结伙欺负你？大队长的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开始嚎！我看根本就不该给你留情面，就应该让你受受没房子住的苦日子！” 妇联主任的声音一出来，外面的声音瞬间安静。 这时院子里传来林淮成的声音。“各位婶娘叔爷，你们不能在大队院里聚团吵闹，那样会影响干部们工作，还会影响卫生所里病人看病和休息。” “我们晓得，我们会小声点的。” 明显不走心的回答，这些人甚至在可惜出来说他们的不是办公室里头的人，那样就能问问里面的具体情况了。 看这群爱听八卦的根本不愿意走，林淮成只能回卫生室把门给关了，免得打扰里面的病人挂点滴。 “小林同志，你别关门呀，我们还想听听呢。” 得，自己也是白操心了。 林淮成重新把门打开，坐回工位上继续看医书。 第19章 各回各家 林淮成的制止并非完全没有作用，至少之后那些人没有再大声议论，里面的人也能集中精力处理事情。 办公室里周主任的威胁也十分有力，王秀芳果然不敢再胡乱造次。 林建邦冷哼一声继续说：“林美华同志顾念兄妹情谊不打算要回院子，但你们得用钱把院子买下来，房子加上家具若干折旧后你们得另给林美华同志二百四十块钱，外加前五年的住宿费六十块，总计三百块，当场结清。” 李荣国接过本子，再三确认自己没在上面写那六十块钱的住宿费，他当然不会拆穿大队长，而是默不作声的将最后一条加上，之后又誊抄三份，分别盖上大队的章，让当事人在名字上摁下手印。 林美华和曾桂枝没有异议，直接在纸上摁了手印，到林建华的时候不管李荣国说什么就是不摁。 李荣国回头看向自己媳妇儿求助，周珊抬脚走到王秀芳身前说：“王秀芳同志，你现在只要把钱给了，以后那栋青瓦房就是你们家的。” 王秀芳铁青着脸，握紧怀里的布包不肯拿钱，“一个好几年的破房竟然要两百四十块，都快抵上盖新房了，我不同意！还有那个什么住宿费，我们在自己妹子家住，凭什么要交住宿费？而且五年为什么要交六十块，我家哪有那么多钱！” “那你们现在就给我搬出来，自己和大队申请地皮盖房！” 林建邦一锤定音，表明了不打算给王秀芳讨价还价的机会，更由不得她在这问凭什么为什么！ 林建华就算再蠢也转过弯了，抖着手接过协议摁下自己的手印。 “你干嘛！” 王秀芳怀里的布包被他抢去了，林建华从里面数了三十二张大团结递给周珊。 周珊清点完钱拿出一份协议递给林建华，钱和第二份协议一起交给林美华，剩下的那份协议交给大队长留底。 林建华见大队长把协议收进抽屉里才问：“大队长，这事儿这样就算结束了吧，要是没别的事我和秀芳就先走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吃晚饭呢。” 林建邦摆摆手，“你们走吧，回去记得称够粮食给你妈送过去，我会到婶子家看的。” “大队长放心，我肯定把粮食给我妈送家里。” 林建华拽着王秀芳，好一顿生拉硬扯才将人给拖出去。 外面的人看他们两个出来了，也没人凑上去，甚至分了一条道出来让他们过。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些嘲讽的眼神让林建华无处遁形，更别说后面还有一个使劲儿打他拧他的王秀芳，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交加，一段路走的他生不如死。 一出大队院，王秀芳就挣脱他的手开始破口大骂：“林建华你个窝囊废，什么东西你都敢签，我同意了吗你就签！” “啊——你敢打我？你个王八蛋！” 回应王秀芳的又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她被扇到在地上一脸的怔忪，两边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头发散乱的搭在她的侧脸上，整个人好不狼狈。 林建华狠狠的抹了把脸又扇了自己两巴掌，拿起地上瘪了大半的布包，背起地上呆滞不动的王秀芳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王秀芳趴在他背上什么都没说，路上遇到不明所以的人来问，都被林建华沉着脸给绕了过去。 大队院的人在林建华走后瞬间热闹上来，还没说两句，大队长和三位领导就出来了，带着话题的另外一方中心人物。 不等他们围上，林建邦就冷着脸走到了前面 “我知道大家伙儿等在外面是在关心曾婶子和林美华同志，但这涉及到别人家的私事，我希望大家能在村子里减少议论。” “同理，实验田的事情也不可以再聚众议论，若有发现且屡教不改者，负责今年一年的积肥送肥！” 林建邦话音一落便是一片怨声哀悼，但没人敢出口反驳，纷纷揣着袖子各回各家。 “早知道会这样就听小林同志的先走了。” “就是，现在好了，连知青所的事情都不能拿出来说了。” “可不是，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点儿新鲜事热闹呢，现在好了，被发现私下议论还得被罚挑粪，谁要干那臭烘烘的活儿。” “走了，走了，回家去了。” 那些人的议论声并不算小，林建邦没辙的摇摇头，转身对着林美华说：“事情既然解决了，林美华同志你就先带着婶子回去休息，等我下班后会再过去拜访的。” “周主任，麻烦你跑一趟把她们送回去，我和两位李同志还有事情要忙。” “大队长放心，我会把她们平安送回家的。”周珊走到曾桂枝另一旁，帮林美华扶着眼睛不好的曾桂枝往外走。 沈舒馨牵着沈承书跟在她们身后，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对着三位领导挥挥手。 出大队院的时候，沈舒馨看到了去外面倒垃圾的林淮成，这一次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一眼。 沈承书倒是很兴奋，对着林淮成用力挥手打招呼，“大哥哥！” 林淮成同他点了点头，沈承书脸上的笑容继续扩大。 回家的路上，他们偶遇到了人不少，每次周主任的视线扫过去，那些人就会回避视线装出一副只是恰巧路过的模样。 如此几次，林美华明白了过来。 “辛苦周主任了，为我家的事情忙了这么久，现在还要亲自送我们回去。” 周主任笑着说：“这都是分内的事，照顾社员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于曾桂枝要把林建华分出去，周珊和李氏兄弟都乐见其成，不止是因为工作上的责任，他们早就烦透了那对儿偷奸耍滑爱贪小便宜的夫妻。 都是一个大队的，各家离农田的距离能都差不了多少，林建华夫妻却总用住的远为借口迟到少做工，同一生产队的社员早看他们不爽了。 现在能把那俩麻烦踹出去，不怪荣国他哥连跑腿儿都比平时积极，就是可怜之后要接手的生产队长……总得有人因为这事闹心。 第20章 分家粮食 周珊只将她们送到门口就要走，曾桂枝拉着周珊的手满脸感激，今天若不是有周主任在，她那个儿媳妇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周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就不留了，大队那边还有需要我去收尾的工作，你们下午也受惊了，回家里好好休息吧。” “周主任和大队长他们真是好人呐。”曾桂枝抹着眼泪，直到周珊的身影走远后才和林美华回院子。 一家人刚坐下，外面又有声音传来。 “桂枝婶子在家吗？我和建华兄弟来给你送粮食，还有美华妹子的行李，家里有人吗？出来接一下勒！” 沈承书看到院子外面的拉车飞快的跑出去，中途还不忘回头问：“妈妈，这是马车吗？” “这是骡子，不是马。”拉着的大叔从车板上跳下来，和林建华一起把粮食和箱子搬到院子里。“这俩大箱子是樟木箱吧，可真漂亮。” “叔叔怎么知道是樟木的？这两个箱子还是我挑的，爸爸说其中一个是给我以后当嫁妆的。”沈舒馨走到箱子旁边，见箱子和锁都完好无损，心里松了口气，箱子里还有她爸爸留下的衣物，可不能丢。 “那你爸对你可真不错，这箱子上的雕纹可是老木工的手艺，现在就是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男人说完忽然想到沈舒馨一家返乡的原因，懊恼的拍了一下嘴，自己这破嘴，这事不该说的乱说！ 林美华也走了过来，“辛苦兄弟和我大哥过来送东西了，进屋歇歇脚再走吧。” 男人忙说不用，“我也刚把农忙工具从镇上拉回来，遇到建华兄弟出来找车，不过是顺道儿的事，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我家闺女还等着我给她拿雪花霜回去呢。那臭丫头自从在大队当上广播员，整天可爱打扮了，店里头卖的够不够她使，还得我从供销社给她买。” 曾桂枝说：“你家小玲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能在大队当干部，多给家里争光，你这当爹的就偷着乐吧！” 男人连连摆手，语气嫌弃又自豪：“别提了婶子，自从那丫头当上广播员，回来跟我说话都是一股儿的领导架势，本来就住大队旁边，天天见领导，现在家里又多了个小领导，真是让人头疼！” “那行，那我们就不招呼你进屋里歇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曾桂枝笑着让林美华把人送出去，她们家门口通的那条巷子窄不好过车。 “馨馨，你扶姥姥过去看看你舅都送了些什么过来。” “好。” 沈舒馨搀着她走进院子，将袋子一一打开来看，都是还没加工的粗粮，两袋玉米，一袋小麦，还有一袋红薯，红薯挑的都是个儿大饱满的，能看的出是用心了。 林建华看林美华送同村的兄弟出去了，搓着手走到曾桂枝身侧。 “妈，这都是秀芳给收拾的，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分家的事我们能不能再谈谈，我这个当哥的还健在，哪有让妹妹养活亲娘的道理，这不是让村里的人说我们闲话嘛。” “所以我和秀芳商量了一下，你去和大队长说咱们不分家了，我和秀芳尽快带着四个孩子从美华院儿里搬回来，保证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次回来我和秀芳以后肯定好好孝敬你，再不干以前的混账事了。” 林建华越说越激动，完全不看自己亲娘已经完全铁青的脸色，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娘点头答应。 曾桂枝颤着嘴唇，她就不该相信这东西能给她说出点什么好话，可真是能死他们夫妻俩了！ 沈舒馨拍拍曾桂枝的手让她消消气，抬头对着林建华说：“舅舅，我们才刚在分家协议按下手印你就忘了？你和妗子要是有别的想法，之前在大队长面前怎么不提，现在和姥姥说这些，让姥姥去和大队长说反悔，那不是让姥姥去丢人吗？你说以后会好好孝敬姥姥，那之前怎么把姥姥一个人留在老院儿不管？”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肯定都是你妈教的，竟然敢说长辈的不是！” 沈舒馨被林建华推了个踉跄，要不是她及时松手，曾桂枝也得被她给带翻了。 她忍着屁股上的疼意站起来，还没张口，曾桂枝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年迈的身影迸发出无穷的战斗力，她推着早已比自己高壮许多的儿子往院子外面走。 “你推馨馨干什么！馨馨说错了吗？你就是个不孝子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将林建华推出家门还不够，曾桂枝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黑了心肠的混账东西，我看到你送来的粮食以为你悔改了，没想到你是存着这种心思。” “丢脸了你知道后悔了，之前我病的起不来床怎么不见你到我身边好好孝敬！你给我滚！以后别踩我家的大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 隔壁的李玉贞听到外面争吵声连忙赶了出来，见曾桂枝气的脸色涨红，沈舒馨一屁股的泥，赶忙跑过来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曾桂枝听到好嫂子的声音坐到地上拍着腿就哭，功力不比王秀芳在大队办公室闹的时候弱，周围的住户纷纷伸着脑袋走了过来。 林美华听到动静就往回跑，连儿子都顾不上，好在这里离家已经没多远了，沈承书自己也能回来。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曾桂枝推开要扶自己起来的女儿和好嫂子，指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林建华又是哭又是摇头又是捶胸口，总之就是不说话。 唯一知道真相的沈舒馨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说：“是舅舅他想让姥姥找——” “妈！你就非要把你儿子逼死是不是？我给你跪下了，你别这样！” 沈舒馨瞬间闭上嘴巴退到林美华身后，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难怪了，难怪她们一家的“命运”会是那样的，她母亲的这对儿兄嫂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林建华这一跪，围过来看戏的人全部都过去扶他，只剩下李玉贞和她男人，帮林美华把曾桂枝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21章 特殊关照 “建华你这是干啥？好好的怎么还跪下了，你快起来！” “你们别拉我，我妈不原谅我，我今天就不起来。”林建华挣脱搀扶自己的手，眼神执拗的看向人群后面的曾桂枝。 乡邻们只能对着曾桂枝好言相劝。 “桂枝，我看建华已经知道错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干什么非要在大门口闹成这样。” “是啊，婶子，建华兄弟不是那种会干坏事的人，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吧。” 曾桂枝捂着胸口说：“我还不给他机会？我再给他机会，我怕是明天就得买棺材把自己给葬了！你们自己问他，看看他都对我做了什么好事！” 其他人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知道曾桂枝分家的只有当时跟过去凑热闹的十几号人，再加上事情刚发生不久，大队长又警告不许大肆宣扬，就连住在隔壁的李玉贞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更别说其他人了。 林美华解释道：“各位乡里乡亲，我也不瞒着大家，今天下午我妈已经和我大哥分家了，分家协议也在大队留了底。我家的房子由我兄嫂拿钱买下，老院子归我妈，我们两家从此各过各的。” “我妈身体不好，上午我带她去卫生所看病，小林同志说要我妈保持好心情才有助于恢复，所以你们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哥，让他别再气我妈了。” 众人看林建华的眼神这下是彻底变了，之前帮忙说话是因为到底是同乡，大家就是再爱聊八卦也不想真看谁家闹出太严重的事儿。 坏事传千里，传出去，同村的人都得跟着抬不起头。 林建华铁青着脸，刚要说话，站在李玉贞身边的老爷子开了口：“我家里没人，大家进去说吧。” 林建华眼睛一亮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爬起来跟上。 “堂伯，你是知道我的，我自小就没什么坏心眼儿，这件事你可得帮我主持主持公道。我妈非要跟我分家，分家就算了，我还什么都没落着，因为给了美华三百块钱，秀芳在家里跟我闹着要离婚呢，我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我妈求情的。” 沈舒馨简直要被自己亲舅舅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一旁的曾桂枝和李玉贞更是冷呵出声，林美华走到女儿身旁说：“乖馨馨，你先带你弟弟回家，妈妈和姥姥之后再回。” “可是……” “馨馨听话，听你妈的先回去，这有我和你大姥爷在，不会让你妈和姥姥吃亏的。” 满脸严肃的大姥爷也回头看了沈舒馨一眼让她放心，沈舒馨这才听话的牵着弟弟往家走。 在牵住手的那一刻，沈舒馨才警觉弟弟和她一样，掌心全是虚汗，姐弟俩看似平静，实则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之后那边发生了什么沈舒馨就不知道了，农村的房子都配有院子，每户之间又都有一定的间隔，关上门只要不大吵大嚷，声音就不会传到隔壁。 远离事故范围，沈承书心里的恐惧很快就散了，和沈舒馨一起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事物发呆。 “姐姐，明明是舅舅和妗子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舅舅一给姥姥跪下，那些人就突然去关心他了？” 沈舒馨思考片刻说：“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在一个地方长大的同伴。” “那他们不是应该像大队里的两个叔叔一样帮我们主持公道吗？” 是应该这样没错，但很明显事实和他们所认为的并不一样，至少有一半人都在同情林建华的遭遇。 沈舒馨知道这是村民们认知不够造成的，所以他们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顶着“炮灰命运”的他们任何一点错误都将是致命的。 和家人一起摆脱舅舅一家，只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小书，我们要好好学习，只有掌握足够多的知识，才能走的更远，去更广阔的天地，不再为眼前这些本不算是麻烦的麻烦所束缚。” 年幼的沈承书并不知道沈舒馨这句话承载着怎样的分量，只知道听姐姐的不会错！ 直到为了的某一天他事业有成，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幡然明白现在的姐姐下定的决心是多么的艰难且难以实现。 但他姐姐不仅做到了，还把他们一家都带到了一片广阔明亮的天地，纵使依旧有风雨，但再不会有多余的藤蔓缠住他们的四肢，吸取他们的养分。 姐弟两个本以为会等很久，谁知道林美华和曾桂枝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和林美华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们是来帮忙把粮食和箱子搬到屋里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那两个人离开时似乎还骂了林建华几句，因为他们压着声音，沈舒馨没能完全听清。 看来隔壁大姥爷的话语权不小，不然不可能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快。 被林建华闹了这么一通，天也快黑了，沈舒馨帮母亲一起做了晚饭，一家人刚吃完还没轮着坐在一起说说事，大队长和李解放又登门了。 一人手里拎着白面和猪肉，一人提了一网兜笨鸡蛋和两罐麦乳精，都是村里难得吃一回的好东西。 “大队长你太客气了，怎么还提着东西过来，这太贵重了。” 曾桂枝不收，林美华更不好意思接，今天大队长和生产队长帮他们主持公道，应该她们登门感谢才对。 两个领导也不等她们接，直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林建邦说：“这是向阳公社整体对烈士遗孀的关怀，以后每个季度林美华同志都可以到大队会计室领一袋白面和一斤猪肉，本来按照沈安山同志的贡献，公社对你们家的帮扶不该只有这些，但我们这里毕竟不比大城市，能分出来的粮食有限。” 李解放怕老太太不信，低声告诉她：“这是今天下午公社书记亲自下达的指令，你们只管放心收，不用有心理负担，麦乳精是大队长自己掏钱买的，大人小孩儿都能喝。” 曾桂枝这下彻底愣住了，她女婿到底做了多大的贡献，竟然能让公社书记亲自下令给关照。 第22章 不吃独食 沈舒馨也有些不敢相信，“大队长叔叔，真的每四个月就能领一次吗？” 林建邦还能细致的解释道：“真的，每年正月、四月、七月、十月的一号，你们只管到会计室找李会计拿就行，李会计就是李队长的弟弟，今天下午帮你们写协议的叔叔。” 沈承书担心自己个子矮大人们注意不到他，举着手说：“我认识那个叔叔，他和周主任是夫妻对吗？” 李解放摸摸他的头，“对，妇联主任周珊是我弟妹，我们家门口有两棵枣树，很好辨认，家里如果有事，你可以跑快点过去叫我们。” “好的，李叔叔。”沈承书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李解放看他这么乖，突然觉得家里有个男孩儿似乎也不错，但想到自己弟弟家的那个不好管的独苗儿，还是觉得自己家的俩闺女好，他家男娃儿没一个遗传母亲的稳重，全是不好管的主儿。 “这是俩孩子的入学介绍信，明天镇上初中就开学了，刚好能让姑娘去读书，不耽误事。”林建邦把沈舒馨和沈承书的入学介绍信递给林美华。 介绍信早就开好了，就是没机会盖章，周主任和李队长带人回来快，后来就专注解决分家的事，就把这事给忘了。 林美华双手接过，连连道谢：“辛苦大队长给我们带来，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林建邦问：“你哥他有没有把粮食送过来，他要是没送，我一会儿过去找他说说。” 这可是公社书记都关注的事，林建华要是敢掉链子自己饶不了他！ “送过来了，舅舅今天下午就找了一个会驾骡车的叔叔把粮食送过来了。”回答问题的是沈舒馨，因为曾桂枝和林美华听到林建华后表情都不怎么好，两个领导自然也看出来了。 李解放问：“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曾桂枝说：“没啥事，玉贞他男人已经帮我们处理好了，以后保管建华不敢再犯！” 林美华知道曾桂枝这是不想对她哥落井下石，就和两位领导点了点头。 对面的两个哪里听不出来，于是不再追问，和林美华一家讲了一下青林大队的生产安排，告诉他们由李解放带领劳动就准备离开。 李解放让几位女士留步，“外面天已经黑了，你们就别送了，我和大队长带了手电筒。” 两个男人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夜色中，林美华将院门拴上，领着俩孩子重新回屋。 “这些好东西都放你们那屋吧，俩孩子都在长身体得好好补补。” 沈舒馨提起一罐麦乳精放到曾桂枝怀里，“姥姥，好东西我们要一起喝才对，这有两罐，我们一罐你一罐，喝完了我们可以再买嘛。” “你这丫头，这东西一罐要好几块呢！给我喝多浪费！”曾桂枝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把麦乳精递给林美华，让她放着，晚上俩孩子饿了冲水喝。 “馨馨都说了，妈你就收着吧，而且我手里有钱，不会缺俩孩子吃的。” “你这当妈的怎么也跟着起哄！” 曾桂枝拿她们没办法，只能留一罐自己喝。 放好东西，林美华安排两个孩子先睡，然后拿上油灯又去了曾桂枝屋里。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沈承书拉开中间的帘子探过头问：“姐，你睡了吗？明天我们就要去上学，我有点睡不着。” 沈舒馨转过身子笑着问：“怎么？你害怕去新学校？” “我就是就觉得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刚到这里，我都还没习惯，就要去上学。” “我也还没习惯，刚到新地方都是这样，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样，明天早上我和妈妈一起去送你，然后我再去镇上初中。” 说到去学校，沈舒馨突然想到初中在镇上，从他们村到镇上一来一回走路要近一个小时，这样一来，她中午就没时间回家吃饭了，看来早上还要早早起来准备午饭。 沈承书扣着枕头边，犹豫了一下说：“姐，我是有一点点害怕，我感觉这里的人都好凶。” 明白弟弟这是被今天的事情给吓到了，沈舒馨往旁边挪挪身子，拉着他伸过来的小手说：“别怕，这里的人其实都挺好的，今天舅舅和妗子会吵嚷的厉害，是因为他们做错事情姥姥不要他们了，他们心里害怕，才会反应激烈。” 沈承书自动在脑子里把分家和“不要他”划上了等号，“那我以后乖乖的，妈妈和姐姐不能和我分家。” 沈舒馨笑道：“那是当然，小书这么听话，姐姐和妈妈当然不会和你分家，好了，快闭上眼睛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早起床去学校报道呢。” “嗯，姐姐晚安。”沈承书握紧沈舒馨的手闭上眼睛睡觉。 “晚安。” 林美华拿着油灯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女儿躺在她的位置，和小书抵着头，姐弟俩的手还握在一起。 “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养成了牵着手睡觉的习惯。” 林美华把分家协议和签放在一起锁好，慢慢把两个孩子的手分开，慢慢把帘子给拉上。 一直这样睡不是办法，还是要尽快给小书准备单独的房间才行。 “妈妈？你回来了？”沈舒馨揉揉眼睛，自己往后退了退，把位置给林美华让出来。 “吵醒你了？” “没事，刚好我也有事要和妈妈说。” 林美华掀开被子躺下，“什么事情，不重要的话明天再说也可以，你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重要。”沈舒馨强撑着精神，打着哈欠说：“我需要饭盒，妈妈，爸爸之前留在家里的饭盒还在吗？我明天早上要准备中午吃的东西，镇上离这儿远，我中午会没时间回来吃饭。”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问过你姥姥了，她说镇上的中学就在公社附近，离家远的学生可以用钱到公社的食堂买饭，你从家里带饭中午过去吃的时候该凉了，明天妈妈给你几块钱你带在身上，中午到公社食堂吃。” “那也行。”沈舒馨放心了，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第23章 学费全免 次日早上，依旧是沈舒馨将沈承书摇醒，姐弟俩拿着毛巾排队洗脸，然后一起坐在灶台旁边吃饭。 玉米糊里熬了红薯，喝起来又香又甜。 “姐姐，这个红薯好吃，里竟然没有丝丝。” 沈舒馨点点头，“是比我们之前吃的好吃，还甜。” “那是因为我们这儿的地段好，不缺雨水，种出来的红薯吃了不梗脖子。”曾桂枝笑着让两个孩子快吃，别耽误了上学的时间。 沈舒馨转头对着屋里喊道：“妈，几点了？” “我出来时问过了，刚过七点半。” 姐弟俩一听，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 曾桂枝从墙边拿过锄头，走到厨房旁边的菜地翻土。 沈舒馨端着碗出来，一边吹凉慢慢喝，一边看曾桂枝翻菜园。 “姥姥打算种点什么菜，今天我妈去镇上送我上学，刚好让她到供销社买点好种子。” “买点白菜萝卜就行，要是有葱和蒜的种子也买点，那个炒菜香。” “好。”沈舒馨点点头在心里记下，等到了镇上提醒母亲去买。 曾桂枝翻了两下土感慨道：“现在大队管的严，每家只能在院子里扩三分地，不然姥姥就能多种点菜给你们吃，吃不完还能拿到镇上卖点钱。” “现在不是不让自己卖东西吗？” “从地里直接长出来的菜还是能卖的，镇上的人家里有院子的少，平时吃菜都得到供销社买，想吃点新鲜的就得等村里人背着背篓到镇上卖。” “原来是这样，那在菜没有长好之前吃什么？” 沈舒馨突然对这里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在军区时他们住的筒子楼，根本没有可以自己种菜的地方。 乡下虽然路不好，但每家都有自己的小院子，私密感要比城里好，重要的是还能自己种菜。 “当然不是，一般人家里都有提前晒好的菜干，吃腻了还能去山里挖点野菜换换口味。” 沈舒馨好奇地问：“野菜？野菜长什么样？” “你小亭姐认识，等到了野菜长出来的季节，我让她带你一起去挖。” “好啊，那姥姥你可别忘了。”沈舒馨将碗里剩下的饭几口喝完，回厨房洗碗。 曾桂枝笑着摇摇头，真是城里长大的傻丫头，挖个野菜也能有这么大的兴趣。 “我帮你洗，你快进屋把书包整理好。”沈舒馨把自己的碗筷和弟弟的收到一起放到洗碗盆里。 “谢谢，姐姐。” “快去吧，别忘了带铅笔和本子。” “知道了！” 洗碗没用多少时间，沈舒馨进到屋里，林美华正在客厅搬挪东西，“馨馨快来给妈妈搭把手。” “嗯，妈妈我们该去送小书上学了。” “我知道，这不是想趁空把客厅收拾一下，粮食摆放在墙角时间长了会潮。” 沈舒馨走过去，帮林美华一起小木床挪到墙边，把摆在墙角的四袋粮食搬上去。 说是木床，其实这就是个多钉了几块板的木头架子，加起来两百斤重的袋子一放上去，有根比较细的床腿就出现了裂痕。 听到咯吱声林美华连忙用手扶住，“馨馨，你快去外面找根柴火过来抵着。” “哦！” 沈舒馨挑了两根没劈开的木头回来，沈承书也在这时收拾好书包走了出来，母子三人一起把木床支住，确定不会翻才放开了手。 林美华担心木床还是会塌，就把红薯提了下来。“看来还是得买放粮食的缸才行。走吧，等把你们都送去学校，回来我再慢慢弄。” 沈舒馨进屋拿了一个布袋放到书包里，挎上书包和林美华出门，临走时还和院子里的曾桂枝打了声招呼。 出门前耽搁了一点时间，此时路上去学校的学生已经没有了，好在昨天夜里大队长说过小学的大致位置，三个人一路边走边问，到小学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了。 她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来的时候校长刚好在办公室，林美华把大队长开好的介绍信递给他。 校长看完介绍信，又看了一下沈承书书包里的书。 “课本是一样的，我现在带你们到二年级的教室。” “校长爷爷，我弟弟不用交学杂费吗？” 对方摇摇头，笑容很是慈蔼。 “不用，你们这种情况上学不用交任何费用，公社那边会给报销，都是这样的。” 老人后面的话打消了林美华的心里负担，不是给他们家搞特殊就行，返乡不到三天，她们家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二年级正在上数学课，校长担心影响老师的上课进度，简单说了一下新学生家里的情况，然后让老师和家长互相熟悉了解。 “不知道沈承书同学之前的成绩怎么样？” 林美华说：“小书数学成绩很好，语文也不差，就是在写作方面有些不足。” 数学老师表示理解，“像沈承书同学这样的短板在男生中很常见，等大一点能坐下读书就能有所改进，你完全不用担心。” 双方交谈的很愉快，林美华让沈承书好好上课，自己中午会来接他，之后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出了学校，林美华看了一眼手表，还没过九点，时间上很充足，中午放学前能把儿子接回来。 到村子口的时候母女俩遇到了同样去镇子上的卢姥姥，她身侧还走着一个和林美华年纪相仿的女人，看到沈舒馨时目光不由的在她周身徘徊了一圈儿。 “这不是馨丫头嘛，这是去哪？” “我妈妈送我去公社中学报到，姥姥也是和旁边的婶婶去镇上吗？” 沈舒馨看向卢姥姥的方向，却注意到另一个人眼中的神情。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却对她们母女两个带有敌意，奇怪。 “这是我大儿媳妇，她跟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卢姥姥用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女人，拿着篮子走到沈舒馨和林美华中间，小声问：“你妈真和你哥分家了？” 林美华表情有些不自然，“婶子怎么知道？大队长已经说了不许在村子里议论。”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怕别人说？真是不要脸！” 那个女人对林美华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垂在身侧的麻花辫儿甩到身后，大步走在前面，和她们拉开距离。 第24章 她人关系 莫名其妙被人数落一顿，任谁的脸色都不会好，林美华拉着卢姥姥问：“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好事，让她这么说一通。” 沈舒馨也问道：“卢姥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认识我妈妈？” “你们别理会她，她和王秀芳关系好，这是替王秀芳鸣不平呢，真是拎不清！”卢姥姥拍拍林美华的手臂，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 原来昨天下午林建华和王秀芳在回去的路上起了争执，王秀芳被他两巴掌打懵背了回去，然后被卢姥姥的大儿媳妇葛桂花看到了。 葛桂花和王秀芳关系要好，本来是想过去打趣，走近才发现王秀芳的脸是肿的。 “我那大儿媳妇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当场就把林建华给骂了一通，有人撑腰王秀芳可来劲了，站在大门口撒泼，哭着闹着要让林建华去把分家钱给要回来。” 卢姥姥边说边摇头，脸上更是写满了嫌弃。 “我舅舅确实来要了，但我姥姥没同意。” 沈舒馨没想到林建华来送粮食前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后来见说不通直接给跪了下来。 “没给就对了，不过房子你们咋没要回来，昨天晚上他们在家又是骂又是摔东西，吵的我一晚上没睡好。”卢姥姥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你们看看，我眼袋都给熬出来了。” “大队长帮我们把房子卖给舅舅他们了。” 卢姥姥一听，开始替她们打抱不平。 “那你们不亏了，那房子盖的时候多花钱呐，大队长也真是……这些男的在大事上可真会给自己兄弟占便宜，这不欺负人嘛。” 母女俩满脸的错愕，没料到卢姥姥连大队长都给骂了，于是连忙解释。 沈舒馨说：“卢姥姥你误会了，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林美华说：“不要房子是我自己的想法，不关大队长的事情，几位领导当天就帮我把卖房子的钱给要过来了，老院子还归我妈，我带着俩孩子跟她一起住。” 听她们解释清楚后卢姥姥才转变态度，“这还像个样子，这不管是分家还是离婚，吃亏的总是咱们女人。” 老太太说的这么感慨，让人不免以为她在感同身受，沈舒馨问：“你们家也分家了吗？” “可不是嘛，我那俩儿媳整日互相看不顺眼，老二家夫妻又都是能干的，分出来我们老两口还能跟他们夫妻过好日子，干嘛不答应分家。” 提到自己有出去的儿子卢姥姥就开始眉飞色舞，“美华你还记得我二儿子不？现在可有出息了，你带着馨丫头随军后不久他就到被工厂录用成了正式工。” “两年不到就自己攒钱娶了媳妇，还找队长在咱们两家中间的空地给批了下来，盖了栋青瓦房，本来是想等你们一家什么时候回来当邻居的，没想到让王秀芳和林建业过来把院子给霸占了，真是不要脸！” 对此林美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她对卢姥姥的二儿子是有印象的，两人见过面还说过几句话，是个谈吐稳重的。 “你们家老二是个能干的，我回来省亲那年就觉着旁边的院子盖的漂亮，地面还打了水泥，要不是我们不在这里长住，我也会想把院子给铺成水泥地。” “是吧，不过幸好你们没打地面，不然就又便宜你哥了。”卢姥姥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十分受用，当即决定和林美华一起去送沈舒馨去中学。 林美华不想麻烦别人，“婶子不是还要和葛同志去买东西吗？” “买东西就是顺道儿的事，食品站离公社中学也没多远，先和你把馨馨送学校，回来再买也不迟。” 卢姥姥十分热情，完全不管走在前面的葛桂花。 葛桂花也是个硬脾气，见自己婆婆挎着王秀芳小姑子说的起劲儿，一副完全把自己给忘了的模样，冷哼一声，最后干脆连等都不等了，自己往食品站的方向去。 卢姥姥看到了也没多大反应，“走吧，走吧，公社中学离这里没多远了。” 通过卢姥姥的描述，王秀芳和邻居卢姥姥的二儿媳妇的关系并不好，反倒和隔了几条巷子的葛桂花关系不错。 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人都有一个没本事赚钱的丈夫，和妯娌的关系又都一般，再加上家里孩子多，就连日常开销都要靠公婆和丈夫的兄弟姊妹接济，所以两人在一处总是有话可说。 “要不是她男人是我儿子，我才不受她这窝囊气呢，花着我的钱，还整天给我摆脸色，还带着两儿一女不跟我亲，真是欠他们的！” 卢姥姥说到了气头上不由骂了几句，林美华只能让她消消气，免得气坏了身子，至于葛桂英和她之间的矛盾她不好插嘴。 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就算分家了卢姥姥还不是会念着自己儿子给葛桂英行方便。 这让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母亲，现在曾桂枝是在气头上，那等她气消了呢？ 沈舒馨问：“那姥姥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大儿子，让他说说葛婶婶。” “这事和我大儿子说没用。”至于为什么没用卢姥姥没再说。 沈舒馨不明白，林美华却是明白的，很多事情看似是女人在办，但实则是男人默许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就是纯坏！ 女人总是柔软且容易惺惺相惜的，互相了解后的林美华和卢姥姥关系一下拉近了许多。 卢姥姥又和她们说了不少村子里的事情，大到大队缝纫组的成立，小到谁家又添了个娃娃，总之没有卢姥姥不知道的事情。 其中有一点让沈舒馨蛮在意的，“卢姥姥，加入缝纫组有什么要求吗？” “这你得去问周主任了，缝纫组的招工是她负责的，平时就负责帮大队社员缝补衣物，听说还有工分拿，就是不多，所以去报名的没多少。” 卢姥姥见沈舒馨感兴趣就多说了点自己知道的消息，“我听说咱们队缝纫组以后还会接活儿能，帮公社那边的文娱宣传队做演出服，到时候一天的工分能涨到这个数。” 李姥姥伸出八个手指头，然后可惜道：“我要是绣工好，我也去报名了。” 沈舒馨看向自己母亲，以她妈妈的绣工完全可以去报名啊！ 第25章 初见女主 说话间的功夫，三人就来到了公社中学门前。 沈舒馨把介绍信拿给门卫过目，对方看完后就将大门打开，告诉他们校长室的位置，让他们自己过去。 “原来公社学校里长这样，这次托了你们馨馨的福，我还能到里面看看。”卢姥姥看着三层高的教学楼直呼漂亮。 三人穿过种着杨树的夹道来到办公楼，和小学的校长一样，对方先看了介绍信，了解到沈舒馨的情况，不同的是他还考了沈舒馨好几个问题，大多和政治以及数学有关。 卢姥姥自从看到学校的领导就不说话了，现在听到沈舒馨口齿清晰的回答问题，在心里直呼了不得，当初她在大队院看到她和小林同志一起工作就知道这小丫头不简单。 校长听完沈舒馨的回答欣慰地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家长说：“沈同学完全可以转入我们学校上课，” “那太好了，不知道这边的学杂费是多少。” 林美华当即准备拿钱，但校长却说了和之前小学校长差不多的话。 沈舒馨问过才知道，原来烈士子女上学时不用交学费的，就连上高中也不占大队的推荐名额，拿着相关证书到学校报名，考试通过了就可以上。 至于大学，那就需要他们自己争取入学机会了，名额可以给，但能不能被录取还要看政治表现和个人贡献。 老校长带着她们见了沈舒馨未来的班主任双方了解后林美华就准备离开，沈舒馨叫住她，把书包里的布兜子拿出来，又告诉她曾桂枝要的蔬菜种子。 林美华走前给她拿了一块钱和几张粮票，让她中午吃饭用。 和林美华告别后，沈舒馨才跟着自己未来的班主任老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公社的初中部和小学部在同一栋教学楼，初中部集中在二楼和三楼，沈舒馨的新教室在三楼的最边缘。 好巧不巧，两人刚上楼下课就铃响了，等他们到班上时学生已经跑了一半，自我介绍也免了。 班主任看了一眼沈舒馨的身高，让她坐到了靠后门的倒数第二排位置。 “李同学你把课程表借新同学抄一份，以后她和你坐一起。” “好的，老师。” 班主任点点头，把沈舒馨安排好就走了。 新同桌是个圆脸的女生，班主任一走她就把课程表拿给沈舒馨抄，还贴心的告诉她下一节是什么课。 “谢谢，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舒馨。” “原来你就是沈舒馨啊，我叫李嘉嘉，我爸爸是李解放。” 沈舒馨誊抄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发现对方确实和李队长有几分相似。 李嘉嘉撑着下巴说：“我爸昨天晚上到家就在说生产队换社员的事情，新加入的社员就是你们。” 沈舒馨点点头，等她母亲一上工，这件事情大队的人都会知道。 “嘉嘉，出去玩了，你怎么还坐在班上？” 一个明媚张扬的声线穿过来，沈舒馨抬头看去，来者穿着鲜亮，打扮靓丽，乌黑的头发扎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尾端用红头绳扎着，望过来的眼睛又大又圆，水灵灵的眼瞳里透着好奇。 “她是谁？怎么坐在你旁边？” “是刚来的新同学，叫沈舒馨，和我们一个大队的。”李嘉嘉亲切的和沈舒馨介绍对方的身份，“她是林欢欢，大队长家的。我们是一个大队的，以后上学放学可以一起走，还有小亭姐，林小亭你知道吧，就是你舅舅家的姐姐，她也和我们一个班，就坐中间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原来这就是书中的女主角，沈舒馨收回放在林欢欢身上的视线，往李嘉嘉指的位置上看了过去，“没有人。” “可能出去了吧。对了，中午你是到公社食堂吃，还是吃自己带的？” “去食堂吃。” “那中午我们三个一起去吃吧！”李嘉嘉一拍既定。 “我不想和她一起。”林欢欢撂下一句话就气呼呼的走了。 “为什么？”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小姐妹，李嘉嘉只能起身去追。 沈舒馨和不喜欢她的“女主角”不熟，就没跟过去，坐在位置上继续抄写课程表。 班上的人对新来的同学很是好奇，碍于对方身上独特的气场，没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直到林小亭从外面进来。 少女独特的气质任谁都会一眼注意到，林小亭一眼就看到了她，主动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馨馨，你来了。” “小亭姐姐。”沈舒馨对着林小亭笑了一下，而后指指挂在墙上的钟表说：“快上课了，等下课我去找你说话。” 林小亭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舒馨直起身子环视一圈，视线和刚进班的少年对视在一起。 林淮成？ “林淮成，我和你说话你走那么快干嘛！” 听到身后的声音林淮成瞬间加快脚步，走向沈舒馨身后的位置。 林欢欢气呼呼的从外面走进来，和沈舒馨的视线碰在一起时还抬着下巴冷哼一声。 沈舒馨不明所以，今天应该是她和林欢欢的第一次见面才对，之前李嘉嘉邀请她中午一起去公社食堂吃饭对方不开心，她可以理解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好朋友被别人抢走。 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还有李嘉嘉呢？怎么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叮铃铃—— “林欢欢同学，上课铃已经响了，你应该回你自己的位置，不要打扰其他同学上课。”林淮成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和练习册，绕过林欢欢往讲台上走。 林欢欢看着林淮成冷漠的背影躲了躲脚，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李嘉嘉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看到林欢欢在班上才松了口气。 林淮成对着李嘉嘉说：“去坐到你自己的位置上。” “好的，班长。” 等李嘉嘉坐好后林淮成才对着下面的同学说：“老师去开会了，这节课上自习。” ………… “沈同学，沈同学……” 手臂被人摇个不停，沈舒馨只能收回看向讲台的视线，“怎么了，李同学？” 李嘉嘉小声提醒她，“你一直盯着班长看什么？上课了。” 李嘉嘉说话时不停地偷瞄某个方向，沈舒馨侧眸望去，林欢欢正怒瞪着她们这边。 ? ?接到通知，我免费期pk没有过(╥﹏╥) ? 今天编辑拉我进入复赛了，我双更看看还有没有救 ? 这次再失败就要被打入冷宫了(((o(*?▽?*)o))) ? 单机真的很命苦t^t ? 求收藏，求推荐！！！ 第26章 人设崩塌 心中有了某种猜测，沈舒馨低下头继续温习功课，这里的课本和自己之前学的有些出入，因为她是半截插进来的，所以没有课本，只能和同桌一起看。 李嘉嘉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和她总是板着脸的父亲不同，她很爱笑，应该是随了母亲。 “我和你讲讲我们学到哪里了吧。” “不用，我先看看，不懂了再问你，不然我们会打扰其他同学自习。” “你说的对。”李嘉嘉这才不再说话，侧过身子继续看自己的课本。 下课后李嘉嘉起身又把林欢欢给拽出去了，看来这两位姑娘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完全解决。 沈舒馨将李嘉嘉的课本放到她桌子上，起身去找林小亭。 “小亭姐姐。” “馨馨。”林小亭将书本放好，起身牵着沈舒馨从班里出去。“我们出去说。” 林淮成收拾了课本从讲台上下来，往沈舒馨的方向看了一眼。 班上有个男生看他下来，搬着凳子偷偷摸摸的挪了过去。 有人看到用脚勾了一下他的凳子，“周立新你干嘛？当贼呢？” “要你管，撒开你的臭脚。”少年把勾住凳子腿的脚甩开，继续朝林淮成靠近，坐下后先是确定有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才压着声音说：“新转来的同学是不是认识你，刚上课时一直盯着你看，被李嘉嘉提醒了才把视线挪开。” 林淮成将对方压着自己本子手臂拍开，皱着眉把页脚抹平，放回桌斗里。“昨天她和家人到卫生所问过诊，可能是新奇我和她一个班吧。” 旁边被嫌弃的少年撇撇嘴，“不就一个验算本你至于吗？林小医官你还缺买本子的钱？” “不缺，但看着碍眼，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中午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不去，我爷爷的临时工作证在我这，我去公社食堂吃，。” “别啊……”周立新犹豫了一下决定老实交代，“其实就是我上周末和镇上认识的几个同学去城里玩了两天，我扯谎跟我妈说，我到你们大队卫生所陪你值班了，你中午就到我家吃顿饭，什么都不用说只管点头，其他的交给我。” “拜托，拜托。”少年双手合十，恳请林淮成能大发慈悲帮帮自己。 林淮成冷漠道：“你可以实话实说，婶子性格温和，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是你对我妈的误解！” 对别人那能像对亲儿子一样没边界感吗？她老妈在对待他的时候和林淮成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我不帮人说谎，你去找别人吧。”林淮成用书本将对方的脸从旁边推开，拿出下一堂课的书本开始预习。 他谎话都是拿他编的，找别人有什么用！ 林淮成完全视旁边的人如无物，一心只专注书中内容。 课间走廊上的同学很多，沈舒馨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不等她说话林欢欢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沈同学！” 在书里的剧情，女主角出场时是沉静而富有学识的，但面前的林欢欢，完全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女孩，和沉静更是毫不沾边，上来就是一通质问和要求。 “我听嘉嘉说你叫沈舒馨对吗？”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沈舒馨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没有看到李嘉嘉的身影。“李同学怎么没和你一起？” “你别想让嘉嘉帮你说话，你上课时一直盯着林淮成看什么？你以后不许一直盯着他看！” 尽管林欢欢是压着声音的，但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是吸引了不少注目。 林小亭拉拉沈舒馨的手臂，“馨馨，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林同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舒馨将林小亭挡在身后，避免她遭到林欢欢的怒火。 “林欢欢同学，不知道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我？看谁是我的自由，如果对方觉得有被冒犯，会主动告知我，而不是由你来替他出头。”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总之你不许接近他！” “接近？”沈舒馨实在不明白林欢欢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接近林同志了，如果看几眼就算接近，那林同志未免也太好接近了。” 林欢欢怒道：“你还说你没有？刚到大队那天你就和卢奶奶去大队院看热闹，别人都走了，你一个女同志也好意思独自留下帮忙，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原来她是在说自己帮林同学在粮仓灭老鼠那件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你可能有什么误会，那天你爸爸也在的，也是他允许我留下来给林同学打下手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他。” “至于独处，我们是为公社做事，而且没多久我就离开了，有什么闲话可说。” 但对面的“女主”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一味的强调，不许她接近林淮成。 完全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姑娘，没长大一般，不满足她的要求就开始发脾气跺脚。 在疼爱她的人眼中或许会觉得可爱，但在外人眼中只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沈舒馨本就不欲同她多做纠缠，再次说明：“林欢欢同学，你大可放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上一秒以及此时此刻都没有你对林同学的那种心思，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先离开吧。” 还想说些什么的林欢欢瞬间哑火，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对着沈舒馨身旁的林小亭威胁道：“你不许说出去！” 林欢欢红着眼睛回到班上，一坐下就趴在课桌上不起来。 前后座的人连忙问她怎么了，李嘉嘉也走过去询问她的情况。 林欢欢直起身子抱住李嘉嘉问：“太过分了！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李嘉嘉被她问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尤其是发现林欢欢在掉眼泪后更震惊了，谁那么厉害竟然把大队长家的心肝宝贝儿给气哭了！ 坐在林欢欢斜后方的男生几次想抬手安慰，最后都给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被周立新纠缠的林淮成，缓缓捏紧拳头。 肯定和他有关！ 第27章 课堂针对 林欢欢明显是红着眼睛跑开的，林小亭多少有些担心。 “馨馨，她好像哭了。” 沈舒馨当然看到了，同样十分不解。“我只是告诉她实情。” “不然我们过去看看吧，她毕竟是大队长的女儿，如果她回家告诉大队长，以后分粮食的时候大队长会不会……” 沈舒馨立刻纠正她的想法，“小亭姐，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大队长为人公正，不会为了小辈之间的事情在公事上为难社员的，如果他这样做，那就是在滥用职权，被发现是要受批评的。” “你快别说了，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林小亭捂住沈舒馨的嘴，小声说：“如果让有心人听到，去举报大队长，大队长可能会和隔壁大队的两个人一样被罚住牛棚的！” 这点沈舒馨当然知道，看她这么害怕就转移了话题。 “姥姥很挂念你和小花妹妹，让我到学校问问你，你们两个还好吗？妗子有没有因为分家的事情吵你们。” 林小亭听后瞬间红了眼眶，摇头说：“没有，她怕影响大柱睡觉，吵架的时候都是关着门吵，就是我爸说奶奶和我们分家了，以后不管我们了，等上完这个学期，就不许我和小花上学，让我们到地里干活。” 沈舒馨没想到林建华竟然会不许林小亭上学，她听曾桂枝说过，林小亭虽然比林大柱晚上学一年，但成绩很好。 而且林大柱的上学名额是林建华花钱跑关系买的，林小亭是凭实力录取的，为什么不让林小亭上学！ “怎么这样！” “不说这个了，上课铃响了，我们先回班吧。”林小亭拉着沈舒馨踩着上课铃往班上跑。 李嘉嘉本来想问沈舒馨林欢欢追她们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但沈舒馨刚坐下语文老师就进班了。 “上课！” “起立！” 沈舒馨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起立”，咳嗽着和班上的同学一起起身向老师问好。 坐下时偷偷拍拍胸口，差一点又要出糗，忘记自己在这里不是班长了。 “我们班上似乎来了一位新同学。” 被几十双眼睛注视的沈舒馨放下手掌，大方的站起来说：“老师好，我就是新转来的学生，叫沈舒馨。” 本以为躲过的自我介绍还是来了，语文老师让她向同学们详细的介绍一下自己。 沈舒馨只能走到讲台上郑重地将自己介绍给下面的同学，以增加同学们对她的了解。 班上的人一听她是从沿海城市过来的，纷纷询问她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哪里的生活和这里一样吗？ 沈舒馨在老师的允许下讲了一些沿海地区的建筑和风土人情，语言精炼，声音清晰，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语文老师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喜爱。 在沈舒馨讲解完毕后，林欢欢当众问道：“既然你原来生活的地方那么好，你们为什么要返乡呢？是为了躲避几年后被安排下乡吗？” 林欢欢的提问让沈舒馨和班上的同学同时怔了一下，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讲台上的老师面色更不好看，校长在教师会议中特意提到过沈舒馨的身份，并让各科代课老师平时多加关注。 她让沈舒馨做自我介绍本意是想帮她快速融入班级，林欢欢是怎么回事？ 平时挺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开始针对新同学了？ “林欢欢同学，作为新时代的知识青年，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没有根据就随意猜测同班同是不可取的，你现在和沈同学道歉，之后我会亲自告知你父亲，让他好好关注一下你的思想教育！” 林欢欢被老师当众批评，脸色霎时白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抱歉沈同学，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语气明显不情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文老师的眉心顿时皱的更紧了。 “我愿意相信林同学不是有意的，但我希望同样的误解之后不要再有了。” 林欢欢的脸色青白交加，在发现林淮成也看着自己时身子一僵，点头道：“当然不会。” 沈舒馨愿意和解，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让她们两个都坐下，拿起课本开始讲课。 其他人也收起看热闹的眼神，打开课本乖乖听讲，只有林欢欢斜后方的男生死死盯着林淮成的方向。 林淮成转头看去，发现是同村周主任家的儿子，整日跟在林欢欢身后，现在盯着他看无非就是因为那点儿事情。 已经随了他的意，没让林欢欢到粮仓凑热闹，讨不到林欢欢喜欢，一直盯着他有什么用。 老师让学生自己通读课文，李嘉嘉在底下偷偷和沈舒馨说话，完全不在意之前她和林欢欢的针锋相对。 “沈同学，你讲普通话的声音真好听，比公社的广播还标准，我听的时候好像自己也亲眼见过大海一样！” 沈舒馨还挺喜欢这个性格开朗的同桌的，也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夸奖，只要平时多跟着收音机里的广播练习，你也可以做到的。” 李嘉嘉瞬间蔫巴了，“还是算了，我家没有收音机，大队的文化室只要开门就会被知青点的知青占住，村里认字的不认字的大爷大娘也会去凑热闹，其他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村里不是有广播室吗？”沈舒馨记得大队院子里是有大喇叭的，还是四个，用那个播放不是都可以听到吗？ 李嘉嘉抽抽唇角，“你果然是城里来的，在乡下除非有重要事情，平时是不会用大喇叭的，就连镇上也才每周一播放一次。” “原来是这样，我确实不了解这些，谢谢你告诉我。”沈舒馨对着她笑了笑，身上完全没有城里人的高高在上。 李嘉嘉夜回了她一个笑脸，“没什么，这些只要平时多注意一下就能知道。” 沈舒馨看了两行字，犹豫了一下说：“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矫正发音。” 李嘉嘉激动不已：“真的吗？！” ? ?我来了，谢谢大家送的推荐票(｀_′)ゞ ? 求收藏、求推荐，想成功晋级呀！！！(*｀へ′*) 第28章 未知身份 咚—— 凳子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沈舒馨连忙握住李嘉嘉的手提醒她。 讲台上的老师朝这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两颗快埋在书本上的脑袋，清清嗓子继续讲课。 坐在沈舒馨后面的林淮成抬手挡了一下唇角，翻到下一页，记下老师说的段落思想。 头上的视线完全移开后沈舒馨才敢抬头，扭头和李嘉嘉相视一笑，默契的将话题留到放学后再讲。 一堂课很快结束，老师刚拿着课本离开教室，就有一道人影从教室的另一端窜了过来，所过之处惊起一道劲风。 沈舒馨就坐在前面，回头也只看到了一只紧抓着书包的手背，而且在下一秒就消失了。 看不出来，学生身份的林淮成同志这么的有活力。 林欢欢走到教室后面叫李嘉嘉和自己一起去吃饭，在沈舒馨看过来之前先一步移开视线，“走了，嘉嘉。” 没办法，李嘉嘉只能和沈舒馨约定午饭回来再说之前的事情。 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沈舒馨收拾完东西没急着起身，拒绝了其他女生同行的邀请，等人走的差不多后才起身走向林小亭。 “小亭姐姐，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公社食堂吃饭？” 林小亭把手里刚拿出来的野菜窝窝重新塞回书包，她见沈舒馨没走，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带了午饭在班里吃，没想到不是。 “我从家里带了吃的，你自己去吧。” “我不知道公社食堂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我请你吃一顿午饭怎么样？” 沈舒馨的话让林小亭十分心动，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她的龙凤胎哥哥一样，拿着钱和粮票去公社食堂吃饭，她知道家里并不缺钱和粮票，但爸妈总是不喜欢她。 “我送你过去吧，请我吃饭就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林小亭拿上书包和沈舒馨一起离开教室。 离开教学楼时沈舒馨一直都很安静，只是走的很慢，走出校门后又开始表示自己很饿，拉着林小亭说：“小亭姐姐能不能分我一半吃的。” “公社食堂离这里很近，很快就到了。” “可是我肚子真的很饿。” 林小亭看她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妥协的拿出自己的午饭。 “我中午只有这个，你如果不觉得难吃，我就分你一半。” “不会觉得难吃，姥姥说你蒸的菜窝窝味道很好，等你下次再去挖野菜的时候叫我一起吧，我们那边院子里的菜地今天刚开始垦，要好久才能吃上自己种的菜。”沈舒馨接过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但不至于难吃。 林小亭看她就这样拿着吃了，也不捂着了，和她一起边走边吃。 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又有一起在路上啃窝窝的经历，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沈舒馨牵住她的手说：“小亭姐姐，一会儿到食堂你再吃一点吧，不然你下午肯定会饿的。” 林小亭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路上和自己要吃的，喉咙深处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半晌才道：“好。” “馨馨。” “啊？”沈舒馨转头看向和自己高一点的林小亭，“怎么了？” 林小亭错开视线，不敢和这样澄澈的眼眸对视。 “林欢欢、班长还有李明辉同学都是从小在大队院长大的，而且林欢欢从小就喜欢班长，你以后在班上注意一……点，馨馨？” 沈舒馨拉着林小亭躲到墙柱后面，歪头往外看去。 “嘘~小亭姐姐，你看那是不是林淮成？旁边扯着他的是谁？” 林小亭往公社门口看了一眼，“他是周立新，周主任的侄子。” “周主任的侄子？”沈舒馨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男生确实和周主任长得有点像。 “馨馨，我们为什么要躲啊，再晚一会儿食堂的饭就被打完了。”林小亭被按在墙角出不来，没想到姑姑家的这个妹妹看起来瘦瘦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沈舒馨怕把她压难受了，连忙放开些力气，尴尬道：“我这不是听你的，和林同学保持距离嘛。对了，你刚刚说的李明辉又是谁？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吗？” 不过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返乡前她不认识青林大队的任何人，那就只能和书中的角色有关了。 她虽然觉醒了自我意识，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炮灰女配，但是只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事件，比如在她出场之前，女主和男主认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 就连两个主角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其实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成为了农民工大学生，进入大学后经历了什么，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她都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死”后小书的结局，大概是因为小书成为反派的原因和她有关，小书成为反派后的经历也被归为和她有关。 沈舒馨忍着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退出墙柱的遮挡范围，转头看向公社门口的两个少年。 对面的两个人也发现了她们，周立新连忙放开林淮成的手腕，欲盖弥彰的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讪笑道：“原来是新同学啊，这么巧，你也来公社食堂吃饭啊？” 沈舒馨满眼探究地看向正在整理衣袖的林淮成。 男知青谭卫东是林欢欢未来真心喜欢的人，同学李明辉是林欢欢从小到大的护花使者，这两个和林欢欢有感情纠葛的男生都有自己的角色身份。 那面前被林欢欢现在喜欢的林淮成为什么没有角色身份呢？ 甚至“自己”和“小书”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 “林小医官，新同学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林淮成抵着周立新的肩膀将他推开，“你刚刚那样拽着我，路过的狗都觉得你有病。” “你骂新同学是狗？你这人嘴太毒了，新同学长得那么漂亮，你竟然把人家和路过的狗归为一类！真是太过分了！” 周立新一边替沈舒馨打抱不平，一边后退，惊险的躲开林淮成落下来的拳头。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竟然见死不救！我看错你了。” 林淮成额角抽动，拳头上的青筋鼓动，咬牙切齿地说：“不用等婶子动手，我现在就打死你。” ? ?好想知道pk的晋升条件是什么（扣手指……） ? 每天看着没有起伏的数据有点焦虑，网上搜了一下，有人说上架前加入收藏的是机器人 ? 每天只有收藏个位数增加，甚至没有增加的我……机器人……_(′?`」∠)_……可恶，瞬间更焦虑了…… ? 回来刷新后台发现有读者朋友送了我一张推荐票，安定了不少，感谢感谢o(n_n)o 第29章 忍无可忍 “啊？！！！” 周立新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远离林淮成。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把人给惹毛了！ 周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只能朝沈舒馨她们的方向跑。 “周立新，你有本事胡说，有本事就别跑。”林淮成追了两步就停下了，看着躲到沈舒馨背后的人缓缓眯起眼睛。 “我傻吗？不跑等你揍？”周立新歪头对着身前的“护盾”笑笑，“你好啊新同学，我叫周立新，你要到食堂吃饭吗？刚好我也要去，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姐姐知道在哪。” 沈舒馨礼貌的同林淮成点头打招呼，淡然的牵着林小亭离开，周立新被完全暴露在林淮成面前。 “欸？不是……啊！错了，错了，错了，疼疼疼疼！” 真是不怕对手有力气，就怕对手有文化，林淮成这人不止有力气还有文化，教训人都不屑发力的，只打痛穴，挨一下能疼半天！ 直到完全远离两个男生，林小亭的呼吸才变正常，沈舒馨放缓脚步，“小亭姐姐，你没事吧。” 林小亭呼出一口浊气，“没事。” “你怎么冒这么多的冷汗？”沈舒馨放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心全是林小亭冒出来的冷汗。 “饿的狠了会出冷汗，我们赶快去吃饭吧，不然时间会来不及。”林小亭指指不远处的灰色建筑，“食堂就在那，我们过去吧。” 见她不愿解释沈舒馨就没有再问，从书包里拿出钱和粮票到窗口买饭。 此时已经过了排队打饭的高峰期，有人已经吃完准备离开了。 公社食堂不比国营饭店的菜品种类多，今天只开放了两个窗口，她们来的晚，菜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小亭姐姐你吃什么？”沈舒馨拉着她在两个窗口看了一遍，林小亭不好意思选，她只能按着自己的喜好打了两份一样的。 打饭的阿姨见她们两个是生面孔，提醒她们角落的窗口旁边还有免费的米汤。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把饭放下，沈舒馨让林小亭先吃，自己去盛汤。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不是都冒虚汗了？先吃饭吧。”沈舒馨把书包放到凳子上，一个人去盛汤。 两个体格圆润的男生和沈舒馨擦肩而过，偏矮的那个指着林小亭的方向说：“那边角落里坐的是不是你那个龙凤胎妹妹？” 林大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两人走近一些，发现确实是林小亭。 刘大宝看着那白花花的米饭咽了咽口水，他们两个吃的都是杂粮馒头，林小亭竟然买米饭！ “你不是说你妈把家里的粮票都给你了吗？她拿来的粮票买米饭？” “肯定是我奶给她的，我那个从大城市回来的姑有钱。” 早上林小亭走的早，她肯定是偷偷去老院了，不然哪来的钱买米饭吃。 林大柱捏着拳头走了过去，身旁的刘大宝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两道宽大身影停在林小亭身侧，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林大柱一把掀翻林小亭面前的盘子，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哪来的钱来这里吃饭？是不是咱奶偷偷给你的？” 刘大宝一脸可惜的看着桌子上的米饭，掀了多可惜啊，还不如让他吃了呢。 还没吃两口的饭被人一把掀了，林小亭再软弱也怒了起来。“林大柱你干嘛？这是馨馨给我买的！” 打翻她午饭的林大柱半点不觉得羞愧，反而愤怒道：“你撒谎，咱妈说肯定是你送饭的时候偷偷和林美华告密，不然她怎么会教唆咱奶和咱们分家！咱奶偷偷给了你多少钱？拿来！” 林小亭不由慌乱起来，她确实把爸妈拿走奶奶看病钱的事情告诉姑姑了，但分家时她奶奶说是她告诉姑姑的，所以她不能承认。 但她本就不会说谎，这会儿还被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说话的声音不免弱了下来。 “你少胡说，我前两天一直在家里没出门，奶奶更没给我钱，这是馨馨给我买的。” 林大壮扯着嗓子说：“谁是馨馨，她人呢？你让她出来！我就不信有人会傻不拉几的请你吃饭。” “我就是小亭姐说的馨馨，你找我什么事？”沈舒馨端着两碗米汤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撒成一片的米饭和蔬菜狠狠蹙了蹙眉。“谁弄的？” 林大柱上前一步，“我弄的，怎么了？我是她兄弟，你有意见？” 沈舒馨扫了一眼他满是肥膘的身体和看不清五官的肥脸，这就是她舅舅口中从小身体不好的堂哥？ 这哪是身体不好，这分明是营养过剩导致的体质虚胖。 “你是小亭姐的亲兄弟也不能掀翻她的饭，而且这是我买的，赔钱，或者再买一份赔给我。”沈舒馨将两碗米汤放到桌子上干净的地方，转身目光凌厉的看着林大柱。 “你谁啊？你让我赔我就赔？”林大柱梗着脖子，歪头指着林小亭问：“你要我赔吗？小心我回家告诉咱妈！” 林小亭放在身侧的手不由颤了一下，明显不敢让林大柱赔。 “我……” “我是沈舒馨，你堂妹，你刚刚掀翻的饭是我花钱买的，你要赔偿的人是我，不是小亭姐，所以你回去告诉你妈也是没用的。” “原来你就是林美华那贱女人带回来的赔钱货，我赔你大爷！” 林大柱刚骂完就砸中了大脸。 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有一瓶装满水的军用水壶，拽着书包带子抡过去力道并不小。 林大柱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看着再次飞过来的阴影本能的抬手去挡。 为了躲避接二连三的攻击，他错失了反抗的时机，被逼得只能后退，期间小腿还被人用力踢了一脚，钻心眼儿的疼。 “浪费粮食，不尊长辈，还辱骂女同胞，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和林大柱一起过来的刘大宝更是被吓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是声音好听的小仙女，下一秒就化身暴力女汉子了。 直到林大柱已经被揍的嗷嗷直叫，他才反应过来叫林小亭去拉人。 ? ?今天累计收藏突破五十个了，芜湖～(?????????) 第30章 脚踹堂兄 “馨馨，快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林小亭从后面拉住沈舒馨，刘大宝趁机将林大柱从地上扶起来，“大柱你没事吧。” “什么没事！”林大捂着被砸破嘴角，脸上还有被砸出来的淤青，看向沈舒馨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难道不该打？” 不能和林建华夫妻动手还不能和他动手了？ 竟然敢骂她母亲，今天不揍他，她就不叫沈舒馨！ 林大柱甩开刘大宝准备上拳头，沈舒馨也不怕他，军区安排的军体课可不是白上的，对付外强中干的林大柱足够了。 “馨馨，你冷静点。”林小亭见她一副要和林大柱干架的模样，连忙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上，林大柱比她们高半个头，还长得那么壮，馨馨哪里是她的对手。 这边的混乱终于引来了远处人的注意，过来查看情况的刚好和林大柱是同班同学。 “林同学你们这是在干嘛？不会是想打架吧。” 沈舒馨指着龇牙咧嘴的林大柱说：“这位学姐你认识他？林大柱无缘无故过来打翻我们的饭菜，我让他赔钱，他不赔钱，还张口骂人。” “林同学，这是你的不对，你不给两位女同学道歉就算了，现在是还想打人吗？回去我要告诉风纪委员，记你的大过。”女生身边还有同行的人，男生女生都有，所以并不惧怕林大柱的眼神。 林大柱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说：“你是瞎吗？明明是她在打我，我还手也不行吗？” 沈舒馨才不吃他这个亏，“各位学姐学长，是林大柱先骂人，他骂我母亲，还骂我赔钱货，我忍不住才用书包砸他的。” 几个学生也看到了林大柱脸上的伤，除了嘴角和左脸有点淤青外没有别的伤痕，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林大柱先挑起的，于是就有人说：“把饭钱赔给两个女同学算了，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找女生麻烦。” 林大柱冲着围过来的人喊道：“谁？谁说的？有本事出来！” 沈舒馨走过去打下林大柱的胳膊，“你吼什么吼，吃饱了嗓门大是不是？赔钱！” “你还敢说？” 林大柱反手扯住她的衣领，沈舒馨反应迅速，在他挥拳的时候抬脚就踹。 众人只听林大柱一声哀嚎，然后就见林大柱满脸痛苦的捂着腰腹不停后退。 周围的男生倒抽一口冷气，后怕的看着放下腿的俊俏女同学。 沈舒馨整理好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疼的直不起腰的林大柱，冷着声音说：“赔钱。” 林大柱抬头，“赔你……大爷……” 刘大宝算是怕了她了，从林大柱口袋里摸出钱丢给林小亭，拽着林大柱离开。 林大柱被拽走还不忘回头放狠话，“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 沈舒馨才懒得理他，和那个帮忙说话的学姐道谢：“谢谢学姐帮我说话。” “不客气，你刚刚那一下真厉害。” 女生离开前还给沈舒馨竖了个大拇指。 那几个学生离开后，沈舒馨又给林小亭拿了张粮票，“小亭姐姐，你再去打一份饭，我去找食堂阿姨借打扫卫生的工具。” 林小亭看着手里的钱和粮票，抬手拉住沈舒馨。 “馨馨，你把大柱打了，他回去会告诉我妈的。” “我知道。”沈舒馨看她脸色发白，知道她这是在担心回去王秀芳找她的麻烦。“不好意思，我没考虑到这方面，不然放学我送你回去，我去和舅舅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林小亭怔怔的看着沈舒馨久久未动。 沈舒馨在她面前晃晃手，“小亭姐姐？” “馨馨，你真勇敢，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林小亭咬紧唇瓣，不敢和沈舒馨对视，眼泪从眼眶无声滑落。 沈舒馨拿出手帕递给她，“……这不是你的错。” 林小亭推回给她，用手掌胡乱抹了一下脸，对着沈舒馨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脸。 “我去打饭了。” 清理干净桌子很容易，沈舒馨将抹布洗干净送回去，林小亭也重新打了一份午饭回来。 两人安静的吃完午饭，在上课之前赶回学校。 本以为她们两个是到班最晚的，谁知道林淮成和周立新比她们还晚，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班。 挨了林淮成一通教训，顺利躲过母亲大人的胖揍，周立新又是一条好汉。 不仅在课上积极的回答老师的问题，就连下课沈舒馨帮李嘉嘉矫正普通话发音他也要来插一嘴。 再次被打断，李嘉嘉彻底怒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好烦啊！” 周立新被推开又笑嘻嘻的晃了回来，继续学李嘉嘉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那贱兮兮的模样确实欠揍，沈舒馨受不了的放下课本，“周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再捣乱了。” “回你的位置上去。” 说话的人连头都没抬，周立新就老实巴交的拖着板凳离开了。 不远处的林欢欢看到这一幕，心底的酸意怎么都压不住，林淮成什么时候开始多管闲事了！ 老师为什么要按照身高安排座位，早知道上午就不找沈舒馨麻烦了，弄的她现在不好过去。 嘉嘉也是，怎么也不回头看她一眼！ 李嘉嘉笑着和林淮成道了声谢，然后拍拍沈舒馨的手，“我们继续。” “哦。” 沈舒馨只能继续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帮李嘉嘉矫正最后一段字的发音，然后让李嘉嘉自己读了一遍，她转头看了一眼后桌的人，本来还在低头写着什么的少年突然抬头看向她。 “怎么？”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 沈舒馨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干巴，刚刚李嘉嘉已经谢过人家了，自己再谢一次不是多余嘛。 “他也吵到我了。” 林淮成低下头继续算题，只是刚刚已经快要算出来的答案竟然卡住了。 “沈同学，我怎么感觉我这句话说的和你不一样？你听出来没有？” “啊？我刚刚没听出来，你再给我读一遍吧。” “好，……” ? ?大家好～ ? 怎么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推荐和收藏吖～(?????) 第31章 我来道歉 下午放学是和同村人一起走的，沈舒馨也是这时才知道“男配”李明辉的具体长相。 比中午见到的周立新更像周主任，但看起来没有周主任严肃，性格更像他父亲李会计，尤其是看向林欢欢时，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可惜女主的目光总是在林淮成身上。 “林淮成，你今天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卫生所找你爷爷？” 林淮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走了一些，语言简练道：“去卫生所。” 林欢欢眼睛一亮，又靠近一些。“刚好我也去大队找我爸爸，我们一起吧！” 同行的两个男生同时皱眉，李嘉嘉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兄弟，笑着说：“那我们一起去大队院吧，还能一起写作业。” 李明辉应的很快，“好，还是去我爸办公室吧，他那里安静还没人。” 林欢欢没什么意见，转头看向林淮成，期待他也同意，却听他说：“我写完了。” 李嘉嘉转头问沈舒馨：“沈同学，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和她一起走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沈舒馨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吧，本来还想让你再帮我矫正发音的。”李嘉嘉叹了口气，拉着林欢欢继续说话。 林淮成慢慢和她们两个拉开距离，走到李明辉的另一边。 李明辉小声问：“你作业真的写完了？” 林淮成给了他一个的眼神让他自己品，本以为能安静一会儿，没一会儿李明辉又问：“今天欢欢为什么哭？” 这话问的简直莫名其妙，林欢欢哭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六个人在晒谷仓附近分开，林淮成被大柳树下的大娘叫住，林欢欢几人站在旁边等他。 李嘉嘉闲得无聊四处乱看，看到沈舒馨和林小亭去了同一个方向，奇怪道：“沈同学不是和她姥姥住在一起吗？怎么和林小亭往西边去了？” “谁知道，不管她，走了。”林欢欢拉着她往大队院的方向走。 林淮成走到李明辉身侧问：“李嘉嘉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说沈舒馨和林小亭去了一个方向。” 林淮成往后看了一眼，那条路口已经没人了。 “中午怎么没见你去食堂吃饭？” “去你姥爷家了。” 李明辉最怕去他姥爷家，老爷子是当兵退休下来的，看人时不怒而威，同辈的小孩儿除了他亲孙子和林淮成，没有人不怕他。 两者的差别就是，周立新是皮的天不怕地不怕，林淮成完全是因为优秀得大人喜欢。 “是不是周立新又惹事让你去挡灾？” “嗯。” 林淮成不说，李明辉也不问具体是什么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和镇上的人去哪里疯玩了。 现在还在白天短，晚上长的时候，走到林小亭家所在的巷子天色就暗了下来。 刚走到附近就听到王秀芳在屋里的咒骂声，隔壁的卢姥姥端着碗在门口听热闹。 “馨丫头，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我来找我舅舅说点事，说完就回去。” “说你把林大柱给揍了的事？不用去了，他已经和你妗子说过了。”卢姥姥对着他们两个勾勾手，“你们先别进去，等我把碗放屋里，我和你们一块儿进去，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可不行，在门口等等啊。” 听着旁边院子里的声音，沈舒馨果断拉着林小亭在门口等她。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王秀芳在往外走，沈舒馨旁边的林小亭有些紧张，因为王秀芳提到了她。 “你说小亭那臭丫头当时也在？她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林大柱嘀嘀咕咕的说：“八成是躲外面不敢回来了。” “等她回来看我不扒了她的皮！看到你被人打也不知道护着，白养她这么多年了！”王秀芳一把拉开大门往外面走，刚出来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两个人在前面。 “死丫头你还敢来？” 王秀芳凶神恶煞的冲着她们走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林大柱昂着脑袋，大臂一甩，等着看她们两个笑话。 “我是来找大柱哥道歉的，今天中午在公社食堂打了他，我实在过意不去。” “啥？” 王秀芳母子被沈舒馨给整不会了，通常他们去找事，对方都是被吓的不敢说话，再不然就是和他们大吵，说是林大柱先惹的事。 还从来没有人过来和林大柱道歉的。 就连林小亭也愣住了。 “妗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大柱哥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今天中午他当众说我和我妈的坏话，我用书包砸了他。” 沈舒馨对着王秀芳无辜地眨眨眼睛，王秀芳快到嘴边的脏话怎么也骂不出去，这时候卢姥姥也出来了，身边还跟了个年龄不大男孩儿。 男孩儿好奇的看了沈舒馨一眼，然后往巷子外面跑去。 “秀芳啊，小孩子打架多正常，又都是自家孩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卢姥姥走过来一脸好意地拍拍王秀芳的手。 王秀芳半点儿不领情，抽出手指着沈舒馨的鼻子说：“她把我家大柱的脸都打破相了！而且谁跟她是一家，我家和她姥姥已经分家了！” “你这话说的，分家了大柱就不叫桂枝奶奶了？”卢姥姥还是一脸的笑意，转头又对着林大柱说：“你说你都长这么大了，还和自己妹妹打架，打还没打过，你也不嫌丢人。” 林大柱被说的一脸难堪，别开眼睛说：“我才没和她打……是她打的我，我没还手，我让着她呢。” “唉~当哥的就是得让着妹妹不是。”卢姥姥又看向王秀芳，“你看，你家大柱都说了，他是让着馨丫头的。” 王秀芳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扭头瞪了一眼林大柱，林大柱被她瞪的低下了头。 “什么让不让的，这臭丫头打人就对了？” “所以我一放学就过来和大柱哥道歉了。”沈舒馨走到林大柱面前说：“大柱哥，对不起，我中午不是故意打你的。” 林大柱甩了她个白眼儿，“谁稀罕你的道歉。” 沈舒馨只是笑笑，笑得林大柱之前被踢的地方隐隐发疼。 “大柱哥是不是也应该和我道歉。” 第32章 就算了了 “你让我给你道歉？”林大柱指指自己，一列嘴角豪横的说：“我道你大爷！” 卢姥姥板着脸说：“秀芳，不是我说你，大柱你真的得好好管管了，哪有这样和妹妹说话的。” 王秀芳拍了林大柱一下，“乱说什么呢！” 林大柱一个一百多斤的胖子顿时委屈的不行，“妈！你不是说要教训这丫头吗？你打我干嘛！” 王秀芳能怎么办，谁知道这死丫头过来道歉，葛桂花她婆婆又在这看热闹，她那张嘴，自己要是再说点什么，明天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本来就因为分家的事不好出门，再传出她欺负林美华闺女的话，她真得回娘家避避了。 林建华那狗男人就躲屋里不出来，回去再找他算账！ “大柱哥不愿意和我道歉就算了，亏小亭姐姐还和我说大柱哥为人最正直，一般不会欺负别人。” 沈舒馨一脸我看错你的表情，旁边的卢姥姥憋着笑。 林大柱的脸色瞬间凝成了猪肝色，这话是在夸他吗？ 王秀芳却是一脸的受用，在她眼里他儿子可不就是最好的。“没错，我家大柱就是这么个好孩子。” 卢姥姥嘴角微微抽搐，“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算了了，你带着俩孩子快回家吃饭吧，我把馨丫头送回去。” “就这么说了一会儿，天都黑了。这是我家老二给我买的，说我晚上去串门看不清路不方便。”卢姥姥打开手电筒招呼沈舒馨跟上。 “这东西可真亮。” “是吧，村里有这东西的没几家，就连俺们队的生产队长都没有。” 卢姥姥和沈舒馨的身影渐行渐远，另外三个人就这么被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林小亭动动有些僵硬的腿，走到王秀芳身边，“妈，咱们先回家吧。” “回什么家，谁说这事了了！” 她还一肚子气呢！ 王秀芳目光凌厉的扫向林小亭，“今天中午大柱被打你怎么不护着他？” “我当时站的远，反应过来就去拉架了。” 王秀芳看到她这副随了林建华的窝囊样就心烦！也没想着让她去帮忙打架，“你中午怎么去公社吃饭？” 林大柱立马走过来说：“把钱还我！” 林小亭摇摇头，“我身上没钱。” 王秀芳眼珠动了动，把自己的胖儿子推到一边，走到林小亭身前问：“中午是那丫头拿钱给你买的饭？” 林小亭被逼的后退两步，“是。” “明天不许拿吃的去学校，继续让她给你买！” 林美华一下拿走她三百块钱，刚好让这丫头给她吃回来，就是只能吃几个月…… “妈！”林小亭连忙追上去，“妈，我不拿吃的撑不到下午放学啊。” “我不是说了让那死丫头给你买？你要是还想继续上，就去找你奶要学费，你要是有本事把你和你妹的学费都要过来，那你们就继续上，不然就在家给我种地，我是没钱给你们上学。” 王秀芳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她不是不知道林小亭学习比林大柱强，但在她眼里女儿不顶儿子，长大后就是别人家的，花钱到她身上就是浪费， 村里的工分分等级，就是让林小亭辍学去种地，一年也拿不了几分，还不如让她吃着林美华的钱继续上，等以后毕业找到工作，让她晚几年嫁人，先给自己赚赚钱。 林小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林大柱一把推了个踉跄，挤过她进了堂屋。 “妈，你咋就放那赔钱货走了，不是说好了替我教训她？” “滚去吃你的饭，我现在没空搭理你，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小丫头片子你都打不过。” “我都说了，我当时是没反应过来，而且后面…………” 林小亭咬着唇瓣回到厨房旁边的屋子，妹妹小花正趴在床边写作业。 她们住的是放柴火的屋子，空间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床，但比在老院子的时候好多了，不用睡在客厅。 “小花，你吃过饭了没？” “没，大哥一回来妈就开始生气，厨房门都被锁着了。”林小花满眼希冀的看着她，“姐，你会去和奶奶要咱们的学费吗？我还想读书，老师说读书能改变命运。” 林小亭掐着掌心答不上话。 她也不想从学校离开，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和自己奶奶开这个口，现在还要担心明天中午吃什么。 院子里传来王秀芳叫他们吃饭的声音，姐妹两个放好东西一起出去。 夜色逐渐浓郁，手电筒的作用显现了出来，拐弯时差点和行色匆匆的人影撞到一起。 “妈？”沈舒馨看清楚对面的人，上前问道：“你怎么走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这丫头，好好地和林大柱打架干什么！”林美华急切的检查沈舒馨身上有没有伤，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舒馨看到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顿时明白是卢姥姥让她家里的小孩儿来报信了。 林美华拉着女儿和卢姥姥道谢：“婶子，多谢你让你家小聪过来报信，不然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在家里傻等着这孩子回家呢。” “没事，我家小聪跑的快，既然你过来接了，我就先带着孩子先回去了。”卢姥姥大气的和林美华摆摆手，牵着自己孙子往回走。 沈承书绕到沈舒馨面前，“姐姐？我同学说你和舅舅家的哥哥打架了，妗子还要找你算账，你打赢了吗？” “当然打赢了，回家我跟你说。”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回去！” 林美华用另一只手戳着她的脑门，“我发现你最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和别人打架！” 沈承书立马不敢跳了。 沈舒馨缩缩脖子，“这事真不能怪我，是林大柱先骂人，而且我已经和他道过歉了，不信你问卢姥姥，当时她也在。” “林大柱打伤你没有？” 沈舒馨笑盈盈的说：“没有，他没来得及还手，他的同学就过来了，我还踹了他一脚。” “还笑！回去给我好好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想知道大家都是怎么看到我的，我的收藏怎么不长了(tot)\/~~~ 第33章 汇报战绩 家里，曾桂枝正扶着门框往外张望，听到说话声连忙问：“是馨馨回来了吗？” “姥姥我回来了！”沈舒馨小跑过去，扶着曾桂枝往屋里走。 听孩子的声音不像是受委屈了，曾桂枝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刚刚小书同学过来说你和大柱打架了，可把我吓得不轻，咋回事儿？大柱欺负你了？” “他欺负小亭姐了！” 沈舒馨义正言辞的将中午发生的事情讲给她们听，说到林大柱揪她领子的时候，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手心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沈承书更是直接骂林大柱是大坏蛋！ “我反应快，直接踹了他一脚，他只有倒在地上喊疼的份。” “那之后呢？”沈承书听的两眼放光，她姐姐简直就是英雄！ “之后就赔了钱，和他一起找小亭姐姐麻烦男生把他拉走了。” “姐你真是太厉害！” 沈舒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反应比他快，也是训练员教的防身术厉害，我还得练。” 被踢了到底是她孙子，曾桂枝多少有点担心，“大柱他没事吧。” “大柱哥他挺好的，我放学去找他道歉，他还说他不稀罕我道歉。” 曾桂枝一听就生气，“都是王秀芳给他惯坏了，让我家馨馨受委屈，明天我去找她说去！” 沈舒馨倒是不觉得生气，她道歉也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不给小亭姐姐添麻烦。 “不用姥姥，我去的时候卢姥姥刚好在门口，她帮我说了几句话，那会儿妗子正准备和大柱哥来找我呢。” 林美华感慨道：“卢婶子是个好人，今天还和我去送馨馨上学，有带我认认公社的供销社和食品站都在什么地方，不然好些东西我都不知道在哪买呢。” 曾桂枝说：“那是得好好谢谢人家，等有机会你买点东西送过去。” “我晓得。”林美华点点头。 沈承书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我和姐姐一样大就好了。” 沈舒馨听的心里暖暖的，“姐姐以后会小心，不会让别人欺负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任谁也没想到，所有麻烦竟然都是自己人给的，帮她们的反而是只有几面之缘的卢姥姥。 “妈，你们吃饭了没有？我饿了。”沈舒馨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 林美华嗔怪道：“没呢，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一起吃，谁知道人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差点把人吓死的消息。” 沈舒馨讪讪一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出气了。 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各种原因对林建华和王秀芳有气，林大柱又过来没事找事，不打他打谁。 林美华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让她起来和自己去厨房端饭，饭菜都还在灶上热着呢。 吃完晚饭，姐弟两个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林美华和曾桂枝坐在一旁编篮子。 曾桂枝现在的眼睛不能做绣工，没事了就做两个编筐让李玉贞帮忙卖了，偶尔还能换俩鸡蛋吃吃。 “你们娘仨以后和我住一起，家里就能申请喂小鸡了，等小鸡长大，就能有鸡蛋吃了，村里不好买鸡蛋，镇上的又贵。” 沈承书舔舔嘴唇，“姥姥，我们能不能多养几只？鸡蛋煮成茶蛋最好吃。” 在军区时他最喜欢吃食堂的茶蛋，就是太贵，要一毛钱一个。 多养几只小鸡生鸡蛋，他就能天天吃了。 沈舒馨也抬头看向曾桂枝。 “怕是不行，咱们家只有四口人，最多养两只鸡。” 此话一出，俩孩子眼底的光瞬间灭了。 林美华看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笑道：“你们要想吃，等明天我和你姥姥从镇上回来时多买点鸡蛋带回来。” 沈舒馨反应很快，“是要带姥姥到公社的卫生院看医生吗？” “嗯，你妈比你舅孝顺，担心我的身体，说要带我早点治。” 曾桂枝垂着眼，但好心情是遮掩不住的。 —— 初中的作业要比小学多，沈承书写完后也不吵闹，安静的在一旁看书，遇到不会的字会圈出来，等沈舒馨写完作业再教他，这是姐弟两个一直以来的习惯。 准备睡觉的时候沈舒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妈妈，你睡了没？” “怎么了？” 林美华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准备起身点灯。 沈舒馨拉住她说：“我没事，是舅舅，他好像不打算让小亭姐和小花妹妹继续上学了。” “是因为分家的缘故？” “嗯。” 林美华坐在黑暗里低骂了一声，“林建华怎么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这事要不要告诉姥姥？” 想到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母女俩一时之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其实农村的学校收费不贵，一个学期最多也就五块钱，但问题是林建华家里有四个孩子，除了龙凤胎林大柱和林小亭，底下还有两个孩子。 因为前些年的那件大事，比较严重的时候向阳公社的全体学校停了一年课，所以比沈舒馨小两岁的林小花现在在上四年级，比沈承书大一岁的林小安和他在一个班。 四个孩子，一学期的学费加起来要二十多块钱，难怪林建华不想再让俩姑娘继续上学。 “这件事情先不急，等我带你姥姥把身体养好一些，再慢慢告诉她。” “好。” 除了这个，沈舒馨还在担心另外一件事。 她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王秀芳母子不讲道理的模样，虽然已经尽量将林小亭从那件事里摘了出去，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本来请林小亭吃饭是想帮姥姥照顾她的，没想到会遇到林大柱，还跟个土匪恶霸似得，直接把林小亭的午饭给掀了。 沈舒馨想了想还是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妈妈，我明天能继续带小亭姐去食堂吃饭吗？她中午就吃一个菜馒头。” 林美华怎么会不同意，她们没回来时都是林小亭来回跑，照顾曾桂枝。 “我明天把矮柜钥匙给你一把，家里的存款我锁到箱里了，家里平时要用的钱和票在你旁边的矮柜里，你用的时候直接从里面拿，拿多少写在旁边的本子上，我好心里有个数。” 沈舒馨安心道：“好的。” ? ?下午收到了系统通知，我复测通过了！！！ ? 正式入v，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支持，真诚鞠躬致谢～ ? 在这里隆重感谢投喂推荐票的家人们(｀_′)ゞ ? 最后日常在线求推荐，求收藏吖～(o^^o) 第34章 心情不错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舒馨发现林美华在准备盒饭，“怎么还做盒饭？” 林美华把盒子扣上，和筷子一起塞到沈承书书包里。“给你弟弟准备的，中午让他在学校吃。” 昨天她专门到大队卫生所问，去哪个医院看比较好，老医官建议直接去省城医院，那边的医疗仪器更先进一些。 三人将沈承书送到学校才一起去镇上，最后在公社附近的车站分开。 因为来的早，沈舒馨到学校的时候大门也才刚开，值班的门卫边走边做伸展运动。 沈舒馨穿过校园来到教学楼，三楼的教室果然是锁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过来开门，她就站在围栏旁边看了会儿书。 “怎么来这么早？” 这嗓音太独特了，一听就知道是谁，沈舒馨回头，果然看到了林淮成。 这边的春天气温升得很快，她们来时穿的薄袄子已经脱了下来。 面前的少年和她一样，外面穿了一件挡风外套，里面是保温的毛衣。 不同的是，他穿的是黑色的，沈舒馨身上的是浅蓝色的。 “我妈带我姥姥去省城看病，要赶早班车，不然下午会赶不回来。” “嗯。”林淮成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把教室门打开，“进来吧。” 沈舒馨跟在他身后进到班里，林淮成走到讲台上，把作业放上去，又出去把后门打开。 “作业放上去，老师上课后会批改。” 沈舒馨按照他放作业的顺序，把作业本依次放上去，然后问道：“你平时都来这么早吗？” “……习惯了。” “习惯？”沈舒馨站在位置上转过头，这才发现他眼底带着倦意。“你晚上没睡好？” 林淮成抬眸看了她一眼，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沈舒馨有些不好意思，以为自己问多了。 “大队卫生所现在只有我爷爷一个在职医生，比较忙的时候他要早些过去准备病人用的药物和点滴，我之前会早点起立过去帮他，现在一到时间就会醒。” 醒了之后就睡不着，因为要开教室门，所以干脆就早点过来了。 沈舒馨想，原来是没反应过来…… “那你们会很辛苦吧。” “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快结束了，这个学期结束后他们会陆续上岗，分到各个大队。”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你们的工作就能减轻了，不过每个大队能分到几个医生啊。” “能分到一个就不错了，有学医天赋的人不多，这次能顺利毕业的没几个。” 林淮成说话时声音懒懒的，明显精神不佳的模样，沈舒馨劝说道：“不如你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吧，现在还不到七点，离上课还有很久。” “上课前叫我。” 说完他就趴到了桌子上，看着他弧度完美的头顶，沈舒馨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她有早读的习惯，但后面还有个在补觉，所以只能将声音放轻，尽量不打扰到他。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少女清脆婉转的读书声，声音偶尔会停顿，纸页翻动后又会再次响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的光影慢慢移动，光斑逐渐变多，打在人身上暖暖的。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嘉嘉是在预备铃响之前到的，看到后桌的林淮成趴在桌子上，往讲台上放作业之前奇怪地说了句，“班长今天怎么在睡觉？” 沈舒馨默写诗句的笔瞬间停住。 忘了，林淮成让她上课前叫他来着！ 她连忙转过身子喊人，但喊了两声趴在桌子上的人一动不动，预备铃也在这时响了，班上瞬间变得更加热闹，林淮成还是一动不动。 没办法，她只能上手去推他的胳膊。 “林淮成，快醒醒，再不醒就要上课了。” 手背上突然多了一只干燥的手掌，手被人握在掌心，沈舒馨的声音戛然而止。 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抬起头，眼中透着淡淡地迷蒙，在看清楚眼前人后瞬间清醒过来。 林淮成移开视线，在教室环视一圈，发现同学们都到了，讲台上没有老师的身影，他放开手心里握着的手，哑着嗓音问：“上课了？” “还没……”沈舒馨在桌下捏了一下被握过的手，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刚刚响过预备铃……你要不要去洗洗脸？” “不用。”林淮成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打开喝了一口，侧眸看沈舒馨状似不经意地盯着自己的手，主动解释道：“打仗时我爷爷是军医，所以周立新才会那样叫我。” “哦……啊？我不是，我——” “嗯？” 沈舒馨抿抿唇，她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刚刚被他抓住手的事情。 “林小医官！我给你带了包子，热乎的！”周立新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虽然吵了点，但解了沈舒馨的困局。 林淮成刚睡醒不想吃东西，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大肉包更是半点食欲都没有。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你先放着，等饿了再吃也行。” 周立新把油纸重新包上，然后塞到他手里。 林淮成安静地接过，放到桌斗里，格外的好说话。 这让周立新有些新奇，“你今天早上的心情似乎不错啊，平时都冷着脸。” 坐到位置上的李嘉嘉也回头说：“对啊，我早上来的时候还看到班长趴在桌子上睡觉，平时他不是在刷题，就是在看医书。” “今早起的早了。” 林淮成刚说完周立新就开始大呼小叫：“你们看，我就说他今早心情不错，还有功夫给我们解释。” 李嘉嘉点点头，沈舒馨好奇的看向林淮成，不知道周立新是怎么看出来的。 “滚去你自己的位置！” 林淮成声音一沉，周立新舒服了，晃着脑袋去自己的座位。 李嘉嘉看着他的背影说：“真是没事找骂，贱不贱呐。” 沈舒馨赞同地点点头，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少年已经低下头拿着第一堂课的书在看了，眉宇间尽是清冷之意，又回到了平时不好接近地模样。 林淮成抬眸问：“怎么了？” 沈舒馨摇摇头，转回去继续默写没写完的古诗。 好像也不是不好接近，他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 ?早上好，今天是正式进入上架推荐的第一天，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我这个新人小作者(>^w^ 第35章 拼桌吃饭 时间来到中午放学，林小亭和同桌告别后动作缓慢的收拾着东西，不时往沈舒馨的方向看一眼。 要怎么去和馨馨说，她母亲不许她拿午饭来学校，还让她给自己买。 太丢人了。 林小亭垂下脑袋，眼底漫出水意。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好东西永远都是林大柱的，她和弟弟妹妹就只能吃剩下的。 现在更是连午饭都不给她吃，连早上吃饭都在旁边盯着，怕她偷拿。 委屈憋闷的心情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亭姐姐？” 听到声音，林小亭慌乱的揉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怎么了馨馨？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去晚了饭菜就凉了。” 沈舒馨凑近她看看，“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舒服吗？” “眼睛有点痒。”林小亭往一旁别了下脸，“你找我什么事？”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我妈妈说了。”沈舒馨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我妈妈多给了我点钱，让我以后都带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学习很耗精力的，你只吃那么一点儿肯定不行，会影响身体健康。” “什么？”林小亭惊讶地看着她，整个人差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过去。“姑姑让你带我一起去吃饭？” “是啊，快走吧，去晚了就打不到好菜了。” 沈舒馨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教室外跑。 林小亭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妹妹，这是第一次有亲人记挂她，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和喜悦。 两人一路小跑着赶过去，到食堂的时候大家都还在排队，沈舒馨直接拉着林小亭往人多的那一队排。 以她的经验，人多的窗口饭肯定好吃！ 沈舒馨踮起脚尖往前看看，见还有好久才能排到她们，扭过头低声问：“小亭姐，昨天我和卢姥姥走后妗子没找你麻烦吧。” 林小亭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沈舒馨放心了，没有连累林小亭挨骂就好。 今天中午有西红柿炒鸡蛋，就是里面鸡蛋很少，几乎找不到，但沈舒馨还是毫不犹豫的要了两份。 食堂阿姨拿着勺子的手腕抖了又抖，看的人恨不得爬进去把勺子抢过来自己打，沈舒馨差点忍不住说她能不能别抖了，再抖一点鸡蛋星都没有了。 好在勺子总算是盖到了米饭上，姊妹两个一人端一份去找位置。 鉴于昨天中午的教训，沈舒馨这次没再往角落里坐，而是往人多的地方找位置。 只要林大柱不怕丢人，他尽管来这里找麻烦。 然后她们找了一圈，都没在人群中找到空座儿……好位置全部都被人占了。 期间她们还遇到了林欢欢和李嘉嘉，李嘉嘉想叫她们两个一起坐，但林欢欢直接把隔壁桌和男生坐在一起的李明辉给叫过来了。 没办法，她们只能再去其他地方找，实在不行就继续坐昨天的角落。 沈舒馨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林大柱，那家伙似乎是在专程等她们，八成是想报昨天的仇。 林小亭却觉得他是在等着抢自己手里的饭，从进食堂她就注意到了林大柱，和他一起的刘大宝去打饭，他却不去。 就在沈舒馨犹豫要不要去林大柱那边时有人叫住了她。 “沈同学。” 回头发现是林淮成。 “这边没位置了，跟我来。” 林小亭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跟上，沈舒馨说：“走吧。” 等真的跟过去后沈舒馨又犹豫了，林淮成带她们去的方向是公社干部坐的位置。 食堂毕竟是公社的地盘，允许学校的学生过来吃饭，但座位是和干部们分开的。 她们现在去的方向朝东，有两列靠窗户的位置，采光好，桌凳也比西边的干净。 在这边吃饭的人不多，可能是干部们的吃饭时间和他们错开了，人一多食堂就吵得很。 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林淮成，见他领着她们过来也没有阻止，有个穿正装的男人路过时还和他打招呼：“淮成，昨天怎么没看到你过来吃饭？” “被立新带到他家去吃了。” “肯定是那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吧，哈哈，那小子一犯事儿就拉你去挡灾，一挡一个准。” 林淮成沉默着点点头，那人顿时笑的更欢了。 男人离开后林淮成带着她们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离其他干部隔着好几张桌子，倒是减轻了沈舒馨和林小亭的心理负担。 “坐吧。” 林淮成刚说，林小亭快她一步坐到了对面没人的位置，沈舒馨只能坐到林淮成对面。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男生拼桌吃饭，但奇怪地是，对面是林淮成，她就有些拘谨。 肯定是因为她每次遇到麻烦对方都看到的缘故，明明之前在学校她也是帮别人处理麻烦的角色啊。 沈舒馨挫败地咬咬牙，这西红柿炒鸡蛋吃得她有点酸牙，明天不吃这个菜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沈舒馨抬头，这才发现林淮成已经吃完了，“这么快？” 林淮成放开盘子，“不如我等你吃完一起走？” 林小亭微张着嘴巴看着他们俩…… 沈舒馨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们。” 还好林淮成只是和她开玩笑，没真的打算等她们。 林小亭忍不住问道：“馨馨，你和班长之前就认识吗？” “没有，就是刚来大队的时候在路上遇到过，我妈身体不舒服，他帮忙给看了一下。”沈舒馨戳弄着米饭，开始担心母亲的身体，早上分开的时候提醒她也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照办。 “姑姑她身体不好吗？” “自从我爸爸的消息传来后她一直都没什么精神，回来后又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情，伤了身子。” 沈舒馨的眼睛开始泛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没时间想到父亲，现在忽然提起，心情难免有点失控。 林小亭手忙脚乱的安慰她，整个人内疚的不行，“馨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的，你别难过。” 第36章 是同情我 沈舒馨擦擦眼泪说：“我没事，快吃饭吧，不然我们又要跑着回去了。” “好。” 离开食堂的时候两人又被林欢欢给追上拦住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沈舒馨想忽视都难。 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她们两个该生气的好像是她吧，明明是她让李明辉把位置给占了，让她和小亭姐没地方坐。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沈舒馨只觉得她莫名其妙，“林欢欢同学，我们两个似乎昨天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后面追出来的李嘉嘉跑过来说：“欢欢你怎么连餐盘都不送就跑出来了！” 还让她堂哥帮她送，真是的！ “还不是她。”林欢欢鼓着脸颊，一脸的怒意。 李嘉嘉皱着眉，她也有些搞不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了，“沈同学怎么了？你不想和她一桌吃饭，人家走了还惹到你了？” “嘉嘉！”林欢欢不开心了，自己的好朋友竟然不向着自己，反而向着外人！ 她们四个站在食堂门口说话，从里面出来的人路过时难免要转头看上一眼，沈舒馨不想站在这里让别人围观。 “林同学既然没什么话和我说，我就先走了。” 林欢欢再一次追上拽住她，声音几乎是用吼的：“你等等，你之前答应了我不接近他，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这下路过的人彻底不走了，站在原地看戏，李嘉嘉和李明辉兄妹两个脸色跟调色板一样，瞬间就变了，一个是气的，一个是烦的。 沈舒馨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下彻底被林欢欢给惹烦了。 也算她还有理智，没有提林淮成的名字，不然他们三个今天以后一下就在向阳公社出名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说话要讲究分寸，正常说话相处怎么就是接近了，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玩闹，放手！” 沈舒馨冷着脸，眼底泛着寒意，如果林欢欢再纠缠下去，她就要去找大队长说这件事情了。 林淮成在林欢欢的生命里到底处在什么身份，怎么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林欢欢就跟了失心疯一样，明明和其他同学相处时挺正常的一个女生。 最后是李明辉说动李嘉嘉，让她过来把林欢欢给拉开了。 沈舒馨一得自由就拉着林小亭离开，半点儿都不做停留。 一直到离开公社范围，看过来的视线才少了很多。 这件事情还是得了解一下，不弄明白，林欢欢下次可能还会没缘由的找她麻烦。 不等她问，林小亭就先说了。 “馨馨，你知道班长是大队医官的孙子吧。” 沈舒馨点点头，“来的那天遇到他后就知道了。” “他和你的身份一样。” “林淮成和我说过，他爷爷之前是军医。” 林小亭虽然好奇林淮成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但克制着没问，一旦问了馨馨肯定会生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和你一样是烈士后人。” 这点沈舒馨还真的不知道，“他的父母也是军人？” “应该是的，他不是海万爷爷的亲孙子，是你和姑姑随军那年，从别的地方来我们大队的。班长刚到大队就生了场重病，在大队院卫生所的病床上躺了三天，大队一直没人愿意收养，海万爷爷就把他带回了家。” 失去所有亲人的烈士遗孤确实会被送到各个生产大队生活，这点沈舒馨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林淮成也是。 沈舒馨问：“那后来呢？” “海万也有没有家人，所以经常把班长带到卫生所，班长就是从那时起和林欢欢他们认识的，他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至于关系如何，林小亭也说不清楚，林淮成来的时候已经记事了，从小就不爱讲话，除了养他长大的林海万，和谁都不怎么亲近。 但林欢欢从小就喜欢跟在林淮成身后玩，就算林淮成不理她，她也不在意。 听到这里，沈舒馨问：“有女生和我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吗？” 林小亭却小幅度地摇摇头，“只有你一个，班长平时话很少，很不好接近。”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之前对谁都一样。” 所以她才在林淮成和沈舒馨开玩笑时那么震惊，本来被叫过去一起坐她就已经够意外了，后面还听到林淮成说要等馨馨吃完一起走，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两年前林大柱和别人打架胳膊脱臼，她跟过去给林大柱接胳膊，那时林淮成正在帮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打针，他连哄都不哄，冷着脸就把针扎了上去。 听到那小孩儿的哭声，林大柱当场就哭了，从进去到出来哭声就没停过。 王秀芳骂他胆子小，林大柱说是林淮成捏的他疼，看他的眼神可怕，他害怕才哭的。 沈舒馨听到后抽了抽嘴角，所以在她之前，林淮成不分男女老少一视同仁，她一出现就搞特殊，那也不怪林欢欢反应那么激烈。 林欢欢爸爸是大队长，就算她不在大队院，等林建邦回家就能知道和林淮成有关的事情，所以只要林欢欢想，和林淮成有关的事情她基本上都能知道。 这多少有点可怕了。 不过…… 沈舒馨挠挠脸，连蒙带猜的说：“可能是因为我和他情况很像，他又知道我妈和我姥姥的身体不好，又刚好听到了一些我们家的私事，所以才对我包容了一点……是同情，没错，他这是在同情我的遭遇！” 沈舒馨越说越肯定，除了这个原因没别的了。 要是下次林欢欢再找她，她就这么说，不仅如此，她也让林小亭这么说，两个人说，可信度更大嘛。 林小亭也不了解林淮成，和他更是说不上几句话，所以沈舒馨说什么她都只管点头答应。 至于真相到底是不是沈舒馨说的那样，恐怕只有林淮成一个人知道。 说完这个，沈舒馨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林欢欢后来究竟是怎么喜欢上男知青的？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另一个主角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名字叫谭卫东。 第37章 围观主角 “谭卫东？” 不知道沈舒馨怎么突然问起男知青，林小亭对那个人的印象不怎么样。 上一年大队又来了三个新知青，数谭卫东最出名，到大队不到一年，就成了仅次于林淮成的风云人物。 抢收割伤手，看晒谷场记混各生产队的粮食，今年更是惹得两个女知青在岗位上大打出手。 种种光荣事迹，随便一个，都够村里的大娘们说上好几天了。 “所以尽量不去知青点就不去，那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看不上我们乡下，说话时都是拿鼻孔看人。” 其实林小亭是怕沈舒馨到了那边经历和刚才类似的事，据她了解，那两个女知青和林欢欢比，简直是不遑多让。 沈舒馨当然不会过去挖坑给自己跳，她躲主角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旁边凑。 要不说人最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下午放学回去的路上，她们就遇到了知青点的知青们。 那些人应该是结伴去镇上或者是市里买东西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袋子或者网兜，一路说说笑笑，谈论着在城里看到的新鲜事。 中午的时候沈舒馨问过她谭卫东的事情，现在遇到，林小亭就给她指认了一下。 “中间那个穿短靴的男生就是谭卫东，听说他家里有人在城里的银行工作，手里不缺钱，自从割伤手后，上工也不怎么积极，大队长做过他的思想工作，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沈舒馨仔细看过去，十几个知青，男女各占一半，其中最打眼的就是不时转头和人说话的谭卫东，前些日子的事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在知青里面混的很开，无论男女都能说上几句话，性格和林淮成完全是两个极端。 长着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说话时嘴角含笑，举止潇洒，确实有招女孩子喜欢的资本。 但这绝对不包括她沈舒馨，她不喜欢这样花言巧语的男生，不明白书里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他。 她认为之前那个大娘说的对，论相貌，还是林淮成略胜一筹。 至于身份上的差距，林淮成还年轻，以他的天分，未来不愁没有好的发展。 被她用来和谭卫东比较的林淮成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沈舒馨慌乱的低下头，没看到林淮成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怎么盯着人家的后背就开始发呆了！ 旁边的林小亭发现了她的异常，“馨馨，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觉得自己要改正。” 是必须得改，和林欢欢这个“女主”有紧密关系的人还是都不要接近的好，她可不想被命运摆布。 林小亭发现这个小她两岁的妹妹也有可爱的地方，“既然是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已经过去了。” “嗯。” 前面的知青边走边说笑，速度很慢，沈舒馨几人很快就追上并且超过了他们。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知青们的说笑声小了许多，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谭卫东见到他们就过来和林欢欢打招呼，还给她分享吃的。 “林欢欢同志，你们放学了？一起走吗？我们刚从镇上买东西回来，供销社新进沙琪玛，你要不要尝尝？” 林欢欢不仅没接，甚至在谭卫东靠近时面露不喜。 “我才不要，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大队辛苦培育的苗种怎么会被毁。” 有两个女知青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还有两个男知青也面露不忿，这四个应该就是苗种事件的当事人。 沈舒馨八卦的看过去，发现其中一个女知青长的还挺漂亮，之前和谭卫东说话最多的也是她。 她记得林欢欢“未来”会有个很棘手的情敌，叫黄月君，不会就是她吧。 正想着，那姑娘就走过来说话了，“该给的赔偿我们已经给了，检讨也写了，没必要一直拿出来说事吧，而且这件事也不关谭同志的事。” 林欢欢冷哼一声，“你是写了检讨，但我没看出来半点悔意。” 眼见两个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了，谭卫东被当众下了面子也没生气，依旧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就是过来送个吃的，林同学既然不喜欢就算了，是我没提前了解林同学的喜好。” 还挺有担当，知道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沈舒馨转头发现林淮成已经走远了，也和林小亭抬脚离开，这里的事情毕竟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看了这一会儿已经让有的人不喜了。 后面的谭卫东把东西递给李嘉嘉了，李嘉嘉很开心的接过，连带着李明辉的那一份。 李明辉嫌弃道：“没出息。” “要你管！”李佳佳给了他个白眼儿，扭头去追前面的沈舒馨。 “沈同学，我分你一个，我可以叫你馨馨吗？” 李嘉嘉是真心想和她交朋友，沈舒馨怎么好拒绝，“当然可以，那我以后也叫你嘉嘉。” “好啊，好啊。” 李嘉嘉转头对着李明辉冷哼一声，却忘了林欢欢也在后面。 林欢欢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大步超过她们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沈舒馨说：“林欢欢是不是误会你了。” “啊？”李嘉嘉粗神经的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她爸爸去供销社再给她买点，这沙琪玛真是太好吃了。 沈舒馨提醒道：“刚刚你对着你堂哥冷哼，林欢欢刚好转头。” “什么？”李嘉嘉烦躁的抓抓头，想找李明辉出气，但他已经追着林欢欢走远了。 “算了，等明天再和欢欢结识吧，这事也不能赖我，我又不知道她回头看我。” 沈舒馨觉得可能不止是这个原因，中午自己才刚和林欢欢闹了不愉快，现在李嘉嘉又是给她分东西，又是一起走…… 话说多了不好，沈舒馨选择沉默，撕开手里的零食包装，和林小亭一人一半。 “你自己吃吧，这是李嘉嘉送给你的。”林小亭摆摆手，不好意思接。 李嘉嘉说：“没事，我送给馨馨就是馨馨的，她想分给谁就分给谁。” 沈舒馨又往前递了递，“嘉嘉都说可以分给你了。” 林小亭看看李嘉嘉，见她点头才伸手接过。 第38章 看诊结果 李嘉嘉挺羡慕她们姐妹两个的互相体谅的，刚才李明辉说她的时候林欢欢就在旁边，又不是没听到。 不帮她说话就算了，还和她生气。 人家女知青说的也没错，苗种被毁确实和谭卫东没关系，当时人家又不在，也不知道她讨厌别人做什么。 对待沈舒馨的时候也很不友好，她最近的火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这是你们班上的新同学吗？怎么没见过？” 谭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她们这边，他买的沙琪玛已经分完了。 一共就没买几个，给了李嘉嘉，不分同行的其他知青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干脆就都分出去了。 反正他也不缺这点吃的，今天买了也就是尝个新鲜。 李嘉嘉帮他介绍，“她前几天刚和家人返乡，名字叫沈舒馨，昨天才转到我们学校，你不认识很正常。” “原来是刚到大队的社员，我不常在大队里转，不知道。”谭卫东对沈舒馨伸出手，“你好，我叫谭卫东，是从京都下放到青林大队的。” 没想到还是从京都来的，沈舒馨多少有点震惊，表情上隐藏的很好，平静地和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 谭卫东觉得她给他有点熟悉，想了一下说：“沈同学的性格和卫生所的小医官还挺像，看起来学习很厉害的样子。” 李嘉嘉说：“你的感觉真准，馨馨在之前的学校可是年级前三！” “那确实有点厉害。” “是非常厉害！我的普通话发音还是馨馨帮我矫正的。” “难怪，我今天听你说话比之前见面时说的更标准一些。” “真的吗？” 李嘉嘉别提多开心了，每次她和妈妈去城里见亲戚，总是被表兄妹嘲笑说话带口音，等她和馨馨练好发音，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嘲笑自己！ “馨馨，馨馨，我的进步真的很明显吗？”李嘉嘉转身向沈舒馨求证。 沈舒馨道：“确实精进了许多。” 再一次得到肯定，李嘉嘉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连心底的不愉快都给淡忘了。 沈舒馨看她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谭卫东对沈舒馨标准的普通话口音感到好奇。 一旁的林小亭有些替沈舒馨紧张，不知道他问这些做什么。 沈舒馨说：“沿海地区。” 谭卫东惊吓道：“一点都听不出来，你肯定也费了不少精力练习吧。” 沈舒馨摇头，“我之前的生活环境经常能听到广播，学校每天也有跟读，听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说了。” “原来是这样。” 谭卫东对她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那样就不礼貌了。 进村后知青们就和她们分开了，知青点和她们去的方向不同，他们要去大水塘的方向，林淮成家也在那附近。 李嘉嘉本想邀请沈舒馨去她家里玩，沈舒馨记挂着曾桂枝的病情，就给拒绝了。 林小亭这才知道林美华带曾桂枝去省城看病了，也要过去看看。 姐妹两个到家的时候林美华刚把沈承书从隔壁接过来。 还好她昨天留了心眼儿，担心今天下午赶不上接小书放学，就麻烦伯娘帮忙接一下。 沈舒馨一见到她就问：“妈妈，医生怎么说？姥姥的病情怎么样？” 林美华见林小亭也来了，让她们两个先坐，自己慢慢说给她们听。 没在屋里看到曾桂枝的身影，林小亭有些担心，“姑姑，我奶她人呢？” “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先回屋睡下了。” 林美华进屋把之前之前大队长送的麦乳精拿出来，给三个孩子和自己一人冲了一碗。 回来的晚了，她也不太想做饭，今天晚上就喝这个吧。 林小亭捧着碗发呆，这种好东西一直都只有林大柱和小弟的份，她哪里尝过，所以喝的时候格外珍惜，一口都要分好几次咽。 沈舒馨喝了两口又问：“妈，你快说说医生怎么说？你和姥姥的病情究竟怎么样？” “好了，好了，我这就告诉你。” 林美华垫了肚子才说：“我的身体没大碍，按照小林同志开的药继续吃就行，你姥姥的有些严重，但好好休养，按时吃药，病情是可以改善的，就是西药贵，你姥姥总怕花钱多。” “看病哪有不花钱的，贵也要治啊。”沈舒馨觉得她姥姥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了。 抱着碗咕咚咕咚喝着的沈承书也放下碗说：“妈妈，要让姥姥好好看病。” 林美华让三个孩子放心，“肯定是要治的，我就没告诉她花了多少钱。” 她拍拍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药费单，她老娘不认识字，还不是她说多少就是多少。 沈舒馨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妈妈干得漂亮！” “之后还得麻烦小林同志，省城医院的医生说最好是配合针灸治疗，恢复的更快一些。”林美华拍拍自己儿子瘦小的肩膀，“小书，妈妈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沈承书放下碗，舔舔嘴唇站直，标准的军人站姿。 “在！妈妈请讲，沈承书保证完成任务。” 林美华笑了，眼底却带着水光，压了压情绪说：“好，那以后每周末带姥姥去卫生所针灸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是！” 沈承书的敬礼姿势让林美华彻底受不住了，留下三个孩子独自进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沈承书都不明白自己妈妈突然怎么了。 转头才发现自己姐姐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看向他时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姐姐……”沈承书走过去帮沈舒馨擦眼泪，“姐姐不哭。” “姐姐是高兴，我们小书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有担当了，是个小男子汉。” 沈舒馨握着沈承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看着他酷似父亲的脸，泪水越流越多。 沈承书自己都不记得，他的军姿和答报是沈安山离开家之前教的。 初学时站不好，偶然间发现这样做可以让母亲开心后就越站越标准，也越来越像…… 年幼的沈承书只觉得自己的姐姐真爱哭，总要自己好声安慰才行。 于是在心底发誓，以后要变得更强大，不让姐姐流泪。 第39章 祸及子女 林小亭是离开时又回头望了一眼院子，她很羡慕馨馨妹妹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还有一个呵护她的弟弟。 但她不敢去经历沈舒馨的人生，如果是她，绝对没有勇气独自面对盛怒下的王秀芳。 果不其然，一进门她就被骂了。 “去哪野了？回来这么晚，不知道我和你爸今天上工，也不说提前回来做饭！” 林大柱站在王秀芳身旁煽风点火，“她这两天回来的都比我晚，肯定是沈舒馨那死丫头又带你买好东西吃了，中午她们俩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王秀芳意外地看向林小亭，“看来你还挺会拿捏那丫头的。” 林小亭抿着唇瓣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极了林建华那窝囊样儿，尤其是她酷似林美华的眉眼，看的她不够窝火的。 “行了，行了，别杵在那当门神，赶快去厨房烧火做饭！” 院子里的叫骂声隔壁院都能听到，更别说屋里的林建华了，但他就是什么也不管，自顾自的坐在土炕上看报纸，边角都烂了，他就是舍不得扔。 上面有一张他被评选为劳动模范的照片，五年前的，那时候是他们家在大队里最风光的时候。 住着大队最好的房子，每年那嘴满的工分，谁见了他不夸上一句年轻能干。 但是今天，他和新的生产队一起修水渠时，接受到的全是嘲讽的目光，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林建华，大柱叫你出来吃饭叫几声了，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滴？” 窗户被人在外面拍的哐哐响，林建华将报纸折叠整齐放好，穿上鞋往外面走。 “整天就知道叫嚷，也不嫌丢人。” 王秀芳啪的一摔筷子，围着桌坐的四个孩子齐齐一抖，连饭都不敢吃了。 “那你可真是神气，别人说你媳妇儿的不是你连管都不管，扭头就走，不就是晚到了几分钟？该干的活我都干了，谁让她一直挑我的毛病。” “你也不看看说你的是谁。” “就是李解放他老婆我也骂过，我怕她？” “人家儿子是公社推选出来的民兵队长，吃的是公家的饭，你和她吵是想让咱们家在公社也出名吗？”林建华懒得和她争辩这些，“总之明天上工时你去给人家赔个不是，再说了，人家还比咱们大几岁。” “赔赔赔，分家赔你妹钱，和别人拌个嘴还要赔不是，嫁给你我算是窝囊透了我。”王秀芳骂骂咧咧的端起碗，狠狠夹了几块肥肉到碗里，本来是想给他留的，吃屁吧他！ 他们两个吵的这么凶，林小亭也不敢说话，洗完碗又去了一趟东屋，把林美华带着曾桂枝去生成看病的事情告诉他们。 林建华垂着眼说：“行，爸知道了，你回你屋去吧，明天我和你妈买点东西去看看你奶。” “买什么买，你个丧气东西，净把糟心事儿往家里带！” “砰”的一声，林小亭只觉得额角一疼，视线里王秀芳咒骂的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林建华拿起一件衣裳帮林小亭捂住伤口，扭头对着王秀芳骂道：“她是你亲女儿，你就拿东西砸她？疯了吧你。” “小亭，小亭你别怕啊，爸这就带你去卫生所找医生。” 一路被拉出来的林小亭半点反应都没有，额头破了道口子也不哭，只在上药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林建华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有点担心，“海万叔，我闺女她没事吧，她怎么连疼都不喊。” “这孩子的头是怎么伤的？” 林建华一脸羞愧的说：“我和秀芳拌了几句嘴，她正在气头上，小亭又刚好过来……” 林海万看看没什么反应的林小亭，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声说：“洗脸的时候记得用湿帕子擦，别把纱布弄湿了，三天后过来换一次药。” 林小亭小声应了一声。 林建华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被砸傻了就行，交了挂号费带着林小亭离开。 “你这丫头，没事怎么也不说话，害的我心惊肉跳的。” 林淮成过来给自己爷爷送晚饭，进大队院时刚好和林建华擦肩而过。 “爷爷，刚刚来的是建华叔？” “他们夫妻俩吵架把孩子的头给砸伤了，真是造孽。”林海万摇摇头，当他们家的闺女可真是遭罪了。“听说她外甥女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也不知道去学校没。” 林淮成想到今天早上在班门口看到的身影，“她昨天就到学校上课了，就坐在我前面。” “那你平时能照顾就照顾一下，那孩子一家也挺不容易的。” 林海万就是随口提了一嘴，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哪知林淮成点头答应了。 有点稀奇，但饭盒里的菜更让他惊讶，“你下午回来买肉了？家里的肉票不是用完了吗？” “周主任从公社回来时带，昨天我在周立新家里吃的饭。” “指定是那小子又惹事了。” “他们去城里玩没搭上最后一班车，没有介绍信差点睡大街，遇到了咱们大队的民兵队长，才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林海万放下筷子，扭头看向正在收拾卫生的大孙子。“那不是该把肉送庆功家？他儿子帮的忙怎么给你送来了？” 林淮成把桌子上的卫生垃圾扫进垃圾桶里，又把输液架上的空瓶子摘下来，拔下输液管丢掉，瓶子摆放到纸箱里回收。 “应该也送了，我看周主任提了两条肉，昨天我帮周书记扎了几针，他头疼病又犯了。” 林海万摇了摇头，“不怪他犯头疼最近的事情是有点多，第一批赤脚医生快培训结束了，其他大队的大队长不停的登门，都想着能给自己大队多派几个。” “还有农机站那边，春灌的时候要用到抽水机，上一年坏的还没修好，公社缺会修抽水机的修理员，还得安排人去其他公社学呢。” 说到春耕，林淮成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要不要提前向卫生院申请灭蚊蝇的药备着，等大队都开始积肥恐怕会不好审批。” 林海万自然没意见，提前安排好能为之后省不少事情。 “那你明天中午跑一趟卫生院递个申请单，我也会在大队门口张贴收辣蓼草的告示。” ? ?求票票，求追更，求收藏，大家的支持对我的后续曝光很重要，我需要你们呐(?????????) 等40章 同去学校 次日清晨，林淮成在去学校的路上看到了沈舒馨。 开春后天气逐渐升温，路边的小树都冒出了新芽，早上的风还透着凉意，沈舒馨出门时还拉了条围巾御寒。 一抹鲜红色，格外的惹眼。 “今天怎么也走这么早？” 不远处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听出是认识的人才放下戒备。 沈舒馨看着从旁边巷子出来的人说：“你不是也走的很早吗？” 林淮成走到她身侧，和她一起往坡下走。 沈舒馨突然发现，第一次去大队供销社的那天，两人就是在这里遇到的。 “李嘉嘉说你家在大水塘的方向，你怎么从那条路过来？” “帮我爷爷过来通知病人等的药到了。”林淮成看她小半张脸都缩在围巾下面，视线一直盯着脚下，看起来一副情绪不高的模样，“是你姥姥的病情不理想吗？” 沈舒馨轻轻摇头，“不是，医生说配合治疗是可以好转的，之后还要去卫生所麻烦你给我姥姥针灸。” “周末我通常都在，其他时间的话……我可以放学后和你过去。”话一说出来，林淮成自己都感到意外。 沈舒馨仰头看他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第一次见他时他们两个有差这么多吗？ “怎么？”林淮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不说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就是这样林欢欢又要误会我了。” “她误会你什么？”他去给病人治病和林欢欢有什么关系？ 林淮成突然想到之前林欢欢在课堂上对沈舒馨的针对，“林欢欢私下又找你麻烦了？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做事容易冲动。” 沈舒馨低声道：“我比你们还小一岁呢。” 而且年纪小又不是任性妄为的借口，自己跟她又不熟，凭什么要让着她。 她声音小，林淮成还是听到了，低着声音，像是在哄人一样。“是我说错了，她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我算她半个兄长，可以帮你管教她。” 沈舒馨错愕的睁大眼睛，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她的整张脸都暴露在林淮成的视野范围中，不一样的神情让她那清丽的五官愈发生动，凝白的肤色和鲜艳的红色在视觉上构成强烈对比，偶有墨色的发丝漂浮而过，让人更加地挪不开视线。 林淮成碾了下指腹，不动声色的欣赏了一会儿。 没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他自然也不例外。 林淮成很有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你如果愿意可以告诉我。” 这种事情怎么好和他讲，昨天因为小书想到了爸爸，晚上一直睡不着觉，就把知道的剧情重新捋了一遍。 母亲“下线”在剧情开始之前，整本书以林欢欢为中心展开，开始于明年夏天，自己在第三年夏天“下线”，弟弟在第四年夏天。 夏天，是个很重要的节点。 沈舒馨有种预感，从林淮成身上，她能找到改变自己一家命运的办法，而且必须在故事开始之前找到，不然她现在做的这些都会是无用功。 可问题是，林淮成这个人在她知道的剧情里就没有出现过，她要怎么找。 沈舒馨郁闷地低下头，“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和你告状，而且这是女孩子之间的事，你一个男生插什么嘴。” 林淮成的耳尖有些发热，没再继续追问。 走过和附近村子的交叉口就是通往镇上的主道，乡下的主道也是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田野或者荒地，甚至还受地势影响，中途出现个陡坡什么的，如果是晚上会十分的不好走。 现在这个时间路上没有行人，所以他们两个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并排边走边说话。 林淮成告诉她那人还没有见过的老师都姓什么，又大致说了一下各科老师的讲课习惯，还特意说明，语文老师不喜欢学生上课偷偷讲话。 沈舒馨皱皱鼻子，“我上课一般很认真的，嘉嘉和我说话我不好拒绝，之后会注意。”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两人的说话声只要一顿，方圆百里的寂静就会争先恐后的裹挟过来，就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会显得很大。 远处的牧羊人抽在羊群后面的皮鞭声格外响亮，他们之间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声音和望过来的视线却十分的明显。 舒馨突然意识到，如果没遇到林淮成，她自己一个女孩子走在这条空旷无人的路上并不安全。 林淮成显然也想到到了这一点，“你是女生，以后早上还是晚点动身比较好，最好是和人同行，乡下的孩子容易走丢。” 沈舒馨侧眸看他，“那你之前一个人走不是也很危险？” 问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多余，林淮成现在的身高比有些成年人还高，而且他似乎还在长…… “我上一年就开始跟着爷爷走诊，附近的人都认得我，而且我有自保能力。” 她不是犟种，林淮成也是好心提醒。“我知道了，谢谢。”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林淮成觉得自己说的会不会太严肃了，斟酌片刻说：“我通常都是今天遇到你的时间出门，你想早点去学校，提前告诉我，我在晒谷场那边等你。” 沈舒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淮成竟然说等她？ 距离他们两家都比较近的位置确实是晒谷场，但如果林淮成在那里等她的话就要多走一段路，可以说是专门过去接她的。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还是晚一些和小亭姐一起走好了。” 林淮成抿唇，没有说话。 一旁的沈舒馨开始纠结，她拒绝的太干脆会不会不太好。 “昨天晚上你舅舅带林小亭来卫生所了。” 沈舒馨的心底的思绪瞬间林淮成的话给压了下去，“是小亭姐生病了吗？” 林淮成说：“不是，她的额头被砸伤了，听你舅舅说似乎是误伤。” 沈舒馨不大相信是误伤，什么样的误伤能把额头砸出血，但真相是什么林淮成也不知道，只能等林小亭到了学校再问她。 ? ?怎么感觉入v后人反而少了w(?Д?)w 第41章 同为私心 可这天林小亭没有来学校，李嘉嘉今天也不怎么开心。 大课间也不和沈舒馨读课文了，一改往日的活跃，趴在桌子上看着虚空发呆，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让沈舒馨难免有些担忧。 她合上课本问道：“嘉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嘉嘉趴在桌上不动，声音缓慢的说道：“我被他们两个背叛了。” “啊？”沈舒馨往林欢欢和李明辉的方向看去，不会是他们两个吧。 昨天下午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吗？ 旁边的李嘉嘉突然一个挺尸，后桌被她撞移了位置，林淮成手下的本子多处一道狰狞的划痕。 沈舒馨回头替李嘉嘉道歉，“她不是故意的，心情不好，你多体谅。” 林淮成将废掉的那页纸撕掉，低下头重新写。 让李嘉嘉害怕的视线一离开，她就扑到沈舒馨怀里，“馨馨，中午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 “你不和林欢欢一起了吗？”沈舒馨让她坐好说话，虽然她们两个都是女生，但这样抱着说话感觉怪怪的。 “我早上专门去她家里找她解释，她都不理我，那我也不要和她一起了。” 李嘉嘉绞着手指，担心沈舒馨会拒绝她，之前她就因为林欢欢把她丢下了好几次。 沈舒馨声音温柔的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不把矛盾解释清楚，之后的关系会更糟吧。” 重要的是，李嘉嘉是林欢欢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现在突然和她分开，跟自己一起。 总感觉最后会是自己更遭殃，本就有个林淮成了，现在再加个李嘉嘉。 她觉得下一秒林欢欢就会和她发起战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具有危险性的苗头必须提前掐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李嘉嘉当然也是犹豫的，她往林欢欢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欢欢也在注意着她，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快去吧。”沈舒馨推了李嘉嘉一把，那边的林欢欢见李嘉嘉起身了，眼睛一亮，连忙往这边走来。 两个姑娘拉着手往教室外面说话，沈舒馨打开课本继续背书。 “林欢欢找你麻烦，你还帮她缓和关系？”林淮成的声音低沉，但能听出里面的关心之意。 沈舒馨转过身子说：“我也是有私心的，不想参与进别人的友情矛盾里，我如果现在接受李嘉嘉同行，那就要和她一起承受林欢欢的怨气，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林淮成发现沈舒馨看他的目光有些幽怨，难不成和他有关系？ 上课铃的响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沈舒馨转过身子，林淮成依旧盯着她的背影。 在李嘉嘉进入教室后，又转头看向林欢欢的方向。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红了脸颊，林淮成又不是情感白痴，当然知道她对自己有意。 但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再加上林欢欢不挑明，他就干脆当作不知道。 “你们说好了吗？”沈舒馨看李嘉嘉回来后表情愉悦了不少，想必矛盾应该是已经解开了。 “嗯。”李嘉嘉点点头，“我和欢欢说是你开导的我，你中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她想当面谢谢你。” 谢她？ 沈舒馨往林欢欢那边看了一眼，接收到她的视线，林欢欢的表情有些别扭，想必是有道谢的想法，就是有点迫于无奈。 老师进班了，沈舒馨便说：“我想想吧。” 之后沈舒馨一直都没有想好，李嘉嘉也不催她，反正等放学沈舒馨也是要去食堂吃饭的。 直到放学，林欢欢过来，沈舒馨才说：“谢谢你们的邀请，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林欢欢同学的感谢我收下了。” “你中午不去食堂吃吗？”李嘉嘉低头去看她的书包，看起来不像是装了饭盒的样子。 “她跟我去卫生院送申请表。” 三个女生同时看向后桌，林淮成拿着书包起身，对着沈舒馨说：“走了，去晚了会耽误下午的第一堂课。” 被林淮成看着，沈舒馨鬼使神差的就跟着起来了。“哦。” 两道得天独厚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教室，从始至终都被林淮成无视的林欢欢表情一整个空白下来。 李嘉嘉轻声问：“欢欢，你没事吧。” 林欢欢喃喃道：“为什么？我这些年表现出来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突然有种感觉，不是沈舒馨在接近林淮成，而是林淮成在主动接近沈舒馨。 这个认知让她一瞬间如坠深渊。 李嘉嘉舔舔唇瓣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明显，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对林淮成的想法。 可从小到大，林淮成不管是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而且有时候还会不经意地给她堂哥制造机会。 李嘉嘉转头往旁边看去，李明辉果然坐在座位上没走。 事到如今…… “我们先去吃饭吧。” 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去各个方向的都有，不去公社方向的大多都是镇上的居民，或者附近工厂的子女。 沈舒馨跟在林淮成身后走的极其缓慢，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着他出来了。 这下好了，林欢欢现在可能要恨死她了。 “中午想吃什么？” 吃不下…… 为以后的麻烦而发愁。 “医院食堂的饭你吃饭惯吗？” “啊？”沈舒馨抬头看他，原来真的有申请单要去卫生院送啊。 站在她旁边的少年勾了一下唇角，“开玩笑的，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吧。” “啊？……你带我去国营饭店干什么？”沈舒馨这下是彻底的懵圈了。 “做为我连累你被林欢欢找麻烦的补偿。” 林淮成说的十分坦然，再加上他本身就具有让人信服的能力，沈舒馨半点没往别的地方想。 “太破费了，你既然猜到了，以后好好管管她就行。” 可林淮成坚持，不仅请她吃饭到国营饭店吃饭，还点了道纯肉菜。 就算是在军区，她也很少能吃到红烧肉，林淮成买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第42章 拿灭虫药 “林欢欢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她私下肯定不止一次找了你的麻烦。” 他这样说沈舒馨也就不客气了，夹了一块肉到嘴里，“其实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两次而已。” 唔，味道真好，这道菜贵是有道理的。 林淮成看她喜欢，就把一整盘推到了她面前，自己吃素菜。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话，之后餐桌上就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 从国营饭店到卫生所没耗多少时间，此时刚过十二点半，还不到医生和护士上班的时间，所以大厅几乎没有人，偶尔遇到两个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家属。 林淮成让她在旁边等等，抬手敲响药房的窗口。 过了几分钟，里面的蓝色窗帘被人拉开，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护士。 看清楚来人后，女护士脸上的不耐烦尽数消失，打开小窗口微笑着问：“不是前几日刚领了一批药？” 林淮成将申请表拿出来递给她，“现在能领这些吗？” 女护士拿过扫了一眼，“可以是可以，只是现在还不到用这些的时候，怎么这么早就来领了？” 林淮成道：“先提前备着，等到用的时候其他大队也要领，怕耽误大队的工作。” “还是你们爷孙俩考虑的周全。”女护士把窗口关上，拉上窗帘。 沈舒馨不明所以，不是说可以领吗？怎么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林淮成解释道：“那种药要去库房拿。” 有开门声响起，女护士从一侧的走廊里走出来，这才看到林淮成身侧还站了个人。 “这是你们所里新招的学徒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沈舒馨摆摆手，“不是，我是他同学。” 女护士看向林淮成说：“找人帮你搬箱子也不知道找个男生，怎么让小姑娘过来帮忙。” 林淮成被训话表情都没变一下，只跟在她身后往外面走。 女护士还在继续说，且越说越生气，“跟你爷爷学什么不好，怎么连不照顾女孩子的坏毛病也给学了，看你以后怎么娶媳妇儿。” 听到这里沈舒馨动了下眼睛偷偷看林淮成的脸色，见他还是那副模样，心里只觉得这人的心态当真是坚定，好像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一样。 林淮成侧眸瞥了过来，沈舒馨连忙收回视线，往周围的建筑看去，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在偷听。 “只有一箱药，我自己就能搬回去，不用她动手。” “那你让人家来陪你跑腿啊。” 林淮成不说话了，这种沉默一直维持到他们从医院离开。 离开时那女护士还微笑着和沈舒馨挥挥手，看向她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林淮成一直不说话，氛围还有些尴尬。 沈舒馨小跑了两步和他齐平，“这箱子里是什么药啊？” “灭蚊蝇的，再过不久村里会开始沃肥，到时候容易滋生蚊蝇，不提前防御会诱发多种疾病。” 听声音听不出什么他有什么不对，沈舒馨点点头问：“是每家都要弄吗？” 沈舒馨有点不好了，那样一来整个村子岂不是都要臭烘烘的…… 林淮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主动解释道：“大队有专门处理那些的地方，一般是各生产队轮流负责，如果有人被处罚顺序会往后延。” 这种活儿又累人又不干净，没人主动干，那就只能轮流干了。 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沈舒馨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林淮成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不一样的情绪划过。 两人回到学校班上的人都已经在了，一看到林淮成进班，林欢欢就起身走了过来，沈舒馨走到自己大队位置坐下，旁边的李嘉嘉想扭头和她说些什么，但是又有些犹豫。 身后传来拉凳子的声音，林淮成把箱子放到了桌子下面，免得有人到他的位置碰翻。 林欢欢咬着嘴唇跟在林淮成身侧，见他起身后说道：“林淮成，你和我出去一下。” 其他学生的说话声小了下来，不少人状似无意的往这边看。 远处的李明辉也不例外。 林淮成微微蹙了下眉心，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他的声音平淡如常，听不出喜怒，但也让林欢欢更加的崩溃。 李嘉嘉转过身子说：“班长，不然你就和欢欢出去一下吧，不会浪费你多长时间的。” 一旁的林欢欢捏着手指泫然欲泣，林淮成说出的话反而更加冷淡：“我没有义务处理她的情绪问题。” 李嘉嘉张了张嘴，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好朋友。 这也不能怪别人，不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错。 林欢欢是哭着跑出去的，这次没有人追，因为上课铃响了。 沈舒馨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过了有小半节课的时间，林欢欢才从外面回来，老师看她一副狼狈的模样也没问她为什么迟到，只让她赶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听课。 下课后李嘉嘉也没再问她，毕竟就是问了也没用，问题就不是出在沈舒馨身上的，所以她去安抚林欢欢了。 班上是青林大队的学生就沈舒馨几个，所以其他地方的学生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林欢欢做错了什么事情，想找班长帮忙，但是被铁面无私的班长给拒绝了。 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差不多有近一半的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也有女生和林欢欢一样，最后都无助的哭了。 但眼泪对林淮成根本没用，职责之外的事情他是不会管的。 所以和李嘉嘉一起安慰林欢欢的女生说的话通常都是，“班长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别难过，要是你不嫌弃，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等等。 所以她们说什么都没用，林欢欢还是哭个不停，且没有声音的哭，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嘉嘉知道原因，但又不能告诉其他人。 将人刺激崩溃的林淮成正在算题，半点都不关注这边的情况。 倒是沈舒馨偶尔抬头看一眼。 她在想，女主性格转变的契机会是被林淮成拒绝吗？ 第43章 探望堂姐 放学后沈舒馨先去了一趟林小亭家，她一天没来上课，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到的时候大人们都还没下工，林大柱也还没回来，门口有两个小孩儿在一起玩耍，看到沈舒馨两人警惕的停下了动作。 沈舒馨对着大一点的女孩儿问：“你是小花妹妹吧，我是你表姐沈舒馨，我来找小亭姐姐，她今天怎么没有去学校？” 林小花牵着他身侧的男孩儿说：“姐姐生病了。” 沈舒馨走到他们身侧，从口袋里拿出两颗麦芽糖，是在回来的的路上买的。 两个小孩儿欢喜地接过，“谢谢姐姐。” 沈舒馨弯弯眼睛，“旁边的是你弟弟吗？” “嗯，他叫林小安。” 沈舒馨仔细观察了他们姐弟两个，林小花和林小亭一样，更像林建华一些，所以笑起来也很像她母亲林美华。 林小安的五官更像王秀芳，但性格却不像，他很怕生人，沈舒馨看他的时候还不停的往林小花身后躲。 而且他很瘦，她舅舅家的四个孩子，只有林大柱长了个胖硕的体格，还完全随了王秀芳的性子，甚至青出于蓝。 沈舒馨柔声问：“可以带我进去看看你姐姐吗？” 林小花点点头，推开院门带她进去。 上一次踏进这个院子还是六年前，现在再进来，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很多地方都变得不一样了。 墙上多了很多残坑，看起来不像是自然脱落的，像是用尖锐的东西磨出来的。 院子里养了鸡，见到人进来就扇动着翅膀“咯咯咯”的叫个不停，锄头等各种工具胡乱摆在地上，厨房和正门是锁着的。 林小花带着她走向厨房旁边的小屋子，这本来是她们家放柴火和杂物的。 “这是我和姐姐的房间。” 听了林小花的介绍，沈舒馨问：“那小安住哪个房间？” 林小安小声说：“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沈姐姐，你还有糖吗？” 沈舒馨又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那大柱哥呢？” 林小花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巴里，指指堂屋西边的窗台。 林大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本来王秀芳是让林小安和他一起住的，但是林大柱不让，还把亲弟弟的东西都给丢了出去。 王秀芳也惯着他，就在她和林建华的房间里给林小安支了张小床。 现在还好，就是不知道等林小安再大些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还让他和父母一个屋。 看他现在的样子，想必没少受到父母吵架的波及，不然也不会养成看到人就躲的习惯。 一踏进屋里就闻到了一股药味，还有点闷。 这个屋子的窗户很高，还很小，空间也窄，放下床后就只剩下一个人通过的宽度了。 最靠里的位置放了个破箱子，应该是让姐妹俩放衣服用的，上面是照明的煤油灯，和一些杂乱的小物件，还有就是两个打了布丁的书包。 除了这些，屋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林小亭头朝里躺着，听到开门声坐起来往外看去。 “馨馨？你怎么来了？” 看她脸颊微红，像是发烧了，沈舒馨准备把门关上。 林小花和林小安明显不想在屋里，她又给了他们两颗糖让他们出去玩，然后贴着墙壁挪到床头。 “你今天没来学校，班长说昨天晚上舅舅带你去卫生所了，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纱布上渗了点血出来，看起来好像很严重。 林小亭用手遮了一下，垂着眼睛说：“昨天我爸和我妈因为上工的事情吵架，我去和他们说姑姑带奶奶去看病的时候，我妈正在气头上，就失手砸了我一下，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你都发烧了还不严重，伤口是不是感染了？”沈舒馨小心的避开伤口，探了一下她的体温，还是有点热。 “上午我爸带我去卫生所看过了，没有感染，也开了药，没事的。”林小亭对着她笑了笑，给人的感觉却很脆弱，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沈舒馨小心翼翼地问道：“妗子昨天是不是说了你什么？” 林小亭脸上的笑意淡去，“都是些差不多的话，你回去别告诉奶奶我被砸伤的事，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这让沈舒馨如何答应，林小亭脸上是不自然的红，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是没有血色的白，仿佛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一般。 “可一直这样下去你怎么办？” “这个学期结束我就不上了，到时候去镇上找工作，有了工作就能离开家里。” 林小亭之前就在想自己该怎么办了，她没办法去和奶奶开口要学费，也不能一直让馨馨拿钱给自己买饭，出去找工作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而且她读过书，成绩也不错，初中肆学也是能找到一份工钱差不多的工作的，等有了工资，她就能让小花继续上学。 听了林小亭的想法，沈舒馨也没法再劝，把给她带来的作业留下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林大柱，和他一起的还有之前见过的刘大宝。 两人一看到沈舒馨，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林大柱厌恶的盯着她，“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来看小亭姐姐，顺便给她送作业。”她往外走，林大柱跨步挡住她的去路，沈舒馨皱了皱眉，“让开，我要回去了。” “谁让你走了，谁知道你进我家有没有偷拿东西。”林大柱让刘大宝把大门关上，然后看着她说：“把你的书包给我检查一下，不然别想离开。” 沈舒馨握着书包带子后退一步，无比厌烦的说：“林大柱你是瞎吗？你家除了小亭姐姐那屋，其他门都是锁着的，我能拿你家什么东西。” “谁知道林小亭有没有偷偷藏钱，然后被你骗走。” 林大柱上手就要抢她的书包，沈舒馨侧身躲过，往旁边泡，又被刘大宝挡住了去路。 沈舒馨把书包挪到身后，“我看是你想抢我钱吧，林大柱你可真不要脸！” 想法说拆穿，林大柱更是有持无恐，“知道了你就乖乖把钱拿出来，这是我家，你以为你跑的了？” 第44章 找人告状 沈舒馨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锄头，而后冷冷一笑。 “你做梦！” “刘大宝，你抓住他……啊！！” “砰”的一声。 “林大柱，不许欺负馨馨妹妹，小心我告诉爸！”林小亭拉开门，就见林大柱捂着流血的鼻子不停后退，愣了一下连忙说：“馨馨，你快走！” 沈舒馨踩在脚底的锄头，推开还没缓过劲儿的林大柱往外走，刘大宝根本不敢拦她。 被关在门外的两个小孩儿见门开了，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姐姐。” “知道你爸妈在哪里上工吗？”她不打算直接回家，林大柱不是爱告状嘛，她也去找他爸妈告状去。 林小花点点头。 “带姐姐去找他们，这些糖都是你们的。” 沈舒馨把书包里留给沈承书的糖都拿了出来，两个小孩伸手接过，一人得了一半，欢天喜地的跑到前面给她带路。 他们开心不止是得了一大把糖，还因为他们感觉林大柱要遭殃了。 “爸！” 林建华正拿着铁锹站在路和人说话，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看去，就见自家两个小孩儿正朝这边跑。 和他站在一起的人说：“建华哥，你家孩子还挺知道疼人，还来接你下工呢。” 那人的语气中带着羡慕，听的林建华有些飘飘然，却故作嫌弃的说：“八成是来找我给他们买东西的，这俩小的整天就想着吃。”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离的远了就有些看不清人脸，沈舒馨走在两个小孩儿后面，所以这边的人没能看清楚她是谁。 “那后面的是你家小亭不？几天没见白了不少啊。” 林建华定眼看去，发现后面那个人额头上没有纱布，那是他大闺女，明明是她外甥女！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看到这丫头就没好事，和旁边的人说自己先走了，然后加快脚步和自家两个孩子汇合。 “你们两个不在家玩，跑这里来干什么？”林建华拍了一下林小花的脑袋，林小花瞬间不敢笑了，怯生生的站到他身旁。 林小安想牵自己父亲的手也缩了回来，拽着自己二姐的衣袖躲在她后面。 林建华准备当做没看到沈舒馨，直接拉着俩孩子回家，但沈舒馨不给他机会，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舅舅。” “是馨馨啊，放学了怎么不回家，来这里干什么？”林建华往两边瞥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舅舅，我刚刚去你家给小亭姐送作业，走的时候大柱哥刚好回来，他不仅拦着我不让我回家，还想抢我书包里的钱，要不是我机灵，小亭姐姐出来的及时，我的书包都要被大柱哥给扯坏了。” 沈舒馨还把被扯断一半的书包带着给林建华看，说话时还眨巴出来两滴鳄鱼眼泪。 “这是大柱哥给我的，他一个人拦我还不够，还让他同学跟他一起，还好是在你家院子里，要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不知道别人要怎么说呢。” 林建华一听果然火冒三丈，“这小兔崽子真是翻了天了，什么事儿都敢做！” 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抢沈舒馨钱，是嫌他爹在村里的日子太好过了？ 林建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压着火气安抚面前抹眼泪的外甥女，“馨馨，这事舅舅知道了，回去我就教训他，保证他再也不敢往找你的麻烦。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去吧，不然你妈和你姥姥要担心。” 沈舒馨红着眼睛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往家走，那不信任的眼神看的林建华十分憋屈，给她扯了个和善的笑容，又保证道：“你放心，舅舅绝对给你出这口气！” 有了这句保证，沈舒馨的身影才消失在拐弯处。 林建华的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他拉着两个小的往家里走，先他一步回来的王秀芳正站在水井旁洗菜，嘴里还一边骂脏话。 蹲在她旁边的林大柱一看到林建华回来，拿着手里沾了鼻血的帕子起身过来告状。 “爸，沈舒馨那死丫头用棍子砸我的鼻子，都给我砸出血了。” 林小花拉着林小安往厨房找正在烧火的林小亭，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那她为什么砸你？”林建华把大门锁上，拿着铁锹进来放到墙角，又弯腰把地上的农具挨个儿捡起来竖到墙边，最后留了根挑担用的竹棍在手里。 林大柱吱吱呜呜的说不清，王秀芳丢开手里的菜走过来，“还不是那死丫头没事找事，肯定是上次她在学校打大柱林美华教训她了，这次看到咱家大柱想给自己出气。” 林建华死死盯着林大柱问：“是你妈说的那样吗？” 林大柱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注视，“你爱信不信。” “我让你说谎！我让你说谎！”林建华抄起竹棍就打。 院门被锁，林大柱跑不出去，只能围着院子跑，边跑边叫唤：“妈！妈！我爸疯了，我爸疯了，他要打死我了！妈！” 因为平时吃的太好，导致他现在根本跑不过林建华，所以每一下都结实的挨在了身上。 王秀芳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唤，反应过来挡在林大柱前面，指着林建华破口大骂：“你干啥你，一回来就发疯，好好地你打大柱干啥？他刚被你外甥女砸的流鼻血，你还打他，你是不是他亲爸你！” “你自己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被砸？”林建华也打跑累了，拿着竹棍往厨房舀水喝。 王秀芳知道林建华一般不会发这么发这么大脾气，扭过身子问：“大柱，到底咋回事？” 林大柱哪敢和她说实话，继续嘴硬道：“就是那丫头在家打我。” “你还敢瞎说！你抢那丫头的钱，她都跑过去和我告状了！还好那会儿附近没人，不然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林建华冷着脸从屋里出来，举起棍子又要打他。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偷偷找那丫头的麻烦，我今天非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这一次林建华是发了狠的要教训他，谁拦都没用。 王秀芳也不打算拦了，她疼林大柱不假，但前提是林大柱不给她惹麻烦。 这两天上工，她没少遭别人闲话，这小兔崽子还给她惹事，她没和林建华一起打他都是好的了。 第45章 思虑颇多 沈舒馨回到家时林美华刚把饭做好，沈承书正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火。 “妈，姐姐回来了。” 原来空旷的厨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方桌，沈舒馨把书包放到旁边的凳子上，走过去帮忙端饭。 “什么时候买的新桌子？” “中午买的，今天村子口附近有集市，我和你姥姥吃完饭就过去逛了逛。” 林美华让她不用忙，先去洗手然后直接吃饭，沈承书也也已经把她洗手用的水舀到盆里了。 “谢谢小书。” 今天晚上的饭菜十分丰盛，饭是稠糊糊的玉米红薯，菜是白菜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大人和小孩儿吃的都很满足，唯一不好的就是有风的时候煤灯容易灭。 曾桂枝吃了药容易犯困，沈舒馨先把她送回屋里，然后回到客厅写作业。 林美华收拾完碗筷锁好院门，回屋就见两个孩子乖乖趴在一起写作业的画面。 今天她也去上工了，这会儿腰酸背疼，就没在外面陪他们，早早的进屋歇着去了。 怕林美华睡着，沈舒馨加快做题的速度，差不多和沈承书一起写完，收拾好书包，两个人拿着油灯一起回屋。 进屋后沈舒馨没急着睡，而是先给林美华捏了会儿腿和胳膊，直到帘子那边的沈承书睡着了才开始说话。 “妈，你和姥姥说小亭姐上学的事情了吗？” 林美华在床上翻了个身，拍拍身侧的位置让女儿躺下说话。 “没呢，你们这个学期不是才刚开始不久？等你姥姥的身体好点儿我再告诉她，这事儿急也没用。” 沈舒馨也知道这事急不了，但林小亭那边的事情她还是得和她妈妈说一下。 “今天小亭姐没去上学，我放学去她家里看她了，她的额头被妗子用东西砸破了。” “什么？多大的事儿值得把孩子的头砸破，王秀芳是疯了吧，你舅舅就没管管她？” “不知道，小亭姐说那会儿舅舅正在和妗子吵架，她刚好去说你带姥姥去看病的事，然后就被砸了。” 林美华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这件事就算是她们知道了也不好去说，若是去说的话，林小亭可能会受更多罪。 “这事你就先听你小亭姐的先别管了，以你妗子的性子，我们要去去给你小亭姐作主，她可能会变本加。”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吃饭的时候没说。” 沈舒馨捏着被子纠结要不要和林美华说林大柱抢她钱的事，她怕说了林美华会不让她去看林小亭。 她不说不代表林美华不问，“你送个作业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 “……嗯，大柱哥把我困院子里，想抢我钱。” “什么？！”林美华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旁边的沈承书都被她给吵醒了。 “妈妈……” “没事，没事，小书乖乖睡觉。” 林美华掀开帘子在沈承书背后轻轻拍着，直到他又睡着了才转身问沈舒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舒馨把她如何反击，又如何找林建华告状的事情讲了一遍，怕林美华担心说完又保证道：“妈妈你放心，舅舅说会狠狠教训他了，林大柱以后肯定不敢再找我麻烦。” “这个林大柱！小的时候就爱抢别人的东西，现在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林建华要是不好好管他，我就去找他们队的生产队长！” 林美华气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去给自己女儿作主，“你这孩子，你不说你小亭姐的事，怎么自己的事情也到现在才说。” 沈舒馨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老实巴交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一冲动直接去找舅舅，姥姥要是跟过去，不就知道小亭姐受伤的事情了嘛，我答应小亭姐不和姥姥说，让她好好养病的。” “就你借口多，我说不过你。”林美华拿她没办法，有一点儿生气，但也理解女儿这么做的道理。 她叹了口气，“若是实在不行，你就告诉小亭，她和小花的学费妈给她拿了，就让她和你妗子说是你姥姥给的就行，俩姑娘学习都不错，就这么辍学回家多可惜啊。” 沈舒馨知道她妈妈这是将心比心，想到了她自己年幼时的经历。 不同的是林美华一天学都没有上过，只和老裁缝认了几个字，会简单算个数。 正式学会读书写字，还是后来随军到了军区，在军区的扫盲班学的。 “小亭姐姐怕是不会接，她已经决定这个学期结束去镇子上找工作了。” 别的不说，林小亭这一点，真的很不像她那对儿无良父母。 如果换了林建华或者王秀芳，听到别人给钱，甭管是去做什么，保证跑的比兔子还快。 林美华说：“她才十五能找到什么工作，而且镇上的工作都是要有大队或者公社介绍才行的。” 以王秀芳的德行，要真有这种好的事哪轮得到林小亭，肯定先让她大儿子去了。 想到这里，林美华皱了皱眉心，“等她回了学校你再好好和她说说，不管怎样，先顺利毕业了再说，有了的毕业证，就是去公社找也是有可能会被录用的。” 沈舒馨觉得她妈妈说的在理，表示到时候自己会试试的。 母女俩的晚间对话到此结束。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醒的有些晚了，不过不耽误上学，但和林淮成一起去学校是赶不上了，好在她昨天并没有让林淮成等她。 林美华要去上工，天没亮就走了。 姐弟两个吃了早饭帮曾桂枝收拾好东西，手拉着手一起去上学。 两人在通往小学的岔路口分开，沈承书跟着村里的小朋友一起去小学，沈舒馨和去镇上上班的人一起去镇上。 今天没有人同行，沈舒馨一个人专注赶路，所以用的时间比昨天短，到班上的时候同学才到了一半。 林淮成也早就坐在了教室，并且在她走的座位旁边时还抬头看了一眼。 沈舒馨坐到位置上摸了摸鼻子，总感觉他那一眼里带了点不知名的情绪。 难不成自己没让他等，他还不开心了？ 肯定是她想多了，这怎么可能。 第46章 泥猴弟弟 林小亭在家里养病，中午吃饭就剩下她一个人，进食堂的时候不意外的碰到了林大柱。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被林建华教训过了，没再趾高气昂的往她面前凑，看到她就低着头往一边走。 林大柱不主动过来找麻烦，下午放学去给林小亭送作业也轻松了不少。 他可能是被林建华打怕了，连着几天两人都没遇到过。 沈舒馨没急着和林小亭说学费的事，毕竟是在她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秀芳就提前下工了，让她听到谁知道会怎么样。 同样有变化的还有林欢欢，看向她时眼中的敌意没有了，就是性格上的变化不大，看来转机不在这里。 时间来到周六，家里有一件大事要准备，林美华准备在厨房对面放杂物的空地建两间屋子，让她和沈承书住。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干活方便，房子盖好过几日就能住人。 需要的砖瓦数量，林美华早在两个孩子上学的时候就找人算好了，所以今天直接去砖窑厂买就行。 沈舒馨觉得自己继续和林美华住一间也可以，这样也能少花点钱。 林美华不同意，儿子有的，女儿也不能少。 对此沈舒馨也不再坚持了，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她当然喜欢。 钱给的到位，她们买的砖瓦今天下午就能送过来，母女两个从砖窑厂出来又去了镇上邮局。 回来这么久她们都还没有和李敏红报过平安，过去在军区多亏了她和陈团长的照顾。 所以和信一起寄过去的还有她们在大队的酱菜坊买的腌制咸菜和豆酱，都是她们尝过觉得味道不错的。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中午了，沈承书出去玩还没回来，不过几日功夫，他就和村子里的小孩儿玩开了，尤其是卢姥姥家的，基本上每次沈舒馨放学回来，都能看到那个孩子从家里离开。 本以为是来玩的，问了才知道，那小孩儿是来找自己弟弟一起写作业的。 乡下小学的课程没有城里的丰富充足，老师上课讲的沈承书基本上都会了。 这让沈舒馨不得不用空闲的时间给沈承书补课，还好她之前用过的书都没丢，全部都保存在箱子里。 曾桂枝见她们娘俩一人手里提了个网兜，奇怪了问道：“你们不是去买砖瓦了吗？怎么还提回来这么多东西？” “是腌咸菜用的罐子，还有一些白糖什么的。”沈舒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揉了揉指关节。 住她们隔壁的大姥姥最擅长腌制食物，去酱菜坊买酱菜的时候才知道，卖的最好的是李玉贞做的，她平时都是在家里腌好，然后拿过去换粮食，不然只靠他们老两口挣的工分，根本不够一年的口粮。 所以林美华也想跟着她学，倒不是想换粮食和钱，而是想腌来自己吃。 这样就不用让李玉贞送她们了，都是一家人，每次给她们李玉贞都不要钱，这让李美华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给她买点东西送过去，还被说了一顿。 “姥姥，小书上午和你去卫生所做针灸没有？你最近感觉怎么样？看东西时有没有感觉清楚一点？” 沈舒馨走过去拿过曾桂枝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筐，动作略有些生疏的继续往下编。 “还没呢，他昨天和同学约好上午去什么地方玩了，下午再跟我过去。” 曾桂枝看她动作慢，又担心她磨破手指，就把竹筐给要了回来。 “你别弄了，再把你的小手给划破就不好了，我做这个是为了打发时间，也挣不到几个钱。” “哦。”沈舒馨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她确实编不好这东西，还是不帮倒忙了。“那你眼睛有没有好些？” 曾桂枝被她问笑了，“哪有那么快，又不是神丹妙药，吃了就能好，不过最近睡觉好了一点，头也没一直疼了。” 沈舒馨说：“那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曾桂枝没什么意见，笑着和她点点头，李美华却说不行：“我就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还要继续去上工呢，你得留在家里接砖，注意数一遍数，别让人少给了。” “好吧。”沈舒馨只能遗憾答应，她本来还想去大队找找周主任呢，问问她缝纫组还收不收人。 去缝纫组的事情听卢姥姥说起后她就和母亲提过，但她妈不去问，说刚到大队就想着怎么样不去种地不好，是会落人口舌的。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追崇农业大寨精神，各村更是有铁姑娘队，没成年和正在上学的暂且不提，像林美华这种没有稳定工作的，若是不积极劳动，确实会被说思想有问题。 快吃饭的时候沈承书回来了，手里提着湿答答的竹篮，脚上的鞋子不见了，裤子卷到了膝盖上面，膝盖以下全是黑泥，脸上和衣服上也有不少，整个人跟个泥猴儿差不多。 沈舒馨都惊呆了，李美华第一次生出了想打孩子的冲动。 “你这孩子，你这是跑去哪玩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母亲的怒意，沈承书还笑了一下，献宝似的把竹篮子提到她和沈舒馨面前。 “你们看！这都是我和小聪一起摸的！” 沈舒馨低头看去，发现是一篮子螺蛳，每一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她弟弟一身的泥，篮子里的螺蛳倒是很干净，外壳上一点泥都没有。 “你一上午就是去弄这些了？” “不是。”沈承书把篮子放到桌子上，呲牙笑道：“我们本来是打算去水沟边摘辣蓼草去卫生所换钱的，但是没找到，小聪看到有螺蛳，就带着我一起下去摸了。” 林美华皱着眉问：“那你的鞋子呢？” 沈承书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看她，“陷到泥里找不到了，我和小聪都是光着脚回来的。” “你们两个！” 李美华掐着腰，站在原地深呼了两口气，到底没动手打他，拉着他去冲腿上的污泥，然后拉着他去屋里换衣服。 “现在天刚转暖，哪有长草的地方，你们两个也不嫌水沟里的水凉，到时候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 沈承书低着脑袋听训，表示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47章 约定同行 “姥姥，小书说的辣蓼草是什么草？还能去卫生所换钱？” 沈舒馨的小脑袋转了起来，直接和林小亭说她妈妈帮忙拿学费她肯定不会接受，那自己和小书一起帮她找辣蓼草换钱呢？ “就是一种长在河滩边上的草，到夏天的时候才能摘，现在哪有啊。”曾桂枝笑的不行，“现在大人都忙着上工挣工分呢，也就村里的小孩儿看到大队门口的告示会去摘。” 沈舒馨问：“那卫生所收辣蓼草干什么？不是能去卫生院领药吗？” “那草是用来杀虫的，施肥时用的。”曾桂枝说完欸了一声，“现在还不到用那些草的时候吧，今年的告示贴的是不是有点早，也不怕到时候村里的小孩儿给忘了。” 说到杀虫，沈舒馨想到之前和林淮成去卫生院拿的灭虫药，“卫生所不是有专门的灭虫药吗？怎么还要收中药？” “那才有多少，村里的地多着呢，而且每个大队能领的数量有限，用完了还是得用中草药才行。”曾桂枝摆摆手不想说这个了，马上该吃饭了。 沈舒馨把这个记在心里，准备到夏天的时候和林小亭去摘，学费是每个学期开学的时候交的，肯定能赶上。 李美华吃完饭就和李玉贞一起去上工了，沈承书蹦蹦跳跳的拉着曾桂枝去卫生所找林淮成，手里还拿着个饭盒，里面是炒好的螺蛳。 是他缠着李美华炒的，说是要给林淮成尝尝。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喜欢林淮成，之前最不喜欢去医院，现在去卫生所却是跳着去。 沈舒馨摇摇头，回到屋里写自己的作业。 快两点的时候院子外面来了三辆马车，几百块砖子没一会儿就卸完了，沈舒馨确定了数量，把剩下的一半钱拿给他们。 送走砖窑厂的人沈舒馨开始给拿着砖淋水，明天就会有师傅过来盖房子，现在地里的活儿不重，还有人能腾出手愿意接活儿，不然就只能等到秋收后了。 现在天不热，一天浇一遍让砖块保持湿度就行。 弄完这些沈舒馨弄了一身的汗，趁沈承书还没回来，烧了点热水进屋里擦了擦身子。 晚饭是她做的，第一次自己烧火，没控制好火候，饭有些糊了。 累了一下午的李美华也不嫌弃，端起碗喝的喷香，直夸自己女儿厉害，一个人就能把饭菜做好。 沈舒馨还是很在意，本来是想让母亲休息一下，没想到把饭熬糊了。 “要是有煤球炉就好了，我会用那个，土灶太不好使了，它火一小我就怕它会灭，所以一直往里面添柴火。” “煤球炉？”曾桂枝也心疼外孙女烧火烧的一脸黑，停下筷子想了一下。 “我听说王家村那边新办了个煤厂，应该有卖煤球的，就是煤球炉咱们这好像没有卖的，可能得到城里的百货大楼买。” “等你妈带我去城里复查的时候我们去城里看看，有的话买一个回来。” 李美华听了点点头，她也嫌土灶太大用着不方便，家里人多还好，用大锅做的饭量足。 但她们家暂时没有饭量大的，做的多了吃不完，还不如买个煤球炉回来，用小锅做饭也方便。 第二天早上盖房子的人来了，一共五个人，都是村里的工匠，来的时候还把林美华托木匠做的门和窗户给搬来了。 因为只上午的时候过来干活，所以一天只有一块钱的工资。 虽然只有半天，但他们的效率半点都不低，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地槽给挖了出来，以这速度，她和小书的应该很快就能住进新房间了。 下午曾桂枝去卫生所针灸沈舒馨也过去了，进大队院时还专门看了一下门口的告示板。 上面确实有卫生所收购辣蓼草的告示，连辣蓼草的特征和生长环境都写的很清楚，就是没写收购的价格。 她决定等林淮成有空的时候问问他，然后一直等到林淮成着手准备给她姥姥针灸，她都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这人太忙了。 林海万上了年纪，没精力帮人针灸，所以周末的时候卫生所有不少老人在排队等着。 而林淮成的工作远不止如此，他中间还要帮他爷爷给病人抓药，换点滴，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难怪他总是表情寡淡，话也不多，周末也忙成这样谁能笑的出来，更别说有多余的精力和别人说闲话了。 如果换做是她，有人打扰她的休息时间，她肯定会忍不住骂人，而林淮成平时只是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冷了一点。 “明天一起走吗？” 沈舒馨循声抬头，确定正在清洗银针的林淮成是在和自己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姥姥，曾桂枝正在和旁边的大爷说话。 至于沈承书，刚来没多久就跑到外面去里玩了，之前来的那么积极是好奇林淮成摆弄的那些银针，看久了又看不出什么门道就开始觉得无聊，再加上今天沈舒馨也来了，他就有点坐不住。 林淮成在她转过头的时候又说：“你进来后就一直盯着我，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沈舒馨点点头，“但你今天这么忙，明天再起那么早不会累吗？” 穿着米白色低领毛衣的少年侧眸看她一眼，声音又轻又缓的说：“那就麻烦你上课之前把我叫醒。” 林淮成将最后一根银针从酒精盘里拿出来擦干，将盘子递到沈舒馨面前。“麻烦你帮我拿出去倒掉，我现在给你姥姥做针灸。” “好。” 瓷盘不大，接盘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沈舒馨缩了下指尖，差点没拿稳，还好林淮成把盘子给她就带着她姥姥去病床那边了。 从卫生所的时候她看到了从外面过来的林欢欢，林欢欢一院子就往卫生所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视在一起。 沈承书看到自己姐姐出来了，跟旁边的小朋友打了声招呼，小跑着过来跟她一起扶曾桂枝。 沈舒馨低头和沈承书说了两句话，再抬头林欢欢已经收回视线往大队办公楼的方向走了。 能看出来林欢欢还是不喜欢她，不过她也不在意，人是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第48章 想法落空 周一早上有雾，沈舒馨不确定林淮成还会不会在晒谷场等她，所以吃完饭就赶快出门了。 从路口出来时她被村子里的土狗吓了一跳，这些狗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整天成群结队的在村子里乱跑，好像还有特定路线，整的跟巡逻似的。 快到那片水泥铺的空地时，沈舒馨看到了立在大柳树下的人影。 只是雾太浓了，她没敢开口喊，怕认错人。 待她走近，站在那里的人先开口了，清澈干净的嗓音令人耳目一新。 “沈舒馨？” 沈舒馨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难免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是我。”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林淮成站在原地，看着对自己跑过来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蓝色的外套，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两个麻花辫，和昨天的发型不一样，看起来更加的青春活力。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你等很久了吗？今天起雾了，我怕走的急转角的时候碰到人。” “没有，我也才刚到。”其实等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有雾，今天出门比平时更早一些，担心沈舒馨比他早到，没有看到人先走。 “那我们快走吧。”沈舒馨歪头看了看他。 林淮成盯着她看了两秒，眨了一下眼睛说：“嗯。” 明明不是第一次一起去学校，居然会觉得拘谨，沈舒馨握了握手心，让自己镇定一点。 “卫生所那边每天都那么多人吗？” “你昨天想和我说什么？” 没想到会同时开口说话，一瞬间更尴尬了。 这个时候又刚好听到外人的声音，沈舒馨转头看去，见是准备去上工的知青。 那些人还没有走到路口的位置，但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安静的走过这段路口。 “赵大哥，怎么让我们拿着铁锹？今天我们不种地了？”问话的是个女生，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怨气。 下乡的时候没人告诉她们过来后具体要做什么，只说是接受再教育，谁知道是让他们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庄稼。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多磨磨她爸妈帮她找工作了，本来离开家心情就不好，来到这里后一整年都没几天可闲，天天干活儿，她的手都变粗糙了。 “大队长说我们昨天种的庄稼不合格，让我们跟着村里的民兵去修水渠。” 这话一出，女知青们都不愿意了，“挖沟啊，那也太累了吧，还不如种地呢。” 领头的男知青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昨天的劳动验收不合格，很多人都把幼苗给种歪了，有的根都露在外面…… 有人问：“那修水渠的工分是多少？” “应该和平时一样。” “啊？早知道我就和谭卫东大哥一起留在知青点了。” 这次的声音是个偏年轻的男声，他刚说完就被教训了。 “他家里每个月会给他寄粮票过来，不上工也不缺吃饭，你家里给你寄吗？还是好好上工吧，别整天想着偷懒。” 那些知青和他们两个去的方向不一样，那些声音逐渐远去，和他们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晨雾中。 直到再也听不到，沈舒馨才问：“修水渠很累吗？” 林淮成说：“还好，就是要把各个生产队的耕地都检查一遍，主要是加强固定，有些地方会在上一次收粮食的时候被踩踏，听起来简单，但工作量很大，所以做这些的都是村子里的壮劳力。” “难怪那些知青们都不想干，我来村子那天还听人说他们第一次收庄稼都适应了好久。” “那你呢？之前收过庄稼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了，她之前还真收获。 军区那边的耕地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临近秋收时军体课就会被替换成劳动课，学校里的学生全都要到地里帮忙收庄稼。 这项劳动还会影响期末的素质测评结果，所以每个学生都很重视。 “不知道这里有劳动课吗？” 上一周他们没有上体育课，也没有上军体课，不知道这边的课程都是怎么安排的。 林淮成摇了摇头，给了沈舒馨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没有，不过我们的上课时间会比城里的短，抢收前会提前放假，抢收后回学校参加考试。” “那这个会计入期末成绩吗？” 如果计入是不是还要大队开证明？ 感觉比她之前的学校麻烦好多。 “会有影响，老师怎么算成绩我也不清楚，我觉得平时的表现占比更重一点。”林淮成见她蹙着眉心，低声安抚道：“你的成绩应该不会差，老师每次抽背到你，你都能背出来。” 沈舒馨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来，浓雾逐渐散去，阳光驱散最后的薄雾，洒在沿途树枝上照亮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 “你昨天一直看我是想问我什么？”林淮成匆忙地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 沈舒馨没注意到他的这点变化，提到正事她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是大队门口的告示，我看到卫生所在收辣蓼草，我想知道收多少，能换多少钱。” “一直都收，按克数给钱，不过辣蓼草不值多少钱，采够十筐也换不到一块钱，所以平时都是村里的小孩儿去采，换了钱就去大队旁边的供销店买糖吃了。” 林淮成的语气平缓，完全没有厌烦，甚至在沈舒馨露出失落的表情时问：“你是想才草药换钱吗？” 沈舒馨姥姥家是有不少麻烦事，但她们看起来不像是没有钱的样子。 “不是我，我是想帮小婷姐。” 具体的情况她不好和林淮成讲太多，那关乎到林小亭在外面的形象。 本来以为找到了可以帮林小亭的办法，谁知道竟然换不到多少钱。 想想也是，辣蓼草在乡下随处可见，连不认识草药的小朋友都能去采，肯定不值多少钱。 要是这个真的能挣够学费，林小亭肯定早就去做了，她从小生活在乡下，肯定比她更了解什么能赚到钱。 沈舒馨多少有些颓丧，激动了半天白激动了。 第49章 当众拆穿 “卫生所也收别的草药，村子里认识草药的人每年都会进山里采药，采得种类多，偶尔也有品种好的，有时候一次就能换二十多块钱。” 沈舒馨感谢林淮成告知她这些，但她和林小亭都不认识草药，更别说还是进山里找，看来这条路行不通，只能等林小亭回学校后再和她说说继续上学的事情。 有了上一次叫林淮成的经验，这一次再叫他沈舒馨没用手，把书本卷起来戳了他两下。 不过林淮成沈好像有起床气，被叫醒后皱了好大一会儿眉毛。 引得和她互相背诵课文的李嘉嘉频频缩脖子，总以为是自己哪里背错了，惹得班长嫌弃。 沈舒馨觉得李嘉嘉这几日的口语进步很大，心里生出一些自豪感。 她还没开口夸人呢，就听林淮成凉声说道：“有几个字的发音不对。” “啊？不会吧。” 李嘉嘉打开课本，习惯性的递了过去，想让林淮成帮自己点出来，但只得了一个冷脸，吓得她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刚睡醒的班长好吓人，明明上一次还不是这样的。 沈舒馨问：“是第二自然段最后那一句吗？” “嗯。”林淮成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里是有一些小错误，嘉嘉没有把平翘舌音分清，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老师挑人背诵的时候不会这么严苛的。” 沈舒馨让李嘉嘉在那几个字上面缀上音标，防止下一次再背错。 她这种淡定的气质让李嘉嘉不由的羡慕，她和班上的同学一样，都很怕冷着脸的林淮成，比看到教导主任还害怕。 听到李嘉嘉的小声嘟囔，沈舒馨笑了一下，她觉得林淮成还挺好相处的，没觉得他有多吓人。 经过几天的休养，林小亭头上的伤口差不多已经结痂了，所以当天下午就回了学校继续上课。 沈舒馨看了一眼她额头的伤口，伤口看起来不大，但有点深，以后可能会留疤。 万幸伤口是在接近发际线的位置，可以用碎发遮盖。 班上的同学见林小亭回来上课，纷纷围过来问她怎么了。 林小亭当然不会说自己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说是晚上不小心撞到了。 周立新说：“用油灯就是很不方便，要是乡下也和城里一样通电就好了，我小时候起夜不小心碰翻了油灯，煤油撒了一被子，被我妈用苕帚打屁股，现在想起来就疼。” 李明辉笑道：“你该庆幸油灯是灭的，不然打你的肯定不止你妈。”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笑了出来，但相似的经历他们都有过。 有人问沈舒馨，“沈同学，你之前住的地方通电吗？” “有通电，每个月都要交电费。”看他们的表情上都带着憧憬，沈舒馨说：“我想再过不久农村也会每家每户都通上电的，放学的时候我看镇上就有人家里用上白炽灯了。” “你说的有道理，以前只有公社里有广播，现在村里也有广播了，我觉得沈同学说的对。” 林欢欢走过来说：“你们光想着通电的好处，知道每个月交多少电费吗？” 同学们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林欢欢微扬着下巴说：“灯泡是按数量交电费的，15瓦的每月六毛，25瓦的每月一块五。” “这也太贵了吧，我们一个学期的学杂费才两块钱。” 在班里上学的人虽然也有生活在镇上的，但家境富裕的并不多，很多人的生活条件甚至还没有村里的好。 有些人的家里连院子都没有，平时连吃菜都紧张，听到林欢欢的话突然就对家里能不能用上电不敢兴趣了。 同学们一哄而散，林欢欢走到林小亭的桌子旁边。 “我知道你头上的伤不是不小心撞的，要是你家里人再打你，你就和我说，我让我爸去你家教训他们。” 沈舒馨明白林欢欢这样说是出于好意，但她难道没发现林小亭的脸色变难看了吗？ 刚刚坐回位置的同学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不仅有意外还有同情。 他们在一起上了大半年的课，自然知道林小亭有一个在读初二的龙凤胎哥哥。 林大柱可是初二班级里特别有钱的大款儿，不仅天天去公社食堂吃饭，还经常给班上的女同学分糖吃，但他的妹妹却整天自己带饭来学校。 重男轻女的家庭在哪里都很常见，但打破自家女儿脑袋的却很少，而且听林欢欢的意思，林小亭好像经常被打。 “林欢欢，你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你怕是误会了吧，小亭姐的额头是她不小心撞的。” 沈舒馨示意她不要说了，但林欢欢没领悟到她的意思，还转过来把她给问候了。 “你刚来根本不知道林小亭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姐她头上的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是她自己撞的。这件事情我是听林大柱和他同学说的，怎么可能有错。” 面对林欢欢的理直气壮，沈舒馨一整个无语住了。 要是林小亭真的听她的去找林建邦告状，林小亭才是真的完了。 王秀芳把自己女儿伤了，心里到底还是愧疚的，这几天都没再指使林小亭洗衣服做饭，只在晚上下工后时让她出来帮忙烧火。 林欢欢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根本不明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孩子会主动避让冲突，所以才会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林小亭笑的十分牵强，“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用了，这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明明就是——” 沈舒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说道：“林同学，现在快上课了，我们要不还是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林小亭的同桌也说：“对啊，下一节课还是政思课，上课后老师还要挑人起来背诵重点，我还想再背一背，林同学你先回去吧。” 林欢欢被拒绝，还被人连番驱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班上的人开始正襟危坐，不再关注林小亭的事情。 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表现不好可是会影响期末成绩的。 第50章 开口借书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班上的人开始正襟危坐，不再关注林小亭的事情。 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表现不好可是会影响期末成绩的。 背诵对沈舒馨来说不是难项，所以这堂课她上的格外轻松。 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算术，但是他们现在用的课本更贴近生活实际，学的都是基础，题目难度都不大。 之前她也买了几套卷子练习，但是都做完了。 林淮成经常看的几何和代数书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弄到的，她看过他写的题，都是有一定难度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借过来看看，或者问问是在哪里买的也可以。 沈舒馨戳了戳本子，在想自己问的话会不会被拒绝，周立新经常来找林淮成说话，每次想动他的书都被敲，林淮成应该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心里想着事情，连放学铃声响了都不知道，还是李嘉嘉提醒她才回过神。 她连忙回头去看林淮成走了没有，一转头就看到他拿着书本垂眸看着自己。 “怎么了？”林淮成问。 “你等一下我，我们一起走，我有事情想问你。”沈舒馨转过去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淮成淡淡应了一声，竟然真的站在门口等她。 林小亭站在那里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几天不见，馨馨妹妹怎么和班长这么熟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前门还没走的林欢欢，发现她只是咬着嘴唇看着后门的方向，并没有过来，还在李嘉嘉走过去的时候和她一起离开了。 变化太多了，林小亭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完成，她的同桌同她说：“小亭，我先走了。” “等等，我上周那几天不在，班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啊？”同桌被她问的一愣，“没有发生什么啊，我得先走了，我弟弟还在楼下等我呢，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沈同学不就好了，你们不是一起回家吗？” 林小亭无奈，松开拉着她的手，放她离开。 “小亭姐，走了。”沈舒馨对着林小亭摆摆手，让她快过来，而她身侧站着的正是林淮成。 少年冷峻疏离如山间朗月，可望而不可及，少女温文尔雅如雨后阳光，温柔近人。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画面和谐又美好，林小亭的心弦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姑姑家的妹妹拥有着与才学相匹配的容貌，就连现在成绩优异的林淮成身侧也不会被掩去光芒。 见林小亭站在那里不动，沈舒馨只能过来接她，“小亭姐姐，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淮成也跟着走了过来，“你是不是对哪种药有过敏反应，不然不会一直觉得身体不适的。” 林小亭用的伤药是他爷爷改良过很多次的那种，药性很温和。 她前几日的发热也不是因为伤口感染，而是受惊引起的，他爷爷就给她开了一副静心凝神的药，不知道是不是有哪味药让她吃了不舒服。 “没有，没有。”林小亭被他们两个同时关注着难免受宠若惊，起身说道：“我没有不舒服，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我们现在走吧。” “好。”沈舒馨听她没事就放心了。 林小亭对拥有多重身份的林淮成有畏惧感，所以和他们两个同行回家时一句话都不说。 沈舒馨在询问林淮成看的算术书是从哪里得的。 “你是说这本吗？”林淮成拿出一本黄色封皮的代数课本，“不是买的，是我从周书记家里拿的，是周立新哥哥用过的高中课本，本来准备当废品卖的。” 难怪书本的页脚并不平整，封皮上还有乱画过的痕迹，原来不是他买的。 沈舒馨问：“那你可以借我看看吗？我也想练习上面的题目。” 她已经在思考被林淮成拒绝后的说辞了，哪知对方竟然同意了。 “可以借你，不过我现在看的是高中课本，你直接拿着看会有难度，我家里有初二的课本，你想看的话明天我可以拿给你。” “不用，那太麻烦了，我直接去你家里拿吧！”沈舒馨激动不已，今天老师没有留作业，她今天拿到，今天就可以看了。 林淮成没有立刻同意，而是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小亭。 沈舒馨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侧还有个病号要照顾。“那你今天去卫生所吗？不然你在那里等我一下，我把小亭姐送回家去那里找你。” 林小亭连忙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直接去拿书吧。” 担心沈舒馨真的会送自己，一到去林淮成家的路口她就跑走了。 林小亭跑的太快，看起来身体确实已经没事了。 “走吧。”林淮成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这一片在村子外围，房子看起结实很多，路也要比村子里的平整，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有老人坐在门口穿针引线。 沈舒馨说：“这里的路比村子里面的好走很多，有专门铺平过吗？” “没有，这一片的地势比较平整，大队有人分家都会选择来这里盖新院子，从其他地方落户过来的也会把房子建在这里。” 走到半路，林淮成突然停下脚步，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看到那边的林子没？那后面有一片水塘，是大队养草鱼的地方。” 走到这里已经离山很近了，林淮成给她指的那片林子看起来像是从山上蔓延下来的一样，到庄稼地时却戛然而止，看起来特别不协调，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沈舒馨反应过来，这是林淮成在和她介绍这附近的环境，还提醒她大水塘那边的鱼不可以私下捕捞。 “谢谢。” 林淮成的背影一下子轻快了不少，经过知青点的时候还专门停下来指给沈舒馨看。 这个时候知青们还没有回来，所以里面很安静，也显得那两间房子看起来更加的高大，但每个房间住五六个人还是拥挤了些。 因为人多，他们的自留地要比村子里的任何一户都要大，但是却没种多少东西，长出来的几颗白菜也是又小又焉，不及她大姥姥家种的水灵。 第51章 小书为难 他们走时谭卫东刚好推着二八大杠出门，“林同志，你放学了？” “嗯。”林淮成和谭卫东点点头。 “沈同志怎么在这里？你家不是在村子东面吗？” 沈舒馨说：“我向林同学借书，现在去他家里拿。” 谭卫东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学习的，那你们去吧，我去磨坊买块儿豆腐。” 看他骑着自行车走了，沈舒馨问：“他这么早就下工了？” 林淮成说：“他应该是没有去上工。” 沈舒馨想到之前林小亭和她说的话，看来男主家里确实很有钱，半点不为生活所担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快到村子的边缘地带才停下，是和周围差不多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麦秆和高粱杆，中间用木板和砖块压着，铺的平平整整，没有破洞漏风的地方。 一进来院子，沈舒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比林淮成身上的要浓烈许多，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连菜地里的菜都长的十分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颗白菜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只靠看就能猜出来是谁种的。 东面厢房应该是炮制药材的地方，门口还摆着两个木头架子，上面还放着晒药材的簸箕。 走进堂屋，先入眼的是一张伟人相片，旁边还粘贴着各式各样的奖状，有林淮成的，还有林海万的。 林淮成让她坐在凳子上等等，他去屋子里面给她拿书。 沈舒馨找了个竹凳坐下，凳子上还放了大小合适的软垫，里面应该是塞了不少干草和碎布，坐起来十分松软。 旁边的凳子上也有，她拿到手里仔细看了一下，针脚缝的很密，走线平整，应该是用缝纫机做的。 “这是大队缝纫组帮忙做的，周主任会统计村子里没有女性的人家，帮忙做衣物和日常用品。”林淮成拿着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书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个练习本。“本子里是我手抄下来的题目，周学长的习题本写的有些乱。” 沈舒馨将软垫放回原位，站起来双手接过。“谢谢，我会尽快看完还给你的。” “不用，这些我都会了，你可以慢慢看。” “那好。” 沈舒馨将书和本子放到书包里，动作小心又谨慎，担心把他的本子弄皱，林淮成看着她，眉眼柔和的说：“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真的吗？”沈舒馨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嗯。”林淮成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家人会担心。” 她刚好也准备离开，“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淮成不仅和她一起出去，还将堂屋门给重新锁上了。 沈舒馨疑惑道：“你还要出去吗？” “去卫生所那边看看，如果没有病人顺便接我爷爷回家。” “哦。”沈舒馨问：“你平时放学是不是都要到卫生所那边帮忙？” 林淮成说：“不是，如果哪天忙爷爷会提前告诉我，今天没有作业，在家里无聊，就过去看看。” 没有耽误他的事情就好，沈舒馨握着书包背带低头赶路。 快到晒谷场的时候两人又看到了谭卫东，他的自行车停在大柳树下面，旁边围了一群小孩儿，还挺热闹。 走近后才发现她弟弟也在里面，看到沈承书站在谭卫东面前说着什么，沈舒馨的大脑嗡嗡直响，大步走了过去。 “小书？你在这里做什么？” “姐姐？你放学了？”沈承书看到林淮成也在，笑着和他打招呼。 周围的小朋友却和他完全不一样，看到林淮成就像鹌鹑似得默不吱声。 林淮成也不喜欢待在孩子多的地方，和沈舒馨说了一声就先走了。 “小书，快过来，回家了。”沈舒馨皱着眉，不想让沈承书和谭卫东过多接触。 “哦，好吧。”沈承书和旁边的小伙伴说再见，然后走到沈舒馨旁边牵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用竹叶子编的小兔子。 “这是你编的？” “对啊，放学我去小聪家的后面玩了，他家后面有一片竹子，这是卢姥姥教我编的，她还夸我手巧。”沈承书又从书包里拿回来两个，“这是个给妈妈和姥姥的。” 他还怪公平，家里的女士一个都不落下，沈舒馨揉着他的头问：“那你刚刚站在那里干什么？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家。” “在回答数学问题，那个男知青人傻钱多，竟然给村子里的小朋友出题，答对一道题给一角钱，我答对了三道，要不是姐姐你叫我回家，后面的两角钱也是我的。” 沈承书摇摇头，一副拿自己姐姐没办法的表情。 看的沈舒馨手痒痒，想大手巴掌抽他的屁股。 “妈妈不是给你零花钱了？” “那不一样，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的，姐姐你想吃高粱饴吗？明天放学我给你买，小聪说那个糖可好吃了。” 沈舒馨问：“比你爱吃的大白兔奶糖还好吃？” “不知道，等明天我买回来尝尝就知道了。” 沈承书表示自己现在有钱，可以买好几块，放着慢慢吃。 “都给我吗？小书对我也太好了。”沈舒馨满脸感动。 沈承书有些为难，但还是说：“我尝一块儿都给姐姐。” 沈舒馨被自己弟弟给可爱到了，“太谢谢小书了，分姐姐一块儿就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沈承书大松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姐姐最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和好朋友分享了。 “姐姐，你怎么和医生哥哥一起回来？” 沈承书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我和他借了书本，刚刚去他家里拿。” “书？姐姐不是有书本吗？” 还是好几本。 沈承书看向他姐姐的书包，只觉得他姐姐实在是太爱看书了，还总爱拉着他一起看，这样不好。 沈舒馨笑了笑，“不是，这次借的书你不用和我一起看，你有别的书要看。” 果然！ 沈承书皱着小脸，往旁边挪了挪，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沈舒馨把他的反应全看在了眼里，笑眯眯的揽着他瘦小的肩膀，“我们小书最听话了，等放了暑假，和姐姐一起学习吖。” 沈承书在心里呐喊：他不听话！不听话！一点都不听话！ 第52章 观念变化 姐弟两个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家，林美华张罗着饭菜，让他们两个赶快去洗手吃饭。 吃饭时，沈舒馨注意到林美华不时扶一下后腰，不免关心道：“妈，要不然你还是去找周主任问问，你能不能加入缝纫组吧，一天6工分也不算少，比你去地里干活轻松多了。” 曾桂枝也觉得外甥女说的在理，她也心疼自己闺女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儿，回来还要照顾自己，现在天气还凉快，等到了夏天会更难熬。 林美华还是不想让大队给自己搞特殊，只说再等等。 “怎么就是搞特殊了，公社每个季度都给粮食，用不着你累死累活的弄垮身体，你就是个死脑筋，天天吃老实亏。” 曾桂枝怒其不争，吃完饭自己回堂屋去了，走前还不忘嘱咐林美华把菜种给她泡水里，她明天要开始种菜了。 沈舒馨也劝不动她，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回屋里看书了。 等沈承书写完今天抄写作业，沈舒馨开始给他补科学常识。 她看了沈承抄的小学课程表，文化课只有语文和数学，没有科学常识课。 沈承书并不排斥学习这些，还觉得很有趣，只要不是让他读文章，写观后感就可以。 今天他们要学的是森林对气候的调节作用，沈承书听沈舒馨给他念了一遍，又自己拿过去看了一遍，对后山上的树林更加的向往了。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同学说山里有多么好玩，还能抓野鸡和野兔吃，运气好碰到野鸡窝，还能卖野鸡蛋换钱。 没想到森林不仅能调节气温，还能保持水土，净化空气，难怪他来到这里后感觉身心都被净化了。 沈舒馨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严肃道：“山上确实有许多奇珍异果可以换钱，但同样会很危险，你同学没有说大人们不许他们独自上山吗？” “说了，他们还说山上有野猪，会伤人。”沈承书趴在桌子上往后面翻了一页，看到标题是如何根据年轮判断树木的年龄好奇道：“姐姐，大树也有年龄吗？” “当然，大树也是从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才能遮风避雨的。”沈舒馨看了一眼钟表，见快九点了，合上课本让他回屋里睡觉。 沈承书问她可不可以把课本带到学校里去，他想和班上的同学分享，沈舒馨当然不会拒绝，但要他保证不会弄坏自己的书。 沈承书把薄薄的科学课本放到自己的小书包里，“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乱翻的，我念给他们听，他们好多人都笨笨的，都二年级了，也没认几个字。” 沈舒馨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许说同学笨，他们只是没有机会接受和我们一样好的教育而已，现在知道我让你天天读课本的用处了吧。” “嗯！只要学过，我再看到，没有不会读的。”沈承书点点脑袋，心底生出一丝骄傲，因为他认识的字多，老师都让他来领读课文呢。 “行了，别骄傲了，回屋里睡觉。” “哦。” 屋子里的林美华已经睡着了，姐弟两个轻手轻脚的爬到床上，沈舒馨看到帘子上的影子躺下后才把油灯吹灭。 一夜好眠，半夜没有再被风声惊醒，沈舒馨后知后觉的发现屋顶上的破洞都补好了，他们家的房顶也铺成了林淮成家的模样。 曾桂枝说：“昨天我让过来盖房的几个小伙上去帮我们把屋顶补了，你们俩睡的那屋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屋顶都铺成瓦片，免得哪天破了都不知道，再让你们病了，影响了学习可不行。” 原本林美华要建两间屋子曾桂枝是不同意的，在她的观念里还是更重视男孩儿一些，哪怕她的亲儿子并不十分孝顺。 付出一切也要珍视儿子的观念已经深如灵魂，一时之间根本改不过来。 在知道沈舒馨的学习成绩后，她改变了想法。 现在世道变了，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村子里的妇联组是多么的风光所有人都可能在眼里，就是因为周主任有学问，她不仅能说会道，还有本事和男人一起共事，说话时也不输气势。 然后曾桂枝提出屋顶要用青瓦，不仅如此，她还想用砖头建墙，不用泥坯，屋里也铺成水泥地，一心只想给俩孩子最好的。 林美华没同意，只说让工匠把泥坯混的结实点就行，屋子里的地面倒是可以铺成水泥的，一是不想铺张，二是她想把主房和厨房的地面也一起铺了。 沈舒馨知道后，提议把院子也铺成水泥地，下雨的时候还能防止打滑，晴天晒粮食晒菜干都很方便。 趁着早饭的时间，三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屋里和院子里都铺成水泥地。 这样一来，林美华又要去找生产队长请半天假，然后去找骡车和自己去水泥厂拉水泥，水泥厂那边不管送货。 母女走的时候沈承书才刚起床，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去学校了，不仅记得路，还和村子里的小孩儿混的很熟，比沈舒馨还先一步了解青林大队的环境。 沈舒馨在通往晒谷场的路口和林小亭汇合，林小亭今天的情绪似乎不错，走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喜意。 一走近林小亭就给她看手里攥着的东西，是钱和粮票，因为捏的紧，边角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沈舒馨不由睁大眼睛，“妗子给你的？” 林小亭笑着点点头，虽然王秀芳还是没有松口学费，但是没有再要求她让馨馨妹妹给她买饭，还给她钱和粮票，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嗯，之后我妈都会给我的，这样你就不用再给我买饭了。” 林小亭脸上的笑意看到人心口发涩，沈舒馨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幼年时的模样，小亭姐和她母亲的性格真的很像。 习惯了被压迫，稍微得到一点喘息，第一反应竟然是喜悦，而不是愤怒。 王秀芳给林小亭的钱其实只够买食堂最便宜的饭菜，但明明只要她把给林大柱的钱分给林小亭一半，完全能够满足两个孩子中午都吃好吃饱。 可她就是不。 第53章 谁在得意 沈舒馨不想林小亭的扫兴，也不能越过她去指摘王秀芳。 最少现在的林小亭觉得自己也是被母亲爱着的，眼底也有了光亮。 不像她第一次去看他时那样，浑身上下都死气沉沉的，只在提到辍学时有情绪浮动，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怎么样才能帮她赚到学费。 “那挺好的，中午我们还一起去食堂吃饭。” “嗯！” 林小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挚了。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遇到了林欢欢和李嘉嘉，林欢欢拉着李嘉嘉来到她身侧，别别扭扭的问：“你昨天真的和林淮成一起回村子了？” “还有小亭姐，不是我俩单独一起。” 沈舒馨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坦然，林欢欢心底生出了羞愧的情绪。 “对不起。” 林欢欢低着头，声音也很小，沈舒馨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在和你道歉，之前一直针对你是我不对，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林欢欢闭着眼睛，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路人频频往这边看。 沈舒馨揉了揉被她对着大声喊的耳朵，“我听的到，你不用这么大声。” 她耳朵都要被震麻了。 林欢欢的脸瞬间红了，攥着手心说：“那你昨天和林淮成一起回家，他有和你说讨厌我之类的话吗？” “没有，我昨天只是和林同学借书，没有护别的事情。”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林淮成看起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更别说是对女孩子。 见林欢欢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沈舒馨猛地反应过来，她想问的不会是自己有没有和林淮成告状吧！ 顿时有些无话可说，这声道歉给她还不如给林小亭，昨天她让林小亭当众难堪的事情不会就这么忘记了吧。 林欢欢又问她借的什么书，沈舒馨不想搭理她，敷衍道：“和算术有关的书，你要是想看自己去找林同学借，我不方便转借给你。” 林欢欢当然不会去和林淮成借书，她对那些费脑筋的算术题又不感兴趣，期末考试也不看重那些，听出沈舒馨有不想和她说话的意思，她就拉着李嘉嘉离开了。 李明辉经过时低声说了句，“你确定要这么得意？” “？” 谁在得意？这人哪只眼睛看到她在得意，而且她就算真的在得意又关他什么事，莫名其妙。 沈舒馨想看看这人的脑袋瓜是怎么长得，理解能力可能有大问题，明明周主任和李会计说话办事都挺正直的，他怎么总是带着有色的眼睛看人。 “馨馨，班长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们之前应该都被班长嫌弃过。” 林小亭昨天就震惊过了，她比其他人更了解沈舒馨的优秀，也能理解林淮成愿意借她书的原因，因为沈舒馨确实能看懂，不是不懂装懂。 “看他怨气这么大，应该不止被嫌弃了一次。” 林小亭笑了笑，确实不止一次，。 林淮成从小就稳重，同龄的孩子怕他又想和他玩，却总是因为笨而屡遭嫌弃，也只有周立新那种对别人的批判不疼不痒的性子，才能在林淮成身边混的开。 林欢欢之前被林淮成严厉拒绝过，又确定沈舒馨没有告她的状，之后也就再找沈舒馨的麻烦，她们在学校的日子慢慢恢复寻常。 家里要盖新屋子，沈舒馨每天放学都会和林美华一起收拾院子里制作土坯的材料。 她也是这时才知道，夯土墙的土坯是要在盖房时现做，晒干脱膜后才能使用，难怪前几天那些工人一边打地基一边搅泥水。 “春天盖房子快，要是到了夏天，雨水多，不知道要盖到什么时候呢。” 曾桂枝在批竹子，她托李玉贞给她买了两只小鸡仔，怕鸡长大了把菜给她啄了，所以她打算把菜园子围起来。 沈承书一回来就蹲在鸡笼旁边，不时的把小鸡抓出来摸两下，沈舒馨笑他再摸下去就要把小鸡黄色的绒毛给摸黑了。 “才不会，我洗过手才摸的。”沈承书把手心的小鸡仔放过笼子里，走过去帮她们收拾地上的木条和碎麦秆。 晚上睡觉前沈承书拉着沈舒馨不让她睡觉，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黄色的糖块放到她手里，还不忘告诫她：“一天只能吃一颗，睡觉前不可以吃，不然会长蛀牙的。” “妈妈告诉你的吧。” “嗯。”沈承书盯着她的手，想她现在吃一颗，这样他就有借口再吃一块了。 但是他姐姐只是将糖放到衣服口袋里，还帮他把书包放到桌子上。 “……” 沈舒馨回头见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直看着房顶。“怎么了？还不快睡觉。” “就睡了。”沈承书乖乖的闭上眼睛。 春天的树叶长的很快，不过一周，沿路的树木已经挂满了叶子。 每周三的时候沈舒馨要去学校值日，所以这天她会和林淮成一起去学校。 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打哈欠，两只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 林淮成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就是有些春乏。”沈舒馨放下手，还是觉得有些困倦。 林淮成突然拉过她的手腕，把手搭了上去。 沈舒馨被吓了一跳，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见是在给自己把脉，放下心说：“我就今天多打了几个哈欠，前几天都没有。” “有点脾虚，回去让阿姨给你熬点红豆汤喝，若是困乏的厉害就揉按太阳穴。” 少年指尖干燥，带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有让人身心放松的力量。 他的手指修长沉稳，力道控制的很准确，沈舒馨被按的很舒服，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正享受着，林淮成收回了手指，看着前面的路问：“记下位置了吗？” “记下了。”沈舒馨点点头，抬起手在他刚刚帮自己按的位置揉了揉，然后微微歪过头问：“我按的对吗？” 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抬眸望他时，眼中总是好像有星光在流转，满满的都是信任。 “嗯。”林淮成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舒馨自己按了一会儿，脑袋确实变轻松很多，也不犯困了。 “谢谢。” “不用谢，回去记得喝红豆汤祛湿。” “好。” 第54章 上梁吉日 一周的时间悄然而过，一连几日的好天气，厨房和两间屋子的墙体顺利搭建完毕。 土墙需要大概半个月的时间风干，等到墙体完全稳固后才能封顶。 等待期间，工匠们开始给他们的屋子和院子铺水泥。 沈舒馨早上去学校的时候他们才刚开始铺水泥，下午回来，主屋的地面就打好了。 因为没有凝固，颜色还是深蓝色的，但屋子里是入目可及的平整，不再是高矮不一的坑坑洼洼。 放着重要东西的柜子都暂时放进了刚按上门窗的厨房里，吃饭的方桌被搬到了外面了， 原来空荡荡的厨房塞的满满的，只能容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在里面都无法转身，更别说蹲下来做饭了。 所以她们要去隔壁吃几天饭。 “大姥姥做的菜真好吃。” 沈承书夹青菜的筷子一下接着一下，平时在家里也没见他这么爱吃。 李玉贞一脸宠溺的把菜碗往他旁边移了移，“爱吃你就多吃点，不够了姥姥再去给你炒。” “好！”沈承书大声应下，连葱花都吃了。 这让沈舒馨忍不住侧目，不过她大姥姥炒的菜确实好吃。 “大姥姥，你的菜是怎么炒的？小书之前都不爱吃葱花的，老说不喜欢。” 李玉贞笑了笑，看着沈舒馨说：“还能用什么炒的，用的油呗。” “不对，你肯定放了别的东西，不是豆酱，小书嫌辣，他不爱吃。”曾桂枝也看着她要解惑。 李玉贞的老伴儿一扬眉毛，也有一些好奇。“你别在这儿搞神秘了，快告诉我们往里面放了什么。” “没啥，就是金贵前些几天寄过来的味精，你不是还当成糖尝了一口？我听说国营饭店炒菜也用这个东西。” “是那个看起来和糖很像的白色东西？”老爷子扒过菜碗看了一眼，顺带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那东西单吃着一股怪味，没想到炒出来的菜这么香。” “可不是，要不是俩孩子来，我都不舍得用哩，就那一小罐。”李玉贞让沈承书快吃，不然该没有了。 “原来是味精。”林美华知道那东西，她之前在军区的厨房工作过，见大厨用那个炒过菜，每次炒菜都舍不得放太多。 “那东西老贵了，五百克就要两块钱，还很不好买，想不到金贵哥能买到。” 听李美华说起自己儿子，李玉贞也是满脸的骄傲。“他不是在城里给人家当司机嘛，认识的人多，这一小罐味精是人家送他的，拜托他帮忙拉点东西。” 老爷子也感慨道：“要不说人家城里的人都有钱，这么贵又难买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 “还是有一技之长好，早知道那会儿我也让建华……”曾桂枝说到一半闭上了嘴，她那个儿子不提也罢。 察觉到桌上的氛围不对，沈承书学着自己姐姐低下头闷声吃饭。 屋子里能近人之前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开心。 大半个月后，院子焕然一新，水泥地面平整光滑，踩起来十分踏实，不用再担心脚趾被石头磕到，或者不小心被青苔滑倒。 两间东屋的土墙也风干了，工匠们开始给她们上梁，盖屋顶。 上梁这天尤为的热闹，附近的小孩儿都过来看热闹，林美华给了沈承书一块钱，让他去买了一大把高粱饴分给大家。 等孩子们都散了以后，李美华也去上工了，沈舒馨又拿了几颗糖让沈承书送到卫生所去。 这些日子多亏了林淮成帮她姥姥针灸，曾桂枝最近都没有再眼痛头疼，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沈承书一听是给林淮成送，也不看木匠做鸡窝了，开心的接过糖跑了出去。 刚送沈承书出去，院子外面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秀芳胳膊上挎着篮子，斜着眼睛走了进来，满脸的嘲弄。 “呦～还打了水泥地面，看样子是上头的抚恤金打下来了，房子说盖就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分家钱盖的呢。” 她无视工匠们看过来的眼神，边走边嘲讽的走到曾桂枝身旁。 “妈，我听说你眼睛好了不少，建华让我煮了几个鸡蛋给你送过来。” 她瞥向木匠身旁的小鸡笼子，哼笑一声：“李美华都有钱盖房子了，没钱买两只大点的鸡？也不知道弄点肉给你补补身子。” “你说完了吗？”曾桂枝瞧见她这副嘴脸就一肚子子气，“说完了拿着你的鸡蛋给我滚！谁稀罕你煮的鸡蛋，美华带着我去看了这么久的病不见你过来，上梁的吉日你过来阴阳怪气，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好过！” 被曾桂枝骂，王秀芳依旧笑意盈盈，还直接一屁股坐下，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鸡蛋吃。 “妈，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都分家了，就是两家人，来者是客，你怎么能让我这个客人滚呢？传出去多难听。” 曾桂枝脸色一下就绿了，被她挤兑的说不出话。 王秀芳瞥向沈舒馨，一副当家主人的模样。“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礼貌，之前我和你舅好心去接你们一家，你在路上给我找不痛快，现在我来看你姥姥，你连个糖水都不给我倒？” 沈舒馨说：“家里柴火烧完了，还没来得及砍，妗子要是不嫌弃，我去给你端碗凉水，或者我去大姥姥家给你拿碗糖水。” 听到后半句王秀芳当即改了主意，“不用了，鸡蛋黄还噎不死我，我怕你给我倒的水把我噎死。” 院子里的工匠对她们两家的事情都略有耳闻，他们也不是傻子，再加上谁家没个爱听闲话的女人，所以并没有被王秀芳的三言两语所误导。 在听到王秀芳的话后，眼底尽是鄙夷，要不是和女人吵架掉份儿，他们都想下去骂这娘们两句。 忒不要脸了，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曾桂枝虽然烦她，但在拌嘴这方面从来不是王秀芳的对手，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拿起扫把把王秀芳赶出去她也做不出来，毕竟王秀芳是打着来看她的名头过来的。 沈舒馨作为晚辈更没道理驱赶王秀芳，只能看着她大爷似的在院子里四处乱瞄，鸡蛋吃了一个又一个，脚边一片鸡蛋皮。 看的人心里烦得不行。 第55章 给你喜气 屋顶的架子搭好了，工匠们开始盖顶，王秀芳瞥到他们在用瓦片盖顶，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瓦？” 被问的工匠是个年轻人，不了解王秀芳和曾桂枝的恩怨，“是青瓦。” 王秀芳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六分钱一片的青瓦，比她家屋顶瓦片厚实耐用。 “王秀芳同志，你要没别的事就到一边坐着，别打扰我们施工。”一个年长些的男人走过来夺过瓦片，又抬手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脑门，“好好干活儿，工钱还要不要了。” “不就和我说了两句话？你这人什么意思啊。”王秀芳追上去想和那人理论，又被对方的眼神给唬退了。 沈舒馨说：“妗子，叔叔们还要赶时间上工，时间很紧，你别打扰人家了，没事你就回去吧，篮子里的鸡蛋你不是都吃完了？” 王秀芳指着沈舒馨的鼻子骂：“你这臭丫头怎么这样说话，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舒馨放下手里的竹条，站起来说：“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在你出言不逊的时候没有把你赶出去，你口口声声说拿着鸡蛋来看我姥姥，自己吃了不说，还骂我，这是什么道理。” “是你姥姥她说的不稀罕我煮的鸡蛋，让我滚，我一路走过来那么累，吃几个鸡蛋怎么了？”王秀芳往凳子上一坐，抱着手臂说：“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等你妈回来，问问她究竟是怎么教育的女儿，竟然想赶她妗子出门！” “姐姐，我回来了，医生哥哥也来了。”沈承书欢天喜地的从外面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 沈舒馨落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弟弟，“你怎么把林同学带过来了？” “听你弟弟说你们家今天上梁，觉得应该会很忙，就过来帮你姥姥施针。”林淮成回答着沈舒馨的问题，径直走到曾桂枝身旁问好。 王秀芳想要打招呼的手只能僵硬放下。 “原来是小林同志，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今天卫生所不忙吗？”曾桂枝让他快坐。 林淮成说：“不忙，快中午了，病人也要回家吃饭。” 他坐下后先是帮曾桂枝诊了一下脉搏，然后又询问她最近的睡眠状况如何。 曾桂枝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只说和之前差不多。 沈承书小跑过来，双腿跪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说：“姥姥最近睡觉好了很多，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王秀芳问：“你咋知道，你跟你姥姥睡一个屋？” “是我妈妈说的，她最近都没有听到姥姥在半夜发出哎呦声了。”沈承书不喜欢王秀芳看他的眼神，从桌子上爬起来走到林淮成身侧站着。 沈舒馨打了盆水过来，让曾桂枝洗脸用。“妗子，麻烦你把篮子提一下，我要往桌子上放脸盆。” 如果是之前，王秀芳肯定不会听她的，但现在还有个林淮成，大柱说他和沈舒馨这死丫头的关系不错，还带着沈舒馨和林小亭坐一起吃饭来着，这小子经常去卫生所，要是他和大队长说点什么就不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是林小亭和林淮成关系不错，王秀芳表示，就林小亭那点儿能耐，看到人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和林淮成说话了，这小子冷脸看人连她都犯怵。 林淮成在这时适当的问了一句，“王婶子也来看曾奶奶？” “啊？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就先走了。”王秀芳担心沈舒馨在林淮成面前再说什么，提起篮子就出了院子。 曾桂枝半点不信她说的话，什么回家做饭，只要小亭在家，她哪次不是坐那等吃。 林淮成并不在意自己刚来王秀芳就离开的事情，院子里正在干活的工匠也不是多嘴的，有条不紊的做着手里的工作。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工匠盖瓦片的声音。 快午饭的时候，工匠们拿着各自的工具回家吃饭，曾桂枝想让林淮成留下一起吃饭，林淮成婉拒了，他还要回去给他爷爷做饭送过去。 曾桂枝说：“你们爷孙俩就是太忙了，要是再多个医生能和你爷爷轮班就好了。” “快了，大队培养了新的赤脚医生，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拿到结业证正式毕业。”林淮成背上药箱说：“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沈舒馨站起身子，往外面送了林淮成一段路。 “你弟弟送过来的糖我吃了，高粱饴有些粘牙，我爷爷不喜欢吃。” 沈舒馨听后连忙把口袋里的水果糖拿出来递给他，“我这里还有水果糖。” 林淮成看着递过来的两块葡萄味硬糖缓缓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始懊悔没有好好掌握说话这门艺术。 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林淮成挫败的拿过糖果，“谢谢。” “没。”沈舒馨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手。” “手？” 沈舒馨困惑的将手递了出去，一块裹着透明包装纸的黄色方糖被放到了她掌心，少年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头顶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路传到了她的心底。 林淮成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瞳深深凝望着她，“给你喜气。这里离卫生所没有多远了，不用送了。” “哦。” 沈舒馨握着掌心的糖块，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睁着眼睛望着他。 林淮成扶着她的肩膀转过身体，而后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快回去吧。” 沈舒馨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容颜俊逸的少年还站在原地，树荫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让她没能看清楚他眼中的神色。 回到卫生所的林淮成看到诊桌上的方糖不停的被一只小手拨弄着，走过去将糖果放到了小孩儿手心。 正在开药方的林海万瞪他一眼，“那是送我的。” 林淮成勉为其难的拿出一块水果糖放到他面前，“给你这个，高粱饴会粘你的牙。” 林海万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水果糖逗了一下刚刚抢他高粱饴的小孩儿，直到那小孩儿快哭时才对着林淮成说：“给这小孩儿打一针退烧针。” 接手过一个将哭未哭的小病人，林淮成的表情冷了一下，而后…… “哇——” 第56章 期末考试 在工匠们的精心打造下，沈舒馨家的院子焕然一新。 只是新房间暂时还不能住人，姐弟两个的床还没有做好，读书写字的桌凳也需要添。 林美华知道女儿爱看书，还想给再打个书架，这样箱子里的空间就能腾出来，专门放衣服用。 随着房间里的东西越添越齐全，姐弟两个也搬进了新房间，沈舒馨在靠里的屋子，沈承书在靠外面的。 上梁那天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妇联主任听说后更是直接去找王秀芳进行思想教育，当时王秀芳正在和卢姥姥的大儿媳妇葛桂花在一起，刚好在周主任负责的缝纫组找葛桂花妯娌的麻烦。 本就在气头上的周主任瞬间爆发，将两人当众批评了一通。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王秀芳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来青林大队两个月了，天气越来越热，孩子们的厚衣服都收进了箱子里，换上了单薄的短袖。 公社中学的期末考试将近，考试那天沈舒馨起了个大早，把林淮成的借她的课本送到了他家。 大清早就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沈舒馨，林淮成不免有些意外：“你怎么在我家门口？你昨天没有说要一起走。” “我来还你的课本。”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完了。”林淮成接过她递过来的两样东西，如果不是沈舒馨过来送他都忘记还有这回事。 “不算快了，你写在书里注释那么清楚，我学起来很方便，如果不是平时有作业要写，我本可以在期末考试之前还给你。”沈舒馨让他快进去放书，自己在门口等他。 “好。” 去学校的路上林淮成将学校考试模式讲给她听。 向阳公社的教学资源有限，无法印刷大量的纸质试卷进行书面考试，所以和村子里的小学一样，都是口头考试，最终的层级如何，平时表现和劳动表现起决定性作用。 “那就是说学生也要加入夏天的抢收吗？”沈舒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之前只参加过播种的劳动，还没收过粮食呢。 “对，所以我们的最终成绩在双抢结束后才会出。”林淮成看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皙细腻的手掌，提醒道：“离双抢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可以提前准备些劳作时用的工具。” 沈舒馨问：“大队不是会给我们提供镰刀吗？” “我是说手套和草帽。”林淮成指指远方冉冉升起的烈阳。 想到每天中午去公社食堂经历的暴晒，沈舒馨感谢林淮成的提醒，她确实需要提前准备这些东西，今天考完试就去买！ 考试场地还是在她们的班上，只是考试老师不再是平时教他们的老师，而是随机分配过来的。 沈舒馨还是第一次经历口头考试，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最后只被问了三个问题。 背诵一篇伟人诗词，计算一道几何数学题，阅读一篇俄语文章。 难度系数直线降低，哪怕座位靠后，沈舒馨从教室出去时也才刚过十一点。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林小亭也出来了，姐妹两个手拉着手去供销社买东西。 林淮成坐在最后的位置，所以他是和老师一起出来的，不意外地，外面的学生全部都走光了。 这件事在过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他这次却有些在意。 帮老师将东西送回办公室，林淮成抬脚往校园外面走去，家里做工用的纺织手套磨损的厉害，他也还去买双新的用了。 “馨馨，你再试试这顶，这顶看起来小点儿，你戴应该可以。”林小亭帮沈舒馨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又将自己刚刚挑的戴到她头上。 沈舒馨感受了一下，这顶确实合适，“但是这顶的帽檐好窄，都遮不了多少太阳吧。” 林小亭遗憾道：“早知道我就学学怎么编草帽了，等回去了我就去找编制组的大娘学。” “一顶草帽可以用好久，而且也不贵，用不着费心专门去学……小亭姐姐，你真的打算不上初二了吗？”沈舒馨拿着两顶帽子比了比，在纠结是选竖纹还是横纹。 “我不知道，如果期末成绩出来后我妈不给我下学期的学费，那我就只能辍学找工作或者种地了。” 知道林小亭不是真的不想上学，沈舒馨放下草帽，将林美华之前说会帮林小亭出学费的事情告诉了她。 “不行，不行的，怎么能让姑姑帮我拿学费。”林小亭根本不愿意接受，她爸妈之前都不知道从她姑姑手里得了多少钱了，她哪还好意思接受林美华的帮助。 沈舒馨抿抿唇，她就知道会这样，只能说：“双抢结束前还有不少时间，我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挣钱好了。” 她准备买三顶草帽，她和林美华还有沈承书一人一顶，选了半天，林美华和沈承书的选好了，到了她自己的半天抉择不出来，不是太大就是帽檐太窄，她的头围似乎被卡在了一个尴尬的尺寸里。 林小亭垂着眼睛，纠结要不要把自己母亲说的话告诉沈舒馨。 沈舒馨拿着草帽奋斗了大半天，觉得哪一个都不合适。 “你戴草帽的方法错了。” 一只手伸过来压着帽子的后檐往下压，沈舒馨视野中的帽檐缓缓抬起，帽子和后脑勺的接触面积增加，最后刚好卡在她的脑袋上，这下不松不紧，戴起来舒服多了。 “割麦子需要弯腰，你平着戴到时候什么都看不到。”林淮成放开手，让营业员给自己拿两副防止手套。 “林同学？你怎么也在这？”沈舒馨将头上的草帽摘下来，也让营业员给自己拿两副手套。 手套就不给弟弟买了，没有小朋友带的纺织手套，而且公社规定，十二岁以下的只能参加轻体力劳动，最多到地里捡捡麦穗，有草帽就够了。 “家里的手套该换新了，我平时不怎么来镇上，今天刚好买了带回去。”林淮成将自己的那份钱付了，后撤一步给沈舒馨让开付钱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距离她们两步远的位置。 第57章 是他揍的 林小亭不买东西，看到林淮成站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沈舒馨的手臂，低声告诉她：“林淮成还没走。” 可能是还有东西要买吧，沈舒馨又买了两副手套才转过身子，“你还有东西要买吗？” “已经买好了，这个给你。”林淮成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她，他刚才去邮局拿那包裹，见有沈舒馨的信件就帮忙拿出来了。 沈舒馨接过一看，是李敏红的回信。 等不及回家再看，从供销社出去后她就拆开了信封。 里面有两张信纸，一张是写给沈舒馨的，另一张是给李美华的，她只看了写给她的那张。 李敏红在信里解释了为什么现在才回信的原因，前段时间军区有人办喜事，要在餐厅举行，她是餐厅的主任，要负责安排婚宴，忙起来就把回信的事情给忘记了。 她知道她们一家在老家安顿下来就放心了，还说她挑选寄过去的咸菜和豆酱很好吃，家里人都很喜欢。 过几日还会有给她的包裹，让她注意去拿，里面都是她和沈承书爱吃的。 并嘱咐她如果家里遇到麻烦，一定要找大队的领导帮忙，不要听她母亲的，忍忍就过了，那样只会换来更多的欺负。 还说如果有时间，她会和陈团长过来看她们的。 沈舒馨将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眼睛变得热热的，李婶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关心她们。 林淮成看她眼底染上湿润，开口问道：“是你之前同学的来信？” “不是，是邻居婶婶的，我爸离家那几年都是她和陈叔叔照顾我们。”沈舒馨把信件顺着折痕折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然后再放到书包中。 林小亭走在他们两个一旁，不知道她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感觉林淮成刚才偷偷松了口气？ 来不及收回视线，林淮成就敏锐的看了过来，她连忙移开视线看路。 快到公社的时候林淮成问：“你们是去公社食堂吃完饭再回去，还是直接回去。” “我想吃完饭再回去，等我们到家，吃饭时间都过了。”沈舒馨转头问林小亭，“小亭姐你呢？” “和你一起去食堂吃吧，早上我妈也给我午饭钱了。”林小亭按了按书包放钱的位置，她妈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早上给午饭钱时，竟然只给了林大柱五毛，之前都是给一块的。 林大柱觉得钱少和她妈闹，最后还被抽了。 要不是她出门快，林大柱还想抢她的钱。 今天期末考，很多学生考完试就直接回家了，所以食堂的人并不多，大多位置都是空的。 三个人打好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因为是一起过来的，林淮成就和她们一起坐到了学生用餐的地方。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大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对着门坐的林小亭，见她旁边的沈舒馨对面坐着个人，那背影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生。 他讥笑一声，甩着膀子走了过来，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桌子剧烈抖动了一下，沈舒馨总喜欢留在最后才喝的汤差点撒了，还好林淮成扶的及时。 沈舒馨厉声道：“林大柱你干嘛？没看到我们正在吃饭吗？” “你和男生一起吃饭，我是你堂哥，不能来教育你吗？”林大柱趾高气昂的说着，转头看向沈舒馨对面的男生，拍桌子的手瑟缩了一下，手臂上的肥肉都在打摆。 “怎……怎么是你？”他不是老在靠窗户的位置吃饭吗？今天怎么坐这里，早知道是他，他就不过来了，真是倒霉。 林淮成掀眸问：“沈同学和男生一起吃饭，为什么要被你教训？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又不是单独两个人，还是说你是在歧视女性？觉得女生不能和男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我哪有。” 林大柱顿时冷汗淋漓，大队领导整天把人人平等男女都一样的口号挂在嘴边，他怎么敢有歧视女性的想法，他可不想被公开批评。 他想让刘大宝帮忙解释，哪知那家伙早跑没影了，他去看林小亭，林小亭直接把头低了下去，看都不看他，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来和两个妹妹打个招呼，刚刚的话是在开个玩笑，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乱讲，否则会让人认为你的思想作风有问题，看在你是沈同学兄长的份上，这次我就当没听到。”林淮成侧眸看向他，“还不走？” 林大柱怕的不行，担心再不走他真的要和他算这个账，白着脸连滚带爬的走开了。 这么容易就不被恐吓住了，沈舒馨还有点不可置信，林大柱和王秀芳一样，惯会胡搅蛮缠，就算是被人当场抓住尾巴，他们也敢打死不认。 林淮成刚刚是硬扣帽子，林大柱连反驳都是畏畏缩缩的，哪有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还有之前王秀芳也是，本来是死赖在院子里不走，准备等她妈妈回来找麻烦，结果林淮成一到她就跑了。 这人难不成有什么秘密身份吗？他们怎么那么怕他？ “你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 林淮成在沈舒馨眼前打了个响指，沈舒馨眨巴了一下眼睛，继续狐疑的盯着他。“林大柱怎么那么怕你？” 林小亭准备去拉沈舒馨的手重新放了下来，低头专心吃饭，实则竖起耳朵偷听，她也好奇。 林淮成看了一眼林小亭，“她兄弟小时候的胳膊脱臼过，当时还被人揍了一顿。” 沈舒馨点点头，“我知道，小亭姐说过林大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害怕你的，但是你帮他接胳膊，是帮他，他怕你做什么？” “因为是我打的，胳膊是被我卸掉的，也不是不小心脱臼。”林淮成低下头继续吃饭。 “啊？” 这是沈舒馨完全没想到的，她甚至以为林大柱是害怕打针，被林淮成给小朋友打针的模样给吓住了，都没想过林大柱是被他给揍了，还把胳膊给卸了。 她看向林淮成的手臂，比寻常男生要白上许多，正处于长个子的年纪，身体还处于少年期的清瘦，所以手臂并不粗，没有多少肉，但肌肉线条明显，里面似乎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第58章 贴心馨馨 林小亭更是震惊的不行，因为林大柱根本没说是谁打的他，不然以王秀芳的性子肯定会去卫生所找麻烦。 桌子上一片安静，这一次林淮成吃完饭没有直接走，坐在那里等她们吃完才起身。 林大柱见他们走了，开始在心里不停的咒骂林小停，看到他过去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林淮成在，害得他当众出丑。 刘大宝说：“大柱，我看你姑姑家的那个妹妹和林小亭一点都不一样，要不还是少找她麻烦吧，而且她和林淮成挺熟的。” 他和林大柱小学就认识了，一起玩到大，所以林大柱被揍的那次，他同样也挨揍了。 他们两个就是觉得林淮成天天在卫生所帮他爷爷给人看病，身上肯定有钱，就合伙儿在林淮成采药下山的时候把人给拦住了。 林大柱让他吸引林淮成的注意，抢了林淮成放草药的背篓，威胁林淮成如果不把钱交出来，就把背篓扔进臭水沟。 林淮成不肯给他们，林大柱就把背篓扔了，然后他们两个就被揍了。 他被踹的肚子疼了好几天，林大柱更惨，扔背篓的胳膊都被林淮成给卸了，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林淮成还会打架。 回家后他们被问是被谁打的，根本就不敢说，只说是和人打架。 谁让林淮成学习好，还会帮他爷爷给人看病，村里的大人都喜欢他，他们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家里人揍。 从那之后他们两个就老实了，看到林淮成就绕着走。 “我怕他？他不就是会点假把式，多叫几个人不信不能把他打趴下。”林大柱死鸭子嘴硬，反正林淮成现在也不在这里，大话更是张口就来。 刘大宝这次根本就不支持他，只说：“你要叫人打他你自己叫，反正我不去，快该升高中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推举名额就别想有了。” 林大柱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你就是个胆小鬼，看到就不会躲。” 刘大宝也不惯着他，“你胆子大，你胆子大刚才他往你头上扣帽子你怎么不跟他叫嚷，还不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两个人互相拆台，一顿饭差点把交情吃没，回去的时候谁都没搭理谁。 沈舒馨并不知道林大柱两个人差点互相吵起来，回到村子后她先是去了一趟林美华上工的地方，给她送了顶草帽。 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李解放割一会儿麦子就要起身看看自己带的社员有没有好好劳动，拿着水壶喝水时瞄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身影。 来人戴着草帽，看不到全脸，但沈舒馨背的军绿色书包和军用水壶太过显眼，一看就知道是她。 “林美华同志，你女儿过来找你。” 李解放沉稳嘹亮的嗓音沈舒馨在大老远就听到了，连忙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林美华扶着腰直起身子，满头满脸的汗水，脸颊上还粘着麦穗皮，顶着刺眼的日光眯着眼睛往田间的小路看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馨馨，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考试吗？”林美华往前迎了迎，看到女儿热的满头大汗十分心疼。 “上午就考完了，我去供销社卖了草帽和手套，给你送过来一份。” 沈舒馨把给林美华买的草帽从网兜里拿出来，帮她戴到头上，又把纺织手套递给她。 头上多了顶草帽，林美华不觉得那么晒了，她的手掌心早就被磨出了水泡，有的还破了，被镰刀柄磨的生疼，接过手套就要戴上。 沈舒馨让她先等等，用水壶里的水把她手心的污渍冲洗干净才让她戴上。 她水壶里的水是满的，从公社食堂离开时专门接满带过来的。 给林美华洗手用掉一些，还有不少，全都给林美华倒了过去。 没有在黄灿灿的麦田里没找到李玉贞的身影，只能把手套递给林美华，“妈，你记得把这两双给大姥姥和大姥爷，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林美华接过手套，觉得自己女儿做事越来越周到了，比她想的都全面。“行，我会给他们送过去的，天这么热，你先回家去吧，现在大队还没给你们安排劳动，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 沈舒馨也不耽误她上工，问了她晚上想吃什么饭就离开了。 林美华和李解放说了一声，拿着手套找到正在埋头割麦子的李玉贞，把两副纺织手套递给她。 “你这哪来的手套？我和你堂伯手心都有茧子，不怕这点子磨。”李玉贞不接，这手套一双好几毛，还要用工业劵，她哪舍得用。“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吧。” 林美华将手套直接塞进李玉贞手里，“得用！这是馨馨给你们买的，你们要是不用，我回去怎么和她交代。” 李玉贞只好接过，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容，“馨馨那孩子就是孝顺，竟然还想着我们老两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收下，明天中午你带两个孩子到我家里吃饭，我做顿好的让馨馨吃，不让她白亲她大姥姥。” “行。”林美华干净利落的答应，笑着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路过去得了不少的注目礼。 上工带草帽过来的人不多，没带草帽过来的，只有她的孩子过来送了。 戴手套人就更不多了，这东西只有镇上的供销店有卖，林美华的女儿不仅给她买了，还给邻居买。 不少人都有些眼热，还有人觉得她这是在放任孩子乱花钱，但知道林美华亡夫的身份的人却不会这么想，而且林美华是从军区过来的，认识的人肯定不少，她有工业劵很正常。 林美华一回去就有人问她，“刚刚是你女儿来给你送东西？” “是啊，我家没草帽，馨馨考完试专门去供销社买的。”林美华笑着扶了扶头顶的草帽，弯腰继续割麦子。 “你女儿真贴心，又是送水又是送草帽，不像我家那俩，整天就知道玩。” 林美华开心自己女儿被夸，也不忘安慰道：“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正是爱玩的年纪。” 女人只是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家那两个丫头片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说买草帽送过来了，连水她们都想不起来送。 第59章 又是螺蛳 沈舒馨回到家后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听到曾桂枝房间有声音传出来，知道曾桂枝午睡醒了，穿上草鞋去她屋里找她。 “姥姥你慢点，我扶你起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考完试了？” “上午就考完了，我还买了顶草帽给我妈送过去，我回来没见到小书，他是不是又和村子里的小孩儿一起出去玩了，考完试这几天他怕是要玩疯了。” 曾桂枝穿上鞋子，在沈舒馨的搀扶下走到外面，坐在竹椅上喝了几口温润润嗓子。“不是去玩了，是去采草药去了。” “又去采辣蓼草了？”沈舒馨扶额，“他也不嫌水边蚊子多，每天回来都被叮的一身包，还直哼哼身上痒。” 曾桂枝笑了笑，“一会儿去卫生所买盒清凉油给他抹抹。” 沈舒馨给曾桂枝递了个蒲扇，祖孙两个坐在屋里边扇风边说话。 等太阳没那么毒的时候，沈舒馨走到院子里给菜园子里的菜浇水，又把木头架子上晒的菜干倒进布袋子里，扎口系牢，再放进竹筐里挂到厨房外面的墙上。 然后又从菜地里上次没有拔完的菠菜都拔出来，洗干净，叶片撕开，一片片铺在晒菜干的簸箕上继续晾晒。 做完这些，继续往空闲的土壤里种下黄瓜种子，又在种子边上插上竹竿，按照前面的那些固定成三角架的模样。 曾桂枝摇着蒲扇走到她身旁，“馨馨学的可真快，就可能我和你妈搭了一次就记下了。” “搭这个不难，挺简单的，比养小动物简单多了。”沈舒馨看向厨房侧面贴墙的鸡窝，她就替小书喂了一次鸡，那两只鸡差点被噎死。 她兑的鸡食明明也是按照姥姥说的步骤来的，怎么就会被噎到？ 曾桂枝又笑了起来，给她扇扇风让她进屋里歇歇，现在天还早，不急着做饭，林美华要到傍晚才会下工。 她们两个也没进屋，就坐在厨房门口，沈舒馨在教曾桂枝读伟人语录。 小学的语文课本并不厚，没几天就读完了，沈承书不想反复的读同样的东西，就开始给曾桂枝读伟人语录。 曾桂枝很喜欢听，虽然太过正式和严肃的她听不懂，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但不妨碍她去听去学。 这个时候馨馨会说她在学习方面做到了诚实和谦逊的态度，这让她感到很高兴。 她这一辈子很少得到如此正面的认可，在学认字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和孩子们的关系更近了。 这种感觉与之前和儿子一家住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人重视和尊重。 天空逐渐染上橘色，沈承书一手草鞋，一手提着篮子满载而归，家里的烟囱飘着白烟，他以为是自己妈妈回来了，小跑着跑进院子。 “妈妈！我回来了！” 刚跑进厨房就被人用水瓢拍了一下脑袋，“咚”的一声，他知道做饭的是自己姐姐了。 沈舒馨指指门外，“出去把脚冲洗干净，还有院子里的泥脚印也冲掉。” “哦。”沈承书把装着螺蛳的篮子递给沈舒馨，嘴里还叨念着今天晚上就想吃。 “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吃。”沈舒馨看到他那馋的快要流出口水的模样就想敲他。 上次就是他急着吃，林美华要去上工，都没来得及把这东西处理干净就直接炒了。 没吐沙也没剪尾的螺蛳，吃出来不少沙，之后回到学校林淮成还给她递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处理螺蛳的详细步骤。 还好林淮成没有直接拉着她说，不然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臭小子就会害她丢人！ 总之不管沈承书怎么闹，都要等螺蛳把沙土吐干净了才会炒，今天晚上吃炒菠菜和鸡蛋。 “我不，我要吃肉，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我吃不到鱼肉，你连我摸的螺蛳都不让我吃，你虐待我！” 沈承书蹲在她旁边边烧火边干嚎，沈舒馨被他吵的受不了，抬手给了他一个脑崩儿。 “再叫等李婶婶寄过来的吃的到了你一个的不许吃！” “李婶婶给我们寄东西过来了？真的吗？”沈承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沈舒馨差点没被他挤翻了。 “你怎么这么大的牛劲儿。”沈舒馨摸摸自己被撞的地方，感觉要肿了。 沈承书将她扶好，放开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到李婶婶给我们寄东西激动。” “你再激动也没用，东西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沈舒馨让他坐回去继续烧火，也不知道供销社那边的煤球炉什么时候有货，大夏天的坐在火灶旁边做饭真的好热。 知道再过几天就能吃上心心念念的海鲜，沈承书彻底安分了下来，也不嚷嚷着今天晚上就要吃螺蛳了。 沈舒馨盛饭时他走出去拿了个盆走出去，走到井边捞了一桶水上来，把放在厨房门口的篮子放到盆子里，提着水桶走到菜园子旁边清洗螺蛳。 帮忙烧火浪费了一点时间，有些螺蛳已经死了，浮在水面上的不能吃，得捡出来丢掉才行。 剩下的捞进篮子里，盆子里的水倒进菜地里浇菜，之后再用清水把盆底冲洗干净，把螺蛳倒进去，倒进足量的水，做完这些，沈承书把水桶放回原处，篮子挂到墙上，才端着盆走进厨房。 “姐姐，我把螺蛳洗干净了，往盆里倒多少盐？” “两勺。” 沈舒馨把盐罐子拿给他，让他自己放，她把饭菜端进堂屋，厨房里实在热的紧，根本没办法坐里面吃饭。 天刚擦黑时林美华回来了，她和李玉贞打了声招呼，满身的疲惫进了院子，衣服上都是麦穗皮和沙土。 姐弟两个连忙从屋里出来。一个帮忙打水，一个帮忙拍身上的尘土。 沈舒馨帮她把腿后面的沙子拍干净，起身问道：“妈你晚上要不要擦擦身子解暑？今天的温度太高了，擦擦能睡的舒服些。” 林美华洗了把脸才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点头说道：“行，等吃完饭吧，吃完饭我打桶水到屋里擦擦。” 看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沈舒馨说：“到时候我过去帮你吧。” 挥了一整天镰刀，手臂确实酸的难受，林美华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60章 往事恩怨 “明天中午俺娘让我们过去吃饭，说要谢谢馨馨买的纺织手套。” 林美华满是欣慰和笑意的看着自己女儿，“跟我一起上工的人都夸馨馨贴心，考完试就去买草帽给我送过来，都别提多羡慕了。” “我也是被人提醒才想起来买的。”沈舒馨觉得自己得好好谢谢林淮成，要不是他提醒，她都想不到准备这些，不然等参加劳动的时候有的受呢。 曾桂枝说：“那也是你记挂着家里人，不然怎么会想的这么周全。” “对！姐姐最好了，爷给我买了草帽，以后我出门挖菜药就不怕晒了。” 沈承书特别喜欢那顶草帽，一收到就十分宝贝的拿进了自己房间，还在书桌上有专属的位置。 沈舒馨被她们夸的很不好意思，脸颊都染上了红意。 “咱们先吃饭吧，妈累了一天，要早早休息才行。” “对对，美化你吃完饭早点睡觉，不然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曾桂枝看女儿最近整个人都清瘦了，心疼的不行，要不是医生嘱咐她尽量少活动，她也去地里上工了。 林美华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妈在想什么，直接说：“妈你少动出去上工的心思，你一劳累再把病情给加重了，之前给你看病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沈舒馨和沈承书也不赞同的看了过去，虽然知道自己姥姥是想为家里出一份力，但如果她非要那样做，他们肯定是会生气的。 曾桂枝被他们盯的多少有点惭愧，她也不是想让孩子们担心，她就是整天一个人在家里闲着，美华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心疼。 “我就想想，我这不是没去嘛，我现在眼睛好多了，小林同志也说我恢复的不错。”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四个人不再谈这些专心吃饭，吃完晚饭沈舒馨和沈承书一起把碗筷收拾了，林美华去曾桂枝房间说了一会儿话，和林小亭有关的。 现在曾桂枝的病情好了很多，脸上的气色也变得红润了，林美华觉得不用再隐瞒林建华夫妻不想让两个女娃儿上学的事情了。 “那怎么能行！俩丫头的成绩都不错，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呢？他们又不是没钱负担不起！” 曾桂枝气的不行，当场就要去找王秀芳理论，除了她没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时镇上工厂办夜校的时候她没让美化去学习，后悔了好久，所以在林建华和她提想让小亭和小花也去学校的时候直接就答应了，还把钱都给了他们。 他们夫妻倒好，苛待她这个老太婆就算了，现在分家了，他们还不想让俩女娃儿上学，想让她们那么点儿大就去上工，真是黑了心肺的东西！ 她当初怎么就盲了心，那么相信他们夫妻呢？ 沈舒馨刚回房里就听到了那边的哭骂声，连忙从房间跑了过去，帮林美华拉住曾桂枝。 “姥姥，你别生气，天都晚了，你过去他们八成都睡下了。” “那就把他们叫起来，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这些年他们从我这拿走了那么多钱，怎么肯定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他们就是想使坏！” 曾桂枝恨的牙痒痒，她知道王秀芳因为小亭长得像美华，一直不喜欢小亭，还总是为难小亭。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报复她！ 报复她当初没把美华的彩礼钱都给她，只给了她一半，另一半被美华出嫁的时候带走了。 因为这个她一直对他这个婆婆有意见。 但她身子弱，生了孩子以后奶水少，又不是她这个婆婆造成的。 是她在娘家的日子清苦，整日饥一顿饱一顿的，才导致她营养跟不上，奶水不足。 她头胎生的龙凤胎对林家有功，所以一家人的吃食都以她为先，甚至让她在坐月子的时候一天一个鸡蛋就没断过。 整个人都养富态了，她还是没多少奶水，林建华就去给俩孩子弄羊奶喝。 但林大柱从小就是个大胃，吃的多饿的快，不让他吃饱他就哭就闹，让他喝两份羊奶都不满足。 王秀芳就让林建华来找她，让她同意把林美华嫁出去，有了只要男方付了彩礼，就有钱买更多的羊奶了。 所以她女儿刚过十九岁就被迫去相亲结婚了，曾桂枝心里愧疚，但又没有办法，只能让女儿嫁给相差了整整八岁的沈安山。 那个时候比现在还严，结婚不许要彩礼，但有王秀芳逼着，她只能硬着头皮和沈安山提了，沈安山是个好的，看出来她有难处，就私下里给了五十块钱。 曾桂枝因此对女儿十分愧疚，所以不管林建华和她怎么说，也只给了他们一半彩礼钱，另一半让林美华出嫁时带走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大柱会那么能吃，二十五块钱，不到一年就吃完了，还被养刁了嘴，不是温羊奶就不喝。 林建华又来找她，想让她去和美华要钱。 但那时候沈安山已经返回军队了，只有林美华一个人在家，还怀着孕，她这个母亲是得多不是个东西，才会在那种是时候去找自己女儿要钱。 所以她没去要。 哪知她那个胖孙子比她还硬气，竟然愣是不喝米糊，喂进去就吐出来，最后差点饿出个好歹，还送到了卫生院。 王秀芳带着她的娘家人来和她闹，这事儿就被林美华知道了。 可怜她女儿大着肚子还要过来帮她，拿了五十块钱出来才把事情给平了。 那之后王秀芳就总拿这件事情要挟她，说她心狠，不管亲孙子的死活，就让自己女儿吃香的喝辣的。 曾桂枝恶心的不行，又说不过她，为了能清净一点，就只能应下她的要求，直到最后被索要走全部的钱，被独自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自生自灭。 听完所有的事情，沈舒馨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对林建华和王秀芳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为了生活，人自私一点是人之常情，但不能没了底线！ 他们两个生了孩子，不自己努力，只知道向母亲索取，那是不对的，真想把自力更生四个大字甩到他们脑袋里！ 还有林大柱，从小就被娇惯过了头，简直就是讨债鬼在世，还是非不分，暴力成性。 这种人如果不被好好改造一番，将来肯定是大队里的害虫。 第61章 被禁上山 曾桂枝抓住林美华的手，痛彻心扉的说：“你随军离开后，都是小亭那孩子守着我，头疼的睡不着觉，也是小亭每天放学回来给我按摩，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她，你还瞒着我到现在！” “我知道这点，所以不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的嘛，你先别急。”林美华让她先冷静冷静，自己好和她说打算。 短时间里曾桂枝哪里冷静的下来，她都快被这件事情给气死了，不停的说林建华不是东西，连自己亲生闺女都不愿意好好对待。 林美华不知道怎么接话，在外面忙了一天本来就累，她实在没精力再和曾桂枝一起骂林建华夫妇。 沈舒馨开口打断道：“姥姥，这件事情你骂的再凶也没什么用，谁让舅舅和妗子是小亭姐的父母，而且今天我也和小亭姐说了，我妈会帮她拿学费的事情了，但是她不愿意接受。” “她肯定不会愿意，那孩子比她爸妈正的多，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意再让她爸妈有机会占你妈的便宜！”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林美华和沈舒馨也都懂，但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听的感觉心里不太得劲。 沈舒馨看向自己母亲，发现林美华蹙着眉心，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妈，你这是在怪我，怪我没在知道这事的时候就带你去找我哥说吗？” 曾桂枝偏过头，她是有点在意不假，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才告诉她，小亭上学怎么办？ 她对林美华有愧疚，一直都有，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林美华现在也是一个当妈的人，应该能理解她当时的难处。 但林小亭还是个孩子，她还小，这种时候她肯定是要考虑林小亭的难处多一点。 眼看两个长辈马上就要生出嫌隙，沈舒馨也顾不得心里的不适，开口说道：“姥姥你不能这么想我妈，她和你都在担心小亭姐和小花妹妹，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 “而且这件事情也是小亭姐姐拜托我不要告诉你的，我做不了决定就先和妈说了，当时她考虑到你的身体还没调理好，她自己也在吃药，就没和你说。” “就算我妈提前告诉你，你们两个去找我舅和我妗子算账，他们肯定也不会改变主意，他们就是想你们急，到时候再把你们气倒下，别说帮小亭姐主持公道了，我和小书都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了。” “有一段时间妗子不许小亭姐往学校带吃的，都是我妈让我拿钱带着小亭姐去公社食堂吃的饭，小亭姐和小花妹妹不能上学的事情固然重要，但那不是立刻就会发生的事情，每个学期的学费也是开学后才交，我们还有时间，但养好身体是不能等的。” 曾桂枝听完后慢慢冷静了下来，明白过来后愧疚的不行，她拉住林美华的手。 “美华，妈不是故意怪你的，妈和你道歉，是妈见识短浅，想的不够周到，这件事情是妈犯糊涂了。” 沈舒馨也帮着说：“妈，你也别和姥姥生气，姥姥就是懂的道理少，但还是清醒的，你把事情和她讲清楚，姥姥是听劝的。” “对，馨馨说的对，下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肯定不冲动了，等你把话讲清楚了我再说。” 曾桂也想明白了一点儿，林建华和王秀芳就是再怎么不当人，也不会真的断了林小亭的生路，大队的人看着呢，大队长和妇联主任也都不是吃干饭的，都是会为老百姓主持公道的好干部。 她就是再心疼林小亭，也要以她们的小家为先，毕竟她和林建华已经分家了，管不了他们家的事情。 “我没怪妈，就是有些难受。” 林美华反握住曾桂枝布满褶皱的手，掌心的触感不算好，曾桂枝手上布满了早些年为了养大他们兄妹两人留下的痕迹，她心疼母亲体谅母亲，但是被误会还是会难过。 “要不是有馨馨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继续说下去了。” 曾桂枝红着眼睛说：“妈下次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林美华见好就收，拍拍曾桂枝的手背表示自己不会和她生气。 这件事的问题本就不在她们身上，说开了就好了，至于林小亭能不能继续上学，她自己不过来说，也不接受林美华的钱，她们也不好过去找林建华和王秀芳的麻烦。 沈舒馨把自己的想法和它们说了一下，曾桂枝觉得行不通，“初中一学期的费用要六七块钱呢，小学也要三块钱，她一个丫头，还要参加双抢，哪有时间去挣钱。” 还不如把林小亭单独叫过来，她和林小亭说说，怎么说也得先把初中念完，就剩下一年，她就不信她把钱出了，王秀芳还能不让小亭上！ 再有就是，大队就没有能挣到钱的工作，都是算工分的，直接给钱的只能到镇上去找，但去镇上工作都有大队推荐，而且人家也不要临时工。 “有啊姥姥，我都问过了，林同学说卫生所收草药，如果品质好，一次能卖二十多块钱呢。还有镇上的供销社，他们也收东西，那里的营业员说了，山上的山货他们都收，越稀罕越值钱。” 沈舒馨觉得只要她和林小亭找到机会一起进一趟山事情就能解决，然后她挨了个脑崩儿。 林美华怒道：“你还不许小书去后山，你却要和小亭去，不知道在山里迷路会很危险？” “我知道，我们肯定会和熟悉山路的大人一起进山的，夏管的时候大队长不是会带着村子里的青壮年去山里打猎嘛。”沈舒馨摸摸自己被敲的地方，无辜的看向林美华。 “那也不行，你都没有进过山，怎么知道哪里能找到值钱的野货，而且夏天山里蛇虫也多，万一遇到毒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大队的人是进山打猎，哪有时间一直注意着你们。” 林美华坚决拒绝她的想法，并严厉要求她不许不经过允许就去山里。 第62章 院子变化 提议被拒，沈舒馨只能听两个长辈的，歇了和林小亭进山寻宝的想法，答应明天帮曾桂枝去叫林小亭过来后就被赶了出去。 她帮林美华把水打好，因为不知道她还要和曾桂枝说多久，就先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不用上学，所以她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李美华早就去上工了，沈承书蹲在鸡窝旁边喂鸡。 那两只鸡被他喂的十分健康，但还没到可以下蛋的年纪，要到今年冬天才可以下蛋。 没办法，土鸡的生长周期较长，她家不缺钱买鸡蛋，这小鸡就当让沈承书提前练习初中的劳动课了。 要不是初一上学期劳动课要求养兔子，她的素质测试成绩怎么会只得了第二名。 还好这边的劳动要求不是养兔子，不然她这门课又要拖她后腿。 沈承书喂完鸡起身走过来说：“姐，姥姥让你吃过饭和我一起去舅舅家叫小亭姐。” “我知道，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去。” 沈舒馨擦完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沈承书拿起脸盆走到外面去帮她倒水。 “直接到院子里吧，天气热，还能解解暑气。” “好。” 沈承书端着洗脸盆用力一泼，水花儿溅了一大片。 等沈舒馨吃完饭，姐弟两个进屋里和曾桂枝说了一声，然后才戴上各自的草帽往林小亭家走。 他们到的时候林小亭正准备带着弟弟妹妹去扯猪草，听到曾桂枝找她，林小亭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就让小花带着小安去扯，她先去一趟沈舒馨家。 再次进到曾经的家，里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来用竹条和木棍围的院墙被一米多高的土墙替代，院子东南角的水井也用砖头和水泥重新加固了，上面还架了方便打水的架子。 原来长满野草的菜地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架着一排竹竿，方便黄瓜爬藤，剩下的几排应该是不同品种的蔬菜，还没长出来。 和菜园子隔了一些距离的是一个贴着厨房新搭的鸡窝，鸡窝外面还围了栅栏，那些竹片本来是曾桂枝劈来围菜园子的，但那两只小鸡总是在院子乱拉，所以就把它们圈起来了。 两只鸡在有房子有院子的小家里感到十分的安全，所以听到陌生的脚步也没有乱叫，安静的窝在一起歇懒。 之前破旧的厨房也重新搭了顶，垒了墙，按了门窗，因为没有分隔间用来放柴火，所以看起来比他们家的大很多。 厨房对面的两间青瓦屋子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姑姑为馨馨和小书弟弟建的新房间，听说花了一百多块钱都不止。 她们经过晒菜干的三个架子，来到堂屋门口，林小亭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地面也铺了水泥，就连里面的装扮也干净整洁许多。 墙上贴着伟人像，正下面的八仙桌上放着干净的玻璃杯和水壶。 客厅还多了一个存放日常用品的竹柜，西半边对着窗户的位置还有专门客人坐着说话的地方，那里放着竹椅、长凳、矮桌和小板凳，就算没有客人，平时也可以在那边吃饭。 林小亭心里是说不出的震惊，直到她进了曾桂枝房间，看到她同样焕然一新的卧室，才震惊道：“奶，家里变化很大。” 她不是不知道姑姑在盖屋子，但不知道她里里外外都整了一遍，难怪光给工匠开的工资都用了小一百。 再加上新添的家具等等，可以说之前分家时姑姑从她爸妈手里得来的钱都用完了。 而且姑姑每个月都要带着奶奶到省城复查买药，难怪上梁那天她妈回家的时候冷着个脸，看到谁都没有好气。 所以那天晚上吃完饭她们四个就躲回屋里了，哪怕房门关的再严，还是能听到爸妈吵架的声音，她妈在嫌弃爸没本事，说姑姑把老院子的地面通铺成水泥地了，她也想铺。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吵完的，总归她睡着时声音还没停下，第二天早上小安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让小安搬大柱房间睡觉。 “你姑可花了不少钱呢，变化能不大吗？”曾桂枝坐在新糊的透亮窗纸旁边做短袖，看到三个孩子过来了，拍拍铺着主席的土炕让他们坐上了说话。 她手里短袖是给李美华做的，那些从城里带来的衣服不方便上工，还不耐磨，才几天就有破口了，还是村里的土布衣裳穿着方便劳作。 沈舒馨给林小亭递了个蒲扇让她扇风，来的时候她们都出了一身汗，热死了，赶紧扇扇。 沈承书让沈舒馨用力给他扇两下，觉得风不够大，就抢过她手里的蒲扇自己扇。 他力气大，扇出来的风也大，沈舒馨就没和他抢，和他一起靠着身后的箱子享受着。 但是没享受两下风就变小了，她转头看向沈承书，沈承书说：“扇的劲儿太大手疼。” “那你慢点扇，一会儿就不热了。”沈舒馨理了理粘在脸颊上的头发，听曾桂枝和林小亭说话。 和她之前给林小亭说的时候一样，林小亭不想让林美华帮她和小花拿学费，那样只会让她妈变本加厉。 曾桂枝气的不行，把做到一半儿的衣服放下和她说，但怎么都说不动她，脾气犟的和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舒馨问：“小亭姐，小花妹妹怎么想？她也不想让我妈帮忙拿钱上学吗？” “她……”林小亭低着头小声说：“小花还想上学。” “那不就完了。”曾桂枝拉住林小亭的手，“你听奶的，等快开学的时候和你爸妈说，就说学费奶奶和你姑姑帮你们拿了，你们继续上学。” “之前有段时间我妈不许我往学校拿吃的，也不给我饭前，我和小花学费也不给了，她让我来找你要，如果我让姑姑帮我拿学费，不就随了她的心思吗？” 林小亭不敢抬头看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的表情，她只觉得脸都快丢完了。 她母亲为什么总是在自家人身上使坏，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一点都不考虑她会有多难堪。 第63章 善变弟弟 “小亭姐，你不要想这么多，妗子做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有负罪感。”沈舒馨往林小亭旁边挪了挪，牵住她的手。 沈承书也跟着说：“我也不会讨厌小亭姐的，但是我讨厌大柱哥，他之前欺负我姐！” “到外面可不许这么说，小心你大柱哥听到揍你。”曾桂枝戳戳沈承书的脑袋。 “我才不怕，小聪认识大队的民兵大哥，我俩准备等双抢结束了找他学本事去，到时候我看谁敢欺负往我姐，我揍死他！” 沈承书捏着自己还没长成沙包大的拳头，他从小力气就大，之前在军区的时候陈叔叔就打算教他了，但是太忙腾不出时间，不然他早就能替姐姐把林大柱教训一顿了。 林小亭本来都快被安慰好了，一听到沈承书的话又愧疚的低下头，沈舒馨拍了他一巴掌。 “去外面找你朋友玩去吧，在这儿就会添乱。” “我不去，我还想让你中午给我炒螺蛳吃呢，早上你睡懒觉不起床，我又把水换了一遍，我不管，中午你必须把螺蛳给我炒了。”沈承书往曾桂枝那边躲边抬手去挡她的攻击。 沈舒馨从土炕上爬起来，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你还捣乱！我说不给你做了吗？出去剥蒜去，别在屋里烦人。” 曾桂枝也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快听你姐的出去，不然她该生气了。” “哦。”沈承书揉揉遭到重创的屁股从炕上下来，把蒲扇递给沈舒馨，乖乖从屋里出去了。 等房门关上，沈舒馨才继续坐回去拉着林小青说话。 在她和曾桂枝的轮番劝解下，林小亭才放下自卑，接受林美华的帮助。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时间就快到中午了，林小亭还要赶着下工前回去做饭，沈舒馨就把她送了出去，两人说好了过两天早点去大队报名参加劳动，不然去晚了分到的工作不好。 两人在通向晒谷场的十字路口分开，沈舒馨回去前往晒谷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水泥地上已经铺满了麦子，有上了年纪的老人领着家里刚会走路的小孩儿在那里驱赶麻雀。 “太热了，早知道戴着草帽和蒲扇出来了。”沈舒馨抬手挡了挡太阳，小跑着往家里赶，经过有树荫的地方会放慢脚步，快走过时就再次跑起来。 只要她跑的快，太阳就晒不到她。 沈承书看她一路跑着进了院子，疑惑道：“姐，你被狗追了？” “你才被狗追了，我是怕被太阳晒到！”沈舒馨走到脸盆架旁边把手心的汗洗掉，打开厨房门准备做饭。 “姐，我想吃辣的，辣的好吃！”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的吗？” “我现在喜欢吃了。”沈承书舔了舔嘴唇，他在小聪家吃了一次卢姥姥炒的螺蛳，才知道加了辣椒的螺蛳更好吃。 拿他没招儿，沈舒馨只能去拿辣椒，打开小竹筐发现里面是空的，转过头对着外面喊道：“家里没辣椒了，不然还吃不辣的吧。” 下一秒沈承书就跑了进来，抢过她手里的竹筐说：“我去买，你先揉面摊饼子吧。” “那也行，你既然要去，就再买点盐回来，盐应该也快没了。”沈舒馨打开盐罐看了一眼，里面的盐也快见底了。 沈承书点点头问：“还有吗？” “没了，别的都还——有。” 她话都还没说完门口的人就跑出去了，沈舒馨追出去问：“你有钱吗？跑那么快！” “我有！” 八成又是从谭卫东那边赢来的，每隔一段时间谭卫东都会在晒谷场的大柳树旁边给村里的小孩儿出题，谁最先答对那道题的奖励就是谁的。 一段时间下来，沈承书手里的零花钱比她的还要多，有时候放学回来还会给她带零嘴吃，等她吃过又问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明天再给她买。 每次想到沈舒馨就想乐，这种被弟弟养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在大队的这段时间沈舒馨也和谭卫东接触过几次，还都是在卫生所。 谭卫东受不了乡下的大蚊子，在男宿舍放了好几个灭蚊的水罐，所以知青点的敌百虫用的很快，反正他花的是自己的钱，所以买的勤也人说他，宿舍蚊子少了，其他知青也能跟着享福。 他虽然不会种地，上工的次数也不多，但知青点的人都不讨厌他，听到村里的人说他时还会帮忙解释，毕竟夏天里的西瓜太珍贵，帮忙说句话而已，最多费点儿口水。 要不说人还是得会来事才行，沈舒馨一边烙饼，一边乱七八糟的想事情。 没办法，厨房真的太热了，不想点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她实在是待不下去，站在炉火旁边的腿都快被烤熟了。 沈承书回来时饼子差不多快烙完了，沈舒馨让他去把泡螺蛳的水倒了准备炒螺蛳。 临近晌午的时候林美华回来了，叫他们去隔壁吃饭。 姐弟两个一下子愣住了。 忘了！ 昨天说好了今天去大姥姥那边吃饭的！ 沈舒馨看了一眼放饼子的竹筐子，为了图方便，她把晚上吃的饼也摊出来了，应该够五个人吃。 她早上起的晚，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冲一碗麦乳精喝就行。 沈舒馨让沈承书从凳子上起来，“你跑快点，去和大姥姥说，就说我做好饭了，让他们过来一起吃，我们明天再过去吃饭。” “哦。”沈承书点点头往外面跑，刚好和进院子的林美华遇到。 “我叫你们怎么不赶快出来？你大姥姥洗了手就准备炒菜了，她昨天晚上就把饼摊好了。” 沈承书说：“我姐把饭做好了，让我去叫大姥姥和大姥爷过来一起吃饭。” “你先别去。”林美华拽着他往厨房走，刚走到门附近就闻到一股爆香味儿。 沈舒馨看着站在门口的母亲和弟弟，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上的汗水说：“小书非要吃炒螺蛳，上午还和姥姥说了小亭姐的事情，一忙起来我就把中午去大姥姥家吃饭的事情给忘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把中午去大姥姥家吃饭的事情给忘了，炉灶旁边真的好热…… 第64章 金贵舅舅 林美华被女儿可怜兮兮的表情给逗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拿着螺蛳过去和你大姥姥他们一起吃就行。” “可这还有饼呢。”沈舒馨指指自己摊的黄面饼。 “晚上吃就行，你炒别的菜没？如果炒了直接端过去，也能让你大姥姥少忙活一点儿。” “还没炒呢，我本来是想用炒螺蛳的锅直接翻炒个青菜，也省得放调料了，味道还香。” “行，那你出去把菜洗了，妈来炒。” 林美华心疼自己女儿热的满头是汗，让儿子去屋里把老母亲叫出来先过去，她走到土灶旁边接过勺子翻炒了几下，然后把螺蛳盛到大海碗里。 沈舒馨把洗好的菜拿进来，林美华在铁锅里随便炒了两下出锅了。 母女俩把炉火灭了，铁锅清洗好，端着两碗菜往隔壁走。 那边的菜也炒好了，就等着他们过来吃。 两个碗放上去后桌子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李玉贞看到她们端来的菜笑了，“又是小书和村里的小孩儿在水沟边摸的螺蛳吧，个头儿真大，比上次的大多了。” 沈舒馨说：“可不是，他从昨天晚上要到今天中午，我不给他做，他都要跳起来了。” “小孩儿就喜欢吃新鲜东西，你大姥姥早上专门托人去食品站买了新鲜的猪肉，还有小书最爱吃的炒土豆。”老爷子边说边把沈承书爱吃的移过去，宠爱之心肉眼可见。 他们的儿子和儿媳都不在身边，和孙子孙女见面的次数更少，所以十分喜欢沈舒馨姐弟。 问到老两口的独子为什么常年不在家，那就要从镇上工厂刚开始兴办夜校说起。 夜校刚办的时候是大队组织过去上课的，秉持着所有年轻人都应该会读书写字的态度，村里的年轻人都被要求去镇上读夜校。 但林金贵不喜欢去，半个月不到就不愿意再去了，回来还说想去省城学开车，还说已经和别人说好了。 开车？ 老两口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车，一听自然是不愿意答应的，更担心儿子被骗，甚至不许他出门。 林金贵也不急，在家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就是不去夜校，问就是没什么可学得。 老爷子当场就急了，但是林金贵淡定的递了张纸给他，还说上面的字都是他写的。 沈舒馨嚼着饼子问：“大舅舅去夜校之前就学过认字了？” “没有，那会儿村里就没学校，我也奇怪他和谁学的认字。”李玉贞那会儿是真的奇怪的不行，还怀疑他拿了别人写的来忽悠自己。 一番拷问后才知道，那臭小子小时候总是在扯猪草的时候跑去镇上，在学堂外面扒窗偷学。 沈舒馨笑道：“大舅舅还真是有勇有谋，说干就干。” “他没遇到拐子可真是祖宗保佑了，要不是他那时已经大了，我肯定拿擀面杖狠狠揍他屁股！” 李玉贞气的咬牙切齿，沈舒馨觉得她大舅舅如果现在在，肯定会被揍的。 “你消消气，儿子不是没丢吗？还不花一分钱学会识字，该高兴才是。” 李玉贞半点儿没被她老伴儿安抚到，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高兴个屁！那臭小子就是跟你学的，整天鬼主意一大堆，背着个空筐出门，回来又是个空筐，问就是已经送养猪棚了，最后一算工分，那是半点儿没有。” 林美华说：“伯娘你也别生气，这不证明金贵哥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所以一个人去了大城市也不吃亏，现在还成了驾校的教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李玉贞咬了两口饼子到嘴里，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厉害，就是因为太厉害才总不让她省心。 当时她和老伴儿说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他出去了，谁让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林金贵走的时候就拿了车票钱和一个月的伙食费，出门的时候还和他爸保证，以后肯定挣大钱回来孝敬他们。 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就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受骗。 谁知道这一学还真学对了，林金贵现在不仅多了个教练的工作，没学员学车的时候还能去给别人当司机。 挣得更多不说，还经常有人给他送东西，他也因此认识了不少有本事的大人物。 现在的老婆就是陪学员练车的母亲给他介绍的，不仅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还是个小学老师。 有文化，长得也好，李玉贞别提多满意了。 她知道儿媳妇从小在城里长大，也不要求她回乡下伺候，只要和她儿子在城里把日子过好就行。 小两口一起努力了几年，前几年在城里买了房子，生活安稳后想过把他们接到城里一起生活，但他们住不惯高楼，还是觉得乡下更自在。 听到这里曾桂枝就忍不住说她，“你们俩就是不会享福，现在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往城里去，金贵把你们接过去你们又自己回来，连一个星期都不到，要不是我知道金贵那孩子的性子，都要以为你们是被赶回来的。” “咱们村里就这点儿不好，嘴碎的人太多，没有的事儿也能编出花儿来。” 一想到这个李玉贞就来气，都说了是住不惯自己回来的，那些人还是不信，就信别人胡诌的，没见识就算了，脑子也是半点儿都没有。 “大姥姥别生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谁提到大舅舅不是羡慕嫉妒，恨不得大舅舅是他们家的才好。” 李玉贞脸上挂起笑意，“馨馨说的话大姥姥爱听，快吃饭，一会儿你大姥爷和弟弟把肉都吃完了。” 正在埋头干饭的沈承书抬起头，用筷子给沈舒馨夹了好几块儿肉。“我会照顾姐姐吃饭。的，不会让姐姐没肉吃。” 饭桌上的几个大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沈舒馨看着沾了自己弟弟口水的肉块儿，忍了忍，还是夹起来吃了。 “你自己吃就好，不用帮我夹。” “姐姐你嫌弃我。” 沈承书一脸受伤。 沈舒馨：“……我是担心你照顾我自己吃不饱，吃不饱怎么会有力气保护我？” “哦。”沈承书信了，并继续和食物奋斗。 林美华她们又笑了起来，沈舒馨无视自己弟弟懵懂询问的目光，低头加入干饭人的行列。 第65章 打扫卫生 吃完饭林美华回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喊声就又要出去上工了。 沈舒馨把灌满的水壶递给她，觉得她比之前晒黑了一些，人也更瘦了，但是精神气变足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我先走了，你在家里照顾好你姥姥。”林美华戴上草帽，背上水壶就出门了。 沈承书和曾桂枝午睡还没醒，她闲着也没事，就准备把家里打扫一下，尤其是厨房放粮食的架子，长时间不清理就会形成油污，陶罐里面的粮食容易受到污染。 时间在忙碌中过的飞快，她刚清理完柜子沈承书就醒了，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走进来看了一眼。 “姐？你在干嘛？” 沈舒馨将放面的竹筐放进擦抹干净的罐子里，转头说道：“打扫卫生呢，你下午要是不出去就跟我一起。” “哦，那你等我去和小聪说一声。”沈承书挠挠后脑勺准备出去。 “你们又要去水边摸螺蛳？” 沈舒馨把抹布放到水盆里，把灶台上的调料罐挪到方桌上面，一段时间没扫，贴墙的地方积了不少尘土。 沈承书靠在门框上说：“不是，就是和村里的小朋友一起玩，你和小亭姐去上工，我们也要被大一点儿的小孩儿带着去扯猪草，到时候都没有时间一起玩了。” “那你和他们去玩吧，也没多少地方需要收拾，我一个人也可以。” “那不行，我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干活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沈承书说完就跑出了院子，沈舒馨都来不及叫住他，摇摇头，继续打扫灶台。 她说的话是发自真心的，乡下的孩子参加劳动的时间要比城里的孩子早，她之前读小学时都是进了七月才开始被老师带着到田野里帮忙拾麦穗。 而这里还没进六月就停课了，这么早就开始下田劳动，别说玩了，连学习的时间都被大幅度压缩。 对于她来说老师讲课快一些没什么影响，沈承书却不行，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格，回来拿着课本一考他，全是一知半解，晚上睡觉之前除了辅导他的作业，还要把他没学通的地方再给他讲一遍，不然以后学习更深的东西他就更学不会了。 沈承书回来的时候沈舒馨正在擦窗户，看他跑的满头是汗，让他先去洗洗脸，然后再进来把地给扫了，其他地方她都打扫干净了，就剩下扫地和擦窗户。 她们家一直都有打扫卫生的习惯，每半个月一次，就算不全屋打扫，也要把厨房打扫干净。 林美华之前在军区食堂工作过，食堂对岗位的卫生要求很高，长久下来，她在家里也开始重视做饭和用餐的环境卫生。 刚来这里的几天是没有精力，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一回家她就先把厨房仔细打扫了一遍，然后才放手去忙其他的。 沈舒馨和沈承书深受影响，就算她不在家，只要到了时间，就会一起在家打扫卫生。 姐弟两个配合默契，一个帮忙搬挪东西，一个擦擦洗洗，家具擦干净后沈舒馨踩着凳子擦窗户，沈承书拿着扫帚扫地。 曾桂枝出来时他们两个已经把林美华那屋打扫干净了，正在打扫客厅。 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曾桂枝震惊道：“这都是你们两个打扫的？” “是啊，姐姐最辛苦了，我个子矮，高的地方都是姐姐在弄。”沈承书仰着小脑袋等夸夸。 “馨馨真棒，小书也棒。”曾桂枝把姐弟俩挨个儿夸了一遍，而后又说：“你们怎么不把姥姥叫起来和你们一起弄？累不累啊？” 这段时间她闺女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这一通收拾，两个孩子不得被累坏了。 “不累，我们两个都打扫习惯了，之前妈妈工作忙，没有时间打扫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带着小书收拾的。” 沈舒馨从矮凳上跳下来，把藤椅搬到门口，让曾桂枝坐着休息，或者继续给她和弟弟做干活儿穿的短袖也行。 两个孩子心疼她，曾桂枝心底说不出的暖，但也不愿意坐着干看，非要拿着扫帚和沈承书一起扫地。 扫地的工作也没多累，沈舒馨就不阻止她了，客厅打扫完就剩下曾桂枝住的东屋，一听要打扫自己的房间，曾桂枝更不愿意“偷懒”了。 沈舒馨要帮她收拾放衣服分箱子，她就和孩子一起把箱子上的棉被搬下来放到床上，又打开箱子和她一起收拾。 里面确实有些乱，之前她身子不舒服，自己也没精力收拾，衣服都是随便放的。 “姥姥，你这些衣服都太旧了，要不要拆了重新做？我们还有布票，用不完过期就作废了……不然直接去供销社买吧，现在不是冬天，买棉衣还便宜。” 沈舒馨看着已经旧的不能再旧的棉袄实在不想让曾桂枝继续穿了，其实这箱子里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破不说，还薄，冬天穿根本就不保暖。 还有那些棉被，她们来的时候冬天都快过去了，温度也在不断升高，晚上盖一条薄被子就行，所以那时看到曾桂枝床上的被子根本没想那么多，谁知道那条就是最厚的。 沈舒馨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爸爸没有亲人在世，所以曾桂枝是她和弟弟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长辈，看到她受苦受难，她怎么能不难过。 曾桂枝本来还有些舍不得扔，但沈舒馨一红眼睛，就彻底没招儿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开始把这两个孩子当亲孙女和亲孙子疼了，舍不得任何一个掉眼泪，她连忙让沈承书把枕头边上的帕子递过来。 “馨馨，你怎么哭了！姥姥听你的，这些旧衣服以后都不穿了好不好？姥姥的心肝儿，快别哭了。” 沈舒馨吸吸鼻子，捏着帕子问道：“我就是心疼姥姥，舅舅和妗子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和周主任说呀，周主任不是每年都会挨家拜访，确定家庭情况吗？” “姥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曾桂枝自己也说不清楚，她那时就是不想惹麻烦，但是现在看来，她就是傻！ 苦了自己不说，还没得到半点善待。 曾桂枝想着，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第66章 活过来了 沈舒馨说这些没想让曾桂枝不开心，擦掉眼泪说：“姥姥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的药快吃完了，明天我陪你去城里买吧，顺便再到城里的百货大楼买两身冬天穿的棉袄。” 她站起来把箱子里的旧棉袄都拿出来，同时和站在床边的弟弟说：“小书，你去厨房拿个旧竹篓过来，我要用来放这些旧衣服。” “哦。” 沈承书一脸呆愣的穿上鞋子从屋里出去，他还没从姐姐帮姥姥收拾衣服突然哭的事情里走出来，他姐姐又突然不哭了，还站起来说要把姥姥的旧棉袄全丢了。 情绪转变的太快，让他的一时间有点弄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听姐姐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旧衣服，他就挑了个最大的竹篓拿回去。 事实是他完全多虑了，他姥姥就只有不到三身冬衣，比较新的那件冬袄，还是六年前王秀芳为了从她手里要到钥匙，从供销社买的。 全塞进去，连竹篓都装不满，因为里面的棉花都差不多穿烂了，捏起来还没毛衣厚实，还硬邦邦的。 仅剩的一件冬袄虽然还能穿，但还是被沈舒馨嫌弃的丢掉了。 “姥姥，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曾桂枝怕她的乖外孙女再哭，自然是点头答应。 另外两张棉被沈舒馨也不打算让她再盖了，准备拿到院子里拆了，棉花晒晒用来做坐垫，看不出颜色的被套直接撕碎当引火。 曾桂枝张了张嘴，在外孙女的眼眶又要开始泛红的时候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衣服被褥基本上全部被丢到了院子里，曾桂枝将空荡荡的箱子合上，和外孙女一起把被子和竹筐拿到院子里。 三个人，一人一把大剪刀，一人一个小板凳，趁着天色还早，温度也没那么高，动作快点，天黑之前就能拆完。 刺啦刺啦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曾桂枝越拆越有劲儿，那些被挖出来扔在地上的烂棉花仿佛是她积压在心底深处的憎恨，被撕碎的脏布是她皮了十多年的“善良”假皮。 这一日，她在外孙女的带领下，真正的走出过去的阴霾，在快要六十岁的年纪里，再一次有机会活成真正的自己。 “姐姐，这些棉花都黑了，我不想用它做坐垫，还不如用晒的干草呢。” 沈承书对那些夹着黑色不明物体的棉花十分抗拒，就算是做出来坐到屁股下面，他也很难接受。 “咱们不用，直接烧了！” 沈舒馨转头看向自己姥姥，见她眼底含光，脸颊红润，看不出半点儿不情愿。 用力地点点头说：“统统烧掉，一个不留！” 李美华回来时家里的祖孙三人正在剪被套，她错愕到差点儿把手里的水壶给丢了，大步走过去问：“你们这是在干嘛？怎么把被子给拆了？” “这都是姥姥那屋不能用的被子和冬衣，妈，我打算明天带姥姥去城里复诊拿药，然后去百货大楼给姥姥买新衣服。” 沈舒馨跨过地上的黑棉花走到林美华面前，微抬着下巴，紧绷着小脸儿，眉宇间尽是倔犟。 一副你想骂我就骂我吧，反正我已经把东西剪完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谁知林美华不仅没骂她，还夸她剪的好！ “馨馨比妈厉害，你妈我都说服不了你姥姥把这些丢了，你今天竟然能让她亲手剪了。” 李美华笑着拍拍女儿的肩膀，“明天妈请一天假和你们一起去，给你姥姥多买几身，不能只买冬天的，一年四季的都给她买喽！” 沈舒馨眼神明亮的望着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然后她回头看向自己姥姥。 曾桂枝和她们母女俩笑笑，也没扫兴，甚至还打趣道：“那美华可得多拿点钱，馨馨就给我留了一身现在替换的衣服，我屋里就剩下竹席下面的被子和枕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美华豪气地说：“那必须的，我肯定把你屋里缺的都给你添上，保证只多不少。” 到时候就怕她愿意买，她老母亲不愿意要。 三个人顿时喜笑颜开，只有年纪最小，看不透事情的沈承书一脸茫然。 他看了一圈，觉得自己被姐姐和妈妈还有姥姥孤立了，跳起来说：“你们都要去城里，我也要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沈舒馨按住躁动的弟弟，揉着他的脑袋说：“肯定带着你一起，家里没有人，你也不会做饭，留在家里喝西北风吗？” 确定自己依旧被姐姐记挂着，沈承书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没有再闹。 李玉贞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一回来就听你们在院子里说笑，什么好事让你们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明天我带我妈去城里复诊，俩孩子也过去，正因为这事开心呢。” 李美华往一边站了站想挡住身后的棉花堆，但她本来就瘦，身后的棉花堆又大，李玉贞一眼就看到了。 她这样欲盖弥彰反而更招人怀疑，“桂枝你这是在家里带着俩孩子拆洗冬天的衣服？” 李玉贞走近几步，又觉得那些碎布的大小和废棉花的数量有些不对。 “你们把被子也拆了？还剪了？” 沈舒馨和林美华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怕说了她会觉得她们浪费东西乱花钱。 本来家里盖房子已经花了不少钱了，现在还要给曾桂枝买衣服和被子，她们这不到半年花的钱都够别人一家吃两三年的了。 曾桂枝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说道：“我闺女和外孙女心疼我，想把我屋里总的东西都换成新的，之前给馨馨和小书盖屋子的时候美华就提过，打算给我的被子啥的都换了，我没同意，想给她省点钱。” “今天我家这俩小宝贝打扫卫生呢，打扫到我那屋，我这些放着不愿意丢的脏东西就被发现了。” 说着曾桂枝还笑了，脸上是李玉贞都觉得陌生的笑容和神情。 “我就觉得顺着孩子们的心意享受一下也挺好的，自以为好的忍受的，还让孩子们担心，还不如听话些，孩子们开心，自己过的也能舒服一点。” “你可算是想通了！” 李玉贞激动的拉住好姐妹的手，她看明白了，曾桂枝这是“活过来了”！ 第67章 一起进城 虽然曾桂枝听她女儿的话和林建华一家分了，但李玉贞知道，她一直都没有完全放下。 看到曾桂枝身上的变化，李玉贞十分的为她感到高兴，她有些激动的看向林美华，林美华示意她去看两个孩子。 “都是馨馨和小书帮我妈处理的这些，我来的时候都快撕完了。” 曾桂枝抬手抿掉眼角的眼泪，点头说：“可不是，今天俩孩子可累坏了，馨馨从美华走后就一直没停，一直在打扫卫生。” 林美华说：“那明天带他们姐弟俩到城里吃顿好的，去城里的国营饭店吃！” “那可不，咱们家孩子听话又懂事，早就该带他们去饭店吃顿好的了。”李玉贞满眼喜爱的看向沈舒馨姐弟两个，心底更是喜欢的不行。 姐弟两个被三个大人夸的小脸通红，沈承书更是害羞的不行，直说都是自己姐姐的功劳，他就帮忙倒倒水，扫扫地。 林美华让她们先说着，她得在天黑前去李队长家请一天假，不然再晚一会儿人家就开饭了，那时候去不方便。 李玉贞让她快点去，她在这儿帮俩孩子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 林美华说：“不用，我去去就回，都干了一天活儿，怪累的。” “你快去吧，我和你妈说会儿话，顺便弄弄不妨事儿。” 李玉贞让她别磨蹭快去，林美华只好先过去。 沈承书也屁颠颠的跟了出去，他今天一天没出门，闷在家里都快憋死他了，他要出去放放风。 沈舒馨也不拦他，随他去了，李玉贞接替沈承书的位置，三个人没一会儿就把最后两件破棉袄给拆了。 她让两个长辈歇歇，自己进厨房又拿了两个竹篓出来，里面本来装的碎木屑和枯树枝，没剩多少了，她都倒在火灶旁边，今天晚上烧火时直接给用了就行。 三个筐子都塞满了地上还有一小堆，沈舒馨问：“大姥姥要不要拿走点儿当引火。” 李玉贞正和曾桂枝的说心里话，听到声音转头说：“不用，你大姥爷早上醒的早，有时候会出去捡些回来，你们留着就行。”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玉贞不要沈舒馨就没再问了，把三个竹篓用力压了压，勉强塞了进去。 刚弄完这些沈承书牵着大姥爷进来了，林美华去李队长家之前先去了一趟隔壁，让老爷子别烧火，晚上到她们这边吃。 李玉贞笑骂道：“一天天的，咱们两家就在这儿来回请吃饭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请到头。” 林美华只是笑笑，打了桶水上来洗手准备做饭。 沈舒馨在他们回来时就点了艾草叶子到堂里熏蚊子了，直到屋里的烟散的差不多了她才走出来说：“姥姥，你和大姥姥和大姥爷到屋里说话吧，晚上院子里蚊子多。” 李玉贞撑着膝盖从凳子上站起来，“馨馨可真懂事，弄的我也想有个这么乖的外孙女了，可惜我家就金贵一个儿子，还常年不在家。” 曾桂枝嗔怪道：“馨馨怎么就不是你外孙女了，没听孩子刚刚叫你大姥姥？” 李玉贞连连说是，“是我说错了还不行？你就是仗着你家孩子都在身边，还都护着你，就会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妯娌两个说说笑笑的往屋里走，跟在她们后面的老爷子笑着摇摇头，经过沈舒馨时还拍拍她的肩膀，严肃的脸上满是赞许和肯定。 沈舒馨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然后才去厨房帮忙。 沈承书在帮林美华烧火，现在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烧火这项技能，之前林美华下工回来晚了，他还会自己烧热水和曾桂枝一起冲麦乳精喝，就是这会儿有点垂头丧气的，沈舒馨走过去问：“小书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嫌熏？” “不是，他就是听李队长说，等我们回来你们也要开始上工，搁这儿拿过呢。”林美华让沈舒馨把她烙的几张饼子和上午的那些端到堂屋，等她再炒个热菜就能吃饭了。 沈舒馨笑了笑，从咸菜坛子里挖了一碗咸菜出来，端着烙饼和咸菜先过去了。 要参加劳动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上午林小亭过来时就说了，村子的小孩儿就是在这几天开始参加劳动。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去睡觉了，走之前李玉贞还拉着曾桂枝的手说让她好好听闺女的安排，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曾桂枝让她别担心，她知道的，也会做到的。 知道曾桂枝能想通，当天晚上李玉贞也睡了个好觉，沈舒馨她们更是一觉到天明。 天刚刚昏亮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就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要走远路，她们就没穿不耐磨损的草鞋，全都换上了可以保护脚底的布鞋。 沈承书享受到了草鞋的舒爽和自由，光想把捂脚的布鞋给脱下来，挨了林美华两巴掌，彻底老实下来。 “妈妈是担心你光脚走路把脚给磕破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那样就赶不上早班车了。” 沈舒馨拍拍自家弟弟耷拉着的小脑袋，鼓励他振作起来，来这里之前他们夏天穿的都是布鞋，习惯后就没那么闷脚了。 “小书受伤了？” 林淮成从后面快步跟上，见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不禁弯了眉眼。 沈舒馨问：“你走诊都要这么早出门吗？” “不是，今天要去城里的国营药店买蛔虫药，卫生院那边没有了。”说完他又看了眼旁边低着脑袋的沈承书，“小书哪里受伤了吗？怎么不去卫生所？” 沈舒馨笑道：“他没受伤，他嫌布鞋捂脚不想穿布鞋，想光着脚走路，我妈打了他两下，在这儿闹小情绪呢。” 林美华回头说：“他要是不怕路上被石头砸破脚就随他吧，让他吃吃教训就知道为什么吵他了！” 就被林美华吵了一顿本来不开心，现在林淮成也在，沈承书当然不会把鞋脱了光脚走路，他才不是村子里整天只知道傻乐的笨小孩儿。 知道自己弟弟爱面子沈舒馨就没再说，和林淮成说了一些明天参加劳动的事情，五个人一起慢慢往镇上车站走。 第68章 一起坐车 沈舒馨本来是想通过他了解一下初中生跟着生产队上工的事情，谁知道林淮成也不清楚。 他上了从小跟着他爷爷学医，会了一些后就经常在卫生所帮忙，附近的大队虽然也设有卫生所，但大多只是一个简陋的药品发放点，基本没有医生坐诊。 年轻人或者小孩儿生病的话可以直接过来，但上了年纪不好行走的就需要他爷爷亲自过去，所以林淮成还经常陪他爷爷四处走诊。 前年上面倒是安排了几个医生分到其他大队，但来的是没什么经验的大学生，遇到看不好的还要带着病人过来找他爷爷。 所以青林大队卫生所的工作压力并没有因此减少，他爷爷还因为多了几个不是亲传的学生压力更大了。 这就导致他就算过了准劳力的时间也没能参与劳作，因为要在卫生所帮他爷爷诊病，顺便教比他年纪还大的师弟们。 这就导致赤脚医生培训班没开之前，不管是他还是他爷爷给病人看病时，身后总是跟着两三个人拿着本子做笔记。 想到那个画面沈舒馨不由笑出了声，觉得这样有些冒犯别人，又捂住嘴巴强行忍了下去。 “那个画面很好玩对吗？当时还有老大爷说我和我爷爷身后整天跟着几条呆呆的大尾巴，转身的时候他们还会撞到一起。” 沈舒馨一点一点放下手，最后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是取笑谁，就是那个画面想起来有点好玩，他们记得会不会太认真了，竟然还撞到了一起。” 林淮成也跟着弯了一下唇角，“是比较认真，他们担心社员因为之前的失误不再信任他们，所以事无巨细的全部都要记在本子上。” 其实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并不怎么愉快，那些年轻的医生过去只知道死读书，照着课本给病人看病肯定是不行的，每次一遇到书上没有的病例就要问一遍。 导致他一边抓药还要和他们解释为什么要用那味药，真的很麻烦。 不讲清楚还不行，以后是要给病人看病用药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用药时稍有偏差就会出现问题。 这就导致他每天忙的不行还要讲很多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所以也不能怪林淮成不怎么喜欢林欢欢，因为她总是在他难得清闲的时候来找他说一些没什么营养价值的话，还想拉他去做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有兴致，直接就是一个冷脸拒绝。 至于会不会伤害林欢欢年幼的心灵，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需要他关照身体的病人数都数不过来，他哪有精力去想别的。 沈舒馨开心完以后问：“你之前说公社那边开了赤脚医生培训班，那几个年轻医生有过去吗？” “去了，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两个采药工的孩子也拿了结业证书。” “已经结业了？那是不是说明卫生所要来新医生了？” 林淮成点点头，“是会分过来一个，但是没有结业的学徒，公社书记觉得那位同志的综合成绩还算可以，再让他爷爷带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给病人独立看诊了。” “那你爷爷岂不是又要辛苦一段时间？还是说公社那边是想让你帮忙带？” 沈舒馨往后压了压草帽，转头看向林淮成，从他刚刚的话里就能知道，他早就拥有给人独立看病的能力。 公社那边这样安排肯定也是把他考虑了进去，就算那个学徒培养不出来，还有林淮成帮忙坐诊。 “爷爷让我今年好好参加劳动，往年就是因为没有参加劳动综合成绩总是拿不到满分，现在公社安排了人过来，就不让我一直忙卫生所那边的工作了。” 不是……“满分？你在卫生所帮忙坐诊不记工分吗？我听说大队的干部虽然没工资，但是只要上班，都是满工分的。” 林淮成摇了摇头，沈舒馨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不满意的情绪，只听他说：“我爷爷是干部，我不是，所以我爷爷一天八个工分，我只能得他的一半，还是村里人帮忙说话才有的。” “大队也太公事公办了点儿，每周末都会去卫生所坐诊，给那么多病人看病，竟然才算四个工分？小亭姐帮忙插秧一天也有五工分了。” 沈舒馨有些为他打抱不平，她虽然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林淮成在卫生所有多忙，有多负责，村里人都是看得到的。 “这没什么，我和你们一样，每个季度都能领到白面和猪肉，所以在吃的方面并不缺，而且我还有挂号费可以收，这也是一项收入来源。” 林淮成心态好的让沈舒馨没话说，也是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感受到，他清冷的外壳下是柔软细腻的内里。 “你性格真好，要是我受不了这样的对待，肯定会在意好久，想不通还会去和大队长理论。”说完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对，林淮成的四工分本来也是没有的，那时，乡亲们帮他争取的，“你……” “我自然也是在意的，但是又不能看着爷爷一个人受累，重要的是不想辜负了乡亲们为我争取到的工分。” 林淮成转头看向她，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他并不是她刚才听到的那样和善。 沈舒馨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他不仅有智慧，还有武力！能一个人打趴两个宽大壮，怎么可能是“和善”的。 跑到前面和李美华一起走的沈承书又跑了回来，他问：“医生哥哥，妈妈让我问你，你是要去市里的药店还是省城的药店，和不和我们同路？如果同路的话，我们想中午请你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舒馨也期待的看向他，林淮成点了点头，“同路。” “好耶！”沈承书开心的去和林美华报信，一蹦一蹦的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既然是同行，林美华就帮林淮成把车票给买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他给曾桂枝针灸，不然曾桂枝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林淮成本想拒绝，但票已经买好了，他只能接过，和她们一家一起坐上去省城的班车。 第69章 陪同看病 白色的铁皮公车缓缓驶入通往市里的公路，然后开始加速前行。 太阳完全出来后，铁皮公交像一座行走的烤箱，热的人汗水直流，司机让旅客把窗户全部打开，有风吹进来车里就能凉快一些了。 沈承书对窗外的食物很感兴趣，他们来的时候刚进春天，四处还是光秃秃的，一点好看的景色都没有。 现在进入夏天，沿途不断变化的花黄柳绿是之前没有见过的风景，农户的果园的果树上缀满了果实，雀鸟在林间飞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微风中传来阵阵的瓜果香，沈承书忍不住往窗外探了探脑袋，想闻的更清楚些。 沈舒馨见了连忙把他拽进来教育：“不许把头伸出去，很危险知道吗？” “哦。” 林美华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承书低下头开始扣手，不敢再乱动。 到了市里还没八点，沈舒馨背好水壶和背包，又把旁边睡着的弟弟叫醒，他们还要去赶往省城的大巴。 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终于在快十点的时候到了目的地。 省医院旁边就有国营药店，林淮成没急着进去买药，而是先和她们去给曾桂枝复查。 曾桂枝格外的开心，沈舒馨和沈承书以为自己姥姥是喜欢林淮成才如此开怀。 只有林美华知道，曾桂枝是害怕让城里医生看病。 就连之前买回来的药也是，非要她拿到卫生所让海万叔或者小林同志看一眼，确定可以吃她才肯吃，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曾桂枝拉着林淮成讲她之前来这里看病的经历，林淮成也感觉到了老人心底的不安，所以没有把手腕抽出来，还安慰道：“能在省医院坐诊的医生都是有能力的，曾奶奶你不必担心，按照医生的嘱咐吃药复诊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要是你和你爷爷也在这给我看病就好了……那不行，你们都出来了，大队就没医生了。” 手腕上的握力不减反增，林淮成没办法，只好就这么让她拉着，一旁的林美华不停地用眼神感谢他。 沈舒馨也看出了她姥姥的不安，只能在心里和林淮成说句抱歉，麻烦他多担待一些。 她们这次来的巧，门诊这边没有多少病人，很快就轮到曾桂枝了。 屋子里的空间不大，林美华就没让三个孩子跟着进去，让他们在走廊外面等着，免得打扰其他病人排队。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这次可以多拿一个月的药回去吃。 曾桂枝听后又问了一遍她之前问过的问题，“那我可以去上工吗？总闷在家里不是个办法，怎么说我现在也算个劳力。” 医生皱着眉说：“最好不要，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你这个病情需要静养，不然现在的钱就白花了。” “你不是说恢复的不错？我还以为好了呢，最近眼睛和头都没有疼过了。” 听着曾桂枝的碎碎念，医生只是摇摇头，他也知道乡下人的不容易，这家孩子愿意拿钱来给老人看病已经是难得。 他把开好的药方递给林美华，让她们去楼下药房拿药。“还是和之前一样，药快吃完了到医院复诊。” 林美华双手接过，“好，谢谢您了。” 男医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平时也多和老人说说，开解开解她，让她好好休养，这病也忌焦心不安，别浪费了现在花掉的钱。” 林美华知道人家医生的说教是好心，连连点头应是。“我会的。” 沈舒馨三个人正等在走廊外面，看到她们两个出来，连忙走过去问：“怎么样？医生说姥姥有好些吗？” 曾桂枝点点头，“好些了，这次能拿两个月的药回去吃，双抢结束前都不用来回跑了。” “那我妈怎么不太开心……”沈舒馨小心的瞥向林美华，她妈的表情真的不太好看。 林美华说：“还不是你姥姥刚好一点儿就又想去上工。” “我这不是想为家里做点什么，又不是之前那样不能动了，我现在眼睛也能看清楚不少，割不到自己的手。”曾桂枝还有点不服，她现在能做针线活儿，能做饭，怎么就下不得地。 眼看她们两个又要吵起来，沈舒馨连忙拉住她们说：“这事回去再说吧，林同学和小书还在那边等着呢，快中午了，吃完饭我们还要去百货大楼给姥姥买衣服呢。” 旁边也有人不断的往这边看，林美华和曾桂枝当即消了音，去楼下拿了药后又和林淮成去了一趟医院外面的药店。 去国营饭店的路上她们俩还是没怎么说话，沈承书都感觉出了氛围不对，安静的让林美华牵着，也不乱跑乱跳了。 沈舒馨帮林淮成搬了一小箱药低着头走在林美华身后，思考怎么让她姥姥好好在家里养身体。 她姥姥的病情好转她比谁都开心，在她所知道的剧情里，她姥姥是没有被带出来看病的，而且在她母亲去世后眼睛彻底看不见了，不然不会在她被王秀芳卖掉时不管。 这是她改变全家命运的第一步，绝不能掉链子！ “曾奶奶和你妈吵架了吗？”林淮成低着声问。 沈舒馨回过神，看着那两道倔强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他听。 “其实我姥姥刚好一些就想去地里了，我妈没同意，现在一听医生说恢复了不少，心思就又起来了。” 这事林淮成是知道的，每次沈承书陪曾桂枝去卫生所针灸，他都要被拉着偷偷问，她什么时候能好全。 “你姥姥得的是青光眼，这种病是无法根治的，只能控制，所以还是不要让她去地里劳累比较好。” “我妈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我姥姥她不听劝。”沈舒馨只想摇头，明明昨天刚承诺过会听，今天就又全忘了。 林淮成思忖片刻，“我记得曾奶奶的针线活儿很好，你们可以找周主任说说，让她进缝纫组工作，现在不许做太精美花哨的衣服，那边的工作轻，也不怎么费眼睛。就算到了忙的时候，有周主任把着关，她也不敢太拼。” 对啊！ 她母亲不愿意去缝纫组，她姥姥可以去啊！ 第70章 他在求助 没回来之前她母亲就经常说她姥姥的绣工很好，不仅给戏院的青衣做过戏服，还给城里的官太太做过旗袍。 她姥爷在带着一家人躲避战火时没了，她姥姥带着两个孩子，为了生存没日没夜的给人做衣服，眼睛的隐患就是在那时埋下的。 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安全的地方，几经波折，她姥姥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种地。 她母亲说没有学会她姥姥真正的手艺，不然也不会只能在裁缝铺里帮忙做点普通衣裳，后来到了军区也只在食堂当个打饭员。 沈舒馨眼睛一亮，思绪瞬间打开。“等回去了我就去和她们商量这件事，谢谢你！” 林淮成弯了弯眉眼，“如果我提的建议有用再谢不迟。” “好！到时候我让小书再去摸点螺蛳炒好了给你送去，保证这次再没有沙子。” “那我等着。”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国营饭店附近，城里的国营饭店要比镇上的更大更干净许多，菜品种类也多了不少，还有沈承书一直想吃的海鲜。 本就打算让孩子们今天吃顿好的，所以林美华一下点了两道招牌菜，葱烧海参和糖醋鲤鱼，然后又给三个孩子一人要了一瓶冰汽水。 “再要五碗米饭和一壶茶。”说完她又把菜单递给三个孩子，让他们一人选一道。 站在桌子旁边的服务员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五个人进来时确实挺引人注目的，毕竟三个小孩儿一个比一个长得精神，但从穿着上看，一眼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 本以为会和之前那些一样扣扣搜搜的选半天还拿不出钱，没想到出手比不少城里人还阔绰。 她脸上的怠慢消失不见，一脸热情的询问沈舒馨三人想吃什么。 林美华已经点了海参，所以沈承书就要了一道凉拌粉皮。 沈舒馨要了一道烧茄子，林淮成没选，还把选择权给了她。 “你来选吧。” “我？”沈舒馨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母亲。“我已经选过了，你选你爱吃的就行。” “我不常到这种地方吃饭，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帮我选吧。” 林淮成将自己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表示最后一道菜让沈舒馨来选。 林美华说：“馨馨你就帮小林同志选一道吧。” 母亲都这样说了，女服务员也望了过来，沈舒馨只能低头去看菜单，肉菜已经有了两个，所以她又加了一道酸辣土豆丝。 女服务把她们要的菜又说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林美华和她一起去前台付钱，拿了取菜牌后回来等菜。 曾桂枝好奇自己外孙女什么时候和林淮成一起吃饭了，服务员一走，她就开始问。 沈承书也好奇的看过来，就差把我好想知道写在脸上了。 具体原因关乎到林欢欢的感情不方便透露，沈舒馨只能说是帮林淮成去卫生院搬灭虫药，林淮成才请她吃饭的。 林淮成也点点头，“确实是这样，那会儿班上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只能让沈同学帮我。” “你都帮了我们很多次忙了，和你一起去搬箱药水又费不了什么劲，哪用得着请馨馨吃一顿饭。”曾桂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只增不减。 林美华回来刚好听到，板着脸说：“馨馨你怎么能让小林同志请你吃饭？咱们一直都没好好谢谢人家，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沈舒馨讪讪点头，“我知道了。” “这不怪沈同学，你们找我看病是付了挂号费的，我帮你们医治是应该的。我让沈同学帮我去卫生所搬药水会浪费她吃午饭的时间，请她吃饭是应该的。” 林淮成是真的担心林美华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沈舒馨，本来沈舒馨就因为他的关系受到了不该承受的针对，如果再被家长误会，他都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赔不是了。 因为着急，他的表情和平时的性格判若两人，林美华都有点儿呆了，曾桂枝笑得更是一脸慈祥。 沈舒馨看她们两个都不说话，只能自己和林淮成解释：“我妈没有在怪我的意思，她就客套一下。” 林淮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廓瞬间就红了，不知所措地说：“没误会，没误会你吗？……那就好。” 听到最后一句，沈舒馨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早知道林淮成让她帮忙选菜的时候她就直接选了，没想到林淮成在学习和工作上那么沉稳聪慧，没想到在人际交往方面这么不擅长。 青涩的让人意外…… 难怪他不常和村里的人说话，以他的语言交涉能力，不是把人噎死，就是听不出别人的反话吃暗亏。 不过他人还是挺负责任的，怕她妈妈误会，还不停的帮忙解释。 沈舒馨侧眸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刚好和他看过来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并在里面读出了求救信号。 她移过目光，看到自己弟弟正忽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沈承书！” “姐姐，医生哥哥今天真好玩，说着说着就突然不说话了，还一直盯着地板砖看。” 沈承书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就黏在林淮成身上不看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沈舒馨往家长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座位是空的，曾桂枝被服务员带着去洗手间了，林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窗口那边。 沈承书说：“刚刚服务员通知我们去端菜了，妈妈也奇怪，这次都不叫你，直接自己去了。” 沈舒馨说：“那是因为这里的人多，妈妈担心我们被人撞到。” 在她们等餐的时候，饭店里面又来了不少人，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确实不能让沈承书去端菜。 林淮成被盯的实在受不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去帮忙端菜。” 他说完就走，还走的飞快。 于是沈承书又笑了，这让沈舒馨有点恼火，捏着拳头威胁道：“不许再笑了，也不许再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林同学乱说话！” “为什么？” 他发现医生哥哥今天真的很好玩，被看久了还会不好意思，他刚刚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的和她姐姐求助，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 他有点不想答应，但是架不住他姐姐的学习警告。 镇压住坑货弟弟，沈舒馨也站起来去帮忙端菜。 第71章 预定帮忙 开始吃饭后沈承书就安分了，全神贯注地填饱肚子，沈舒馨提醒他吃鱼的时候慢一点，小妮被鱼刺卡到喉咙。 嘴里塞的有点满，沈承书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曾桂枝在和林美华商量一会儿买东西的事情，她不想浪费钱买成衣，还不如买点儿布回去让她自己慢慢做，还能打发时间。 早就知道她会提这件事，林美华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先到那里看看，如果真没她喜欢的样式，那就买布让她自己做好了。 桌子上的人聊着的话题，没有人再关注自己，林淮成偷偷松了一口气。 沈舒馨吃的差不多了，转头和林淮成说：“吃完饭你要不要和我们去旁边的百货大楼看看？” “……” 沈舒馨眨眨眼，林淮成刚刚好像打了一个哆嗦…… 林淮成镇定的放下筷子，“我——” “小林同志和我们一起去吧，你自己搬着两个箱子不好坐车，百货大楼有存放东西的地方，那个在那里很安全，而且我们不久呆，买了东西就走。” 沈舒馨看向曾桂枝，“姥姥你怎么知道百货大楼有物品寄放点。” 曾桂枝说：“之前你妈带我来的时候去过，你嫌磨脚的塑料凉鞋就是在那买的。” 沈舒馨点点头，那双凉鞋不止磨脚那么简单，它还硌脚底板，走到学校脚后跟都是疼的，总之她是不会再穿了。 林美华拿出帕子擦擦嘴让沈承书把嘴巴擦擦，起身说道：“那就走吧，咱们得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坐车回去，不然到家天就又黑了。” “好。”沈舒馨起身后自觉的帮林淮成搬了一个箱子。 行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林淮成被迫接受，五个人再次出发。 因为赶时间，所以存好东西后她们就直奔楼上的服装区。 非应季的衣服并不多，款式也少，曾桂枝看过后都不喜欢。 倒不是她挑，而是这些衣服的颜色太艳了，她这么大年纪穿出去不得被村里人笑死。 林美华只能找服务员再问问：“仓库里还有没有别的颜色的棉袄？” 服务员摇摇头，“这就是最后几件了，不然也不会打折卖。” 没办法，最后只能顺着曾桂枝的意思买了二十尺布。 这次曾桂枝半点不和自己闺女客套，选的棉布都是新到的货，摸着可舒服了，她还专门让服务员配了几卷同色系的线，还买了顶针等工具，她要把自己的工具也全部给换成新的。 这个过程浪费了不少时间，大楼里虽然有电扇，但还是热得慌，所以一到楼下，林美华就带着三个孩子去买雪糕吃。 五个人一人一块儿，消了暑气，她们才戴上草帽往车站去坐车。 又是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向阳公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被夕阳染红，工人们都在往家赶，远远近近，全是自行车的铃铛声。 路过邮局的时候沈舒馨进去问了一下，还没有她们家的邮件，可能还得等两天。 到了村子后林美华三人先回家了，沈舒馨帮林淮成把箱子送到卫生所，这次沈承书没再跟了，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他现在只想回去在床上躺着。 快到大队院的时候，路上多了不少人，大多是从地里下工回来的，看到林淮成都热情的打招呼。 林淮成有的应了，有的没来得及应就走过了，沈舒馨再一次感叹他在村子里的人缘真好。 到卫生所的时候林海万不在，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在挂点滴，他躺在门口的竹椅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扇扇子。 “曹爷爷，我爷爷呢？” 老大爷指指大队长办公室的方向，“开会呢，进去有一会儿了，我这挂水都是自己换的，你要是不回来，一会儿还得我自己拔针。” “可能是商量村里小孩儿肚子里闹蛔虫的事，我已经把药买回来了，明天就能通知村里的人来领。” “难怪你一天都不在，原来是去城里买药了，你爷爷也是，明天你就得跟着去上工了，也不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曹永崇的语气十分熟稔，像是把林淮成当成自家小孩儿在护。 林淮成说：“我买了我爷爷就不用再来回跑了，一会儿我帮您拔针，跃进哥过来接你吗？输完液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你都跑一天了，回去好好歇歇，我自己能回去。” 那就是没时间来接他了，林淮成点点头，先带着沈舒馨进了屋里。 “你先找凳子坐下歇歇，我把你和小书吃的药丸儿包出来，你带回去明天早上吃饭前吃，记得吃完后两个小时再吃东西。” “我和小书没有肚子疼，也要吃吗？”沈舒馨看他从塑料瓶里挖出来两块黄色的三角形药丸包在纸里，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一块儿，嚼碎了吃得多苦啊。 林淮成看她皱着小脸，浅笑着说：“这个不苦，可以嚼碎吃，像糖一样。” “哦。”沈舒馨把两块儿糖丸儿放到书包里，休息一会儿就准备离开。 林淮成一直没有闲着，洗完手开始打扫卫生所的卫生，沈舒馨看他一个人可能要忙很久，就放下书包和他一起收拾。 “你坐在那里休息吧，这些输液管都带着针头，小心被划到手。”林淮成还担心她碰多了会染上疾病，这些毕竟是病人用过的不卫生。 沈舒馨大大咧咧道：“没事，我小心点就好。” “那你等一下再弄。”林淮成放下手里的东西，找了一双医用手套递给她。 “你之前不是说医疗物资紧张吗？”沈舒馨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拿这个，“我小心一点不被划到就好了，用这个多浪费。” “没事，你用完我清洗一下就行。”林淮成硬塞到她手里。 “洗一下？”沈舒馨看着手里的手套有点不确定，这东西还可以反复使用？ “嗯，洗完我帮你放着，下次你再帮忙的时候用。” 沈舒馨听后没什么压力的戴到手上，歪头看着他问：“你开玩笑的吧，我主动帮你忙，你还预定上下一次了？” “那你下一次帮不帮了？” “……帮。” 说完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气氛格外和谐。 第72章 学医手册 “全部扔到桶里我来倒就好。” 林淮成整理完手边的东西，往外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已经全黑了，心底不免自责，他不该让沈舒馨帮他收拾的。 “不然你等一下，我拿手电筒送你回去吧，刚好我要送曹爷爷回家。” 不是单独送她，沈舒馨自然同意，用林淮成倒在水盆里的水把手洗了，然后站在一旁等他。 林淮成去给门口的老大爷拔针，刚把药水瓶摘下来，林海万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时间卡的刚好呢。”林海万笑呵呵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沈舒馨，“馨馨也在啊。” “人家小丫头帮你孙子搬了一箱药回来，刚刚又在里面帮忙打扫卫生，你可得让淮成好好谢谢人家。” 听到老友的话林海万连忙说：“真是太谢谢馨馨了，等下次淮成再去镇上，我让他给你买些零食送过去。” 沈舒馨连忙摆手推辞，“不用的，今天我妈才教育我要好好感谢你们的，我就帮忙收拾了一下卫生，还浪费了一双医用手套，不用再送我什么东西了。” 林海万却说：“你不用听你妈的，我让淮成买了偷偷给你送过去。” 坐在躺椅上的曹永崇听了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说你们祖孙俩不会说话的你们还不爱听，还偷偷的送，哈哈哈哈……他们又不是谈对象怕人发现，你这搞得跟你孙子多见不得人似的……诶呦，真是让人笑得不行。” “去你的，你孙子才见不得人。” 林海万懒得搭理他，这老东西没事就喜欢拿他爷孙俩寻开心，要不是看他早些年落下旧疾一直复发，他早抡拳头揍他了。 沈舒馨和林淮成被这俩老头说的臊红了脸，互相都不敢看对方。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曹姥爷竟然这样开玩笑。 林淮成捏了捏耳朵说：“我去拿手电筒送曹爷爷回家。” “不用了，我孙子来接我来了，你把这小丫头送回去好了。” 曹永崇指指大队院门口，那边有个高高壮壮的青年正拿着手电筒往这边走。 长得浓眉大眼，就是皮肤晒的有些黑，看到人后爽朗一笑。“我来接我爷爷回去。” 林海万说：“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今天那几亩地挨着的，耕的快。”曹跃进扶着自己腿脚不便的爷爷，“那我就先带着我爷爷走了，我奶在家做好饭等着呢。” “行，你们路上慢点儿。” 送走他们两个，林海万也不让林淮成再耽搁，“时间不早了，你赶快进去拿手电筒送馨馨回家。” “嗯。” 林淮成进去拿手电筒，林海万又跟了进去，“你把他们姐弟俩的糖丸儿给包了，让馨馨带回去。” 沈舒馨说：“林同学已经把我和小书的那份给我了，还告诉我什么时候吃。” 桌子上的药箱确实有一箱是打开的，林海万对自己孙子的做事效率很满意。 “明天吃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来卫生所。明天早上大队会广播让村里的孩子来领糖丸，所以你们参加劳动的时间会延后一天。” “真的吗？那明天我又能多睡一会儿了，今天去城里早早就起了，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犯困。” 在睡觉这方面，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上学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多睡一会儿。 林淮成找到手电筒就送她回去，林海万在他们走后继续写今天写到一半的病案。 漆黑的道路上，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中间碰到了几个下工晚的摸黑回家，看到他们走的方向比较暗，林淮成还把灯光转过去给照一下。 等那些人走到走光的地方，他们才继续走。 每个生产队下工的时间不一样，所以有的人家现在才开始做饭，有的已经熄了油灯准备睡觉了。 走进通往自己家的巷子时沈舒馨才说：“你不用听你爷爷的给我买吃的，你之前还借了我课本和习题本看呢。” 身侧的人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沈舒馨都开始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回去会和他说的，你不用担心。” “嗯……” 快到家的时候林淮成把手里拿了一路的书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沈舒馨接过翻了一下，发现是公社培养赤脚医生的学习手册，里面还有不少药草的插图。 沈舒馨仰头看他，“你怎么给我这个？难道是觉得我有天赋当医生，决定培养我医术？” 虽然她记性是不错，但是她不打算当医生来着，每天天不亮就起，她不行的，偶尔几次还可以。 “不是，你之前不是想用草药换钱吗？你先看看，我进山采药的时候可以带你一起。” 林淮成不确定她有没有采草药的想法，所以拿了一路都没给她。 现在给是因为她拒绝买东西送她，他也想感谢她，就给出去了。 沈舒馨没说林美华不许她进山的事情，而是问：“你之前不会是自己进山采药吧。” 上次在公社食堂碰到林大柱的时候他说过，他是下山时被林大柱堵了，如果有人同行，林大柱那个怂货肯定不敢。 “我对山上很熟悉，从小就和爷爷在山里训练。” “训练？”沈舒馨抓住了最后两个字眼儿。 “一些自保能力，我刚来的时候被村里的小孩儿欺负过，爷爷就把会的本事都教给了我。” 说到这里，林淮成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靠近就先回去了，他怕再被留下吃饭，不然回去不好和他爷爷交代。 被留下的沈舒馨快好奇死了，她也很需要自保能力，十分的需要！ 她甚至在想，找机会带着弟弟一起去拜个师父好了。 采不采草药倒是其次，毕竟林小亭已经答应接受家里的支助了，现在重要的是和弟弟一起掌握更多的保命手段！ 林美华打开院门果然看到自己女儿，走过来问道：“馨馨，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就等着你吃饭呢。” 沈舒馨没说话，继续盯着渐行渐远的光影，林美华顺着望了一眼。 “小林同志送你回来的？你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坐坐。” 沈舒馨说：“他还要回去和他爷爷一起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呢，我来的时候大队院的干部都在开会。” “行吧，快回家，都这么晚了，你不饿？” “饿的。” 第73章 被迫早起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东屋说话，林美华和曾桂枝一起把给两孩子做的短袖做出来。 沈舒馨将明天会延后一天参加劳动的时候告诉了他们，然后又把沈承书明天要吃的药丸儿递给他。 “这是你的那份儿，明天早上吃早饭之前吃，两个小时后才能吃东西，有哪里不是舒服告诉我。” “不能现在吃吗？”沈承书看是这么大一个，还是甜的，现在就想拆开吃。 沈舒馨瞪着眼睛说：“不行。” 曾桂枝看着他们笑了两声，用剪刀把线头剪断，抖开腿上的衣服让沈承书过来试试。 “我拿回去自己试吧。”在这里换他有点害羞，而且身上都是汗，会把新衣服穿脏的。 林美华把沈舒馨的那件丢给她，“那你们都拿回去试，要是哪点儿不合适明天拿给你姥姥，让她帮你们改，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快回去睡吧。” 沈承书早就困了，抱着衣服就往炕下滑，“那我回去睡觉了。” 沈舒馨说：“我现在还不困，和你们再聊会儿。” 她还有事情要和她们说呢。 “你不困我和你姥姥还困呢，快回去睡觉。”林美华把针线筐放到柜子上，推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沈舒馨：“……” 回屋睡觉前林美华还给两个孩子一人打了一盆凉水，让他们擦擦身子再睡。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全是土，一出汗身上都粘了，直接睡肯定不舒服。 擦完身子沈舒馨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觉，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被村里的喇叭吵醒了。 四个大喇叭的威力可不是和人闹着玩的，一开喇叭，整个村子都能听到，第一遍广播通知刚结束，脑袋里的瞌睡虫就全被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赶走了。 沈舒馨昏昏沉沉的打开门出去，转头发现自己弟弟也起来了。 家里的两个大人正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声音，曾桂枝侧身往外面看，就见姐弟两个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沈舒馨腿长点，很快就赶上了沈承书，两个人就撞到了一起，曾桂枝顿时笑的不行。 “你去给俩孩子打桶水上来，锅我来守着就行。” “好。”林美华把勺子递给母亲，解开围裙往外走。 “妈。”沈舒馨揉揉眼睛有些委屈，“也没人说村里的广播会响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林美华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说：“也不是每天都有通知，今天不用出去，要是实在困，吃完饭再睡个回笼觉。” 沈舒馨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消息是要广播几次啊，这都第三遍了吧。“不能吃饭，我和小书还要吃糖丸。” “那等你们再睡醒了再吃饭，我走之前把饭给你们温在锅里。” 林美华看着他们两个洗完脸，又把药剥开喂给他们，大队院那边的广播也在这时结束了。 沈承书喝了两口水又回屋里睡去了，沈舒馨没去睡，和林美华一起进了厨房，看她们两个吃饭。 林美华见女儿撑着下巴打哈欠，心疼道：“困就回屋里再睡会儿，今天又不用你去上工。” 沈舒馨摇摇头，“我担心小书吃了药有哪里不舒服。” 曾桂枝说：“你睡了姥姥又不睡，到时候我喊你。” “我还有事情和你们说呢。”沈舒馨喝了口凉水，把昨天下午和林淮成商量的结果和她们说了一下。 林美华觉得可行，曾桂枝也没意见，答应让她出门挣工分就行，反正下地和去缝纫组都是四个工分，那不如让孩子们安心一点去缝纫组。 “那我今天见了周主任问问她。”说完林美华就拿上东西去上工了。 太阳没出来前院子里比屋里凉快，祖孙俩收拾完东西没回屋里，一起在院子里裁布。 “你妈小时候也常帮我裁布，后来回了老家以后就没时间教她了，钱都用来盖房子了，得种地才行。” “那个时候也是被生产队长带着干活儿吗？” “不是，那时候还没有公社，也没有拖拉机，村长分了地，各家自己扛着锄头去开荒，你妈和你舅舅就跟在我身后……” 曾桂枝见她爱听，就一边回忆着，讲了许多林美华小时候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沈承书又睡醒起来了，她们两个的工作场地也转移到了屋里。 沈舒馨把剪刀放下，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小时早就过了。 “姥姥，我和小书吃点儿东西。” “欸。”曾桂枝放下手里的活儿和她一起去厨房热饭，说了好一会儿话她也有点饿了。 中午林美华一回来就找两个孩子，沈舒馨放下柴火走出来，一露面就被拉着问：“馨馨，你和小书拉肚子没？” 沈舒馨摇摇头，“没有呀，我们两个今天没有出去买雪糕吃。” “没有就行，可吓死我了，我听人说卢姥姥的大孙子吃了你们俩吃的那种糖丸，拉出来条虫子，要是你们也……我得赶快带你们去卫生所看。” 林美华把草帽摘下来，抬手擦擦头上跑出来的汗，担心俩孩子的身体，她连伯娘都没顾上等先跑了回来。 沈舒馨后怕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还好她们一直注意家里的卫生，也不留坏掉的东西，所以很少闹肚子。 从屋里出来的沈承书听到后脸都白了，卢姥姥的大孙子不就是小聪的堂哥吗？他比小聪大几个月和他们在一个班。 “妈，小聪有事吗？” “应该没，我就听说卢姥姥和她大媳妇去卫生所了。”林美华洗洗手说：“不然一会儿让你姐带你到卫生所看看，刚好带一罐我腌的咸菜给小林同志送去，我早上尝了一下，可以吃了，味道还不错。” 沈舒馨说：“我怎么说今天吃的咸菜不一样，比之前买的好吃。” 林美华笑道：“好吃就行，不过我这手艺和你大姥姥比还差远了，我总感觉差点儿味。” 曾桂枝从厨房走出来说：“你们三个在外面说什么呢，进来吃饭了。” “没什么。”林美华可不想说出来影响老母亲吃饭，而且两个孩子也没事。 第74章 健康风波 除了卢姥姥家孩子肚子里有虫子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和曾桂枝说。 “上午我遇到周主任时说了想让你加入缝纫组的事情，周主任同意了，但是要等双抢结束后才行，也是想让你把身子再养好一点儿。” 曾桂枝表示理解，“那肯定是双抢更重要，我手边还有冬天的衣裳要做，也不急着这会儿去上工。” “你就是闲不住，让你手里有事做才肯安心在家呆着。”林美华叨念完后又说：“注意休息眼睛，光线不好就歇会儿，晚上也不许偷偷做。” “我知道。”然后扭过头就和俩孩子告状，“你们看看你妈说的话，好像姥姥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儿，得让人时时刻刻看着。” 沈舒馨说：“我妈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如果你再累着，难受的还是你。” 心里不服的曾桂枝又看向沈承书，沈承书转头看向自己姐姐，“我听姐姐的。” 沈舒馨拍拍好弟弟的肩膀，“小书真乖。” 曾桂枝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大的小的都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妈你放心，姥姥有乖乖听医生的吩咐劳逸结合，我上午和她一起裁剪布料，不用我提醒她就停下来歇了。” 外孙女帮自己说话了，曾桂枝的脊背又支棱了起来。 林美华忍着笑意点点头，“那就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上工了。” 家里人都是彼此牵挂着的，话说开了也就安心了。 吃完饭沈承书就催着去卫生所，曾桂枝以为他又想去要糖丸儿吃。 “那药丸虽然是甜的但也是药，你肚子里又没长虫，吃一个预防就行。” 沈承书说：“不是，我不是想吃药，是想去看小聪在不在那里。” 曾桂枝哎呦一声，站起来问：“是小卢她孙子肚子里长虫子了？” “听说是老大家的孩子，小聪有没有不知道。”林美华把咸菜坛子交给沈舒馨，“用不用妈陪你们过去？” “不用，我和小书过去就行，你在家里休息吧。”沈舒馨拿着罐子和沈承书摆摆手，“走了。” “你们等等，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不管是哪个孩子都是小卢的孙子，她身子没养好前不方便出门，小雨时人家还会把小书送回来，怎么能只让两个孩子过去。 曾桂枝把手边的布和针线放好，起身要和他们一起去。 林美华是没精力去了，她得好好歇一会儿，“那你们三个去吧，走的时候帮我把院门关上，我就不去了。” “不用你去，我和俩孩子过去就行。”曾桂枝戴上自己的那顶草帽，拿着林美华在城里给她买的水杯，领着两个孩子就出门了。 去大队院的路上他们遇到好几个领着孩子的家长，无一例外都是急冲冲的，年纪小的被抱着，大一点儿的是牵着。 几个和沈承书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在捂着肚子哭，看着惨兮兮的，吓得沈舒馨不由握紧自己弟弟的手。 沈承书也被吓得不轻，抖着声音问：“姐姐，为什么他们肚子里会长虫子啊。” “都是因为平时不注意卫生造成的，妈妈不是总要我们洗过手再吃饭吗？”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昨天林淮成给她的手册她还没细看，就扫了几眼和蛔虫有关的，就知道这些。 她之前生活的地方没听说谁肚子里有虫子，所以也不了解这个病症是怎么回事， 曾桂枝没什么文化更不清楚了。 三个人加快脚步往卫生所去，不止是担心小聪在不在那，更担心林小亭和她的弟弟妹妹有没有事。 万幸他们担心的几个身影都不在，卢姥姥也不在那里，只有葛桂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排队等抓药。 曾桂枝放心了，也没过去和葛桂花搭话，这个人和王秀芳交好，之前没少和王秀芳一起到她身边嚼舌根。 卢姥姥又不在，她才懒得搭理她的，就是对方看过来她也只当没看见。 卫生所里面外面站满了人，全是来看病的，里面的林海万和林淮成更是忙的不行。 沈舒馨把咸菜罐子放到林淮成放东西的柜子里，和他交代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林淮成把药递给病人，转手拉住她问：“你和你弟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我们早上吃了药，到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小书又睡了一觉，九点多才起床。”沈舒馨看药柜上放了一摞药方，“你这边挺忙的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东西我给你放到柜子里了。” “行。”林淮成也没办法出去送他，没说两句话就又被林海万给叫过去了。 曾桂枝和沈承书等在外面，看她出来就准备回去。 看着还在不停往大队院里走的人影沈舒馨不由咂舌，“村子里有这么多小孩儿都肚子里长虫了吗？” 这也太多了吧，看来大队对注意卫生的宣传力度还是不够。 曾桂枝说：“咋可能，这大部分都是从其他大队过来的。” 她就说，都这么久了，自己怎么还没把村子里的人记熟。 也不知道那些结业的赤脚医生什么时候才能派过来，感觉林淮成和他爷爷要忙成陀螺了。 关于这件事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更急，已经不下三次的到公社去问了。 周书记也没办法，他也挺急的，但是再急也不能随意下结论。 他总要把各个大队的情况都考虑到位，有的大队位置偏僻，得派两个医生过去，轮流坐班走诊，所以实力不能差了。 离青林大队和公社卫生院近的可以暂时不分，以后还会再开培训班，慢慢补上就行。 所以不止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急，周书记也白了好几根头发。 “我也知道你们村那边的几个小孩儿情况不乐观，但我这不是让人架着马车跟你们去拉病人了嘛。” “卫生院那边看病的人更多，咱们公社能给人看病的医生就没几个，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得来麻烦你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每次宣传都没人听。”林建邦也是又气又无奈。 沈舒馨和说话的两个男人擦肩而过，林建邦另一侧的男人眼底带着青黑，看起来有几天没睡好了。 路上小孩儿的哭声不断，把林建邦和男人的说话声渐渐遮掩了下去。 第75章 新的告示 沈舒馨皱了皱眉，原来她昨天和林淮成搬回来的药丸儿这么重要不止是他们村子，周边村子也要来这里领药丸。 离开大队院时沈舒馨发现门口新贴了告示，可能是这次生病的孩子数量有点多，大队觉得把注意饮食卫生的重要性再宣传一次。 村子里最闲，还不上工的谭卫东就被拉过来当讲解员了，这会儿正站在黑板前面，给乡亲们讲解蛔虫是怎么在肚子里形成的。 祸从口入，大部分和孩子们平时喝的水不干净，吃的东西没洗干净有关。 “更更重要的是大家不能嫌麻烦，吃饭前必须得洗手！” 谭卫东被一群父老乡亲团团围住也不厌烦，站在后面听不清楚的挤到前面再问，他都会声音温和的再讲解一遍。 他之前给村里的小朋友有奖问答本就得了不少相亲们的好感，不管家里孩子有没有得到奖励，最起码学习积极性是提升了。 之前每次下工家里都看不到孩子的身影，现在有时候回来，都能看到自己皮猴点着油灯板着手指头算题的画面，心里别提多慰藉了。 现在他还一遍又一遍的给他们讲解不规范饮食的危害，留给人的印象必定会再次改善。 以后村里的人再说起实验苗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提谭卫东出来说笑了。 在最看重劳动的生产大队频频缺勤上工却不惹人厌烦，也是一种能力。 没有直接的矛盾冲突，没必要和对方恶交，在看到对方友好的笑容后，沈舒馨也礼貌的和他点点头，然后带着家人离开了人群。 夏天本就容易流汗，人一多味道并不好闻，所以她们一直站在外围，走的时候也很方便，稍微挤一下就出去了。 稍微走远一些曾桂枝就问告示上讲了什么，沈舒馨提炼出重点，简单明要的说给她听。 “告示上要求我们注意培养健康卫生的饮食习惯。” “啥？” 曾桂枝听不大懂，沈舒馨只能更详细的讲了一遍，“就是在提示大家吃饭前要洗手，水要煮沸才能喝，，蔬菜水果要吃新鲜干净的，发霉发芽的要及时丢掉，全部都要洗过才能吃。” 这一次曾桂枝听懂了，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每年大队都会组织人宣传，但每到这个时候还是会有不少孩子闹肚子，大人们白天都在地里劳作，哪顾得上这么多。” “更别说饭前洗手啥的了，村里人条件艰苦，不少人家里连水井都打不起，平时都是去有井的邻居家借水，或者跑大老远去河边挑水。” “双抢的时候更是忙的不行，更没有时间去来回挑水了，所以用的时候都是能省则省。” 至于怎么个省法，沈舒馨大概是知道呢，屋里铺水泥地的时候她们去大姥姥家吃过几次饭。 有次晚上吃饭，李玉贞从地里新摘了颗白菜，剥掉外面的脏叶子就准备用里面的“干净叶子”拌凉菜。 要不是她发现的及时，那天晚上他们吃的菜就是没洗过的，当时的她还只以为是偶然，是李玉贞忙忘了…… 一时之间，沈舒馨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城里用水要上下楼接，还要排队，很不方便，但很少会有缺水的现象，水库更是会定期检查水质，不会让人把不干净的水喝到肚子里里。 而村子里的日常用水更是不容易，她家里有水井还算方便，随用随取，就是往厨房水缸里灌水时特别累人，要花不少力气。 每次她母亲弄完都是腰酸手疼好一阵，不敢想拿着扁担到河边挑水得有多累。 难怪村子里不少家庭连水都要省着用，家里的大人要是出去上工不在家，不会烧火的小孩儿可不就只能喝生水。 若是再不小心误喝了没有及时倒掉的废水…… 沈舒馨握紧自己弟弟的手，提醒他以后用过的水要及时倒掉，不可以留过夜，免得和干净的水分不清楚。 一旁的曾桂枝喃喃道：“我之前还觉得你妈把你们两个养的太金贵了，过夜的、稍微长毛的菜都不许吃，现在才知道这样是好的，免遭了不少罪受。” 看长在身边俩孩子都健健康康，曾桂枝安心不少，就是没在身边的那四个不知道怎么样。 她眼底不免染上忧愁，很怕那对儿不负责的父母根本带四个孩子去大队院领糖丸儿。 在林建华夫妇搬出以后，没少确实上午的劳动，他们住着美华的房子，花着美华的钱，每天都心安理得的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早上的广播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带四个孩子去卫生所领tang wan 该往东边巷子拐的时候沈承书说：“姐，我能不能去找同学玩会儿？” “你是想去小聪家吧。”沈舒馨知道他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好朋友有没有事，还有曾桂枝也是，回来的一路都是心不在焉的。 于是她说：“姥姥，不如我们和小书一起去卢姥姥家看看吧，顺便到舅舅家看看小亭姐他们。” “我才不登他家的门。”曾桂枝心底还在记恨，且只增不减。 上梁的时候王秀芳来家里恶心她，林建华不仅没登门谢罪，更是半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摆明要和他媳妇一条心，彻底不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了。 但她又确实记挂着亲孙子和亲孙女，她拉住在外甥女的手说：“馨馨，你能替姥姥去看看你小亭她们怎么样吗？” “当然可以。”沈舒馨让沈承书先别过去，“我们先把姥姥送回家，然后一起去。” “好。” 沈承书很听话的答应了，到家后还把屋里存放的糖果和饼干都拿了出来，想过去和林小聪一起吃。 曾桂枝心底记挂着林小亭她们的情况，在姐弟两个出门时还不忘提醒她们快去快回。 她还让沈舒馨带着钱过去，怕林小亭四个难受，王秀芳不带她们去医院看病。 沈舒馨提着两罐咸菜对着她摆摆手，“姥姥你放心吧，小亭姐没事我肯定尽快回来，你快回屋里吧，这会儿外面热。” “欸，姥姥知道。” 曾桂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家。 第76章 冰镇西瓜 卢姥姥家的门是开着的，姐弟两个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卢姥姥摇着蒲扇出来了，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听说村里有小孩儿肚子里长虫子，小书担心小聪有没有事，我就带他过来看看。” 走在她旁边的沈承书问：“卢姥姥，小聪呢？” “我在这。”林小聪光着膀子从屋里跑了出来，身上还有躺竹席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迷糊，明显是刚刚睡醒。“小书你来找我玩吗？” “你就知道玩，快去洗洗脸。”卢姥姥把他推出去洗脸，然后带着他们两个进屋。 “哦。” 林小聪听话出去洗脚，经过沈承书把他也拽了过去，还一边跟他讲中午他奶奶被他伯娘叫走的事情。 卢姥姥带着沈舒馨进屋时也在说，不一样的是吐槽和气愤。 “我那大儿媳妇就是不长心，跟她说过几次肉别放太久，得洗干净炒熟了再吃，她不听，现在三个孩子都闹了肚子。” “她上午来找我，我好心过去帮忙，一开始在外面排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什么心思，等进了大队院她开始耍招儿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拿钱给他们两口子打水井，还说我偏心，给他们买过期的猪肉吃。” “我当时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过去，真当我这些年在村子里是白混的？”卢姥姥自信一笑，“我每次带她去买东西回来都会和人说说，任她再怎么编瞎话都不会有人信。”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们上午去的时候只看到葛桂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院子里不少家长都在说话，就她身边一圈没什么人。 卢姥姥和她说完这件事又说了些别的，话题转变的又快又没有衔接，沈舒馨根本接不上话。 等她停下喝水的时候，沈舒馨才有机会把手边的咸菜递过去。 “这是我妈前段时间和我大姥姥学着腌的，我姥姥就让我给你带一罐尝尝，另一罐是给我舅舅家的。” “这咸菜闻起来还挺香，想不到你妈还有这手艺。”卢姥姥当即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然后说：“比酱菜坊那边卖的还好呢，你妈下次再腌，你过来叫我，我也去学学。” 沈舒馨笑着点点头，“行，我回去就问问我妈下次什么时候做。” “不用那么急，这些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卢姥姥把咸菜放好，坐回来继续说：“自从小聪和你弟弟一起玩后变乖了，就连学校的老师也说他学习进步了。” “这段时间小书活泼了不少，我还担心他会影响小聪的成绩。”沈舒馨摸摸鼻子，何止是活泼不少，是活泼过头了，那臭小子只要一提篮子出去，回来准弄一身泥。 夏天的衣物本就要勤洗勤换，沈承书每天换两次，哪有那么多衣服给他换，沈舒馨就压着他自己洗，让他体验体验洗衣服的快乐。 卢姥姥可听不得她说沈承书的不好，“怎么会，小聪班上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你弟，你不知道吧，你弟还在学校教他们之前美学过的东西呢，叫什么……” “自然与科学。” “对，就是那个，”小聪可喜欢那上面的东西了，回来还讲给我们听呢。”卢姥姥看着她，用目光问她小书是不是很厉害。 沈舒馨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我都不知道小书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这么的招人喜欢。 想到曾桂枝还在家里等消息，沈舒馨便说要去林小亭家看看。 卢姥姥告诉她林小亭他们没事，她们中午吃了饭就去割猪草了。 沈舒馨问：“那我妗子早上有带她们去卫生所领药丸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卢姥姥挥了挥扇子，“我给玉兰做了饭又回屋里睡了，是她带着小聪去的卫生所。” 卢姥姥站起来把蹲在院子里玩的孙子叫进来，问他早上去卫生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林小亭姐弟四个。 林小聪摇摇头，他哪会儿都快困死了，一路都是闭着眼睛被牵过去的。 卢姥姥说：“应该去领了，早上我做饭的时候她们家的厨房也冒烟了，就算是没听到广播出门也会听人说的。” 沈舒馨觉得她说的对，于是把另外一罐咸菜也递给她。“卢姥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小亭姐，我姥姥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行。”卢姥姥爽快的答应，知道她们现在要走，还让她等一等，说要她吃口西瓜再走。 “不用，不用。”沈舒馨连忙摆手，现在西瓜不好买，供销社那边的西瓜更是一个卖到了三毛钱，数量有限，有票都不一定买的到，都是靠抢购。 她带咸菜过来也是想谢谢人家，怎么好再吃人家西的瓜。 卢姥姥动作利索的把西瓜从水井里提上来，是已经切开的半个，红色的西瓜瓤看起来特别香甜可口。 “这是小聪他爸厂里发的福利，老大一个还特别甜，还是沙瓤的。” 蹲在地上玩石子的两个小孩儿也把不玩了，林小聪拉着沈承书跑到他奶奶旁边喊着要吃西瓜。 “有，都有份儿，等奶奶拿刀给你们切啊。” 卢姥姥给带着屁股后面的两个小馋猫儿往厨房走，然后一人份了一份。 说不想吃那都是假的，所以沈舒馨也抬手接了一份儿。 姐弟两个吃了一块就不再吃了，起身和卢姥姥告别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承书还在不停的回味，那块西瓜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比他之前吃过的都要甜。 “姐，卢姥姥家的西瓜可真好吃。” “可能是因为被井水冰镇过。” 但是真的好吃。 姐弟两个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去买吧！” 沈舒馨想了一下说：“过两天还要去镇上拿李婶婶寄过来的东西，我们早点去镇上，先去供销社买西瓜！” “好啊！好啊！”沈承书双手双脚同意，兴奋完又说：“可是我们还要参加劳动呢。” “可以请假呀。” 沈舒馨表示这都不是问题，大不了下午早点过去把漏掉的工作补上。 第77章 包裹到了 回去后沈舒馨把没见到林小亭的事情和曾桂枝说了，也把卢姥姥的想法说了一下。 “而且明天我们都要去参加劳动，到时候见了小亭姐姐我可以再问问她。” 沈舒馨这样说曾桂枝才不再多想，“也没多少能玩的时间了，你和小书可以出去玩会儿，不用呆在屋子里陪我。” 姐弟两个出去了，但没一会儿沈承书又拿着课本进来了。 “姥姥我来带你认字。” “你姐呢？” “在外面收拾菜干，天有些阴。” 下雨了。 林美华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但身上的衣服全湿了，裤腿儿上全是泥和麦子壳。 “这雨下的可真大呀，路都看不清，差点没滑我一跤，打水泥地是对的，也不知道村子里什么时候能全部铺成水泥地。” “你快去屋里换衣服吧。”曾桂枝又给她点了盏油灯，让她拿着去屋里，一下雨天黑的更快了。 林美华接过油灯从屋檐下面往屋里走。 没下雨的时候不明显，一下雨加长屋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用再淋着雨在院子里跑了。 沈舒馨收回视线，把切好的葱饼放到盘子里，朝着对面的屋子喊：“小书，过来吃饭了。” 曾桂枝把炉火灭掉，舀了一碗稀饭坐到方桌旁边，沈承书和林美华从屋檐下面一前一后的进来。 一家四口坐在厨房听着雨声吃饭，宁静又惬意。 晚上照例在曾桂枝屋里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各自拿着油灯回了自己房间。 沈舒馨暂时没有困意，坐到书桌旁边看了一会儿林淮成给的医书。 这本书上面的内容很全面，不仅很多常见的病例治疗方法，还有对药草和药品的介绍和使用说明，甚至还有不少急救知识。 书本是新的，只有第一张内页写了林淮成的名字，这本书应该是林淮成爷爷给他弄的，让他提升医术用的，他怎么拿给她看了！ 她又翻了一下后面的目录，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得尽快把书还回去才行。 明天早上雨应该就停了，今天多熬一会儿把急救知识看完，明天早上早点去他家还书。 第二天雨并没有停，村里的广播也再次响了起来，说劳动时间等广播通知。 不用出门，沈舒馨继续拿着那本医书翻看，认识草药。 其实她还挺想进山看看的，小时候见的最多的就是海，海边也有山，但不及这里的巍峨壮丽。 还是得提前和母亲知会一声，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咚咚咚—— 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等一等。” 沈舒馨进堂屋拿了铁骨伞去开门，一打开发现是穿着蓑衣的林淮成。 他手里拎着盖了油布的竹筐，脸上沾着雨水，抬头的一瞬间漆黑闪烁的目光注视过来，她的呼吸都轻轻顿住了。 “你怎么会来？”沈舒馨让开位置让他进来。 “来给你送东西。” 少年提着竹筐走进院子，笨重的蓑衣穿在他身上半点不显臃肿，反而显得他的背影更加挺拔。 “给我送东西？”什么东西？ 沈舒馨跟在他身后，东屋的人听到声音也出来了。 林淮成停在檐下摘下斗笠，弯腰把竹筐里的包裹拿了出来。 “前天你们不是去邮局拿包裹？回来的时候我过去看了一下，见到了就帮你们带过来了。” 林美华伸手去接，差点被没接稳。“这么重你提了一路得多累呀，快进屋里歇会儿吧。”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帮爷爷给病人看病。” 如果不是那个学徒工和他一起过来了，他连这会儿的功夫都没有，可能还要让村子里的小孩儿过来叫沈舒馨去卫生所拿。 “不耽误喝杯水的功夫，进来坐一下吧。”林美华给沈承书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把林淮成拉进来。 林淮成抬手躲开了，“我身上有水，会把屋里弄湿。” 林美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妨事，过一会儿就干了。” 这孩子真是的，怕把屋里弄湿连门都不进，就站在门口说话。 沈舒馨把伞竖在门口，拿过他手里的斗笠挂到墙上，“进去坐一下吧，刚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嗯。”林淮成这次应了。 沈舒馨去屋里拿书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把蓑衣解下来了。 这东西很沉，湿的时候穿会很不方便。 她捏了捏手心，在林淮成看过来时推门进了屋里。 书就在桌子上，开门前她还在看，但她拿了五分钟才开门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淮成又把针灸拿出来给她姥姥做针灸，感觉他比她妈妈还闲不住，一刻都不停。 沈舒馨怕贸然过去会打扰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过去。 林美华看到自己女儿手里拿着的书奇怪道：“这不是你前天才拿回来的书吗？” 沈舒馨说：“是林同学的，我准备还给他。” 林淮成皱了皱眉，把银针收起来问道：“你这么快就全部看完了？” “没，我觉得这书太贵重了，应该是你爷爷拿给你精进医术的，放在我这里有些浪费。” 沈舒馨抬手递给他，却被退了回来。 “你留着慢慢看就行，我爷爷手里还有一本。”就是有点破。 曾桂枝看着他们问：“馨馨什么时候开始学医术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美华说：“我也不知道。” 沈承书也抱着手臂说：“我也不知道。” 本来被问的有些害羞的沈舒馨一斜目光，抬手敲在沈承书脑袋上。“早上让你和我一起看书，你跑到姥姥屋里躲着，你能知道什么。” 沈承书捂着脑袋跑到林淮成后面躲着，“学校都给放假了你都不给我放假，而且医生哥哥说让你看，又没有让我看。” 沈舒馨捏了捏拳头，忍住把他拽过来揍的冲动，等林淮成走了以后再教训他不迟。 被姐弟两个夹在中间的林淮成和两个大人解释道：“之前沈同学问我卫生所收草药的事情，我以为她想上山采药，就把这本书拿给她看，等我下次进山的时候可以带她一起。” “这怎么……” 曾桂枝的声音一下子压过了李美华，“那会不会耽误你采药，馨馨都没进过山。” 第78章 参加劳动 “不会，村子里的采药工每年都会往卫生所送药。”林淮成也知道林美华的担忧，“而且我不会带着她太深入，只在外围找一找。” “只要不往深的地方去就行。”曾桂枝对他很放心，馨馨要是想进山里看看就去看看呗。 “妈？”林美华不解的看向老母亲，她怎么就同意了？ 曾桂枝表示有林淮成带着，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林海万可不止教了他孙子医术。 不是她吹，小林同志会的公社武装部的民兵都不一定会。 两个大人低声交流，沈舒馨竖着耳朵听了一些，所以他上次说会点自保能力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有实力。 不知道他能不能教教小书，林大柱总爱没事冒出来找点儿麻烦，她倒是可以投机取巧躲过去，小书总去卢姥姥家玩，要是哪次和他碰到就不好了。 那边沈承书已经按耐不住凑到了林淮成身边，“医生哥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他早就想去山里玩了，好想抓野鸡和小兔子。 林淮成说：“那你要得和你姐姐一起看书，我们是去山里采草药的。” “没问题，陪我姐姐看书我最在行了。”沈承书根本不知道，他上午答应的爽快，下午就流下了苦涩的眼泪。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卫生所那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连着两天都在下雨，卫生所那边的药材还要做防潮处理。 她们都知道他忙，所以就不再留他了。 林美华帮他把蓑衣穿上，沈舒馨撑开铁骨伞和他一起往外走。 “我送送你吧。” “外面路滑，你也没穿胶鞋，我自己回去就行。”林淮成只让她送到门口，连门外的泥土地都没让她踩。 沈舒馨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草鞋，只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路就全湿了，踩着还有些滑。 “那好吧，谢谢你帮我们把包裹拿回来。” “没事，前天你不是还帮我打扫了卫生。” 沈舒馨撑着雨伞看着他笑，“你不是已经拿书给我看了吗？” “那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没有说，沈舒馨也猜不出来，而且之后林淮成又说：“包裹我的是顺带帮你们带回来的，来回都坐了马车，我没费什么力气。” 是在和她解释，不想她有心理负担吗？沈舒馨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 少年把斗笠往下压了压，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舒馨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回家，一进屋她被沈承书拉着问：“姐，医生哥哥把我们的包裹拿过来，那我们还去供销社买西瓜吗？” “就不去了，姥姥不是说集市上也有卖西瓜的？到时候去集市上买。”说完她微笑着对沈承书勾勾手。 沈承书看到她把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姐姐说：“走了，跟我一起去学习新知识。” 前不久才刚和林淮成保证过，沈承书根本没借口跑，听到自己姐姐说要把急救知识都背下来，苦涩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突然觉得去山里玩儿也不是什么特别吸引的事情了……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沈承书被放了出来，这会儿正蹲在鸡窝旁边喂鸡。 雨后的空气清新又凉爽，沈舒馨把厨房的两扇窗户全部支起来，蹲在土灶旁边烧火也不觉得那么热了。 曾桂枝抓了把玉米面均匀的下到沸腾的水里熬煮，用铁勺不断搅拌着防止下面粘锅。 林美华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些送去了隔壁，回来时手里多了瓶白色的调料。 “味精？”沈舒馨认出了那是什么。 “对，今天晚上炒菜我们也放点儿，味道肯定香。” 这时村里的喇叭又响了，通知明天各生产队的上工地点，还通知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跟着家里人去地里拾麦穗，十二岁以上的早上到晒谷场集合。 劳动的时间还是到了。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装备齐全，戴上草帽往晒谷场的方向去，她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在了，没看到林小亭的身影，倒是看到了林淮成。 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他知不知道要给他们安排什么工作。 “知道，女生跟着李嘉嘉的姐姐李珍珍去田里除草种玉米，一天五个工分。男生跟着李明辉去挑肥，一天六个工分。” “啊？挑肥？”如果她没记错，林淮成口中的肥是粪吧…… “我带了纺织手套。”林淮成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晃了晃。 沈舒馨看着干净清爽林淮成，还是想象不出他用给人针灸的手去挑肥的画面。“你……” 他似乎还挺开心…… 沈舒馨看了一眼周围，比她早到的有男生也有女生，但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主动过来和林淮成搭话，就连李明辉也是。 可能常年在卫生所帮忙，导致林淮成错失了和同龄人相处的机会，现在能和大家一起劳动确实值得开心。 但是挑……如果是她，是绝对开心不起来的。 不管她开不开心，人员到齐后所有人都要开始劳作了。 林小亭来的有些晚，名字记在后面，所以两人没分到一组，林小亭在林欢欢带的那一队，她在李嘉嘉姐姐带的这一队，所以一直到中午下工两人才有机会说话。 “馨馨你累不累。” “还行。”就是腰有点酸。 沈舒馨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又问她前天有没有去卫生所领糖丸。 “领了的，卢奶奶和我说了你来家里看我的事情，我们四个都没事，姑姑腌的咸菜也很好吃。” “那就好，姥姥很担心你们。” 林小亭点点头，“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爸妈做错事，奶奶也不会想和我们分家。” 沈舒馨感觉她有点不对劲，今天早上她还险些来晚了，要知道小亭姐平时都很准时的。“是家里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都挺好的。”林小亭压了压头上的草帽，低着头看路。 沈舒馨收回视线，应该不是受了委屈，她记得这顶草帽之前都是王秀芳在戴。 第79章 防虫药包 在路口分开的时候林小亭突然叫住她说：“馨馨，我爸说下个学期的学费他会给我和小花拿的，你回去和奶奶说一声。” 沈舒馨挑了挑眉，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他那不爱管事的舅舅突然愿意管家里的两个女儿了，一段时间不见，变化竟然这么大。 “好，我会和姥姥说的，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 “谢谢，我现在挺好的。” “嗯。”沈舒馨转过身往家里走，身后的林小亭想叫住她说点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小亭，听说你家也要铺水泥地了？” 林小亭停下脚步，跟卢姥姥点点头。 昨天雨稍微小点儿她爸妈就去水泥厂买水泥了，今天上午水泥应该就到了。 卢姥姥皱了皱眉，还真是要铺地面，她大儿子家也要铺地面，这两家咋突然都有钱铺地面了。 说起来最近都没咋听到王秀芳和林建华吵架了，更怪的是王秀芳也不去曾桂枝家作妖了，这两家人突然改性子了？ 反正她是不信，她对林小亭摆摆手，“小亭你过来下，奶奶问你件事，最近就你妈去上工，你爸去干嘛了？” “我爸前几天和建刚叔去山里挖了点儿山货，他明天就去上工了。” 原来是去山里了，卢姥姥打消心里的疑虑，“行，奶奶知道了，你快回家吃饭吧。” 林小亭一进院子就被等在门口的王秀芳给拽住了，林小亭头上的草帽直接掉到了地上，被王秀芳一脚踩扁。 “卢婆子拦着你问了？你咋说的？” 林小亭心口颤了又颤，抖着声音说：“我说爸爸和建刚叔前几天去山里挖野货了，明天他就去上工。” “行，以后再有人问，你就这样说，不许乱说听到没！” “嗯。” 得到答应王秀芳才放开她，往厨房走。“进来吃饭吧。” 林小亭弯腰把地上的草帽捡起来，抬头看到蹲在堂屋门口的林大柱，他正抱着半个西瓜在吃的，注意到她的视线他还挖了一大口西瓜和她炫耀。 林小亭没理他，把草帽撑回原状进厨房吃饭。 另一边沈舒馨也到家了，曾桂枝已经把午饭做好了，看到她回来让她赶快去洗手吃饭。 沈舒馨洗完脸林美华也带着沈承书回来了，之前在村子里撒丫子跑的泥猴子现在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洗手洗脸都是在林美华的指挥下进行的，吃饭的时候还有气无力的和她说：“姐，干活儿好累呀，我背着箩筐连了好多麦穗，肩膀都被压断了。” “哪呢？姐给你揉揉。”沈舒馨把碗放下，准备先帮他揉揉。 “不用了，你肯定也累，我一会儿就不疼了。”说完他还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长大我的力气就能变大，肩膀就不会被压疼了。” 曾桂枝一下笑出了声，把菜往他旁边推推，“那你多吃点好长高长壮，就不怕背篓重了。” “嗯！”沈承书觉得她姥姥说的对，打起精神吃饭。 沈舒馨也跟着笑了出来，觉得她弟弟可真是太可爱了，竟然不知道长大后就不会再让他背着背篓捡麦穗了，会有更重更累的活儿等着他。 趁着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沈舒馨把林建华给林小亭出学费的事情说了一下。 曾桂枝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林建华这个当爹的良心发现，决定好好对两个女儿了。 林美华点点头，只说知道了，不打算多加关注。 沈舒馨心底虽然有疑惑，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自己舅舅家的事，吃完饭就回屋里休息了，下午还要继续劳动。 忙碌的一天在阳光的体贴照耀下结束，傍晚林淮成独自回家时和两个结伴回村的男人擦肩而过。 “建华哥，怎么样？这次比上次分的还多，你要不要干？” “……你让我想想。” “还想？”林建刚拍拍他背后的背篓，沉甸甸的，全是新鲜瓜果，要搁以前他们哪有钱买这些。 “这还用想？你要是不干我以后就自己去了，我还想带着我家婆娘过好日子呢，这几天她都不骂我窝囊了，还……嘿嘿嘿嘿。” 男人后面的笑声听起来有点猥琐，林淮成皱了皱眉抬脚离开原地，最后只听林建华说：“等双抢结束了吧……” 这几天建华叔似乎总往镇上跑，昨天早上他去镇上送摔断腿的病人时也看到了他，同样背着背篓，不是去镇上，而是回村子。 感觉怪怪的，要不要和沈舒馨说一下。 林淮成打开院门，先打了一桶水，拿着皂荚到屋里好好清洗了一下。 想到去找沈舒馨说话却把人熏到后退，林淮成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擦洗身体的动作再次加重，洗完他还抬起手臂闻了一下，确定没有异味才穿上干净的衣服。 现在是不臭了，明天一干活儿还是会臭…… 洗完衣服林淮成就一头钻到厨房对面的屋子，捣鼓到林海万回来还没出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药房？最近又没有采药工过来送药。” “做个防虫的药包，积肥厂那边的蚊蝇太多了。” 林淮成站在放满工具的长木桌旁边，把处理好的药材和花瓣儿塞进布包里系紧，一共做了八个，够用两个星期。 林海万走过去拿起一个闻了闻，别说，味道还怪好闻。 他把药包丢回去说：“我都和大队长说好了，你继续在卫生所帮忙看病，一天记八个工分，你非要去和那群娃娃一起参加劳动，现在还被派去挑肥，嫌臭了吧。” “不想搞特殊，顺便和同学增进一下感情。”林淮成拿出一个系在腰上，剩下的包存在木盒里，然后拿着油灯往外走。 林海万在后面把药房的门扣上，听到他说的话直接就笑了。 “和同学增进感情？之前我让你和大队院的孩子们一起玩你不去，还总把人家孩子气哭，男娃儿女娃儿都不例外，现在怎么想着去增进感情了。” “没，和他们说话依旧很无聊。” 林海万有点搞不懂他这个孙子了，“你随便吧，新来的小杨现在还不太行，我要是忙不过来会让他过去喊你。” “嗯。” 第80章 凝固的肥 好热…… 脚下的土都是烫脚的，沈舒馨停下翻土的动作，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李嘉嘉拿着装了种子的布包走过来，“馨馨，不如我们两个换一下吧。” “行。” 沈舒馨接过种子蹲下身子，不知道是不是下过雨的缘故，地里的土很潮，还臭臭的。 虽然没林淮成挑的肥那么臭，但也不大好闻，还好事先买了手套不用用手盖土。 两个人互换了工作，效率依旧不高，同时开始的工作，其他人已经转战第二块儿地了，只有她们两个还停留在第一块地。 “我姐肯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不会还故意把我和你分一起，让我们两个互相拖累。” 李嘉嘉用手臂蹭蹭脸上的汗，发现男生们又挑着担子过来了，皱了皱鼻子加快动作。 沈舒馨也看到了，看着那边问道：“昨天我就想问了，林同学他们施肥的地方是已经播过种了吗？” “没呢，他们现在施的是底肥。”李嘉嘉用锄头拨弄了一下地里混着草叶子的黑块块，“这个是凝固状态的肥，是前几天大人们刚弄的。” 正在扒土盖坑的沈舒馨僵住了。 什么，什么，什么！！！ 这些一大块儿一大块儿的“土”是肥？她埋种子的时候不止摸了，还用手压了压…… 她看着粘了不明物体的手套，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手了。 旁边李嘉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爸说施肥的最佳时间是在阴天或者傍晚，但现在要抢收抢种，顾不上那么多，不然也不会让咱们这些没怎么种过地的生手来参加劳动。” 对于施肥的时间李嘉嘉不说她还真不知道，“你们辛苦了。” “劳动最光荣嘛，一切都是为了不会再有人饿肚子，而且你现在不是也在和我们一起为人民劳动？” “对！” 两人相视一笑，沈舒馨也接受了要用手埋土拨弄肥料的事实，大不了回去后用皂荚把手好好洗洗。 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到黑土地里，时间来到中午，太阳愈发的晒了，两个人终于堪堪追上了其他人的尾巴。 快下工的时候李嘉嘉的姐姐过来找她们两个，和李嘉嘉的活泼可爱不同，李珍珍的性格更像李解放，看人的时候不怒而威，两个人都以为是来教训自己的。 沈舒馨紧张的说：“李姐姐，我刚做这种工作，还不太熟练，现在已经能跟上节奏了。” 李嘉嘉也说：“对啊，对啊，今天我们两个有进步的，现在才半天，还不到记工分的时候呢。” “我知道。”李珍珍摘下一只手套，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两个行不行，如果跟不上，我们两个换一下，你和小翠一组。” 李嘉嘉立马反对，“我才不和你换，我和馨馨一组挺好的。” 李珍珍不可能只听她一个人的想法，转头问沈舒馨：“那沈同学呢？” 沈舒馨道：“我和嘉嘉一起挺好的，不用换了。” “那行吧，既然你们两个坚持一组，那下午要稍微快一些了，如果下工前没有追上我们的进度，今天你们两个还拿不满工分。” 李珍珍把手套全部摘下来，转身对着远处正在干活儿的人喊可以下工了。 锄头都堆放在一起，沈舒馨和李嘉嘉挥手道别，转身去找林小亭一起回家。 看着手套上的脏东西，沈舒馨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在田埂上来回蹭了蹭手，直到上面那层褐色的不明物体完全被蹭掉，才小心翼翼的把手套给摘下来，谨慎的没有碰到脏东西。 林小亭笑着问：“你知道了。” “对啊。”沈舒馨站起身子，捏着手套去吓她，“你太坏了，竟然都不告诉我！” 林小亭侧着身子躲过去，往前跑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我这不是担心你知道以后会吐嘛，昨天班长过来和你说话，你光闻到味道都受不了，差点转过身子吐出来。” 沈舒馨追她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转头来回看了一圈，没在后面的男生中看到林淮成的身影，前面的女生也离她们有段距离，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她昨天真的没有嫌弃林淮成的意思！ 不过确实不应该在人家来找自己说话的时候捂着鼻子后退，真的太不应该了，沈舒馨在心底唾弃自己的行为，下次见着了好好和人家道个歉吧。 林小亭走过来说：“放心吧，我知道班长不在才这么说的。” “早上的时候我还看到他了。”沈舒馨总另一只手拿着手套，防止把脏东西蹭到林小亭身上。 林小亭注意到她的动作，对她笑了笑。“我们那边离男生比较近，他被卫生所新来的小杨同志叫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事，看起来挺急的。” “应该是卫生所那边又忙不过来了，没想到来了新人林同学还是这么忙，他上工的时候被叫过去岂不是拿不满工分了？” 沈舒馨觉得公社给各个大队分配医生分配的挺不公平的，怎么就只给他们大队分一个最没经验的，还是个没结业的来这里当学徒。 周边的大队更是一个都没分到，生病的人还是要跑老远过来看病。 林小亭摇摇头，“不知道，我看班长走的时候李明辉都没阻止，直接就放人了。” 经过大队院的时候沈舒馨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虽然不比前几日病人多，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 “小亭姐，你等我一下，我去供销店里面看看有没有卖手套的，我想再买一双替换着用。” 林小亭被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馨馨要去卫生所找班长呢。 沈舒馨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看表情是没买到，林小亭本想安慰她，却被塞了一双手套在手里。 “村里的竟然比镇上卖的还贵，贵了五分钱！”沈舒馨伸着五根手指和林小亭抱不平。 林小亭解释道：“供销店里的东西都是老板娘自己运过来的，所以会比镇上的贵一点。” “这样啊。”沈舒馨知道后也没那么生气了，也不许她把手套还给自己。 林小亭珍惜的握紧手里的新手套，在心底默默发誓以后会对馨馨更好的。 第81章 僵住的人 逞强的后果是什么，是手臂酸的抬不起来，腰疼的直不起来。 沈舒馨扶着锄头，满脸羡慕的看着前面速度飞快的播种二人组。 如果不是怕伤了李嘉嘉的心，上午的时候她真的好想让李嘉嘉和她姐姐换一换。 李嘉嘉幽幽的说：“我是不会和林小翠一组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看她同样满眼的羡慕，沈舒馨提议道、“不如你和林小翠换一换？这样我们两个都可以轻松一点。” “别了。”李嘉嘉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说：“你第一次参加劳动不知道，只要是林小翠家里人在的组总会丢工具，大队长交代带队的人多注意着点。” “原来是这样。”难怪李嘉嘉不愿意和林小翠一组，沈舒馨捏捏手臂继续挥起锄头干活儿，“那我们两个就继续加油吧！” 李嘉嘉问：“你都不好奇林小翠家的人都是谁？” “不好奇，我现在只担心今天我们能不能拿满工分。”沈舒馨指指前面还有十多米长的地，“其他组都快结束了。” 李嘉嘉咬咬牙，“我们一定可以的！” 沈舒馨扶正草帽，挥着锄头继续前进。“加油！” 六点下工，沈舒馨和李嘉嘉紧紧的跟在李珍珍身后，盯着等她往劳动手册上写工分的圆珠笔。 “有些地方的间距有点大……从这里到最后有点歪。” 李嘉嘉咬了咬嘴唇，她姐姐挑的毛病都是她造成的，不会要连累馨馨拿不满工分了吧。 “你们可以回去了。” 李珍珍把她们两个的劳动手册递给沈舒馨，走之前还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走去下一组登记工分。 沈舒馨打开本子看了一眼，答应第二个格子里的数字是“5”，“嘉嘉，嘉嘉，我们今天是满工分！” “真的？”李嘉嘉激动的接过自己的劳动手册，“3”后面的格子里真的写着“5”。 太好了，她今天没有连累馨馨拿不满工分！ 两个小姑娘开心的抱在一起跳了两下，然后快速分开。 “对不起！”\/“对不起！” 沈舒馨笑着说：“我不小心蹭到你衣服上脏东西了。” “我也蹭到你身上了。” 说完两个人又笑了起来，今天一天虽然把她们两个累了个够呛，但第一次拿到满工分的喜悦怎么都压抑不住，于是又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一通互拍后，两人身后的衣服都脏的不能看，全是拍出来的巴掌印。 远处注意到她们两个的李珍珍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嘉嘉，又开始皮痒。 胡乱了一会儿，李嘉嘉看到林小亭过来了，放开沈舒馨说：“你快回去洗衣服吧，我还要等我姐，锄头我带回去交就可以。” “那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我去领锄头。” “好！” 沈舒馨拿起自己的水壶和草帽去找林小亭，刚才光顾着开心，现在放松下来，手臂肌肉酸的厉害，拿水壶的手都是抖的。 一想到这种强度的工作还有好几天，沈舒馨一下就沧桑起来了，突然之间，她有些理解谭卫东不想劳动的心理了。 林小亭看到她手臂在轻轻发抖，“馨馨，用不用我扶着你。” “没事，我还可以。” 她要尽快适应这里的劳动强度，现在就让小亭姐扶，以后遇到更累的劳动该怎么办。 听李嘉嘉说，如果拖拉机手去其他大队帮忙翻地的话，被翻好的地种完，她们还要去帮忙收麦子。 公社的拖拉机手就那么几个，所以拖拉机都是公用的，为了不耽误各个大队的生产进度，拖拉机手要开着拖拉机在各个大队轮流翻地。 回去的路上有好几处田埂都被拖拉机的大轮胎给压断了，有些土块儿比较坚硬，她们穿着草鞋，走的时候要稍微注意一些。 林小亭走在前面带路，不时的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她们选的这条小路上大路的地方是一道窄坡，有一点陡。 如果是之前，一个助跑就上去了，但是今天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只能慢慢往上走。 沈舒馨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走着，走到快一半的时候还踩到了石头，勉强维持的平衡一下就歪掉了。 身边也没有能抓的树枝可以稳住身体，只能任由着身子朝一旁歪。 “啊——” 林小亭听到声音往回看，就见自己表妹被林淮成半抱在怀里，两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场面有些混乱，林小亭不知道该先下去拉人，还是先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沈舒馨的脑袋有点懵，摔倒的突然，她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还好心接了她一下，但是被她给带倒了。 后背靠着的人明显有些僵，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撞疼了，沈舒馨把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拉开，转身问身后的人有没有事。 “你没……林淮成？” 少年单手撑着地面，双眼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两人刚刚一起摔倒了，他干净的上衣沾了着深色的污渍，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脏，又有点呆。 沈舒馨愧疚不已，昨天自己还嫌弃人家身上臭，今天又把人家的衣服给蹭脏了。 跌下来的时候有林淮成在下面垫着，她倒是没有摔疼，就是不知道林淮成有没有大碍。 “你没事吧，我拉你起来。” 已经上去的林小亭也从上面跑了下来，想帮沈舒馨把林淮成扶起来。 “我没事。”林淮成拒绝两个女生的帮忙，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就是动作有点僵硬。 站稳后，他低着头把手心的土拍掉。 沈舒馨凑近看了一下，确定他手心没有擦伤，只有被小石头压出来的痕迹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的脚边有一个深蓝色的布包，沈舒馨弯腰捡起来把上面的泥土拍掉。“这是你的吧，有点脏了。” “回去换一个就行。”林淮成抬手接过，随便拍了两下就装到了口袋里，然后看着她问：“用不用我拉你上去。” 没等沈舒馨说话，他就拉着她三两步走了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林小亭眨眨眼，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欢欢，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自己默默走了上去。 第1章 女配觉醒 冬季尾巴里的雨天总是又潮又冷，哪怕是在下午，只推开一点窗缝便冻的人不住的打颤，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沈舒馨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记得，父亲整军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风雨扑面而来，让人透不过气。 对于脑海中莫名多出来的认知，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自己竟然是一本书中的短命炮灰？ 女配、反派、路人甲？ 陌生意义的字眼，却是创作者给她姐弟二人以及母亲的角色定位，就像是晚上在广场上看的电影一样，他们一家会按照已经写好的剧本走完短暂又悲苦的一生。 她是暗恋男主的短命炮灰，会在两年后的升班测试中失利，被妗子强制退学，卖给傻子当童养媳，最后走投无路跳河而死。 弟弟是促进主角情感发展的小反派，小小的身体却蕴藏着大大的破坏力，得知自己姐姐曾喜欢过男主角，开始不间断的给对方制造麻烦，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男主夜间看守实验田时将人暴揍了一顿，被大队长发现后仍屡教不改，直到主角二人成为工农兵大学生离开才得以下线，结局失足落崖。 养育她和弟弟长大的母亲是被兄长骗光钱财的苦命路人甲，在失去丈夫后返乡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 想到一家人潦草的结局，沈舒馨的额间就一阵阵抽痛。 三条鲜活的生命竟然只为推出一个反派，成为促进主角情感的增味剂？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她从小生活在沿海地区，游泳是体育课的必学项目，怎么可能被淹死在河里。 更加荒诞的是，她竟然一直到母亲病故都没有联系父亲的战友寻求帮助，甚至还在只剩下她和弟弟两个人的时候暗恋男知青？ 那绝对不是她，她怎么会昏头到那种地步！ 在她扶着窗户思考时外面的房门被敲响了，李敏红披着军大衣站在门外。 “李婶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敏红先是往屋里看了两眼，没见到什么异常才说：“我起夜时看到你们家的灯一直亮着，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应该是小书在客厅玩进屋时忘记关了。” “那行，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好。” 李敏红披着军大衣往回走了没几步又折了回来。 “李婶婶是还有什么事吗？” “馨馨，你们明天几点走？” 沈舒馨道：“陈叔叔帮我们买的车票是在下午一点，我们上午收拾完东西就走。” “行，我知道了，你妈最近心情不大好，路上你多注意一点，明天婶子看能不能过来送你们。”李敏红说完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沈舒馨将房门关上，先是往弟弟沈承书的小房间房间看了一下，里面的灯果然还亮着，沈承书手下压着一本翻开的语文课本，人却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沈舒馨把他手下的书抽出来放到桌上，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退了出去。 沈舒馨将客厅的灯关上准备回房间，却发现主卧的灯还亮着。 “妈妈？你还没睡吗？” 沈舒馨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便自己推门进去。 林美华还没睡，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发呆。 床上的衣物只叠了一半，其余的都随意的散落着。 沈舒馨走过去叫了林美华好几声，凳子上的女人才反应过来，“馨馨？” 沈舒馨往她手里看了一眼，发现她拿的是父亲的遗像，相片上有好几滴水珠。 林美华用手指将上面的泪珠擦掉，转头对着女儿问：“你怎么过来了？” 沈舒馨收回视线，走到床边将林美华叠了一半的衣物拿起来叠放整齐，然后和弟弟沈承书的衣服一起放到打开的藤箱里。“李婶婶发现我们客厅的灯还亮着过来提醒，我关灯发现这屋的灯还亮着。” “我刚刚去小书房间拿他的衣服，回来时忘记关了。”林美华揉揉额角，最近的注意力总是很不集中。 沈舒馨问：“怎么不明天早上再收拾？剩下的衣服也不多。” 林美华低喃道：“睡不着。” 沈舒馨抿了一下唇瓣，专心叠放衣服。 林美华起身走过来把丈夫的遗像放到衣服中间防止路上压坏，然后拉着女儿的手说道：“馨馨，妈妈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沈舒馨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母亲，林美华的面容十分憔悴，时光并未在她这张秀丽的容颜上留下多少细纹，可噩耗的来临却让她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老了近十岁，黑发中有缕缕银丝交错，眼球布满血丝，明显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妈妈说吧，馨馨听着。” 林美华将家里放存款的铁盒子从藤箱里出来递给沈舒馨，“明天路上妈妈要看顾小书，担心没精力照顾行李，这个由你拿着好吗？” 沈舒馨怔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会让自己保管家里的钱，林美华没有催促她，只静静等她回答。 “……好。” 林美华摸摸女儿的头，“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 “嗯，妈妈晚安。” 沈舒馨虽然没有铁盒的钥匙，但她知道里面有多少存款，正是因为如此，她更不明白舅舅一家究竟用了什么借口，竟然在不到一年里全部要走的。 沈舒馨抱着盒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认知让她脊背发凉，甚至想拉开房门跑到母亲身边让她不要返乡。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返乡申请早就审批下来了，家里的行李早在两天前就寄回了老家，只剩下两件替换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 唯物主义思想和精神上的恐惧在她脑海里不断拉锯，心里的天平还是更加倾向于相信命运。 舅舅夫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明天见了就能知道，不管那些是不是真的，她都会时刻保持警惕。 钱放在箱子里并不安全，她还是带在身上比较好，沈舒馨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只留下两本政治书籍，其他的都放在放衣服的藤箱里。 确定没有问题后，沈舒馨满心不安的陷入睡眠。 第2章 亲人到来 林建华和王秀芳是上午九点多到的，两个人都拉着厚围巾，穿着新棉袄，一深蓝一浅红。 男的手里提着装行李的皮革袋，女的没拿东西，揣着胳膊往军区里头张望。 沈舒馨拿着手里的照片和门口的人对照了一番，走过去将两人带进来。 不同于她还要拿着照片认人，对面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妈呢？她怎么没来接我们？” 沈舒馨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她的舅舅林建华直接移开了视线。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你舅干嘛？” 沈舒馨将视线再次移到妗子王秀芳身上，“妈妈在给新住户移交房门钥匙走不开。”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在门口受冻，她倒好，待在屋里连面都不露。”王秀芳嘟囔完了继续说：“行了，你赶快带我们进去，这门口的风吹的人头疼。” 沈舒馨的后背被她推了一下，站稳后才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外甥女儿，怎么还没到你家住的楼房？还有多远？中午带我和你舅在你们军区的大食堂吃饭呗，我听说军区的大锅菜顿顿都有肉。” “这就到了。妗子，我们是中午一点多的火车，在大食堂吃午饭要排队打饭，那样会赶不上火车的。” 听到沈舒馨的话王秀芳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开口就是嘲讽：“就怕给她兄弟嫂子花钱呗，买一点的车票，那不是上去拿了东西就走？” 林建华凑到王秀芳身旁小声说：“在孩子面前你乱说什么呢！” 林建华对着沈舒馨尴尬的笑笑，“你别信你妗子，她乱说的。” 王秀芳却不依了，“谁乱说了，她妈确实连顿午饭都不舍得给她兄嫂吃！” 沈舒馨停下脚步，“妗子别误会，买这个时间的火车票主要是为了抢卧票，妈妈担心你们过来的路上辛苦，才托李婶婶的丈夫帮忙我们买卧票的。” 林建华偷偷拍王秀芳的手背让她快把脸色收收，对着沈舒馨说：“原来是这样，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沈舒馨说：“妈妈已经谢过了。” 沈舒馨转过身子继续在前面带路，到了单元楼下面刚好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年轻军官，对方是来拿钥匙的，看到沈舒馨点头示意后就走了。 王秀芳的视线跟着对方离开，回头对着沈舒馨问：“那谁啊？” “之后要住进来的人。” “这么年轻就有配房了？”王秀芳惊讶完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面露嫌弃。 沈舒馨背对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互动。 “到了。”沈舒馨对着屋里的喊了一声：“妈妈，舅舅他们到了。” 林美华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迎接，“哥，嫂子，来的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坐吧。” 王秀芳没理她，目光紧盯着屋里的格局，出声感叹道：“乖乖，这房子可真大，真宽敞！” 沈舒馨见王秀芳外屋里屋的看个不停，遇到有门有盖子的都要打开看看，连忙走进自己房间把行李拿出来。 哪知王秀芳后脚就跟着她进屋，看她在往身上背书包，走过来问：“里头装的什么，这么鼓。” 还是军绿色的，一看就知道是部队里的好东西。 “都是书。” 听到是书，王秀芳没兴致了，在沈舒馨的房间这摸摸那看看。 一个丫头片子的卧室都比她和李建华的房间干净好看，林美华手里的钱肯定不少。 外面的林建华在帮林美华收拾被子，光看就知道很厚实，这让王秀芳想到他家大柱盖的被子也差不多该换换了。 几人大包小包的下楼，快到军区大门的时候和李敏红遇上了。 “可算让我赶上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我让你陈大哥找了后勤部的司机来，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到火车站，这大包小包的拎过去胳膊不得废啊！”李敏红走到林美华身侧拿过一个箱子，挎着她的胳膊就往前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美华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这会耽误其他军官用车吧。” “耽误不了，我家老陈都安排好了。”李敏红的视线落到王秀芳身上，笑着说道：“这是你兄嫂吧，大老远跑来又这么快就走多累呀，你叫我一声李姐，我不帮衬着点怎么能行。”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就我这小姑子不懂，我跟他哥凳子都没坐热她就让走了。” 李敏红没想到王秀芳会当众给林美华不痛快，愣了一下又快速换上笑脸，“你不知道，这事儿怪我家老陈没办好，让他帮忙买卧铺的火车票去的晚了，这才买了个比较紧的时间。” 王秀芳才知道这两位是帮林美华买火车票的当事人，脸上的刻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了，好在李敏红的注意没一直放在她身上。 李敏红的丈夫陈团长此时正在军区门口，看到自己老婆带着人过来上前接了一下。 快上车的时候李敏红还在拉着林美华交代回去后要时常写信联系，担心她报喜不报忧，又转头对着沈舒馨说：“馨馨，你可要时常和婶子通信，你妈她就是怕麻烦我。” “我知道，婶子放心吧！” 沈舒馨旁边的沈承书也说：“我也会时常给婶婶写信的。” “好。”李敏红摸摸沈承书的小脑袋，后退一步帮他们把车门关上。 车子一走远，李敏红的泪水就落下来了，把陈团长吓的不行。 “好好的怎么哭上了，我都帮你把车借来了。” “你说美华也真是的，你和老沈关系那么好，老沈牺牲了，她留在军区咱们怎么会不帮衬她，非要返乡。你看她那嫂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哪有当众给自家人难堪的。” 陈团长连连说是，“美华妹子的性格是过于温和了些，但我看舒馨那丫头不是个会吃亏的，像老沈。而且你们不也说好了会时常联系？” 李敏红拍了他一下，“我担心她怕麻烦我们不说！” 这还真像林美华会做的，陈团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3章 冷言相对 司机把他们一送到站就要离开，为了感谢对方，林美华从篮子里拿了两张煎饼和煮熟的鸡蛋，又不停的给人道谢，要不是司机一直拒绝，她还准备再去给他买包烟。 司机一走王秀芳就开始阴阳怪气，“有吃的也不知道先给你嫂子和兄弟，我们俩跑老远来接你们一家，不说吃不上顿好的，连口水都没喝上。” 林建华拉拉王秀芳的手，“别说了，美华男人刚走，哪有精神照顾的那么全面，而且桌上给我们放煎饼和水了，是你一进去就看房子。” “都是借口，沈安山的丧事又不用她拿钱操办，哪那么多的事情让她操心，都是好日子过久了给惯的。”王秀芳横了一眼林美华仍觉不够，又低声说了句：“结过婚没半年就分开了，随军后才相处几年，哪来的那么深感情。” 林美华的脸色当即就白了，沈舒馨更是直接就怒了，对着王秀芳冷声说道：“妗子就算是长辈说话也要注意分寸，我就算还是个孩子也知道，在外面随便议论别人夫妻感情是不礼貌的。” “至于不带你们到军区食堂吃饭的原因，我和李婶婶都说过了，现在我们既然提前到了，我妈自然会带你们去下馆子吃顿好的作为补偿。”沈舒馨说完回头对着林美华笑笑，“是吧，妈妈。” 林美华连忙点头，挺起胸膛对着兄嫂说道：“嫂子既然饿了，那我们就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再来等火车也不迟。” 王秀芳脸色很是难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给自己没脸的沈舒馨，一把将手里的包袱砸向林建华。 “都饿过点儿了，吃什么吃！” 林建华连忙把包袱捡起来，对着自己妹妹说道：“你嫂子刚刚说话是难听了点，那主要是因为来的路上给饿着了，我去找她说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自己亲哥都这么说了，林美华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说：“我不会和嫂子生气的。” 因为王秀芳吃瘪不愿意去国营饭店吃饭，几人就拿着煎饼在候车厅对付着吃了一顿。 上了火车后，林建华为了哄好王秀芳，花钱给她买了一份带肉的饭盒，王秀芳这才停止释放冷气，但不代表她就这么放过林美华了。 “美华，你男人牺牲部队给抚恤金没有？” 林建华脸色一下就僵住了，不是说好了抚恤金是事儿等回家再谈？怎么现在就提了！ 因为之前的刁难，林美华对兄嫂多少有些埋怨，反问道：“嫂子怎么知道抚恤金？” 王秀芳言语中透着轻蔑：“我怎么不知道，别以为在大城市里住了几年就能嫌弃我们乡下人，乡下公社也是与武装部的，当谁没见过几个兵似得，你随军那年咱们大队还有人收养烈士后人呢。” 林美华皱了皱眉，“嫂子多想了，我没别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问你个话回答的支支吾吾的，怎么，几年不见把嫂子当外人？” “没有。”林美华最不擅长应付是王秀芳这种人，被她质问的大脑发晕：“我怎么会把嫂子和大哥当外人。” “那你告诉嫂子——” 一旁的沈舒馨打断她们的谈话，“妗子，部队的抚恤金还没下来，要等下一批军费拨下来才发。” 王秀芳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盯着沈舒馨说：“还没给你们抚恤金？你妈让你骗我的吧。” 沈舒馨无视母亲疑惑的目光对着王秀芳说：“这有什么好骗的，妗子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军区不比其他地方，各项流程和政策都要经过严谨的核查才能执行，发放抚恤金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更加重视。” 沈舒馨敢这么说是因为她听陈团长说过，不同军区发放抚恤金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就算回去后王秀芳找人问也问不出什么，更何况她本家的亲戚里也没有出来当兵的。 “怎么这么麻烦，你爸立那么大的功就不能提前给？你们怎么没再问问，沈安山他上司就没给你们通融一下？” 王秀芳的话让沈舒馨感到十分不适，仿佛她父亲的牺牲就是为了换钱，就连林美华看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林建华连忙打断王秀芳，“秀芳，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是不是想被拉去思想教育！” 王秀芳这才听到外面过道有人经过的声音，瞪了林建华一眼，“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林建华懒得说她，转头对着林美华说：“美华，你别多想，现在重要的是先回家，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要是那些人敢不给你抚恤金，咱们就找书记告他们去！” 两句不离抚恤金，这夫妻俩的心思都快明明晃晃写脸色了。 沈舒馨深呼一口气，“妈，我们还是告诉舅舅他们吧，爸爸是在战场上旧疾复发病故的，所以我们家能得到的抚恤金并不多。” “馨馨？” 林美华奇怪的看向女儿，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隐瞒抚恤金已经在他们手里的事情，出于对女儿的信任，她并没有开口拆穿这个谎言，但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若是让兄嫂知道自己和馨馨骗他们，以后肯定会为难他们的。 “可是妈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舅舅和妗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吗？如果我们没有粮食吃舅舅肯定会匀给我们的。” 沈舒馨满眼期许的看着林建华夫妻，王秀芳的脸色当即就绿了，心情随着晃动的火车车厢起伏不定，她斜眼看着林美华，“你竟然还想让我们给你们匀粮食？” 沈舒馨将沈承书往自己身边拉拉，对着王秀芳说：“妗子，我们一家人的户籍刚迁到青林大队，老家那边也没有粮食，只靠手里仅存的粮票是买不到多少粮食的。” 之前在国营饭店吃饭时王秀芳看过她母亲身上的钱票，他们家有多少“余额”她是知道的。 王秀芳的表情冷的彻底，压着声音吼了一句：“你们做梦，想都别想！” “林美华我告诉你，你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别想再吃我老林家一口粮食！” 王秀芳咬牙切齿的威胁完直接背对着他们躺下，坐在她身旁的林建华还被连着踹了好几脚。 ? ?新人报道，感谢大家的收藏和关注 ? 谢谢读者朋友投的票票～ 第4章 母亲责备 林建华眉毛夹的死紧，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什么要了命的难题。 “美华，你家真的就只剩下那几张粮票了？你骗哥的吧，你在军区那么多年就没捞到个工作？手里一点存款都没有？” “哥。” 沈舒馨的声音横插进来，“舅舅你不会不管我们吧！” “我——” 王秀芳听到沈舒馨的声音就一股脑儿的火气，所以林建华又挨了她一脚。 没办法，林建华只能低头回避外甥女和妹妹的视线，坐到那里沉默不语。 林美华盯着自己大哥看了一会儿，难免心底泛凉，转头对着女儿说道：“馨馨，你和妈妈出来了一下。” 沈承书也想跟去，但是被沈舒馨按了回去。 “小书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和妈妈上完厕所就回来。” 隔间的门被拉开又关上，面壁而卧的王秀芳回头看了一眼，见对面只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沈承书，忽地一下坐起身子。 “林建华！来的时候你跟我说的什么？啊？现在一分钱捞不到不说，还要带回去三个分咱们粮食的无底洞！”王秀芳越说越气，恨不得让火车倒回去，把林美华一家丢回军区。 “我怎么知道抚恤金还分等级，当年那小孩儿到咱们大队公社主任可是给了海万叔这个数，谁知道美华他老公的抚恤金竟然会少到连粮食都买不起。” 林建华刚伸出手掌就连忙收了回去，紧急避过王秀芳拍下来的巴掌。 “你还敢躲？”王秀芳拉过他的胳膊又掐又拧，常年下地干活的人力气大的出奇，真发力没两下就把林建华拧的嗷嗷叫唤。 沈承书早就被王秀芳泼辣的形象给吓住了，听到林建华痛呼更是放声哭着要找妈妈。 王秀芳厌烦不已，“快让他别嚎了，吵死了！” 林建华只能龇牙咧嘴的起来哄人。 绿皮火车逐渐驶离远处的海岸线，在笔直漆黑的轨道上急速前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的城镇变成了依草附木的乡村。 林美华看着车窗外急速掠过的景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兄嫂听到女儿的话后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如果沈安山还在就好了，哪怕他还在外带兵作战，只要不是牺牲，也好过现在这样。 沈舒馨拿捏不定林美华的心态，所以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但林美华只是背对着她不说话，这让她心里的压力倍增。 “妈妈，你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 “你想我生气还是难过？” 林美华一身低气压的转过身子，沈舒馨仓皇的低下头，捏紧挎包带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馨馨，你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为什么要说谎话欺骗你舅舅他们？”林美华蹲下身子看着女儿，希望女儿能坦诚的告诉自己原因。 沈舒馨攥紧手里的肩带，和命运相关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它们出现的太过奇怪，如果让母亲知道她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才这样只会更生气。 “因为我和弟弟不喜欢他们，他们之前对李婶婶很不礼貌，还在外面随意评价你和爸爸的感情。” “这和你隐瞒抚恤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你舅舅他们只是因为常年在乡下生活，不太会说场面话，妈妈带着你刚到军区的时候也不怎么会和你李婶婶和陈叔叔说话，难道你也要因为这个讨厌妈妈吗？” “不是的妈妈，舅舅他们和你不一样。”沈舒馨抬眸看到林美华眼中的不赞同，赌气的扭过头，“反正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家有多少抚恤金，你刚刚也听到了，舅舅他们根本没想过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接济我们。”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话说的那么严重！” 林美华这下是真的动怒了，声音变得很是严肃。 沈舒馨瞬间红了眼眶，咬紧唇瓣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林美华不想在这里挡住别人的路，起身拉着沈舒馨往回走。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若是伤了两家的感情，之后我们在大队的生活会不好过。” 沈舒馨握紧林美华的手，忐忑的问：“那妈妈会和舅舅他们说真相吗？” “……不会……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林美华走了几步又说：“下次有什么想法要提前和妈妈说，你还小，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由着性子做的。” 沈舒馨没有答应，为了他们一家的未来，这样的事情她之后肯定还是会做，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她会注意些。 林美华对女儿突如其来的倔强十分头疼，馨馨之前明明很乖的，对人也很有礼貌，从不会让她为这些烦心，怎么突然对兄嫂这么排斥。 “妈妈！” 沈承书看到林美华回来就扑了过去，眼泪更是哗啦啦的流 林美华连忙将儿子抱到怀里，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小书？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沈承书不说话，只将头紧紧的埋在林美华怀里不出来，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沈舒馨看向那边明显手足无措的林建华，“舅舅，我和妈妈出去后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小书他在家很少哭的。” 林建华还没说话林美华却先动了怒，刚刚的话女儿是半点没听进去！ “馨馨，你舅舅怎么会欺负小书，不许乱说话！” “……小书确实是被我和秀芳给吓到了。”林建华不自在的说：“刚刚我和你嫂子闹了点矛盾，孩子看到后被吓到了。” 林美华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起来，低头拍着儿子的后背哄他不哭了。 沈舒馨也收回视线，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伟人语录翻看。 林建华有些不适应隔间里的氛围，又不好意思和自己妹妹搭话，就和沈舒馨说：“馨馨也在学这个吗？你大柱哥也经常在家里拿这本书翻看。” “学校要求所有学生都要学，有时候上课老师还会抽背，所以整本书我都背了下来。” “你都会背？” 沈舒馨平静的点点头。 林建华不免心惊，这红皮书虽然不大，但页数可不少，字还多，他读起来都费劲，馨丫头竟然能全背下来。 林建华也不打扰她了，起身爬到上铺睡觉，难得坐一次卧铺，他也躺上去享受享受。 第5章 路遇少年 大老远跑来一趟不仅捞不到钱，还可能要搭进自己家的粮食，王秀芳一路没给林美华好脸色。 林美华虽然有心缓和关系，但是精神不济，就想着等下车了再说，哪知一直到他们抵达向阳公社王秀芳都不给她搭话的机会，自己亲哥也避着她不说话。 心里记挂着事情，林美华的脸色越来越差，没走到青林大队就倒在了路上。 沈舒馨听到身后的声音，一回头吓了一身冷汗。“妈！” 林建华也连忙放下包袱跑回去，王秀芳紧张的拎起被他丢在地上的包袱，嘴里骂骂咧咧：“急吼吼的干什么，掉到泥里弄脏了怎么办！” 沈舒馨此时已经懒得关注王秀芳对她家东西和钱财的惦记，抱着呼吸不过来的林美华手脚发颤，彻底慌了神。 难道是因为她不听话惹麻烦，将母亲给气到了吗？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和王秀芳顶嘴了。 林建华跑过来紧张的问：“怎么了这是？你妈怎么了？” “舅舅，这里离镇上医院近吗？你快背我妈到医院看看吧，她脸色不大好。” 沈舒馨红着眼睛，声音颤个不停，一旁的沈承书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林建华这才发现自己妹妹脸色白的吓人，又大张着嘴巴呼吸，且越来越紧促，像是随时要厥过去一样，吓的更不敢去动她了。 “舅舅，你快背我妈去医院啊！” 沈舒馨看林建华不动，只能自己拖着林美华瘫软的身体起身。 “先别随意搬动她。” 一个和沈舒馨年岁差不多的少年从后面跑了过来。 林建华看到来人像是见了主心骨一样，激动道：“淮成！快快快！你快过来给我妹子看看，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林淮成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帮沈舒馨扶住林美华，“先让她坐好，她现在这样不能再挤压胸腔，会让她呼吸更加困难。” 林建华怕沈舒馨不听，赶忙说：“馨馨，你听他的，他爷爷是大队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可厉害了，比镇上的医生都厉害。” 那边沈舒馨已经听林淮成的将林美华扶到地上了，林建华知道外甥女这是在埋怨自己，摸摸鼻子不说了。 林淮成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包银针，对着旁边哭个不停的沈承书说：“小弟弟别哭了，你妈妈不会有事，过来帮你妈妈说一下数。” 少年的声音沉着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沈承书当即就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走到林美华身前，用目光询问林淮成怎么数。 林淮成拿着银针对着林美华内关和天突两个穴位缓缓扎去，一边说：“阿姨尽量用鼻子呼吸，小弟弟数四下，你缓吸气。中间屏息两秒，再用嘴呼吸六秒，之后反复。” 沈舒馨快速且冷静的告诉一旁的弟弟，“小书你先数四个数，再数两个数，然后再数六个数，之后重新再数。” 沈承书擦干眼泪开始数：“1、2、3、4……1、2……1、2、3、4、5、6……” 林淮成看了一眼对面快速镇定下来的姑娘，继续帮林美华扎第二根针。 时间一秒秒流逝，林美华的呼吸频率总算慢慢恢复了过来，林淮成让沈承书先不要停，确定林美华的脉象趋于平稳后才收起针灸。 “好了，小弟弟不用数了。”林淮成对着沈舒馨说：“病人的身体亏空有些大，回去后注意休息，平时多吃些蛋白质，若是有不适及时到卫生所抓药，卫生所就在大队院子里。” 沈舒馨担忧母亲的情况，来不及抬头。“好，我记下了，谢谢你。” 林美华的呼吸恢复后也缓缓说：“我让馨馨按日常收费付你诊金，不能让你白出诊。” “你们不是和建华叔一家的？不用给诊金。” 沈舒馨抬头时少年已经拿着东西起身了，所以没能看清帮他们的人长什么模样。 不远处的王秀芳走过来说：“那不行，她家是她家，我家是我家，凭什么扣我们的，我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淮成经过她时停下了脚步。 王秀芳一撇嘴，“看我干什么，社员每年给卫生所交两块钱，我家交了她家可没交，她家今年才来，我说错了？” 林淮成说：“王秀芳同志，大队社员看诊不用给钱，只付挂号费，我看诊连挂号费都很少收。” 王秀芳却不满起来，“我帮你要诊费你还不乐意了？她家有钱，付的起诊费。” 林淮成当然知道生病的人是谁，他爷爷最近在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上课，大队有新人落户他比王秀芳一家知道的都早，他也知道林美华身侧的少女和男孩儿和他的身世一样，也是烈士之后，不过他们比自己幸运，还有母亲陪着。 “多谢关心，我还要回卫生所开门值班，就先走了。” 少年的个子高挑背影修长，几步就走出去了五米开外。 王秀芳对着林淮成的背影说：“不识好人心，就他来时带过来的那点儿抚养费肯定早几年就花完了。” 林建华说：“你行了你，一上头谁你都说。有本事你头疼的睡不着时别找淮成针灸，海万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现在卫生所给人针灸的活儿都是淮成的。” “你敢挤兑我？”王秀芳恼羞成怒的要上手。 林建华才没傻到站在原地给她打，走到沈舒馨旁边把林美华扶起来。“美华你能走吗？不能走哥背你回去。” “我能走，不用背。” 看林美华坚持不让背，林建华就将地上的藤箱提起来一个，“剩下那个馨馨提，小书你帮姐姐拿着篮子，和你妈在后面慢慢走，要是你妈在不舒服及时喊我。” 王秀芳也在这时凑到沈舒馨身侧，一脸体贴的问：“馨馨累不累？妗子帮你拎着书包吧。” “不用，箱子里的衣服不多，我不累。” 没达到目的的王秀芳站在原地生闷气，看着沈舒馨的背影愈发的坚信心里的猜测，林美华家的钱肯定在这死丫头的书包里，来的路上连睡觉上厕所都不见她放下。 林建华走出去大老远回头发现王秀芳还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喊道：“你走不走？杵在那干什么呢！” 王秀芳骂了他一句蠢猪，扛着包袱大步跟上。 第6章 房子被占 此时刚过中午，大娘们都聚在晒谷场上谈闲，看到林建华一伙人大包小包的从远处过来，不知道谁认出了林美华，对着他们喊了一声：“桂枝家闺女回来了！呦，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美华对着看过来的众人说：“来的路上有些颠簸，回去歇歇就好。” 等沈舒馨几人一走远，几个大娘就凑到一起说：“你们说桂枝她儿子会把他妹子送到哪个院子。” 认出林美华的老太太说：“有他那个厉害的婆娘在还用说？” “也是，吃到王秀芳嘴里的东西她婆婆都要不回来，桂枝她闺女又是个温吞的。” 叹气声接连而起，几个老人叹了会儿气又转移到别的话题上闲聊。 此时站在老院门前的林美华一脸的疑问，“哥，你怎么带我来老院了。” 王秀芳说：“你几年不回来，回来了不先看看自己老娘？” 林美华压下心底的疑惑，“嫂子说的是，是该先看看母亲回去的。” 沈舒馨的视线落到院子里那间明显很久没打扫过的厨房里，王秀芳虽然为人刻薄，但很爱干净，厨房是做饭的地方，她应该经常打扫才对。 走在后面的王秀发给林建华使眼色，林建华皱着眉毛用力摇头，他们这样和偷没什么区别？ 家里有被子，为什么非要美华家的被子？ 王秀芳气的想揍他，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自己儿子考虑考虑，大柱那床被子都盖成什么样儿了，棉花都快跑没了。 两人用眼神交流的功夫，林美华已经推门进到屋里了。 曾桂枝的眼睛不好，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直到林美华喊她，她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妈！” “美华？是美华回来了吗？” 林美华快步上前托住曾桂枝的手臂，“妈，我回来了，你身体怎么样？眼睛有好些吗？” “妈在家很好好，眼睛好多了，你不要担心。你怎么样？”曾桂枝的手在林美华的手腕上摩挲，眼底有泪水凝聚，“瘦了，比离开时瘦了，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受苦了。” 沈舒馨拉着弟弟走过来说：“姥姥别担心，妈妈只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这是馨馨和小书吧。”曾桂枝的视线落到说话的沈舒馨和沈承书身上，因为看不清楚，只能抬手摸摸她的脸。“都长这么大了，饿不饿，姥姥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妈，不忙，我们在路上吃过了。几年没回去，屋里肯定落了不少灰，我带着孩子回去打扫一下，晚上再过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林美华的话让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王秀芳和林建华偷偷交流的视线瞬间停住，曾桂枝回头对着林美华笑的牵强。 “美华啊……” 眼看曾桂枝要说出来，王秀芳也不让林建华偷偷拿着被子走了，抱着怀里的大包袱走到林美华面前。 “美华还不知道吧，忘了让你哥在信里告诉你了，妈她心疼大孙子住漏风的屋子，把你家钥匙给我们，让我们搬你家院子住了。你当姑姑的不会为了这点事儿和我们闹吧。” 林美华铁青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生谁的气。 “妈？你真的……” 沈舒馨看向自己姥姥，发现她正一脸愠怒的看着王秀芳。 看来事情并不是王秀芳说的那样，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和王秀芳闹的时候，先不说王秀芳夫妇刚接他们回来，母亲的身体也有不妥，不能再持续性的动怒，不然真的会出事。 沈舒馨在脑海中快速思考应对策略，视线突然扫到王秀芳紧紧抱着的包袱上。 “妗子，都到家了你怎么还不把包袱放下？不累吗？” 话题被沈舒馨扯到了王秀芳身上，林建华连忙走到王秀芳身边，把包袱从她手里拿下来，过程中花了一番力气，他对着沈舒馨笑笑：“你妗子路上怕把被子给你们弄脏，可紧张了，这不是才一时之间忘了放下，还好有馨馨提醒。” 沈舒馨顺着夸了一句：“妗子可真贴心。” 王秀芳撩了下眼皮，半点不信这死丫头是真的在谢她，但她知道被子是今天弄不走了，不过房子她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她没蠢到明说，决定先拖着，等时间长了她不搬，就不信林美华有本事去跟她闹。 “美华，不是嫂子现在不想把房子给你腾出来，实在是东西多，孩子也多，一时之间搬不出来。”王秀芳走到林美华身旁，握着她的手拍拍。“不如这样，妈她也许久不见你了，心里肯定想的紧，你就带着俩孩子先在这里住下，我和你哥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慢慢搬回来，我们把那院给你们收拾干净了你们再搬过去。” 这话也就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沈舒馨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没想到这夫妻俩的戏能演到这种程度。 见林美华沉着脸不说话，王秀芳给林建华使了眼神。 林建华转过头就握着老母亲的手臂哭诉：“妈，这事儿是儿子做的不地道，没在美华一家来之前从她家房子搬出来。但你也得心疼心疼你孙子大柱啊，他打小身体不好，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肉，突然让他从屋里搬出来他肯定要吃不好睡不好，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和家里孩子好好说说吧！” 曾桂枝被他哭的没办法，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脸无奈的看向一旁的女儿。 林美华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深呼一口气稳住自己，用力挣开王秀芳的手，冷声道：“大哥和嫂子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一把年纪的还对着妈哭，我当妹妹的哪好意思再说什么。” 王秀芳赶忙问：“那你这是同意了？” 林美华不想再看她的脸，侧过身子说：“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在这院儿好好孝敬妈，大哥和嫂子尽快把那边的东西搬回来，不然我只能找大队长说去了，毕竟那房子是我丈夫盖的，大队章下面写的也是他的名字。” 王秀芳见她没打算现在把事闹大，扯起林建华就往外走，才不管什么一个月两个月的，总之现在不用搬就是了。 “一家人哪至于闹到大队长面前，家里四个孩子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我和你哥就不留了，先回去了啊。” 第7章 箱子被翻 半分钟时间不到，王秀芳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曾桂枝走到女儿身边，颤着声音说：“美华啊，是妈对不住你，没想到你哥和嫂子会这么混账，我去找他们说去，让他们把房子还给你。” “妈，别去了，她不会给你的。” 林美华哪里看不出王秀芳的心思，但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找她争辩，要不是馨馨机灵，恐怕那两包被子都要被王秀芳抢去了。 没有依靠的母女二人满脸颓丧，互相搀扶着坐下。 沈承书不知道大家这是怎么了，感觉氛围不对后就拉着姐姐的手不敢说话。 沈舒馨安抚弟弟不用怕，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让他先看，然后走到林美华和曾桂枝旁边问：“姥姥，钥匙怎么会是舅舅住在那边，不是让你到我家院子里住吗？怎么变成舅舅他们搬过去了。” “这事赖我心软，当年你们走后，你妗就过来说大柱兄弟住的那屋漏雨，要补房顶，想让大柱先到你们院子住几天，等房顶补好了再回来，谁知道这一搬就落坑了。”曾桂枝气的直拍大腿。 林美华问：“妈，那你怎么没一起搬过去？他们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曾桂枝说：“他们也不是一次全搬过去的，也是近一年小亭那孩子才搬过去住，就那也没落个好房间，跟她妹妹小花一起住在放柴火杂物的房里，也幸亏你男人盖房时舍得花钱，就连柴房也盖的密不透风，不然那俩孩子有的冻呢。” 林美华不想听了，现在她的孩子也要跟着自己受苦，她哪里有心情去心疼别人。 “别说了，我和两个孩子就先在这住下，一个月后嫂子他们要是不搬，我就找大队长告他们去。” 沈舒馨说：“妈，别等一个月了，明天我就去找大队长说。” 曾桂枝紧张的看向林美华。 “姥姥，这事不能拖，拖的久了更不好让妗子一家搬。” 沈舒馨刚说完就被曾桂枝抓住了手，“不行，绝对不行！那样整个大队的人都会看我们笑话的，你们给姥姥点时间，我肯定让他们一家从里面搬出来。” “他们怎么可能会听。” “好了馨馨，这事就先这样吧，别让你姥姥做难。”林美华从凳子上起身，提起地上的两个箱子往右边的西屋走。 “美华……你别怨妈，妈也是没办法，你爸走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妹长大不容易，现在老了没力气干活儿，眼睛也不好使，全靠你哥他们一家种地养着。” “我不怨妈，我回来了，以后会和大哥一起照顾妈的，房子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有点累，回屋收拾收拾躺一会儿。” “那妈帮你一起收拾。”说着曾桂枝就要起身，沈舒馨扶着她说：“不用姥姥，我和妈妈进去收拾就行，你帮忙看着弟弟就好。” 沈舒馨将沈承书拉到曾桂枝旁边，“小书给姥姥读书，别乱跑知道吗？” “嗯，姐姐放心，我不乱跑。”沈承书看向一侧的曾桂枝，“姥姥我给你读伟人语录，我认识好多字了。” “好，小书给姥姥听小书读书听。” 沈舒馨看到老人脸上露出笑容才算放心，抱起一个包裹往西屋走。 曾桂枝看着沈舒馨纤瘦的背影，一时间似乎看到了女儿小时候的模样。 美华从小就听话懂事，针线活也学的好，经常和自己一起去镇上的裁缝铺做工，大了一些就接了自己的活儿，自己留在家里照顾地里，那时美华也和馨馨这般大，建华上夜校认字，她在家里点着灯做衣裳贴补家用。 想到这里曾桂枝瞬间红了眼眶，不敢再看。 —— 农村的房子都是土坯房，三间正房，中间堂屋，两边卧房，虽不比城里的干净，但胜在空间大。 她们现在待的西屋就比林美华之前睡的主屋大了一半还多，就是没有床，睡的是贴墙的土炕。 沈舒馨四岁前躺的都是这种“床”，后来和林美华随军就再没躺过，她摸了摸铺好的床，垫了厚厚的被子，并不会觉得硌。 屋里空间大，沈舒馨和林美华找来钉子弄了个布帘把床隔开，她们母女俩睡一边，沈承书睡另一边。 看着被分为两个空间的床，林美华低声道：“先这样吧，等你舅舅他们搬出来，就能让小书自己一个房间了。” 沈舒馨问：“妈，你觉得我们还能把房子要回来吗？” 林美华失魂落魄的坐在炕上没说话。 沈舒馨将书包里放钱的铁盒子拿出来递给林美华，然后打开地上的箱子收拾衣服，刚一打开就愣住了。 “妈！” “怎么了？” 箱子里叠放整齐的衣服全乱了，明显被人翻过。 沈舒馨的视线落到林美华手里的铁盒上，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妈，肯定是舅舅他们，他们想偷爸爸的抚恤金！” “不会的，你舅舅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不会偷自己亲妹妹的钱的。”林美华不断地摇头，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哥不会这么对她的。 “就算舅舅不是这样的人，你敢保证妗子她不是？我去告诉姥姥去！” “别去！别去……”林美华拉住沈舒馨，“馨馨别去，你姥姥身体不好，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别让她再难受。” 沈舒馨停住脚步，回头问道：“那就这样算了？妗子她明显不是个善人，她就是想吃我们绝户！” “馨馨！” 沈舒馨抿紧唇瓣，蹲下身子把自己被翻扯乱了的衣服叠好，放到炕头的矮柜里。 屋里的桌子和矮柜都是王秀芳留下不要的，也是，他们家的家具都是他爸妈结婚时新打，用的全是好木材，有了新的，这些旧的王秀芳肯定看不上眼。 “妈妈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就不说了，但是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知道，等把你们都安顿好，妈就去找你舅舅说。” 沈舒馨想让母亲尽快去说，怕时间长了王秀芳胡搅蛮缠，但回头看到了母亲疲惫的侧脸，只能将嘴边的话收回去。 “……妈你记得把钱放好。” “嗯，明天你去村里的供销店买把锁，盒子锁在柜子里，妈不会让你舅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钱的。” “我一会儿就去买。” “好。” 第8章 少年羞涩 “你是美华家丫头吧，这是去哪啊？” 沈舒馨记得对方，刚进村时就是这个大娘一眼认出了她母亲林美华的身份。 “我去村里供销店买东西，大娘你能给我指个路吗？” 穿着红碎花棉袄的老太太笑着走过来，“我姓卢跟你姥姥一个辈儿，你叫我卢姥姥就行，大娘叫的多见外。我家就住你舅家隔壁，你满月的时候我还在那院子里吃过你的满月酒呢，当时村里人可眼馋你家那院子了。” “你爸妈就是太孝顺，这不，让你妗给找着机会把钥匙从你姥儿手里抢去了吧。我看你妈再想把院子要回来怕是难喽。” “我晓得你不认识我，你妈肯定知道我。我跟你说，我二儿子是在城里上工的工人，正式工！可有出息了！我家现在可是村里唯二用青瓦铺的全房顶，比大队长家的房子都气派，你弟弟和我家乖孙儿应该差不多大，有空你带他到我家里玩呗。我就喜欢小孩儿，人多热闹。” 沈舒馨没想到打个招呼就会被拉住说这么多话，在卢姥姥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连忙说：“卢姥姥，我妈还在等着我买盐回去炒菜呢，我就先走了。” 不等卢姥姥说话，沈舒馨抽回胳膊拔腿就跑，因为走的急，下坡时差点摔倒，还好被经过的人拉住胳膊扶了一把。 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着，差点栽倒的身体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看着下面的碎石，沈舒馨惊了一头冷汗，这要是一脑袋栽下去自己铁定得破相。 “你没事吧。” 沈舒馨转头，听声音认出了对方是之前救过自己母亲的少年，当时她只顾着照顾母亲，没注意对方的长相，现在忽然靠这么近，满眼都是对方精雕细琢般的五官，脸上瞬间便染上了热度。 两人对视了两秒，林淮成首先回神，放开沈舒馨的手臂。 沈舒馨也后退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清丽柔和的脸颊一片薄红，凤眸飞快地眨动着，不知道该看什么地方。 “谢谢。” 林淮成提着诊箱的手不由收紧，“没事，你没摔着就行。” “这女娃娃瞧着面生，不是我们大队的吧。” 听到陌生的声音，沈舒馨这才注意到少年旁边还有一个人。 后面跟过来的卢姥姥说：“她是桂枝家的外孙女，美华家的丫头，今天下午刚到。” “原来是美华家的，几年不见出落的这么水灵了，大城市就是养人。”男人的视线在沈舒馨脸上绕了一圈就收了回去，转头对着林淮成说：“淮成，你快跟叔到大队粮仓看看。” 卢姥姥好奇的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淮成这孩子不是去给曹永崇看病了？” “婶子你怎么啥都知道？”男人着急的不行，连回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提高声音说：“我都去永崇叔家两趟了，不说了，我得赶快带淮成过去了。去年来的那几个知青不会办事，连个老鼠洞都堵不好，这两个月可让那些老鼠吃了顿好的，崽子一窝一窝的抱，粮仓都快成鼠窝了！” “啥？那可得赶快过去。”卢姥姥一听拉上沈舒馨的手臂就跟上，对着看过来的男人和林淮成说：“美华家丫头要去供销店买盐，不知道路，我带她去买盐，顺道过去看看。” 沈舒馨就这样一路被卢姥姥拉着跟了过去，路上才知道少年的全名叫林淮成，和他一起的男人是青林生产队的大队长林建邦，也就是书中女主的父亲。 “馨丫头，这个绿门窗的平房就是供销店，你自己进去买盐吧，我去大队的粮仓看看。” 卢姥姥急着去看热闹，给沈舒馨带到供销店门口就小跑着进了不远处的大院子。 沈舒馨并不急着回去，就抬脚跟了过去，刚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青林生产队。 院子是四合院格局，门口扯着“为人民服务”和“青林生产大队”的条幅，正对大门的方向种了两排白杨树，冬天还没过完，所以只有光秃秃的树枝，想必夏天在这下面纳凉会很凉快。 再往后是一排两层高的石灰房，二楼围栏上挂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标语，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挂着门牌标志，生产队的干部平时都在里面办公，沈舒馨还看到了妇联组的门牌，只是门是关着的，没机会看到领导人是谁。 石灰房前面的空地上还立了一根柱子，柱子上头挂了四个大喇叭，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确保广播时村子每个方向的人都能听到。 视线来到西边的排房，那里是大队的文化室和卫生所，卢姥姥进的是东边的排房，那边和西边一样，只设了两个门，但里面是互通的，应该就是大队存放粮食的地方。 “你也是来看灭鼠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舒馨回头，发现是帮了她两次的少年，对方之前提的箱子已经不见了，手里拿了一瓶深棕色的玻璃瓶和一摞绑的牢固的白瓷碟。 没等她说话林淮成继续问：“知道怎么科学灭鼠吗？” “啊？”不明不白的被塞了一怀小瓷碟，沈舒馨一脸懵。 “跟我来。” 少年个高腿长，几步就走出去老远，沈舒馨只能快步跟上。 “我听卢姥姥说你叫林淮成。” “嗯，林淮成是我的名字。” “林同志，我没参加过灭鼠行动，不知道怎么弄，我就是进来看看生产队院子里什么样儿，这么重要的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沈舒馨解释完就想把东西还给他，林淮成却没接，而是看着她说：“我知道你读到初一了，学过化学知道怎么点燃硫磺块就行，大队的干部大多都上了年纪，不会这些，麻烦你帮帮忙，我在这里代大家谢谢沈同志。” 对方这样说沈舒馨也不好再拒绝，抱着瓷碟跟在他身侧。 “你怎么知道我上初一？” 林淮成侧目看了一眼和自己同排行走的少女，“大队长给你家办户籍迁移的时候我也在，听周书记说了一些和你家有关的事情，不是我故意打听。” “哦。”沈舒馨点点头，心想她家的事情恐怕在青林大队早就不是秘密了，卢姥姥的嘴那么能说，又住王秀芳隔壁，她家还能有什么事是外人不知道的。 沈舒馨瞥了一眼林淮成手里的瓶子，“硫磺块燃烧的气体有毒，我们是不是得戴个口罩。” 林淮成摇摇头，“派发下来的医疗物资有限，我们两个动作快些，尽早出来就行。” “好吧。” 第9章 互相感谢 “婶子，真不是我不让你在这儿看，是这次粮仓的鼠灾闹太严重，要用些非常手段。你没看我都让人把里面的粮食搬空了？就连窗户和墙缝都从外面堵死了，这是要用毒气把老鼠给毒死，一会儿里面会很危险。” 林建邦的规劝卢姥姥是半点不信，还说：“之前都是往红薯里头掺毒药，你说的毒气毒老鼠我听都没听过，你不就是怕我偷拿大队红薯嘛，我家自留地里种了红薯，犯不着拿大队的！” “婶子，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这办法是淮成从公社防疫站学的，不信你看，他把放毒气的东西都拿过来了。”林建邦看到林淮成仿佛看到了救星，拉着卢姥姥就往林淮成身边走。 “淮成，你帮叔和卢大娘解释一下，这次灭鼠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样。” 林淮成言语简练的说：“卢奶奶，这次灭鼠确实和之前不一样，粮仓的老鼠有点多，用这种办法更节省时间。” “诶呦，是吗？”卢姥姥这才相信大队长的话，她凑过来看向林淮成手里的瓶子。“就是用这里头的东西灭老鼠？自己家里能用吗？” “不行，硫磺燃烧后会释放有毒气体，吸入过多是会有危险的。” “那还是算了，那还是老鼠夹好使，要是逮到田鼠还能给家里添顿肉呢。”卢姥姥都转头走，却突然一个转弯又折了回来。 林建邦见她又回来了不免头疼，有时候人太好奇了也不好，解释几遍了就是不听。 “婶子，你咋又回来了，我把仓库钥匙留给淮成也要走的，我们在这会给淮成添乱。” “谁说我回来是找你们的。”卢姥姥白了林建邦一眼，走到沈舒馨身边说：“馨丫头你怎么在这儿？你盐买好了？买好我们俩一起回去，刚好你给我讲讲大城市是什么样儿的，我就爱听这些。” 沈舒馨没想到卢姥姥还记挂着自己，见大队长也看过来只能解释道：“是林淮成同志请我来帮他一起灭鼠的，等帮他把这里弄完我再去买盐。” 卢姥姥一听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呀！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姑娘还会灭鼠？那等你有空了到我家也帮我把老鼠杀杀呗。” 沈舒馨哭笑不得：“卢姥姥，我不会灭鼠，我只是知道点化学原理，这才被林同志叫过来打下手的。” 林淮成也说：“确实是我请她过来帮忙的，卢姥姥你就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恐怕要好一会儿。” “那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见卢姥姥这次真走了，林建邦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对着沈舒馨两人说：“美华家闺女，那就麻烦你在这里帮淮成弄弄。” “淮成，你要的废报纸和碎木屑我都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了，实验田那边似乎种出了新品种，我得赶快过去看看，真要是种成了，咱们大队今年也能拿到公社奖金了！” 林淮成说：“这是大事，建邦叔你先过去吧，这里有我和沈同志就行，不过仓库门锁上后两天之后才能打开，开窗通风一周才能再进人。” 林建邦哪记得清楚这些，思索一下说：“要不这样，仓库钥匙你就先拿着，等开窗通风的时候你提醒我在门口立个牌儿，大队的粮食就先放在文化室里头，这几天就先不组织社员在里面听广播了，谁想学习让他们自己找人借收音机学。” 林建邦似乎很着急，交代完就往外面走，偌大的院子很快就只剩下沈舒馨和林淮成两个人。 沈舒馨说：“林同志，我们开始吧，我妈还在等着我买盐回去。” 林淮成也不耽搁，“你把瓷碟给我，跟在我后面把硫磺块放到碟子里，放完你就先回去。” 沈舒馨将手里的瓷碟递给他，接过玻璃瓶和镊子，跟在林淮成身后进入空荡荡的粮仓。 少年的行动很快，应该是事先了解了粮仓老鼠洞的位置，四十多个小瓷碟很快就放完了，而沈舒馨的硫磺块才放了一半。 察觉到沈舒馨的视线，正在撕报纸的少年抬头提醒道：“动作稍快些，我要开始点硫磺了。” 沈舒馨点点头，加快手里的动作。 在她往最后一个瓷碟里放硫磺块时林淮成已经拐到她这一列，沈舒馨在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下扣上瓶盖，解释道：“粮仓里太暗了，我看不清。” “……没事，我这边很快就好了，你先去外面吧，里面的味道闻多了不好，一会儿我带你到卫生所那边洗手。” “那我帮你拿煤灯吧，这样你也能快点出去。” “行，那就麻烦你帮我掌灯了。” 沈舒馨将镊子放到衣服口袋里，腾出一只手帮林淮成拿煤灯，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看错了，林淮成刚刚似乎笑了一下。 问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专心帮对方拿着灯。 两个人一起速度比林淮成一个人快了不少，最后一个瓷碟里的木屑燃起来，林淮成伸手拿过沈舒馨手里的煤油灯。“给我吧。” 仓库门锁上后，林淮成又将放在墙脚的半桶泥拎了过来，把贴着地面的门缝糊住，又踩着凳子把上面和中间的门缝用剩下的旧报纸贴严。 进卫生所时沈舒馨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距离她从家里出来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林淮成用医用酒精擦完手，又提着木桶到后院打了一桶水过来，往盆里倒了半盆放到洗手架上，然后对沈舒馨说：“先过来洗手吧，一会儿我帮你去供销店买盐，作为你帮我忙的报酬。” “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买，来的路上你还救了我妈一次，给恩人帮忙是应该的。” 林淮成微微弯了下唇角，没有再提帮她买盐的事情，将肥皂递给她，转身把没有用完的硫磺块放到柜子里保存。 沈舒馨擦干净手转身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的热心帮助。” 林淮成说：“用你的话回答，救治病人是医生应该做的，你不用一直和我说谢谢，回去的路上小心。” 沈舒馨被他说的脸又有些热，之前她真的是不小心才差点滑倒的！ 胡乱点了点头，沈舒馨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所。 ? ?签约成功！(o^^o) ? 喜欢的读者朋友们记得加书架哦～ ? 可以的话大家可以送些推荐票什么的吗？ ? 增加书籍曝光可以让更多读者看到我(☆_☆) ? 在这里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和陪伴，万分感激，谢谢！(｀_′)ゞ 第10章 极品兄嫂 沈舒馨到供销店买了东西就往家赶，刚进门就遇到了一个长相和王秀芳很像，气质却截然相反的姑娘。 “你是舅舅家的小亭姐姐？” “嗯，你是馨馨吧，我爸让我来给奶送晚饭。” 女孩儿一笑沈舒馨就知道她更像谁了，像她母亲林美华。 沈舒馨抬了一下拿着盐罐和蔬菜的手，“我刚刚去供销店买盐了，小亭姐要留下一起吃个饭吗？” 林小亭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吃就行。要是你们菜不够吃，你和我说，我给你们送过来点。” “好吧，那小亭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天快要黑了。” 林小亭笑着对着她点点头，提着空掉的篮子往外走。 沈舒馨把盐罐和菠菜放到做饭的灶台上，拍拍手往屋里去。 夜幕降临，屋里点了煤油灯，林美华正在和曾桂枝说着什么，沈舒馨留意到林美华旁边的沈承书紧绷着小脸一脸的紧张。 没急着过去，她先到里屋把放着铁盒的柜门锁上，确定矮柜不会被打开后才从屋里出去。 “这是剩下的钱，买盐的时候看那里还有菠菜就买了一把回来。” 林美华见还有钥匙，知道女儿已经把柜子锁上了，和钱一起放进钱袋里，回头继续问道：“所以这些年我给你汇过来的钱都被我哥拿去了？” 沈舒馨一听表情也跟着冷了下来，“姥姥，这是真的吗？之前你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怎么都不说？” 沈承书说：“是真的，姐姐。刚刚舅舅家小亭姐姐过来给姥姥送晚饭，把妈妈带到外面厨房偷偷告诉妈妈的，说这些年妈妈给姥姥的钱都被舅舅拿去给大柱哥买东西吃了，问妈妈能不能带姥姥去医院看病，姥姥晚上总是头疼的睡不着觉。” 曾桂枝小声说：“主要是大柱那孩子打小身子不好。” “妈你糊涂！大哥每年写信说要给你看病，一次就让我汇过来十几二十块钱，到头来一个子儿都不给你花，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们夫妻俩？”林美华怒气冲天，一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去找林建华说去！做儿子的吃老娘看病钱他也不嫌丢人！” “美华，美华！你去干什么？！你一去你嫂子准和你哥闹，他这些年养四个孩子不容易，我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就看不清，只要你们兄妹俩过的好，我忍忍也就过了。”曾桂枝抱住林美华的胳膊一通苦求，坚决不让林美华去找林建华闹。 “他不容易什么不容易，我每个月最少也会给你单独汇过来十块钱，也被他们哄去了，照这么算他们一家每个月从你这拿的钱都快赶上城里工人的工资了！他还不容易？谁容易！” 林美华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忍了，拉开曾桂枝的手就要去找林建华和王秀芳，可还没走出去两步胸口就一阵闷痛，随后脑子一懵身体开始向地面倾泻。 好在沈舒馨及时从后面托住她，才免了她磕住脑袋的命运，但两个人都跌到了地上。 “妈你没事吧！” “美华，美华你怎么了美华！” 林美华靠在女儿瘦弱的肩膀上心底一片凄凉，原来她和母亲这些年的包容不仅没有得到大哥一家的半分感激，还壮大了那对黑心肠的贪念！ “这事儿说什么都不能算了，林建华夫妻俩就是畜生！”林美华深呼了口气，握紧女儿的手。“馨馨，你扶妈过去，妈今天晚上就要和他们分说清楚。” 林美华这样沈舒馨哪敢她扶过去，让她先坐到凳子上别动气，又要弟弟去倒杯温水过来。 一旁的曾桂枝被林美华突如其来的瘫软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劝说林美华，只能对着外孙女说：“馨馨，你帮姥姥劝劝你妈吧，让她别去闹。” 林美华捂着胸口看向一旁的母亲，颤着嘴唇说：“妈，你是想气死我吗？” “姥姥，你别说了。”沈舒馨给自己母亲顺着背，一边开解道：“妈你先别动怒，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馨馨你不知道，你舅这些年用给你姥姥看病为借口和妈要了多少钱，零零总总加起来都有一千块了，他竟然全部昧下，一分钱都舍不得给你姥姥买药吃，要是他早点带着你姥姥去看病，你姥姥的眼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看不到了。” 林美华一脸的痛心疾首，此时早已不是之前不许沈舒馨在背后说王秀芳不是的心态，恨不得拿刀去和那两个混账拼命。 曾桂枝坐到凳子上唉声叹气，不敢看自己的女儿，更不敢看外孙女看过来的视线，只希望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噩梦。 她就是担心孩子们会有隔阂才一直不说的，没想到还是让美华知道了，这可怎么是好。 “妈，我们现在不能去。” “馨馨？”林美华不理解，馨馨不是讨厌自己兄嫂？怎么现在反而不让她去了。 沈舒馨搬了一个凳子过来，坐到林美华身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妈我们明天再去，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有力气了才好去找他们算账。” “明天一早我们先到大队院里找大队长和妇联主任，把今天返乡后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们，向他们寻求帮助，能当上干部的人肯定都是明事理的，肯定不会让烈士遗孀受委屈。” 林美华慢慢冷静下来，沈舒馨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说：“我和妈都不是会吵架的人，但妗子又是个惯会胡搅蛮缠的，如果我们现在去不仅讨不回公道，你可能还会被她气倒。” “你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没用。”林美华表情微赫，“我晕倒只是来的路上太累了，才不是心底受不了。” “我知道。”沈舒馨拍拍她的手继续说：“有大队主事的人在，说不定我们还能把房子要回来。” “事到如今能不能要回房子我已经不敢想了，馨馨说的对，这么大的事儿只我们娘俩去不一定能说成，得找能主事的才行。”林美华转头看向曾桂枝，“妈，明天你也要去！” “我去？我去干什么？我去你哥不得以为是我和你们说的这事儿？” 曾桂枝不想去，他以后还要靠林建华养老，不想跟大儿子撕破脸。 第11章 统一战线 林美华抓住曾桂枝的手，一脸严肃的说：“妈你必须去，明天你过去和大哥他们分家！以后你闺女我养你！” 曾桂枝表情动容，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感动，但还是用力摇头：“这怎么可以，安山牺牲后就剩下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肯定艰难，再让你养我……不行，不行，我不去。” 沈舒馨却说：“姥姥你得去，还得让舅舅以为就是你告诉我们的。” “什么？”曾桂枝不明白了，怎么还成她必须去了，她不想和儿子一家闹，外孙女这不是纯添乱嘛。 “姥姥你想想小亭姐，如果明明你不去，舅舅问我妈是怎么知道钱被他花了，是谁告诉我妈的，我妈要是按你的意思说不是你，我妗肯定会猜到是小亭姐说的，毕竟今天除了她和我舅就小亭姐过来了这里，到时候小亭姐肯定会被我妗子骂。” 沈舒馨说的有据有理，连林美华都觉得自己妈不去不行，还必须得过去说是她告诉自己看病钱都被林建华一家骗走的，更别说对面的曾桂枝。 “何止会骂，你妗那脾气，骂一顿都是轻的，你小亭姐得被她打死。” “所以姥姥你必须得去，你要是不去，我妈说不出是谁告诉她的，舅舅还会说我妈编的，说我妈当众污蔑兄嫂，若是妗子再不依不饶的闹起来，我妈肯定会被妇联主任拉去进行思想教育。到时候我和小书就真的没人管了，姥姥！” 沈舒馨说着不自觉地就流出了眼泪，她想到了他们一家的“命运”，他们姐弟两人可不就是在林美华死后没人管，一个被舅母卖了换钱，一个被命运支配年纪轻轻就潦草收尾。 “姐姐不哭。” 沈承书走到自己姐姐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帮沈舒馨擦眼泪。 可沈舒馨的眼泪越流越凶，悲伤如同开闸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 林美华的眼睛也红了，转头看向自己母亲，“妈，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你那不孝顺的儿子，不管你女儿一家的死活了吗？” 曾桂枝狼狈的抹了把老泪，将哭的不成样子的姐弟搂在怀里。“乖宝们不哭了，姥姥明天和你们去，姥姥听你妈的，去和你舅舅分家，乖乖们不哭了。” 林美华这才有了笑脸，“妈你能想开就好，以后我们一起生活，肯定让你比之前过的更好。” 曾桂枝低着头给怀里还在落泪的沈舒馨擦泪水，“馨馨怎么还在哭，弟弟都不哭了，姥姥已经答应你妈明天和你们过去了，快别哭了。” 沈舒馨从曾桂枝怀里退出来，背过身子不让弟弟看到自己哭花脸的样子，用袖子胡乱蹭了下脸一下说：“我先去烧水了，现在还没吃晚饭小书肯定饿了。” “馨馨把油灯带上呀，外面都黑了，看不清楚。” 林美华说话的功夫沈舒馨已经从屋里跑出去了。 “妈妈，我去给姐姐送油灯。”沈承书跑到他们睡的西屋把又拿出一盏油灯，点燃后用手护着往外走。 沈舒馨站在院子里整理心情，回头见自己弟弟拿着煤油灯出来，抬脚过去接他。 “小书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给姐姐送油灯，陪姐姐烧水做饭。” 姐弟俩牵着小手往做饭的地方走，老院子的厨房不像被王秀芳强占的那个院子，有墙、有门、有窗户，一关上门窗就是一个全封闭的屋子。 这个厨房别说门窗了，连墙都少了一面，刮风下雨的时候烧火做饭还会受到影响。 沈舒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好今天是个大晴天。 她将油灯放到灶台上，捡了四块土砖垒到一起让沈承书坐。 沈承书很乖，听话的坐在那里等她。 沈舒馨从一旁的大水缸里舀水，然后蹲到灶台上把铁锅刷了，锅底的铁锈不刷干净吃了不卫生，脏水用瓢舀出来，之后才开始烧水。 林美华拿着玉米面出来见儿子坐着土砖，笑着问：“谁这么聪明垒的凳子呀？” “是姐姐给我垒的。” “馨馨真棒！小书也乖！” 林美华走到灶台旁边接过女儿的活儿，三两下就把炉火给点燃了，红彤彤的火焰从舔舐着铁锅底部，里面的水逐渐沸腾。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热乎饭，林美华把曾桂枝安顿好才带着两个孩子回西屋睡觉。 沈承书年纪小，来的路上又没睡个囫囵觉，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帘子另一边的母女二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美华在想明天的事情，沈舒馨在想以后怎么赚钱。 她姥姥有一件事情说的不错，母亲没有帮衬，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会很辛苦。 没有收入来源，家里的存款总有一天会用完，更别说之后还要带姥姥到城里看病，母亲的身体也要好好休养，还有这个破败的院子…… 沈舒馨往上扯扯被子，这间屋子的窗户和屋顶都有破口的地方，夜间风凉，要是没盖好被子第二天准得感冒。 她动了动身子，把被子的四个角儿压到身下。 听到旁边被窝里传出来的动静，林美华抬了下头，见女儿还没睡就问：“馨馨，你今天下午怎么回来的那么晚，是路上遇到什么了吗？” 沈舒馨蛄蛹的动作顿了一下，想到今天下午遇到林淮成时发生的囧事，脸皮不禁一热。 “我遇到了林淮成同志，就是今天帮你治病的那个男生，他被大队长叫去大队粮仓灭鼠，村里供销社就在大队院子旁边，我就进去看了一下，然后被林同志拉去帮忙了，这才回来的有些晚。” 林美华没想到女儿又碰到对方了，不过灭鼠？ “馨馨你不是最怕老鼠了吗？” “林同志不是帮过我们嘛，而且又不用我下手抓，是用硫酸制作毒气来灭鼠的，大队仓库的空间很大，不知道哪里就有个老鼠洞，这样灭鼠更科学也更快一些。” “是吗？那以后我们也这样灭鼠，都不用买老鼠夹了，那东西不好掰，一次还只能抓一只。” “不行的妈妈，使用毒气杀鼠必须要由专业人员指挥才行，而且硫磺释放的气体有毒，人闻多了对身体不好，大队粮仓里的毒气散完之前外人是不能靠近的。” 沈舒馨这么一说，林美华的反应和卢姥姥差不多，果断放弃了这种灭鼠方法。 母女俩聊完闲话心情轻松不少，沉默片刻渐渐有了倦意。 第12章 难免心酸 虽然铺了层松软的棉被，但一觉醒来，沈舒馨还是腰酸背痛的难受。 院子里有劈柴声不断传来，旁边的林美华应该早就起了，沈承书还在睡，甚至有小呼噜从帘子那边传过来。 很显然，她弟弟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要比她强太多。 沈舒馨穿好衣服，走到帘子的另一边，捏住沈承书的小鼻子将人叫醒。 “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唔……姐姐你快放开我啦。” 沈承书歪头躲开沈舒馨的魔爪，揉揉眼睛坐起来。 等沈舒馨梳好头发，沈承书和她一起出去洗脸。 坐在院子里帮劈柴火的曾桂枝见两个孩子起了，指着那边还燃着火的灶台说：“你妈在铁锅里给你们烧了热水，你们兑点热水再洗脸。” “知道了姥姥。” 厨房的铁锅上放了一层蒸屉，里面是留给他们两个的早饭，沈舒馨将里面的碗拿出来，把屉子竖起来贴墙放着，然后拿铁勺舀锅里的水。 没有脸盆架，两个人就把脸盆放到土砖堆上，然后蹲在旁边洗脸。 姐弟两个轮流洗过脸后，沈舒馨开始作难，“姥姥，废水倒哪啊？” 曾桂枝指指院子角落附近的土沟，“倒渗水沟里。” “哦。” 沈舒馨把自己的毛巾递给沈承书，让他先帮自己拿着，然后端着脸盆出去倒水。 沈承书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林美华，走到曾桂枝身旁问：“姥姥，我妈呢？” “在我屋里给我缝补被子呢，一会儿就出来。” 曾桂枝将柴刀放到一边，起身把腿边的柴火搬到灶台旁边的墙角里放好，沈舒馨把空脸盆递给弟弟沈承书和她一起搬， “馨馨乖，不用帮姥姥搬这些，免得把手弄脏，你快和小书把饭吃了，一会儿饭该凉了。” “没事姥姥，我们两个一起搬快点。” 沈承书见自己姐姐帮忙，把洗脸盆放到土砖上也跟着帮忙。 祖孙三人一起，散乱的柴火很快就被摆放整齐。 忙完以后，沈舒馨重新兑了点温水，三个人一起把手洗了。 再次把废水倒掉，沈舒馨先进了一趟屋里把脸盆和毛巾放好，然后才出来吃早饭。 曾桂枝把柴刀放到木头架子上，进屋里看林美华弄好了没有。 快八点的时候，林美华锁上大门，带着母亲和儿女往大队院走。 快到大队门口的时候，几人碰到了过来值班的林淮成。 林淮成看了眼沈舒馨身旁的曾桂枝和林美华，问道：“沈同志是来陪家人看病的？” 沈舒馨摇摇头，“不是，今天先不看病，我们来找大队长和妇联主任有点事情。” “这样啊，那你们直接去知青所吧，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 “知青所？”沈舒馨不解，大队长和妇联主任一大早去知青所干嘛。 “好像是和培育新苗种的事情有关，我大老远听到了一些，好像是那几个新来的知青又惹祸了，你们的事情要是不要紧可以等下午再来找他们，我看那边的事情要有一会儿才能解决。”林淮成将话说到，对着林美华和曾桂枝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先进去了。 “美华，你说这事儿不凑巧，不如我们就先回家，等大队长有空了再来和他说，实验田的事毕竟是公事，怎么好越过公事先给我们解决私事。” 说实在的，没见到大队长曾桂枝着实松了口气，但不等她把这口气松完，就听林美华说：“既然大队长现在没时间，那我们就先看病。” 林美华她们跟进来看病林淮成半点都不意外，沈同志姥姥的病情他听自己爷爷说过，是急性青光眼，治起来很麻烦，而且还不一定能痊愈，只能改善。 而且听说已经有几次看不见东西了，要是再耽搁恐怕有失明的风险，不能再拖。 沈舒馨先家里人一步进来，走到林淮成身边小声询问：“林同志，你会医治眼睛吗？若是有难度就先给我妈看，她昨天晚上又头晕了。” 林淮成看她谨慎的模样不免一乐，“你是在担心我的医术不达标？” “不是，你都能替老村医坐诊了，肯定是有能力的。”沈舒馨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怀疑他的意思，怕他误会，就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他。“我姥姥她的眼睛病的有些严重，要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怕会给她制造多余的身体负担，她毕竟上了年纪，吃药看病都要谨慎着些才行。” 还真是一个细心又聪慧的姑娘，林淮成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许多。 “你不必担忧，我没有误会，我总要了解病人家属的顾虑才好看诊。” 林淮成让她先坐，等他一会儿看看病人的情况再说。 曾桂枝的眼睛确实恶化的有些严重，林淮成放下手电筒说：“村里的医疗设施有限，我只能先帮病人针灸缓解病情，等你们腾出时间了再带她到大医院做个眼部检查，知道了眼压情况才好用药。” 林美华一开始也是担心林淮成年纪轻轻看不好这么复杂的病，但听他说明自己母亲的病况后就信任了他，看向他的目光都变的喜爱和尊敬起来。 “那就先麻烦林同志给我妈施诊，等我们到了大城市做完检查再拿着检查单子来找你。” 林淮成说：“还是按照那边主治医生给的意见吃药为好，我毕竟才疏学浅，也不是眼科专业的医生，若是需要配合针灸治疗，你们再带着老人过来找我。” 这一番话林美华听的更加为之钦佩，沈舒馨却闹了个大红脸，不是说不会误会吗？怎么说话的时候还瞄她一眼啊…… 林淮成将给曾桂枝看病的内容记录下来，然后给曾桂枝施针。 等银针被拔出来后，曾桂枝眨动了两下眼睛，突然就红了眼眶。 林美华被吓了一跳，“妈，你这是怎么了！” 林淮成也有些紧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曾桂枝哽咽着说：“我就是才知道……原来只需要一毛钱就能让我舒服一点，可我那畜生儿子竟然一次都舍不得给我拿钱！” 这涉及到沈舒馨家的私事，林淮成礼貌的没有听，拿着用过的针灸到旁边清洗，将这里的空间暂时留给她们。 第13章 还在上学 一次看诊能让曾桂枝清醒是谁都没想到的，当初有多爱护，现在就有多憎恨。 沈舒馨担心曾桂枝气出个好歹来，询问林淮成有没有养护心脉的药。 “你姥姥身体可比你妈好多了，不用制止，让她发泄出来比憋着强。” 医生都这么说了，他们就没再继续阻止曾桂枝的哭骂，等她发泄后自己平静下来。 林美华也明白母亲这是在释放多年来的委屈。 沈舒馨庆幸现在大队院的人都不在，也暂时没人过来看病，没有人看到她姥姥现在狼狈的样子。 沈承书见自己姐姐过去就不回来了，也起身走了过去。 姐弟两个就这样，一个站在旁边，一个趴在桌子上，看林淮成清洗银针。 可能因为是医生，平时格外注意手部卫生，林淮成的手指十分干净，指甲修剪的长度适中，弧度完美，指节修长，又因为常年在卫生所坐诊看病，皮肤也比一般男生要白上很多，所以哪怕再寻常的动作他做起来就十分的具有观赏性。 落在手上的视线都快把他看出洞了，林淮成礼貌开口：“沈同志，你看的这么认真是也想学吗？” “咳——”沈舒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慌乱的移开视线。“我就是有些好奇林同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竟然连针灸这么厉害的技能都能会。” 这不是什么可隐瞒的事情，整个村子都人多少都知道他的来历，林淮成大大方方的说：“从五岁被爷爷收养后就开始接触中医，耳濡目染中就会了。另外，你姥姥的病情吃西药效果会好一些，所以我建议你们听主治医师的建议服药。” 沈舒馨发自内心的对着林淮成笑了一下，“好，我会转告我母亲的，谢谢你的提醒。” 林淮成点点头，垂下眼睛端起盘子出去将里面的酒精倒掉。 曾桂枝大哭一场胸口舒服多了，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接过外孙女递过来的帕子把眼泪擦干，再抬头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走！现在就去知青所找大队长去，看看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没，今天说个什么我也要和那两个黑心肠的孽种分家！” 曾桂枝现在一股子劲儿，就算是林美华不去，她自己也是要去的，去让她儿子把这些年吞掉的钱吐出来！ “姥姥先不急，让林同志也给我妈看看身体再去吧，昨天她晕了两次，我怕她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沈舒馨拉着林美华的胳膊放到桌子上，让林淮成给自己妈把脉。 “对对，美华你也让小林同志给你看看，你别看他年纪小，医术可高明了，周围村里的人一有个三灾六痛，只要还有力气过来，都让他们爷孙俩看。”曾桂枝也按住林美华想要起身的身姿，让她老实坐着把脉。 被母亲和女儿同时压着，林美华只能乖乖把手腕放到林淮成拿出来的小枕头上，等她放好，林淮成又放了个帕子搭上去，避免直接的身体接触。 “……问题不大，有些心原性呼吸，昨天回去后有虚喘症状吗？” 沈舒馨说：“她动气发晕的时候有些。” 林淮成点点头，把帕子和小枕头收进抽屉里，开始给林美华开方子抓药。 “回去后两个病人都要注意休息，尽可能的保持心情愉悦，有条件吃些补品更好。”林淮成将一个疗程的药分配好打包递给林美华，随后问：“婶子要不要把你们家和曾奶奶今年的医疗费用缴一下？这样今年你们再来看病只付挂号费就行，拿药不花钱。” 提曾桂枝的时候他尽量放轻声音。 林美华没想到自己母亲的也没交，叹了口气问：“那这次的算吗？” “现在交的话自然算。” “那我现在交。” 林淮成接过她递过来的大团结，找给她一元八角，并嘱咐道：“药吃完最好再过来复诊一次，周一到周五我要上学，不过我爷爷会在，他看过你今天的病案后会看情况给你拿药。” “你还在上学？”沈舒馨震惊不已。 林淮成写病历的手停了下来，抬头对着沈舒馨说：“我过今年七月才十四，当然还在上学。”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都工作了竟然还在上学。” 曾桂枝笑道：“馨馨不知道，小林同志他不仅看病厉害，学习也好，每次都考第一，他爷爷更是扬言要供出一个大学生的。” 对于曾桂枝的大力夸赞，林淮成只是抬头微笑着说：“曾奶奶抬爱了，以我现在的智慧当不了大学生。” “你别谦虚，村里人都觉得你行，就是最近几年当大学生要投票，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能当上。” 可以看出包括曾桂枝在内的很多人都很喜欢林淮成，沈舒馨看林淮成和她姥姥说完话又继续写病案不由佩服，如此的喜怒不形于色连成年人都很难做到。 沈承书也觉得这个气质独特的大哥哥很厉害，尤其是知道他每次都是第一名后更喜欢了，虽然他姐姐学习也很好，但也做不到每次都拿第一，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语文写作课实在是太难了，老师总说他的写作激情不够浓郁……但是写作怎么有激情？ 沈舒馨担心自己弟弟离的太近影响林淮成工作，过去将他拉开一些，视线落到桌子上，发现本子上的字迹工整又好看，还真是位品学兼优的好同志。 林美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十点了，但大队门口还不见大队长过来的身影。 倒是进来两个容貌陌生的男女，男人怀里抱着孩子，女人挎着布包，正在朝卫生所的方向走。 林美华回头对着女儿说：“馨馨，我们先回家吧，等吃过午饭再来。” “好。”沈舒馨扶着坐在高腿凳的曾桂枝起身往外走。 林淮成叫住她说：“沈同志，你们两点以后再过来吧，大队干部两点上班，来的早这里还是没人。” 沈舒馨回头说：“谢谢。” 林淮成点点头，这才转头询问病人的情况 第14章 热心友邻 沈舒馨和母亲一起把姥姥和弟弟送回家里，然后拿上篮子去供销店买菜，院子里的自留地早就荒废了，沈舒馨昨天买的菠菜两顿饭就吃完了。 米面饿快没了，仅剩一些还是他们从军区带回来的，裹在被子里，才没有让王秀芳发现拿走。 “美华啊，你再问问有没有菜种子的，我在家把自留地开一下荒，回来咱们把菜种上，这样就不用买了。” 曾桂枝说着就要出去找锄头翻地，林美华连忙拉住她说：“妈，你先把眼睛养好再想着干活的事情吧，种菜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等我把家里安顿好了再种。” “是啊姥姥，医生都说了要你平时注意休息，等你病情有了缓解，能看清东西了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沈舒馨扶着曾桂枝坐回炕上，并把沈承书叫过来让他给曾桂枝读语文课本。 曾桂枝笑道：“你总让小书给姥姥读课文干什么，姥姥又不认识字，你让他到院里玩吧。” “姥姥不知道，小书的文章书写总是被老师说不行不过关，我这都是为他好，多读课文能培养他的文学创造性，而且姥姥多听一些东西可以增长见识，等眼睛好了还能慢慢认字。” 沈舒馨一把扯住准备逃跑的沈承书，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沈承书抖了个激灵，老实的拿过沈舒馨手里的课本说：“姥姥我给你读课文，不出去玩。” 曾桂枝点点头，但她更在意沈舒馨后面的话，“馨馨，你说姥姥也能学认字？” “当然可以，等姥姥眼睛好了跟着小书一起读，慢慢就认识了，认识以后就可以慢慢照着写。” “那行，那行，你和你妈去买菜吧，我听小书读课文。” 曾桂枝一本正经的把沈舒馨和林美华撵了出去，又把炕桌搬到床中间，让沈承书趴在桌子上给自己读。 她虽然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字，但知道学习态度要端正，沈承书彻底失去趁机躲懒的机会。 林美华笑着和女儿出去，戳戳沈舒馨的脑门儿说：“小滑头。” 沈舒馨仰着下巴，“才不是，我这都是为了让小书增加写作功底。” “你还骄傲上了。” 沈舒馨歪歪脑袋以作回应。 隔壁的李玉贞正在院子里洗菜，看到林美华提着篮子经过，开口叫住她们。 “美华，你这是带着你闺女去哪呢？昨天就听人说你们回来了，一直没见到人，今早我过去你们家门又锁上了，我还说给你们送点我自己腌的咸菜呢，你等等我去屋里给你拿。” 林美华站在原地说：“我们早上去大队院了，有点事情找大队长，但是没见到人，给我妈看了病就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一听，放下菜甩甩手就走了过来。 “你给你妈看病了？大队医生咋说？哎呦，还得是生女儿顶事，知道带自己娘去看病，你那哥嫂过来就是拿钱，一分都不给你妈剩，都搬过去后连送饭的活儿都丢给了小亭那丫头，真是不孝子。” 提到林建华一家李玉贞就来气，也不知道林建华那孩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小时候还是个知道孝敬亲娘的好孩子，怎么长大结了婚就完全变了副嘴脸。 她家那小子要是敢这样，看她不让他爹拿鞭子抽他。 也怪桂枝男人走的早，不然看那龟孙儿还敢不敢做这种事情！ 林美华只是笑笑，没有接这个话题。 不管怎样她作为林建华妹妹不能在外面说自己大哥的不是，而且这是家事，和外人议论自己也会成为笑话。 “婶娘不必为了这事动气，我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的，我妈她现在在家，你要是想找她说话直接过去就行，我还得和女儿去买菜，不然中午就没菜吃了。” “买菜？买什么菜啊，我家院儿里多的是菜，你等等啊，我现在去给你摘两颗。” 说着李玉贞就回了院子，从菜园里摘了两颗水灵灵的白菜出来，似是知道林美华会不好意思收，她直接塞进了篮子，之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就往院子里走。 “还有咸菜！我进去给你们拿啊，美华你回去拿个碗过来，我给你盛出来点。” 林美华一手托着篮子，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馨馨，你在这里等一下妈妈，我把白菜放家里，再拿个碗过来，一会儿你大姥姥出来告诉她一声。” “好。” 沈舒馨站在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李玉贞端了个大瓷盆出来连忙过去帮她。 “不用，你姥姥我力气大着呢，这一盆咸菜还没半袋儿粮食重。”李玉贞手脚利索的把瓷盆放到石磨上，回头对着沈舒馨问：“丫头，你叫啥名儿？你妈不常带你们回来，我都记不住你的长相和名字。” 沈舒馨乖巧的说：“我叫沈舒馨，弟弟叫沈承书，姥姥你叫我馨馨就行了。” “馨馨啊，你多大了？上学没？你妈每个月给你姥姥汇那么多钱，你家平时吃的开吗？”李玉贞亲切的拉着沈舒馨坐到院子里的短腿儿凳上，问完她这个又问回来的路上王秀芳有没有欺负林美华。 沈舒馨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我十三岁，在上初一。姥姥放心，火车上人多，妗子没有欺负妈妈，妈妈说妗子就是说话难听了点。我们在军区时也吃的开，妈妈在军区食堂打饭，晚上回家时会带菜回来。” “那就好。” 李玉贞心底是不怎么相信王秀芳没欺负人的，八成是小孩儿听不懂话，不知道有种人说话总喜欢拐着弯儿挤兑人。 祖孙俩又聊了点儿别的，李玉贞现在特别喜欢说话清晰又有礼貌的沈舒馨。 不一会儿林美华拿着碗过来了，李玉贞见她就拿了个小碗，生气道：“你这孩子也忒实诚了，怎么就不知道拿个大点儿的碗，我都把盆端出来了。” “都又吃又拿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拿个大点儿的。” 林美华一脸的尴尬，还有一个原因是家里现在只有吃饭用的碗，连个盛菜的盘子都没有，只能等什么时候去镇上，或者到集市上买。 李玉贞摇摇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用勺子给她挖了满满一大碗又给了点粉条，并嘱咐她吃完了再过来拿才放俩人回去。 第15章 路听八卦 中午林美华用剩下的玉米面做成饼子，一家人围着方桌配着邻居送的咸菜吃了一顿。 正在吃着，沈舒馨突然想到这都快十二点了，林小亭还没来给曾桂枝送饭，便问道：“姥姥，你昨天让小亭姐今天不来给你送饭了吗？” 林美华夹菜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自己母亲。 曾桂枝说：“没呐，我咋会这样说，哪会儿我还没想和你舅分家……” 啪—— 曾桂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沈承书吓了一哆嗦，被嘴里的饼渣呛的直咳嗽。 沈舒馨连忙给弟弟拍后背，又把自己碗里没喝完的水递给他，让他顺顺喉咙。 “小书没事吧，姥姥不是有意的。”曾桂枝一脸的歉意。 沈承书摇摇头，放下碗问道:“姥姥为什么要生气？” “还不是你舅舅他们，知道你妈在这儿连饭都不给我送了！” 不仅不送饭，也不送粮食，明明知道美华刚从外面回来没有粮食，当哥的当到他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曾桂枝咬了咬后槽牙，更加坚定了要和林建华一家分家的想法。 林美华倒是镇定许多，除了刚听到时表情变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她还给曾桂枝又递了张饼。 “先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在家歇会儿，我到磨坊那边买点米面，不然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我和妈妈一起去吧。” 沈舒馨担心林美华一个人去路上遇到王秀芳或者林建华，别一生气，让王秀芳提前知道他们的打算有所防备就不好了。 沈承书举手发言：“我也要去！” “你是怕留在家里给姥姥读课文吧。”曾桂枝笑道：“你就带两个孩子一块儿去吧，刚好让他们认认路，认认人，以后上学放学就能自己去了。” 林美华点点头，提到上学，她今天下午见了大队长还要说一下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这两天光顾着烦家里的事了，差点耽误两个孩子的学业，真是不应该。 吃完饭沈舒馨和沈承书帮林美华收拾碗筷，林美华去吃药。 看着院子里懂事的两个孩子，林美华的慢慢红了眼眶，她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和大哥也曾一起帮母亲干过活，可是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她想不明白，曾桂枝更想不明白，两个人看着院子里边洗碗边说话的姐弟二人陷入了沉默。 —— 冬天饭后出来遛弯儿说话的人并不多，除了有什么重大事件，通常吃过饭都是窝在家里自个儿琢磨点什么。 今天尤为特殊，村里的大娘大婶们格外活跃，大队的各种作坊都在晒谷场附近，平日里就供销店附近和晒谷场人多。 路上遇到的大娘热心的和林美华打招呼，“桂枝儿家闺女，带着孩子去买东西呢？” 林美华笑着回应：“嗯，昨天刚来，家里没有米面，我到磨坊买点回去。” “哦，这样啊，我刚好也要去晒谷场那边儿，咱们一起呗。” 大娘毫不见外的挎着林美华的胳膊和她一起走，末了小声说道：“你知道不？” “知道什么？” “哎呀我忘了，你昨天刚来肯定是不知道，就咱们大队的试验田培育的苗种被知青所的几个知青弄坏了，大队长可生气了，今天一上午知青所围满了人，就是看怎么处置那几个犯错误的知青呢。” 原来是这件事情，沈舒馨支起耳朵，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大娘也不负她的重望，把事情的经过一骨碌的说了个透彻，可以听出她当时必定是站在最前排的观众，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详尽。 事情是由两个女知青和两个男知青惹出来的，整件事情的矛盾点在于那两个女知青因为知青所的一个男知青起了争端，在工作期间大打出手，同组的两个男知青为了劝架，四人拉扯间就摔了，大队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苗种就这么被糟蹋死了。 沈舒馨问：“那这件事情大队长准备怎么处理？” 林美华没有制止女儿询问，因为她也想知道让整个大队干部都出动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那大娘叹了口气，“怎么处理大队长暂时还没想好，得和几个领导商量一下再说，毕竟那些苗种也就长了两扎高，只知道幼苗比往年耐冻，产量高不高还看的出来。但是被他们弄坏的暖棚子肯定是要赔的，那可都是大队真金白银买的。” “那她们为什么动手？知青所的知青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感情不是应该很好吗？” “这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就不懂了吧。”大娘对着沈舒馨笑了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男人呗。” “那两个女知青都是十多岁的小姑娘，每天看着旁边屋子的好相貌能不生出点别的心思？” “虽然那个叫谭卫东的男知青长的是不错，但要我说，还是咱们大队的小林同志长的更好一点儿，聪明又沉稳能干，比那个从城里来的男知青厉害多了。” “别看那知青长的怪壮实，上一年来的时候连袋粮食都背不起来，小林同志比他还小两岁呢，帮他爷爷干活时干净又利索，扛袋粮食更是不在话下。” 正夸着，大娘的话头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就是话少，除了看病的时候叮嘱怎么吃药，平时都不见他和谁说点闲话，小姑娘都不敢靠近，也就大队长家的闺女和他熟点儿。” 一通闲话让沈舒馨同时知道了和“男主”以及“女主”有关的事情，看来两位主人公还没开始接触，听大娘说对方没林淮成长的好，但能让两个女孩儿为他大打出手，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两个女知青理智全失，不分场合的动手。 说话的功夫她们就走到了晒谷场，大娘见自己的话友都到了，和林美华打了声儿招呼就小跑过去，一站定就加入话题，哪怕之前已经和林美华她们讲过一遍，依旧不厌其烦的说着。 沈舒馨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卢姥姥，对方正在和旁边的大娘激情诉说，没有看到她。 听着那边的热闹的声音，沈舒馨不禁感叹农村的大娘人人都有张三寸不烂之舌，说起话来不仅掷地有声还铿镪顿挫。 第16章 干部会议 晒谷场旁边的磨坊不仅有卖米面的，还有卖食用油和粉条的。 中午她们吃的粉条应该就是从这里买的，两个孩子都喜欢吃，林美华就又买了点，还称了一些黄豆。 回去的时候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沈承书提着放着粉条和黄豆的篮子，沈舒馨包着玉米面的布袋，林美华提着一网兜红薯和一小罐食用油。 她本来还想买些白面的，但村里没有，只能等有时间到镇上供销社看看。 东西买回家又遇到了难事，家里连个放粮食的橱柜都没有，不用问就知道是王秀芳拿走了，恐怕不是卖了就是给当柴烧了。 林美华让两个孩子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到厨房的工具架上找到锤子和钉，在墙壁上定了几个钉，把黄豆和粉条挂墙上，红薯放到墙角，玉米面和食用油放到篮子里，搁在方桌上，吃饭的时候拿下来。 屋里睡午觉的曾桂枝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看到自己女儿在干什么后内疚的别开视线，视线扫到桌子上的时钟，见快两点了，连忙把披在身上的棉袄穿好，准备去大队院找大队长说分家的事。 这次再过来大队长和妇联主任都在，还有几个生产队的队长也在，沈舒馨一家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谈话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听声音，里面的人还没商量好那四个知青的处置问题。 几个生产队队长觉得四位知青的行为给大队造成了严重损失，应该赔钱，还要写检讨书，并当众朗读承认错误。 妇联主任觉得当众朗读太过了，而且两个女知青还都是小姑娘，容易感情用事是常有的，赔钱和写检讨书已经能让他们认识到错误了。 “不让她们当众朗读怎么能牢牢记住教训！而且我也没说只让女知青当众朗读，男知青也要跟着一起受罚，两个八尺高的大男人竟然连个女娃娃都拉不住，我严重怀疑他当时拉架时怀着看戏的成分！” “李解放同志，大家伙儿都是有孩子的人，没必要别人一犯错就罚那么严重，而且我相信他们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会改过自新的。” 两个人各执己见的争吵不休，其他几个生产队队长都沉默着没说话，纷纷看向那边还在拨算盘的会计身上。 齐刷刷十几只眼睛看过来，李荣国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我不参与行政问题，若是问我意见的话……我觉得我媳妇儿说的有道理，那四个知青毕竟年轻，罚的太过容易打压年轻人的朝气。” 林建邦暗暗点头，他就是考虑到这点才迟迟不做决断的。 被弟弟和弟媳不赞同的李解放依旧坚持己见，“总之我不建议免掉当众朗读，就是平日管的不够严，才让他们敢在看守实验田的时候大打出手，这次不重罚，以后人人效仿岂不全乱了！” 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在门外也能感受到十足的威严感，沈舒馨怔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弟弟“未来”也会在试验田惹祸，还是将男主给暴打一顿……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儿怎么把一个成年人暴打一顿？ 除了趁对方睡觉还有别的时候吗？ 照这么看的话，确实要认真严肃的对待才行！ 同时她也要抓牢对弟弟的思想教育，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以毁了自己未来为代价。 一旁东看看西瞧瞧的沈承书突然抖了个激灵，回头发现自己姐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姐姐？” “没事。”沈舒馨摸摸自己弟弟的脑袋，微笑着问：“小书听姐姐话吗？” “我当然听姐姐的话。” “听话就好，乖。” 沈承书觉得自己姐姐的笑容很危险，但是没道理，他今天一天都有乖乖的，没有调皮。 里面的谈话差不多结束了，大队长表示他会把大家的意见记下作为参考。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生产队队长陆续出来，其中唯一一个女性应该就是青林大队的妇联主任了，沈舒馨快步上前叫住她，“主任，您先别走，我们家有些事情要同您和大队长说。” 见叫自己的是个不大的小姑娘，周珊停下脚步看向沈舒馨身后的人，林美华面生，但曾桂枝她是认识的，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妇女皆是一脸的憔悴和沧桑。 李解放也认出了曾桂枝，走过来问：“婶子怎么过来了？” “是我们队的李队长吗？”曾桂枝听出了声音，拍着女儿的手和她介绍：“这是带我们家参加劳动的李队长。” 林美华对着李解放和周珊说：“主任好，李队长好，我们找几位领导有点事情帮忙，不知道几位领导现在有没有时间？” 看着她们几人，李解放心底有了些许猜测，“有什么事进去说吧，我们有时间。” 里面算完账出来的李荣国见自己大哥又进来了，停住脚问：“你不是还要和建邦哥说那事吧，他现在烦的不行，恐怕会把你轰出去。” “是别的事，你要是不忙也留下，可能还要用到你。”李解放心情不错的揽着自己亲弟的肩膀往屋里走。 李荣国不明所以的被他带着往里走，不明白怎么还会用到自己…… 其实林建邦对返乡烈士遗孀的情况是很重视的，只是这两日大队的事情太多，腾不开时间才给耽搁了，没想到林美华自己找了过来。 知道她们过来，林建邦连忙起身，亲自引林美华和曾桂枝坐下。 “林美华同志真是对不住，一直没时间过去探望你，今天你和婶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家事要请大队长和几位领导帮忙做主。” 林建邦一听，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大家都会为你和婶子做主的。” “有大队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曾桂枝说完就开始落泪，没办法，她一看到主事的人心里就委屈，为自己这些年的容忍感到不值。 李解放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而后拿了两个小板凳让沈舒馨姐弟俩坐。 “谢谢叔叔。” 李解放表情严肃的对着沈舒馨点点头。 第17章 言明分家 不同于曾桂枝的泪流满面，林美华相当镇静，将来意和屋里的几个干部一一道明。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让几位领导帮忙主持分家的。” “想必几位领导都知道，我大哥一家在我没回来的那几年里不仅霸占了我家的院子，还把我汇给我妈的看病钱和养老钱都哄走了，每天就供口让人饿不死的糙粮，任由我妈一个人在老院子里受苦。” “这次会那么积极的去军区接我返乡，完全是为了我丈夫牺牲后拨下来的抚恤金。” “不论如何，我绝对不能把亲娘交给他们照顾，所以想请几位领导帮我妈主持和林建华分家，我妈以后由我这个女儿照顾。” 林美华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建邦斟酌片刻对着曾桂枝问：“婶子，对于这件事你怎么想？” “美华说的就是我想的，还请大队长和几位领导帮帮我们娘俩，实在是家里没有能主事的人了。” “就是婶子不说，这件事情我也会为你们做主的，没道理让返乡的烈士遗孀在自己老家受欺负！不过我要先确定一件事情。”林建邦看向林美华问：“林美华同志，不知道你家房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是换回来？还是怎么样？毕竟这关乎到你们之后参加劳动的生产队划分，不同位置的住户由不同的生产队队长负责。” 坐在一旁的沈舒馨捏紧手指，关于这一点林美华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明过心里的想法。 一直旁听的李队长突然说：“我建议不换房子。” 李荣国怕自己大哥添乱，连忙打断李解放说话。“大哥你别替人家乱做决定啊，那毕竟是林美华同志结婚时住的新房，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林美华却说：“其实我的想法和李队长同志的一样。” “美华，你是不是傻？不把房子要回来，你跟妈住破屋子吗？”曾桂枝觉得女儿这是在犯浑，扭头对着林建邦说：“大队长，你别听我女儿的，她这两日太累，脑子不清醒。” “妈，我就是因为够清醒才说不换房子的。” 沈舒馨知道林美华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以王秀芳的性子，若是强换房子，她就是把屋子砸了，也不可能从里面搬出来，到时候再把曾桂枝气出个好歹来，得不偿失。 曾桂枝抱紧沈承书说：“那你舍得让俩孩子和咱们一起受苦啊！” 沈舒馨的一句“姥姥，我们听妈妈的”让曾桂枝瞬间落泪，是她没用，不该心软把美华家的房门钥匙给建华一家。 周珊竭力安抚着曾桂枝，林建邦和李氏兄弟和林美华继续商量分家事宜。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帮你算算林建华得赔你多少钱，我们大家伙儿也是知道的，你家那房子盖的时候没少花钱。”李荣国拿出算盘开始算账，“那边房子里的家具你还要吗？” 林美华摇摇头，“不要了。” 李解放说：“既然如此，你们先算着，我去把林建华夫妻叫过来。” 李荣国抬头对着自己老婆说：“媳妇儿，你也去一趟，让王秀芳同志多带点钱过来，能一次把钱给到位就别分两次。” 临出门前，林建邦告诫了一句：“到了再让他们知道来的原因。” “我晓得。”周珊拍拍曾桂枝的手让她放心，起身和李建邦一起去林建华家叫人。 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带过来了。 王秀芳一脸的兴奋，揣着家里的存款走在周珊身侧，“周主任，你快别和我搞这些神秘兮兮的了，大队长找我们到底是啥好事儿啊。” 周珊板着脸不说话，打开门让她只管进去就知道了。 “都是一个队的提前告诉我一下咋了……” 王秀芳的笑容在进门的一瞬间僵在了脸上，走在她身后的林建华也心觉不妙，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周主任让他媳妇拿钱后，那种预感直接达到了顶峰。 但后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让他退，推着他走进去并关上了门，室内的光线暗下去几分。 林建华笑容牵强的看着里面的人，“不知道大队长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怎么我妈和美华也在这。” “当然是好事，先坐吧。”周珊将王秀芳摁在凳子上，拍拍手走到李荣国身侧，往他本子上瞅了一眼。 李荣国用眼神问她带的够吗？ 周珊下巴微扬。 一直注意着他们互动的沈舒馨缓缓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王秀芳不肯给，但很快，她的这个想法就被屋里的四位领导给推翻了。 她低估了此时林美华烈士遗孀身份的重要性，也低估了大队领导的愤怒。 根本不用林美华开口，林建邦和李荣国两个人便把话给说了。 王秀芳听后当然不愿意分家，但屋里还站了个盯着她的妇联主任。 大队妇女都归周珊管，王秀芳连对着林美华破口大骂的胆量都没有，更别说动手了。 她旁边的林建华只要敢动，李解放的手就跟钳着似的按在林建华肩膀上，她这个懦弱又没用的丈夫根本不敢反抗。 “大队长，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能光听我小姑子的，她这是部队不给她抚恤金，就想来要兄嫂的钱过活，还有我妈，她年纪大了哪懂这些，她以后可是还要让我家养老的，怎么会想着和她儿子建华分家呢？” 王秀芳刚说完，牵着俩孩子的曾桂枝瞬间就不依了。 “你少诬陷美华！我告诉你，分家是我想分的！” “这么多年你们夫妻俩说日子过的苦，每次到我这里拿钱，我没说过半个不字，当婆婆的做到我这个份上，我自认没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可你们呢？每天就送个饭，路上还要和人偷偷说落我光吃不干活，我一个人在老院头疼的起不来床，你们夫妻俩没一个舍不得拿钱带我来看病，要不是今天上午美华带我来看，我都不知道一毛钱就能让我过的舒服一点，而你们……” 曾桂枝颤着手，眼睛猩红的看向进屋后就闷声不吭的儿子。“林建华！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孝敬你老娘的？” 第18章 恶意尽显 三个大队领导为曾桂枝啼血般的述说红了双眼，林建华却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王秀芳受不了看过来的目光推了他一把，他才说：“妈打算怎么办？” “分家！” 林建华始终低着脑袋，让人看不到他的神情。“……好，分家，妈打算怎么分？” 王秀芳急了，“分什么家，妈你就林建华一个儿子，你要和谁分家？” 不会是来和他们要钱的吧，王秀芳抓紧放在腿上钱的袋子，警惕的看着林美华，谁敢动她的钱，她就和谁拼命！ “我和你们分家，以后我和美华一起过！” 林建华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他妈和妹妹疯了，和自己分家对她们两个能有什么好处。“妈，你说笑呢吧，你和我分家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沈舒馨和沈承书几乎同时说：“以后我给姥姥养老送终。” 林美华笑着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摸摸他们的头，对着兄嫂说道：“大哥先前既然不愿意好好孝敬妈，以后也不必了，我和两个孩子会给妈养老。” “我还没死呢！哪有你一个外嫁女给妈养老送终的！”林建华还没傻到自掘坟墓，他今天要是答应，出了大队门就得被村里的人用唾沫星喷死。 王秀芳觉得这是曾桂枝母女俩在给自己施压，想把钱从自己手里要回去，也跟着询问道：“妈你没事吧，哪有人和儿子分家和外嫁闺女一起过的，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 “你别管我们以后怎么过，总之大队长是已经同意了，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分家的！”曾桂枝扭过头不想看王秀芳嘲讽的嘴脸。 “大队长也同意了？”王秀芳眼睛里迸发出喜意，好事啊，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大队长也同意，以后这事就是传出去，也没人能说是她们家的不是。 王秀芳开心的差点笑出来，恨不得让大队长现在就立字据，好让曾桂枝签字画押。 林建华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建邦，“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同宗兄弟，没道理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他旁边王秀芳被吓了一哆嗦，“你吆喝什么吆喝，大队长都同意的事你还想反驳？”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什么你就瞎胡答应！”林建华忍住想动手抽她的冲动，大口呼吸两声继续看向大队长。 林建邦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林建华！这里是让你大声吆喝的地方吗？” 他还敢叫唤，自己现在比他更火大！ 通知林建华去接林美华返乡的时候林建邦就再三叮嘱过，让他管好王秀芳，回来好好待自己妹妹，更重要的是赶快把院子给收拾干净搬回去。 而林建华做了什么，不仅没搬，还直接给老院子里的孤儿寡母断粮了，亏得林美华同志是来找他，要是直接到公社找公社，他也得挨处分，到时候别说让林建华分家了，直接收了他的房子都有可能，谁给他的雄心胆子敢这么对待返乡的烈士遗孀！ 曾桂枝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林建华夫妇，亏这俩黑心肠的玩意儿还知道什么是害臊，就是苦了小亭和小花两个丫头，有这么一对爹娘，往后的日子不知道得有多难过。 这时李荣国的已经将分家协议拟定好了，把本子递给林建邦过目。 林建邦拿过本子看过，对着屋里的众人宣布：“从今天起，曾桂枝同志和林建华一家分家，老院子归曾桂枝女士所有，林建华一家每年供曾桂枝同志两百斤粮食和两张大团结作为赡养费，至于林美华同志的院子——” 王秀芳嚷嚷道：“咋？老院子归老母亲我没意见，但不能新院子也要收回吧？大队长，分家哪有这样分的，哪有让我们一家没房子住的道理！” 她怕大队长说让他们把院子还回去的话，说完直接开始大声哭嚎：“没王法了！没王法了！大队长带头欺负老实人了……竟然要我们一家六口留宿街头啊！青林大队干部结伙儿欺负人了欺负我老王村嫁过来的女儿没依靠呦！都快来看看呐！小姑子要哄着他老娘把他兄嫂都赶出家门了！……” 王秀芳又喊又叫，声音跟个喇叭似的传到外面，本来青林大队的人今天就在晒谷场说知青所的事情，看到王秀芳和林建华被妇联主任和生产队长叫到大队院就好奇的跟了过来。 李解放第二次关门就是为了隔绝外面的视线，但不妨碍他们站在门口偷听，所以在王秀芳喊出声后外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不过大多是在嘲笑王秀芳的。 谁不知道林美华的院子是她从她婆婆曾桂枝手里哄过来，后来又不知道怎么说服的林建华，让他从他亲娘手里要养老钱买的收音机，还整天提着在村子里晃悠。 听刚才曾桂枝说的话，这两个不要脸的竟然连曾桂枝看病的钱都骗，真是一对猪狗不如的东西！ “王秀芳同志你够了，这就是你说的你每天都在收音机里学的新思想？我看你是想被带到牛棚旁边的屋子里进行思想教育！什么是大队干部结伙欺负你？大队长的话都还没说完你就开始嚎！我看根本就不该给你留情面，就应该让你受受没房子住的苦日子！” 妇联主任的声音一出来，外面的声音瞬间安静。 这时院子里传来林淮成的声音。“各位婶娘叔爷，你们不能在大队院里聚团吵闹，那样会影响干部们工作，还会影响卫生所里病人看病和休息。” “我们晓得，我们会小声点的。” 明显不走心的回答，这些人甚至在可惜出来说他们的不是办公室里头的人，那样就能问问里面的具体情况了。 看这群爱听八卦的根本不愿意走，林淮成只能回卫生室把门给关了，免得打扰里面的病人挂点滴。 “小林同志，你别关门呀，我们还想听听呢。” 得，自己也是白操心了。 林淮成重新把门打开，坐回工位上继续看医书。 第19章 各回各家 林淮成的制止并非完全没有作用，至少之后那些人没有再大声议论，里面的人也能集中精力处理事情。 办公室里周主任的威胁也十分有力，王秀芳果然不敢再胡乱造次。 林建邦冷哼一声继续说：“林美华同志顾念兄妹情谊不打算要回院子，但你们得用钱把院子买下来，房子加上家具若干折旧后你们得另给林美华同志二百四十块钱，外加前五年的住宿费六十块，总计三百块，当场结清。” 李荣国接过本子，再三确认自己没在上面写那六十块钱的住宿费，他当然不会拆穿大队长，而是默不作声的将最后一条加上，之后又誊抄三份，分别盖上大队的章，让当事人在名字上摁下手印。 林美华和曾桂枝没有异议，直接在纸上摁了手印，到林建华的时候不管李荣国说什么就是不摁。 李荣国回头看向自己媳妇儿求助，周珊抬脚走到王秀芳身前说：“王秀芳同志，你现在只要把钱给了，以后那栋青瓦房就是你们家的。” 王秀芳铁青着脸，握紧怀里的布包不肯拿钱，“一个好几年的破房竟然要两百四十块，都快抵上盖新房了，我不同意！还有那个什么住宿费，我们在自己妹子家住，凭什么要交住宿费？而且五年为什么要交六十块，我家哪有那么多钱！” “那你们现在就给我搬出来，自己和大队申请地皮盖房！” 林建邦一锤定音，表明了不打算给王秀芳讨价还价的机会，更由不得她在这问凭什么为什么！ 林建华就算再蠢也转过弯了，抖着手接过协议摁下自己的手印。 “你干嘛！” 王秀芳怀里的布包被他抢去了，林建华从里面数了三十二张大团结递给周珊。 周珊清点完钱拿出一份协议递给林建华，钱和第二份协议一起交给林美华，剩下的那份协议交给大队长留底。 林建华见大队长把协议收进抽屉里才问：“大队长，这事儿这样就算结束了吧，要是没别的事我和秀芳就先走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吃晚饭呢。” 林建邦摆摆手，“你们走吧，回去记得称够粮食给你妈送过去，我会到婶子家看的。” “大队长放心，我肯定把粮食给我妈送家里。” 林建华拽着王秀芳，好一顿生拉硬扯才将人给拖出去。 外面的人看他们两个出来了，也没人凑上去，甚至分了一条道出来让他们过。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些嘲讽的眼神让林建华无处遁形，更别说后面还有一个使劲儿打他拧他的王秀芳，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交加，一段路走的他生不如死。 一出大队院，王秀芳就挣脱他的手开始破口大骂：“林建华你个窝囊废，什么东西你都敢签，我同意了吗你就签！” “啊——你敢打我？你个王八蛋！” 回应王秀芳的又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她被扇到在地上一脸的怔忪，两边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头发散乱的搭在她的侧脸上，整个人好不狼狈。 林建华狠狠的抹了把脸又扇了自己两巴掌，拿起地上瘪了大半的布包，背起地上呆滞不动的王秀芳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王秀芳趴在他背上什么都没说，路上遇到不明所以的人来问，都被林建华沉着脸给绕了过去。 大队院的人在林建华走后瞬间热闹上来，还没说两句，大队长和三位领导就出来了，带着话题的另外一方中心人物。 不等他们围上，林建邦就冷着脸走到了前面 “我知道大家伙儿等在外面是在关心曾婶子和林美华同志，但这涉及到别人家的私事，我希望大家能在村子里减少议论。” “同理，实验田的事情也不可以再聚众议论，若有发现且屡教不改者，负责今年一年的积肥送肥！” 林建邦话音一落便是一片怨声哀悼，但没人敢出口反驳，纷纷揣着袖子各回各家。 “早知道会这样就听小林同志的先走了。” “就是，现在好了，连知青所的事情都不能拿出来说了。” “可不是，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这点儿新鲜事热闹呢，现在好了，被发现私下议论还得被罚挑粪，谁要干那臭烘烘的活儿。” “走了，走了，回家去了。” 那些人的议论声并不算小，林建邦没辙的摇摇头，转身对着林美华说：“事情既然解决了，林美华同志你就先带着婶子回去休息，等我下班后会再过去拜访的。” “周主任，麻烦你跑一趟把她们送回去，我和两位李同志还有事情要忙。” “大队长放心，我会把她们平安送回家的。”周珊走到曾桂枝另一旁，帮林美华扶着眼睛不好的曾桂枝往外走。 沈舒馨牵着沈承书跟在她们身后，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对着三位领导挥挥手。 出大队院的时候，沈舒馨看到了去外面倒垃圾的林淮成，这一次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对视一眼。 沈承书倒是很兴奋，对着林淮成用力挥手打招呼，“大哥哥！” 林淮成同他点了点头，沈承书脸上的笑容继续扩大。 回家的路上，他们偶遇到了人不少，每次周主任的视线扫过去，那些人就会回避视线装出一副只是恰巧路过的模样。 如此几次，林美华明白了过来。 “辛苦周主任了，为我家的事情忙了这么久，现在还要亲自送我们回去。” 周主任笑着说：“这都是分内的事，照顾社员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于曾桂枝要把林建华分出去，周珊和李氏兄弟都乐见其成，不止是因为工作上的责任，他们早就烦透了那对儿偷奸耍滑爱贪小便宜的夫妻。 都是一个大队的，各家离农田的距离能都差不了多少，林建华夫妻却总用住的远为借口迟到少做工，同一生产队的社员早看他们不爽了。 现在能把那俩麻烦踹出去，不怪荣国他哥连跑腿儿都比平时积极，就是可怜之后要接手的生产队长……总得有人因为这事闹心。 第20章 分家粮食 周珊只将她们送到门口就要走，曾桂枝拉着周珊的手满脸感激，今天若不是有周主任在，她那个儿媳妇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周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就不留了，大队那边还有需要我去收尾的工作，你们下午也受惊了，回家里好好休息吧。” “周主任和大队长他们真是好人呐。”曾桂枝抹着眼泪，直到周珊的身影走远后才和林美华回院子。 一家人刚坐下，外面又有声音传来。 “桂枝婶子在家吗？我和建华兄弟来给你送粮食，还有美华妹子的行李，家里有人吗？出来接一下勒！” 沈承书看到院子外面的拉车飞快的跑出去，中途还不忘回头问：“妈妈，这是马车吗？” “这是骡子，不是马。”拉着的大叔从车板上跳下来，和林建华一起把粮食和箱子搬到院子里。“这俩大箱子是樟木箱吧，可真漂亮。” “叔叔怎么知道是樟木的？这两个箱子还是我挑的，爸爸说其中一个是给我以后当嫁妆的。”沈舒馨走到箱子旁边，见箱子和锁都完好无损，心里松了口气，箱子里还有她爸爸留下的衣物，可不能丢。 “那你爸对你可真不错，这箱子上的雕纹可是老木工的手艺，现在就是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男人说完忽然想到沈舒馨一家返乡的原因，懊恼的拍了一下嘴，自己这破嘴，这事不该说的乱说！ 林美华也走了过来，“辛苦兄弟和我大哥过来送东西了，进屋歇歇脚再走吧。” 男人忙说不用，“我也刚把农忙工具从镇上拉回来，遇到建华兄弟出来找车，不过是顺道儿的事，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我家闺女还等着我给她拿雪花霜回去呢。那臭丫头自从在大队当上广播员，整天可爱打扮了，店里头卖的够不够她使，还得我从供销社给她买。” 曾桂枝说：“你家小玲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能在大队当干部，多给家里争光，你这当爹的就偷着乐吧！” 男人连连摆手，语气嫌弃又自豪：“别提了婶子，自从那丫头当上广播员，回来跟我说话都是一股儿的领导架势，本来就住大队旁边，天天见领导，现在家里又多了个小领导，真是让人头疼！” “那行，那我们就不招呼你进屋里歇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曾桂枝笑着让林美华把人送出去，她们家门口通的那条巷子窄不好过车。 “馨馨，你扶姥姥过去看看你舅都送了些什么过来。” “好。” 沈舒馨搀着她走进院子，将袋子一一打开来看，都是还没加工的粗粮，两袋玉米，一袋小麦，还有一袋红薯，红薯挑的都是个儿大饱满的，能看的出是用心了。 林建华看林美华送同村的兄弟出去了，搓着手走到曾桂枝身侧。 “妈，这都是秀芳给收拾的，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分家的事我们能不能再谈谈，我这个当哥的还健在，哪有让妹妹养活亲娘的道理，这不是让村里的人说我们闲话嘛。” “所以我和秀芳商量了一下，你去和大队长说咱们不分家了，我和秀芳尽快带着四个孩子从美华院儿里搬回来，保证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次回来我和秀芳以后肯定好好孝敬你，再不干以前的混账事了。” 林建华越说越激动，完全不看自己亲娘已经完全铁青的脸色，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娘点头答应。 曾桂枝颤着嘴唇，她就不该相信这东西能给她说出点什么好话，可真是能死他们夫妻俩了！ 沈舒馨拍拍曾桂枝的手让她消消气，抬头对着林建华说：“舅舅，我们才刚在分家协议按下手印你就忘了？你和妗子要是有别的想法，之前在大队长面前怎么不提，现在和姥姥说这些，让姥姥去和大队长说反悔，那不是让姥姥去丢人吗？你说以后会好好孝敬姥姥，那之前怎么把姥姥一个人留在老院儿不管？”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肯定都是你妈教的，竟然敢说长辈的不是！” 沈舒馨被林建华推了个踉跄，要不是她及时松手，曾桂枝也得被她给带翻了。 她忍着屁股上的疼意站起来，还没张口，曾桂枝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年迈的身影迸发出无穷的战斗力，她推着早已比自己高壮许多的儿子往院子外面走。 “你推馨馨干什么！馨馨说错了吗？你就是个不孝子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将林建华推出家门还不够，曾桂枝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黑了心肠的混账东西，我看到你送来的粮食以为你悔改了，没想到你是存着这种心思。” “丢脸了你知道后悔了，之前我病的起不来床怎么不见你到我身边好好孝敬！你给我滚！以后别踩我家的大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 隔壁的李玉贞听到外面争吵声连忙赶了出来，见曾桂枝气的脸色涨红，沈舒馨一屁股的泥，赶忙跑过来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曾桂枝听到好嫂子的声音坐到地上拍着腿就哭，功力不比王秀芳在大队办公室闹的时候弱，周围的住户纷纷伸着脑袋走了过来。 林美华听到动静就往回跑，连儿子都顾不上，好在这里离家已经没多远了，沈承书自己也能回来。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曾桂枝推开要扶自己起来的女儿和好嫂子，指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林建华又是哭又是摇头又是捶胸口，总之就是不说话。 唯一知道真相的沈舒馨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说：“是舅舅他想让姥姥找——” “妈！你就非要把你儿子逼死是不是？我给你跪下了，你别这样！” 沈舒馨瞬间闭上嘴巴退到林美华身后，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难怪了，难怪她们一家的“命运”会是那样的，她母亲的这对儿兄嫂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林建华这一跪，围过来看戏的人全部都过去扶他，只剩下李玉贞和她男人，帮林美华把曾桂枝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21章 特殊关照 “建华你这是干啥？好好的怎么还跪下了，你快起来！” “你们别拉我，我妈不原谅我，我今天就不起来。”林建华挣脱搀扶自己的手，眼神执拗的看向人群后面的曾桂枝。 乡邻们只能对着曾桂枝好言相劝。 “桂枝，我看建华已经知道错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干什么非要在大门口闹成这样。” “是啊，婶子，建华兄弟不是那种会干坏事的人，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吧。” 曾桂枝捂着胸口说：“我还不给他机会？我再给他机会，我怕是明天就得买棺材把自己给葬了！你们自己问他，看看他都对我做了什么好事！” 其他人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知道曾桂枝分家的只有当时跟过去凑热闹的十几号人，再加上事情刚发生不久，大队长又警告不许大肆宣扬，就连住在隔壁的李玉贞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更别说其他人了。 林美华解释道：“各位乡里乡亲，我也不瞒着大家，今天下午我妈已经和我大哥分家了，分家协议也在大队留了底。我家的房子由我兄嫂拿钱买下，老院子归我妈，我们两家从此各过各的。” “我妈身体不好，上午我带她去卫生所看病，小林同志说要我妈保持好心情才有助于恢复，所以你们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哥，让他别再气我妈了。” 众人看林建华的眼神这下是彻底变了，之前帮忙说话是因为到底是同乡，大家就是再爱聊八卦也不想真看谁家闹出太严重的事儿。 坏事传千里，传出去，同村的人都得跟着抬不起头。 林建华铁青着脸，刚要说话，站在李玉贞身边的老爷子开了口：“我家里没人，大家进去说吧。” 林建华眼睛一亮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爬起来跟上。 “堂伯，你是知道我的，我自小就没什么坏心眼儿，这件事你可得帮我主持主持公道。我妈非要跟我分家，分家就算了，我还什么都没落着，因为给了美华三百块钱，秀芳在家里跟我闹着要离婚呢，我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我妈求情的。” 沈舒馨简直要被自己亲舅舅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一旁的曾桂枝和李玉贞更是冷呵出声，林美华走到女儿身旁说：“乖馨馨，你先带你弟弟回家，妈妈和姥姥之后再回。” “可是……” “馨馨听话，听你妈的先回去，这有我和你大姥爷在，不会让你妈和姥姥吃亏的。” 满脸严肃的大姥爷也回头看了沈舒馨一眼让她放心，沈舒馨这才听话的牵着弟弟往家走。 在牵住手的那一刻，沈舒馨才警觉弟弟和她一样，掌心全是虚汗，姐弟俩看似平静，实则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之后那边发生了什么沈舒馨就不知道了，农村的房子都配有院子，每户之间又都有一定的间隔，关上门只要不大吵大嚷，声音就不会传到隔壁。 远离事故范围，沈承书心里的恐惧很快就散了，和沈舒馨一起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事物发呆。 “姐姐，明明是舅舅和妗子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舅舅一给姥姥跪下，那些人就突然去关心他了？” 沈舒馨思考片刻说：“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在一个地方长大的同伴。” “那他们不是应该像大队里的两个叔叔一样帮我们主持公道吗？” 是应该这样没错，但很明显事实和他们所认为的并不一样，至少有一半人都在同情林建华的遭遇。 沈舒馨知道这是村民们认知不够造成的，所以他们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顶着“炮灰命运”的他们任何一点错误都将是致命的。 和家人一起摆脱舅舅一家，只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小书，我们要好好学习，只有掌握足够多的知识，才能走的更远，去更广阔的天地，不再为眼前这些本不算是麻烦的麻烦所束缚。” 年幼的沈承书并不知道沈舒馨这句话承载着怎样的分量，只知道听姐姐的不会错！ 直到为了的某一天他事业有成，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幡然明白现在的姐姐下定的决心是多么的艰难且难以实现。 但他姐姐不仅做到了，还把他们一家都带到了一片广阔明亮的天地，纵使依旧有风雨，但再不会有多余的藤蔓缠住他们的四肢，吸取他们的养分。 姐弟两个本以为会等很久，谁知道林美华和曾桂枝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和林美华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们是来帮忙把粮食和箱子搬到屋里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那两个人离开时似乎还骂了林建华几句，因为他们压着声音，沈舒馨没能完全听清。 看来隔壁大姥爷的话语权不小，不然不可能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快。 被林建华闹了这么一通，天也快黑了，沈舒馨帮母亲一起做了晚饭，一家人刚吃完还没轮着坐在一起说说事，大队长和李解放又登门了。 一人手里拎着白面和猪肉，一人提了一网兜笨鸡蛋和两罐麦乳精，都是村里难得吃一回的好东西。 “大队长你太客气了，怎么还提着东西过来，这太贵重了。” 曾桂枝不收，林美华更不好意思接，今天大队长和生产队长帮他们主持公道，应该她们登门感谢才对。 两个领导也不等她们接，直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林建邦说：“这是向阳公社整体对烈士遗孀的关怀，以后每个季度林美华同志都可以到大队会计室领一袋白面和一斤猪肉，本来按照沈安山同志的贡献，公社对你们家的帮扶不该只有这些，但我们这里毕竟不比大城市，能分出来的粮食有限。” 李解放怕老太太不信，低声告诉她：“这是今天下午公社书记亲自下达的指令，你们只管放心收，不用有心理负担，麦乳精是大队长自己掏钱买的，大人小孩儿都能喝。” 曾桂枝这下彻底愣住了，她女婿到底做了多大的贡献，竟然能让公社书记亲自下令给关照。 第22章 不吃独食 沈舒馨也有些不敢相信，“大队长叔叔，真的每四个月就能领一次吗？” 林建邦还能细致的解释道：“真的，每年正月、四月、七月、十月的一号，你们只管到会计室找李会计拿就行，李会计就是李队长的弟弟，今天下午帮你们写协议的叔叔。” 沈承书担心自己个子矮大人们注意不到他，举着手说：“我认识那个叔叔，他和周主任是夫妻对吗？” 李解放摸摸他的头，“对，妇联主任周珊是我弟妹，我们家门口有两棵枣树，很好辨认，家里如果有事，你可以跑快点过去叫我们。” “好的，李叔叔。”沈承书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李解放看他这么乖，突然觉得家里有个男孩儿似乎也不错，但想到自己弟弟家的那个不好管的独苗儿，还是觉得自己家的俩闺女好，他家男娃儿没一个遗传母亲的稳重，全是不好管的主儿。 “这是俩孩子的入学介绍信，明天镇上初中就开学了，刚好能让姑娘去读书，不耽误事。”林建邦把沈舒馨和沈承书的入学介绍信递给林美华。 介绍信早就开好了，就是没机会盖章，周主任和李队长带人回来快，后来就专注解决分家的事，就把这事给忘了。 林美华双手接过，连连道谢：“辛苦大队长给我们带来，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林建邦问：“你哥他有没有把粮食送过来，他要是没送，我一会儿过去找他说说。” 这可是公社书记都关注的事，林建华要是敢掉链子自己饶不了他！ “送过来了，舅舅今天下午就找了一个会驾骡车的叔叔把粮食送过来了。”回答问题的是沈舒馨，因为曾桂枝和林美华听到林建华后表情都不怎么好，两个领导自然也看出来了。 李解放问：“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曾桂枝说：“没啥事，玉贞他男人已经帮我们处理好了，以后保管建华不敢再犯！” 林美华知道曾桂枝这是不想对她哥落井下石，就和两位领导点了点头。 对面的两个哪里听不出来，于是不再追问，和林美华一家讲了一下青林大队的生产安排，告诉他们由李解放带领劳动就准备离开。 李解放让几位女士留步，“外面天已经黑了，你们就别送了，我和大队长带了手电筒。” 两个男人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夜色中，林美华将院门拴上，领着俩孩子重新回屋。 “这些好东西都放你们那屋吧，俩孩子都在长身体得好好补补。” 沈舒馨提起一罐麦乳精放到曾桂枝怀里，“姥姥，好东西我们要一起喝才对，这有两罐，我们一罐你一罐，喝完了我们可以再买嘛。” “你这丫头，这东西一罐要好几块呢！给我喝多浪费！”曾桂枝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把麦乳精递给林美华，让她放着，晚上俩孩子饿了冲水喝。 “馨馨都说了，妈你就收着吧，而且我手里有钱，不会缺俩孩子吃的。” “你这当妈的怎么也跟着起哄！” 曾桂枝拿她们没办法，只能留一罐自己喝。 放好东西，林美华安排两个孩子先睡，然后拿上油灯又去了曾桂枝屋里。 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沈承书拉开中间的帘子探过头问：“姐，你睡了吗？明天我们就要去上学，我有点睡不着。” 沈舒馨转过身子笑着问：“怎么？你害怕去新学校？” “我就是就觉得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刚到这里，我都还没习惯，就要去上学。” “我也还没习惯，刚到新地方都是这样，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样，明天早上我和妈妈一起去送你，然后我再去镇上初中。” 说到去学校，沈舒馨突然想到初中在镇上，从他们村到镇上一来一回走路要近一个小时，这样一来，她中午就没时间回家吃饭了，看来早上还要早早起来准备午饭。 沈承书扣着枕头边，犹豫了一下说：“姐，我是有一点点害怕，我感觉这里的人都好凶。” 明白弟弟这是被今天的事情给吓到了，沈舒馨往旁边挪挪身子，拉着他伸过来的小手说：“别怕，这里的人其实都挺好的，今天舅舅和妗子会吵嚷的厉害，是因为他们做错事情姥姥不要他们了，他们心里害怕，才会反应激烈。” 沈承书自动在脑子里把分家和“不要他”划上了等号，“那我以后乖乖的，妈妈和姐姐不能和我分家。” 沈舒馨笑道：“那是当然，小书这么听话，姐姐和妈妈当然不会和你分家，好了，快闭上眼睛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早起床去学校报道呢。” “嗯，姐姐晚安。”沈承书握紧沈舒馨的手闭上眼睛睡觉。 “晚安。” 林美华拿着油灯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女儿躺在她的位置，和小书抵着头，姐弟俩的手还握在一起。 “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养成了牵着手睡觉的习惯。” 林美华把分家协议和签放在一起锁好，慢慢把两个孩子的手分开，慢慢把帘子给拉上。 一直这样睡不是办法，还是要尽快给小书准备单独的房间才行。 “妈妈？你回来了？”沈舒馨揉揉眼睛，自己往后退了退，把位置给林美华让出来。 “吵醒你了？” “没事，刚好我也有事要和妈妈说。” 林美华掀开被子躺下，“什么事情，不重要的话明天再说也可以，你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重要。”沈舒馨强撑着精神，打着哈欠说：“我需要饭盒，妈妈，爸爸之前留在家里的饭盒还在吗？我明天早上要准备中午吃的东西，镇上离这儿远，我中午会没时间回来吃饭。”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问过你姥姥了，她说镇上的中学就在公社附近，离家远的学生可以用钱到公社的食堂买饭，你从家里带饭中午过去吃的时候该凉了，明天妈妈给你几块钱你带在身上，中午到公社食堂吃。” “那也行。”沈舒馨放心了，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第23章 学费全免 次日早上，依旧是沈舒馨将沈承书摇醒，姐弟俩拿着毛巾排队洗脸，然后一起坐在灶台旁边吃饭。 玉米糊里熬了红薯，喝起来又香又甜。 “姐姐，这个红薯好吃，里竟然没有丝丝。” 沈舒馨点点头，“是比我们之前吃的好吃，还甜。” “那是因为我们这儿的地段好，不缺雨水，种出来的红薯吃了不梗脖子。”曾桂枝笑着让两个孩子快吃，别耽误了上学的时间。 沈舒馨转头对着屋里喊道：“妈，几点了？” “我出来时问过了，刚过七点半。” 姐弟俩一听，连忙加快吃饭的速度。 曾桂枝从墙边拿过锄头，走到厨房旁边的菜地翻土。 沈舒馨端着碗出来，一边吹凉慢慢喝，一边看曾桂枝翻菜园。 “姥姥打算种点什么菜，今天我妈去镇上送我上学，刚好让她到供销社买点好种子。” “买点白菜萝卜就行，要是有葱和蒜的种子也买点，那个炒菜香。” “好。”沈舒馨点点头在心里记下，等到了镇上提醒母亲去买。 曾桂枝翻了两下土感慨道：“现在大队管的严，每家只能在院子里扩三分地，不然姥姥就能多种点菜给你们吃，吃不完还能拿到镇上卖点钱。” “现在不是不让自己卖东西吗？” “从地里直接长出来的菜还是能卖的，镇上的人家里有院子的少，平时吃菜都得到供销社买，想吃点新鲜的就得等村里人背着背篓到镇上卖。” “原来是这样，那在菜没有长好之前吃什么？” 沈舒馨突然对这里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在军区时他们住的筒子楼，根本没有可以自己种菜的地方。 乡下虽然路不好，但每家都有自己的小院子，私密感要比城里好，重要的是还能自己种菜。 “当然不是，一般人家里都有提前晒好的菜干，吃腻了还能去山里挖点野菜换换口味。” 沈舒馨好奇地问：“野菜？野菜长什么样？” “你小亭姐认识，等到了野菜长出来的季节，我让她带你一起去挖。” “好啊，那姥姥你可别忘了。”沈舒馨将碗里剩下的饭几口喝完，回厨房洗碗。 曾桂枝笑着摇摇头，真是城里长大的傻丫头，挖个野菜也能有这么大的兴趣。 “我帮你洗，你快进屋把书包整理好。”沈舒馨把自己的碗筷和弟弟的收到一起放到洗碗盆里。 “谢谢，姐姐。” “快去吧，别忘了带铅笔和本子。” “知道了！” 洗碗没用多少时间，沈舒馨进到屋里，林美华正在客厅搬挪东西，“馨馨快来给妈妈搭把手。” “嗯，妈妈我们该去送小书上学了。” “我知道，这不是想趁空把客厅收拾一下，粮食摆放在墙角时间长了会潮。” 沈舒馨走过去，帮林美华一起小木床挪到墙边，把摆在墙角的四袋粮食搬上去。 说是木床，其实这就是个多钉了几块板的木头架子，加起来两百斤重的袋子一放上去，有根比较细的床腿就出现了裂痕。 听到咯吱声林美华连忙用手扶住，“馨馨，你快去外面找根柴火过来抵着。” “哦！” 沈舒馨挑了两根没劈开的木头回来，沈承书也在这时收拾好书包走了出来，母子三人一起把木床支住，确定不会翻才放开了手。 林美华担心木床还是会塌，就把红薯提了下来。“看来还是得买放粮食的缸才行。走吧，等把你们都送去学校，回来我再慢慢弄。” 沈舒馨进屋拿了一个布袋放到书包里，挎上书包和林美华出门，临走时还和院子里的曾桂枝打了声招呼。 出门前耽搁了一点时间，此时路上去学校的学生已经没有了，好在昨天夜里大队长说过小学的大致位置，三个人一路边走边问，到小学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了。 她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来的时候校长刚好在办公室，林美华把大队长开好的介绍信递给他。 校长看完介绍信，又看了一下沈承书书包里的书。 “课本是一样的，我现在带你们到二年级的教室。” “校长爷爷，我弟弟不用交学杂费吗？” 对方摇摇头，笑容很是慈蔼。 “不用，你们这种情况上学不用交任何费用，公社那边会给报销，都是这样的。” 老人后面的话打消了林美华的心里负担，不是给他们家搞特殊就行，返乡不到三天，她们家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二年级正在上数学课，校长担心影响老师的上课进度，简单说了一下新学生家里的情况，然后让老师和家长互相熟悉了解。 “不知道沈承书同学之前的成绩怎么样？” 林美华说：“小书数学成绩很好，语文也不差，就是在写作方面有些不足。” 数学老师表示理解，“像沈承书同学这样的短板在男生中很常见，等大一点能坐下读书就能有所改进，你完全不用担心。” 双方交谈的很愉快，林美华让沈承书好好上课，自己中午会来接他，之后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出了学校，林美华看了一眼手表，还没过九点，时间上很充足，中午放学前能把儿子接回来。 到村子口的时候母女俩遇到了同样去镇子上的卢姥姥，她身侧还走着一个和林美华年纪相仿的女人，看到沈舒馨时目光不由的在她周身徘徊了一圈儿。 “这不是馨丫头嘛，这是去哪？” “我妈妈送我去公社中学报到，姥姥也是和旁边的婶婶去镇上吗？” 沈舒馨看向卢姥姥的方向，却注意到另一个人眼中的神情。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却对她们母女两个带有敌意，奇怪。 “这是我大儿媳妇，她跟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卢姥姥用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女人，拿着篮子走到沈舒馨和林美华中间，小声问：“你妈真和你哥分家了？” 林美华表情有些不自然，“婶子怎么知道？大队长已经说了不许在村子里议论。”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怕别人说？真是不要脸！” 那个女人对林美华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垂在身侧的麻花辫儿甩到身后，大步走在前面，和她们拉开距离。 第24章 她人关系 莫名其妙被人数落一顿，任谁的脸色都不会好，林美华拉着卢姥姥问：“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好事，让她这么说一通。” 沈舒馨也问道：“卢姥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认识我妈妈？” “你们别理会她，她和王秀芳关系好，这是替王秀芳鸣不平呢，真是拎不清！”卢姥姥拍拍林美华的手臂，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 原来昨天下午林建华和王秀芳在回去的路上起了争执，王秀芳被他两巴掌打懵背了回去，然后被卢姥姥的大儿媳妇葛桂花看到了。 葛桂花和王秀芳关系要好，本来是想过去打趣，走近才发现王秀芳的脸是肿的。 “我那大儿媳妇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当场就把林建华给骂了一通，有人撑腰王秀芳可来劲了，站在大门口撒泼，哭着闹着要让林建华去把分家钱给要回来。” 卢姥姥边说边摇头，脸上更是写满了嫌弃。 “我舅舅确实来要了，但我姥姥没同意。” 沈舒馨没想到林建华来送粮食前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后来见说不通直接给跪了下来。 “没给就对了，不过房子你们咋没要回来，昨天晚上他们在家又是骂又是摔东西，吵的我一晚上没睡好。”卢姥姥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你们看看，我眼袋都给熬出来了。” “大队长帮我们把房子卖给舅舅他们了。” 卢姥姥一听，开始替她们打抱不平。 “那你们不亏了，那房子盖的时候多花钱呐，大队长也真是……这些男的在大事上可真会给自己兄弟占便宜，这不欺负人嘛。” 母女俩满脸的错愕，没料到卢姥姥连大队长都给骂了，于是连忙解释。 沈舒馨说：“卢姥姥你误会了，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林美华说：“不要房子是我自己的想法，不关大队长的事情，几位领导当天就帮我把卖房子的钱给要过来了，老院子还归我妈，我带着俩孩子跟她一起住。” 听她们解释清楚后卢姥姥才转变态度，“这还像个样子，这不管是分家还是离婚，吃亏的总是咱们女人。” 老太太说的这么感慨，让人不免以为她在感同身受，沈舒馨问：“你们家也分家了吗？” “可不是嘛，我那俩儿媳整日互相看不顺眼，老二家夫妻又都是能干的，分出来我们老两口还能跟他们夫妻过好日子，干嘛不答应分家。” 提到自己有出去的儿子卢姥姥就开始眉飞色舞，“美华你还记得我二儿子不？现在可有出息了，你带着馨丫头随军后不久他就到被工厂录用成了正式工。” “两年不到就自己攒钱娶了媳妇，还找队长在咱们两家中间的空地给批了下来，盖了栋青瓦房，本来是想等你们一家什么时候回来当邻居的，没想到让王秀芳和林建业过来把院子给霸占了，真是不要脸！” 对此林美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她对卢姥姥的二儿子是有印象的，两人见过面还说过几句话，是个谈吐稳重的。 “你们家老二是个能干的，我回来省亲那年就觉着旁边的院子盖的漂亮，地面还打了水泥，要不是我们不在这里长住，我也会想把院子给铺成水泥地。” “是吧，不过幸好你们没打地面，不然就又便宜你哥了。”卢姥姥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十分受用，当即决定和林美华一起去送沈舒馨去中学。 林美华不想麻烦别人，“婶子不是还要和葛同志去买东西吗？” “买东西就是顺道儿的事，食品站离公社中学也没多远，先和你把馨馨送学校，回来再买也不迟。” 卢姥姥十分热情，完全不管走在前面的葛桂花。 葛桂花也是个硬脾气，见自己婆婆挎着王秀芳小姑子说的起劲儿，一副完全把自己给忘了的模样，冷哼一声，最后干脆连等都不等了，自己往食品站的方向去。 卢姥姥看到了也没多大反应，“走吧，走吧，公社中学离这里没多远了。” 通过卢姥姥的描述，王秀芳和邻居卢姥姥的二儿媳妇的关系并不好，反倒和隔了几条巷子的葛桂花关系不错。 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人都有一个没本事赚钱的丈夫，和妯娌的关系又都一般，再加上家里孩子多，就连日常开销都要靠公婆和丈夫的兄弟姊妹接济，所以两人在一处总是有话可说。 “要不是她男人是我儿子，我才不受她这窝囊气呢，花着我的钱，还整天给我摆脸色，还带着两儿一女不跟我亲，真是欠他们的！” 卢姥姥说到了气头上不由骂了几句，林美华只能让她消消气，免得气坏了身子，至于葛桂英和她之间的矛盾她不好插嘴。 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就算分家了卢姥姥还不是会念着自己儿子给葛桂英行方便。 这让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母亲，现在曾桂枝是在气头上，那等她气消了呢？ 沈舒馨问：“那姥姥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大儿子，让他说说葛婶婶。” “这事和我大儿子说没用。”至于为什么没用卢姥姥没再说。 沈舒馨不明白，林美华却是明白的，很多事情看似是女人在办，但实则是男人默许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就是纯坏！ 女人总是柔软且容易惺惺相惜的，互相了解后的林美华和卢姥姥关系一下拉近了许多。 卢姥姥又和她们说了不少村子里的事情，大到大队缝纫组的成立，小到谁家又添了个娃娃，总之没有卢姥姥不知道的事情。 其中有一点让沈舒馨蛮在意的，“卢姥姥，加入缝纫组有什么要求吗？” “这你得去问周主任了，缝纫组的招工是她负责的，平时就负责帮大队社员缝补衣物，听说还有工分拿，就是不多，所以去报名的没多少。” 卢姥姥见沈舒馨感兴趣就多说了点自己知道的消息，“我听说咱们队缝纫组以后还会接活儿能，帮公社那边的文娱宣传队做演出服，到时候一天的工分能涨到这个数。” 李姥姥伸出八个手指头，然后可惜道：“我要是绣工好，我也去报名了。” 沈舒馨看向自己母亲，以她妈妈的绣工完全可以去报名啊！ 第25章 初见女主 说话间的功夫，三人就来到了公社中学门前。 沈舒馨把介绍信拿给门卫过目，对方看完后就将大门打开，告诉他们校长室的位置，让他们自己过去。 “原来公社学校里长这样，这次托了你们馨馨的福，我还能到里面看看。”卢姥姥看着三层高的教学楼直呼漂亮。 三人穿过种着杨树的夹道来到办公楼，和小学的校长一样，对方先看了介绍信，了解到沈舒馨的情况，不同的是他还考了沈舒馨好几个问题，大多和政治以及数学有关。 卢姥姥自从看到学校的领导就不说话了，现在听到沈舒馨口齿清晰的回答问题，在心里直呼了不得，当初她在大队院看到她和小林同志一起工作就知道这小丫头不简单。 校长听完沈舒馨的回答欣慰地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家长说：“沈同学完全可以转入我们学校上课，” “那太好了，不知道这边的学杂费是多少。” 林美华当即准备拿钱，但校长却说了和之前小学校长差不多的话。 沈舒馨问过才知道，原来烈士子女上学时不用交学费的，就连上高中也不占大队的推荐名额，拿着相关证书到学校报名，考试通过了就可以上。 至于大学，那就需要他们自己争取入学机会了，名额可以给，但能不能被录取还要看政治表现和个人贡献。 老校长带着她们见了沈舒馨未来的班主任双方了解后林美华就准备离开，沈舒馨叫住她，把书包里的布兜子拿出来，又告诉她曾桂枝要的蔬菜种子。 林美华走前给她拿了一块钱和几张粮票，让她中午吃饭用。 和林美华告别后，沈舒馨才跟着自己未来的班主任老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公社的初中部和小学部在同一栋教学楼，初中部集中在二楼和三楼，沈舒馨的新教室在三楼的最边缘。 好巧不巧，两人刚上楼下课就铃响了，等他们到班上时学生已经跑了一半，自我介绍也免了。 班主任看了一眼沈舒馨的身高，让她坐到了靠后门的倒数第二排位置。 “李同学你把课程表借新同学抄一份，以后她和你坐一起。” “好的，老师。” 班主任点点头，把沈舒馨安排好就走了。 新同桌是个圆脸的女生，班主任一走她就把课程表拿给沈舒馨抄，还贴心的告诉她下一节是什么课。 “谢谢，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舒馨。” “原来你就是沈舒馨啊，我叫李嘉嘉，我爸爸是李解放。” 沈舒馨誊抄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发现对方确实和李队长有几分相似。 李嘉嘉撑着下巴说：“我爸昨天晚上到家就在说生产队换社员的事情，新加入的社员就是你们。” 沈舒馨点点头，等她母亲一上工，这件事情大队的人都会知道。 “嘉嘉，出去玩了，你怎么还坐在班上？” 一个明媚张扬的声线穿过来，沈舒馨抬头看去，来者穿着鲜亮，打扮靓丽，乌黑的头发扎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尾端用红头绳扎着，望过来的眼睛又大又圆，水灵灵的眼瞳里透着好奇。 “她是谁？怎么坐在你旁边？” “是刚来的新同学，叫沈舒馨，和我们一个大队的。”李嘉嘉亲切的和沈舒馨介绍对方的身份，“她是林欢欢，大队长家的。我们是一个大队的，以后上学放学可以一起走，还有小亭姐，林小亭你知道吧，就是你舅舅家的姐姐，她也和我们一个班，就坐中间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原来这就是书中的女主角，沈舒馨收回放在林欢欢身上的视线，往李嘉嘉指的位置上看了过去，“没有人。” “可能出去了吧。对了，中午你是到公社食堂吃，还是吃自己带的？” “去食堂吃。” “那中午我们三个一起去吃吧！”李嘉嘉一拍既定。 “我不想和她一起。”林欢欢撂下一句话就气呼呼的走了。 “为什么？”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小姐妹，李嘉嘉只能起身去追。 沈舒馨和不喜欢她的“女主角”不熟，就没跟过去，坐在位置上继续抄写课程表。 班上的人对新来的同学很是好奇，碍于对方身上独特的气场，没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直到林小亭从外面进来。 少女独特的气质任谁都会一眼注意到，林小亭一眼就看到了她，主动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馨馨，你来了。” “小亭姐姐。”沈舒馨对着林小亭笑了一下，而后指指挂在墙上的钟表说：“快上课了，等下课我去找你说话。” 林小亭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舒馨直起身子环视一圈，视线和刚进班的少年对视在一起。 林淮成？ “林淮成，我和你说话你走那么快干嘛！” 听到身后的声音林淮成瞬间加快脚步，走向沈舒馨身后的位置。 林欢欢气呼呼的从外面走进来，和沈舒馨的视线碰在一起时还抬着下巴冷哼一声。 沈舒馨不明所以，今天应该是她和林欢欢的第一次见面才对，之前李嘉嘉邀请她中午一起去公社食堂吃饭对方不开心，她可以理解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好朋友被别人抢走。 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还有李嘉嘉呢？怎么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叮铃铃—— “林欢欢同学，上课铃已经响了，你应该回你自己的位置，不要打扰其他同学上课。”林淮成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和练习册，绕过林欢欢往讲台上走。 林欢欢看着林淮成冷漠的背影躲了躲脚，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李嘉嘉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看到林欢欢在班上才松了口气。 林淮成对着李嘉嘉说：“去坐到你自己的位置上。” “好的，班长。” 等李嘉嘉坐好后林淮成才对着下面的同学说：“老师去开会了，这节课上自习。” ………… “沈同学，沈同学……” 手臂被人摇个不停，沈舒馨只能收回看向讲台的视线，“怎么了，李同学？” 李嘉嘉小声提醒她，“你一直盯着班长看什么？上课了。” 李嘉嘉说话时不停地偷瞄某个方向，沈舒馨侧眸望去，林欢欢正怒瞪着她们这边。 ? ?接到通知，我免费期pk没有过(╥﹏╥) ? 今天编辑拉我进入复赛了，我双更看看还有没有救 ? 这次再失败就要被打入冷宫了(((o(*?▽?*)o))) ? 单机真的很命苦t^t ? 求收藏，求推荐！！！ 第26章 人设崩塌 心中有了某种猜测，沈舒馨低下头继续温习功课，这里的课本和自己之前学的有些出入，因为她是半截插进来的，所以没有课本，只能和同桌一起看。 李嘉嘉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和她总是板着脸的父亲不同，她很爱笑，应该是随了母亲。 “我和你讲讲我们学到哪里了吧。” “不用，我先看看，不懂了再问你，不然我们会打扰其他同学自习。” “你说的对。”李嘉嘉这才不再说话，侧过身子继续看自己的课本。 下课后李嘉嘉起身又把林欢欢给拽出去了，看来这两位姑娘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完全解决。 沈舒馨将李嘉嘉的课本放到她桌子上，起身去找林小亭。 “小亭姐姐。” “馨馨。”林小亭将书本放好，起身牵着沈舒馨从班里出去。“我们出去说。” 林淮成收拾了课本从讲台上下来，往沈舒馨的方向看了一眼。 班上有个男生看他下来，搬着凳子偷偷摸摸的挪了过去。 有人看到用脚勾了一下他的凳子，“周立新你干嘛？当贼呢？” “要你管，撒开你的臭脚。”少年把勾住凳子腿的脚甩开，继续朝林淮成靠近，坐下后先是确定有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才压着声音说：“新转来的同学是不是认识你，刚上课时一直盯着你看，被李嘉嘉提醒了才把视线挪开。” 林淮成将对方压着自己本子手臂拍开，皱着眉把页脚抹平，放回桌斗里。“昨天她和家人到卫生所问过诊，可能是新奇我和她一个班吧。” 旁边被嫌弃的少年撇撇嘴，“不就一个验算本你至于吗？林小医官你还缺买本子的钱？” “不缺，但看着碍眼，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中午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不去，我爷爷的临时工作证在我这，我去公社食堂吃，。” “别啊……”周立新犹豫了一下决定老实交代，“其实就是我上周末和镇上认识的几个同学去城里玩了两天，我扯谎跟我妈说，我到你们大队卫生所陪你值班了，你中午就到我家吃顿饭，什么都不用说只管点头，其他的交给我。” “拜托，拜托。”少年双手合十，恳请林淮成能大发慈悲帮帮自己。 林淮成冷漠道：“你可以实话实说，婶子性格温和，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是你对我妈的误解！” 对别人那能像对亲儿子一样没边界感吗？她老妈在对待他的时候和林淮成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我不帮人说谎，你去找别人吧。”林淮成用书本将对方的脸从旁边推开，拿出下一堂课的书本开始预习。 他谎话都是拿他编的，找别人有什么用！ 林淮成完全视旁边的人如无物，一心只专注书中内容。 课间走廊上的同学很多，沈舒馨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不等她说话林欢欢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沈同学！” 在书里的剧情，女主角出场时是沉静而富有学识的，但面前的林欢欢，完全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女孩，和沉静更是毫不沾边，上来就是一通质问和要求。 “我听嘉嘉说你叫沈舒馨对吗？”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沈舒馨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没有看到李嘉嘉的身影。“李同学怎么没和你一起？” “你别想让嘉嘉帮你说话，你上课时一直盯着林淮成看什么？你以后不许一直盯着他看！” 尽管林欢欢是压着声音的，但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是吸引了不少注目。 林小亭拉拉沈舒馨的手臂，“馨馨，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林同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舒馨将林小亭挡在身后，避免她遭到林欢欢的怒火。 “林欢欢同学，不知道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我？看谁是我的自由，如果对方觉得有被冒犯，会主动告知我，而不是由你来替他出头。”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总之你不许接近他！” “接近？”沈舒馨实在不明白林欢欢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接近林同志了，如果看几眼就算接近，那林同志未免也太好接近了。” 林欢欢怒道：“你还说你没有？刚到大队那天你就和卢奶奶去大队院看热闹，别人都走了，你一个女同志也好意思独自留下帮忙，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原来她是在说自己帮林同学在粮仓灭老鼠那件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你可能有什么误会，那天你爸爸也在的，也是他允许我留下来给林同学打下手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他。” “至于独处，我们是为公社做事，而且没多久我就离开了，有什么闲话可说。” 但对面的“女主”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只一味的强调，不许她接近林淮成。 完全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姑娘，没长大一般，不满足她的要求就开始发脾气跺脚。 在疼爱她的人眼中或许会觉得可爱，但在外人眼中只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沈舒馨本就不欲同她多做纠缠，再次说明：“林欢欢同学，你大可放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上一秒以及此时此刻都没有你对林同学的那种心思，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先离开吧。” 还想说些什么的林欢欢瞬间哑火，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对着沈舒馨身旁的林小亭威胁道：“你不许说出去！” 林欢欢红着眼睛回到班上，一坐下就趴在课桌上不起来。 前后座的人连忙问她怎么了，李嘉嘉也走过去询问她的情况。 林欢欢直起身子抱住李嘉嘉问：“太过分了！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李嘉嘉被她问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尤其是发现林欢欢在掉眼泪后更震惊了，谁那么厉害竟然把大队长家的心肝宝贝儿给气哭了！ 坐在林欢欢斜后方的男生几次想抬手安慰，最后都给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被周立新纠缠的林淮成，缓缓捏紧拳头。 肯定和他有关！ 第27章 课堂针对 林欢欢明显是红着眼睛跑开的，林小亭多少有些担心。 “馨馨，她好像哭了。” 沈舒馨当然看到了，同样十分不解。“我只是告诉她实情。” “不然我们过去看看吧，她毕竟是大队长的女儿，如果她回家告诉大队长，以后分粮食的时候大队长会不会……” 沈舒馨立刻纠正她的想法，“小亭姐，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大队长为人公正，不会为了小辈之间的事情在公事上为难社员的，如果他这样做，那就是在滥用职权，被发现是要受批评的。” “你快别说了，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林小亭捂住沈舒馨的嘴，小声说：“如果让有心人听到，去举报大队长，大队长可能会和隔壁大队的两个人一样被罚住牛棚的！” 这点沈舒馨当然知道，看她这么害怕就转移了话题。 “姥姥很挂念你和小花妹妹，让我到学校问问你，你们两个还好吗？妗子有没有因为分家的事情吵你们。” 林小亭听后瞬间红了眼眶，摇头说：“没有，她怕影响大柱睡觉，吵架的时候都是关着门吵，就是我爸说奶奶和我们分家了，以后不管我们了，等上完这个学期，就不许我和小花上学，让我们到地里干活。” 沈舒馨没想到林建华竟然会不许林小亭上学，她听曾桂枝说过，林小亭虽然比林大柱晚上学一年，但成绩很好。 而且林大柱的上学名额是林建华花钱跑关系买的，林小亭是凭实力录取的，为什么不让林小亭上学！ “怎么这样！” “不说这个了，上课铃响了，我们先回班吧。”林小亭拉着沈舒馨踩着上课铃往班上跑。 李嘉嘉本来想问沈舒馨林欢欢追她们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但沈舒馨刚坐下语文老师就进班了。 “上课！” “起立！” 沈舒馨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起立”，咳嗽着和班上的同学一起起身向老师问好。 坐下时偷偷拍拍胸口，差一点又要出糗，忘记自己在这里不是班长了。 “我们班上似乎来了一位新同学。” 被几十双眼睛注视的沈舒馨放下手掌，大方的站起来说：“老师好，我就是新转来的学生，叫沈舒馨。” 本以为躲过的自我介绍还是来了，语文老师让她向同学们详细的介绍一下自己。 沈舒馨只能走到讲台上郑重地将自己介绍给下面的同学，以增加同学们对她的了解。 班上的人一听她是从沿海城市过来的，纷纷询问她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哪里的生活和这里一样吗？ 沈舒馨在老师的允许下讲了一些沿海地区的建筑和风土人情，语言精炼，声音清晰，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语文老师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喜爱。 在沈舒馨讲解完毕后，林欢欢当众问道：“既然你原来生活的地方那么好，你们为什么要返乡呢？是为了躲避几年后被安排下乡吗？” 林欢欢的提问让沈舒馨和班上的同学同时怔了一下，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讲台上的老师面色更不好看，校长在教师会议中特意提到过沈舒馨的身份，并让各科代课老师平时多加关注。 她让沈舒馨做自我介绍本意是想帮她快速融入班级，林欢欢是怎么回事？ 平时挺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开始针对新同学了？ “林欢欢同学，作为新时代的知识青年，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没有根据就随意猜测同班同是不可取的，你现在和沈同学道歉，之后我会亲自告知你父亲，让他好好关注一下你的思想教育！” 林欢欢被老师当众批评，脸色霎时白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抱歉沈同学，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语气明显不情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文老师的眉心顿时皱的更紧了。 “我愿意相信林同学不是有意的，但我希望同样的误解之后不要再有了。” 林欢欢的脸色青白交加，在发现林淮成也看着自己时身子一僵，点头道：“当然不会。” 沈舒馨愿意和解，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让她们两个都坐下，拿起课本开始讲课。 其他人也收起看热闹的眼神，打开课本乖乖听讲，只有林欢欢斜后方的男生死死盯着林淮成的方向。 林淮成转头看去，发现是同村周主任家的儿子，整日跟在林欢欢身后，现在盯着他看无非就是因为那点儿事情。 已经随了他的意，没让林欢欢到粮仓凑热闹，讨不到林欢欢喜欢，一直盯着他有什么用。 老师让学生自己通读课文，李嘉嘉在底下偷偷和沈舒馨说话，完全不在意之前她和林欢欢的针锋相对。 “沈同学，你讲普通话的声音真好听，比公社的广播还标准，我听的时候好像自己也亲眼见过大海一样！” 沈舒馨还挺喜欢这个性格开朗的同桌的，也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夸奖，只要平时多跟着收音机里的广播练习，你也可以做到的。” 李嘉嘉瞬间蔫巴了，“还是算了，我家没有收音机，大队的文化室只要开门就会被知青点的知青占住，村里认字的不认字的大爷大娘也会去凑热闹，其他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村里不是有广播室吗？”沈舒馨记得大队院子里是有大喇叭的，还是四个，用那个播放不是都可以听到吗？ 李嘉嘉抽抽唇角，“你果然是城里来的，在乡下除非有重要事情，平时是不会用大喇叭的，就连镇上也才每周一播放一次。” “原来是这样，我确实不了解这些，谢谢你告诉我。”沈舒馨对着她笑了笑，身上完全没有城里人的高高在上。 李嘉嘉夜回了她一个笑脸，“没什么，这些只要平时多注意一下就能知道。” 沈舒馨看了两行字，犹豫了一下说：“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矫正发音。” 李嘉嘉激动不已：“真的吗？！” ? ?我来了，谢谢大家送的推荐票(｀_′)ゞ ? 求收藏、求推荐，想成功晋级呀！！！(*｀へ′*) 第28章 未知身份 咚—— 凳子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沈舒馨连忙握住李嘉嘉的手提醒她。 讲台上的老师朝这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两颗快埋在书本上的脑袋，清清嗓子继续讲课。 坐在沈舒馨后面的林淮成抬手挡了一下唇角，翻到下一页，记下老师说的段落思想。 头上的视线完全移开后沈舒馨才敢抬头，扭头和李嘉嘉相视一笑，默契的将话题留到放学后再讲。 一堂课很快结束，老师刚拿着课本离开教室，就有一道人影从教室的另一端窜了过来，所过之处惊起一道劲风。 沈舒馨就坐在前面，回头也只看到了一只紧抓着书包的手背，而且在下一秒就消失了。 看不出来，学生身份的林淮成同志这么的有活力。 林欢欢走到教室后面叫李嘉嘉和自己一起去吃饭，在沈舒馨看过来之前先一步移开视线，“走了，嘉嘉。” 没办法，李嘉嘉只能和沈舒馨约定午饭回来再说之前的事情。 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沈舒馨收拾完东西没急着起身，拒绝了其他女生同行的邀请，等人走的差不多后才起身走向林小亭。 “小亭姐姐，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公社食堂吃饭？” 林小亭把手里刚拿出来的野菜窝窝重新塞回书包，她见沈舒馨没走，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带了午饭在班里吃，没想到不是。 “我从家里带了吃的，你自己去吧。” “我不知道公社食堂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我请你吃一顿午饭怎么样？” 沈舒馨的话让林小亭十分心动，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她的龙凤胎哥哥一样，拿着钱和粮票去公社食堂吃饭，她知道家里并不缺钱和粮票，但爸妈总是不喜欢她。 “我送你过去吧，请我吃饭就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林小亭拿上书包和沈舒馨一起离开教室。 离开教学楼时沈舒馨一直都很安静，只是走的很慢，走出校门后又开始表示自己很饿，拉着林小亭说：“小亭姐姐能不能分我一半吃的。” “公社食堂离这里很近，很快就到了。” “可是我肚子真的很饿。” 林小亭看她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妥协的拿出自己的午饭。 “我中午只有这个，你如果不觉得难吃，我就分你一半。” “不会觉得难吃，姥姥说你蒸的菜窝窝味道很好，等你下次再去挖野菜的时候叫我一起吧，我们那边院子里的菜地今天刚开始垦，要好久才能吃上自己种的菜。”沈舒馨接过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但不至于难吃。 林小亭看她就这样拿着吃了，也不捂着了，和她一起边走边吃。 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又有一起在路上啃窝窝的经历，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沈舒馨牵住她的手说：“小亭姐姐，一会儿到食堂你再吃一点吧，不然你下午肯定会饿的。” 林小亭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路上和自己要吃的，喉咙深处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半晌才道：“好。” “馨馨。” “啊？”沈舒馨转头看向和自己高一点的林小亭，“怎么了？” 林小亭错开视线，不敢和这样澄澈的眼眸对视。 “林欢欢、班长还有李明辉同学都是从小在大队院长大的，而且林欢欢从小就喜欢班长，你以后在班上注意一……点，馨馨？” 沈舒馨拉着林小亭躲到墙柱后面，歪头往外看去。 “嘘~小亭姐姐，你看那是不是林淮成？旁边扯着他的是谁？” 林小亭往公社门口看了一眼，“他是周立新，周主任的侄子。” “周主任的侄子？”沈舒馨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男生确实和周主任长得有点像。 “馨馨，我们为什么要躲啊，再晚一会儿食堂的饭就被打完了。”林小亭被按在墙角出不来，没想到姑姑家的这个妹妹看起来瘦瘦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沈舒馨怕把她压难受了，连忙放开些力气，尴尬道：“我这不是听你的，和林同学保持距离嘛。对了，你刚刚说的李明辉又是谁？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吗？” 不过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返乡前她不认识青林大队的任何人，那就只能和书中的角色有关了。 她虽然觉醒了自我意识，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炮灰女配，但是只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事件，比如在她出场之前，女主和男主认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 就连两个主角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其实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成为了农民工大学生，进入大学后经历了什么，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她都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死”后小书的结局，大概是因为小书成为反派的原因和她有关，小书成为反派后的经历也被归为和她有关。 沈舒馨忍着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退出墙柱的遮挡范围，转头看向公社门口的两个少年。 对面的两个人也发现了她们，周立新连忙放开林淮成的手腕，欲盖弥彰的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讪笑道：“原来是新同学啊，这么巧，你也来公社食堂吃饭啊？” 沈舒馨满眼探究地看向正在整理衣袖的林淮成。 男知青谭卫东是林欢欢未来真心喜欢的人，同学李明辉是林欢欢从小到大的护花使者，这两个和林欢欢有感情纠葛的男生都有自己的角色身份。 那面前被林欢欢现在喜欢的林淮成为什么没有角色身份呢？ 甚至“自己”和“小书”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 “林小医官，新同学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林淮成抵着周立新的肩膀将他推开，“你刚刚那样拽着我，路过的狗都觉得你有病。” “你骂新同学是狗？你这人嘴太毒了，新同学长得那么漂亮，你竟然把人家和路过的狗归为一类！真是太过分了！” 周立新一边替沈舒馨打抱不平，一边后退，惊险的躲开林淮成落下来的拳头。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竟然见死不救！我看错你了。” 林淮成额角抽动，拳头上的青筋鼓动，咬牙切齿地说：“不用等婶子动手，我现在就打死你。” ? ?好想知道pk的晋升条件是什么（扣手指……） ? 每天看着没有起伏的数据有点焦虑，网上搜了一下，有人说上架前加入收藏的是机器人 ? 每天只有收藏个位数增加，甚至没有增加的我……机器人……_(′?`」∠)_……可恶，瞬间更焦虑了…… ? 回来刷新后台发现有读者朋友送了我一张推荐票，安定了不少，感谢感谢o(n_n)o 第29章 忍无可忍 “啊？！！！” 周立新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远离林淮成。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把人给惹毛了！ 周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只能朝沈舒馨她们的方向跑。 “周立新，你有本事胡说，有本事就别跑。”林淮成追了两步就停下了，看着躲到沈舒馨背后的人缓缓眯起眼睛。 “我傻吗？不跑等你揍？”周立新歪头对着身前的“护盾”笑笑，“你好啊新同学，我叫周立新，你要到食堂吃饭吗？刚好我也要去，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姐姐知道在哪。” 沈舒馨礼貌的同林淮成点头打招呼，淡然的牵着林小亭离开，周立新被完全暴露在林淮成面前。 “欸？不是……啊！错了，错了，错了，疼疼疼疼！” 真是不怕对手有力气，就怕对手有文化，林淮成这人不止有力气还有文化，教训人都不屑发力的，只打痛穴，挨一下能疼半天！ 直到完全远离两个男生，林小亭的呼吸才变正常，沈舒馨放缓脚步，“小亭姐姐，你没事吧。” 林小亭呼出一口浊气，“没事。” “你怎么冒这么多的冷汗？”沈舒馨放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心全是林小亭冒出来的冷汗。 “饿的狠了会出冷汗，我们赶快去吃饭吧，不然时间会来不及。”林小亭指指不远处的灰色建筑，“食堂就在那，我们过去吧。” 见她不愿解释沈舒馨就没有再问，从书包里拿出钱和粮票到窗口买饭。 此时已经过了排队打饭的高峰期，有人已经吃完准备离开了。 公社食堂不比国营饭店的菜品种类多，今天只开放了两个窗口，她们来的晚，菜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小亭姐姐你吃什么？”沈舒馨拉着她在两个窗口看了一遍，林小亭不好意思选，她只能按着自己的喜好打了两份一样的。 打饭的阿姨见她们两个是生面孔，提醒她们角落的窗口旁边还有免费的米汤。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把饭放下，沈舒馨让林小亭先吃，自己去盛汤。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不是都冒虚汗了？先吃饭吧。”沈舒馨把书包放到凳子上，一个人去盛汤。 两个体格圆润的男生和沈舒馨擦肩而过，偏矮的那个指着林小亭的方向说：“那边角落里坐的是不是你那个龙凤胎妹妹？” 林大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两人走近一些，发现确实是林小亭。 刘大宝看着那白花花的米饭咽了咽口水，他们两个吃的都是杂粮馒头，林小亭竟然买米饭！ “你不是说你妈把家里的粮票都给你了吗？她拿来的粮票买米饭？” “肯定是我奶给她的，我那个从大城市回来的姑有钱。” 早上林小亭走的早，她肯定是偷偷去老院了，不然哪来的钱买米饭吃。 林大柱捏着拳头走了过去，身旁的刘大宝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两道宽大身影停在林小亭身侧，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林大柱一把掀翻林小亭面前的盘子，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哪来的钱来这里吃饭？是不是咱奶偷偷给你的？” 刘大宝一脸可惜的看着桌子上的米饭，掀了多可惜啊，还不如让他吃了呢。 还没吃两口的饭被人一把掀了，林小亭再软弱也怒了起来。“林大柱你干嘛？这是馨馨给我买的！” 打翻她午饭的林大柱半点不觉得羞愧，反而愤怒道：“你撒谎，咱妈说肯定是你送饭的时候偷偷和林美华告密，不然她怎么会教唆咱奶和咱们分家！咱奶偷偷给了你多少钱？拿来！” 林小亭不由慌乱起来，她确实把爸妈拿走奶奶看病钱的事情告诉姑姑了，但分家时她奶奶说是她告诉姑姑的，所以她不能承认。 但她本就不会说谎，这会儿还被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说话的声音不免弱了下来。 “你少胡说，我前两天一直在家里没出门，奶奶更没给我钱，这是馨馨给我买的。” 林大壮扯着嗓子说：“谁是馨馨，她人呢？你让她出来！我就不信有人会傻不拉几的请你吃饭。” “我就是小亭姐说的馨馨，你找我什么事？”沈舒馨端着两碗米汤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撒成一片的米饭和蔬菜狠狠蹙了蹙眉。“谁弄的？” 林大柱上前一步，“我弄的，怎么了？我是她兄弟，你有意见？” 沈舒馨扫了一眼他满是肥膘的身体和看不清五官的肥脸，这就是她舅舅口中从小身体不好的堂哥？ 这哪是身体不好，这分明是营养过剩导致的体质虚胖。 “你是小亭姐的亲兄弟也不能掀翻她的饭，而且这是我买的，赔钱，或者再买一份赔给我。”沈舒馨将两碗米汤放到桌子上干净的地方，转身目光凌厉的看着林大柱。 “你谁啊？你让我赔我就赔？”林大柱梗着脖子，歪头指着林小亭问：“你要我赔吗？小心我回家告诉咱妈！” 林小亭放在身侧的手不由颤了一下，明显不敢让林大柱赔。 “我……” “我是沈舒馨，你堂妹，你刚刚掀翻的饭是我花钱买的，你要赔偿的人是我，不是小亭姐，所以你回去告诉你妈也是没用的。” “原来你就是林美华那贱女人带回来的赔钱货，我赔你大爷！” 林大柱刚骂完就砸中了大脸。 书包里除了课本，还有一瓶装满水的军用水壶，拽着书包带子抡过去力道并不小。 林大柱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看着再次飞过来的阴影本能的抬手去挡。 为了躲避接二连三的攻击，他错失了反抗的时机，被逼得只能后退，期间小腿还被人用力踢了一脚，钻心眼儿的疼。 “浪费粮食，不尊长辈，还辱骂女同胞，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和林大柱一起过来的刘大宝更是被吓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是声音好听的小仙女，下一秒就化身暴力女汉子了。 直到林大柱已经被揍的嗷嗷直叫，他才反应过来叫林小亭去拉人。 ? ?今天累计收藏突破五十个了，芜湖～(?????????) 第30章 脚踹堂兄 “馨馨，快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林小亭从后面拉住沈舒馨，刘大宝趁机将林大柱从地上扶起来，“大柱你没事吧。” “什么没事！”林大捂着被砸破嘴角，脸上还有被砸出来的淤青，看向沈舒馨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难道不该打？” 不能和林建华夫妻动手还不能和他动手了？ 竟然敢骂她母亲，今天不揍他，她就不叫沈舒馨！ 林大柱甩开刘大宝准备上拳头，沈舒馨也不怕他，军区安排的军体课可不是白上的，对付外强中干的林大柱足够了。 “馨馨，你冷静点。”林小亭见她一副要和林大柱干架的模样，连忙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上，林大柱比她们高半个头，还长得那么壮，馨馨哪里是她的对手。 这边的混乱终于引来了远处人的注意，过来查看情况的刚好和林大柱是同班同学。 “林同学你们这是在干嘛？不会是想打架吧。” 沈舒馨指着龇牙咧嘴的林大柱说：“这位学姐你认识他？林大柱无缘无故过来打翻我们的饭菜，我让他赔钱，他不赔钱，还张口骂人。” “林同学，这是你的不对，你不给两位女同学道歉就算了，现在是还想打人吗？回去我要告诉风纪委员，记你的大过。”女生身边还有同行的人，男生女生都有，所以并不惧怕林大柱的眼神。 林大柱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说：“你是瞎吗？明明是她在打我，我还手也不行吗？” 沈舒馨才不吃他这个亏，“各位学姐学长，是林大柱先骂人，他骂我母亲，还骂我赔钱货，我忍不住才用书包砸他的。” 几个学生也看到了林大柱脸上的伤，除了嘴角和左脸有点淤青外没有别的伤痕，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林大柱先挑起的，于是就有人说：“把饭钱赔给两个女同学算了，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找女生麻烦。” 林大柱冲着围过来的人喊道：“谁？谁说的？有本事出来！” 沈舒馨走过去打下林大柱的胳膊，“你吼什么吼，吃饱了嗓门大是不是？赔钱！” “你还敢说？” 林大柱反手扯住她的衣领，沈舒馨反应迅速，在他挥拳的时候抬脚就踹。 众人只听林大柱一声哀嚎，然后就见林大柱满脸痛苦的捂着腰腹不停后退。 周围的男生倒抽一口冷气，后怕的看着放下腿的俊俏女同学。 沈舒馨整理好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疼的直不起腰的林大柱，冷着声音说：“赔钱。” 林大柱抬头，“赔你……大爷……” 刘大宝算是怕了她了，从林大柱口袋里摸出钱丢给林小亭，拽着林大柱离开。 林大柱被拽走还不忘回头放狠话，“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 沈舒馨才懒得理他，和那个帮忙说话的学姐道谢：“谢谢学姐帮我说话。” “不客气，你刚刚那一下真厉害。” 女生离开前还给沈舒馨竖了个大拇指。 那几个学生离开后，沈舒馨又给林小亭拿了张粮票，“小亭姐姐，你再去打一份饭，我去找食堂阿姨借打扫卫生的工具。” 林小亭看着手里的钱和粮票，抬手拉住沈舒馨。 “馨馨，你把大柱打了，他回去会告诉我妈的。” “我知道。”沈舒馨看她脸色发白，知道她这是在担心回去王秀芳找她的麻烦。“不好意思，我没考虑到这方面，不然放学我送你回去，我去和舅舅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林小亭怔怔的看着沈舒馨久久未动。 沈舒馨在她面前晃晃手，“小亭姐姐？” “馨馨，你真勇敢，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林小亭咬紧唇瓣，不敢和沈舒馨对视，眼泪从眼眶无声滑落。 沈舒馨拿出手帕递给她，“……这不是你的错。” 林小亭推回给她，用手掌胡乱抹了一下脸，对着沈舒馨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脸。 “我去打饭了。” 清理干净桌子很容易，沈舒馨将抹布洗干净送回去，林小亭也重新打了一份午饭回来。 两人安静的吃完午饭，在上课之前赶回学校。 本以为她们两个是到班最晚的，谁知道林淮成和周立新比她们还晚，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班。 挨了林淮成一通教训，顺利躲过母亲大人的胖揍，周立新又是一条好汉。 不仅在课上积极的回答老师的问题，就连下课沈舒馨帮李嘉嘉矫正普通话发音他也要来插一嘴。 再次被打断，李嘉嘉彻底怒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好烦啊！” 周立新被推开又笑嘻嘻的晃了回来，继续学李嘉嘉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那贱兮兮的模样确实欠揍，沈舒馨受不了的放下课本，“周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再捣乱了。” “回你的位置上去。” 说话的人连头都没抬，周立新就老实巴交的拖着板凳离开了。 不远处的林欢欢看到这一幕，心底的酸意怎么都压不住，林淮成什么时候开始多管闲事了！ 老师为什么要按照身高安排座位，早知道上午就不找沈舒馨麻烦了，弄的她现在不好过去。 嘉嘉也是，怎么也不回头看她一眼！ 李嘉嘉笑着和林淮成道了声谢，然后拍拍沈舒馨的手，“我们继续。” “哦。” 沈舒馨只能继续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帮李嘉嘉矫正最后一段字的发音，然后让李嘉嘉自己读了一遍，她转头看了一眼后桌的人，本来还在低头写着什么的少年突然抬头看向她。 “怎么？”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 沈舒馨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干巴，刚刚李嘉嘉已经谢过人家了，自己再谢一次不是多余嘛。 “他也吵到我了。” 林淮成低下头继续算题，只是刚刚已经快要算出来的答案竟然卡住了。 “沈同学，我怎么感觉我这句话说的和你不一样？你听出来没有？” “啊？我刚刚没听出来，你再给我读一遍吧。” “好，……” ? ?大家好～ ? 怎么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推荐和收藏吖～(?????) 第31章 我来道歉 下午放学是和同村人一起走的，沈舒馨也是这时才知道“男配”李明辉的具体长相。 比中午见到的周立新更像周主任，但看起来没有周主任严肃，性格更像他父亲李会计，尤其是看向林欢欢时，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可惜女主的目光总是在林淮成身上。 “林淮成，你今天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卫生所找你爷爷？” 林淮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走了一些，语言简练道：“去卫生所。” 林欢欢眼睛一亮，又靠近一些。“刚好我也去大队找我爸爸，我们一起吧！” 同行的两个男生同时皱眉，李嘉嘉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兄弟，笑着说：“那我们一起去大队院吧，还能一起写作业。” 李明辉应的很快，“好，还是去我爸办公室吧，他那里安静还没人。” 林欢欢没什么意见，转头看向林淮成，期待他也同意，却听他说：“我写完了。” 李嘉嘉转头问沈舒馨：“沈同学，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和她一起走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沈舒馨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吧，本来还想让你再帮我矫正发音的。”李嘉嘉叹了口气，拉着林欢欢继续说话。 林淮成慢慢和她们两个拉开距离，走到李明辉的另一边。 李明辉小声问：“你作业真的写完了？” 林淮成给了他一个的眼神让他自己品，本以为能安静一会儿，没一会儿李明辉又问：“今天欢欢为什么哭？” 这话问的简直莫名其妙，林欢欢哭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六个人在晒谷仓附近分开，林淮成被大柳树下的大娘叫住，林欢欢几人站在旁边等他。 李嘉嘉闲得无聊四处乱看，看到沈舒馨和林小亭去了同一个方向，奇怪道：“沈同学不是和她姥姥住在一起吗？怎么和林小亭往西边去了？” “谁知道，不管她，走了。”林欢欢拉着她往大队院的方向走。 林淮成走到李明辉身侧问：“李嘉嘉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说沈舒馨和林小亭去了一个方向。” 林淮成往后看了一眼，那条路口已经没人了。 “中午怎么没见你去食堂吃饭？” “去你姥爷家了。” 李明辉最怕去他姥爷家，老爷子是当兵退休下来的，看人时不怒而威，同辈的小孩儿除了他亲孙子和林淮成，没有人不怕他。 两者的差别就是，周立新是皮的天不怕地不怕，林淮成完全是因为优秀得大人喜欢。 “是不是周立新又惹事让你去挡灾？” “嗯。” 林淮成不说，李明辉也不问具体是什么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和镇上的人去哪里疯玩了。 现在还在白天短，晚上长的时候，走到林小亭家所在的巷子天色就暗了下来。 刚走到附近就听到王秀芳在屋里的咒骂声，隔壁的卢姥姥端着碗在门口听热闹。 “馨丫头，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我来找我舅舅说点事，说完就回去。” “说你把林大柱给揍了的事？不用去了，他已经和你妗子说过了。”卢姥姥对着他们两个勾勾手，“你们先别进去，等我把碗放屋里，我和你们一块儿进去，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可不行，在门口等等啊。” 听着旁边院子里的声音，沈舒馨果断拉着林小亭在门口等她。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王秀芳在往外走，沈舒馨旁边的林小亭有些紧张，因为王秀芳提到了她。 “你说小亭那臭丫头当时也在？她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林大柱嘀嘀咕咕的说：“八成是躲外面不敢回来了。” “等她回来看我不扒了她的皮！看到你被人打也不知道护着，白养她这么多年了！”王秀芳一把拉开大门往外面走，刚出来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两个人在前面。 “死丫头你还敢来？” 王秀芳凶神恶煞的冲着她们走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林大柱昂着脑袋，大臂一甩，等着看她们两个笑话。 “我是来找大柱哥道歉的，今天中午在公社食堂打了他，我实在过意不去。” “啥？” 王秀芳母子被沈舒馨给整不会了，通常他们去找事，对方都是被吓的不敢说话，再不然就是和他们大吵，说是林大柱先惹的事。 还从来没有人过来和林大柱道歉的。 就连林小亭也愣住了。 “妗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大柱哥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今天中午他当众说我和我妈的坏话，我用书包砸了他。” 沈舒馨对着王秀芳无辜地眨眨眼睛，王秀芳快到嘴边的脏话怎么也骂不出去，这时候卢姥姥也出来了，身边还跟了个年龄不大男孩儿。 男孩儿好奇的看了沈舒馨一眼，然后往巷子外面跑去。 “秀芳啊，小孩子打架多正常，又都是自家孩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卢姥姥走过来一脸好意地拍拍王秀芳的手。 王秀芳半点儿不领情，抽出手指着沈舒馨的鼻子说：“她把我家大柱的脸都打破相了！而且谁跟她是一家，我家和她姥姥已经分家了！” “你这话说的，分家了大柱就不叫桂枝奶奶了？”卢姥姥还是一脸的笑意，转头又对着林大柱说：“你说你都长这么大了，还和自己妹妹打架，打还没打过，你也不嫌丢人。” 林大柱被说的一脸难堪，别开眼睛说：“我才没和她打……是她打的我，我没还手，我让着她呢。” “唉~当哥的就是得让着妹妹不是。”卢姥姥又看向王秀芳，“你看，你家大柱都说了，他是让着馨丫头的。” 王秀芳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扭头瞪了一眼林大柱，林大柱被她瞪的低下了头。 “什么让不让的，这臭丫头打人就对了？” “所以我一放学就过来和大柱哥道歉了。”沈舒馨走到林大柱面前说：“大柱哥，对不起，我中午不是故意打你的。” 林大柱甩了她个白眼儿，“谁稀罕你的道歉。” 沈舒馨只是笑笑，笑得林大柱之前被踢的地方隐隐发疼。 “大柱哥是不是也应该和我道歉。” 第32章 就算了了 “你让我给你道歉？”林大柱指指自己，一列嘴角豪横的说：“我道你大爷！” 卢姥姥板着脸说：“秀芳，不是我说你，大柱你真的得好好管管了，哪有这样和妹妹说话的。” 王秀芳拍了林大柱一下，“乱说什么呢！” 林大柱一个一百多斤的胖子顿时委屈的不行，“妈！你不是说要教训这丫头吗？你打我干嘛！” 王秀芳能怎么办，谁知道这死丫头过来道歉，葛桂花她婆婆又在这看热闹，她那张嘴，自己要是再说点什么，明天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本来就因为分家的事不好出门，再传出她欺负林美华闺女的话，她真得回娘家避避了。 林建华那狗男人就躲屋里不出来，回去再找他算账！ “大柱哥不愿意和我道歉就算了，亏小亭姐姐还和我说大柱哥为人最正直，一般不会欺负别人。” 沈舒馨一脸我看错你的表情，旁边的卢姥姥憋着笑。 林大柱的脸色瞬间凝成了猪肝色，这话是在夸他吗？ 王秀芳却是一脸的受用，在她眼里他儿子可不就是最好的。“没错，我家大柱就是这么个好孩子。” 卢姥姥嘴角微微抽搐，“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算了了，你带着俩孩子快回家吃饭吧，我把馨丫头送回去。” “就这么说了一会儿，天都黑了。这是我家老二给我买的，说我晚上去串门看不清路不方便。”卢姥姥打开手电筒招呼沈舒馨跟上。 “这东西可真亮。” “是吧，村里有这东西的没几家，就连俺们队的生产队长都没有。” 卢姥姥和沈舒馨的身影渐行渐远，另外三个人就这么被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林小亭动动有些僵硬的腿，走到王秀芳身边，“妈，咱们先回家吧。” “回什么家，谁说这事了了！” 她还一肚子气呢！ 王秀芳目光凌厉的扫向林小亭，“今天中午大柱被打你怎么不护着他？” “我当时站的远，反应过来就去拉架了。” 王秀芳看到她这副随了林建华的窝囊样就心烦！也没想着让她去帮忙打架，“你中午怎么去公社吃饭？” 林大柱立马走过来说：“把钱还我！” 林小亭摇摇头，“我身上没钱。” 王秀芳眼珠动了动，把自己的胖儿子推到一边，走到林小亭身前问：“中午是那丫头拿钱给你买的饭？” 林小亭被逼的后退两步，“是。” “明天不许拿吃的去学校，继续让她给你买！” 林美华一下拿走她三百块钱，刚好让这丫头给她吃回来，就是只能吃几个月…… “妈！”林小亭连忙追上去，“妈，我不拿吃的撑不到下午放学啊。” “我不是说了让那死丫头给你买？你要是还想继续上，就去找你奶要学费，你要是有本事把你和你妹的学费都要过来，那你们就继续上，不然就在家给我种地，我是没钱给你们上学。” 王秀芳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她不是不知道林小亭学习比林大柱强，但在她眼里女儿不顶儿子，长大后就是别人家的，花钱到她身上就是浪费， 村里的工分分等级，就是让林小亭辍学去种地，一年也拿不了几分，还不如让她吃着林美华的钱继续上，等以后毕业找到工作，让她晚几年嫁人，先给自己赚赚钱。 林小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林大柱一把推了个踉跄，挤过她进了堂屋。 “妈，你咋就放那赔钱货走了，不是说好了替我教训她？” “滚去吃你的饭，我现在没空搭理你，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小丫头片子你都打不过。” “我都说了，我当时是没反应过来，而且后面…………” 林小亭咬着唇瓣回到厨房旁边的屋子，妹妹小花正趴在床边写作业。 她们住的是放柴火的屋子，空间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床，但比在老院子的时候好多了，不用睡在客厅。 “小花，你吃过饭了没？” “没，大哥一回来妈就开始生气，厨房门都被锁着了。”林小花满眼希冀的看着她，“姐，你会去和奶奶要咱们的学费吗？我还想读书，老师说读书能改变命运。” 林小亭掐着掌心答不上话。 她也不想从学校离开，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和自己奶奶开这个口，现在还要担心明天中午吃什么。 院子里传来王秀芳叫他们吃饭的声音，姐妹两个放好东西一起出去。 夜色逐渐浓郁，手电筒的作用显现了出来，拐弯时差点和行色匆匆的人影撞到一起。 “妈？”沈舒馨看清楚对面的人，上前问道：“你怎么走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这丫头，好好地和林大柱打架干什么！”林美华急切的检查沈舒馨身上有没有伤，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舒馨看到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顿时明白是卢姥姥让她家里的小孩儿来报信了。 林美华拉着女儿和卢姥姥道谢：“婶子，多谢你让你家小聪过来报信，不然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在家里傻等着这孩子回家呢。” “没事，我家小聪跑的快，既然你过来接了，我就先带着孩子先回去了。”卢姥姥大气的和林美华摆摆手，牵着自己孙子往回走。 沈承书绕到沈舒馨面前，“姐姐？我同学说你和舅舅家的哥哥打架了，妗子还要找你算账，你打赢了吗？” “当然打赢了，回家我跟你说。”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回去！” 林美华用另一只手戳着她的脑门，“我发现你最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和别人打架！” 沈承书立马不敢跳了。 沈舒馨缩缩脖子，“这事真不能怪我，是林大柱先骂人，而且我已经和他道过歉了，不信你问卢姥姥，当时她也在。” “林大柱打伤你没有？” 沈舒馨笑盈盈的说：“没有，他没来得及还手，他的同学就过来了，我还踹了他一脚。” “还笑！回去给我好好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想知道大家都是怎么看到我的，我的收藏怎么不长了(tot)\/~~~ 第33章 汇报战绩 家里，曾桂枝正扶着门框往外张望，听到说话声连忙问：“是馨馨回来了吗？” “姥姥我回来了！”沈舒馨小跑过去，扶着曾桂枝往屋里走。 听孩子的声音不像是受委屈了，曾桂枝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刚刚小书同学过来说你和大柱打架了，可把我吓得不轻，咋回事儿？大柱欺负你了？” “他欺负小亭姐了！” 沈舒馨义正言辞的将中午发生的事情讲给她们听，说到林大柱揪她领子的时候，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手心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沈承书更是直接骂林大柱是大坏蛋！ “我反应快，直接踹了他一脚，他只有倒在地上喊疼的份。” “那之后呢？”沈承书听的两眼放光，她姐姐简直就是英雄！ “之后就赔了钱，和他一起找小亭姐姐麻烦男生把他拉走了。” “姐你真是太厉害！” 沈舒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反应比他快，也是训练员教的防身术厉害，我还得练。” 被踢了到底是她孙子，曾桂枝多少有点担心，“大柱他没事吧。” “大柱哥他挺好的，我放学去找他道歉，他还说他不稀罕我道歉。” 曾桂枝一听就生气，“都是王秀芳给他惯坏了，让我家馨馨受委屈，明天我去找她说去！” 沈舒馨倒是不觉得生气，她道歉也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不给小亭姐姐添麻烦。 “不用姥姥，我去的时候卢姥姥刚好在门口，她帮我说了几句话，那会儿妗子正准备和大柱哥来找我呢。” 林美华感慨道：“卢婶子是个好人，今天还和我去送馨馨上学，有带我认认公社的供销社和食品站都在什么地方，不然好些东西我都不知道在哪买呢。” 曾桂枝说：“那是得好好谢谢人家，等有机会你买点东西送过去。” “我晓得。”林美华点点头。 沈承书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我和姐姐一样大就好了。” 沈舒馨听的心里暖暖的，“姐姐以后会小心，不会让别人欺负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任谁也没想到，所有麻烦竟然都是自己人给的，帮她们的反而是只有几面之缘的卢姥姥。 “妈，你们吃饭了没有？我饿了。”沈舒馨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 林美华嗔怪道：“没呢，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一起吃，谁知道人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差点把人吓死的消息。” 沈舒馨讪讪一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出气了。 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各种原因对林建华和王秀芳有气，林大柱又过来没事找事，不打他打谁。 林美华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让她起来和自己去厨房端饭，饭菜都还在灶上热着呢。 吃完晚饭，姐弟两个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林美华和曾桂枝坐在一旁编篮子。 曾桂枝现在的眼睛不能做绣工，没事了就做两个编筐让李玉贞帮忙卖了，偶尔还能换俩鸡蛋吃吃。 “你们娘仨以后和我住一起，家里就能申请喂小鸡了，等小鸡长大，就能有鸡蛋吃了，村里不好买鸡蛋，镇上的又贵。” 沈承书舔舔嘴唇，“姥姥，我们能不能多养几只？鸡蛋煮成茶蛋最好吃。” 在军区时他最喜欢吃食堂的茶蛋，就是太贵，要一毛钱一个。 多养几只小鸡生鸡蛋，他就能天天吃了。 沈舒馨也抬头看向曾桂枝。 “怕是不行，咱们家只有四口人，最多养两只鸡。” 此话一出，俩孩子眼底的光瞬间灭了。 林美华看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笑道：“你们要想吃，等明天我和你姥姥从镇上回来时多买点鸡蛋带回来。” 沈舒馨反应很快，“是要带姥姥到公社的卫生院看医生吗？” “嗯，你妈比你舅孝顺，担心我的身体，说要带我早点治。” 曾桂枝垂着眼，但好心情是遮掩不住的。 —— 初中的作业要比小学多，沈承书写完后也不吵闹，安静的在一旁看书，遇到不会的字会圈出来，等沈舒馨写完作业再教他，这是姐弟两个一直以来的习惯。 准备睡觉的时候沈舒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妈妈，你睡了没？” “怎么了？” 林美华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准备起身点灯。 沈舒馨拉住她说：“我没事，是舅舅，他好像不打算让小亭姐和小花妹妹继续上学了。” “是因为分家的缘故？” “嗯。” 林美华坐在黑暗里低骂了一声，“林建华怎么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这事要不要告诉姥姥？” 想到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母女俩一时之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其实农村的学校收费不贵，一个学期最多也就五块钱，但问题是林建华家里有四个孩子，除了龙凤胎林大柱和林小亭，底下还有两个孩子。 因为前些年的那件大事，比较严重的时候向阳公社的全体学校停了一年课，所以比沈舒馨小两岁的林小花现在在上四年级，比沈承书大一岁的林小安和他在一个班。 四个孩子，一学期的学费加起来要二十多块钱，难怪林建华不想再让俩姑娘继续上学。 “这件事情先不急，等我带你姥姥把身体养好一些，再慢慢告诉她。” “好。” 除了这个，沈舒馨还在担心另外一件事。 她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王秀芳母子不讲道理的模样，虽然已经尽量将林小亭从那件事里摘了出去，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本来请林小亭吃饭是想帮姥姥照顾她的，没想到会遇到林大柱，还跟个土匪恶霸似得，直接把林小亭的午饭给掀了。 沈舒馨想了想还是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妈妈，我明天能继续带小亭姐去食堂吃饭吗？她中午就吃一个菜馒头。” 林美华怎么会不同意，她们没回来时都是林小亭来回跑，照顾曾桂枝。 “我明天把矮柜钥匙给你一把，家里的存款我锁到箱里了，家里平时要用的钱和票在你旁边的矮柜里，你用的时候直接从里面拿，拿多少写在旁边的本子上，我好心里有个数。” 沈舒馨安心道：“好的。” ? ?下午收到了系统通知，我复测通过了！！！ ? 正式入v，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支持，真诚鞠躬致谢～ ? 在这里隆重感谢投喂推荐票的家人们(｀_′)ゞ ? 最后日常在线求推荐，求收藏吖～(o^^o) 第34章 心情不错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舒馨发现林美华在准备盒饭，“怎么还做盒饭？” 林美华把盒子扣上，和筷子一起塞到沈承书书包里。“给你弟弟准备的，中午让他在学校吃。” 昨天她专门到大队卫生所问，去哪个医院看比较好，老医官建议直接去省城医院，那边的医疗仪器更先进一些。 三人将沈承书送到学校才一起去镇上，最后在公社附近的车站分开。 因为来的早，沈舒馨到学校的时候大门也才刚开，值班的门卫边走边做伸展运动。 沈舒馨穿过校园来到教学楼，三楼的教室果然是锁着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过来开门，她就站在围栏旁边看了会儿书。 “怎么来这么早？” 这嗓音太独特了，一听就知道是谁，沈舒馨回头，果然看到了林淮成。 这边的春天气温升得很快，她们来时穿的薄袄子已经脱了下来。 面前的少年和她一样，外面穿了一件挡风外套，里面是保温的毛衣。 不同的是，他穿的是黑色的，沈舒馨身上的是浅蓝色的。 “我妈带我姥姥去省城看病，要赶早班车，不然下午会赶不回来。” “嗯。”林淮成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把教室门打开，“进来吧。” 沈舒馨跟在他身后进到班里，林淮成走到讲台上，把作业放上去，又出去把后门打开。 “作业放上去，老师上课后会批改。” 沈舒馨按照他放作业的顺序，把作业本依次放上去，然后问道：“你平时都来这么早吗？” “……习惯了。” “习惯？”沈舒馨站在位置上转过头，这才发现他眼底带着倦意。“你晚上没睡好？” 林淮成抬眸看了她一眼，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沈舒馨有些不好意思，以为自己问多了。 “大队卫生所现在只有我爷爷一个在职医生，比较忙的时候他要早些过去准备病人用的药物和点滴，我之前会早点起立过去帮他，现在一到时间就会醒。” 醒了之后就睡不着，因为要开教室门，所以干脆就早点过来了。 沈舒馨想，原来是没反应过来…… “那你们会很辛苦吧。” “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快结束了，这个学期结束后他们会陆续上岗，分到各个大队。”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你们的工作就能减轻了，不过每个大队能分到几个医生啊。” “能分到一个就不错了，有学医天赋的人不多，这次能顺利毕业的没几个。” 林淮成说话时声音懒懒的，明显精神不佳的模样，沈舒馨劝说道：“不如你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吧，现在还不到七点，离上课还有很久。” “上课前叫我。” 说完他就趴到了桌子上，看着他弧度完美的头顶，沈舒馨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她有早读的习惯，但后面还有个在补觉，所以只能将声音放轻，尽量不打扰到他。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少女清脆婉转的读书声，声音偶尔会停顿，纸页翻动后又会再次响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的光影慢慢移动，光斑逐渐变多，打在人身上暖暖的。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嘉嘉是在预备铃响之前到的，看到后桌的林淮成趴在桌子上，往讲台上放作业之前奇怪地说了句，“班长今天怎么在睡觉？” 沈舒馨默写诗句的笔瞬间停住。 忘了，林淮成让她上课前叫他来着！ 她连忙转过身子喊人，但喊了两声趴在桌子上的人一动不动，预备铃也在这时响了，班上瞬间变得更加热闹，林淮成还是一动不动。 没办法，她只能上手去推他的胳膊。 “林淮成，快醒醒，再不醒就要上课了。” 手背上突然多了一只干燥的手掌，手被人握在掌心，沈舒馨的声音戛然而止。 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抬起头，眼中透着淡淡地迷蒙，在看清楚眼前人后瞬间清醒过来。 林淮成移开视线，在教室环视一圈，发现同学们都到了，讲台上没有老师的身影，他放开手心里握着的手，哑着嗓音问：“上课了？” “还没……”沈舒馨在桌下捏了一下被握过的手，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刚刚响过预备铃……你要不要去洗洗脸？” “不用。”林淮成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打开喝了一口，侧眸看沈舒馨状似不经意地盯着自己的手，主动解释道：“打仗时我爷爷是军医，所以周立新才会那样叫我。” “哦……啊？我不是，我——” “嗯？” 沈舒馨抿抿唇，她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刚刚被他抓住手的事情。 “林小医官！我给你带了包子，热乎的！”周立新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虽然吵了点，但解了沈舒馨的困局。 林淮成刚睡醒不想吃东西，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大肉包更是半点食欲都没有。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你先放着，等饿了再吃也行。” 周立新把油纸重新包上，然后塞到他手里。 林淮成安静地接过，放到桌斗里，格外的好说话。 这让周立新有些新奇，“你今天早上的心情似乎不错啊，平时都冷着脸。” 坐到位置上的李嘉嘉也回头说：“对啊，我早上来的时候还看到班长趴在桌子上睡觉，平时他不是在刷题，就是在看医书。” “今早起的早了。” 林淮成刚说完周立新就开始大呼小叫：“你们看，我就说他今早心情不错，还有功夫给我们解释。” 李嘉嘉点点头，沈舒馨好奇的看向林淮成，不知道周立新是怎么看出来的。 “滚去你自己的位置！” 林淮成声音一沉，周立新舒服了，晃着脑袋去自己的座位。 李嘉嘉看着他的背影说：“真是没事找骂，贱不贱呐。” 沈舒馨赞同地点点头，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少年已经低下头拿着第一堂课的书在看了，眉宇间尽是清冷之意，又回到了平时不好接近地模样。 林淮成抬眸问：“怎么了？” 沈舒馨摇摇头，转回去继续默写没写完的古诗。 好像也不是不好接近，他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 ?早上好，今天是正式进入上架推荐的第一天，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我这个新人小作者(>^w^ 第35章 拼桌吃饭 时间来到中午放学，林小亭和同桌告别后动作缓慢的收拾着东西，不时往沈舒馨的方向看一眼。 要怎么去和馨馨说，她母亲不许她拿午饭来学校，还让她给自己买。 太丢人了。 林小亭垂下脑袋，眼底漫出水意。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好东西永远都是林大柱的，她和弟弟妹妹就只能吃剩下的。 现在更是连午饭都不给她吃，连早上吃饭都在旁边盯着，怕她偷拿。 委屈憋闷的心情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亭姐姐？” 听到声音，林小亭慌乱的揉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怎么了馨馨？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去晚了饭菜就凉了。” 沈舒馨凑近她看看，“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舒服吗？” “眼睛有点痒。”林小亭往一旁别了下脸，“你找我什么事？”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我妈妈说了。”沈舒馨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我妈妈多给了我点钱，让我以后都带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学习很耗精力的，你只吃那么一点儿肯定不行，会影响身体健康。” “什么？”林小亭惊讶地看着她，整个人差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过去。“姑姑让你带我一起去吃饭？” “是啊，快走吧，去晚了就打不到好菜了。” 沈舒馨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教室外跑。 林小亭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妹妹，这是第一次有亲人记挂她，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和喜悦。 两人一路小跑着赶过去，到食堂的时候大家都还在排队，沈舒馨直接拉着林小亭往人多的那一队排。 以她的经验，人多的窗口饭肯定好吃！ 沈舒馨踮起脚尖往前看看，见还有好久才能排到她们，扭过头低声问：“小亭姐，昨天我和卢姥姥走后妗子没找你麻烦吧。” 林小亭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沈舒馨放心了，没有连累林小亭挨骂就好。 今天中午有西红柿炒鸡蛋，就是里面鸡蛋很少，几乎找不到，但沈舒馨还是毫不犹豫的要了两份。 食堂阿姨拿着勺子的手腕抖了又抖，看的人恨不得爬进去把勺子抢过来自己打，沈舒馨差点忍不住说她能不能别抖了，再抖一点鸡蛋星都没有了。 好在勺子总算是盖到了米饭上，姊妹两个一人端一份去找位置。 鉴于昨天中午的教训，沈舒馨这次没再往角落里坐，而是往人多的地方找位置。 只要林大柱不怕丢人，他尽管来这里找麻烦。 然后她们找了一圈，都没在人群中找到空座儿……好位置全部都被人占了。 期间她们还遇到了林欢欢和李嘉嘉，李嘉嘉想叫她们两个一起坐，但林欢欢直接把隔壁桌和男生坐在一起的李明辉给叫过来了。 没办法，她们只能再去其他地方找，实在不行就继续坐昨天的角落。 沈舒馨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林大柱，那家伙似乎是在专程等她们，八成是想报昨天的仇。 林小亭却觉得他是在等着抢自己手里的饭，从进食堂她就注意到了林大柱，和他一起的刘大宝去打饭，他却不去。 就在沈舒馨犹豫要不要去林大柱那边时有人叫住了她。 “沈同学。” 回头发现是林淮成。 “这边没位置了，跟我来。” 林小亭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跟上，沈舒馨说：“走吧。” 等真的跟过去后沈舒馨又犹豫了，林淮成带她们去的方向是公社干部坐的位置。 食堂毕竟是公社的地盘，允许学校的学生过来吃饭，但座位是和干部们分开的。 她们现在去的方向朝东，有两列靠窗户的位置，采光好，桌凳也比西边的干净。 在这边吃饭的人不多，可能是干部们的吃饭时间和他们错开了，人一多食堂就吵得很。 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林淮成，见他领着她们过来也没有阻止，有个穿正装的男人路过时还和他打招呼：“淮成，昨天怎么没看到你过来吃饭？” “被立新带到他家去吃了。” “肯定是那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吧，哈哈，那小子一犯事儿就拉你去挡灾，一挡一个准。” 林淮成沉默着点点头，那人顿时笑的更欢了。 男人离开后林淮成带着她们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离其他干部隔着好几张桌子，倒是减轻了沈舒馨和林小亭的心理负担。 “坐吧。” 林淮成刚说，林小亭快她一步坐到了对面没人的位置，沈舒馨只能坐到林淮成对面。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男生拼桌吃饭，但奇怪地是，对面是林淮成，她就有些拘谨。 肯定是因为她每次遇到麻烦对方都看到的缘故，明明之前在学校她也是帮别人处理麻烦的角色啊。 沈舒馨挫败地咬咬牙，这西红柿炒鸡蛋吃得她有点酸牙，明天不吃这个菜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沈舒馨抬头，这才发现林淮成已经吃完了，“这么快？” 林淮成放开盘子，“不如我等你吃完一起走？” 林小亭微张着嘴巴看着他们俩…… 沈舒馨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们。” 还好林淮成只是和她开玩笑，没真的打算等她们。 林小亭忍不住问道：“馨馨，你和班长之前就认识吗？” “没有，就是刚来大队的时候在路上遇到过，我妈身体不舒服，他帮忙给看了一下。”沈舒馨戳弄着米饭，开始担心母亲的身体，早上分开的时候提醒她也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照办。 “姑姑她身体不好吗？” “自从我爸爸的消息传来后她一直都没什么精神，回来后又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情，伤了身子。” 沈舒馨的眼睛开始泛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没时间想到父亲，现在忽然提起，心情难免有点失控。 林小亭手忙脚乱的安慰她，整个人内疚的不行，“馨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的，你别难过。” 第36章 是同情我 沈舒馨擦擦眼泪说：“我没事，快吃饭吧，不然我们又要跑着回去了。” “好。” 离开食堂的时候两人又被林欢欢给追上拦住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沈舒馨想忽视都难。 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她们两个该生气的好像是她吧，明明是她让李明辉把位置给占了，让她和小亭姐没地方坐。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沈舒馨只觉得她莫名其妙，“林欢欢同学，我们两个似乎昨天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后面追出来的李嘉嘉跑过来说：“欢欢你怎么连餐盘都不送就跑出来了！” 还让她堂哥帮她送，真是的！ “还不是她。”林欢欢鼓着脸颊，一脸的怒意。 李嘉嘉皱着眉，她也有些搞不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了，“沈同学怎么了？你不想和她一桌吃饭，人家走了还惹到你了？” “嘉嘉！”林欢欢不开心了，自己的好朋友竟然不向着自己，反而向着外人！ 她们四个站在食堂门口说话，从里面出来的人路过时难免要转头看上一眼，沈舒馨不想站在这里让别人围观。 “林同学既然没什么话和我说，我就先走了。” 林欢欢再一次追上拽住她，声音几乎是用吼的：“你等等，你之前答应了我不接近他，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这下路过的人彻底不走了，站在原地看戏，李嘉嘉和李明辉兄妹两个脸色跟调色板一样，瞬间就变了，一个是气的，一个是烦的。 沈舒馨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下彻底被林欢欢给惹烦了。 也算她还有理智，没有提林淮成的名字，不然他们三个今天以后一下就在向阳公社出名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说话要讲究分寸，正常说话相处怎么就是接近了，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玩闹，放手！” 沈舒馨冷着脸，眼底泛着寒意，如果林欢欢再纠缠下去，她就要去找大队长说这件事情了。 林淮成在林欢欢的生命里到底处在什么身份，怎么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林欢欢就跟了失心疯一样，明明和其他同学相处时挺正常的一个女生。 最后是李明辉说动李嘉嘉，让她过来把林欢欢给拉开了。 沈舒馨一得自由就拉着林小亭离开，半点儿都不做停留。 一直到离开公社范围，看过来的视线才少了很多。 这件事情还是得了解一下，不弄明白，林欢欢下次可能还会没缘由的找她麻烦。 不等她问，林小亭就先说了。 “馨馨，你知道班长是大队医官的孙子吧。” 沈舒馨点点头，“来的那天遇到他后就知道了。” “他和你的身份一样。” “林淮成和我说过，他爷爷之前是军医。” 林小亭虽然好奇林淮成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但克制着没问，一旦问了馨馨肯定会生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和你一样是烈士后人。” 这点沈舒馨还真的不知道，“他的父母也是军人？” “应该是的，他不是海万爷爷的亲孙子，是你和姑姑随军那年，从别的地方来我们大队的。班长刚到大队就生了场重病，在大队院卫生所的病床上躺了三天，大队一直没人愿意收养，海万爷爷就把他带回了家。” 失去所有亲人的烈士遗孤确实会被送到各个生产大队生活，这点沈舒馨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林淮成也是。 沈舒馨问：“那后来呢？” “海万也有没有家人，所以经常把班长带到卫生所，班长就是从那时起和林欢欢他们认识的，他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至于关系如何，林小亭也说不清楚，林淮成来的时候已经记事了，从小就不爱讲话，除了养他长大的林海万，和谁都不怎么亲近。 但林欢欢从小就喜欢跟在林淮成身后玩，就算林淮成不理她，她也不在意。 听到这里，沈舒馨问：“有女生和我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吗？” 林小亭却小幅度地摇摇头，“只有你一个，班长平时话很少，很不好接近。”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之前对谁都一样。” 所以她才在林淮成和沈舒馨开玩笑时那么震惊，本来被叫过去一起坐她就已经够意外了，后面还听到林淮成说要等馨馨吃完一起走，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两年前林大柱和别人打架胳膊脱臼，她跟过去给林大柱接胳膊，那时林淮成正在帮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打针，他连哄都不哄，冷着脸就把针扎了上去。 听到那小孩儿的哭声，林大柱当场就哭了，从进去到出来哭声就没停过。 王秀芳骂他胆子小，林大柱说是林淮成捏的他疼，看他的眼神可怕，他害怕才哭的。 沈舒馨听到后抽了抽嘴角，所以在她之前，林淮成不分男女老少一视同仁，她一出现就搞特殊，那也不怪林欢欢反应那么激烈。 林欢欢爸爸是大队长，就算她不在大队院，等林建邦回家就能知道和林淮成有关的事情，所以只要林欢欢想，和林淮成有关的事情她基本上都能知道。 这多少有点可怕了。 不过…… 沈舒馨挠挠脸，连蒙带猜的说：“可能是因为我和他情况很像，他又知道我妈和我姥姥的身体不好，又刚好听到了一些我们家的私事，所以才对我包容了一点……是同情，没错，他这是在同情我的遭遇！” 沈舒馨越说越肯定，除了这个原因没别的了。 要是下次林欢欢再找她，她就这么说，不仅如此，她也让林小亭这么说，两个人说，可信度更大嘛。 林小亭也不了解林淮成，和他更是说不上几句话，所以沈舒馨说什么她都只管点头答应。 至于真相到底是不是沈舒馨说的那样，恐怕只有林淮成一个人知道。 说完这个，沈舒馨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林欢欢后来究竟是怎么喜欢上男知青的？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另一个主角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名字叫谭卫东。 第37章 围观主角 “谭卫东？” 不知道沈舒馨怎么突然问起男知青，林小亭对那个人的印象不怎么样。 上一年大队又来了三个新知青，数谭卫东最出名，到大队不到一年，就成了仅次于林淮成的风云人物。 抢收割伤手，看晒谷场记混各生产队的粮食，今年更是惹得两个女知青在岗位上大打出手。 种种光荣事迹，随便一个，都够村里的大娘们说上好几天了。 “所以尽量不去知青点就不去，那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看不上我们乡下，说话时都是拿鼻孔看人。” 其实林小亭是怕沈舒馨到了那边经历和刚才类似的事，据她了解，那两个女知青和林欢欢比，简直是不遑多让。 沈舒馨当然不会过去挖坑给自己跳，她躲主角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旁边凑。 要不说人最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下午放学回去的路上，她们就遇到了知青点的知青们。 那些人应该是结伴去镇上或者是市里买东西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袋子或者网兜，一路说说笑笑，谈论着在城里看到的新鲜事。 中午的时候沈舒馨问过她谭卫东的事情，现在遇到，林小亭就给她指认了一下。 “中间那个穿短靴的男生就是谭卫东，听说他家里有人在城里的银行工作，手里不缺钱，自从割伤手后，上工也不怎么积极，大队长做过他的思想工作，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沈舒馨仔细看过去，十几个知青，男女各占一半，其中最打眼的就是不时转头和人说话的谭卫东，前些日子的事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在知青里面混的很开，无论男女都能说上几句话，性格和林淮成完全是两个极端。 长着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说话时嘴角含笑，举止潇洒，确实有招女孩子喜欢的资本。 但这绝对不包括她沈舒馨，她不喜欢这样花言巧语的男生，不明白书里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他。 她认为之前那个大娘说的对，论相貌，还是林淮成略胜一筹。 至于身份上的差距，林淮成还年轻，以他的天分，未来不愁没有好的发展。 被她用来和谭卫东比较的林淮成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沈舒馨慌乱的低下头，没看到林淮成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怎么盯着人家的后背就开始发呆了！ 旁边的林小亭发现了她的异常，“馨馨，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觉得自己要改正。” 是必须得改，和林欢欢这个“女主”有紧密关系的人还是都不要接近的好，她可不想被命运摆布。 林小亭发现这个小她两岁的妹妹也有可爱的地方，“既然是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已经过去了。” “嗯。” 前面的知青边走边说笑，速度很慢，沈舒馨几人很快就追上并且超过了他们。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知青们的说笑声小了许多，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谭卫东见到他们就过来和林欢欢打招呼，还给她分享吃的。 “林欢欢同志，你们放学了？一起走吗？我们刚从镇上买东西回来，供销社新进沙琪玛，你要不要尝尝？” 林欢欢不仅没接，甚至在谭卫东靠近时面露不喜。 “我才不要，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大队辛苦培育的苗种怎么会被毁。” 有两个女知青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还有两个男知青也面露不忿，这四个应该就是苗种事件的当事人。 沈舒馨八卦的看过去，发现其中一个女知青长的还挺漂亮，之前和谭卫东说话最多的也是她。 她记得林欢欢“未来”会有个很棘手的情敌，叫黄月君，不会就是她吧。 正想着，那姑娘就走过来说话了，“该给的赔偿我们已经给了，检讨也写了，没必要一直拿出来说事吧，而且这件事也不关谭同志的事。” 林欢欢冷哼一声，“你是写了检讨，但我没看出来半点悔意。” 眼见两个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了，谭卫东被当众下了面子也没生气，依旧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就是过来送个吃的，林同学既然不喜欢就算了，是我没提前了解林同学的喜好。” 还挺有担当，知道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沈舒馨转头发现林淮成已经走远了，也和林小亭抬脚离开，这里的事情毕竟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看了这一会儿已经让有的人不喜了。 后面的谭卫东把东西递给李嘉嘉了，李嘉嘉很开心的接过，连带着李明辉的那一份。 李明辉嫌弃道：“没出息。” “要你管！”李佳佳给了他个白眼儿，扭头去追前面的沈舒馨。 “沈同学，我分你一个，我可以叫你馨馨吗？” 李嘉嘉是真心想和她交朋友，沈舒馨怎么好拒绝，“当然可以，那我以后也叫你嘉嘉。” “好啊，好啊。” 李嘉嘉转头对着李明辉冷哼一声，却忘了林欢欢也在后面。 林欢欢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大步超过她们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沈舒馨说：“林欢欢是不是误会你了。” “啊？”李嘉嘉粗神经的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她爸爸去供销社再给她买点，这沙琪玛真是太好吃了。 沈舒馨提醒道：“刚刚你对着你堂哥冷哼，林欢欢刚好转头。” “什么？”李嘉嘉烦躁的抓抓头，想找李明辉出气，但他已经追着林欢欢走远了。 “算了，等明天再和欢欢结识吧，这事也不能赖我，我又不知道她回头看我。” 沈舒馨觉得可能不止是这个原因，中午自己才刚和林欢欢闹了不愉快，现在李嘉嘉又是给她分东西，又是一起走…… 话说多了不好，沈舒馨选择沉默，撕开手里的零食包装，和林小亭一人一半。 “你自己吃吧，这是李嘉嘉送给你的。”林小亭摆摆手，不好意思接。 李嘉嘉说：“没事，我送给馨馨就是馨馨的，她想分给谁就分给谁。” 沈舒馨又往前递了递，“嘉嘉都说可以分给你了。” 林小亭看看李嘉嘉，见她点头才伸手接过。 第38章 看诊结果 李嘉嘉挺羡慕她们姐妹两个的互相体谅的，刚才李明辉说她的时候林欢欢就在旁边，又不是没听到。 不帮她说话就算了，还和她生气。 人家女知青说的也没错，苗种被毁确实和谭卫东没关系，当时人家又不在，也不知道她讨厌别人做什么。 对待沈舒馨的时候也很不友好，她最近的火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这是你们班上的新同学吗？怎么没见过？” 谭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她们这边，他买的沙琪玛已经分完了。 一共就没买几个，给了李嘉嘉，不分同行的其他知青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干脆就都分出去了。 反正他也不缺这点吃的，今天买了也就是尝个新鲜。 李嘉嘉帮他介绍，“她前几天刚和家人返乡，名字叫沈舒馨，昨天才转到我们学校，你不认识很正常。” “原来是刚到大队的社员，我不常在大队里转，不知道。”谭卫东对沈舒馨伸出手，“你好，我叫谭卫东，是从京都下放到青林大队的。” 没想到还是从京都来的，沈舒馨多少有点震惊，表情上隐藏的很好，平静地和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 谭卫东觉得她给他有点熟悉，想了一下说：“沈同学的性格和卫生所的小医官还挺像，看起来学习很厉害的样子。” 李嘉嘉说：“你的感觉真准，馨馨在之前的学校可是年级前三！” “那确实有点厉害。” “是非常厉害！我的普通话发音还是馨馨帮我矫正的。” “难怪，我今天听你说话比之前见面时说的更标准一些。” “真的吗？” 李嘉嘉别提多开心了，每次她和妈妈去城里见亲戚，总是被表兄妹嘲笑说话带口音，等她和馨馨练好发音，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嘲笑自己！ “馨馨，馨馨，我的进步真的很明显吗？”李嘉嘉转身向沈舒馨求证。 沈舒馨道：“确实精进了许多。” 再一次得到肯定，李嘉嘉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连心底的不愉快都给淡忘了。 沈舒馨看她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谭卫东对沈舒馨标准的普通话口音感到好奇。 一旁的林小亭有些替沈舒馨紧张，不知道他问这些做什么。 沈舒馨说：“沿海地区。” 谭卫东惊吓道：“一点都听不出来，你肯定也费了不少精力练习吧。” 沈舒馨摇头，“我之前的生活环境经常能听到广播，学校每天也有跟读，听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说了。” “原来是这样。” 谭卫东对她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那样就不礼貌了。 进村后知青们就和她们分开了，知青点和她们去的方向不同，他们要去大水塘的方向，林淮成家也在那附近。 李嘉嘉本想邀请沈舒馨去她家里玩，沈舒馨记挂着曾桂枝的病情，就给拒绝了。 林小亭这才知道林美华带曾桂枝去省城看病了，也要过去看看。 姐妹两个到家的时候林美华刚把沈承书从隔壁接过来。 还好她昨天留了心眼儿，担心今天下午赶不上接小书放学，就麻烦伯娘帮忙接一下。 沈舒馨一见到她就问：“妈妈，医生怎么说？姥姥的病情怎么样？” 林美华见林小亭也来了，让她们两个先坐，自己慢慢说给她们听。 没在屋里看到曾桂枝的身影，林小亭有些担心，“姑姑，我奶她人呢？” “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先回屋睡下了。” 林美华进屋把之前之前大队长送的麦乳精拿出来，给三个孩子和自己一人冲了一碗。 回来的晚了，她也不太想做饭，今天晚上就喝这个吧。 林小亭捧着碗发呆，这种好东西一直都只有林大柱和小弟的份，她哪里尝过，所以喝的时候格外珍惜，一口都要分好几次咽。 沈舒馨喝了两口又问：“妈，你快说说医生怎么说？你和姥姥的病情究竟怎么样？” “好了，好了，我这就告诉你。” 林美华垫了肚子才说：“我的身体没大碍，按照小林同志开的药继续吃就行，你姥姥的有些严重，但好好休养，按时吃药，病情是可以改善的，就是西药贵，你姥姥总怕花钱多。” “看病哪有不花钱的，贵也要治啊。”沈舒馨觉得她姥姥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了。 抱着碗咕咚咕咚喝着的沈承书也放下碗说：“妈妈，要让姥姥好好看病。” 林美华让三个孩子放心，“肯定是要治的，我就没告诉她花了多少钱。” 她拍拍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药费单，她老娘不认识字，还不是她说多少就是多少。 沈舒馨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妈妈干得漂亮！” “之后还得麻烦小林同志，省城医院的医生说最好是配合针灸治疗，恢复的更快一些。”林美华拍拍自己儿子瘦小的肩膀，“小书，妈妈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沈承书放下碗，舔舔嘴唇站直，标准的军人站姿。 “在！妈妈请讲，沈承书保证完成任务。” 林美华笑了，眼底却带着水光，压了压情绪说：“好，那以后每周末带姥姥去卫生所针灸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是！” 沈承书的敬礼姿势让林美华彻底受不住了，留下三个孩子独自进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沈承书都不明白自己妈妈突然怎么了。 转头才发现自己姐姐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看向他时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姐姐……”沈承书走过去帮沈舒馨擦眼泪，“姐姐不哭。” “姐姐是高兴，我们小书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有担当了，是个小男子汉。” 沈舒馨握着沈承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看着他酷似父亲的脸，泪水越流越多。 沈承书自己都不记得，他的军姿和答报是沈安山离开家之前教的。 初学时站不好，偶然间发现这样做可以让母亲开心后就越站越标准，也越来越像…… 年幼的沈承书只觉得自己的姐姐真爱哭，总要自己好声安慰才行。 于是在心底发誓，以后要变得更强大，不让姐姐流泪。 第39章 祸及子女 林小亭是离开时又回头望了一眼院子，她很羡慕馨馨妹妹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还有一个呵护她的弟弟。 但她不敢去经历沈舒馨的人生，如果是她，绝对没有勇气独自面对盛怒下的王秀芳。 果不其然，一进门她就被骂了。 “去哪野了？回来这么晚，不知道我和你爸今天上工，也不说提前回来做饭！” 林大柱站在王秀芳身旁煽风点火，“她这两天回来的都比我晚，肯定是沈舒馨那死丫头又带你买好东西吃了，中午她们俩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王秀芳意外地看向林小亭，“看来你还挺会拿捏那丫头的。” 林小亭抿着唇瓣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极了林建华那窝囊样儿，尤其是她酷似林美华的眉眼，看的她不够窝火的。 “行了，行了，别杵在那当门神，赶快去厨房烧火做饭！” 院子里的叫骂声隔壁院都能听到，更别说屋里的林建华了，但他就是什么也不管，自顾自的坐在土炕上看报纸，边角都烂了，他就是舍不得扔。 上面有一张他被评选为劳动模范的照片，五年前的，那时候是他们家在大队里最风光的时候。 住着大队最好的房子，每年那嘴满的工分，谁见了他不夸上一句年轻能干。 但是今天，他和新的生产队一起修水渠时，接受到的全是嘲讽的目光，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林建华，大柱叫你出来吃饭叫几声了，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滴？” 窗户被人在外面拍的哐哐响，林建华将报纸折叠整齐放好，穿上鞋往外面走。 “整天就知道叫嚷，也不嫌丢人。” 王秀芳啪的一摔筷子，围着桌坐的四个孩子齐齐一抖，连饭都不敢吃了。 “那你可真是神气，别人说你媳妇儿的不是你连管都不管，扭头就走，不就是晚到了几分钟？该干的活我都干了，谁让她一直挑我的毛病。” “你也不看看说你的是谁。” “就是李解放他老婆我也骂过，我怕她？” “人家儿子是公社推选出来的民兵队长，吃的是公家的饭，你和她吵是想让咱们家在公社也出名吗？”林建华懒得和她争辩这些，“总之明天上工时你去给人家赔个不是，再说了，人家还比咱们大几岁。” “赔赔赔，分家赔你妹钱，和别人拌个嘴还要赔不是，嫁给你我算是窝囊透了我。”王秀芳骂骂咧咧的端起碗，狠狠夹了几块肥肉到碗里，本来是想给他留的，吃屁吧他！ 他们两个吵的这么凶，林小亭也不敢说话，洗完碗又去了一趟东屋，把林美华带着曾桂枝去生成看病的事情告诉他们。 林建华垂着眼说：“行，爸知道了，你回你屋去吧，明天我和你妈买点东西去看看你奶。” “买什么买，你个丧气东西，净把糟心事儿往家里带！” “砰”的一声，林小亭只觉得额角一疼，视线里王秀芳咒骂的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林建华拿起一件衣裳帮林小亭捂住伤口，扭头对着王秀芳骂道：“她是你亲女儿，你就拿东西砸她？疯了吧你。” “小亭，小亭你别怕啊，爸这就带你去卫生所找医生。” 一路被拉出来的林小亭半点反应都没有，额头破了道口子也不哭，只在上药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林建华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有点担心，“海万叔，我闺女她没事吧，她怎么连疼都不喊。” “这孩子的头是怎么伤的？” 林建华一脸羞愧的说：“我和秀芳拌了几句嘴，她正在气头上，小亭又刚好过来……” 林海万看看没什么反应的林小亭，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声说：“洗脸的时候记得用湿帕子擦，别把纱布弄湿了，三天后过来换一次药。” 林小亭小声应了一声。 林建华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被砸傻了就行，交了挂号费带着林小亭离开。 “你这丫头，没事怎么也不说话，害的我心惊肉跳的。” 林淮成过来给自己爷爷送晚饭，进大队院时刚好和林建华擦肩而过。 “爷爷，刚刚来的是建华叔？” “他们夫妻俩吵架把孩子的头给砸伤了，真是造孽。”林海万摇摇头，当他们家的闺女可真是遭罪了。“听说她外甥女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也不知道去学校没。” 林淮成想到今天早上在班门口看到的身影，“她昨天就到学校上课了，就坐在我前面。” “那你平时能照顾就照顾一下，那孩子一家也挺不容易的。” 林海万就是随口提了一嘴，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哪知林淮成点头答应了。 有点稀奇，但饭盒里的菜更让他惊讶，“你下午回来买肉了？家里的肉票不是用完了吗？” “周主任从公社回来时带，昨天我在周立新家里吃的饭。” “指定是那小子又惹事了。” “他们去城里玩没搭上最后一班车，没有介绍信差点睡大街，遇到了咱们大队的民兵队长，才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林海万放下筷子，扭头看向正在收拾卫生的大孙子。“那不是该把肉送庆功家？他儿子帮的忙怎么给你送来了？” 林淮成把桌子上的卫生垃圾扫进垃圾桶里，又把输液架上的空瓶子摘下来，拔下输液管丢掉，瓶子摆放到纸箱里回收。 “应该也送了，我看周主任提了两条肉，昨天我帮周书记扎了几针，他头疼病又犯了。” 林海万摇了摇头，“不怪他犯头疼最近的事情是有点多，第一批赤脚医生快培训结束了，其他大队的大队长不停的登门，都想着能给自己大队多派几个。” “还有农机站那边，春灌的时候要用到抽水机，上一年坏的还没修好，公社缺会修抽水机的修理员，还得安排人去其他公社学呢。” 说到春耕，林淮成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要不要提前向卫生院申请灭蚊蝇的药备着，等大队都开始积肥恐怕会不好审批。” 林海万自然没意见，提前安排好能为之后省不少事情。 “那你明天中午跑一趟卫生院递个申请单，我也会在大队门口张贴收辣蓼草的告示。” ? ?求票票，求追更，求收藏，大家的支持对我的后续曝光很重要，我需要你们呐(?????????) 等40章 同去学校 次日清晨，林淮成在去学校的路上看到了沈舒馨。 开春后天气逐渐升温，路边的小树都冒出了新芽，早上的风还透着凉意，沈舒馨出门时还拉了条围巾御寒。 一抹鲜红色，格外的惹眼。 “今天怎么也走这么早？” 不远处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听出是认识的人才放下戒备。 沈舒馨看着从旁边巷子出来的人说：“你不是也走的很早吗？” 林淮成走到她身侧，和她一起往坡下走。 沈舒馨突然发现，第一次去大队供销社的那天，两人就是在这里遇到的。 “李嘉嘉说你家在大水塘的方向，你怎么从那条路过来？” “帮我爷爷过来通知病人等的药到了。”林淮成看她小半张脸都缩在围巾下面，视线一直盯着脚下，看起来一副情绪不高的模样，“是你姥姥的病情不理想吗？” 沈舒馨轻轻摇头，“不是，医生说配合治疗是可以好转的，之后还要去卫生所麻烦你给我姥姥针灸。” “周末我通常都在，其他时间的话……我可以放学后和你过去。”话一说出来，林淮成自己都感到意外。 沈舒馨仰头看他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第一次见他时他们两个有差这么多吗？ “怎么？”林淮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不说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就是这样林欢欢又要误会我了。” “她误会你什么？”他去给病人治病和林欢欢有什么关系？ 林淮成突然想到之前林欢欢在课堂上对沈舒馨的针对，“林欢欢私下又找你麻烦了？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做事容易冲动。” 沈舒馨低声道：“我比你们还小一岁呢。” 而且年纪小又不是任性妄为的借口，自己跟她又不熟，凭什么要让着她。 她声音小，林淮成还是听到了，低着声音，像是在哄人一样。“是我说错了，她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我算她半个兄长，可以帮你管教她。” 沈舒馨错愕的睁大眼睛，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她的整张脸都暴露在林淮成的视野范围中，不一样的神情让她那清丽的五官愈发生动，凝白的肤色和鲜艳的红色在视觉上构成强烈对比，偶有墨色的发丝漂浮而过，让人更加地挪不开视线。 林淮成碾了下指腹，不动声色的欣赏了一会儿。 没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他自然也不例外。 林淮成很有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你如果愿意可以告诉我。” 这种事情怎么好和他讲，昨天因为小书想到了爸爸，晚上一直睡不着觉，就把知道的剧情重新捋了一遍。 母亲“下线”在剧情开始之前，整本书以林欢欢为中心展开，开始于明年夏天，自己在第三年夏天“下线”，弟弟在第四年夏天。 夏天，是个很重要的节点。 沈舒馨有种预感，从林淮成身上，她能找到改变自己一家命运的办法，而且必须在故事开始之前找到，不然她现在做的这些都会是无用功。 可问题是，林淮成这个人在她知道的剧情里就没有出现过，她要怎么找。 沈舒馨郁闷地低下头，“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和你告状，而且这是女孩子之间的事，你一个男生插什么嘴。” 林淮成的耳尖有些发热，没再继续追问。 走过和附近村子的交叉口就是通往镇上的主道，乡下的主道也是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田野或者荒地，甚至还受地势影响，中途出现个陡坡什么的，如果是晚上会十分的不好走。 现在这个时间路上没有行人，所以他们两个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并排边走边说话。 林淮成告诉她那人还没有见过的老师都姓什么，又大致说了一下各科老师的讲课习惯，还特意说明，语文老师不喜欢学生上课偷偷讲话。 沈舒馨皱皱鼻子，“我上课一般很认真的，嘉嘉和我说话我不好拒绝，之后会注意。”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两人的说话声只要一顿，方圆百里的寂静就会争先恐后的裹挟过来，就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会显得很大。 远处的牧羊人抽在羊群后面的皮鞭声格外响亮，他们之间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声音和望过来的视线却十分的明显。 舒馨突然意识到，如果没遇到林淮成，她自己一个女孩子走在这条空旷无人的路上并不安全。 林淮成显然也想到到了这一点，“你是女生，以后早上还是晚点动身比较好，最好是和人同行，乡下的孩子容易走丢。” 沈舒馨侧眸看他，“那你之前一个人走不是也很危险？” 问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多余，林淮成现在的身高比有些成年人还高，而且他似乎还在长…… “我上一年就开始跟着爷爷走诊，附近的人都认得我，而且我有自保能力。” 她不是犟种，林淮成也是好心提醒。“我知道了，谢谢。”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林淮成觉得自己说的会不会太严肃了，斟酌片刻说：“我通常都是今天遇到你的时间出门，你想早点去学校，提前告诉我，我在晒谷场那边等你。” 沈舒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淮成竟然说等她？ 距离他们两家都比较近的位置确实是晒谷场，但如果林淮成在那里等她的话就要多走一段路，可以说是专门过去接她的。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还是晚一些和小亭姐一起走好了。” 林淮成抿唇，没有说话。 一旁的沈舒馨开始纠结，她拒绝的太干脆会不会不太好。 “昨天晚上你舅舅带林小亭来卫生所了。” 沈舒馨的心底的思绪瞬间林淮成的话给压了下去，“是小亭姐生病了吗？” 林淮成说：“不是，她的额头被砸伤了，听你舅舅说似乎是误伤。” 沈舒馨不大相信是误伤，什么样的误伤能把额头砸出血，但真相是什么林淮成也不知道，只能等林小亭到了学校再问她。 ? ?怎么感觉入v后人反而少了w(?Д?)w 第41章 同为私心 可这天林小亭没有来学校，李嘉嘉今天也不怎么开心。 大课间也不和沈舒馨读课文了，一改往日的活跃，趴在桌子上看着虚空发呆，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让沈舒馨难免有些担忧。 她合上课本问道：“嘉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嘉嘉趴在桌上不动，声音缓慢的说道：“我被他们两个背叛了。” “啊？”沈舒馨往林欢欢和李明辉的方向看去，不会是他们两个吧。 昨天下午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吗？ 旁边的李嘉嘉突然一个挺尸，后桌被她撞移了位置，林淮成手下的本子多处一道狰狞的划痕。 沈舒馨回头替李嘉嘉道歉，“她不是故意的，心情不好，你多体谅。” 林淮成将废掉的那页纸撕掉，低下头重新写。 让李嘉嘉害怕的视线一离开，她就扑到沈舒馨怀里，“馨馨，中午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 “你不和林欢欢一起了吗？”沈舒馨让她坐好说话，虽然她们两个都是女生，但这样抱着说话感觉怪怪的。 “我早上专门去她家里找她解释，她都不理我，那我也不要和她一起了。” 李嘉嘉绞着手指，担心沈舒馨会拒绝她，之前她就因为林欢欢把她丢下了好几次。 沈舒馨声音温柔的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不把矛盾解释清楚，之后的关系会更糟吧。” 重要的是，李嘉嘉是林欢欢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现在突然和她分开，跟自己一起。 总感觉最后会是自己更遭殃，本就有个林淮成了，现在再加个李嘉嘉。 她觉得下一秒林欢欢就会和她发起战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具有危险性的苗头必须提前掐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李嘉嘉当然也是犹豫的，她往林欢欢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欢欢也在注意着她，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快去吧。”沈舒馨推了李嘉嘉一把，那边的林欢欢见李嘉嘉起身了，眼睛一亮，连忙往这边走来。 两个姑娘拉着手往教室外面说话，沈舒馨打开课本继续背书。 “林欢欢找你麻烦，你还帮她缓和关系？”林淮成的声音低沉，但能听出里面的关心之意。 沈舒馨转过身子说：“我也是有私心的，不想参与进别人的友情矛盾里，我如果现在接受李嘉嘉同行，那就要和她一起承受林欢欢的怨气，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林淮成发现沈舒馨看他的目光有些幽怨，难不成和他有关系？ 上课铃的响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沈舒馨转过身子，林淮成依旧盯着她的背影。 在李嘉嘉进入教室后，又转头看向林欢欢的方向。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红了脸颊，林淮成又不是情感白痴，当然知道她对自己有意。 但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再加上林欢欢不挑明，他就干脆当作不知道。 “你们说好了吗？”沈舒馨看李嘉嘉回来后表情愉悦了不少，想必矛盾应该是已经解开了。 “嗯。”李嘉嘉点点头，“我和欢欢说是你开导的我，你中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她想当面谢谢你。” 谢她？ 沈舒馨往林欢欢那边看了一眼，接收到她的视线，林欢欢的表情有些别扭，想必是有道谢的想法，就是有点迫于无奈。 老师进班了，沈舒馨便说：“我想想吧。” 之后沈舒馨一直都没有想好，李嘉嘉也不催她，反正等放学沈舒馨也是要去食堂吃饭的。 直到放学，林欢欢过来，沈舒馨才说：“谢谢你们的邀请，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林欢欢同学的感谢我收下了。” “你中午不去食堂吃吗？”李嘉嘉低头去看她的书包，看起来不像是装了饭盒的样子。 “她跟我去卫生院送申请表。” 三个女生同时看向后桌，林淮成拿着书包起身，对着沈舒馨说：“走了，去晚了会耽误下午的第一堂课。” 被林淮成看着，沈舒馨鬼使神差的就跟着起来了。“哦。” 两道得天独厚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教室，从始至终都被林淮成无视的林欢欢表情一整个空白下来。 李嘉嘉轻声问：“欢欢，你没事吧。” 林欢欢喃喃道：“为什么？我这些年表现出来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突然有种感觉，不是沈舒馨在接近林淮成，而是林淮成在主动接近沈舒馨。 这个认知让她一瞬间如坠深渊。 李嘉嘉舔舔唇瓣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明显，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对林淮成的想法。 可从小到大，林淮成不管是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而且有时候还会不经意地给她堂哥制造机会。 李嘉嘉转头往旁边看去，李明辉果然坐在座位上没走。 事到如今…… “我们先去吃饭吧。” 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去各个方向的都有，不去公社方向的大多都是镇上的居民，或者附近工厂的子女。 沈舒馨跟在林淮成身后走的极其缓慢，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着他出来了。 这下好了，林欢欢现在可能要恨死她了。 “中午想吃什么？” 吃不下…… 为以后的麻烦而发愁。 “医院食堂的饭你吃饭惯吗？” “啊？”沈舒馨抬头看他，原来真的有申请单要去卫生院送啊。 站在她旁边的少年勾了一下唇角，“开玩笑的，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吧。” “啊？……你带我去国营饭店干什么？”沈舒馨这下是彻底的懵圈了。 “做为我连累你被林欢欢找麻烦的补偿。” 林淮成说的十分坦然，再加上他本身就具有让人信服的能力，沈舒馨半点没往别的地方想。 “太破费了，你既然猜到了，以后好好管管她就行。” 可林淮成坚持，不仅请她吃饭到国营饭店吃饭，还点了道纯肉菜。 就算是在军区，她也很少能吃到红烧肉，林淮成买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第42章 拿灭虫药 “林欢欢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她私下肯定不止一次找了你的麻烦。” 他这样说沈舒馨也就不客气了，夹了一块肉到嘴里，“其实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两次而已。” 唔，味道真好，这道菜贵是有道理的。 林淮成看她喜欢，就把一整盘推到了她面前，自己吃素菜。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话，之后餐桌上就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 从国营饭店到卫生所没耗多少时间，此时刚过十二点半，还不到医生和护士上班的时间，所以大厅几乎没有人，偶尔遇到两个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家属。 林淮成让她在旁边等等，抬手敲响药房的窗口。 过了几分钟，里面的蓝色窗帘被人拉开，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护士。 看清楚来人后，女护士脸上的不耐烦尽数消失，打开小窗口微笑着问：“不是前几日刚领了一批药？” 林淮成将申请表拿出来递给她，“现在能领这些吗？” 女护士拿过扫了一眼，“可以是可以，只是现在还不到用这些的时候，怎么这么早就来领了？” 林淮成道：“先提前备着，等到用的时候其他大队也要领，怕耽误大队的工作。” “还是你们爷孙俩考虑的周全。”女护士把窗口关上，拉上窗帘。 沈舒馨不明所以，不是说可以领吗？怎么又把窗户给关上了。 林淮成解释道：“那种药要去库房拿。” 有开门声响起，女护士从一侧的走廊里走出来，这才看到林淮成身侧还站了个人。 “这是你们所里新招的学徒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沈舒馨摆摆手，“不是，我是他同学。” 女护士看向林淮成说：“找人帮你搬箱子也不知道找个男生，怎么让小姑娘过来帮忙。” 林淮成被训话表情都没变一下，只跟在她身后往外面走。 女护士还在继续说，且越说越生气，“跟你爷爷学什么不好，怎么连不照顾女孩子的坏毛病也给学了，看你以后怎么娶媳妇儿。” 听到这里沈舒馨动了下眼睛偷偷看林淮成的脸色，见他还是那副模样，心里只觉得这人的心态当真是坚定，好像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一样。 林淮成侧眸瞥了过来，沈舒馨连忙收回视线，往周围的建筑看去，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在偷听。 “只有一箱药，我自己就能搬回去，不用她动手。” “那你让人家来陪你跑腿啊。” 林淮成不说话了，这种沉默一直维持到他们从医院离开。 离开时那女护士还微笑着和沈舒馨挥挥手，看向她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林淮成一直不说话，氛围还有些尴尬。 沈舒馨小跑了两步和他齐平，“这箱子里是什么药啊？” “灭蚊蝇的，再过不久村里会开始沃肥，到时候容易滋生蚊蝇，不提前防御会诱发多种疾病。” 听声音听不出什么他有什么不对，沈舒馨点点头问：“是每家都要弄吗？” 沈舒馨有点不好了，那样一来整个村子岂不是都要臭烘烘的…… 林淮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主动解释道：“大队有专门处理那些的地方，一般是各生产队轮流负责，如果有人被处罚顺序会往后延。” 这种活儿又累人又不干净，没人主动干，那就只能轮流干了。 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沈舒馨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林淮成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不一样的情绪划过。 两人回到学校班上的人都已经在了，一看到林淮成进班，林欢欢就起身走了过来，沈舒馨走到自己大队位置坐下，旁边的李嘉嘉想扭头和她说些什么，但是又有些犹豫。 身后传来拉凳子的声音，林淮成把箱子放到了桌子下面，免得有人到他的位置碰翻。 林欢欢咬着嘴唇跟在林淮成身侧，见他起身后说道：“林淮成，你和我出去一下。” 其他学生的说话声小了下来，不少人状似无意的往这边看。 远处的李明辉也不例外。 林淮成微微蹙了下眉心，把书包放到桌子上，“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他的声音平淡如常，听不出喜怒，但也让林欢欢更加的崩溃。 李嘉嘉转过身子说：“班长，不然你就和欢欢出去一下吧，不会浪费你多长时间的。” 一旁的林欢欢捏着手指泫然欲泣，林淮成说出的话反而更加冷淡：“我没有义务处理她的情绪问题。” 李嘉嘉张了张嘴，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好朋友。 这也不能怪别人，不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错。 林欢欢是哭着跑出去的，这次没有人追，因为上课铃响了。 沈舒馨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过了有小半节课的时间，林欢欢才从外面回来，老师看她一副狼狈的模样也没问她为什么迟到，只让她赶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听课。 下课后李嘉嘉也没再问她，毕竟就是问了也没用，问题就不是出在沈舒馨身上的，所以她去安抚林欢欢了。 班上是青林大队的学生就沈舒馨几个，所以其他地方的学生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林欢欢做错了什么事情，想找班长帮忙，但是被铁面无私的班长给拒绝了。 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差不多有近一半的人有过这样的经历，也有女生和林欢欢一样，最后都无助的哭了。 但眼泪对林淮成根本没用，职责之外的事情他是不会管的。 所以和李嘉嘉一起安慰林欢欢的女生说的话通常都是，“班长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别难过，要是你不嫌弃，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等等。 所以她们说什么都没用，林欢欢还是哭个不停，且没有声音的哭，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嘉嘉知道原因，但又不能告诉其他人。 将人刺激崩溃的林淮成正在算题，半点都不关注这边的情况。 倒是沈舒馨偶尔抬头看一眼。 她在想，女主性格转变的契机会是被林淮成拒绝吗？ 第43章 探望堂姐 放学后沈舒馨先去了一趟林小亭家，她一天没来上课，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到的时候大人们都还没下工，林大柱也还没回来，门口有两个小孩儿在一起玩耍，看到沈舒馨两人警惕的停下了动作。 沈舒馨对着大一点的女孩儿问：“你是小花妹妹吧，我是你表姐沈舒馨，我来找小亭姐姐，她今天怎么没有去学校？” 林小花牵着他身侧的男孩儿说：“姐姐生病了。” 沈舒馨走到他们身侧，从口袋里拿出两颗麦芽糖，是在回来的的路上买的。 两个小孩儿欢喜地接过，“谢谢姐姐。” 沈舒馨弯弯眼睛，“旁边的是你弟弟吗？” “嗯，他叫林小安。” 沈舒馨仔细观察了他们姐弟两个，林小花和林小亭一样，更像林建华一些，所以笑起来也很像她母亲林美华。 林小安的五官更像王秀芳，但性格却不像，他很怕生人，沈舒馨看他的时候还不停的往林小花身后躲。 而且他很瘦，她舅舅家的四个孩子，只有林大柱长了个胖硕的体格，还完全随了王秀芳的性子，甚至青出于蓝。 沈舒馨柔声问：“可以带我进去看看你姐姐吗？” 林小花点点头，推开院门带她进去。 上一次踏进这个院子还是六年前，现在再进来，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很多地方都变得不一样了。 墙上多了很多残坑，看起来不像是自然脱落的，像是用尖锐的东西磨出来的。 院子里养了鸡，见到人进来就扇动着翅膀“咯咯咯”的叫个不停，锄头等各种工具胡乱摆在地上，厨房和正门是锁着的。 林小花带着她走向厨房旁边的小屋子，这本来是她们家放柴火和杂物的。 “这是我和姐姐的房间。” 听了林小花的介绍，沈舒馨问：“那小安住哪个房间？” 林小安小声说：“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睡，沈姐姐，你还有糖吗？” 沈舒馨又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那大柱哥呢？” 林小花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巴里，指指堂屋西边的窗台。 林大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本来王秀芳是让林小安和他一起住的，但是林大柱不让，还把亲弟弟的东西都给丢了出去。 王秀芳也惯着他，就在她和林建华的房间里给林小安支了张小床。 现在还好，就是不知道等林小安再大些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还让他和父母一个屋。 看他现在的样子，想必没少受到父母吵架的波及，不然也不会养成看到人就躲的习惯。 一踏进屋里就闻到了一股药味，还有点闷。 这个屋子的窗户很高，还很小，空间也窄，放下床后就只剩下一个人通过的宽度了。 最靠里的位置放了个破箱子，应该是让姐妹俩放衣服用的，上面是照明的煤油灯，和一些杂乱的小物件，还有就是两个打了布丁的书包。 除了这些，屋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林小亭头朝里躺着，听到开门声坐起来往外看去。 “馨馨？你怎么来了？” 看她脸颊微红，像是发烧了，沈舒馨准备把门关上。 林小花和林小安明显不想在屋里，她又给了他们两颗糖让他们出去玩，然后贴着墙壁挪到床头。 “你今天没来学校，班长说昨天晚上舅舅带你去卫生所了，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纱布上渗了点血出来，看起来好像很严重。 林小亭用手遮了一下，垂着眼睛说：“昨天我爸和我妈因为上工的事情吵架，我去和他们说姑姑带奶奶去看病的时候，我妈正在气头上，就失手砸了我一下，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你都发烧了还不严重，伤口是不是感染了？”沈舒馨小心的避开伤口，探了一下她的体温，还是有点热。 “上午我爸带我去卫生所看过了，没有感染，也开了药，没事的。”林小亭对着她笑了笑，给人的感觉却很脆弱，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 沈舒馨小心翼翼地问道：“妗子昨天是不是说了你什么？” 林小亭脸上的笑意淡去，“都是些差不多的话，你回去别告诉奶奶我被砸伤的事，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这让沈舒馨如何答应，林小亭脸上是不自然的红，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是没有血色的白，仿佛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一般。 “可一直这样下去你怎么办？” “这个学期结束我就不上了，到时候去镇上找工作，有了工作就能离开家里。” 林小亭之前就在想自己该怎么办了，她没办法去和奶奶开口要学费，也不能一直让馨馨拿钱给自己买饭，出去找工作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而且她读过书，成绩也不错，初中肆学也是能找到一份工钱差不多的工作的，等有了工资，她就能让小花继续上学。 听了林小亭的想法，沈舒馨也没法再劝，把给她带来的作业留下就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林大柱，和他一起的还有之前见过的刘大宝。 两人一看到沈舒馨，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林大柱厌恶的盯着她，“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来看小亭姐姐，顺便给她送作业。”她往外走，林大柱跨步挡住她的去路，沈舒馨皱了皱眉，“让开，我要回去了。” “谁让你走了，谁知道你进我家有没有偷拿东西。”林大柱让刘大宝把大门关上，然后看着她说：“把你的书包给我检查一下，不然别想离开。” 沈舒馨握着书包带子后退一步，无比厌烦的说：“林大柱你是瞎吗？你家除了小亭姐姐那屋，其他门都是锁着的，我能拿你家什么东西。” “谁知道林小亭有没有偷偷藏钱，然后被你骗走。” 林大柱上手就要抢她的书包，沈舒馨侧身躲过，往旁边泡，又被刘大宝挡住了去路。 沈舒馨把书包挪到身后，“我看是你想抢我钱吧，林大柱你可真不要脸！” 想法说拆穿，林大柱更是有持无恐，“知道了你就乖乖把钱拿出来，这是我家，你以为你跑的了？” 第44章 找人告状 沈舒馨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锄头，而后冷冷一笑。 “你做梦！” “刘大宝，你抓住他……啊！！” “砰”的一声。 “林大柱，不许欺负馨馨妹妹，小心我告诉爸！”林小亭拉开门，就见林大柱捂着流血的鼻子不停后退，愣了一下连忙说：“馨馨，你快走！” 沈舒馨踩在脚底的锄头，推开还没缓过劲儿的林大柱往外走，刘大宝根本不敢拦她。 被关在门外的两个小孩儿见门开了，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姐姐。” “知道你爸妈在哪里上工吗？”她不打算直接回家，林大柱不是爱告状嘛，她也去找他爸妈告状去。 林小花点点头。 “带姐姐去找他们，这些糖都是你们的。” 沈舒馨把书包里留给沈承书的糖都拿了出来，两个小孩伸手接过，一人得了一半，欢天喜地的跑到前面给她带路。 他们开心不止是得了一大把糖，还因为他们感觉林大柱要遭殃了。 “爸！” 林建华正拿着铁锹站在路和人说话，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看去，就见自家两个小孩儿正朝这边跑。 和他站在一起的人说：“建华哥，你家孩子还挺知道疼人，还来接你下工呢。” 那人的语气中带着羡慕，听的林建华有些飘飘然，却故作嫌弃的说：“八成是来找我给他们买东西的，这俩小的整天就想着吃。”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离的远了就有些看不清人脸，沈舒馨走在两个小孩儿后面，所以这边的人没能看清楚她是谁。 “那后面的是你家小亭不？几天没见白了不少啊。” 林建华定眼看去，发现后面那个人额头上没有纱布，那是他大闺女，明明是她外甥女！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看到这丫头就没好事，和旁边的人说自己先走了，然后加快脚步和自家两个孩子汇合。 “你们两个不在家玩，跑这里来干什么？”林建华拍了一下林小花的脑袋，林小花瞬间不敢笑了，怯生生的站到他身旁。 林小安想牵自己父亲的手也缩了回来，拽着自己二姐的衣袖躲在她后面。 林建华准备当做没看到沈舒馨，直接拉着俩孩子回家，但沈舒馨不给他机会，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舅舅。” “是馨馨啊，放学了怎么不回家，来这里干什么？”林建华往两边瞥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舅舅，我刚刚去你家给小亭姐送作业，走的时候大柱哥刚好回来，他不仅拦着我不让我回家，还想抢我书包里的钱，要不是我机灵，小亭姐姐出来的及时，我的书包都要被大柱哥给扯坏了。” 沈舒馨还把被扯断一半的书包带着给林建华看，说话时还眨巴出来两滴鳄鱼眼泪。 “这是大柱哥给我的，他一个人拦我还不够，还让他同学跟他一起，还好是在你家院子里，要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不知道别人要怎么说呢。” 林建华一听果然火冒三丈，“这小兔崽子真是翻了天了，什么事儿都敢做！” 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抢沈舒馨钱，是嫌他爹在村里的日子太好过了？ 林建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压着火气安抚面前抹眼泪的外甥女，“馨馨，这事舅舅知道了，回去我就教训他，保证他再也不敢往找你的麻烦。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去吧，不然你妈和你姥姥要担心。” 沈舒馨红着眼睛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往家走，那不信任的眼神看的林建华十分憋屈，给她扯了个和善的笑容，又保证道：“你放心，舅舅绝对给你出这口气！” 有了这句保证，沈舒馨的身影才消失在拐弯处。 林建华的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他拉着两个小的往家里走，先他一步回来的王秀芳正站在水井旁洗菜，嘴里还一边骂脏话。 蹲在她旁边的林大柱一看到林建华回来，拿着手里沾了鼻血的帕子起身过来告状。 “爸，沈舒馨那死丫头用棍子砸我的鼻子，都给我砸出血了。” 林小花拉着林小安往厨房找正在烧火的林小亭，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那她为什么砸你？”林建华把大门锁上，拿着铁锹进来放到墙角，又弯腰把地上的农具挨个儿捡起来竖到墙边，最后留了根挑担用的竹棍在手里。 林大柱吱吱呜呜的说不清，王秀芳丢开手里的菜走过来，“还不是那死丫头没事找事，肯定是上次她在学校打大柱林美华教训她了，这次看到咱家大柱想给自己出气。” 林建华死死盯着林大柱问：“是你妈说的那样吗？” 林大柱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注视，“你爱信不信。” “我让你说谎！我让你说谎！”林建华抄起竹棍就打。 院门被锁，林大柱跑不出去，只能围着院子跑，边跑边叫唤：“妈！妈！我爸疯了，我爸疯了，他要打死我了！妈！” 因为平时吃的太好，导致他现在根本跑不过林建华，所以每一下都结实的挨在了身上。 王秀芳听到自己儿子的叫唤，反应过来挡在林大柱前面，指着林建华破口大骂：“你干啥你，一回来就发疯，好好地你打大柱干啥？他刚被你外甥女砸的流鼻血，你还打他，你是不是他亲爸你！” “你自己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被砸？”林建华也打跑累了，拿着竹棍往厨房舀水喝。 王秀芳知道林建华一般不会发这么发这么大脾气，扭过身子问：“大柱，到底咋回事？” 林大柱哪敢和她说实话，继续嘴硬道：“就是那丫头在家打我。” “你还敢瞎说！你抢那丫头的钱，她都跑过去和我告状了！还好那会儿附近没人，不然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林建华冷着脸从屋里出来，举起棍子又要打他。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偷偷找那丫头的麻烦，我今天非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这一次林建华是发了狠的要教训他，谁拦都没用。 王秀芳也不打算拦了，她疼林大柱不假，但前提是林大柱不给她惹麻烦。 这两天上工，她没少遭别人闲话，这小兔崽子还给她惹事，她没和林建华一起打他都是好的了。 第45章 思虑颇多 沈舒馨回到家时林美华刚把饭做好，沈承书正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火。 “妈，姐姐回来了。” 原来空旷的厨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方桌，沈舒馨把书包放到旁边的凳子上，走过去帮忙端饭。 “什么时候买的新桌子？” “中午买的，今天村子口附近有集市，我和你姥姥吃完饭就过去逛了逛。” 林美华让她不用忙，先去洗手然后直接吃饭，沈承书也也已经把她洗手用的水舀到盆里了。 “谢谢小书。” 今天晚上的饭菜十分丰盛，饭是稠糊糊的玉米红薯，菜是白菜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大人和小孩儿吃的都很满足，唯一不好的就是有风的时候煤灯容易灭。 曾桂枝吃了药容易犯困，沈舒馨先把她送回屋里，然后回到客厅写作业。 林美华收拾完碗筷锁好院门，回屋就见两个孩子乖乖趴在一起写作业的画面。 今天她也去上工了，这会儿腰酸背疼，就没在外面陪他们，早早的进屋歇着去了。 怕林美华睡着，沈舒馨加快做题的速度，差不多和沈承书一起写完，收拾好书包，两个人拿着油灯一起回屋。 进屋后沈舒馨没急着睡，而是先给林美华捏了会儿腿和胳膊，直到帘子那边的沈承书睡着了才开始说话。 “妈，你和姥姥说小亭姐上学的事情了吗？” 林美华在床上翻了个身，拍拍身侧的位置让女儿躺下说话。 “没呢，你们这个学期不是才刚开始不久？等你姥姥的身体好点儿我再告诉她，这事儿急也没用。” 沈舒馨也知道这事急不了，但林小亭那边的事情她还是得和她妈妈说一下。 “今天小亭姐没去上学，我放学去她家里看她了，她的额头被妗子用东西砸破了。” “什么？多大的事儿值得把孩子的头砸破，王秀芳是疯了吧，你舅舅就没管管她？” “不知道，小亭姐说那会儿舅舅正在和妗子吵架，她刚好去说你带姥姥去看病的事，然后就被砸了。” 林美华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这件事就算是她们知道了也不好去说，若是去说的话，林小亭可能会受更多罪。 “这事你就先听你小亭姐的先别管了，以你妗子的性子，我们要去去给你小亭姐作主，她可能会变本加。”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吃饭的时候没说。” 沈舒馨捏着被子纠结要不要和林美华说林大柱抢她钱的事，她怕说了林美华会不让她去看林小亭。 她不说不代表林美华不问，“你送个作业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 “……嗯，大柱哥把我困院子里，想抢我钱。” “什么？！”林美华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旁边的沈承书都被她给吵醒了。 “妈妈……” “没事，没事，小书乖乖睡觉。” 林美华掀开帘子在沈承书背后轻轻拍着，直到他又睡着了才转身问沈舒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舒馨把她如何反击，又如何找林建华告状的事情讲了一遍，怕林美华担心说完又保证道：“妈妈你放心，舅舅说会狠狠教训他了，林大柱以后肯定不敢再找我麻烦。” “这个林大柱！小的时候就爱抢别人的东西，现在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林建华要是不好好管他，我就去找他们队的生产队长！” 林美华气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去给自己女儿作主，“你这孩子，你不说你小亭姐的事，怎么自己的事情也到现在才说。” 沈舒馨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老实巴交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一冲动直接去找舅舅，姥姥要是跟过去，不就知道小亭姐受伤的事情了嘛，我答应小亭姐不和姥姥说，让她好好养病的。” “就你借口多，我说不过你。”林美华拿她没办法，有一点儿生气，但也理解女儿这么做的道理。 她叹了口气，“若是实在不行，你就告诉小亭，她和小花的学费妈给她拿了，就让她和你妗子说是你姥姥给的就行，俩姑娘学习都不错，就这么辍学回家多可惜啊。” 沈舒馨知道她妈妈这是将心比心，想到了她自己年幼时的经历。 不同的是林美华一天学都没有上过，只和老裁缝认了几个字，会简单算个数。 正式学会读书写字，还是后来随军到了军区，在军区的扫盲班学的。 “小亭姐姐怕是不会接，她已经决定这个学期结束去镇子上找工作了。” 别的不说，林小亭这一点，真的很不像她那对儿无良父母。 如果换了林建华或者王秀芳，听到别人给钱，甭管是去做什么，保证跑的比兔子还快。 林美华说：“她才十五能找到什么工作，而且镇上的工作都是要有大队或者公社介绍才行的。” 以王秀芳的德行，要真有这种好的事哪轮得到林小亭，肯定先让她大儿子去了。 想到这里，林美华皱了皱眉心，“等她回了学校你再好好和她说说，不管怎样，先顺利毕业了再说，有了的毕业证，就是去公社找也是有可能会被录用的。” 沈舒馨觉得她妈妈说的在理，表示到时候自己会试试的。 母女俩的晚间对话到此结束。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醒的有些晚了，不过不耽误上学，但和林淮成一起去学校是赶不上了，好在她昨天并没有让林淮成等她。 林美华要去上工，天没亮就走了。 姐弟两个吃了早饭帮曾桂枝收拾好东西，手拉着手一起去上学。 两人在通往小学的岔路口分开，沈承书跟着村里的小朋友一起去小学，沈舒馨和去镇上上班的人一起去镇上。 今天没有人同行，沈舒馨一个人专注赶路，所以用的时间比昨天短，到班上的时候同学才到了一半。 林淮成也早就坐在了教室，并且在她走的座位旁边时还抬头看了一眼。 沈舒馨坐到位置上摸了摸鼻子，总感觉他那一眼里带了点不知名的情绪。 难不成自己没让他等，他还不开心了？ 肯定是她想多了，这怎么可能。 第46章 泥猴弟弟 林小亭在家里养病，中午吃饭就剩下她一个人，进食堂的时候不意外的碰到了林大柱。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被林建华教训过了，没再趾高气昂的往她面前凑，看到她就低着头往一边走。 林大柱不主动过来找麻烦，下午放学去给林小亭送作业也轻松了不少。 他可能是被林建华打怕了，连着几天两人都没遇到过。 沈舒馨没急着和林小亭说学费的事，毕竟是在她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秀芳就提前下工了，让她听到谁知道会怎么样。 同样有变化的还有林欢欢，看向她时眼中的敌意没有了，就是性格上的变化不大，看来转机不在这里。 时间来到周六，家里有一件大事要准备，林美华准备在厨房对面放杂物的空地建两间屋子，让她和沈承书住。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干活方便，房子盖好过几日就能住人。 需要的砖瓦数量，林美华早在两个孩子上学的时候就找人算好了，所以今天直接去砖窑厂买就行。 沈舒馨觉得自己继续和林美华住一间也可以，这样也能少花点钱。 林美华不同意，儿子有的，女儿也不能少。 对此沈舒馨也不再坚持了，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她当然喜欢。 钱给的到位，她们买的砖瓦今天下午就能送过来，母女两个从砖窑厂出来又去了镇上邮局。 回来这么久她们都还没有和李敏红报过平安，过去在军区多亏了她和陈团长的照顾。 所以和信一起寄过去的还有她们在大队的酱菜坊买的腌制咸菜和豆酱，都是她们尝过觉得味道不错的。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中午了，沈承书出去玩还没回来，不过几日功夫，他就和村子里的小孩儿玩开了，尤其是卢姥姥家的，基本上每次沈舒馨放学回来，都能看到那个孩子从家里离开。 本以为是来玩的，问了才知道，那小孩儿是来找自己弟弟一起写作业的。 乡下小学的课程没有城里的丰富充足，老师上课讲的沈承书基本上都会了。 这让沈舒馨不得不用空闲的时间给沈承书补课，还好她之前用过的书都没丢，全部都保存在箱子里。 曾桂枝见她们娘俩一人手里提了个网兜，奇怪了问道：“你们不是去买砖瓦了吗？怎么还提回来这么多东西？” “是腌咸菜用的罐子，还有一些白糖什么的。”沈舒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揉了揉指关节。 住她们隔壁的大姥姥最擅长腌制食物，去酱菜坊买酱菜的时候才知道，卖的最好的是李玉贞做的，她平时都是在家里腌好，然后拿过去换粮食，不然只靠他们老两口挣的工分，根本不够一年的口粮。 所以林美华也想跟着她学，倒不是想换粮食和钱，而是想腌来自己吃。 这样就不用让李玉贞送她们了，都是一家人，每次给她们李玉贞都不要钱，这让李美华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给她买点东西送过去，还被说了一顿。 “姥姥，小书上午和你去卫生所做针灸没有？你最近感觉怎么样？看东西时有没有感觉清楚一点？” 沈舒馨走过去拿过曾桂枝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筐，动作略有些生疏的继续往下编。 “还没呢，他昨天和同学约好上午去什么地方玩了，下午再跟我过去。” 曾桂枝看她动作慢，又担心她磨破手指，就把竹筐给要了回来。 “你别弄了，再把你的小手给划破就不好了，我做这个是为了打发时间，也挣不到几个钱。” “哦。”沈舒馨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她确实编不好这东西，还是不帮倒忙了。“那你眼睛有没有好些？” 曾桂枝被她问笑了，“哪有那么快，又不是神丹妙药，吃了就能好，不过最近睡觉好了一点，头也没一直疼了。” 沈舒馨说：“那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曾桂枝没什么意见，笑着和她点点头，李美华却说不行：“我就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还要继续去上工呢，你得留在家里接砖，注意数一遍数，别让人少给了。” “好吧。”沈舒馨只能遗憾答应，她本来还想去大队找找周主任呢，问问她缝纫组还收不收人。 去缝纫组的事情听卢姥姥说起后她就和母亲提过，但她妈不去问，说刚到大队就想着怎么样不去种地不好，是会落人口舌的。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追崇农业大寨精神，各村更是有铁姑娘队，没成年和正在上学的暂且不提，像林美华这种没有稳定工作的，若是不积极劳动，确实会被说思想有问题。 快吃饭的时候沈承书回来了，手里提着湿答答的竹篮，脚上的鞋子不见了，裤子卷到了膝盖上面，膝盖以下全是黑泥，脸上和衣服上也有不少，整个人跟个泥猴儿差不多。 沈舒馨都惊呆了，李美华第一次生出了想打孩子的冲动。 “你这孩子，你这是跑去哪玩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母亲的怒意，沈承书还笑了一下，献宝似的把竹篮子提到她和沈舒馨面前。 “你们看！这都是我和小聪一起摸的！” 沈舒馨低头看去，发现是一篮子螺蛳，每一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她弟弟一身的泥，篮子里的螺蛳倒是很干净，外壳上一点泥都没有。 “你一上午就是去弄这些了？” “不是。”沈承书把篮子放到桌子上，呲牙笑道：“我们本来是打算去水沟边摘辣蓼草去卫生所换钱的，但是没找到，小聪看到有螺蛳，就带着我一起下去摸了。” 林美华皱着眉问：“那你的鞋子呢？” 沈承书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看她，“陷到泥里找不到了，我和小聪都是光着脚回来的。” “你们两个！” 李美华掐着腰，站在原地深呼了两口气，到底没动手打他，拉着他去冲腿上的污泥，然后拉着他去屋里换衣服。 “现在天刚转暖，哪有长草的地方，你们两个也不嫌水沟里的水凉，到时候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 沈承书低着脑袋听训，表示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47章 约定同行 “姥姥，小书说的辣蓼草是什么草？还能去卫生所换钱？” 沈舒馨的小脑袋转了起来，直接和林小亭说她妈妈帮忙拿学费她肯定不会接受，那自己和小书一起帮她找辣蓼草换钱呢？ “就是一种长在河滩边上的草，到夏天的时候才能摘，现在哪有啊。”曾桂枝笑的不行，“现在大人都忙着上工挣工分呢，也就村里的小孩儿看到大队门口的告示会去摘。” 沈舒馨问：“那卫生所收辣蓼草干什么？不是能去卫生院领药吗？” “那草是用来杀虫的，施肥时用的。”曾桂枝说完欸了一声，“现在还不到用那些草的时候吧，今年的告示贴的是不是有点早，也不怕到时候村里的小孩儿给忘了。” 说到杀虫，沈舒馨想到之前和林淮成去卫生院拿的灭虫药，“卫生所不是有专门的灭虫药吗？怎么还要收中药？” “那才有多少，村里的地多着呢，而且每个大队能领的数量有限，用完了还是得用中草药才行。”曾桂枝摆摆手不想说这个了，马上该吃饭了。 沈舒馨把这个记在心里，准备到夏天的时候和林小亭去摘，学费是每个学期开学的时候交的，肯定能赶上。 李美华吃完饭就和李玉贞一起去上工了，沈承书蹦蹦跳跳的拉着曾桂枝去卫生所找林淮成，手里还拿着个饭盒，里面是炒好的螺蛳。 是他缠着李美华炒的，说是要给林淮成尝尝。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喜欢林淮成，之前最不喜欢去医院，现在去卫生所却是跳着去。 沈舒馨摇摇头，回到屋里写自己的作业。 快两点的时候院子外面来了三辆马车，几百块砖子没一会儿就卸完了，沈舒馨确定了数量，把剩下的一半钱拿给他们。 送走砖窑厂的人沈舒馨开始给拿着砖淋水，明天就会有师傅过来盖房子，现在地里的活儿不重，还有人能腾出手愿意接活儿，不然就只能等到秋收后了。 现在天不热，一天浇一遍让砖块保持湿度就行。 弄完这些沈舒馨弄了一身的汗，趁沈承书还没回来，烧了点热水进屋里擦了擦身子。 晚饭是她做的，第一次自己烧火，没控制好火候，饭有些糊了。 累了一下午的李美华也不嫌弃，端起碗喝的喷香，直夸自己女儿厉害，一个人就能把饭菜做好。 沈舒馨还是很在意，本来是想让母亲休息一下，没想到把饭熬糊了。 “要是有煤球炉就好了，我会用那个，土灶太不好使了，它火一小我就怕它会灭，所以一直往里面添柴火。” “煤球炉？”曾桂枝也心疼外孙女烧火烧的一脸黑，停下筷子想了一下。 “我听说王家村那边新办了个煤厂，应该有卖煤球的，就是煤球炉咱们这好像没有卖的，可能得到城里的百货大楼买。” “等你妈带我去城里复查的时候我们去城里看看，有的话买一个回来。” 李美华听了点点头，她也嫌土灶太大用着不方便，家里人多还好，用大锅做的饭量足。 但她们家暂时没有饭量大的，做的多了吃不完，还不如买个煤球炉回来，用小锅做饭也方便。 第二天早上盖房子的人来了，一共五个人，都是村里的工匠，来的时候还把林美华托木匠做的门和窗户给搬来了。 因为只上午的时候过来干活，所以一天只有一块钱的工资。 虽然只有半天，但他们的效率半点都不低，一上午的时间就把地槽给挖了出来，以这速度，她和小书的应该很快就能住进新房间了。 下午曾桂枝去卫生所针灸沈舒馨也过去了，进大队院时还专门看了一下门口的告示板。 上面确实有卫生所收购辣蓼草的告示，连辣蓼草的特征和生长环境都写的很清楚，就是没写收购的价格。 她决定等林淮成有空的时候问问他，然后一直等到林淮成着手准备给她姥姥针灸，她都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这人太忙了。 林海万上了年纪，没精力帮人针灸，所以周末的时候卫生所有不少老人在排队等着。 而林淮成的工作远不止如此，他中间还要帮他爷爷给病人抓药，换点滴，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难怪他总是表情寡淡，话也不多，周末也忙成这样谁能笑的出来，更别说有多余的精力和别人说闲话了。 如果换做是她，有人打扰她的休息时间，她肯定会忍不住骂人，而林淮成平时只是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冷了一点。 “明天一起走吗？” 沈舒馨循声抬头，确定正在清洗银针的林淮成是在和自己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姥姥，曾桂枝正在和旁边的大爷说话。 至于沈承书，刚来没多久就跑到外面去里玩了，之前来的那么积极是好奇林淮成摆弄的那些银针，看久了又看不出什么门道就开始觉得无聊，再加上今天沈舒馨也来了，他就有点坐不住。 林淮成在她转过头的时候又说：“你进来后就一直盯着我，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沈舒馨点点头，“但你今天这么忙，明天再起那么早不会累吗？” 穿着米白色低领毛衣的少年侧眸看她一眼，声音又轻又缓的说：“那就麻烦你上课之前把我叫醒。” 林淮成将最后一根银针从酒精盘里拿出来擦干，将盘子递到沈舒馨面前。“麻烦你帮我拿出去倒掉，我现在给你姥姥做针灸。” “好。” 瓷盘不大，接盘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沈舒馨缩了下指尖，差点没拿稳，还好林淮成把盘子给她就带着她姥姥去病床那边了。 从卫生所的时候她看到了从外面过来的林欢欢，林欢欢一院子就往卫生所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视在一起。 沈承书看到自己姐姐出来了，跟旁边的小朋友打了声招呼，小跑着过来跟她一起扶曾桂枝。 沈舒馨低头和沈承书说了两句话，再抬头林欢欢已经收回视线往大队办公楼的方向走了。 能看出来林欢欢还是不喜欢她，不过她也不在意，人是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第48章 想法落空 周一早上有雾，沈舒馨不确定林淮成还会不会在晒谷场等她，所以吃完饭就赶快出门了。 从路口出来时她被村子里的土狗吓了一跳，这些狗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整天成群结队的在村子里乱跑，好像还有特定路线，整的跟巡逻似的。 快到那片水泥铺的空地时，沈舒馨看到了立在大柳树下的人影。 只是雾太浓了，她没敢开口喊，怕认错人。 待她走近，站在那里的人先开口了，清澈干净的嗓音令人耳目一新。 “沈舒馨？” 沈舒馨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难免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是我。”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林淮成站在原地，看着对自己跑过来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蓝色的外套，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两个麻花辫，和昨天的发型不一样，看起来更加的青春活力。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你等很久了吗？今天起雾了，我怕走的急转角的时候碰到人。” “没有，我也才刚到。”其实等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有雾，今天出门比平时更早一些，担心沈舒馨比他早到，没有看到人先走。 “那我们快走吧。”沈舒馨歪头看了看他。 林淮成盯着她看了两秒，眨了一下眼睛说：“嗯。” 明明不是第一次一起去学校，居然会觉得拘谨，沈舒馨握了握手心，让自己镇定一点。 “卫生所那边每天都那么多人吗？” “你昨天想和我说什么？” 没想到会同时开口说话，一瞬间更尴尬了。 这个时候又刚好听到外人的声音，沈舒馨转头看去，见是准备去上工的知青。 那些人还没有走到路口的位置，但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安静的走过这段路口。 “赵大哥，怎么让我们拿着铁锹？今天我们不种地了？”问话的是个女生，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怨气。 下乡的时候没人告诉她们过来后具体要做什么，只说是接受再教育，谁知道是让他们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庄稼。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多磨磨她爸妈帮她找工作了，本来离开家心情就不好，来到这里后一整年都没几天可闲，天天干活儿，她的手都变粗糙了。 “大队长说我们昨天种的庄稼不合格，让我们跟着村里的民兵去修水渠。” 这话一出，女知青们都不愿意了，“挖沟啊，那也太累了吧，还不如种地呢。” 领头的男知青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昨天的劳动验收不合格，很多人都把幼苗给种歪了，有的根都露在外面…… 有人问：“那修水渠的工分是多少？” “应该和平时一样。” “啊？早知道我就和谭卫东大哥一起留在知青点了。” 这次的声音是个偏年轻的男声，他刚说完就被教训了。 “他家里每个月会给他寄粮票过来，不上工也不缺吃饭，你家里给你寄吗？还是好好上工吧，别整天想着偷懒。” 那些知青和他们两个去的方向不一样，那些声音逐渐远去，和他们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晨雾中。 直到再也听不到，沈舒馨才问：“修水渠很累吗？” 林淮成说：“还好，就是要把各个生产队的耕地都检查一遍，主要是加强固定，有些地方会在上一次收粮食的时候被踩踏，听起来简单，但工作量很大，所以做这些的都是村子里的壮劳力。” “难怪那些知青们都不想干，我来村子那天还听人说他们第一次收庄稼都适应了好久。” “那你呢？之前收过庄稼吗？”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了，她之前还真收获。 军区那边的耕地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临近秋收时军体课就会被替换成劳动课，学校里的学生全都要到地里帮忙收庄稼。 这项劳动还会影响期末的素质测评结果，所以每个学生都很重视。 “不知道这里有劳动课吗？” 上一周他们没有上体育课，也没有上军体课，不知道这边的课程都是怎么安排的。 林淮成摇了摇头，给了沈舒馨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没有，不过我们的上课时间会比城里的短，抢收前会提前放假，抢收后回学校参加考试。” “那这个会计入期末成绩吗？” 如果计入是不是还要大队开证明？ 感觉比她之前的学校麻烦好多。 “会有影响，老师怎么算成绩我也不清楚，我觉得平时的表现占比更重一点。”林淮成见她蹙着眉心，低声安抚道：“你的成绩应该不会差，老师每次抽背到你，你都能背出来。” 沈舒馨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来，浓雾逐渐散去，阳光驱散最后的薄雾，洒在沿途树枝上照亮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 “你昨天一直看我是想问我什么？”林淮成匆忙地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 沈舒馨没注意到他的这点变化，提到正事她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是大队门口的告示，我看到卫生所在收辣蓼草，我想知道收多少，能换多少钱。” “一直都收，按克数给钱，不过辣蓼草不值多少钱，采够十筐也换不到一块钱，所以平时都是村里的小孩儿去采，换了钱就去大队旁边的供销店买糖吃了。” 林淮成的语气平缓，完全没有厌烦，甚至在沈舒馨露出失落的表情时问：“你是想才草药换钱吗？” 沈舒馨姥姥家是有不少麻烦事，但她们看起来不像是没有钱的样子。 “不是我，我是想帮小婷姐。” 具体的情况她不好和林淮成讲太多，那关乎到林小亭在外面的形象。 本来以为找到了可以帮林小亭的办法，谁知道竟然换不到多少钱。 想想也是，辣蓼草在乡下随处可见，连不认识草药的小朋友都能去采，肯定不值多少钱。 要是这个真的能挣够学费，林小亭肯定早就去做了，她从小生活在乡下，肯定比她更了解什么能赚到钱。 沈舒馨多少有些颓丧，激动了半天白激动了。 第49章 当众拆穿 “卫生所也收别的草药，村子里认识草药的人每年都会进山里采药，采得种类多，偶尔也有品种好的，有时候一次就能换二十多块钱。” 沈舒馨感谢林淮成告知她这些，但她和林小亭都不认识草药，更别说还是进山里找，看来这条路行不通，只能等林小亭回学校后再和她说说继续上学的事情。 有了上一次叫林淮成的经验，这一次再叫他沈舒馨没用手，把书本卷起来戳了他两下。 不过林淮成沈好像有起床气，被叫醒后皱了好大一会儿眉毛。 引得和她互相背诵课文的李嘉嘉频频缩脖子，总以为是自己哪里背错了，惹得班长嫌弃。 沈舒馨觉得李嘉嘉这几日的口语进步很大，心里生出一些自豪感。 她还没开口夸人呢，就听林淮成凉声说道：“有几个字的发音不对。” “啊？不会吧。” 李嘉嘉打开课本，习惯性的递了过去，想让林淮成帮自己点出来，但只得了一个冷脸，吓得她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刚睡醒的班长好吓人，明明上一次还不是这样的。 沈舒馨问：“是第二自然段最后那一句吗？” “嗯。”林淮成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里是有一些小错误，嘉嘉没有把平翘舌音分清，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老师挑人背诵的时候不会这么严苛的。” 沈舒馨让李嘉嘉在那几个字上面缀上音标，防止下一次再背错。 她这种淡定的气质让李嘉嘉不由的羡慕，她和班上的同学一样，都很怕冷着脸的林淮成，比看到教导主任还害怕。 听到李嘉嘉的小声嘟囔，沈舒馨笑了一下，她觉得林淮成还挺好相处的，没觉得他有多吓人。 经过几天的休养，林小亭头上的伤口差不多已经结痂了，所以当天下午就回了学校继续上课。 沈舒馨看了一眼她额头的伤口，伤口看起来不大，但有点深，以后可能会留疤。 万幸伤口是在接近发际线的位置，可以用碎发遮盖。 班上的同学见林小亭回来上课，纷纷围过来问她怎么了。 林小亭当然不会说自己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说是晚上不小心撞到了。 周立新说：“用油灯就是很不方便，要是乡下也和城里一样通电就好了，我小时候起夜不小心碰翻了油灯，煤油撒了一被子，被我妈用苕帚打屁股，现在想起来就疼。” 李明辉笑道：“你该庆幸油灯是灭的，不然打你的肯定不止你妈。”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笑了出来，但相似的经历他们都有过。 有人问沈舒馨，“沈同学，你之前住的地方通电吗？” “有通电，每个月都要交电费。”看他们的表情上都带着憧憬，沈舒馨说：“我想再过不久农村也会每家每户都通上电的，放学的时候我看镇上就有人家里用上白炽灯了。” “你说的有道理，以前只有公社里有广播，现在村里也有广播了，我觉得沈同学说的对。” 林欢欢走过来说：“你们光想着通电的好处，知道每个月交多少电费吗？” 同学们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林欢欢微扬着下巴说：“灯泡是按数量交电费的，15瓦的每月六毛，25瓦的每月一块五。” “这也太贵了吧，我们一个学期的学杂费才两块钱。” 在班里上学的人虽然也有生活在镇上的，但家境富裕的并不多，很多人的生活条件甚至还没有村里的好。 有些人的家里连院子都没有，平时连吃菜都紧张，听到林欢欢的话突然就对家里能不能用上电不敢兴趣了。 同学们一哄而散，林欢欢走到林小亭的桌子旁边。 “我知道你头上的伤不是不小心撞的，要是你家里人再打你，你就和我说，我让我爸去你家教训他们。” 沈舒馨明白林欢欢这样说是出于好意，但她难道没发现林小亭的脸色变难看了吗？ 刚刚坐回位置的同学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不仅有意外还有同情。 他们在一起上了大半年的课，自然知道林小亭有一个在读初二的龙凤胎哥哥。 林大柱可是初二班级里特别有钱的大款儿，不仅天天去公社食堂吃饭，还经常给班上的女同学分糖吃，但他的妹妹却整天自己带饭来学校。 重男轻女的家庭在哪里都很常见，但打破自家女儿脑袋的却很少，而且听林欢欢的意思，林小亭好像经常被打。 “林欢欢，你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你怕是误会了吧，小亭姐的额头是她不小心撞的。” 沈舒馨示意她不要说了，但林欢欢没领悟到她的意思，还转过来把她给问候了。 “你刚来根本不知道林小亭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姐她头上的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是她自己撞的。这件事情我是听林大柱和他同学说的，怎么可能有错。” 面对林欢欢的理直气壮，沈舒馨一整个无语住了。 要是林小亭真的听她的去找林建邦告状，林小亭才是真的完了。 王秀芳把自己女儿伤了，心里到底还是愧疚的，这几天都没再指使林小亭洗衣服做饭，只在晚上下工后时让她出来帮忙烧火。 林欢欢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根本不明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孩子会主动避让冲突，所以才会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林小亭笑的十分牵强，“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用了，这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明明就是——” 沈舒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说道：“林同学，现在快上课了，我们要不还是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林小亭的同桌也说：“对啊，下一节课还是政思课，上课后老师还要挑人起来背诵重点，我还想再背一背，林同学你先回去吧。” 林欢欢被拒绝，还被人连番驱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班上的人开始正襟危坐，不再关注林小亭的事情。 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表现不好可是会影响期末成绩的。 第50章 开口借书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班上的人开始正襟危坐，不再关注林小亭的事情。 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表现不好可是会影响期末成绩的。 背诵对沈舒馨来说不是难项，所以这堂课她上的格外轻松。 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算术，但是他们现在用的课本更贴近生活实际，学的都是基础，题目难度都不大。 之前她也买了几套卷子练习，但是都做完了。 林淮成经常看的几何和代数书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弄到的，她看过他写的题，都是有一定难度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借过来看看，或者问问是在哪里买的也可以。 沈舒馨戳了戳本子，在想自己问的话会不会被拒绝，周立新经常来找林淮成说话，每次想动他的书都被敲，林淮成应该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心里想着事情，连放学铃声响了都不知道，还是李嘉嘉提醒她才回过神。 她连忙回头去看林淮成走了没有，一转头就看到他拿着书本垂眸看着自己。 “怎么了？”林淮成问。 “你等一下我，我们一起走，我有事情想问你。”沈舒馨转过去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淮成淡淡应了一声，竟然真的站在门口等她。 林小亭站在那里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几天不见，馨馨妹妹怎么和班长这么熟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前门还没走的林欢欢，发现她只是咬着嘴唇看着后门的方向，并没有过来，还在李嘉嘉走过去的时候和她一起离开了。 变化太多了，林小亭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完成，她的同桌同她说：“小亭，我先走了。” “等等，我上周那几天不在，班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啊？”同桌被她问的一愣，“没有发生什么啊，我得先走了，我弟弟还在楼下等我呢，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沈同学不就好了，你们不是一起回家吗？” 林小亭无奈，松开拉着她的手，放她离开。 “小亭姐，走了。”沈舒馨对着林小亭摆摆手，让她快过来，而她身侧站着的正是林淮成。 少年冷峻疏离如山间朗月，可望而不可及，少女温文尔雅如雨后阳光，温柔近人。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夕阳的余晖之下，画面和谐又美好，林小亭的心弦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姑姑家的妹妹拥有着与才学相匹配的容貌，就连现在成绩优异的林淮成身侧也不会被掩去光芒。 见林小亭站在那里不动，沈舒馨只能过来接她，“小亭姐姐，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淮成也跟着走了过来，“你是不是对哪种药有过敏反应，不然不会一直觉得身体不适的。” 林小亭用的伤药是他爷爷改良过很多次的那种，药性很温和。 她前几日的发热也不是因为伤口感染，而是受惊引起的，他爷爷就给她开了一副静心凝神的药，不知道是不是有哪味药让她吃了不舒服。 “没有，没有。”林小亭被他们两个同时关注着难免受宠若惊，起身说道：“我没有不舒服，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我们现在走吧。” “好。”沈舒馨听她没事就放心了。 林小亭对拥有多重身份的林淮成有畏惧感，所以和他们两个同行回家时一句话都不说。 沈舒馨在询问林淮成看的算术书是从哪里得的。 “你是说这本吗？”林淮成拿出一本黄色封皮的代数课本，“不是买的，是我从周书记家里拿的，是周立新哥哥用过的高中课本，本来准备当废品卖的。” 难怪书本的页脚并不平整，封皮上还有乱画过的痕迹，原来不是他买的。 沈舒馨问：“那你可以借我看看吗？我也想练习上面的题目。” 她已经在思考被林淮成拒绝后的说辞了，哪知对方竟然同意了。 “可以借你，不过我现在看的是高中课本，你直接拿着看会有难度，我家里有初二的课本，你想看的话明天我可以拿给你。” “不用，那太麻烦了，我直接去你家里拿吧！”沈舒馨激动不已，今天老师没有留作业，她今天拿到，今天就可以看了。 林淮成没有立刻同意，而是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小亭。 沈舒馨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侧还有个病号要照顾。“那你今天去卫生所吗？不然你在那里等我一下，我把小亭姐送回家去那里找你。” 林小亭连忙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直接去拿书吧。” 担心沈舒馨真的会送自己，一到去林淮成家的路口她就跑走了。 林小亭跑的太快，看起来身体确实已经没事了。 “走吧。”林淮成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这一片在村子外围，房子看起结实很多，路也要比村子里的平整，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有老人坐在门口穿针引线。 沈舒馨说：“这里的路比村子里面的好走很多，有专门铺平过吗？” “没有，这一片的地势比较平整，大队有人分家都会选择来这里盖新院子，从其他地方落户过来的也会把房子建在这里。” 走到半路，林淮成突然停下脚步，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看到那边的林子没？那后面有一片水塘，是大队养草鱼的地方。” 走到这里已经离山很近了，林淮成给她指的那片林子看起来像是从山上蔓延下来的一样，到庄稼地时却戛然而止，看起来特别不协调，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沈舒馨反应过来，这是林淮成在和她介绍这附近的环境，还提醒她大水塘那边的鱼不可以私下捕捞。 “谢谢。” 林淮成的背影一下子轻快了不少，经过知青点的时候还专门停下来指给沈舒馨看。 这个时候知青们还没有回来，所以里面很安静，也显得那两间房子看起来更加的高大，但每个房间住五六个人还是拥挤了些。 因为人多，他们的自留地要比村子里的任何一户都要大，但是却没种多少东西，长出来的几颗白菜也是又小又焉，不及她大姥姥家种的水灵。 第51章 小书为难 他们走时谭卫东刚好推着二八大杠出门，“林同志，你放学了？” “嗯。”林淮成和谭卫东点点头。 “沈同志怎么在这里？你家不是在村子东面吗？” 沈舒馨说：“我向林同学借书，现在去他家里拿。” 谭卫东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学习的，那你们去吧，我去磨坊买块儿豆腐。” 看他骑着自行车走了，沈舒馨问：“他这么早就下工了？” 林淮成说：“他应该是没有去上工。” 沈舒馨想到之前林小亭和她说的话，看来男主家里确实很有钱，半点不为生活所担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快到村子的边缘地带才停下，是和周围差不多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麦秆和高粱杆，中间用木板和砖块压着，铺的平平整整，没有破洞漏风的地方。 一进来院子，沈舒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比林淮成身上的要浓烈许多，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连菜地里的菜都长的十分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颗白菜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只靠看就能猜出来是谁种的。 东面厢房应该是炮制药材的地方，门口还摆着两个木头架子，上面还放着晒药材的簸箕。 走进堂屋，先入眼的是一张伟人相片，旁边还粘贴着各式各样的奖状，有林淮成的，还有林海万的。 林淮成让她坐在凳子上等等，他去屋子里面给她拿书。 沈舒馨找了个竹凳坐下，凳子上还放了大小合适的软垫，里面应该是塞了不少干草和碎布，坐起来十分松软。 旁边的凳子上也有，她拿到手里仔细看了一下，针脚缝的很密，走线平整，应该是用缝纫机做的。 “这是大队缝纫组帮忙做的，周主任会统计村子里没有女性的人家，帮忙做衣物和日常用品。”林淮成拿着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书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个练习本。“本子里是我手抄下来的题目，周学长的习题本写的有些乱。” 沈舒馨将软垫放回原位，站起来双手接过。“谢谢，我会尽快看完还给你的。” “不用，这些我都会了，你可以慢慢看。” “那好。” 沈舒馨将书和本子放到书包里，动作小心又谨慎，担心把他的本子弄皱，林淮成看着她，眉眼柔和的说：“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真的吗？”沈舒馨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嗯。”林淮成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家人会担心。” 她刚好也准备离开，“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淮成不仅和她一起出去，还将堂屋门给重新锁上了。 沈舒馨疑惑道：“你还要出去吗？” “去卫生所那边看看，如果没有病人顺便接我爷爷回家。” “哦。”沈舒馨问：“你平时放学是不是都要到卫生所那边帮忙？” 林淮成说：“不是，如果哪天忙爷爷会提前告诉我，今天没有作业，在家里无聊，就过去看看。” 没有耽误他的事情就好，沈舒馨握着书包背带低头赶路。 快到晒谷场的时候两人又看到了谭卫东，他的自行车停在大柳树下面，旁边围了一群小孩儿，还挺热闹。 走近后才发现她弟弟也在里面，看到沈承书站在谭卫东面前说着什么，沈舒馨的大脑嗡嗡直响，大步走了过去。 “小书？你在这里做什么？” “姐姐？你放学了？”沈承书看到林淮成也在，笑着和他打招呼。 周围的小朋友却和他完全不一样，看到林淮成就像鹌鹑似得默不吱声。 林淮成也不喜欢待在孩子多的地方，和沈舒馨说了一声就先走了。 “小书，快过来，回家了。”沈舒馨皱着眉，不想让沈承书和谭卫东过多接触。 “哦，好吧。”沈承书和旁边的小伙伴说再见，然后走到沈舒馨旁边牵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用竹叶子编的小兔子。 “这是你编的？” “对啊，放学我去小聪家的后面玩了，他家后面有一片竹子，这是卢姥姥教我编的，她还夸我手巧。”沈承书又从书包里拿回来两个，“这是个给妈妈和姥姥的。” 他还怪公平，家里的女士一个都不落下，沈舒馨揉着他的头问：“那你刚刚站在那里干什么？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家。” “在回答数学问题，那个男知青人傻钱多，竟然给村子里的小朋友出题，答对一道题给一角钱，我答对了三道，要不是姐姐你叫我回家，后面的两角钱也是我的。” 沈承书摇摇头，一副拿自己姐姐没办法的表情。 看的沈舒馨手痒痒，想大手巴掌抽他的屁股。 “妈妈不是给你零花钱了？” “那不一样，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的，姐姐你想吃高粱饴吗？明天放学我给你买，小聪说那个糖可好吃了。” 沈舒馨问：“比你爱吃的大白兔奶糖还好吃？” “不知道，等明天我买回来尝尝就知道了。” 沈承书表示自己现在有钱，可以买好几块，放着慢慢吃。 “都给我吗？小书对我也太好了。”沈舒馨满脸感动。 沈承书有些为难，但还是说：“我尝一块儿都给姐姐。” 沈舒馨被自己弟弟给可爱到了，“太谢谢小书了，分姐姐一块儿就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沈承书大松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姐姐最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和好朋友分享了。 “姐姐，你怎么和医生哥哥一起回来？” 沈承书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我和他借了书本，刚刚去他家里拿。” “书？姐姐不是有书本吗？” 还是好几本。 沈承书看向他姐姐的书包，只觉得他姐姐实在是太爱看书了，还总爱拉着他一起看，这样不好。 沈舒馨笑了笑，“不是，这次借的书你不用和我一起看，你有别的书要看。” 果然！ 沈承书皱着小脸，往旁边挪了挪，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沈舒馨把他的反应全看在了眼里，笑眯眯的揽着他瘦小的肩膀，“我们小书最听话了，等放了暑假，和姐姐一起学习吖。” 沈承书在心里呐喊：他不听话！不听话！一点都不听话！ 第52章 观念变化 姐弟两个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家，林美华张罗着饭菜，让他们两个赶快去洗手吃饭。 吃饭时，沈舒馨注意到林美华不时扶一下后腰，不免关心道：“妈，要不然你还是去找周主任问问，你能不能加入缝纫组吧，一天6工分也不算少，比你去地里干活轻松多了。” 曾桂枝也觉得外甥女说的在理，她也心疼自己闺女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儿，回来还要照顾自己，现在天气还凉快，等到了夏天会更难熬。 林美华还是不想让大队给自己搞特殊，只说再等等。 “怎么就是搞特殊了，公社每个季度都给粮食，用不着你累死累活的弄垮身体，你就是个死脑筋，天天吃老实亏。” 曾桂枝怒其不争，吃完饭自己回堂屋去了，走前还不忘嘱咐林美华把菜种给她泡水里，她明天要开始种菜了。 沈舒馨也劝不动她，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回屋里看书了。 等沈承书写完今天抄写作业，沈舒馨开始给他补科学常识。 她看了沈承抄的小学课程表，文化课只有语文和数学，没有科学常识课。 沈承书并不排斥学习这些，还觉得很有趣，只要不是让他读文章，写观后感就可以。 今天他们要学的是森林对气候的调节作用，沈承书听沈舒馨给他念了一遍，又自己拿过去看了一遍，对后山上的树林更加的向往了。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同学说山里有多么好玩，还能抓野鸡和野兔吃，运气好碰到野鸡窝，还能卖野鸡蛋换钱。 没想到森林不仅能调节气温，还能保持水土，净化空气，难怪他来到这里后感觉身心都被净化了。 沈舒馨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严肃道：“山上确实有许多奇珍异果可以换钱，但同样会很危险，你同学没有说大人们不许他们独自上山吗？” “说了，他们还说山上有野猪，会伤人。”沈承书趴在桌子上往后面翻了一页，看到标题是如何根据年轮判断树木的年龄好奇道：“姐姐，大树也有年龄吗？” “当然，大树也是从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才能遮风避雨的。”沈舒馨看了一眼钟表，见快九点了，合上课本让他回屋里睡觉。 沈承书问她可不可以把课本带到学校里去，他想和班上的同学分享，沈舒馨当然不会拒绝，但要他保证不会弄坏自己的书。 沈承书把薄薄的科学课本放到自己的小书包里，“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乱翻的，我念给他们听，他们好多人都笨笨的，都二年级了，也没认几个字。” 沈舒馨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许说同学笨，他们只是没有机会接受和我们一样好的教育而已，现在知道我让你天天读课本的用处了吧。” “嗯！只要学过，我再看到，没有不会读的。”沈承书点点脑袋，心底生出一丝骄傲，因为他认识的字多，老师都让他来领读课文呢。 “行了，别骄傲了，回屋里睡觉。” “哦。” 屋子里的林美华已经睡着了，姐弟两个轻手轻脚的爬到床上，沈舒馨看到帘子上的影子躺下后才把油灯吹灭。 一夜好眠，半夜没有再被风声惊醒，沈舒馨后知后觉的发现屋顶上的破洞都补好了，他们家的房顶也铺成了林淮成家的模样。 曾桂枝说：“昨天我让过来盖房的几个小伙上去帮我们把屋顶补了，你们俩睡的那屋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屋顶都铺成瓦片，免得哪天破了都不知道，再让你们病了，影响了学习可不行。” 原本林美华要建两间屋子曾桂枝是不同意的，在她的观念里还是更重视男孩儿一些，哪怕她的亲儿子并不十分孝顺。 付出一切也要珍视儿子的观念已经深如灵魂，一时之间根本改不过来。 在知道沈舒馨的学习成绩后，她改变了想法。 现在世道变了，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村子里的妇联组是多么的风光所有人都可能在眼里，就是因为周主任有学问，她不仅能说会道，还有本事和男人一起共事，说话时也不输气势。 然后曾桂枝提出屋顶要用青瓦，不仅如此，她还想用砖头建墙，不用泥坯，屋里也铺成水泥地，一心只想给俩孩子最好的。 林美华没同意，只说让工匠把泥坯混的结实点就行，屋子里的地面倒是可以铺成水泥的，一是不想铺张，二是她想把主房和厨房的地面也一起铺了。 沈舒馨知道后，提议把院子也铺成水泥地，下雨的时候还能防止打滑，晴天晒粮食晒菜干都很方便。 趁着早饭的时间，三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屋里和院子里都铺成水泥地。 这样一来，林美华又要去找生产队长请半天假，然后去找骡车和自己去水泥厂拉水泥，水泥厂那边不管送货。 母女走的时候沈承书才刚起床，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去学校了，不仅记得路，还和村子里的小孩儿混的很熟，比沈舒馨还先一步了解青林大队的环境。 沈舒馨在通往晒谷场的路口和林小亭汇合，林小亭今天的情绪似乎不错，走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喜意。 一走近林小亭就给她看手里攥着的东西，是钱和粮票，因为捏的紧，边角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沈舒馨不由睁大眼睛，“妗子给你的？” 林小亭笑着点点头，虽然王秀芳还是没有松口学费，但是没有再要求她让馨馨妹妹给她买饭，还给她钱和粮票，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嗯，之后我妈都会给我的，这样你就不用再给我买饭了。” 林小亭脸上的笑意看到人心口发涩，沈舒馨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幼年时的模样，小亭姐和她母亲的性格真的很像。 习惯了被压迫，稍微得到一点喘息，第一反应竟然是喜悦，而不是愤怒。 王秀芳给林小亭的钱其实只够买食堂最便宜的饭菜，但明明只要她把给林大柱的钱分给林小亭一半，完全能够满足两个孩子中午都吃好吃饱。 可她就是不。 第53章 谁在得意 沈舒馨不想林小亭的扫兴，也不能越过她去指摘王秀芳。 最少现在的林小亭觉得自己也是被母亲爱着的，眼底也有了光亮。 不像她第一次去看他时那样，浑身上下都死气沉沉的，只在提到辍学时有情绪浮动，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怎么样才能帮她赚到学费。 “那挺好的，中午我们还一起去食堂吃饭。” “嗯！” 林小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挚了。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遇到了林欢欢和李嘉嘉，林欢欢拉着李嘉嘉来到她身侧，别别扭扭的问：“你昨天真的和林淮成一起回村子了？” “还有小亭姐，不是我俩单独一起。” 沈舒馨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坦然，林欢欢心底生出了羞愧的情绪。 “对不起。” 林欢欢低着头，声音也很小，沈舒馨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在和你道歉，之前一直针对你是我不对，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林欢欢闭着眼睛，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路人频频往这边看。 沈舒馨揉了揉被她对着大声喊的耳朵，“我听的到，你不用这么大声。” 她耳朵都要被震麻了。 林欢欢的脸瞬间红了，攥着手心说：“那你昨天和林淮成一起回家，他有和你说讨厌我之类的话吗？” “没有，我昨天只是和林同学借书，没有护别的事情。”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林淮成看起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更别说是对女孩子。 见林欢欢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沈舒馨猛地反应过来，她想问的不会是自己有没有和林淮成告状吧！ 顿时有些无话可说，这声道歉给她还不如给林小亭，昨天她让林小亭当众难堪的事情不会就这么忘记了吧。 林欢欢又问她借的什么书，沈舒馨不想搭理她，敷衍道：“和算术有关的书，你要是想看自己去找林同学借，我不方便转借给你。” 林欢欢当然不会去和林淮成借书，她对那些费脑筋的算术题又不感兴趣，期末考试也不看重那些，听出沈舒馨有不想和她说话的意思，她就拉着李嘉嘉离开了。 李明辉经过时低声说了句，“你确定要这么得意？” “？” 谁在得意？这人哪只眼睛看到她在得意，而且她就算真的在得意又关他什么事，莫名其妙。 沈舒馨想看看这人的脑袋瓜是怎么长得，理解能力可能有大问题，明明周主任和李会计说话办事都挺正直的，他怎么总是带着有色的眼睛看人。 “馨馨，班长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们之前应该都被班长嫌弃过。” 林小亭昨天就震惊过了，她比其他人更了解沈舒馨的优秀，也能理解林淮成愿意借她书的原因，因为沈舒馨确实能看懂，不是不懂装懂。 “看他怨气这么大，应该不止被嫌弃了一次。” 林小亭笑了笑，确实不止一次，。 林淮成从小就稳重，同龄的孩子怕他又想和他玩，却总是因为笨而屡遭嫌弃，也只有周立新那种对别人的批判不疼不痒的性子，才能在林淮成身边混的开。 林欢欢之前被林淮成严厉拒绝过，又确定沈舒馨没有告她的状，之后也就再找沈舒馨的麻烦，她们在学校的日子慢慢恢复寻常。 家里要盖新屋子，沈舒馨每天放学都会和林美华一起收拾院子里制作土坯的材料。 她也是这时才知道，夯土墙的土坯是要在盖房时现做，晒干脱膜后才能使用，难怪前几天那些工人一边打地基一边搅泥水。 “春天盖房子快，要是到了夏天，雨水多，不知道要盖到什么时候呢。” 曾桂枝在批竹子，她托李玉贞给她买了两只小鸡仔，怕鸡长大了把菜给她啄了，所以她打算把菜园子围起来。 沈承书一回来就蹲在鸡笼旁边，不时的把小鸡抓出来摸两下，沈舒馨笑他再摸下去就要把小鸡黄色的绒毛给摸黑了。 “才不会，我洗过手才摸的。”沈承书把手心的小鸡仔放过笼子里，走过去帮她们收拾地上的木条和碎麦秆。 晚上睡觉前沈承书拉着沈舒馨不让她睡觉，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黄色的糖块放到她手里，还不忘告诫她：“一天只能吃一颗，睡觉前不可以吃，不然会长蛀牙的。” “妈妈告诉你的吧。” “嗯。”沈承书盯着她的手，想她现在吃一颗，这样他就有借口再吃一块了。 但是他姐姐只是将糖放到衣服口袋里，还帮他把书包放到桌子上。 “……” 沈舒馨回头见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直看着房顶。“怎么了？还不快睡觉。” “就睡了。”沈承书乖乖的闭上眼睛。 春天的树叶长的很快，不过一周，沿路的树木已经挂满了叶子。 每周三的时候沈舒馨要去学校值日，所以这天她会和林淮成一起去学校。 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打哈欠，两只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 林淮成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就是有些春乏。”沈舒馨放下手，还是觉得有些困倦。 林淮成突然拉过她的手腕，把手搭了上去。 沈舒馨被吓了一跳，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见是在给自己把脉，放下心说：“我就今天多打了几个哈欠，前几天都没有。” “有点脾虚，回去让阿姨给你熬点红豆汤喝，若是困乏的厉害就揉按太阳穴。” 少年指尖干燥，带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有让人身心放松的力量。 他的手指修长沉稳，力道控制的很准确，沈舒馨被按的很舒服，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正享受着，林淮成收回了手指，看着前面的路问：“记下位置了吗？” “记下了。”沈舒馨点点头，抬起手在他刚刚帮自己按的位置揉了揉，然后微微歪过头问：“我按的对吗？” 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抬眸望他时，眼中总是好像有星光在流转，满满的都是信任。 “嗯。”林淮成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舒馨自己按了一会儿，脑袋确实变轻松很多，也不犯困了。 “谢谢。” “不用谢，回去记得喝红豆汤祛湿。” “好。” 第54章 上梁吉日 一周的时间悄然而过，一连几日的好天气，厨房和两间屋子的墙体顺利搭建完毕。 土墙需要大概半个月的时间风干，等到墙体完全稳固后才能封顶。 等待期间，工匠们开始给他们的屋子和院子铺水泥。 沈舒馨早上去学校的时候他们才刚开始铺水泥，下午回来，主屋的地面就打好了。 因为没有凝固，颜色还是深蓝色的，但屋子里是入目可及的平整，不再是高矮不一的坑坑洼洼。 放着重要东西的柜子都暂时放进了刚按上门窗的厨房里，吃饭的方桌被搬到了外面了， 原来空荡荡的厨房塞的满满的，只能容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在里面都无法转身，更别说蹲下来做饭了。 所以她们要去隔壁吃几天饭。 “大姥姥做的菜真好吃。” 沈承书夹青菜的筷子一下接着一下，平时在家里也没见他这么爱吃。 李玉贞一脸宠溺的把菜碗往他旁边移了移，“爱吃你就多吃点，不够了姥姥再去给你炒。” “好！”沈承书大声应下，连葱花都吃了。 这让沈舒馨忍不住侧目，不过她大姥姥炒的菜确实好吃。 “大姥姥，你的菜是怎么炒的？小书之前都不爱吃葱花的，老说不喜欢。” 李玉贞笑了笑，看着沈舒馨说：“还能用什么炒的，用的油呗。” “不对，你肯定放了别的东西，不是豆酱，小书嫌辣，他不爱吃。”曾桂枝也看着她要解惑。 李玉贞的老伴儿一扬眉毛，也有一些好奇。“你别在这儿搞神秘了，快告诉我们往里面放了什么。” “没啥，就是金贵前些几天寄过来的味精，你不是还当成糖尝了一口？我听说国营饭店炒菜也用这个东西。” “是那个看起来和糖很像的白色东西？”老爷子扒过菜碗看了一眼，顺带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那东西单吃着一股怪味，没想到炒出来的菜这么香。” “可不是，要不是俩孩子来，我都不舍得用哩，就那一小罐。”李玉贞让沈承书快吃，不然该没有了。 “原来是味精。”林美华知道那东西，她之前在军区的厨房工作过，见大厨用那个炒过菜，每次炒菜都舍不得放太多。 “那东西老贵了，五百克就要两块钱，还很不好买，想不到金贵哥能买到。” 听李美华说起自己儿子，李玉贞也是满脸的骄傲。“他不是在城里给人家当司机嘛，认识的人多，这一小罐味精是人家送他的，拜托他帮忙拉点东西。” 老爷子也感慨道：“要不说人家城里的人都有钱，这么贵又难买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 “还是有一技之长好，早知道那会儿我也让建华……”曾桂枝说到一半闭上了嘴，她那个儿子不提也罢。 察觉到桌上的氛围不对，沈承书学着自己姐姐低下头闷声吃饭。 屋子里能近人之前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开心。 大半个月后，院子焕然一新，水泥地面平整光滑，踩起来十分踏实，不用再担心脚趾被石头磕到，或者不小心被青苔滑倒。 两间东屋的土墙也风干了，工匠们开始给她们上梁，盖屋顶。 上梁这天尤为的热闹，附近的小孩儿都过来看热闹，林美华给了沈承书一块钱，让他去买了一大把高粱饴分给大家。 等孩子们都散了以后，李美华也去上工了，沈舒馨又拿了几颗糖让沈承书送到卫生所去。 这些日子多亏了林淮成帮她姥姥针灸，曾桂枝最近都没有再眼痛头疼，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沈承书一听是给林淮成送，也不看木匠做鸡窝了，开心的接过糖跑了出去。 刚送沈承书出去，院子外面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秀芳胳膊上挎着篮子，斜着眼睛走了进来，满脸的嘲弄。 “呦～还打了水泥地面，看样子是上头的抚恤金打下来了，房子说盖就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分家钱盖的呢。” 她无视工匠们看过来的眼神，边走边嘲讽的走到曾桂枝身旁。 “妈，我听说你眼睛好了不少，建华让我煮了几个鸡蛋给你送过来。” 她瞥向木匠身旁的小鸡笼子，哼笑一声：“李美华都有钱盖房子了，没钱买两只大点的鸡？也不知道弄点肉给你补补身子。” “你说完了吗？”曾桂枝瞧见她这副嘴脸就一肚子子气，“说完了拿着你的鸡蛋给我滚！谁稀罕你煮的鸡蛋，美华带着我去看了这么久的病不见你过来，上梁的吉日你过来阴阳怪气，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好过！” 被曾桂枝骂，王秀芳依旧笑意盈盈，还直接一屁股坐下，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鸡蛋吃。 “妈，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都分家了，就是两家人，来者是客，你怎么能让我这个客人滚呢？传出去多难听。” 曾桂枝脸色一下就绿了，被她挤兑的说不出话。 王秀芳瞥向沈舒馨，一副当家主人的模样。“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礼貌，之前我和你舅好心去接你们一家，你在路上给我找不痛快，现在我来看你姥姥，你连个糖水都不给我倒？” 沈舒馨说：“家里柴火烧完了，还没来得及砍，妗子要是不嫌弃，我去给你端碗凉水，或者我去大姥姥家给你拿碗糖水。” 听到后半句王秀芳当即改了主意，“不用了，鸡蛋黄还噎不死我，我怕你给我倒的水把我噎死。” 院子里的工匠对她们两家的事情都略有耳闻，他们也不是傻子，再加上谁家没个爱听闲话的女人，所以并没有被王秀芳的三言两语所误导。 在听到王秀芳的话后，眼底尽是鄙夷，要不是和女人吵架掉份儿，他们都想下去骂这娘们两句。 忒不要脸了，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曾桂枝虽然烦她，但在拌嘴这方面从来不是王秀芳的对手，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拿起扫把把王秀芳赶出去她也做不出来，毕竟王秀芳是打着来看她的名头过来的。 沈舒馨作为晚辈更没道理驱赶王秀芳，只能看着她大爷似的在院子里四处乱瞄，鸡蛋吃了一个又一个，脚边一片鸡蛋皮。 看的人心里烦得不行。 第55章 给你喜气 屋顶的架子搭好了，工匠们开始盖顶，王秀芳瞥到他们在用瓦片盖顶，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瓦？” 被问的工匠是个年轻人，不了解王秀芳和曾桂枝的恩怨，“是青瓦。” 王秀芳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六分钱一片的青瓦，比她家屋顶瓦片厚实耐用。 “王秀芳同志，你要没别的事就到一边坐着，别打扰我们施工。”一个年长些的男人走过来夺过瓦片，又抬手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脑门，“好好干活儿，工钱还要不要了。” “不就和我说了两句话？你这人什么意思啊。”王秀芳追上去想和那人理论，又被对方的眼神给唬退了。 沈舒馨说：“妗子，叔叔们还要赶时间上工，时间很紧，你别打扰人家了，没事你就回去吧，篮子里的鸡蛋你不是都吃完了？” 王秀芳指着沈舒馨的鼻子骂：“你这臭丫头怎么这样说话，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舒馨放下手里的竹条，站起来说：“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在你出言不逊的时候没有把你赶出去，你口口声声说拿着鸡蛋来看我姥姥，自己吃了不说，还骂我，这是什么道理。” “是你姥姥她说的不稀罕我煮的鸡蛋，让我滚，我一路走过来那么累，吃几个鸡蛋怎么了？”王秀芳往凳子上一坐，抱着手臂说：“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等你妈回来，问问她究竟是怎么教育的女儿，竟然想赶她妗子出门！” “姐姐，我回来了，医生哥哥也来了。”沈承书欢天喜地的从外面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 沈舒馨落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弟弟，“你怎么把林同学带过来了？” “听你弟弟说你们家今天上梁，觉得应该会很忙，就过来帮你姥姥施针。”林淮成回答着沈舒馨的问题，径直走到曾桂枝身旁问好。 王秀芳想要打招呼的手只能僵硬放下。 “原来是小林同志，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今天卫生所不忙吗？”曾桂枝让他快坐。 林淮成说：“不忙，快中午了，病人也要回家吃饭。” 他坐下后先是帮曾桂枝诊了一下脉搏，然后又询问她最近的睡眠状况如何。 曾桂枝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只说和之前差不多。 沈承书小跑过来，双腿跪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说：“姥姥最近睡觉好了很多，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王秀芳问：“你咋知道，你跟你姥姥睡一个屋？” “是我妈妈说的，她最近都没有听到姥姥在半夜发出哎呦声了。”沈承书不喜欢王秀芳看他的眼神，从桌子上爬起来走到林淮成身侧站着。 沈舒馨打了盆水过来，让曾桂枝洗脸用。“妗子，麻烦你把篮子提一下，我要往桌子上放脸盆。” 如果是之前，王秀芳肯定不会听她的，但现在还有个林淮成，大柱说他和沈舒馨这死丫头的关系不错，还带着沈舒馨和林小亭坐一起吃饭来着，这小子经常去卫生所，要是他和大队长说点什么就不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是林小亭和林淮成关系不错，王秀芳表示，就林小亭那点儿能耐，看到人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和林淮成说话了，这小子冷脸看人连她都犯怵。 林淮成在这时适当的问了一句，“王婶子也来看曾奶奶？” “啊？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就先走了。”王秀芳担心沈舒馨在林淮成面前再说什么，提起篮子就出了院子。 曾桂枝半点不信她说的话，什么回家做饭，只要小亭在家，她哪次不是坐那等吃。 林淮成并不在意自己刚来王秀芳就离开的事情，院子里正在干活的工匠也不是多嘴的，有条不紊的做着手里的工作。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工匠盖瓦片的声音。 快午饭的时候，工匠们拿着各自的工具回家吃饭，曾桂枝想让林淮成留下一起吃饭，林淮成婉拒了，他还要回去给他爷爷做饭送过去。 曾桂枝说：“你们爷孙俩就是太忙了，要是再多个医生能和你爷爷轮班就好了。” “快了，大队培养了新的赤脚医生，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拿到结业证正式毕业。”林淮成背上药箱说：“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沈舒馨站起身子，往外面送了林淮成一段路。 “你弟弟送过来的糖我吃了，高粱饴有些粘牙，我爷爷不喜欢吃。” 沈舒馨听后连忙把口袋里的水果糖拿出来递给他，“我这里还有水果糖。” 林淮成看着递过来的两块葡萄味硬糖缓缓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始懊悔没有好好掌握说话这门艺术。 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林淮成挫败的拿过糖果，“谢谢。” “没。”沈舒馨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 “手。” “手？” 沈舒馨困惑的将手递了出去，一块裹着透明包装纸的黄色方糖被放到了她掌心，少年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头顶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路传到了她的心底。 林淮成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瞳深深凝望着她，“给你喜气。这里离卫生所没有多远了，不用送了。” “哦。” 沈舒馨握着掌心的糖块，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睁着眼睛望着他。 林淮成扶着她的肩膀转过身体，而后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快回去吧。” 沈舒馨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容颜俊逸的少年还站在原地，树荫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让她没能看清楚他眼中的神色。 回到卫生所的林淮成看到诊桌上的方糖不停的被一只小手拨弄着，走过去将糖果放到了小孩儿手心。 正在开药方的林海万瞪他一眼，“那是送我的。” 林淮成勉为其难的拿出一块水果糖放到他面前，“给你这个，高粱饴会粘你的牙。” 林海万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水果糖逗了一下刚刚抢他高粱饴的小孩儿，直到那小孩儿快哭时才对着林淮成说：“给这小孩儿打一针退烧针。” 接手过一个将哭未哭的小病人，林淮成的表情冷了一下，而后…… “哇——” 第56章 期末考试 在工匠们的精心打造下，沈舒馨家的院子焕然一新。 只是新房间暂时还不能住人，姐弟两个的床还没有做好，读书写字的桌凳也需要添。 林美华知道女儿爱看书，还想给再打个书架，这样箱子里的空间就能腾出来，专门放衣服用。 随着房间里的东西越添越齐全，姐弟两个也搬进了新房间，沈舒馨在靠里的屋子，沈承书在靠外面的。 上梁那天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妇联主任听说后更是直接去找王秀芳进行思想教育，当时王秀芳正在和卢姥姥的大儿媳妇葛桂花在一起，刚好在周主任负责的缝纫组找葛桂花妯娌的麻烦。 本就在气头上的周主任瞬间爆发，将两人当众批评了一通。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王秀芳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来青林大队两个月了，天气越来越热，孩子们的厚衣服都收进了箱子里，换上了单薄的短袖。 公社中学的期末考试将近，考试那天沈舒馨起了个大早，把林淮成的借她的课本送到了他家。 大清早就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沈舒馨，林淮成不免有些意外：“你怎么在我家门口？你昨天没有说要一起走。” “我来还你的课本。”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完了。”林淮成接过她递过来的两样东西，如果不是沈舒馨过来送他都忘记还有这回事。 “不算快了，你写在书里注释那么清楚，我学起来很方便，如果不是平时有作业要写，我本可以在期末考试之前还给你。”沈舒馨让他快进去放书，自己在门口等他。 “好。” 去学校的路上林淮成将学校考试模式讲给她听。 向阳公社的教学资源有限，无法印刷大量的纸质试卷进行书面考试，所以和村子里的小学一样，都是口头考试，最终的层级如何，平时表现和劳动表现起决定性作用。 “那就是说学生也要加入夏天的抢收吗？”沈舒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之前只参加过播种的劳动，还没收过粮食呢。 “对，所以我们的最终成绩在双抢结束后才会出。”林淮成看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皙细腻的手掌，提醒道：“离双抢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可以提前准备些劳作时用的工具。” 沈舒馨问：“大队不是会给我们提供镰刀吗？” “我是说手套和草帽。”林淮成指指远方冉冉升起的烈阳。 想到每天中午去公社食堂经历的暴晒，沈舒馨感谢林淮成的提醒，她确实需要提前准备这些东西，今天考完试就去买！ 考试场地还是在她们的班上，只是考试老师不再是平时教他们的老师，而是随机分配过来的。 沈舒馨还是第一次经历口头考试，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最后只被问了三个问题。 背诵一篇伟人诗词，计算一道几何数学题，阅读一篇俄语文章。 难度系数直线降低，哪怕座位靠后，沈舒馨从教室出去时也才刚过十一点。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林小亭也出来了，姐妹两个手拉着手去供销社买东西。 林淮成坐在最后的位置，所以他是和老师一起出来的，不意外地，外面的学生全部都走光了。 这件事在过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他这次却有些在意。 帮老师将东西送回办公室，林淮成抬脚往校园外面走去，家里做工用的纺织手套磨损的厉害，他也还去买双新的用了。 “馨馨，你再试试这顶，这顶看起来小点儿，你戴应该可以。”林小亭帮沈舒馨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又将自己刚刚挑的戴到她头上。 沈舒馨感受了一下，这顶确实合适，“但是这顶的帽檐好窄，都遮不了多少太阳吧。” 林小亭遗憾道：“早知道我就学学怎么编草帽了，等回去了我就去找编制组的大娘学。” “一顶草帽可以用好久，而且也不贵，用不着费心专门去学……小亭姐姐，你真的打算不上初二了吗？”沈舒馨拿着两顶帽子比了比，在纠结是选竖纹还是横纹。 “我不知道，如果期末成绩出来后我妈不给我下学期的学费，那我就只能辍学找工作或者种地了。” 知道林小亭不是真的不想上学，沈舒馨放下草帽，将林美华之前说会帮林小亭出学费的事情告诉了她。 “不行，不行的，怎么能让姑姑帮我拿学费。”林小亭根本不愿意接受，她爸妈之前都不知道从她姑姑手里得了多少钱了，她哪还好意思接受林美华的帮助。 沈舒馨抿抿唇，她就知道会这样，只能说：“双抢结束前还有不少时间，我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挣钱好了。” 她准备买三顶草帽，她和林美华还有沈承书一人一顶，选了半天，林美华和沈承书的选好了，到了她自己的半天抉择不出来，不是太大就是帽檐太窄，她的头围似乎被卡在了一个尴尬的尺寸里。 林小亭垂着眼睛，纠结要不要把自己母亲说的话告诉沈舒馨。 沈舒馨拿着草帽奋斗了大半天，觉得哪一个都不合适。 “你戴草帽的方法错了。” 一只手伸过来压着帽子的后檐往下压，沈舒馨视野中的帽檐缓缓抬起，帽子和后脑勺的接触面积增加，最后刚好卡在她的脑袋上，这下不松不紧，戴起来舒服多了。 “割麦子需要弯腰，你平着戴到时候什么都看不到。”林淮成放开手，让营业员给自己拿两副防止手套。 “林同学？你怎么也在这？”沈舒馨将头上的草帽摘下来，也让营业员给自己拿两副手套。 手套就不给弟弟买了，没有小朋友带的纺织手套，而且公社规定，十二岁以下的只能参加轻体力劳动，最多到地里捡捡麦穗，有草帽就够了。 “家里的手套该换新了，我平时不怎么来镇上，今天刚好买了带回去。”林淮成将自己的那份钱付了，后撤一步给沈舒馨让开付钱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距离她们两步远的位置。 第57章 是他揍的 林小亭不买东西，看到林淮成站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沈舒馨的手臂，低声告诉她：“林淮成还没走。” 可能是还有东西要买吧，沈舒馨又买了两副手套才转过身子，“你还有东西要买吗？” “已经买好了，这个给你。”林淮成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她，他刚才去邮局拿那包裹，见有沈舒馨的信件就帮忙拿出来了。 沈舒馨接过一看，是李敏红的回信。 等不及回家再看，从供销社出去后她就拆开了信封。 里面有两张信纸，一张是写给沈舒馨的，另一张是给李美华的，她只看了写给她的那张。 李敏红在信里解释了为什么现在才回信的原因，前段时间军区有人办喜事，要在餐厅举行，她是餐厅的主任，要负责安排婚宴，忙起来就把回信的事情给忘记了。 她知道她们一家在老家安顿下来就放心了，还说她挑选寄过去的咸菜和豆酱很好吃，家里人都很喜欢。 过几日还会有给她的包裹，让她注意去拿，里面都是她和沈承书爱吃的。 并嘱咐她如果家里遇到麻烦，一定要找大队的领导帮忙，不要听她母亲的，忍忍就过了，那样只会换来更多的欺负。 还说如果有时间，她会和陈团长过来看她们的。 沈舒馨将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眼睛变得热热的，李婶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关心她们。 林淮成看她眼底染上湿润，开口问道：“是你之前同学的来信？” “不是，是邻居婶婶的，我爸离家那几年都是她和陈叔叔照顾我们。”沈舒馨把信件顺着折痕折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然后再放到书包中。 林小亭走在他们两个一旁，不知道她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感觉林淮成刚才偷偷松了口气？ 来不及收回视线，林淮成就敏锐的看了过来，她连忙移开视线看路。 快到公社的时候林淮成问：“你们是去公社食堂吃完饭再回去，还是直接回去。” “我想吃完饭再回去，等我们到家，吃饭时间都过了。”沈舒馨转头问林小亭，“小亭姐你呢？” “和你一起去食堂吃吧，早上我妈也给我午饭钱了。”林小亭按了按书包放钱的位置，她妈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早上给午饭钱时，竟然只给了林大柱五毛，之前都是给一块的。 林大柱觉得钱少和她妈闹，最后还被抽了。 要不是她出门快，林大柱还想抢她的钱。 今天期末考，很多学生考完试就直接回家了，所以食堂的人并不多，大多位置都是空的。 三个人打好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因为是一起过来的，林淮成就和她们一起坐到了学生用餐的地方。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大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对着门坐的林小亭，见她旁边的沈舒馨对面坐着个人，那背影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生。 他讥笑一声，甩着膀子走了过来，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桌子剧烈抖动了一下，沈舒馨总喜欢留在最后才喝的汤差点撒了，还好林淮成扶的及时。 沈舒馨厉声道：“林大柱你干嘛？没看到我们正在吃饭吗？” “你和男生一起吃饭，我是你堂哥，不能来教育你吗？”林大柱趾高气昂的说着，转头看向沈舒馨对面的男生，拍桌子的手瑟缩了一下，手臂上的肥肉都在打摆。 “怎……怎么是你？”他不是老在靠窗户的位置吃饭吗？今天怎么坐这里，早知道是他，他就不过来了，真是倒霉。 林淮成掀眸问：“沈同学和男生一起吃饭，为什么要被你教训？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又不是单独两个人，还是说你是在歧视女性？觉得女生不能和男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我哪有。” 林大柱顿时冷汗淋漓，大队领导整天把人人平等男女都一样的口号挂在嘴边，他怎么敢有歧视女性的想法，他可不想被公开批评。 他想让刘大宝帮忙解释，哪知那家伙早跑没影了，他去看林小亭，林小亭直接把头低了下去，看都不看他，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来和两个妹妹打个招呼，刚刚的话是在开个玩笑，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乱讲，否则会让人认为你的思想作风有问题，看在你是沈同学兄长的份上，这次我就当没听到。”林淮成侧眸看向他，“还不走？” 林大柱怕的不行，担心再不走他真的要和他算这个账，白着脸连滚带爬的走开了。 这么容易就不被恐吓住了，沈舒馨还有点不可置信，林大柱和王秀芳一样，惯会胡搅蛮缠，就算是被人当场抓住尾巴，他们也敢打死不认。 林淮成刚刚是硬扣帽子，林大柱连反驳都是畏畏缩缩的，哪有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还有之前王秀芳也是，本来是死赖在院子里不走，准备等她妈妈回来找麻烦，结果林淮成一到她就跑了。 这人难不成有什么秘密身份吗？他们怎么那么怕他？ “你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 林淮成在沈舒馨眼前打了个响指，沈舒馨眨巴了一下眼睛，继续狐疑的盯着他。“林大柱怎么那么怕你？” 林小亭准备去拉沈舒馨的手重新放了下来，低头专心吃饭，实则竖起耳朵偷听，她也好奇。 林淮成看了一眼林小亭，“她兄弟小时候的胳膊脱臼过，当时还被人揍了一顿。” 沈舒馨点点头，“我知道，小亭姐说过林大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害怕你的，但是你帮他接胳膊，是帮他，他怕你做什么？” “因为是我打的，胳膊是被我卸掉的，也不是不小心脱臼。”林淮成低下头继续吃饭。 “啊？” 这是沈舒馨完全没想到的，她甚至以为林大柱是害怕打针，被林淮成给小朋友打针的模样给吓住了，都没想过林大柱是被他给揍了，还把胳膊给卸了。 她看向林淮成的手臂，比寻常男生要白上许多，正处于长个子的年纪，身体还处于少年期的清瘦，所以手臂并不粗，没有多少肉，但肌肉线条明显，里面似乎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第58章 贴心馨馨 林小亭更是震惊的不行，因为林大柱根本没说是谁打的他，不然以王秀芳的性子肯定会去卫生所找麻烦。 桌子上一片安静，这一次林淮成吃完饭没有直接走，坐在那里等她们吃完才起身。 林大柱见他们走了，开始在心里不停的咒骂林小停，看到他过去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林淮成在，害得他当众出丑。 刘大宝说：“大柱，我看你姑姑家的那个妹妹和林小亭一点都不一样，要不还是少找她麻烦吧，而且她和林淮成挺熟的。” 他和林大柱小学就认识了，一起玩到大，所以林大柱被揍的那次，他同样也挨揍了。 他们两个就是觉得林淮成天天在卫生所帮他爷爷给人看病，身上肯定有钱，就合伙儿在林淮成采药下山的时候把人给拦住了。 林大柱让他吸引林淮成的注意，抢了林淮成放草药的背篓，威胁林淮成如果不把钱交出来，就把背篓扔进臭水沟。 林淮成不肯给他们，林大柱就把背篓扔了，然后他们两个就被揍了。 他被踹的肚子疼了好几天，林大柱更惨，扔背篓的胳膊都被林淮成给卸了，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林淮成还会打架。 回家后他们被问是被谁打的，根本就不敢说，只说是和人打架。 谁让林淮成学习好，还会帮他爷爷给人看病，村里的大人都喜欢他，他们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家里人揍。 从那之后他们两个就老实了，看到林淮成就绕着走。 “我怕他？他不就是会点假把式，多叫几个人不信不能把他打趴下。”林大柱死鸭子嘴硬，反正林淮成现在也不在这里，大话更是张口就来。 刘大宝这次根本就不支持他，只说：“你要叫人打他你自己叫，反正我不去，快该升高中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推举名额就别想有了。” 林大柱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你就是个胆小鬼，看到就不会躲。” 刘大宝也不惯着他，“你胆子大，你胆子大刚才他往你头上扣帽子你怎么不跟他叫嚷，还不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两个人互相拆台，一顿饭差点把交情吃没，回去的时候谁都没搭理谁。 沈舒馨并不知道林大柱两个人差点互相吵起来，回到村子后她先是去了一趟林美华上工的地方，给她送了顶草帽。 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李解放割一会儿麦子就要起身看看自己带的社员有没有好好劳动，拿着水壶喝水时瞄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身影。 来人戴着草帽，看不到全脸，但沈舒馨背的军绿色书包和军用水壶太过显眼，一看就知道是她。 “林美华同志，你女儿过来找你。” 李解放沉稳嘹亮的嗓音沈舒馨在大老远就听到了，连忙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林美华扶着腰直起身子，满头满脸的汗水，脸颊上还粘着麦穗皮，顶着刺眼的日光眯着眼睛往田间的小路看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馨馨，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考试吗？”林美华往前迎了迎，看到女儿热的满头大汗十分心疼。 “上午就考完了，我去供销社卖了草帽和手套，给你送过来一份。” 沈舒馨把给林美华买的草帽从网兜里拿出来，帮她戴到头上，又把纺织手套递给她。 头上多了顶草帽，林美华不觉得那么晒了，她的手掌心早就被磨出了水泡，有的还破了，被镰刀柄磨的生疼，接过手套就要戴上。 沈舒馨让她先等等，用水壶里的水把她手心的污渍冲洗干净才让她戴上。 她水壶里的水是满的，从公社食堂离开时专门接满带过来的。 给林美华洗手用掉一些，还有不少，全都给林美华倒了过去。 没有在黄灿灿的麦田里没找到李玉贞的身影，只能把手套递给林美华，“妈，你记得把这两双给大姥姥和大姥爷，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林美华接过手套，觉得自己女儿做事越来越周到了，比她想的都全面。“行，我会给他们送过去的，天这么热，你先回家去吧，现在大队还没给你们安排劳动，在家里好好休息几日。” 沈舒馨也不耽误她上工，问了她晚上想吃什么饭就离开了。 林美华和李解放说了一声，拿着手套找到正在埋头割麦子的李玉贞，把两副纺织手套递给她。 “你这哪来的手套？我和你堂伯手心都有茧子，不怕这点子磨。”李玉贞不接，这手套一双好几毛，还要用工业劵，她哪舍得用。“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吧。” 林美华将手套直接塞进李玉贞手里，“得用！这是馨馨给你们买的，你们要是不用，我回去怎么和她交代。” 李玉贞只好接过，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容，“馨馨那孩子就是孝顺，竟然还想着我们老两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收下，明天中午你带两个孩子到我家里吃饭，我做顿好的让馨馨吃，不让她白亲她大姥姥。” “行。”林美华干净利落的答应，笑着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路过去得了不少的注目礼。 上工带草帽过来的人不多，没带草帽过来的，只有她的孩子过来送了。 戴手套人就更不多了，这东西只有镇上的供销店有卖，林美华的女儿不仅给她买了，还给邻居买。 不少人都有些眼热，还有人觉得她这是在放任孩子乱花钱，但知道林美华亡夫的身份的人却不会这么想，而且林美华是从军区过来的，认识的人肯定不少，她有工业劵很正常。 林美华一回去就有人问她，“刚刚是你女儿来给你送东西？” “是啊，我家没草帽，馨馨考完试专门去供销社买的。”林美华笑着扶了扶头顶的草帽，弯腰继续割麦子。 “你女儿真贴心，又是送水又是送草帽，不像我家那俩，整天就知道玩。” 林美华开心自己女儿被夸，也不忘安慰道：“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正是爱玩的年纪。” 女人只是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家那两个丫头片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说买草帽送过来了，连水她们都想不起来送。 第59章 又是螺蛳 沈舒馨回到家后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听到曾桂枝房间有声音传出来，知道曾桂枝午睡醒了，穿上草鞋去她屋里找她。 “姥姥你慢点，我扶你起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考完试了？” “上午就考完了，我还买了顶草帽给我妈送过去，我回来没见到小书，他是不是又和村子里的小孩儿一起出去玩了，考完试这几天他怕是要玩疯了。” 曾桂枝穿上鞋子，在沈舒馨的搀扶下走到外面，坐在竹椅上喝了几口温润润嗓子。“不是去玩了，是去采草药去了。” “又去采辣蓼草了？”沈舒馨扶额，“他也不嫌水边蚊子多，每天回来都被叮的一身包，还直哼哼身上痒。” 曾桂枝笑了笑，“一会儿去卫生所买盒清凉油给他抹抹。” 沈舒馨给曾桂枝递了个蒲扇，祖孙两个坐在屋里边扇风边说话。 等太阳没那么毒的时候，沈舒馨走到院子里给菜园子里的菜浇水，又把木头架子上晒的菜干倒进布袋子里，扎口系牢，再放进竹筐里挂到厨房外面的墙上。 然后又从菜地里上次没有拔完的菠菜都拔出来，洗干净，叶片撕开，一片片铺在晒菜干的簸箕上继续晾晒。 做完这些，继续往空闲的土壤里种下黄瓜种子，又在种子边上插上竹竿，按照前面的那些固定成三角架的模样。 曾桂枝摇着蒲扇走到她身旁，“馨馨学的可真快，就可能我和你妈搭了一次就记下了。” “搭这个不难，挺简单的，比养小动物简单多了。”沈舒馨看向厨房侧面贴墙的鸡窝，她就替小书喂了一次鸡，那两只鸡差点被噎死。 她兑的鸡食明明也是按照姥姥说的步骤来的，怎么就会被噎到？ 曾桂枝又笑了起来，给她扇扇风让她进屋里歇歇，现在天还早，不急着做饭，林美华要到傍晚才会下工。 她们两个也没进屋，就坐在厨房门口，沈舒馨在教曾桂枝读伟人语录。 小学的语文课本并不厚，没几天就读完了，沈承书不想反复的读同样的东西，就开始给曾桂枝读伟人语录。 曾桂枝很喜欢听，虽然太过正式和严肃的她听不懂，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但不妨碍她去听去学。 这个时候馨馨会说她在学习方面做到了诚实和谦逊的态度，这让她感到很高兴。 她这一辈子很少得到如此正面的认可，在学认字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和孩子们的关系更近了。 这种感觉与之前和儿子一家住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人重视和尊重。 天空逐渐染上橘色，沈承书一手草鞋，一手提着篮子满载而归，家里的烟囱飘着白烟，他以为是自己妈妈回来了，小跑着跑进院子。 “妈妈！我回来了！” 刚跑进厨房就被人用水瓢拍了一下脑袋，“咚”的一声，他知道做饭的是自己姐姐了。 沈舒馨指指门外，“出去把脚冲洗干净，还有院子里的泥脚印也冲掉。” “哦。”沈承书把装着螺蛳的篮子递给沈舒馨，嘴里还叨念着今天晚上就想吃。 “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吃。”沈舒馨看到他那馋的快要流出口水的模样就想敲他。 上次就是他急着吃，林美华要去上工，都没来得及把这东西处理干净就直接炒了。 没吐沙也没剪尾的螺蛳，吃出来不少沙，之后回到学校林淮成还给她递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处理螺蛳的详细步骤。 还好林淮成没有直接拉着她说，不然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臭小子就会害她丢人！ 总之不管沈承书怎么闹，都要等螺蛳把沙土吐干净了才会炒，今天晚上吃炒菠菜和鸡蛋。 “我不，我要吃肉，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我吃不到鱼肉，你连我摸的螺蛳都不让我吃，你虐待我！” 沈承书蹲在她旁边边烧火边干嚎，沈舒馨被他吵的受不了，抬手给了他一个脑崩儿。 “再叫等李婶婶寄过来的吃的到了你一个的不许吃！” “李婶婶给我们寄东西过来了？真的吗？”沈承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沈舒馨差点没被他挤翻了。 “你怎么这么大的牛劲儿。”沈舒馨摸摸自己被撞的地方，感觉要肿了。 沈承书将她扶好，放开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到李婶婶给我们寄东西激动。” “你再激动也没用，东西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沈舒馨让他坐回去继续烧火，也不知道供销社那边的煤球炉什么时候有货，大夏天的坐在火灶旁边做饭真的好热。 知道再过几天就能吃上心心念念的海鲜，沈承书彻底安分了下来，也不嚷嚷着今天晚上就要吃螺蛳了。 沈舒馨盛饭时他走出去拿了个盆走出去，走到井边捞了一桶水上来，把放在厨房门口的篮子放到盆子里，提着水桶走到菜园子旁边清洗螺蛳。 帮忙烧火浪费了一点时间，有些螺蛳已经死了，浮在水面上的不能吃，得捡出来丢掉才行。 剩下的捞进篮子里，盆子里的水倒进菜地里浇菜，之后再用清水把盆底冲洗干净，把螺蛳倒进去，倒进足量的水，做完这些，沈承书把水桶放回原处，篮子挂到墙上，才端着盆走进厨房。 “姐姐，我把螺蛳洗干净了，往盆里倒多少盐？” “两勺。” 沈舒馨把盐罐子拿给他，让他自己放，她把饭菜端进堂屋，厨房里实在热的紧，根本没办法坐里面吃饭。 天刚擦黑时林美华回来了，她和李玉贞打了声招呼，满身的疲惫进了院子，衣服上都是麦穗皮和沙土。 姐弟两个连忙从屋里出来。一个帮忙打水，一个帮忙拍身上的尘土。 沈舒馨帮她把腿后面的沙子拍干净，起身问道：“妈你晚上要不要擦擦身子解暑？今天的温度太高了，擦擦能睡的舒服些。” 林美华洗了把脸才感觉脑袋清醒了一些，点头说道：“行，等吃完饭吧，吃完饭我打桶水到屋里擦擦。” 看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沈舒馨说：“到时候我过去帮你吧。” 挥了一整天镰刀，手臂确实酸的难受，林美华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60章 往事恩怨 “明天中午俺娘让我们过去吃饭，说要谢谢馨馨买的纺织手套。” 林美华满是欣慰和笑意的看着自己女儿，“跟我一起上工的人都夸馨馨贴心，考完试就去买草帽给我送过来，都别提多羡慕了。” “我也是被人提醒才想起来买的。”沈舒馨觉得自己得好好谢谢林淮成，要不是他提醒，她都想不到准备这些，不然等参加劳动的时候有的受呢。 曾桂枝说：“那也是你记挂着家里人，不然怎么会想的这么周全。” “对！姐姐最好了，爷给我买了草帽，以后我出门挖菜药就不怕晒了。” 沈承书特别喜欢那顶草帽，一收到就十分宝贝的拿进了自己房间，还在书桌上有专属的位置。 沈舒馨被她们夸的很不好意思，脸颊都染上了红意。 “咱们先吃饭吧，妈累了一天，要早早休息才行。” “对对，美化你吃完饭早点睡觉，不然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曾桂枝看女儿最近整个人都清瘦了，心疼的不行，要不是医生嘱咐她尽量少活动，她也去地里上工了。 林美华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妈在想什么，直接说：“妈你少动出去上工的心思，你一劳累再把病情给加重了，之前给你看病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沈舒馨和沈承书也不赞同的看了过去，虽然知道自己姥姥是想为家里出一份力，但如果她非要那样做，他们肯定是会生气的。 曾桂枝被他们盯的多少有点惭愧，她也不是想让孩子们担心，她就是整天一个人在家里闲着，美华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心疼。 “我就想想，我这不是没去嘛，我现在眼睛好多了，小林同志也说我恢复的不错。”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四个人不再谈这些专心吃饭，吃完晚饭沈舒馨和沈承书一起把碗筷收拾了，林美华去曾桂枝房间说了一会儿话，和林小亭有关的。 现在曾桂枝的病情好了很多，脸上的气色也变得红润了，林美华觉得不用再隐瞒林建华夫妻不想让两个女娃儿上学的事情了。 “那怎么能行！俩丫头的成绩都不错，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呢？他们又不是没钱负担不起！” 曾桂枝气的不行，当场就要去找王秀芳理论，除了她没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时镇上工厂办夜校的时候她没让美化去学习，后悔了好久，所以在林建华和她提想让小亭和小花也去学校的时候直接就答应了，还把钱都给了他们。 他们夫妻倒好，苛待她这个老太婆就算了，现在分家了，他们还不想让俩女娃儿上学，想让她们那么点儿大就去上工，真是黑了心肺的东西！ 她当初怎么就盲了心，那么相信他们夫妻呢？ 沈舒馨刚回房里就听到了那边的哭骂声，连忙从房间跑了过去，帮林美华拉住曾桂枝。 “姥姥，你别生气，天都晚了，你过去他们八成都睡下了。” “那就把他们叫起来，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这些年他们从我这拿走了那么多钱，怎么肯定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他们就是想使坏！” 曾桂枝恨的牙痒痒，她知道王秀芳因为小亭长得像美华，一直不喜欢小亭，还总是为难小亭。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报复她！ 报复她当初没把美华的彩礼钱都给她，只给了她一半，另一半被美华出嫁的时候带走了。 因为这个她一直对他这个婆婆有意见。 但她身子弱，生了孩子以后奶水少，又不是她这个婆婆造成的。 是她在娘家的日子清苦，整日饥一顿饱一顿的，才导致她营养跟不上，奶水不足。 她头胎生的龙凤胎对林家有功，所以一家人的吃食都以她为先，甚至让她在坐月子的时候一天一个鸡蛋就没断过。 整个人都养富态了，她还是没多少奶水，林建华就去给俩孩子弄羊奶喝。 但林大柱从小就是个大胃，吃的多饿的快，不让他吃饱他就哭就闹，让他喝两份羊奶都不满足。 王秀芳就让林建华来找她，让她同意把林美华嫁出去，有了只要男方付了彩礼，就有钱买更多的羊奶了。 所以她女儿刚过十九岁就被迫去相亲结婚了，曾桂枝心里愧疚，但又没有办法，只能让女儿嫁给相差了整整八岁的沈安山。 那个时候比现在还严，结婚不许要彩礼，但有王秀芳逼着，她只能硬着头皮和沈安山提了，沈安山是个好的，看出来她有难处，就私下里给了五十块钱。 曾桂枝因此对女儿十分愧疚，所以不管林建华和她怎么说，也只给了他们一半彩礼钱，另一半让林美华出嫁时带走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大柱会那么能吃，二十五块钱，不到一年就吃完了，还被养刁了嘴，不是温羊奶就不喝。 林建华又来找她，想让她去和美华要钱。 但那时候沈安山已经返回军队了，只有林美华一个人在家，还怀着孕，她这个母亲是得多不是个东西，才会在那种是时候去找自己女儿要钱。 所以她没去要。 哪知她那个胖孙子比她还硬气，竟然愣是不喝米糊，喂进去就吐出来，最后差点饿出个好歹，还送到了卫生院。 王秀芳带着她的娘家人来和她闹，这事儿就被林美华知道了。 可怜她女儿大着肚子还要过来帮她，拿了五十块钱出来才把事情给平了。 那之后王秀芳就总拿这件事情要挟她，说她心狠，不管亲孙子的死活，就让自己女儿吃香的喝辣的。 曾桂枝恶心的不行，又说不过她，为了能清净一点，就只能应下她的要求，直到最后被索要走全部的钱，被独自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自生自灭。 听完所有的事情，沈舒馨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对林建华和王秀芳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为了生活，人自私一点是人之常情，但不能没了底线！ 他们两个生了孩子，不自己努力，只知道向母亲索取，那是不对的，真想把自力更生四个大字甩到他们脑袋里！ 还有林大柱，从小就被娇惯过了头，简直就是讨债鬼在世，还是非不分，暴力成性。 这种人如果不被好好改造一番，将来肯定是大队里的害虫。 第61章 被禁上山 曾桂枝抓住林美华的手，痛彻心扉的说：“你随军离开后，都是小亭那孩子守着我，头疼的睡不着觉，也是小亭每天放学回来给我按摩，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她，你还瞒着我到现在！” “我知道这点，所以不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的嘛，你先别急。”林美华让她先冷静冷静，自己好和她说打算。 短时间里曾桂枝哪里冷静的下来，她都快被这件事情给气死了，不停的说林建华不是东西，连自己亲生闺女都不愿意好好对待。 林美华不知道怎么接话，在外面忙了一天本来就累，她实在没精力再和曾桂枝一起骂林建华夫妇。 沈舒馨开口打断道：“姥姥，这件事情你骂的再凶也没什么用，谁让舅舅和妗子是小亭姐的父母，而且今天我也和小亭姐说了，我妈会帮她拿学费的事情了，但是她不愿意接受。” “她肯定不会愿意，那孩子比她爸妈正的多，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意再让她爸妈有机会占你妈的便宜！”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林美华和沈舒馨也都懂，但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听的感觉心里不太得劲。 沈舒馨看向自己母亲，发现林美华蹙着眉心，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妈，你这是在怪我，怪我没在知道这事的时候就带你去找我哥说吗？” 曾桂枝偏过头，她是有点在意不假，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才告诉她，小亭上学怎么办？ 她对林美华有愧疚，一直都有，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林美华现在也是一个当妈的人，应该能理解她当时的难处。 但林小亭还是个孩子，她还小，这种时候她肯定是要考虑林小亭的难处多一点。 眼看两个长辈马上就要生出嫌隙，沈舒馨也顾不得心里的不适，开口说道：“姥姥你不能这么想我妈，她和你都在担心小亭姐和小花妹妹，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 “而且这件事情也是小亭姐姐拜托我不要告诉你的，我做不了决定就先和妈说了，当时她考虑到你的身体还没调理好，她自己也在吃药，就没和你说。” “就算我妈提前告诉你，你们两个去找我舅和我妗子算账，他们肯定也不会改变主意，他们就是想你们急，到时候再把你们气倒下，别说帮小亭姐主持公道了，我和小书都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了。” “有一段时间妗子不许小亭姐往学校带吃的，都是我妈让我拿钱带着小亭姐去公社食堂吃的饭，小亭姐和小花妹妹不能上学的事情固然重要，但那不是立刻就会发生的事情，每个学期的学费也是开学后才交，我们还有时间，但养好身体是不能等的。” 曾桂枝听完后慢慢冷静了下来，明白过来后愧疚的不行，她拉住林美华的手。 “美华，妈不是故意怪你的，妈和你道歉，是妈见识短浅，想的不够周到，这件事情是妈犯糊涂了。” 沈舒馨也帮着说：“妈，你也别和姥姥生气，姥姥就是懂的道理少，但还是清醒的，你把事情和她讲清楚，姥姥是听劝的。” “对，馨馨说的对，下次再发生什么事情我肯定不冲动了，等你把话讲清楚了我再说。” 曾桂也想明白了一点儿，林建华和王秀芳就是再怎么不当人，也不会真的断了林小亭的生路，大队的人看着呢，大队长和妇联主任也都不是吃干饭的，都是会为老百姓主持公道的好干部。 她就是再心疼林小亭，也要以她们的小家为先，毕竟她和林建华已经分家了，管不了他们家的事情。 “我没怪妈，就是有些难受。” 林美华反握住曾桂枝布满褶皱的手，掌心的触感不算好，曾桂枝手上布满了早些年为了养大他们兄妹两人留下的痕迹，她心疼母亲体谅母亲，但是被误会还是会难过。 “要不是有馨馨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继续说下去了。” 曾桂枝红着眼睛说：“妈下次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林美华见好就收，拍拍曾桂枝的手背表示自己不会和她生气。 这件事的问题本就不在她们身上，说开了就好了，至于林小亭能不能继续上学，她自己不过来说，也不接受林美华的钱，她们也不好过去找林建华和王秀芳的麻烦。 沈舒馨把自己的想法和它们说了一下，曾桂枝觉得行不通，“初中一学期的费用要六七块钱呢，小学也要三块钱，她一个丫头，还要参加双抢，哪有时间去挣钱。” 还不如把林小亭单独叫过来，她和林小亭说说，怎么说也得先把初中念完，就剩下一年，她就不信她把钱出了，王秀芳还能不让小亭上！ 再有就是，大队就没有能挣到钱的工作，都是算工分的，直接给钱的只能到镇上去找，但去镇上工作都有大队推荐，而且人家也不要临时工。 “有啊姥姥，我都问过了，林同学说卫生所收草药，如果品质好，一次能卖二十多块钱呢。还有镇上的供销社，他们也收东西，那里的营业员说了，山上的山货他们都收，越稀罕越值钱。” 沈舒馨觉得只要她和林小亭找到机会一起进一趟山事情就能解决，然后她挨了个脑崩儿。 林美华怒道：“你还不许小书去后山，你却要和小亭去，不知道在山里迷路会很危险？” “我知道，我们肯定会和熟悉山路的大人一起进山的，夏管的时候大队长不是会带着村子里的青壮年去山里打猎嘛。”沈舒馨摸摸自己被敲的地方，无辜的看向林美华。 “那也不行，你都没有进过山，怎么知道哪里能找到值钱的野货，而且夏天山里蛇虫也多，万一遇到毒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大队的人是进山打猎，哪有时间一直注意着你们。” 林美华坚决拒绝她的想法，并严厉要求她不许不经过允许就去山里。 第62章 院子变化 提议被拒，沈舒馨只能听两个长辈的，歇了和林小亭进山寻宝的想法，答应明天帮曾桂枝去叫林小亭过来后就被赶了出去。 她帮林美华把水打好，因为不知道她还要和曾桂枝说多久，就先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不用上学，所以她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李美华早就去上工了，沈承书蹲在鸡窝旁边喂鸡。 那两只鸡被他喂的十分健康，但还没到可以下蛋的年纪，要到今年冬天才可以下蛋。 没办法，土鸡的生长周期较长，她家不缺钱买鸡蛋，这小鸡就当让沈承书提前练习初中的劳动课了。 要不是初一上学期劳动课要求养兔子，她的素质测试成绩怎么会只得了第二名。 还好这边的劳动要求不是养兔子，不然她这门课又要拖她后腿。 沈承书喂完鸡起身走过来说：“姐，姥姥让你吃过饭和我一起去舅舅家叫小亭姐。” “我知道，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去。” 沈舒馨擦完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沈承书拿起脸盆走到外面去帮她倒水。 “直接到院子里吧，天气热，还能解解暑气。” “好。” 沈承书端着洗脸盆用力一泼，水花儿溅了一大片。 等沈舒馨吃完饭，姐弟两个进屋里和曾桂枝说了一声，然后才戴上各自的草帽往林小亭家走。 他们到的时候林小亭正准备带着弟弟妹妹去扯猪草，听到曾桂枝找她，林小亭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就让小花带着小安去扯，她先去一趟沈舒馨家。 再次进到曾经的家，里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来用竹条和木棍围的院墙被一米多高的土墙替代，院子东南角的水井也用砖头和水泥重新加固了，上面还架了方便打水的架子。 原来长满野草的菜地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架着一排竹竿，方便黄瓜爬藤，剩下的几排应该是不同品种的蔬菜，还没长出来。 和菜园子隔了一些距离的是一个贴着厨房新搭的鸡窝，鸡窝外面还围了栅栏，那些竹片本来是曾桂枝劈来围菜园子的，但那两只小鸡总是在院子乱拉，所以就把它们圈起来了。 两只鸡在有房子有院子的小家里感到十分的安全，所以听到陌生的脚步也没有乱叫，安静的窝在一起歇懒。 之前破旧的厨房也重新搭了顶，垒了墙，按了门窗，因为没有分隔间用来放柴火，所以看起来比他们家的大很多。 厨房对面的两间青瓦屋子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姑姑为馨馨和小书弟弟建的新房间，听说花了一百多块钱都不止。 她们经过晒菜干的三个架子，来到堂屋门口，林小亭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地面也铺了水泥，就连里面的装扮也干净整洁许多。 墙上贴着伟人像，正下面的八仙桌上放着干净的玻璃杯和水壶。 客厅还多了一个存放日常用品的竹柜，西半边对着窗户的位置还有专门客人坐着说话的地方，那里放着竹椅、长凳、矮桌和小板凳，就算没有客人，平时也可以在那边吃饭。 林小亭心里是说不出的震惊，直到她进了曾桂枝房间，看到她同样焕然一新的卧室，才震惊道：“奶，家里变化很大。” 她不是不知道姑姑在盖屋子，但不知道她里里外外都整了一遍，难怪光给工匠开的工资都用了小一百。 再加上新添的家具等等，可以说之前分家时姑姑从她爸妈手里得来的钱都用完了。 而且姑姑每个月都要带着奶奶到省城复查买药，难怪上梁那天她妈回家的时候冷着个脸，看到谁都没有好气。 所以那天晚上吃完饭她们四个就躲回屋里了，哪怕房门关的再严，还是能听到爸妈吵架的声音，她妈在嫌弃爸没本事，说姑姑把老院子的地面通铺成水泥地了，她也想铺。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吵完的，总归她睡着时声音还没停下，第二天早上小安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让小安搬大柱房间睡觉。 “你姑可花了不少钱呢，变化能不大吗？”曾桂枝坐在新糊的透亮窗纸旁边做短袖，看到三个孩子过来了，拍拍铺着主席的土炕让他们坐上了说话。 她手里短袖是给李美华做的，那些从城里带来的衣服不方便上工，还不耐磨，才几天就有破口了，还是村里的土布衣裳穿着方便劳作。 沈舒馨给林小亭递了个蒲扇让她扇风，来的时候她们都出了一身汗，热死了，赶紧扇扇。 沈承书让沈舒馨用力给他扇两下，觉得风不够大，就抢过她手里的蒲扇自己扇。 他力气大，扇出来的风也大，沈舒馨就没和他抢，和他一起靠着身后的箱子享受着。 但是没享受两下风就变小了，她转头看向沈承书，沈承书说：“扇的劲儿太大手疼。” “那你慢点扇，一会儿就不热了。”沈舒馨理了理粘在脸颊上的头发，听曾桂枝和林小亭说话。 和她之前给林小亭说的时候一样，林小亭不想让林美华帮她和小花拿学费，那样只会让她妈变本加厉。 曾桂枝气的不行，把做到一半儿的衣服放下和她说，但怎么都说不动她，脾气犟的和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舒馨问：“小亭姐，小花妹妹怎么想？她也不想让我妈帮忙拿钱上学吗？” “她……”林小亭低着头小声说：“小花还想上学。” “那不就完了。”曾桂枝拉住林小亭的手，“你听奶的，等快开学的时候和你爸妈说，就说学费奶奶和你姑姑帮你们拿了，你们继续上学。” “之前有段时间我妈不许我往学校拿吃的，也不给我饭前，我和小花学费也不给了，她让我来找你要，如果我让姑姑帮我拿学费，不就随了她的心思吗？” 林小亭不敢抬头看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的表情，她只觉得脸都快丢完了。 她母亲为什么总是在自家人身上使坏，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一点都不考虑她会有多难堪。 第63章 善变弟弟 “小亭姐，你不要想这么多，妗子做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有负罪感。”沈舒馨往林小亭旁边挪了挪，牵住她的手。 沈承书也跟着说：“我也不会讨厌小亭姐的，但是我讨厌大柱哥，他之前欺负我姐！” “到外面可不许这么说，小心你大柱哥听到揍你。”曾桂枝戳戳沈承书的脑袋。 “我才不怕，小聪认识大队的民兵大哥，我俩准备等双抢结束了找他学本事去，到时候我看谁敢欺负往我姐，我揍死他！” 沈承书捏着自己还没长成沙包大的拳头，他从小力气就大，之前在军区的时候陈叔叔就打算教他了，但是太忙腾不出时间，不然他早就能替姐姐把林大柱教训一顿了。 林小亭本来都快被安慰好了，一听到沈承书的话又愧疚的低下头，沈舒馨拍了他一巴掌。 “去外面找你朋友玩去吧，在这儿就会添乱。” “我不去，我还想让你中午给我炒螺蛳吃呢，早上你睡懒觉不起床，我又把水换了一遍，我不管，中午你必须把螺蛳给我炒了。”沈承书往曾桂枝那边躲边抬手去挡她的攻击。 沈舒馨从土炕上爬起来，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你还捣乱！我说不给你做了吗？出去剥蒜去，别在屋里烦人。” 曾桂枝也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快听你姐的出去，不然她该生气了。” “哦。”沈承书揉揉遭到重创的屁股从炕上下来，把蒲扇递给沈舒馨，乖乖从屋里出去了。 等房门关上，沈舒馨才继续坐回去拉着林小青说话。 在她和曾桂枝的轮番劝解下，林小亭才放下自卑，接受林美华的帮助。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时间就快到中午了，林小亭还要赶着下工前回去做饭，沈舒馨就把她送了出去，两人说好了过两天早点去大队报名参加劳动，不然去晚了分到的工作不好。 两人在通向晒谷场的十字路口分开，沈舒馨回去前往晒谷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水泥地上已经铺满了麦子，有上了年纪的老人领着家里刚会走路的小孩儿在那里驱赶麻雀。 “太热了，早知道戴着草帽和蒲扇出来了。”沈舒馨抬手挡了挡太阳，小跑着往家里赶，经过有树荫的地方会放慢脚步，快走过时就再次跑起来。 只要她跑的快，太阳就晒不到她。 沈承书看她一路跑着进了院子，疑惑道：“姐，你被狗追了？” “你才被狗追了，我是怕被太阳晒到！”沈舒馨走到脸盆架旁边把手心的汗洗掉，打开厨房门准备做饭。 “姐，我想吃辣的，辣的好吃！”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的吗？” “我现在喜欢吃了。”沈承书舔了舔嘴唇，他在小聪家吃了一次卢姥姥炒的螺蛳，才知道加了辣椒的螺蛳更好吃。 拿他没招儿，沈舒馨只能去拿辣椒，打开小竹筐发现里面是空的，转过头对着外面喊道：“家里没辣椒了，不然还吃不辣的吧。” 下一秒沈承书就跑了进来，抢过她手里的竹筐说：“我去买，你先揉面摊饼子吧。” “那也行，你既然要去，就再买点盐回来，盐应该也快没了。”沈舒馨打开盐罐看了一眼，里面的盐也快见底了。 沈承书点点头问：“还有吗？” “没了，别的都还——有。” 她话都还没说完门口的人就跑出去了，沈舒馨追出去问：“你有钱吗？跑那么快！” “我有！” 八成又是从谭卫东那边赢来的，每隔一段时间谭卫东都会在晒谷场的大柳树旁边给村里的小孩儿出题，谁最先答对那道题的奖励就是谁的。 一段时间下来，沈承书手里的零花钱比她的还要多，有时候放学回来还会给她带零嘴吃，等她吃过又问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明天再给她买。 每次想到沈舒馨就想乐，这种被弟弟养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在大队的这段时间沈舒馨也和谭卫东接触过几次，还都是在卫生所。 谭卫东受不了乡下的大蚊子，在男宿舍放了好几个灭蚊的水罐，所以知青点的敌百虫用的很快，反正他花的是自己的钱，所以买的勤也人说他，宿舍蚊子少了，其他知青也能跟着享福。 他虽然不会种地，上工的次数也不多，但知青点的人都不讨厌他，听到村里的人说他时还会帮忙解释，毕竟夏天里的西瓜太珍贵，帮忙说句话而已，最多费点儿口水。 要不说人还是得会来事才行，沈舒馨一边烙饼，一边乱七八糟的想事情。 没办法，厨房真的太热了，不想点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她实在是待不下去，站在炉火旁边的腿都快被烤熟了。 沈承书回来时饼子差不多快烙完了，沈舒馨让他去把泡螺蛳的水倒了准备炒螺蛳。 临近晌午的时候林美华回来了，叫他们去隔壁吃饭。 姐弟两个一下子愣住了。 忘了！ 昨天说好了今天去大姥姥那边吃饭的！ 沈舒馨看了一眼放饼子的竹筐子，为了图方便，她把晚上吃的饼也摊出来了，应该够五个人吃。 她早上起的晚，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冲一碗麦乳精喝就行。 沈舒馨让沈承书从凳子上起来，“你跑快点，去和大姥姥说，就说我做好饭了，让他们过来一起吃，我们明天再过去吃饭。” “哦。”沈承书点点头往外面跑，刚好和进院子的林美华遇到。 “我叫你们怎么不赶快出来？你大姥姥洗了手就准备炒菜了，她昨天晚上就把饼摊好了。” 沈承书说：“我姐把饭做好了，让我去叫大姥姥和大姥爷过来一起吃饭。” “你先别去。”林美华拽着他往厨房走，刚走到门附近就闻到一股爆香味儿。 沈舒馨看着站在门口的母亲和弟弟，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上的汗水说：“小书非要吃炒螺蛳，上午还和姥姥说了小亭姐的事情，一忙起来我就把中午去大姥姥家吃饭的事情给忘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把中午去大姥姥家吃饭的事情给忘了，炉灶旁边真的好热…… 第64章 金贵舅舅 林美华被女儿可怜兮兮的表情给逗笑了，“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拿着螺蛳过去和你大姥姥他们一起吃就行。” “可这还有饼呢。”沈舒馨指指自己摊的黄面饼。 “晚上吃就行，你炒别的菜没？如果炒了直接端过去，也能让你大姥姥少忙活一点儿。” “还没炒呢，我本来是想用炒螺蛳的锅直接翻炒个青菜，也省得放调料了，味道还香。” “行，那你出去把菜洗了，妈来炒。” 林美华心疼自己女儿热的满头是汗，让儿子去屋里把老母亲叫出来先过去，她走到土灶旁边接过勺子翻炒了几下，然后把螺蛳盛到大海碗里。 沈舒馨把洗好的菜拿进来，林美华在铁锅里随便炒了两下出锅了。 母女俩把炉火灭了，铁锅清洗好，端着两碗菜往隔壁走。 那边的菜也炒好了，就等着他们过来吃。 两个碗放上去后桌子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李玉贞看到她们端来的菜笑了，“又是小书和村里的小孩儿在水沟边摸的螺蛳吧，个头儿真大，比上次的大多了。” 沈舒馨说：“可不是，他从昨天晚上要到今天中午，我不给他做，他都要跳起来了。” “小孩儿就喜欢吃新鲜东西，你大姥姥早上专门托人去食品站买了新鲜的猪肉，还有小书最爱吃的炒土豆。”老爷子边说边把沈承书爱吃的移过去，宠爱之心肉眼可见。 他们的儿子和儿媳都不在身边，和孙子孙女见面的次数更少，所以十分喜欢沈舒馨姐弟。 问到老两口的独子为什么常年不在家，那就要从镇上工厂刚开始兴办夜校说起。 夜校刚办的时候是大队组织过去上课的，秉持着所有年轻人都应该会读书写字的态度，村里的年轻人都被要求去镇上读夜校。 但林金贵不喜欢去，半个月不到就不愿意再去了，回来还说想去省城学开车，还说已经和别人说好了。 开车？ 老两口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车，一听自然是不愿意答应的，更担心儿子被骗，甚至不许他出门。 林金贵也不急，在家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就是不去夜校，问就是没什么可学得。 老爷子当场就急了，但是林金贵淡定的递了张纸给他，还说上面的字都是他写的。 沈舒馨嚼着饼子问：“大舅舅去夜校之前就学过认字了？” “没有，那会儿村里就没学校，我也奇怪他和谁学的认字。”李玉贞那会儿是真的奇怪的不行，还怀疑他拿了别人写的来忽悠自己。 一番拷问后才知道，那臭小子小时候总是在扯猪草的时候跑去镇上，在学堂外面扒窗偷学。 沈舒馨笑道：“大舅舅还真是有勇有谋，说干就干。” “他没遇到拐子可真是祖宗保佑了，要不是他那时已经大了，我肯定拿擀面杖狠狠揍他屁股！” 李玉贞气的咬牙切齿，沈舒馨觉得她大舅舅如果现在在，肯定会被揍的。 “你消消气，儿子不是没丢吗？还不花一分钱学会识字，该高兴才是。” 李玉贞半点儿没被她老伴儿安抚到，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高兴个屁！那臭小子就是跟你学的，整天鬼主意一大堆，背着个空筐出门，回来又是个空筐，问就是已经送养猪棚了，最后一算工分，那是半点儿没有。” 林美华说：“伯娘你也别生气，这不证明金贵哥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所以一个人去了大城市也不吃亏，现在还成了驾校的教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李玉贞咬了两口饼子到嘴里，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厉害，就是因为太厉害才总不让她省心。 当时她和老伴儿说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他出去了，谁让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林金贵走的时候就拿了车票钱和一个月的伙食费，出门的时候还和他爸保证，以后肯定挣大钱回来孝敬他们。 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就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受骗。 谁知道这一学还真学对了，林金贵现在不仅多了个教练的工作，没学员学车的时候还能去给别人当司机。 挣得更多不说，还经常有人给他送东西，他也因此认识了不少有本事的大人物。 现在的老婆就是陪学员练车的母亲给他介绍的，不仅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还是个小学老师。 有文化，长得也好，李玉贞别提多满意了。 她知道儿媳妇从小在城里长大，也不要求她回乡下伺候，只要和她儿子在城里把日子过好就行。 小两口一起努力了几年，前几年在城里买了房子，生活安稳后想过把他们接到城里一起生活，但他们住不惯高楼，还是觉得乡下更自在。 听到这里曾桂枝就忍不住说她，“你们俩就是不会享福，现在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往城里去，金贵把你们接过去你们又自己回来，连一个星期都不到，要不是我知道金贵那孩子的性子，都要以为你们是被赶回来的。” “咱们村里就这点儿不好，嘴碎的人太多，没有的事儿也能编出花儿来。” 一想到这个李玉贞就来气，都说了是住不惯自己回来的，那些人还是不信，就信别人胡诌的，没见识就算了，脑子也是半点儿都没有。 “大姥姥别生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谁提到大舅舅不是羡慕嫉妒，恨不得大舅舅是他们家的才好。” 李玉贞脸上挂起笑意，“馨馨说的话大姥姥爱听，快吃饭，一会儿你大姥爷和弟弟把肉都吃完了。” 正在埋头干饭的沈承书抬起头，用筷子给沈舒馨夹了好几块儿肉。“我会照顾姐姐吃饭。的，不会让姐姐没肉吃。” 饭桌上的几个大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沈舒馨看着沾了自己弟弟口水的肉块儿，忍了忍，还是夹起来吃了。 “你自己吃就好，不用帮我夹。” “姐姐你嫌弃我。” 沈承书一脸受伤。 沈舒馨：“……我是担心你照顾我自己吃不饱，吃不饱怎么会有力气保护我？” “哦。”沈承书信了，并继续和食物奋斗。 林美华她们又笑了起来，沈舒馨无视自己弟弟懵懂询问的目光，低头加入干饭人的行列。 第65章 打扫卫生 吃完饭林美华回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喊声就又要出去上工了。 沈舒馨把灌满的水壶递给她，觉得她比之前晒黑了一些，人也更瘦了，但是精神气变足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我先走了，你在家里照顾好你姥姥。”林美华戴上草帽，背上水壶就出门了。 沈承书和曾桂枝午睡还没醒，她闲着也没事，就准备把家里打扫一下，尤其是厨房放粮食的架子，长时间不清理就会形成油污，陶罐里面的粮食容易受到污染。 时间在忙碌中过的飞快，她刚清理完柜子沈承书就醒了，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走进来看了一眼。 “姐？你在干嘛？” 沈舒馨将放面的竹筐放进擦抹干净的罐子里，转头说道：“打扫卫生呢，你下午要是不出去就跟我一起。” “哦，那你等我去和小聪说一声。”沈承书挠挠后脑勺准备出去。 “你们又要去水边摸螺蛳？” 沈舒馨把抹布放到水盆里，把灶台上的调料罐挪到方桌上面，一段时间没扫，贴墙的地方积了不少尘土。 沈承书靠在门框上说：“不是，就是和村里的小朋友一起玩，你和小亭姐去上工，我们也要被大一点儿的小孩儿带着去扯猪草，到时候都没有时间一起玩了。” “那你和他们去玩吧，也没多少地方需要收拾，我一个人也可以。” “那不行，我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干活儿，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沈承书说完就跑出了院子，沈舒馨都来不及叫住他，摇摇头，继续打扫灶台。 她说的话是发自真心的，乡下的孩子参加劳动的时间要比城里的孩子早，她之前读小学时都是进了七月才开始被老师带着到田野里帮忙拾麦穗。 而这里还没进六月就停课了，这么早就开始下田劳动，别说玩了，连学习的时间都被大幅度压缩。 对于她来说老师讲课快一些没什么影响，沈承书却不行，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格，回来拿着课本一考他，全是一知半解，晚上睡觉之前除了辅导他的作业，还要把他没学通的地方再给他讲一遍，不然以后学习更深的东西他就更学不会了。 沈承书回来的时候沈舒馨正在擦窗户，看他跑的满头是汗，让他先去洗洗脸，然后再进来把地给扫了，其他地方她都打扫干净了，就剩下扫地和擦窗户。 她们家一直都有打扫卫生的习惯，每半个月一次，就算不全屋打扫，也要把厨房打扫干净。 林美华之前在军区食堂工作过，食堂对岗位的卫生要求很高，长久下来，她在家里也开始重视做饭和用餐的环境卫生。 刚来这里的几天是没有精力，把两个孩子送到学校，一回家她就先把厨房仔细打扫了一遍，然后才放手去忙其他的。 沈舒馨和沈承书深受影响，就算她不在家，只要到了时间，就会一起在家打扫卫生。 姐弟两个配合默契，一个帮忙搬挪东西，一个擦擦洗洗，家具擦干净后沈舒馨踩着凳子擦窗户，沈承书拿着扫帚扫地。 曾桂枝出来时他们两个已经把林美华那屋打扫干净了，正在打扫客厅。 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曾桂枝震惊道：“这都是你们两个打扫的？” “是啊，姐姐最辛苦了，我个子矮，高的地方都是姐姐在弄。”沈承书仰着小脑袋等夸夸。 “馨馨真棒，小书也棒。”曾桂枝把姐弟俩挨个儿夸了一遍，而后又说：“你们怎么不把姥姥叫起来和你们一起弄？累不累啊？” 这段时间她闺女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这一通收拾，两个孩子不得被累坏了。 “不累，我们两个都打扫习惯了，之前妈妈工作忙，没有时间打扫家里的卫生，都是我带着小书收拾的。” 沈舒馨从矮凳上跳下来，把藤椅搬到门口，让曾桂枝坐着休息，或者继续给她和弟弟做干活儿穿的短袖也行。 两个孩子心疼她，曾桂枝心底说不出的暖，但也不愿意坐着干看，非要拿着扫帚和沈承书一起扫地。 扫地的工作也没多累，沈舒馨就不阻止她了，客厅打扫完就剩下曾桂枝住的东屋，一听要打扫自己的房间，曾桂枝更不愿意“偷懒”了。 沈舒馨要帮她收拾放衣服分箱子，她就和孩子一起把箱子上的棉被搬下来放到床上，又打开箱子和她一起收拾。 里面确实有些乱，之前她身子不舒服，自己也没精力收拾，衣服都是随便放的。 “姥姥，你这些衣服都太旧了，要不要拆了重新做？我们还有布票，用不完过期就作废了……不然直接去供销社买吧，现在不是冬天，买棉衣还便宜。” 沈舒馨看着已经旧的不能再旧的棉袄实在不想让曾桂枝继续穿了，其实这箱子里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破不说，还薄，冬天穿根本就不保暖。 还有那些棉被，她们来的时候冬天都快过去了，温度也在不断升高，晚上盖一条薄被子就行，所以那时看到曾桂枝床上的被子根本没想那么多，谁知道那条就是最厚的。 沈舒馨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爸爸没有亲人在世，所以曾桂枝是她和弟弟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长辈，看到她受苦受难，她怎么能不难过。 曾桂枝本来还有些舍不得扔，但沈舒馨一红眼睛，就彻底没招儿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开始把这两个孩子当亲孙女和亲孙子疼了，舍不得任何一个掉眼泪，她连忙让沈承书把枕头边上的帕子递过来。 “馨馨，你怎么哭了！姥姥听你的，这些旧衣服以后都不穿了好不好？姥姥的心肝儿，快别哭了。” 沈舒馨吸吸鼻子，捏着帕子问道：“我就是心疼姥姥，舅舅和妗子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和周主任说呀，周主任不是每年都会挨家拜访，确定家庭情况吗？” “姥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曾桂枝自己也说不清楚，她那时就是不想惹麻烦，但是现在看来，她就是傻！ 苦了自己不说，还没得到半点善待。 曾桂枝想着，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第66章 活过来了 沈舒馨说这些没想让曾桂枝不开心，擦掉眼泪说：“姥姥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的药快吃完了，明天我陪你去城里买吧，顺便再到城里的百货大楼买两身冬天穿的棉袄。” 她站起来把箱子里的旧棉袄都拿出来，同时和站在床边的弟弟说：“小书，你去厨房拿个旧竹篓过来，我要用来放这些旧衣服。” “哦。” 沈承书一脸呆愣的穿上鞋子从屋里出去，他还没从姐姐帮姥姥收拾衣服突然哭的事情里走出来，他姐姐又突然不哭了，还站起来说要把姥姥的旧棉袄全丢了。 情绪转变的太快，让他的一时间有点弄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听姐姐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旧衣服，他就挑了个最大的竹篓拿回去。 事实是他完全多虑了，他姥姥就只有不到三身冬衣，比较新的那件冬袄，还是六年前王秀芳为了从她手里要到钥匙，从供销社买的。 全塞进去，连竹篓都装不满，因为里面的棉花都差不多穿烂了，捏起来还没毛衣厚实，还硬邦邦的。 仅剩的一件冬袄虽然还能穿，但还是被沈舒馨嫌弃的丢掉了。 “姥姥，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曾桂枝怕她的乖外孙女再哭，自然是点头答应。 另外两张棉被沈舒馨也不打算让她再盖了，准备拿到院子里拆了，棉花晒晒用来做坐垫，看不出颜色的被套直接撕碎当引火。 曾桂枝张了张嘴，在外孙女的眼眶又要开始泛红的时候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衣服被褥基本上全部被丢到了院子里，曾桂枝将空荡荡的箱子合上，和外孙女一起把被子和竹筐拿到院子里。 三个人，一人一把大剪刀，一人一个小板凳，趁着天色还早，温度也没那么高，动作快点，天黑之前就能拆完。 刺啦刺啦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曾桂枝越拆越有劲儿，那些被挖出来扔在地上的烂棉花仿佛是她积压在心底深处的憎恨，被撕碎的脏布是她皮了十多年的“善良”假皮。 这一日，她在外孙女的带领下，真正的走出过去的阴霾，在快要六十岁的年纪里，再一次有机会活成真正的自己。 “姐姐，这些棉花都黑了，我不想用它做坐垫，还不如用晒的干草呢。” 沈承书对那些夹着黑色不明物体的棉花十分抗拒，就算是做出来坐到屁股下面，他也很难接受。 “咱们不用，直接烧了！” 沈舒馨转头看向自己姥姥，见她眼底含光，脸颊红润，看不出半点儿不情愿。 用力地点点头说：“统统烧掉，一个不留！” 李美华回来时家里的祖孙三人正在剪被套，她错愕到差点儿把手里的水壶给丢了，大步走过去问：“你们这是在干嘛？怎么把被子给拆了？” “这都是姥姥那屋不能用的被子和冬衣，妈，我打算明天带姥姥去城里复诊拿药，然后去百货大楼给姥姥买新衣服。” 沈舒馨跨过地上的黑棉花走到林美华面前，微抬着下巴，紧绷着小脸儿，眉宇间尽是倔犟。 一副你想骂我就骂我吧，反正我已经把东西剪完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谁知林美华不仅没骂她，还夸她剪的好！ “馨馨比妈厉害，你妈我都说服不了你姥姥把这些丢了，你今天竟然能让她亲手剪了。” 李美华笑着拍拍女儿的肩膀，“明天妈请一天假和你们一起去，给你姥姥多买几身，不能只买冬天的，一年四季的都给她买喽！” 沈舒馨眼神明亮的望着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然后她回头看向自己姥姥。 曾桂枝和她们母女俩笑笑，也没扫兴，甚至还打趣道：“那美华可得多拿点钱，馨馨就给我留了一身现在替换的衣服，我屋里就剩下竹席下面的被子和枕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美华豪气地说：“那必须的，我肯定把你屋里缺的都给你添上，保证只多不少。” 到时候就怕她愿意买，她老母亲不愿意要。 三个人顿时喜笑颜开，只有年纪最小，看不透事情的沈承书一脸茫然。 他看了一圈，觉得自己被姐姐和妈妈还有姥姥孤立了，跳起来说：“你们都要去城里，我也要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沈舒馨按住躁动的弟弟，揉着他的脑袋说：“肯定带着你一起，家里没有人，你也不会做饭，留在家里喝西北风吗？” 确定自己依旧被姐姐记挂着，沈承书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没有再闹。 李玉贞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一回来就听你们在院子里说笑，什么好事让你们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明天我带我妈去城里复诊，俩孩子也过去，正因为这事开心呢。” 李美华往一边站了站想挡住身后的棉花堆，但她本来就瘦，身后的棉花堆又大，李玉贞一眼就看到了。 她这样欲盖弥彰反而更招人怀疑，“桂枝你这是在家里带着俩孩子拆洗冬天的衣服？” 李玉贞走近几步，又觉得那些碎布的大小和废棉花的数量有些不对。 “你们把被子也拆了？还剪了？” 沈舒馨和林美华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怕说了她会觉得她们浪费东西乱花钱。 本来家里盖房子已经花了不少钱了，现在还要给曾桂枝买衣服和被子，她们这不到半年花的钱都够别人一家吃两三年的了。 曾桂枝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说道：“我闺女和外孙女心疼我，想把我屋里总的东西都换成新的，之前给馨馨和小书盖屋子的时候美华就提过，打算给我的被子啥的都换了，我没同意，想给她省点钱。” “今天我家这俩小宝贝打扫卫生呢，打扫到我那屋，我这些放着不愿意丢的脏东西就被发现了。” 说着曾桂枝还笑了，脸上是李玉贞都觉得陌生的笑容和神情。 “我就觉得顺着孩子们的心意享受一下也挺好的，自以为好的忍受的，还让孩子们担心，还不如听话些，孩子们开心，自己过的也能舒服一点。” “你可算是想通了！” 李玉贞激动的拉住好姐妹的手，她看明白了，曾桂枝这是“活过来了”！ 第67章 一起进城 虽然曾桂枝听她女儿的话和林建华一家分了，但李玉贞知道，她一直都没有完全放下。 看到曾桂枝身上的变化，李玉贞十分的为她感到高兴，她有些激动的看向林美华，林美华示意她去看两个孩子。 “都是馨馨和小书帮我妈处理的这些，我来的时候都快撕完了。” 曾桂枝抬手抿掉眼角的眼泪，点头说：“可不是，今天俩孩子可累坏了，馨馨从美华走后就一直没停，一直在打扫卫生。” 林美华说：“那明天带他们姐弟俩到城里吃顿好的，去城里的国营饭店吃！” “那可不，咱们家孩子听话又懂事，早就该带他们去饭店吃顿好的了。”李玉贞满眼喜爱的看向沈舒馨姐弟两个，心底更是喜欢的不行。 姐弟两个被三个大人夸的小脸通红，沈承书更是害羞的不行，直说都是自己姐姐的功劳，他就帮忙倒倒水，扫扫地。 林美华让她们先说着，她得在天黑前去李队长家请一天假，不然再晚一会儿人家就开饭了，那时候去不方便。 李玉贞让她快点去，她在这儿帮俩孩子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 林美华说：“不用，我去去就回，都干了一天活儿，怪累的。” “你快去吧，我和你妈说会儿话，顺便弄弄不妨事儿。” 李玉贞让她别磨蹭快去，林美华只好先过去。 沈承书也屁颠颠的跟了出去，他今天一天没出门，闷在家里都快憋死他了，他要出去放放风。 沈舒馨也不拦他，随他去了，李玉贞接替沈承书的位置，三个人没一会儿就把最后两件破棉袄给拆了。 她让两个长辈歇歇，自己进厨房又拿了两个竹篓出来，里面本来装的碎木屑和枯树枝，没剩多少了，她都倒在火灶旁边，今天晚上烧火时直接给用了就行。 三个筐子都塞满了地上还有一小堆，沈舒馨问：“大姥姥要不要拿走点儿当引火。” 李玉贞正和曾桂枝的说心里话，听到声音转头说：“不用，你大姥爷早上醒的早，有时候会出去捡些回来，你们留着就行。”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玉贞不要沈舒馨就没再问了，把三个竹篓用力压了压，勉强塞了进去。 刚弄完这些沈承书牵着大姥爷进来了，林美华去李队长家之前先去了一趟隔壁，让老爷子别烧火，晚上到她们这边吃。 李玉贞笑骂道：“一天天的，咱们两家就在这儿来回请吃饭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请到头。” 林美华只是笑笑，打了桶水上来洗手准备做饭。 沈舒馨在他们回来时就点了艾草叶子到堂里熏蚊子了，直到屋里的烟散的差不多了她才走出来说：“姥姥，你和大姥姥和大姥爷到屋里说话吧，晚上院子里蚊子多。” 李玉贞撑着膝盖从凳子上站起来，“馨馨可真懂事，弄的我也想有个这么乖的外孙女了，可惜我家就金贵一个儿子，还常年不在家。” 曾桂枝嗔怪道：“馨馨怎么就不是你外孙女了，没听孩子刚刚叫你大姥姥？” 李玉贞连连说是，“是我说错了还不行？你就是仗着你家孩子都在身边，还都护着你，就会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妯娌两个说说笑笑的往屋里走，跟在她们后面的老爷子笑着摇摇头，经过沈舒馨时还拍拍她的肩膀，严肃的脸上满是赞许和肯定。 沈舒馨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然后才去厨房帮忙。 沈承书在帮林美华烧火，现在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烧火这项技能，之前林美华下工回来晚了，他还会自己烧热水和曾桂枝一起冲麦乳精喝，就是这会儿有点垂头丧气的，沈舒馨走过去问：“小书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嫌熏？” “不是，他就是听李队长说，等我们回来你们也要开始上工，搁这儿拿过呢。”林美华让沈舒馨把她烙的几张饼子和上午的那些端到堂屋，等她再炒个热菜就能吃饭了。 沈舒馨笑了笑，从咸菜坛子里挖了一碗咸菜出来，端着烙饼和咸菜先过去了。 要参加劳动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上午林小亭过来时就说了，村子的小孩儿就是在这几天开始参加劳动。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去睡觉了，走之前李玉贞还拉着曾桂枝的手说让她好好听闺女的安排，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曾桂枝让她别担心，她知道的，也会做到的。 知道曾桂枝能想通，当天晚上李玉贞也睡了个好觉，沈舒馨她们更是一觉到天明。 天刚刚昏亮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就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要走远路，她们就没穿不耐磨损的草鞋，全都换上了可以保护脚底的布鞋。 沈承书享受到了草鞋的舒爽和自由，光想把捂脚的布鞋给脱下来，挨了林美华两巴掌，彻底老实下来。 “妈妈是担心你光脚走路把脚给磕破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带你去医院包扎伤口，那样就赶不上早班车了。” 沈舒馨拍拍自家弟弟耷拉着的小脑袋，鼓励他振作起来，来这里之前他们夏天穿的都是布鞋，习惯后就没那么闷脚了。 “小书受伤了？” 林淮成从后面快步跟上，见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不禁弯了眉眼。 沈舒馨问：“你走诊都要这么早出门吗？” “不是，今天要去城里的国营药店买蛔虫药，卫生院那边没有了。”说完他又看了眼旁边低着脑袋的沈承书，“小书哪里受伤了吗？怎么不去卫生所？” 沈舒馨笑道：“他没受伤，他嫌布鞋捂脚不想穿布鞋，想光着脚走路，我妈打了他两下，在这儿闹小情绪呢。” 林美华回头说：“他要是不怕路上被石头砸破脚就随他吧，让他吃吃教训就知道为什么吵他了！” 就被林美华吵了一顿本来不开心，现在林淮成也在，沈承书当然不会把鞋脱了光脚走路，他才不是村子里整天只知道傻乐的笨小孩儿。 知道自己弟弟爱面子沈舒馨就没再说，和林淮成说了一些明天参加劳动的事情，五个人一起慢慢往镇上车站走。 第68章 一起坐车 沈舒馨本来是想通过他了解一下初中生跟着生产队上工的事情，谁知道林淮成也不清楚。 他上了从小跟着他爷爷学医，会了一些后就经常在卫生所帮忙，附近的大队虽然也设有卫生所，但大多只是一个简陋的药品发放点，基本没有医生坐诊。 年轻人或者小孩儿生病的话可以直接过来，但上了年纪不好行走的就需要他爷爷亲自过去，所以林淮成还经常陪他爷爷四处走诊。 前年上面倒是安排了几个医生分到其他大队，但来的是没什么经验的大学生，遇到看不好的还要带着病人过来找他爷爷。 所以青林大队卫生所的工作压力并没有因此减少，他爷爷还因为多了几个不是亲传的学生压力更大了。 这就导致他就算过了准劳力的时间也没能参与劳作，因为要在卫生所帮他爷爷诊病，顺便教比他年纪还大的师弟们。 这就导致赤脚医生培训班没开之前，不管是他还是他爷爷给病人看病时，身后总是跟着两三个人拿着本子做笔记。 想到那个画面沈舒馨不由笑出了声，觉得这样有些冒犯别人，又捂住嘴巴强行忍了下去。 “那个画面很好玩对吗？当时还有老大爷说我和我爷爷身后整天跟着几条呆呆的大尾巴，转身的时候他们还会撞到一起。” 沈舒馨一点一点放下手，最后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是取笑谁，就是那个画面想起来有点好玩，他们记得会不会太认真了，竟然还撞到了一起。” 林淮成也跟着弯了一下唇角，“是比较认真，他们担心社员因为之前的失误不再信任他们，所以事无巨细的全部都要记在本子上。” 其实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并不怎么愉快，那些年轻的医生过去只知道死读书，照着课本给病人看病肯定是不行的，每次一遇到书上没有的病例就要问一遍。 导致他一边抓药还要和他们解释为什么要用那味药，真的很麻烦。 不讲清楚还不行，以后是要给病人看病用药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用药时稍有偏差就会出现问题。 这就导致他每天忙的不行还要讲很多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所以也不能怪林淮成不怎么喜欢林欢欢，因为她总是在他难得清闲的时候来找他说一些没什么营养价值的话，还想拉他去做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有兴致，直接就是一个冷脸拒绝。 至于会不会伤害林欢欢年幼的心灵，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需要他关照身体的病人数都数不过来，他哪有精力去想别的。 沈舒馨开心完以后问：“你之前说公社那边开了赤脚医生培训班，那几个年轻医生有过去吗？” “去了，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两个采药工的孩子也拿了结业证书。” “已经结业了？那是不是说明卫生所要来新医生了？” 林淮成点点头，“是会分过来一个，但是没有结业的学徒，公社书记觉得那位同志的综合成绩还算可以，再让他爷爷带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给病人独立看诊了。” “那你爷爷岂不是又要辛苦一段时间？还是说公社那边是想让你帮忙带？” 沈舒馨往后压了压草帽，转头看向林淮成，从他刚刚的话里就能知道，他早就拥有给人独立看病的能力。 公社那边这样安排肯定也是把他考虑了进去，就算那个学徒培养不出来，还有林淮成帮忙坐诊。 “爷爷让我今年好好参加劳动，往年就是因为没有参加劳动综合成绩总是拿不到满分，现在公社安排了人过来，就不让我一直忙卫生所那边的工作了。” 不是……“满分？你在卫生所帮忙坐诊不记工分吗？我听说大队的干部虽然没工资，但是只要上班，都是满工分的。” 林淮成摇了摇头，沈舒馨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不满意的情绪，只听他说：“我爷爷是干部，我不是，所以我爷爷一天八个工分，我只能得他的一半，还是村里人帮忙说话才有的。” “大队也太公事公办了点儿，每周末都会去卫生所坐诊，给那么多病人看病，竟然才算四个工分？小亭姐帮忙插秧一天也有五工分了。” 沈舒馨有些为他打抱不平，她虽然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林淮成在卫生所有多忙，有多负责，村里人都是看得到的。 “这没什么，我和你们一样，每个季度都能领到白面和猪肉，所以在吃的方面并不缺，而且我还有挂号费可以收，这也是一项收入来源。” 林淮成心态好的让沈舒馨没话说，也是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感受到，他清冷的外壳下是柔软细腻的内里。 “你性格真好，要是我受不了这样的对待，肯定会在意好久，想不通还会去和大队长理论。”说完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对，林淮成的四工分本来也是没有的，那时，乡亲们帮他争取的，“你……” “我自然也是在意的，但是又不能看着爷爷一个人受累，重要的是不想辜负了乡亲们为我争取到的工分。” 林淮成转头看向她，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他并不是她刚才听到的那样和善。 沈舒馨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他不仅有智慧，还有武力！能一个人打趴两个宽大壮，怎么可能是“和善”的。 跑到前面和李美华一起走的沈承书又跑了回来，他问：“医生哥哥，妈妈让我问你，你是要去市里的药店还是省城的药店，和不和我们同路？如果同路的话，我们想中午请你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舒馨也期待的看向他，林淮成点了点头，“同路。” “好耶！”沈承书开心的去和林美华报信，一蹦一蹦的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既然是同行，林美华就帮林淮成把车票给买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他给曾桂枝针灸，不然曾桂枝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林淮成本想拒绝，但票已经买好了，他只能接过，和她们一家一起坐上去省城的班车。 第69章 陪同看病 白色的铁皮公车缓缓驶入通往市里的公路，然后开始加速前行。 太阳完全出来后，铁皮公交像一座行走的烤箱，热的人汗水直流，司机让旅客把窗户全部打开，有风吹进来车里就能凉快一些了。 沈承书对窗外的食物很感兴趣，他们来的时候刚进春天，四处还是光秃秃的，一点好看的景色都没有。 现在进入夏天，沿途不断变化的花黄柳绿是之前没有见过的风景，农户的果园的果树上缀满了果实，雀鸟在林间飞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微风中传来阵阵的瓜果香，沈承书忍不住往窗外探了探脑袋，想闻的更清楚些。 沈舒馨见了连忙把他拽进来教育：“不许把头伸出去，很危险知道吗？” “哦。” 林美华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承书低下头开始扣手，不敢再乱动。 到了市里还没八点，沈舒馨背好水壶和背包，又把旁边睡着的弟弟叫醒，他们还要去赶往省城的大巴。 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终于在快十点的时候到了目的地。 省医院旁边就有国营药店，林淮成没急着进去买药，而是先和她们去给曾桂枝复查。 曾桂枝格外的开心，沈舒馨和沈承书以为自己姥姥是喜欢林淮成才如此开怀。 只有林美华知道，曾桂枝是害怕让城里医生看病。 就连之前买回来的药也是，非要她拿到卫生所让海万叔或者小林同志看一眼，确定可以吃她才肯吃，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曾桂枝拉着林淮成讲她之前来这里看病的经历，林淮成也感觉到了老人心底的不安，所以没有把手腕抽出来，还安慰道：“能在省医院坐诊的医生都是有能力的，曾奶奶你不必担心，按照医生的嘱咐吃药复诊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要是你和你爷爷也在这给我看病就好了……那不行，你们都出来了，大队就没医生了。” 手腕上的握力不减反增，林淮成没办法，只好就这么让她拉着，一旁的林美华不停地用眼神感谢他。 沈舒馨也看出了她姥姥的不安，只能在心里和林淮成说句抱歉，麻烦他多担待一些。 她们这次来的巧，门诊这边没有多少病人，很快就轮到曾桂枝了。 屋子里的空间不大，林美华就没让三个孩子跟着进去，让他们在走廊外面等着，免得打扰其他病人排队。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这次可以多拿一个月的药回去吃。 曾桂枝听后又问了一遍她之前问过的问题，“那我可以去上工吗？总闷在家里不是个办法，怎么说我现在也算个劳力。” 医生皱着眉说：“最好不要，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你这个病情需要静养，不然现在的钱就白花了。” “你不是说恢复的不错？我还以为好了呢，最近眼睛和头都没有疼过了。” 听着曾桂枝的碎碎念，医生只是摇摇头，他也知道乡下人的不容易，这家孩子愿意拿钱来给老人看病已经是难得。 他把开好的药方递给林美华，让她们去楼下药房拿药。“还是和之前一样，药快吃完了到医院复诊。” 林美华双手接过，“好，谢谢您了。” 男医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平时也多和老人说说，开解开解她，让她好好休养，这病也忌焦心不安，别浪费了现在花掉的钱。” 林美华知道人家医生的说教是好心，连连点头应是。“我会的。” 沈舒馨三个人正等在走廊外面，看到她们两个出来，连忙走过去问：“怎么样？医生说姥姥有好些吗？” 曾桂枝点点头，“好些了，这次能拿两个月的药回去吃，双抢结束前都不用来回跑了。” “那我妈怎么不太开心……”沈舒馨小心的瞥向林美华，她妈的表情真的不太好看。 林美华说：“还不是你姥姥刚好一点儿就又想去上工。” “我这不是想为家里做点什么，又不是之前那样不能动了，我现在眼睛也能看清楚不少，割不到自己的手。”曾桂枝还有点不服，她现在能做针线活儿，能做饭，怎么就下不得地。 眼看她们两个又要吵起来，沈舒馨连忙拉住她们说：“这事回去再说吧，林同学和小书还在那边等着呢，快中午了，吃完饭我们还要去百货大楼给姥姥买衣服呢。” 旁边也有人不断的往这边看，林美华和曾桂枝当即消了音，去楼下拿了药后又和林淮成去了一趟医院外面的药店。 去国营饭店的路上她们俩还是没怎么说话，沈承书都感觉出了氛围不对，安静的让林美华牵着，也不乱跑乱跳了。 沈舒馨帮林淮成搬了一小箱药低着头走在林美华身后，思考怎么让她姥姥好好在家里养身体。 她姥姥的病情好转她比谁都开心，在她所知道的剧情里，她姥姥是没有被带出来看病的，而且在她母亲去世后眼睛彻底看不见了，不然不会在她被王秀芳卖掉时不管。 这是她改变全家命运的第一步，绝不能掉链子！ “曾奶奶和你妈吵架了吗？”林淮成低着声问。 沈舒馨回过神，看着那两道倔强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他听。 “其实我姥姥刚好一些就想去地里了，我妈没同意，现在一听医生说恢复了不少，心思就又起来了。” 这事林淮成是知道的，每次沈承书陪曾桂枝去卫生所针灸，他都要被拉着偷偷问，她什么时候能好全。 “你姥姥得的是青光眼，这种病是无法根治的，只能控制，所以还是不要让她去地里劳累比较好。” “我妈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我姥姥她不听劝。”沈舒馨只想摇头，明明昨天刚承诺过会听，今天就又全忘了。 林淮成思忖片刻，“我记得曾奶奶的针线活儿很好，你们可以找周主任说说，让她进缝纫组工作，现在不许做太精美花哨的衣服，那边的工作轻，也不怎么费眼睛。就算到了忙的时候，有周主任把着关，她也不敢太拼。” 对啊！ 她母亲不愿意去缝纫组，她姥姥可以去啊！ 第70章 他在求助 没回来之前她母亲就经常说她姥姥的绣工很好，不仅给戏院的青衣做过戏服，还给城里的官太太做过旗袍。 她姥爷在带着一家人躲避战火时没了，她姥姥带着两个孩子，为了生存没日没夜的给人做衣服，眼睛的隐患就是在那时埋下的。 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安全的地方，几经波折，她姥姥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种地。 她母亲说没有学会她姥姥真正的手艺，不然也不会只能在裁缝铺里帮忙做点普通衣裳，后来到了军区也只在食堂当个打饭员。 沈舒馨眼睛一亮，思绪瞬间打开。“等回去了我就去和她们商量这件事，谢谢你！” 林淮成弯了弯眉眼，“如果我提的建议有用再谢不迟。” “好！到时候我让小书再去摸点螺蛳炒好了给你送去，保证这次再没有沙子。” “那我等着。”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国营饭店附近，城里的国营饭店要比镇上的更大更干净许多，菜品种类也多了不少，还有沈承书一直想吃的海鲜。 本就打算让孩子们今天吃顿好的，所以林美华一下点了两道招牌菜，葱烧海参和糖醋鲤鱼，然后又给三个孩子一人要了一瓶冰汽水。 “再要五碗米饭和一壶茶。”说完她又把菜单递给三个孩子，让他们一人选一道。 站在桌子旁边的服务员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五个人进来时确实挺引人注目的，毕竟三个小孩儿一个比一个长得精神，但从穿着上看，一眼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 本以为会和之前那些一样扣扣搜搜的选半天还拿不出钱，没想到出手比不少城里人还阔绰。 她脸上的怠慢消失不见，一脸热情的询问沈舒馨三人想吃什么。 林美华已经点了海参，所以沈承书就要了一道凉拌粉皮。 沈舒馨要了一道烧茄子，林淮成没选，还把选择权给了她。 “你来选吧。” “我？”沈舒馨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母亲。“我已经选过了，你选你爱吃的就行。” “我不常到这种地方吃饭，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帮我选吧。” 林淮成将自己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表示最后一道菜让沈舒馨来选。 林美华说：“馨馨你就帮小林同志选一道吧。” 母亲都这样说了，女服务员也望了过来，沈舒馨只能低头去看菜单，肉菜已经有了两个，所以她又加了一道酸辣土豆丝。 女服务把她们要的菜又说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林美华和她一起去前台付钱，拿了取菜牌后回来等菜。 曾桂枝好奇自己外孙女什么时候和林淮成一起吃饭了，服务员一走，她就开始问。 沈承书也好奇的看过来，就差把我好想知道写在脸上了。 具体原因关乎到林欢欢的感情不方便透露，沈舒馨只能说是帮林淮成去卫生院搬灭虫药，林淮成才请她吃饭的。 林淮成也点点头，“确实是这样，那会儿班上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只能让沈同学帮我。” “你都帮了我们很多次忙了，和你一起去搬箱药水又费不了什么劲，哪用得着请馨馨吃一顿饭。”曾桂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只增不减。 林美华回来刚好听到，板着脸说：“馨馨你怎么能让小林同志请你吃饭？咱们一直都没好好谢谢人家，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沈舒馨讪讪点头，“我知道了。” “这不怪沈同学，你们找我看病是付了挂号费的，我帮你们医治是应该的。我让沈同学帮我去卫生所搬药水会浪费她吃午饭的时间，请她吃饭是应该的。” 林淮成是真的担心林美华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沈舒馨，本来沈舒馨就因为他的关系受到了不该承受的针对，如果再被家长误会，他都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赔不是了。 因为着急，他的表情和平时的性格判若两人，林美华都有点儿呆了，曾桂枝笑得更是一脸慈祥。 沈舒馨看她们两个都不说话，只能自己和林淮成解释：“我妈没有在怪我的意思，她就客套一下。” 林淮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廓瞬间就红了，不知所措地说：“没误会，没误会你吗？……那就好。” 听到最后一句，沈舒馨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早知道林淮成让她帮忙选菜的时候她就直接选了，没想到林淮成在学习和工作上那么沉稳聪慧，没想到在人际交往方面这么不擅长。 青涩的让人意外…… 难怪他不常和村里的人说话，以他的语言交涉能力，不是把人噎死，就是听不出别人的反话吃暗亏。 不过他人还是挺负责任的，怕她妈妈误会，还不停的帮忙解释。 沈舒馨侧眸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刚好和他看过来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并在里面读出了求救信号。 她移过目光，看到自己弟弟正忽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沈承书！” “姐姐，医生哥哥今天真好玩，说着说着就突然不说话了，还一直盯着地板砖看。” 沈承书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就黏在林淮成身上不看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沈舒馨往家长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座位是空的，曾桂枝被服务员带着去洗手间了，林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窗口那边。 沈承书说：“刚刚服务员通知我们去端菜了，妈妈也奇怪，这次都不叫你，直接自己去了。” 沈舒馨说：“那是因为这里的人多，妈妈担心我们被人撞到。” 在她们等餐的时候，饭店里面又来了不少人，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确实不能让沈承书去端菜。 林淮成被盯的实在受不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去帮忙端菜。” 他说完就走，还走的飞快。 于是沈承书又笑了，这让沈舒馨有点恼火，捏着拳头威胁道：“不许再笑了，也不许再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林同学乱说话！” “为什么？” 他发现医生哥哥今天真的很好玩，被看久了还会不好意思，他刚刚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的和她姐姐求助，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 他有点不想答应，但是架不住他姐姐的学习警告。 镇压住坑货弟弟，沈舒馨也站起来去帮忙端菜。 第71章 预定帮忙 开始吃饭后沈承书就安分了，全神贯注地填饱肚子，沈舒馨提醒他吃鱼的时候慢一点，小妮被鱼刺卡到喉咙。 嘴里塞的有点满，沈承书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曾桂枝在和林美华商量一会儿买东西的事情，她不想浪费钱买成衣，还不如买点儿布回去让她自己慢慢做，还能打发时间。 早就知道她会提这件事，林美华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先到那里看看，如果真没她喜欢的样式，那就买布让她自己做好了。 桌子上的人聊着的话题，没有人再关注自己，林淮成偷偷松了一口气。 沈舒馨吃的差不多了，转头和林淮成说：“吃完饭你要不要和我们去旁边的百货大楼看看？” “……” 沈舒馨眨眨眼，林淮成刚刚好像打了一个哆嗦…… 林淮成镇定的放下筷子，“我——” “小林同志和我们一起去吧，你自己搬着两个箱子不好坐车，百货大楼有存放东西的地方，那个在那里很安全，而且我们不久呆，买了东西就走。” 沈舒馨看向曾桂枝，“姥姥你怎么知道百货大楼有物品寄放点。” 曾桂枝说：“之前你妈带我来的时候去过，你嫌磨脚的塑料凉鞋就是在那买的。” 沈舒馨点点头，那双凉鞋不止磨脚那么简单，它还硌脚底板，走到学校脚后跟都是疼的，总之她是不会再穿了。 林美华拿出帕子擦擦嘴让沈承书把嘴巴擦擦，起身说道：“那就走吧，咱们得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坐车回去，不然到家天就又黑了。” “好。”沈舒馨起身后自觉的帮林淮成搬了一个箱子。 行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林淮成被迫接受，五个人再次出发。 因为赶时间，所以存好东西后她们就直奔楼上的服装区。 非应季的衣服并不多，款式也少，曾桂枝看过后都不喜欢。 倒不是她挑，而是这些衣服的颜色太艳了，她这么大年纪穿出去不得被村里人笑死。 林美华只能找服务员再问问：“仓库里还有没有别的颜色的棉袄？” 服务员摇摇头，“这就是最后几件了，不然也不会打折卖。” 没办法，最后只能顺着曾桂枝的意思买了二十尺布。 这次曾桂枝半点不和自己闺女客套，选的棉布都是新到的货，摸着可舒服了，她还专门让服务员配了几卷同色系的线，还买了顶针等工具，她要把自己的工具也全部给换成新的。 这个过程浪费了不少时间，大楼里虽然有电扇，但还是热得慌，所以一到楼下，林美华就带着三个孩子去买雪糕吃。 五个人一人一块儿，消了暑气，她们才戴上草帽往车站去坐车。 又是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向阳公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被夕阳染红，工人们都在往家赶，远远近近，全是自行车的铃铛声。 路过邮局的时候沈舒馨进去问了一下，还没有她们家的邮件，可能还得等两天。 到了村子后林美华三人先回家了，沈舒馨帮林淮成把箱子送到卫生所，这次沈承书没再跟了，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他现在只想回去在床上躺着。 快到大队院的时候，路上多了不少人，大多是从地里下工回来的，看到林淮成都热情的打招呼。 林淮成有的应了，有的没来得及应就走过了，沈舒馨再一次感叹他在村子里的人缘真好。 到卫生所的时候林海万不在，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在挂点滴，他躺在门口的竹椅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扇扇子。 “曹爷爷，我爷爷呢？” 老大爷指指大队长办公室的方向，“开会呢，进去有一会儿了，我这挂水都是自己换的，你要是不回来，一会儿还得我自己拔针。” “可能是商量村里小孩儿肚子里闹蛔虫的事，我已经把药买回来了，明天就能通知村里的人来领。” “难怪你一天都不在，原来是去城里买药了，你爷爷也是，明天你就得跟着去上工了，也不让你好好休息休息。”曹永崇的语气十分熟稔，像是把林淮成当成自家小孩儿在护。 林淮成说：“我买了我爷爷就不用再来回跑了，一会儿我帮您拔针，跃进哥过来接你吗？输完液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你都跑一天了，回去好好歇歇，我自己能回去。” 那就是没时间来接他了，林淮成点点头，先带着沈舒馨进了屋里。 “你先找凳子坐下歇歇，我把你和小书吃的药丸儿包出来，你带回去明天早上吃饭前吃，记得吃完后两个小时再吃东西。” “我和小书没有肚子疼，也要吃吗？”沈舒馨看他从塑料瓶里挖出来两块黄色的三角形药丸包在纸里，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一块儿，嚼碎了吃得多苦啊。 林淮成看她皱着小脸，浅笑着说：“这个不苦，可以嚼碎吃，像糖一样。” “哦。”沈舒馨把两块儿糖丸儿放到书包里，休息一会儿就准备离开。 林淮成一直没有闲着，洗完手开始打扫卫生所的卫生，沈舒馨看他一个人可能要忙很久，就放下书包和他一起收拾。 “你坐在那里休息吧，这些输液管都带着针头，小心被划到手。”林淮成还担心她碰多了会染上疾病，这些毕竟是病人用过的不卫生。 沈舒馨大大咧咧道：“没事，我小心点就好。” “那你等一下再弄。”林淮成放下手里的东西，找了一双医用手套递给她。 “你之前不是说医疗物资紧张吗？”沈舒馨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拿这个，“我小心一点不被划到就好了，用这个多浪费。” “没事，你用完我清洗一下就行。”林淮成硬塞到她手里。 “洗一下？”沈舒馨看着手里的手套有点不确定，这东西还可以反复使用？ “嗯，洗完我帮你放着，下次你再帮忙的时候用。” 沈舒馨听后没什么压力的戴到手上，歪头看着他问：“你开玩笑的吧，我主动帮你忙，你还预定上下一次了？” “那你下一次帮不帮了？” “……帮。” 说完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气氛格外和谐。 第72章 学医手册 “全部扔到桶里我来倒就好。” 林淮成整理完手边的东西，往外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已经全黑了，心底不免自责，他不该让沈舒馨帮他收拾的。 “不然你等一下，我拿手电筒送你回去吧，刚好我要送曹爷爷回家。” 不是单独送她，沈舒馨自然同意，用林淮成倒在水盆里的水把手洗了，然后站在一旁等他。 林淮成去给门口的老大爷拔针，刚把药水瓶摘下来，林海万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时间卡的刚好呢。”林海万笑呵呵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沈舒馨，“馨馨也在啊。” “人家小丫头帮你孙子搬了一箱药回来，刚刚又在里面帮忙打扫卫生，你可得让淮成好好谢谢人家。” 听到老友的话林海万连忙说：“真是太谢谢馨馨了，等下次淮成再去镇上，我让他给你买些零食送过去。” 沈舒馨连忙摆手推辞，“不用的，今天我妈才教育我要好好感谢你们的，我就帮忙收拾了一下卫生，还浪费了一双医用手套，不用再送我什么东西了。” 林海万却说：“你不用听你妈的，我让淮成买了偷偷给你送过去。” 坐在躺椅上的曹永崇听了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说你们祖孙俩不会说话的你们还不爱听，还偷偷的送，哈哈哈哈……他们又不是谈对象怕人发现，你这搞得跟你孙子多见不得人似的……诶呦，真是让人笑得不行。” “去你的，你孙子才见不得人。” 林海万懒得搭理他，这老东西没事就喜欢拿他爷孙俩寻开心，要不是看他早些年落下旧疾一直复发，他早抡拳头揍他了。 沈舒馨和林淮成被这俩老头说的臊红了脸，互相都不敢看对方。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曹姥爷竟然这样开玩笑。 林淮成捏了捏耳朵说：“我去拿手电筒送曹爷爷回家。” “不用了，我孙子来接我来了，你把这小丫头送回去好了。” 曹永崇指指大队院门口，那边有个高高壮壮的青年正拿着手电筒往这边走。 长得浓眉大眼，就是皮肤晒的有些黑，看到人后爽朗一笑。“我来接我爷爷回去。” 林海万说：“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今天那几亩地挨着的，耕的快。”曹跃进扶着自己腿脚不便的爷爷，“那我就先带着我爷爷走了，我奶在家做好饭等着呢。” “行，你们路上慢点儿。” 送走他们两个，林海万也不让林淮成再耽搁，“时间不早了，你赶快进去拿手电筒送馨馨回家。” “嗯。” 林淮成进去拿手电筒，林海万又跟了进去，“你把他们姐弟俩的糖丸儿给包了，让馨馨带回去。” 沈舒馨说：“林同学已经把我和小书的那份给我了，还告诉我什么时候吃。” 桌子上的药箱确实有一箱是打开的，林海万对自己孙子的做事效率很满意。 “明天吃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记得来卫生所。明天早上大队会广播让村里的孩子来领糖丸，所以你们参加劳动的时间会延后一天。” “真的吗？那明天我又能多睡一会儿了，今天去城里早早就起了，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犯困。” 在睡觉这方面，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上学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多睡一会儿。 林淮成找到手电筒就送她回去，林海万在他们走后继续写今天写到一半的病案。 漆黑的道路上，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中间碰到了几个下工晚的摸黑回家，看到他们走的方向比较暗，林淮成还把灯光转过去给照一下。 等那些人走到走光的地方，他们才继续走。 每个生产队下工的时间不一样，所以有的人家现在才开始做饭，有的已经熄了油灯准备睡觉了。 走进通往自己家的巷子时沈舒馨才说：“你不用听你爷爷的给我买吃的，你之前还借了我课本和习题本看呢。” 身侧的人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沈舒馨都开始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回去会和他说的，你不用担心。” “嗯……” 快到家的时候林淮成把手里拿了一路的书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沈舒馨接过翻了一下，发现是公社培养赤脚医生的学习手册，里面还有不少药草的插图。 沈舒馨仰头看他，“你怎么给我这个？难道是觉得我有天赋当医生，决定培养我医术？” 虽然她记性是不错，但是她不打算当医生来着，每天天不亮就起，她不行的，偶尔几次还可以。 “不是，你之前不是想用草药换钱吗？你先看看，我进山采药的时候可以带你一起。” 林淮成不确定她有没有采草药的想法，所以拿了一路都没给她。 现在给是因为她拒绝买东西送她，他也想感谢她，就给出去了。 沈舒馨没说林美华不许她进山的事情，而是问：“你之前不会是自己进山采药吧。” 上次在公社食堂碰到林大柱的时候他说过，他是下山时被林大柱堵了，如果有人同行，林大柱那个怂货肯定不敢。 “我对山上很熟悉，从小就和爷爷在山里训练。” “训练？”沈舒馨抓住了最后两个字眼儿。 “一些自保能力，我刚来的时候被村里的小孩儿欺负过，爷爷就把会的本事都教给了我。” 说到这里，林淮成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靠近就先回去了，他怕再被留下吃饭，不然回去不好和他爷爷交代。 被留下的沈舒馨快好奇死了，她也很需要自保能力，十分的需要！ 她甚至在想，找机会带着弟弟一起去拜个师父好了。 采不采草药倒是其次，毕竟林小亭已经答应接受家里的支助了，现在重要的是和弟弟一起掌握更多的保命手段！ 林美华打开院门果然看到自己女儿，走过来问道：“馨馨，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就等着你吃饭呢。” 沈舒馨没说话，继续盯着渐行渐远的光影，林美华顺着望了一眼。 “小林同志送你回来的？你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坐坐。” 沈舒馨说：“他还要回去和他爷爷一起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呢，我来的时候大队院的干部都在开会。” “行吧，快回家，都这么晚了，你不饿？” “饿的。” 第73章 被迫早起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东屋说话，林美华和曾桂枝一起把给两孩子做的短袖做出来。 沈舒馨将明天会延后一天参加劳动的时候告诉了他们，然后又把沈承书明天要吃的药丸儿递给他。 “这是你的那份儿，明天早上吃早饭之前吃，两个小时后才能吃东西，有哪里不是舒服告诉我。” “不能现在吃吗？”沈承书看是这么大一个，还是甜的，现在就想拆开吃。 沈舒馨瞪着眼睛说：“不行。” 曾桂枝看着他们笑了两声，用剪刀把线头剪断，抖开腿上的衣服让沈承书过来试试。 “我拿回去自己试吧。”在这里换他有点害羞，而且身上都是汗，会把新衣服穿脏的。 林美华把沈舒馨的那件丢给她，“那你们都拿回去试，要是哪点儿不合适明天拿给你姥姥，让她帮你们改，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快回去睡吧。” 沈承书早就困了，抱着衣服就往炕下滑，“那我回去睡觉了。” 沈舒馨说：“我现在还不困，和你们再聊会儿。” 她还有事情要和她们说呢。 “你不困我和你姥姥还困呢，快回去睡觉。”林美华把针线筐放到柜子上，推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沈舒馨：“……” 回屋睡觉前林美华还给两个孩子一人打了一盆凉水，让他们擦擦身子再睡。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全是土，一出汗身上都粘了，直接睡肯定不舒服。 擦完身子沈舒馨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觉，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被村里的喇叭吵醒了。 四个大喇叭的威力可不是和人闹着玩的，一开喇叭，整个村子都能听到，第一遍广播通知刚结束，脑袋里的瞌睡虫就全被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赶走了。 沈舒馨昏昏沉沉的打开门出去，转头发现自己弟弟也起来了。 家里的两个大人正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声音，曾桂枝侧身往外面看，就见姐弟两个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沈舒馨腿长点，很快就赶上了沈承书，两个人就撞到了一起，曾桂枝顿时笑的不行。 “你去给俩孩子打桶水上来，锅我来守着就行。” “好。”林美华把勺子递给母亲，解开围裙往外走。 “妈。”沈舒馨揉揉眼睛有些委屈，“也没人说村里的广播会响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林美华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说：“也不是每天都有通知，今天不用出去，要是实在困，吃完饭再睡个回笼觉。” 沈舒馨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消息是要广播几次啊，这都第三遍了吧。“不能吃饭，我和小书还要吃糖丸。” “那等你们再睡醒了再吃饭，我走之前把饭给你们温在锅里。” 林美华看着他们两个洗完脸，又把药剥开喂给他们，大队院那边的广播也在这时结束了。 沈承书喝了两口水又回屋里睡去了，沈舒馨没去睡，和林美华一起进了厨房，看她们两个吃饭。 林美华见女儿撑着下巴打哈欠，心疼道：“困就回屋里再睡会儿，今天又不用你去上工。” 沈舒馨摇摇头，“我担心小书吃了药有哪里不舒服。” 曾桂枝说：“你睡了姥姥又不睡，到时候我喊你。” “我还有事情和你们说呢。”沈舒馨喝了口凉水，把昨天下午和林淮成商量的结果和她们说了一下。 林美华觉得可行，曾桂枝也没意见，答应让她出门挣工分就行，反正下地和去缝纫组都是四个工分，那不如让孩子们安心一点去缝纫组。 “那我今天见了周主任问问她。”说完林美华就拿上东西去上工了。 太阳没出来前院子里比屋里凉快，祖孙俩收拾完东西没回屋里，一起在院子里裁布。 “你妈小时候也常帮我裁布，后来回了老家以后就没时间教她了，钱都用来盖房子了，得种地才行。” “那个时候也是被生产队长带着干活儿吗？” “不是，那时候还没有公社，也没有拖拉机，村长分了地，各家自己扛着锄头去开荒，你妈和你舅舅就跟在我身后……” 曾桂枝见她爱听，就一边回忆着，讲了许多林美华小时候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沈承书又睡醒起来了，她们两个的工作场地也转移到了屋里。 沈舒馨把剪刀放下，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小时早就过了。 “姥姥，我和小书吃点儿东西。” “欸。”曾桂枝放下手里的活儿和她一起去厨房热饭，说了好一会儿话她也有点饿了。 中午林美华一回来就找两个孩子，沈舒馨放下柴火走出来，一露面就被拉着问：“馨馨，你和小书拉肚子没？” 沈舒馨摇摇头，“没有呀，我们两个今天没有出去买雪糕吃。” “没有就行，可吓死我了，我听人说卢姥姥的大孙子吃了你们俩吃的那种糖丸，拉出来条虫子，要是你们也……我得赶快带你们去卫生所看。” 林美华把草帽摘下来，抬手擦擦头上跑出来的汗，担心俩孩子的身体，她连伯娘都没顾上等先跑了回来。 沈舒馨后怕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还好她们一直注意家里的卫生，也不留坏掉的东西，所以很少闹肚子。 从屋里出来的沈承书听到后脸都白了，卢姥姥的大孙子不就是小聪的堂哥吗？他比小聪大几个月和他们在一个班。 “妈，小聪有事吗？” “应该没，我就听说卢姥姥和她大媳妇去卫生所了。”林美华洗洗手说：“不然一会儿让你姐带你到卫生所看看，刚好带一罐我腌的咸菜给小林同志送去，我早上尝了一下，可以吃了，味道还不错。” 沈舒馨说：“我怎么说今天吃的咸菜不一样，比之前买的好吃。” 林美华笑道：“好吃就行，不过我这手艺和你大姥姥比还差远了，我总感觉差点儿味。” 曾桂枝从厨房走出来说：“你们三个在外面说什么呢，进来吃饭了。” “没什么。”林美华可不想说出来影响老母亲吃饭，而且两个孩子也没事。 第74章 健康风波 除了卢姥姥家孩子肚子里有虫子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和曾桂枝说。 “上午我遇到周主任时说了想让你加入缝纫组的事情，周主任同意了，但是要等双抢结束后才行，也是想让你把身子再养好一点儿。” 曾桂枝表示理解，“那肯定是双抢更重要，我手边还有冬天的衣裳要做，也不急着这会儿去上工。” “你就是闲不住，让你手里有事做才肯安心在家呆着。”林美华叨念完后又说：“注意休息眼睛，光线不好就歇会儿，晚上也不许偷偷做。” “我知道。”然后扭过头就和俩孩子告状，“你们看看你妈说的话，好像姥姥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儿，得让人时时刻刻看着。” 沈舒馨说：“我妈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如果你再累着，难受的还是你。” 心里不服的曾桂枝又看向沈承书，沈承书转头看向自己姐姐，“我听姐姐的。” 沈舒馨拍拍好弟弟的肩膀，“小书真乖。” 曾桂枝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大的小的都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妈你放心，姥姥有乖乖听医生的吩咐劳逸结合，我上午和她一起裁剪布料，不用我提醒她就停下来歇了。” 外孙女帮自己说话了，曾桂枝的脊背又支棱了起来。 林美华忍着笑意点点头，“那就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上工了。” 家里人都是彼此牵挂着的，话说开了也就安心了。 吃完饭沈承书就催着去卫生所，曾桂枝以为他又想去要糖丸儿吃。 “那药丸虽然是甜的但也是药，你肚子里又没长虫，吃一个预防就行。” 沈承书说：“不是，我不是想吃药，是想去看小聪在不在那里。” 曾桂枝哎呦一声，站起来问：“是小卢她孙子肚子里长虫子了？” “听说是老大家的孩子，小聪有没有不知道。”林美华把咸菜坛子交给沈舒馨，“用不用妈陪你们过去？” “不用，我和小书过去就行，你在家里休息吧。”沈舒馨拿着罐子和沈承书摆摆手，“走了。” “你们等等，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不管是哪个孩子都是小卢的孙子，她身子没养好前不方便出门，小雨时人家还会把小书送回来，怎么能只让两个孩子过去。 曾桂枝把手边的布和针线放好，起身要和他们一起去。 林美华是没精力去了，她得好好歇一会儿，“那你们三个去吧，走的时候帮我把院门关上，我就不去了。” “不用你去，我和俩孩子过去就行。”曾桂枝戴上自己的那顶草帽，拿着林美华在城里给她买的水杯，领着两个孩子就出门了。 去大队院的路上他们遇到好几个领着孩子的家长，无一例外都是急冲冲的，年纪小的被抱着，大一点儿的是牵着。 几个和沈承书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在捂着肚子哭，看着惨兮兮的，吓得沈舒馨不由握紧自己弟弟的手。 沈承书也被吓得不轻，抖着声音问：“姐姐，为什么他们肚子里会长虫子啊。” “都是因为平时不注意卫生造成的，妈妈不是总要我们洗过手再吃饭吗？”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昨天林淮成给她的手册她还没细看，就扫了几眼和蛔虫有关的，就知道这些。 她之前生活的地方没听说谁肚子里有虫子，所以也不了解这个病症是怎么回事， 曾桂枝没什么文化更不清楚了。 三个人加快脚步往卫生所去，不止是担心小聪在不在那，更担心林小亭和她的弟弟妹妹有没有事。 万幸他们担心的几个身影都不在，卢姥姥也不在那里，只有葛桂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排队等抓药。 曾桂枝放心了，也没过去和葛桂花搭话，这个人和王秀芳交好，之前没少和王秀芳一起到她身边嚼舌根。 卢姥姥又不在，她才懒得搭理她的，就是对方看过来她也只当没看见。 卫生所里面外面站满了人，全是来看病的，里面的林海万和林淮成更是忙的不行。 沈舒馨把咸菜罐子放到林淮成放东西的柜子里，和他交代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林淮成把药递给病人，转手拉住她问：“你和你弟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我们早上吃了药，到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小书又睡了一觉，九点多才起床。”沈舒馨看药柜上放了一摞药方，“你这边挺忙的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东西我给你放到柜子里了。” “行。”林淮成也没办法出去送他，没说两句话就又被林海万给叫过去了。 曾桂枝和沈承书等在外面，看她出来就准备回去。 看着还在不停往大队院里走的人影沈舒馨不由咂舌，“村子里有这么多小孩儿都肚子里长虫了吗？” 这也太多了吧，看来大队对注意卫生的宣传力度还是不够。 曾桂枝说：“咋可能，这大部分都是从其他大队过来的。” 她就说，都这么久了，自己怎么还没把村子里的人记熟。 也不知道那些结业的赤脚医生什么时候才能派过来，感觉林淮成和他爷爷要忙成陀螺了。 关于这件事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更急，已经不下三次的到公社去问了。 周书记也没办法，他也挺急的，但是再急也不能随意下结论。 他总要把各个大队的情况都考虑到位，有的大队位置偏僻，得派两个医生过去，轮流坐班走诊，所以实力不能差了。 离青林大队和公社卫生院近的可以暂时不分，以后还会再开培训班，慢慢补上就行。 所以不止各个大队的大队长急，周书记也白了好几根头发。 “我也知道你们村那边的几个小孩儿情况不乐观，但我这不是让人架着马车跟你们去拉病人了嘛。” “卫生院那边看病的人更多，咱们公社能给人看病的医生就没几个，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得来麻烦你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每次宣传都没人听。”林建邦也是又气又无奈。 沈舒馨和说话的两个男人擦肩而过，林建邦另一侧的男人眼底带着青黑，看起来有几天没睡好了。 路上小孩儿的哭声不断，把林建邦和男人的说话声渐渐遮掩了下去。 第75章 新的告示 沈舒馨皱了皱眉，原来她昨天和林淮成搬回来的药丸儿这么重要不止是他们村子，周边村子也要来这里领药丸。 离开大队院时沈舒馨发现门口新贴了告示，可能是这次生病的孩子数量有点多，大队觉得把注意饮食卫生的重要性再宣传一次。 村子里最闲，还不上工的谭卫东就被拉过来当讲解员了，这会儿正站在黑板前面，给乡亲们讲解蛔虫是怎么在肚子里形成的。 祸从口入，大部分和孩子们平时喝的水不干净，吃的东西没洗干净有关。 “更更重要的是大家不能嫌麻烦，吃饭前必须得洗手！” 谭卫东被一群父老乡亲团团围住也不厌烦，站在后面听不清楚的挤到前面再问，他都会声音温和的再讲解一遍。 他之前给村里的小朋友有奖问答本就得了不少相亲们的好感，不管家里孩子有没有得到奖励，最起码学习积极性是提升了。 之前每次下工家里都看不到孩子的身影，现在有时候回来，都能看到自己皮猴点着油灯板着手指头算题的画面，心里别提多慰藉了。 现在他还一遍又一遍的给他们讲解不规范饮食的危害，留给人的印象必定会再次改善。 以后村里的人再说起实验苗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提谭卫东出来说笑了。 在最看重劳动的生产大队频频缺勤上工却不惹人厌烦，也是一种能力。 没有直接的矛盾冲突，没必要和对方恶交，在看到对方友好的笑容后，沈舒馨也礼貌的和他点点头，然后带着家人离开了人群。 夏天本就容易流汗，人一多味道并不好闻，所以她们一直站在外围，走的时候也很方便，稍微挤一下就出去了。 稍微走远一些曾桂枝就问告示上讲了什么，沈舒馨提炼出重点，简单明要的说给她听。 “告示上要求我们注意培养健康卫生的饮食习惯。” “啥？” 曾桂枝听不大懂，沈舒馨只能更详细的讲了一遍，“就是在提示大家吃饭前要洗手，水要煮沸才能喝，，蔬菜水果要吃新鲜干净的，发霉发芽的要及时丢掉，全部都要洗过才能吃。” 这一次曾桂枝听懂了，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每年大队都会组织人宣传，但每到这个时候还是会有不少孩子闹肚子，大人们白天都在地里劳作，哪顾得上这么多。” “更别说饭前洗手啥的了，村里人条件艰苦，不少人家里连水井都打不起，平时都是去有井的邻居家借水，或者跑大老远去河边挑水。” “双抢的时候更是忙的不行，更没有时间去来回挑水了，所以用的时候都是能省则省。” 至于怎么个省法，沈舒馨大概是知道呢，屋里铺水泥地的时候她们去大姥姥家吃过几次饭。 有次晚上吃饭，李玉贞从地里新摘了颗白菜，剥掉外面的脏叶子就准备用里面的“干净叶子”拌凉菜。 要不是她发现的及时，那天晚上他们吃的菜就是没洗过的，当时的她还只以为是偶然，是李玉贞忙忘了…… 一时之间，沈舒馨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城里用水要上下楼接，还要排队，很不方便，但很少会有缺水的现象，水库更是会定期检查水质，不会让人把不干净的水喝到肚子里里。 而村子里的日常用水更是不容易，她家里有水井还算方便，随用随取，就是往厨房水缸里灌水时特别累人，要花不少力气。 每次她母亲弄完都是腰酸手疼好一阵，不敢想拿着扁担到河边挑水得有多累。 难怪村子里不少家庭连水都要省着用，家里的大人要是出去上工不在家，不会烧火的小孩儿可不就只能喝生水。 若是再不小心误喝了没有及时倒掉的废水…… 沈舒馨握紧自己弟弟的手，提醒他以后用过的水要及时倒掉，不可以留过夜，免得和干净的水分不清楚。 一旁的曾桂枝喃喃道：“我之前还觉得你妈把你们两个养的太金贵了，过夜的、稍微长毛的菜都不许吃，现在才知道这样是好的，免遭了不少罪受。” 看长在身边俩孩子都健健康康，曾桂枝安心不少，就是没在身边的那四个不知道怎么样。 她眼底不免染上忧愁，很怕那对儿不负责的父母根本带四个孩子去大队院领糖丸儿。 在林建华夫妇搬出以后，没少确实上午的劳动，他们住着美华的房子，花着美华的钱，每天都心安理得的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早上的广播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带四个孩子去卫生所领tang wan 该往东边巷子拐的时候沈承书说：“姐，我能不能去找同学玩会儿？” “你是想去小聪家吧。”沈舒馨知道他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好朋友有没有事，还有曾桂枝也是，回来的一路都是心不在焉的。 于是她说：“姥姥，不如我们和小书一起去卢姥姥家看看吧，顺便到舅舅家看看小亭姐他们。” “我才不登他家的门。”曾桂枝心底还在记恨，且只增不减。 上梁的时候王秀芳来家里恶心她，林建华不仅没登门谢罪，更是半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摆明要和他媳妇一条心，彻底不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了。 但她又确实记挂着亲孙子和亲孙女，她拉住在外甥女的手说：“馨馨，你能替姥姥去看看你小亭她们怎么样吗？” “当然可以。”沈舒馨让沈承书先别过去，“我们先把姥姥送回家，然后一起去。” “好。” 沈承书很听话的答应了，到家后还把屋里存放的糖果和饼干都拿了出来，想过去和林小聪一起吃。 曾桂枝心底记挂着林小亭她们的情况，在姐弟两个出门时还不忘提醒她们快去快回。 她还让沈舒馨带着钱过去，怕林小亭四个难受，王秀芳不带她们去医院看病。 沈舒馨提着两罐咸菜对着她摆摆手，“姥姥你放心吧，小亭姐没事我肯定尽快回来，你快回屋里吧，这会儿外面热。” “欸，姥姥知道。” 曾桂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家。 第76章 冰镇西瓜 卢姥姥家的门是开着的，姐弟两个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卢姥姥摇着蒲扇出来了，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听说村里有小孩儿肚子里长虫子，小书担心小聪有没有事，我就带他过来看看。” 走在她旁边的沈承书问：“卢姥姥，小聪呢？” “我在这。”林小聪光着膀子从屋里跑了出来，身上还有躺竹席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迷糊，明显是刚刚睡醒。“小书你来找我玩吗？” “你就知道玩，快去洗洗脸。”卢姥姥把他推出去洗脸，然后带着他们两个进屋。 “哦。” 林小聪听话出去洗脚，经过沈承书把他也拽了过去，还一边跟他讲中午他奶奶被他伯娘叫走的事情。 卢姥姥带着沈舒馨进屋时也在说，不一样的是吐槽和气愤。 “我那大儿媳妇就是不长心，跟她说过几次肉别放太久，得洗干净炒熟了再吃，她不听，现在三个孩子都闹了肚子。” “她上午来找我，我好心过去帮忙，一开始在外面排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什么心思，等进了大队院她开始耍招儿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拿钱给他们两口子打水井，还说我偏心，给他们买过期的猪肉吃。” “我当时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过去，真当我这些年在村子里是白混的？”卢姥姥自信一笑，“我每次带她去买东西回来都会和人说说，任她再怎么编瞎话都不会有人信。”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们上午去的时候只看到葛桂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院子里不少家长都在说话，就她身边一圈没什么人。 卢姥姥和她说完这件事又说了些别的，话题转变的又快又没有衔接，沈舒馨根本接不上话。 等她停下喝水的时候，沈舒馨才有机会把手边的咸菜递过去。 “这是我妈前段时间和我大姥姥学着腌的，我姥姥就让我给你带一罐尝尝，另一罐是给我舅舅家的。” “这咸菜闻起来还挺香，想不到你妈还有这手艺。”卢姥姥当即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然后说：“比酱菜坊那边卖的还好呢，你妈下次再腌，你过来叫我，我也去学学。” 沈舒馨笑着点点头，“行，我回去就问问我妈下次什么时候做。” “不用那么急，这些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卢姥姥把咸菜放好，坐回来继续说：“自从小聪和你弟弟一起玩后变乖了，就连学校的老师也说他学习进步了。” “这段时间小书活泼了不少，我还担心他会影响小聪的成绩。”沈舒馨摸摸鼻子，何止是活泼不少，是活泼过头了，那臭小子只要一提篮子出去，回来准弄一身泥。 夏天的衣物本就要勤洗勤换，沈承书每天换两次，哪有那么多衣服给他换，沈舒馨就压着他自己洗，让他体验体验洗衣服的快乐。 卢姥姥可听不得她说沈承书的不好，“怎么会，小聪班上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你弟，你不知道吧，你弟还在学校教他们之前美学过的东西呢，叫什么……” “自然与科学。” “对，就是那个，”小聪可喜欢那上面的东西了，回来还讲给我们听呢。”卢姥姥看着她，用目光问她小书是不是很厉害。 沈舒馨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我都不知道小书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这么的招人喜欢。 想到曾桂枝还在家里等消息，沈舒馨便说要去林小亭家看看。 卢姥姥告诉她林小亭他们没事，她们中午吃了饭就去割猪草了。 沈舒馨问：“那我妗子早上有带她们去卫生所领药丸儿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卢姥姥挥了挥扇子，“我给玉兰做了饭又回屋里睡了，是她带着小聪去的卫生所。” 卢姥姥站起来把蹲在院子里玩的孙子叫进来，问他早上去卫生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林小亭姐弟四个。 林小聪摇摇头，他哪会儿都快困死了，一路都是闭着眼睛被牵过去的。 卢姥姥说：“应该去领了，早上我做饭的时候她们家的厨房也冒烟了，就算是没听到广播出门也会听人说的。” 沈舒馨觉得她说的对，于是把另外一罐咸菜也递给她。“卢姥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小亭姐，我姥姥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行。”卢姥姥爽快的答应，知道她们现在要走，还让她等一等，说要她吃口西瓜再走。 “不用，不用。”沈舒馨连忙摆手，现在西瓜不好买，供销社那边的西瓜更是一个卖到了三毛钱，数量有限，有票都不一定买的到，都是靠抢购。 她带咸菜过来也是想谢谢人家，怎么好再吃人家西的瓜。 卢姥姥动作利索的把西瓜从水井里提上来，是已经切开的半个，红色的西瓜瓤看起来特别香甜可口。 “这是小聪他爸厂里发的福利，老大一个还特别甜，还是沙瓤的。” 蹲在地上玩石子的两个小孩儿也把不玩了，林小聪拉着沈承书跑到他奶奶旁边喊着要吃西瓜。 “有，都有份儿，等奶奶拿刀给你们切啊。” 卢姥姥给带着屁股后面的两个小馋猫儿往厨房走，然后一人份了一份。 说不想吃那都是假的，所以沈舒馨也抬手接了一份儿。 姐弟两个吃了一块就不再吃了，起身和卢姥姥告别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承书还在不停的回味，那块西瓜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比他之前吃过的都要甜。 “姐，卢姥姥家的西瓜可真好吃。” “可能是因为被井水冰镇过。” 但是真的好吃。 姐弟两个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去买吧！” 沈舒馨想了一下说：“过两天还要去镇上拿李婶婶寄过来的东西，我们早点去镇上，先去供销社买西瓜！” “好啊！好啊！”沈承书双手双脚同意，兴奋完又说：“可是我们还要参加劳动呢。” “可以请假呀。” 沈舒馨表示这都不是问题，大不了下午早点过去把漏掉的工作补上。 第77章 包裹到了 回去后沈舒馨把没见到林小亭的事情和曾桂枝说了，也把卢姥姥的想法说了一下。 “而且明天我们都要去参加劳动，到时候见了小亭姐姐我可以再问问她。” 沈舒馨这样说曾桂枝才不再多想，“也没多少能玩的时间了，你和小书可以出去玩会儿，不用呆在屋子里陪我。” 姐弟两个出去了，但没一会儿沈承书又拿着课本进来了。 “姥姥我来带你认字。” “你姐呢？” “在外面收拾菜干，天有些阴。” 下雨了。 林美华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早，但身上的衣服全湿了，裤腿儿上全是泥和麦子壳。 “这雨下的可真大呀，路都看不清，差点没滑我一跤，打水泥地是对的，也不知道村子里什么时候能全部铺成水泥地。” “你快去屋里换衣服吧。”曾桂枝又给她点了盏油灯，让她拿着去屋里，一下雨天黑的更快了。 林美华接过油灯从屋檐下面往屋里走。 没下雨的时候不明显，一下雨加长屋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用再淋着雨在院子里跑了。 沈舒馨收回视线，把切好的葱饼放到盘子里，朝着对面的屋子喊：“小书，过来吃饭了。” 曾桂枝把炉火灭掉，舀了一碗稀饭坐到方桌旁边，沈承书和林美华从屋檐下面一前一后的进来。 一家四口坐在厨房听着雨声吃饭，宁静又惬意。 晚上照例在曾桂枝屋里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各自拿着油灯回了自己房间。 沈舒馨暂时没有困意，坐到书桌旁边看了一会儿林淮成给的医书。 这本书上面的内容很全面，不仅很多常见的病例治疗方法，还有对药草和药品的介绍和使用说明，甚至还有不少急救知识。 书本是新的，只有第一张内页写了林淮成的名字，这本书应该是林淮成爷爷给他弄的，让他提升医术用的，他怎么拿给她看了！ 她又翻了一下后面的目录，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得尽快把书还回去才行。 明天早上雨应该就停了，今天多熬一会儿把急救知识看完，明天早上早点去他家还书。 第二天雨并没有停，村里的广播也再次响了起来，说劳动时间等广播通知。 不用出门，沈舒馨继续拿着那本医书翻看，认识草药。 其实她还挺想进山看看的，小时候见的最多的就是海，海边也有山，但不及这里的巍峨壮丽。 还是得提前和母亲知会一声，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咚咚咚—— 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等一等。” 沈舒馨进堂屋拿了铁骨伞去开门，一打开发现是穿着蓑衣的林淮成。 他手里拎着盖了油布的竹筐，脸上沾着雨水，抬头的一瞬间漆黑闪烁的目光注视过来，她的呼吸都轻轻顿住了。 “你怎么会来？”沈舒馨让开位置让他进来。 “来给你送东西。” 少年提着竹筐走进院子，笨重的蓑衣穿在他身上半点不显臃肿，反而显得他的背影更加挺拔。 “给我送东西？”什么东西？ 沈舒馨跟在他身后，东屋的人听到声音也出来了。 林淮成停在檐下摘下斗笠，弯腰把竹筐里的包裹拿了出来。 “前天你们不是去邮局拿包裹？回来的时候我过去看了一下，见到了就帮你们带过来了。” 林美华伸手去接，差点被没接稳。“这么重你提了一路得多累呀，快进屋里歇会儿吧。”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帮爷爷给病人看病。” 如果不是那个学徒工和他一起过来了，他连这会儿的功夫都没有，可能还要让村子里的小孩儿过来叫沈舒馨去卫生所拿。 “不耽误喝杯水的功夫，进来坐一下吧。”林美华给沈承书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把林淮成拉进来。 林淮成抬手躲开了，“我身上有水，会把屋里弄湿。” 林美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妨事，过一会儿就干了。” 这孩子真是的，怕把屋里弄湿连门都不进，就站在门口说话。 沈舒馨把伞竖在门口，拿过他手里的斗笠挂到墙上，“进去坐一下吧，刚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嗯。”林淮成这次应了。 沈舒馨去屋里拿书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把蓑衣解下来了。 这东西很沉，湿的时候穿会很不方便。 她捏了捏手心，在林淮成看过来时推门进了屋里。 书就在桌子上，开门前她还在看，但她拿了五分钟才开门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淮成又把针灸拿出来给她姥姥做针灸，感觉他比她妈妈还闲不住，一刻都不停。 沈舒馨怕贸然过去会打扰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过去。 林美华看到自己女儿手里拿着的书奇怪道：“这不是你前天才拿回来的书吗？” 沈舒馨说：“是林同学的，我准备还给他。” 林淮成皱了皱眉，把银针收起来问道：“你这么快就全部看完了？” “没，我觉得这书太贵重了，应该是你爷爷拿给你精进医术的，放在我这里有些浪费。” 沈舒馨抬手递给他，却被退了回来。 “你留着慢慢看就行，我爷爷手里还有一本。”就是有点破。 曾桂枝看着他们问：“馨馨什么时候开始学医术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美华说：“我也不知道。” 沈承书也抱着手臂说：“我也不知道。” 本来被问的有些害羞的沈舒馨一斜目光，抬手敲在沈承书脑袋上。“早上让你和我一起看书，你跑到姥姥屋里躲着，你能知道什么。” 沈承书捂着脑袋跑到林淮成后面躲着，“学校都给放假了你都不给我放假，而且医生哥哥说让你看，又没有让我看。” 沈舒馨捏了捏拳头，忍住把他拽过来揍的冲动，等林淮成走了以后再教训他不迟。 被姐弟两个夹在中间的林淮成和两个大人解释道：“之前沈同学问我卫生所收草药的事情，我以为她想上山采药，就把这本书拿给她看，等我下次进山的时候可以带她一起。” “这怎么……” 曾桂枝的声音一下子压过了李美华，“那会不会耽误你采药，馨馨都没进过山。” 第78章 参加劳动 “不会，村子里的采药工每年都会往卫生所送药。”林淮成也知道林美华的担忧，“而且我不会带着她太深入，只在外围找一找。” “只要不往深的地方去就行。”曾桂枝对他很放心，馨馨要是想进山里看看就去看看呗。 “妈？”林美华不解的看向老母亲，她怎么就同意了？ 曾桂枝表示有林淮成带着，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林海万可不止教了他孙子医术。 不是她吹，小林同志会的公社武装部的民兵都不一定会。 两个大人低声交流，沈舒馨竖着耳朵听了一些，所以他上次说会点自保能力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有实力。 不知道他能不能教教小书，林大柱总爱没事冒出来找点儿麻烦，她倒是可以投机取巧躲过去，小书总去卢姥姥家玩，要是哪次和他碰到就不好了。 那边沈承书已经按耐不住凑到了林淮成身边，“医生哥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他早就想去山里玩了，好想抓野鸡和小兔子。 林淮成说：“那你要得和你姐姐一起看书，我们是去山里采草药的。” “没问题，陪我姐姐看书我最在行了。”沈承书根本不知道，他上午答应的爽快，下午就流下了苦涩的眼泪。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卫生所那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连着两天都在下雨，卫生所那边的药材还要做防潮处理。 她们都知道他忙，所以就不再留他了。 林美华帮他把蓑衣穿上，沈舒馨撑开铁骨伞和他一起往外走。 “我送送你吧。” “外面路滑，你也没穿胶鞋，我自己回去就行。”林淮成只让她送到门口，连门外的泥土地都没让她踩。 沈舒馨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草鞋，只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路就全湿了，踩着还有些滑。 “那好吧，谢谢你帮我们把包裹拿回来。” “没事，前天你不是还帮我打扫了卫生。” 沈舒馨撑着雨伞看着他笑，“你不是已经拿书给我看了吗？” “那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没有说，沈舒馨也猜不出来，而且之后林淮成又说：“包裹我的是顺带帮你们带回来的，来回都坐了马车，我没费什么力气。” 是在和她解释，不想她有心理负担吗？沈舒馨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 少年把斗笠往下压了压，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舒馨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回家，一进屋她被沈承书拉着问：“姐，医生哥哥把我们的包裹拿过来，那我们还去供销社买西瓜吗？” “就不去了，姥姥不是说集市上也有卖西瓜的？到时候去集市上买。”说完她微笑着对沈承书勾勾手。 沈承书看到她把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姐姐说：“走了，跟我一起去学习新知识。” 前不久才刚和林淮成保证过，沈承书根本没借口跑，听到自己姐姐说要把急救知识都背下来，苦涩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突然觉得去山里玩儿也不是什么特别吸引的事情了……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沈承书被放了出来，这会儿正蹲在鸡窝旁边喂鸡。 雨后的空气清新又凉爽，沈舒馨把厨房的两扇窗户全部支起来，蹲在土灶旁边烧火也不觉得那么热了。 曾桂枝抓了把玉米面均匀的下到沸腾的水里熬煮，用铁勺不断搅拌着防止下面粘锅。 林美华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些送去了隔壁，回来时手里多了瓶白色的调料。 “味精？”沈舒馨认出了那是什么。 “对，今天晚上炒菜我们也放点儿，味道肯定香。” 这时村里的喇叭又响了，通知明天各生产队的上工地点，还通知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跟着家里人去地里拾麦穗，十二岁以上的早上到晒谷场集合。 劳动的时间还是到了。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装备齐全，戴上草帽往晒谷场的方向去，她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在了，没看到林小亭的身影，倒是看到了林淮成。 她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他知不知道要给他们安排什么工作。 “知道，女生跟着李嘉嘉的姐姐李珍珍去田里种玉米，一天五个工分。男生跟着李明辉去挑肥，一天六个工分。” “啊？挑肥？”如果她没记错，林淮成口中的肥是粪吧…… “我带了纺织手套。”林淮成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晃了晃。 沈舒馨看着干净清爽林淮成，还是想象不出他用给人针灸的手去挑肥的画面。“你……” 他似乎还挺开心…… 沈舒馨看了一眼周围，比她早到的有男生也有女生，但除了她以外，没有人主动过来和林淮成搭话，就连李明辉也是。 可能常年在卫生所帮忙，导致林淮成错失了和同龄人相处的机会，现在能和大家一起劳动确实值得开心。 但是挑……如果是她，是绝对开心不起来的。 不管她开不开心，人员到齐后所有人都要开始劳作了。 林小亭来的有些晚，名字记在后面，所以两人没分到一组，林小亭在林欢欢带的那一队，她在李嘉嘉姐姐带的这一队，所以一直到中午下工两人才有机会说话。 “馨馨你累不累。” “还行。”就是腰有点酸。 沈舒馨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又问她前天有没有去卫生所领糖丸。 “领了的，卢奶奶和我说了你来家里看我的事情，我们四个都没事，姑姑腌的咸菜也很好吃。” “那就好，姥姥很担心你们。” 林小亭点点头，“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爸妈做错事，奶奶也不会想和我们分家。” 沈舒馨感觉她有点不对劲，今天早上她还险些来晚了，要知道小亭姐平时都很准时的。“是家里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都挺好的。”林小亭压了压头上的草帽，低着头看路。 沈舒馨收回视线，应该不是受了委屈，她记得这顶草帽之前都是王秀芳在戴。 第79章 防虫药包 在路口分开的时候林小亭突然叫住她说：“馨馨，我爸说下个学期的学费他会给我和小花拿的，你回去和奶奶说一声。” 沈舒馨挑了挑眉，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他那不爱管事的舅舅突然愿意管家里的两个女儿了，一段时间不见，变化竟然这么大。 “好，我会和姥姥说的，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 “谢谢，我现在挺好的。” “嗯。”沈舒馨转过身往家里走，身后的林小亭想叫住她说点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小亭，听说你家也要铺水泥地了？” 林小亭停下脚步，跟卢姥姥点点头。 昨天雨稍微小点儿她爸妈就去水泥厂买水泥了，今天上午水泥应该就到了。 卢姥姥皱了皱眉，还真是要铺地面，她大儿子家也要铺地面，这两家咋突然都有钱铺地面了。 说起来最近都没咋听到王秀芳和林建华吵架了，更怪的是王秀芳也不去曾桂枝家作妖了，这两家人突然改性子了？ 反正她是不信，她对林小亭摆摆手，“小亭你过来下，奶奶问你件事，最近就你妈去上工，你爸去干嘛了？” “我爸前几天和建刚叔去山里挖了点儿山货，他明天就去上工了。” 原来是去山里了，卢姥姥打消心里的疑虑，“行，奶奶知道了，你快回家吃饭吧。” 林小亭一进院子就被等在门口的王秀芳给拽住了，林小亭头上的草帽直接掉到了地上，被王秀芳一脚踩扁。 “卢婆子拦着你问了？你咋说的？” 林小亭心口颤了又颤，抖着声音说：“我说爸爸和建刚叔前几天去山里挖野货了，明天他就去上工。” “行，以后再有人问，你就这样说，不许乱说听到没！” “嗯。” 得到答应王秀芳才放开她，往厨房走。“进来吃饭吧。” 林小亭弯腰把地上的草帽捡起来，抬头看到蹲在堂屋门口的林大柱，他正抱着半个西瓜在吃的，注意到她的视线他还挖了一大口西瓜和她炫耀。 林小亭没理他，把草帽撑回原状进厨房吃饭。 另一边沈舒馨也到家了，曾桂枝已经把午饭做好了，看到她回来让她赶快去洗手吃饭。 沈舒馨洗完脸林美华也带着沈承书回来了，之前在村子里撒丫子跑的泥猴子现在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洗手洗脸都是在林美华的指挥下进行的，吃饭的时候还有气无力的和她说：“姐，干活儿好累呀，我背着箩筐连了好多麦穗，肩膀都被压断了。” “哪呢？姐给你揉揉。”沈舒馨把碗放下，准备先帮他揉揉。 “不用了，你肯定也累，我一会儿就不疼了。”说完他还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长大我的力气就能变大，肩膀就不会被压疼了。” 曾桂枝一下笑出了声，把菜往他旁边推推，“那你多吃点好长高长壮，就不怕背篓重了。” “嗯！”沈承书觉得她姥姥说的对，打起精神吃饭。 沈舒馨也跟着笑了出来，觉得她弟弟可真是太可爱了，竟然不知道长大后就不会再让他背着背篓捡麦穗了，会有更重更累的活儿等着他。 趁着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沈舒馨把林建华给林小亭出学费的事情说了一下。 曾桂枝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林建华这个当爹的良心发现，决定好好对两个女儿了。 林美华点点头，只说知道了，不打算多加关注。 沈舒馨心底虽然有疑惑，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自己舅舅家的事，吃完饭就回屋里休息了，下午还要继续劳动。 忙碌的一天在阳光的体贴照耀下结束，傍晚林淮成独自回家时和两个结伴回村的男人擦肩而过。 “建华哥，怎么样？这次比上次分的还多，你要不要干？” “……你让我想想。” “还想？”林建刚拍拍他背后的背篓，沉甸甸的，全是新鲜瓜果，要搁以前他们哪有钱买这些。 “这还用想？你要是不干我以后就自己去了，我还想带着我家婆娘过好日子呢，这几天她都不骂我窝囊了，还……嘿嘿嘿嘿。” 男人后面的笑声听起来有点猥琐，林淮成皱了皱眉抬脚离开原地，最后只听林建华说：“等双抢结束了吧……” 这几天建华叔似乎总往镇上跑，昨天早上他去镇上送摔断腿的病人时也看到了他，同样背着背篓，不是去镇上，而是回村子。 感觉怪怪的，要不要和沈舒馨说一下。 林淮成打开院门，先打了一桶水，拿着皂荚到屋里好好清洗了一下。 想到去找沈舒馨说话却把人熏到后退，林淮成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擦洗身体的动作再次加重，洗完他还抬起手臂闻了一下，确定没有异味才穿上干净的衣服。 现在是不臭了，明天一干活儿还是会臭…… 洗完衣服林淮成就一头钻到厨房对面的屋子，捣鼓到林海万回来还没出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药房？最近又没有采药工过来送药。” “做个防虫的药包，积肥厂那边的蚊蝇太多了。” 林淮成站在放满工具的长木桌旁边，把处理好的药材和花瓣儿塞进布包里系紧，一共做了八个，够用两个星期。 林海万走过去拿起一个闻了闻，别说，味道还怪好闻。 他把药包丢回去说：“我都和大队长说好了，你继续在卫生所帮忙看病，一天记八个工分，你非要去和那群娃娃一起参加劳动，现在还被派去挑肥，嫌臭了吧。” “不想搞特殊，顺便和同学增进一下感情。”林淮成拿出一个系在腰上，剩下的包存在木盒里，然后拿着油灯往外走。 林海万在后面把药房的门扣上，听到他说的话直接就笑了。 “和同学增进感情？之前我让你和大队院的孩子们一起玩你不去，还总把人家孩子气哭，男娃儿女娃儿都不例外，现在怎么想着去增进感情了。” “没，和他们说话依旧很无聊。” 林海万有点搞不懂他这个孙子了，“你随便吧，新来的小杨现在还不太行，我要是忙不过来会让他过去喊你。” “嗯。” 第80章 凝固的肥 好热…… 脚下的土都是烫脚的，沈舒馨停下翻土的动作，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李嘉嘉拿着装了种子的布包走过来，“馨馨，不如我们两个换一下吧。” “行。” 沈舒馨接过种子蹲下身子，不知道是不是下过雨的缘故，地里的土很潮，还臭臭的。 虽然没林淮成挑的肥那么臭，但也不大好闻，还好事先买了手套不用用手盖土。 两个人互换了工作，效率依旧不高，同时开始的工作，其他人已经转战第二块儿地了，只有她们两个还停留在第一块地。 “我姐肯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不会还故意把我和你分一起，让我们两个互相拖累。” 李嘉嘉用手臂蹭蹭脸上的汗，发现男生们又挑着担子过来了，皱了皱鼻子加快动作。 沈舒馨也看到了，看着那边问道：“昨天我就想问了，林同学他们施肥的地方是已经播过种了吗？” “没呢，他们现在施的是底肥。”李嘉嘉用锄头拨弄了一下地里混着草叶子的黑块块，“这个是凝固状态的肥，是前几天大人们刚弄的。” 正在扒土盖坑的沈舒馨僵住了。 什么，什么，什么！！！ 这些一大块儿一大块儿的“土”是肥？她埋种子的时候不止摸了，还用手压了压…… 她看着粘了不明物体的手套，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手了。 旁边李嘉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爸说施肥的最佳时间是在阴天或者傍晚，但现在要抢收抢种，顾不上那么多，不然也不会让咱们这些没怎么种过地的生手来参加劳动。” 对于施肥的时间李嘉嘉不说她还真不知道，“你们辛苦了。” “劳动最光荣嘛，一切都是为了不会再有人饿肚子，而且你现在不是也在和我们一起为人民劳动？” “对！” 两人相视一笑，沈舒馨也接受了要用手埋土拨弄肥料的事实，大不了回去后用皂荚把手好好洗洗。 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到黑土地里，时间来到中午，太阳愈发的晒了，两个人终于堪堪追上了其他人的尾巴。 快下工的时候李嘉嘉的姐姐过来找她们两个，和李嘉嘉的活泼可爱不同，李珍珍的性格更像李解放，看人的时候不怒而威，两个人都以为是来教训自己的。 沈舒馨紧张的说：“李姐姐，我刚做这种工作，还不太熟练，现在已经能跟上节奏了。” 李嘉嘉也说：“对啊，对啊，今天我们两个有进步的，现在才半天，还不到记工分的时候呢。” “我知道。”李珍珍摘下一只手套，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两个行不行，如果跟不上，我们两个换一下，你和小翠一组。” 李嘉嘉立马反对，“我才不和你换，我和馨馨一组挺好的。” 李珍珍不可能只听她一个人的想法，转头问沈舒馨：“那沈同学呢？” 沈舒馨道：“我和嘉嘉一起挺好的，不用换了。” “那行吧，既然你们两个坚持一组，那下午要稍微快一些了，如果下工前没有追上我们的进度，今天你们两个还拿不满工分。” 李珍珍把手套全部摘下来，转身对着远处正在干活儿的人喊可以下工了。 锄头都堆放在一起，沈舒馨和李嘉嘉挥手道别，转身去找林小亭一起回家。 看着手套上的脏东西，沈舒馨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在田埂上来回蹭了蹭手，直到上面那层褐色的不明物体完全被蹭掉，才小心翼翼的把手套给摘下来，谨慎的没有碰到脏东西。 林小亭笑着问：“你知道了。” “对啊。”沈舒馨站起身子，捏着手套去吓她，“你太坏了，竟然都不告诉我！” 林小亭侧着身子躲过去，往前跑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我这不是担心你知道以后会吐嘛，昨天班长过来和你说话，你光闻到味道都受不了，差点转过身子吐出来。” 沈舒馨追她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转头来回看了一圈，没在后面的男生中看到林淮成的身影，前面的女生也离她们有段距离，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她昨天真的没有嫌弃林淮成的意思！ 不过确实不应该在人家来找自己说话的时候捂着鼻子后退，真的太不应该了，沈舒馨在心底唾弃自己的行为，下次见着了好好和人家道个歉吧。 林小亭走过来说：“放心吧，我知道班长不在才这么说的。” “早上的时候我还看到他了。”沈舒馨总另一只手拿着手套，防止把脏东西蹭到林小亭身上。 林小亭注意到她的动作，对她笑了笑。“我们那边离男生比较近，他被卫生所新来的小杨同志叫走了，不知道是什么事，看起来挺急的。” “应该是卫生所那边又忙不过来了，没想到来了新人林同学还是这么忙，他上工的时候被叫过去岂不是拿不满工分了？” 沈舒馨觉得公社给各个大队分配医生分配的挺不公平的，怎么就只给他们大队分一个最没经验的，还是个没结业的来这里当学徒。 周边的大队更是一个都没分到，生病的人还是要跑老远过来看病。 林小亭摇摇头，“不知道，我看班长走的时候李明辉都没阻止，直接就放人了。” 经过大队院的时候沈舒馨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虽然不比前几日病人多，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 “小亭姐，你等我一下，我去供销店里面看看有没有卖手套的，我想再买一双替换着用。” 林小亭被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馨馨要去卫生所找班长呢。 沈舒馨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看表情是没买到，林小亭本想安慰她，却被塞了一双手套在手里。 “村里的竟然比镇上卖的还贵，贵了五分钱！”沈舒馨伸着五根手指和林小亭抱不平。 林小亭解释道：“供销店里的东西都是老板娘自己运过来的，所以会比镇上的贵一点。” “这样啊。”沈舒馨知道后也没那么生气了，也不许她把手套还给自己。 林小亭珍惜的握紧手里的新手套，在心底默默发誓以后会对馨馨更好的。 第81章 僵住的人 逞强的后果是什么，是手臂酸的抬不起来，腰疼的直不起来。 沈舒馨扶着锄头，满脸羡慕的看着前面速度飞快的播种二人组。 如果不是怕伤了李嘉嘉的心，上午的时候她真的好想让李嘉嘉和她姐姐换一换。 李嘉嘉幽幽的说：“我是不会和林小翠一组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看她同样满眼的羡慕，沈舒馨提议道、“不如你和林小翠换一换？这样我们两个都可以轻松一点。” “别了。”李嘉嘉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说：“你第一次参加劳动不知道，只要是林小翠家里人在的组总会丢工具，大队长交代带队的人多注意着点。” “原来是这样。”难怪李嘉嘉不愿意和林小翠一组，沈舒馨捏捏手臂继续挥起锄头干活儿，“那我们两个就继续加油吧！” 李嘉嘉问：“你都不好奇林小翠家的人都是谁？” “不好奇，我现在只担心今天我们能不能拿满工分。”沈舒馨指指前面还有十多米长的地，“其他组都快结束了。” 李嘉嘉咬咬牙，“我们一定可以的！” 沈舒馨扶正草帽，挥着锄头继续前进。“加油！” 六点下工，沈舒馨和李嘉嘉紧紧的跟在李珍珍身后，盯着等她往劳动手册上写工分的圆珠笔。 “有些地方的间距有点大……从这里到最后有点歪。” 李嘉嘉咬了咬嘴唇，她姐姐挑的毛病都是她造成的，不会要连累馨馨拿不满工分了吧。 “你们可以回去了。” 李珍珍把她们两个的劳动手册递给沈舒馨，走之前还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走去下一组登记工分。 沈舒馨打开本子看了一眼，答应第二个格子里的数字是“5”，“嘉嘉，嘉嘉，我们今天是满工分！” “真的？”李嘉嘉激动的接过自己的劳动手册，“3”后面的格子里真的写着“5”。 太好了，她今天没有连累馨馨拿不满工分！ 两个小姑娘开心的抱在一起跳了两下，然后快速分开。 “对不起！”\/“对不起！” 沈舒馨笑着说：“我不小心蹭到你衣服上脏东西了。” “我也蹭到你身上了。” 说完两个人又笑了起来，今天一天虽然把她们两个累了个够呛，但第一次拿到满工分的喜悦怎么都压抑不住，于是又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一通互拍后，两人身后的衣服都脏的不能看，全是拍出来的巴掌印。 远处注意到她们两个的李珍珍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嘉嘉，又开始皮痒。 胡乱了一会儿，李嘉嘉看到林小亭过来了，放开沈舒馨说：“你快回去洗衣服吧，我还要等我姐，锄头我带回去交就可以。” “那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我去领锄头。” “好！” 沈舒馨拿起自己的水壶和草帽去找林小亭，刚才光顾着开心，现在放松下来，手臂肌肉酸的厉害，拿水壶的手都是抖的。 一想到这种强度的工作还有好几天，沈舒馨一下就沧桑起来了，突然之间，她有些理解谭卫东不想劳动的心理了。 林小亭看到她手臂在轻轻发抖，“馨馨，用不用我扶着你。” “没事，我还可以。” 她要尽快适应这里的劳动强度，现在就让小亭姐扶，以后遇到更累的劳动该怎么办。 听李嘉嘉说，如果拖拉机手去其他大队帮忙翻地的话，被翻好的地种完，她们还要去帮忙收麦子。 公社的拖拉机手就那么几个，所以拖拉机都是公用的，为了不耽误各个大队的生产进度，拖拉机手要开着拖拉机在各个大队轮流翻地。 回去的路上有好几处田埂都被拖拉机的大轮胎给压断了，有些土块儿比较坚硬，她们穿着草鞋，走的时候要稍微注意一些。 林小亭走在前面带路，不时的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她们选的这条小路上大路的地方是一道窄坡，有一点陡。 如果是之前，一个助跑就上去了，但是今天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只能慢慢往上走。 沈舒馨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走着，走到快一半的时候还踩到了石头，勉强维持的平衡一下就歪掉了。 身边也没有能抓的树枝可以稳住身体，只能任由着身子朝一旁歪。 “啊——” 林小亭听到声音往回看，就见自己表妹被林淮成半抱在怀里，两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场面有些混乱，林小亭不知道该先下去拉人，还是先观察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沈舒馨的脑袋有点懵，摔倒的突然，她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还好心接了她一下，但是被她给带倒了。 后背靠着的人明显有些僵，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撞疼了，沈舒馨把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拉开，转身问身后的人有没有事。 “你没……林淮成？” 少年单手撑着地面，双眼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两人刚刚一起摔倒了，他干净的上衣沾了着深色的污渍，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脏，又有点呆。 沈舒馨愧疚不已，昨天自己还嫌弃人家身上臭，今天又把人家的衣服给蹭脏了。 跌下来的时候有林淮成在下面垫着，她倒是没有摔疼，就是不知道林淮成有没有大碍。 “你没事吧，我拉你起来。” 已经上去的林小亭也从上面跑了下来，想帮沈舒馨把林淮成扶起来。 “我没事。”林淮成拒绝两个女生的帮忙，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就是动作有点僵硬。 站稳后，他低着头把手心的土拍掉。 沈舒馨凑近看了一下，确定他手心没有擦伤，只有被小石头压出来的痕迹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的脚边有一个深蓝色的布包，沈舒馨弯腰捡起来把上面的泥土拍掉。“这是你的吧，有点脏了。” “回去换一个就行。”林淮成抬手接过，随便拍了两下就装到了口袋里，然后看着她问：“用不用我拉你上去。” 没等沈舒馨说话，他就拉着她三两步走了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林小亭眨眨眼，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欢欢，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自己默默走了上去。 第82章 悲伤的她 “谢谢。”沈舒馨收回手，指指他身上的衣服，内疚道：“我把你的衣服蹭脏了。” 林淮成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衣服上的脏痕，之前闻到异味他还以为是药包不起作用。 但是沈舒馨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之前摔了吗？” 林淮成问的比较委婉，沈舒馨一下没听出来，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就红了，“没！是我和嘉嘉玩的时候互相拍的，不信你看，后面都是她的手掌印，我没摔地里。” 怕他不信，沈舒馨还转过身子给他看自己后背。 不看不知道，李嘉嘉竟然把她身后拍成了鬼画符，沈舒馨揪着衣服下摆，觉得这件衣服不能要了。 林淮成看她扭着身子往背后看，柔软的腰肢来回扭动着。 刚刚揽过那里的手臂再次热了起来，他还记得刚才靠在怀中的温度，纤细柔软，一下便撞到了自己身上，林淮成慌乱的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你们下次还是不要这么玩比较好，这些东西沾到衣服上很难洗干净。” “嗯。”她现在也后悔了，这件衣服可是姥姥帮她做的，回去好好洗洗看还能不能穿。 后面的两个人跟了上来，两个人的谈话就此结束，林小亭跑到沈舒馨身旁问她脚有没有拐伤。 沈舒馨摇摇头，“没有拐到脚，就是不一小心滑了一下，没及时稳住身体，还好有林同学接住我。” 林小亭松了口气，“下次还是让我牵着你走吧，可不是每次都刚好有人在后面给你当肉垫。” “知道了。”沈舒馨乖乖点头，再次和林淮成道谢。 “没事。” 三人说话的时候林欢欢一直站在旁边站着没走，沈舒馨和林小亭都知道她在等谁，于是两人主动提出要先走，给他们留说话的空间。 林淮成却跟上她们，“一起走吧，反正都是回村子。” “林淮成！” 林欢欢受不了了，大步走到林淮成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眼底的水光不断凝聚，她红着眼睛质问道：“你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每次我想找你说话你都说忙，我和我爸去你家说你参加劳动的事情，你说要和同学一起劳动，难道不是愿意原谅我了吗？” 沈舒馨拉着林小亭往旁边站站，免得波及到她们。 她不动还好，一动林欢欢就注意到了她们。 “肯定是你和他乱说了什么，之前我事情我都已经和你道歉了，后来也没再找你的麻烦，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这人怎么样了？我们两个平时都没什么交集，我能说你什么坏话。” 自己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功夫和林淮成说她的坏话，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拉着她弟弟看两篇自救指南。 没做过的事情她凭什么要受人污蔑，沈舒馨冷着脸让她给自己道歉。 这件事情本就是林欢欢自己的猜测，现在被翻过来质问，她开始心虚起来，不确定的问：“你没有说过我的坏话？” 沈舒馨斩钉截铁道：“没有！” 林欢欢咬了咬嘴唇，偷偷去看林淮成的表情，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害怕继续被讨厌，林欢欢只能和沈舒馨道歉：“对不起。” 看林淮成脸色给的道歉怎么听都没什么诚意，沈舒馨不满道：“这是你第二次怀疑我了，我希望不会有第三次。” 被告诫的林欢欢半点没放到心上，而是看着林淮成问：“既然不是她和你说我的坏话，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之前我去找你你都不会这样。” 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被拒绝，但偶尔还是会放下手边的事情听她讲话。 林淮成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说自己拒绝的还不够明显？ 而且……他不想旁边的人误会。 “我和你之间没有需要事事有回应的关系，我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理你，林欢欢，你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好直接，感觉林欢欢下一秒又要哭了，沈舒馨和林小亭小声说：“小亭姐，不如我们先走吧。” “好。”林小亭拉着她就准备绕过前面的两个人离开。 “那她呢！我听说你还去她家好几次，还帮她拿包裹，你都没去过我家几次。”林欢欢指着沈舒馨，眼底满是控诉，指责林淮成差别对待。 沈舒馨和林小亭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淮成。 被三个女生同时注视着，林淮成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淡定，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脸色渐渐转黑，视线都变得凌厉了。 林欢欢缓缓放下指着沈舒馨的手指，心底有些慌乱，她跟过来只是想和林淮成和好，不是想惹他厌烦的。 “我去沈同学家是给曾奶奶看病，至于包裹，那是因为沈同学之前帮我搬了两次药，我帮忙拿一下包裹而已。” “这……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 “林欢欢，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正视一下自己的行为，我又不是犯人，你这样监控我的行为正当吗？” 林淮成感到十分厌恶，之前我听严晓玲姐姐说林欢欢经常找她问自己的事情，现在看来林欢欢不止问了一个人。 “我没有，我就是偶然听到严大叔说他和你去镇上送病人，回来的时候还帮人拿包裹。”林欢欢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哭了，林淮成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无论她怎么解释，但她过分监控林淮成的生活是事实，形象一旦被打破，就彻底难以挽回了。 林欢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淮成都没有再像兄长那样安慰她，而是沉着脸看着。 看她哭的过于凄惨，沈舒馨有些于心不忍，用没有拿脏手套的手拍拍她的后背。 “林欢欢，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多想了，林同学去我家真的只是日常走诊，帮我姥姥看完病就离开了。” 林小亭也说：“对啊，班长经常帮海万爷爷走诊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对，其实林同学也就去了我家两次而已，每次我姥姥想留他吃饭他都没留，帮我姥姥针灸后就走了。” 这话说完沈舒馨心里被林欢欢勾起的疑虑都消散了，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注意到她变化的林淮成紧绷着唇瓣，反思自己下次再过去是不是该多留一会儿。 第83章 崴脚的馨 “真的吗？他只是去给你姥姥看病，一次都没留下吃饭？”林欢欢抽噎着看向沈舒馨，眼睛里还挂着泪水，看起来好不可怜。 沈舒馨肯定的点头，“真的！” 得到了肯定答案，林欢欢还想再找林淮成求证一下，但她一看过去林淮成就移开了视线。 他讨厌她。 林欢欢接受不了打击哭着跑开了，沈舒馨没设防，被她推了一下，这下是真把脚给扭了，要不是林小亭扶的快，她又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欢欢看起来不高，力气怎么这么大，最后这只脚还是被扭到了。” 她让林小亭先放开，然后试着把左脚放到地上自己走，接着就是钻心的疼。 林淮成拉着她的胳膊对林小亭说：“麻烦你扶着她，我帮她看看。” 等林小亭接过手，他就蹲下身子握住沈舒馨的脚踝仔细查看了一下。 “是韧带拉伤，需要多休息” 沈舒馨低头问：“那会影响我上工吗？” 林淮成仰起头，“你现在可以自己走路吗？” 沈舒馨摇摇头。 “好好休息吧，两周内不要剧烈运动，减少脚踝发力，不然会很难好的。” 不能剧烈运动那不就是不能上工？ 沈舒馨慌了，“不上工我怎么拿工分，本来就比别人少了两分，两周不上工，我这个学期的成绩还能及格吗？” 林小亭往前面张望，想把林欢欢叫回来，问她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但是早就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林淮成说：“你平时的表现分不低，和老师说明情况不会让你不及格的。” 但沈舒馨明显没被他安慰到，林淮成想了想说：“不然我带你去找周主任说一下，问她可不可把你先调去晒谷场，就是工分有点少，一天只有两工分。” 有总比没有强，沈舒馨拉住他说：“快带我去。” 林淮成走到她前面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过去。” 林小亭放下去扶沈舒馨的手，立正站到一旁，心底突突地直跳。 她感觉班长对她馨馨妹妹的态度很不一样，可能就是林欢欢以为的那样，就是角色是反的。 沈舒馨转头去看林小亭，却发现她在发呆，她就是拐了一下，稍微扶一下还是可以走的。 “我让小亭姐扶一下就行。” “你没发现你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吗？如果硬要自己走回去，可能会加重伤势，你想一个月都拐着脚在晒谷场赶麻雀吗？” 林淮成转过身子，单手撑着膝盖，不赞同的看着她。 “不想。” 昨天她和李嘉嘉就种了三列玉米，歪歪扭扭的，就那也有三工分，赶一天麻雀才两工分，她才不要一直赶麻雀。 沈舒馨把背在身上的水壶移到身侧，小心的伏到他背上，担心他起身的时候会站不稳，小声说：“我可能会有点重。” “不会，还没有一袋玉米重。” 背后背着个人，他轻飘飘的，一下就起来了。 还是第一次被父亲以外的人背起来，沈舒馨紧张的抱紧他的脖子。 林淮成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小臂肌肉发力，将背后的人往上托了托，没有主动碰到她的任何部位。 沈舒馨被背起来的第一个感觉是，他好高啊。 原来在这个高度看路是这样的感觉，能一下望很远，吹在脸上的风也是凉凉的。 呼吸间全是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药香中参夹着一种淡淡的清香，连她背后的异味都被遮掩住了。 沈舒馨趴在他背后，脸颊变得热热的，抬手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有些害羞怎么办。 一旁的林小亭瞪大了眼睛，有了刚才林欢欢的对比，还目睹了两人说话的全程，哪怕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看到林淮成把馨馨背起来还是会止不住震惊，他也太自然了吧。 林淮成背稳沈舒馨，转身对着林小亭认真交代道：“林小亭同学，劳烦你到沈同学家说一下她的情况，我会先带她去卫生所治脚踝，然后再带她找周主任说明情况，之后会送她回家。” “好。” 很合理的安排，所以林小亭就这么把沈舒馨交给他了，还把沈舒馨的手套和水壶要过来，表示会帮她送回家。 沈舒馨趴在林淮成背后，听他和林小亭安排自己的事情，脸颊变得更红了，心跳也开始加快。 少年的背很薄，不如她父亲的宽厚，却同样能让她感到安心。 凭心而论，林淮成不管是长相还是学识都是顶级水准，也不怪做为女主的林欢欢会这么喜欢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这人性格和脾气也很合她的喜好，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如林欢欢想的那样，对林淮成有想法了。 她本来就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剧情里没有他这个人，顺便再和他学些防身技能，没有那些想法的。 一直撑着身体不完全贴上去有点累，沈舒馨放松下来，把下巴搭在林淮成肩膀吐了口浊气。 喜欢什么的，在顺利度过书中的死亡节点之前她还是不想了。 “你怎么把馨馨背回来了？” 是林淮成爷爷的声音。 她被背着直接放到了卫生所的病床上，沈舒馨抬头，林小亭已经不在了。 刚刚想的太入迷，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的脚拐伤了，继续走路会加重。”林淮成放下她先去洗了洗手，然后拿着银针过来帮她治脚踝。 林海万走过来看了一眼，答应确实肿的厉害，弯腰轻轻按了一下，问疼不疼。 沈舒馨皱着脸说：“疼啊，林爷爷你轻点。” “爷爷你别捣乱。”林淮成皱着眉把他捣乱的爷爷赶走，“你看看治之前给曹爷爷调的膏药还有没有，我帮她贴一副。” “早用完了，他觉得贴着好用，就全买走来，说要给他孙子用。”林海万让站在一旁看的小杨拿着输液袋罐袋井水回来，“先用水袋给她冰一下吧。” 林淮成低着头，专注的捻着银针，问沈舒馨有没有好一些。 其实还是不怎么舒服，肿起来的地方又涩又胀，还很疼，那么长的针扎进去她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害怕，等针拔出来她的脚踝不会流血吧。 “不会流血。” 林淮成低下头把银针缓缓抽出来，接过小杨灌的水袋帮她敷脚踝。 第84章 被问三次 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井水很凉，猛一贴到皮肤上凉的难受。 而且一直被一个男生握着脚怪不好意思的，卫生所里另外两个人还一直盯着看，沈舒馨护着自己的脚踝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林淮成把水袋递给她，起身坐在她旁边告诉她敷哪个位置。 林海万背着手慢慢挪过去问：“是你把人家的脚弄伤了？” “不是。” 抬头看到自己爷爷明显不信任的眼神，林淮成起身往放置个人物品的柜子旁边走。 他通常会在里面放几件衣服在里面备用，来卫生所看病的病人各个年龄段的都有，若是遇到小孩儿或者受伤的，很容易弄脏衣服。 坐在身旁的人走了，沈舒馨转过头看去，发现他要换衣服，飞快的把头低下。 林海万看到后笑了一下，走到自己孙子后面，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林淮成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拿出干净衣服套上。 “你们两个是都摔地里了？怎么衣服上都是脏兮兮的。” “不小心蹭到的。” “一个蹭后背，一个蹭胸前？你们这些孩子不会是在地里扔土玩了吧，也不嫌脏。” 林海万嫌弃的提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发现脏了一大片，直接帮他丢进了垃圾桶里，林淮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昨天你还嫌臭做了个防蚊防臭的药包放身上，今天怎么就沾了一身？” 坐在病床上敷觉的罪魁祸首低下了头。 林淮成把脏衣服自己爷爷手里夺过来，把里面翻到外面，团起来暂时放到柜子里，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沈舒馨脚踝上肿起来的地方一点消减的痕迹都没有。 “周主任回来了吗？” “没呢。”林海万背着手往门口走，“你也不看看，办公楼的方向就没亮几盏灯。” 林淮成问：“你不是都回来了？” “你以为小孩儿生出来就完事了，后面还有事情要妇联组的帮忙呢，你找周主任有啥事？”林海万摇摇头，觉得自己孙子还有的要学。 “问她能不能把沈同学先调到晒谷场，她的脚肿的有点严重，这几天不方便去地里种庄稼。” “原来是这事，我当是啥呢，她没法儿去上工就能拿着竹竿在晒谷场赶麻雀了？” 林淮成沉默了，这点他确实没想到，看守晒谷场不能一直坐着不动，要时刻防止雀鸟把粮食叼走才行。 林海万哼笑一声，背着手走到沈舒馨旁边问：“我听淮成说你现在在学认草药？” 沈舒馨看了林淮成一眼，林海万道：“我问你呢，你看他做什么。” 沈舒馨赫然道：“有在学，不过没看完，书有点厚。” “光看书能认识多少个，明天你来卫生所吧，帮我处理草药，明天该有采药工来送草药了，我还得看病还得教小杨忙不过来，处理草药不用你来回动，坐着就行。” 沈舒馨被林淮成爷爷的安排给弄迷糊了，老爷子可不管她听不听，接着说：“等一会儿我下班到解放家说一声，你的工分由我来记，处理的好的话一天还是五工分。” “那要是我处理的不好呢？” “处理那东西又不难，一学就会。”林海万拍拍自己孙子的后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先把馨馨送回去，崴了脚还穿着脏衣服多不舒服。” “哦。”林淮成浅浅应了一声，走到沈舒馨旁边把人重新背起来。 两人走的时候林海万还跟出来说：“你送完馨馨就直接回去做饭吧，我现在让小杨关门，然后去解放家说馨馨来卫生所帮忙的事。” 林淮成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背着人离开了。 小杨走过来问：“林老师，我怎么感觉林弟弟心情不大好。” 林海万哼笑道：“该，让他不听我的安排非要去挑担。” “这和挑肥有什么关系，我看村里和林弟弟差不多大的男孩儿都在挑担。” 这种事他自己看明白知道就行，小杨毕竟是外人。“行了，今天没什么人咱们两个早点下班，收拾收拾回家吃饭吧。” 看出来老师不想给自己解释，小杨挠挠头走进屋里拿上自己的东西，把桶里的垃圾提出来，然后锁上门离开。 —— “馨馨没事吧，好好的怎么把脚给崴了，小亭过来说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林美华小跑着从斜坡上下来，连草帽什么的都没来得及放下，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看到女儿是被背回来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妈，我就是了一下，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沈舒馨怕她多想，连忙把脚抬起来给她看。 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林美华只能看到女儿原来纤细的脚踝肿出了一个大包，看着挺吓人的，但是女儿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怎么弄成这样？” 沈舒馨问：“小亭姐没和你说吗？” “我没听她说完，担心你的情况就先跑过来了。”林美华略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只顾着担心，没注意小亭说的是小林同志在照顾馨馨，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了。 林淮成说：“回村的路上她被林欢欢推了一下。在那之前她还滑了一跤，韧带在那个时候可能就拉伤了，我问她她还说没事。” 林美华生气的看向自己女儿，“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小林同志问你你也不说，现在肿成这样还要麻烦人家把你背回来。” 同时被两个人责备，沈舒馨可怜兮兮的说：“我那时没觉得疼，就走路的时候有一点刺痛，觉得过会儿就好了。” “还狡辩！”林美华戳戳她的脑门，“你是医生吗？你觉得能好就能好？” 沈舒馨缩着脖子趴在林淮成背后不敢吱声了。 “什么味？”林美华凑近她仔细嗅了嗅，发现是从女儿背后传来的，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惊声道：“馨馨你衣服上怎么沾了屎？” 沈舒馨：“……” 这是今天第三次被问了，早知道就不和李嘉嘉闹了，好丢人…… 第85章 留下用饭 背上人像个鹌鹑似的缩成一团，林淮成帮忙解释道：“应该不是故意沾上的，这种东西不好洗还容易滋生细菌，家里如果有多余的衣服换洗，这件就不要再穿了。” “衣服不能穿就不能穿吧，就是馨馨的脚变成这样要多久才能好啊。”林美华一脸担忧的看着女儿的脚，馨馨和她说过，参与劳动得的工分会影响期末成绩。 沈舒馨轻轻拍拍林美华的肩膀，“妈你不用担心，工分的事情林同学已经帮我解决了。” “你又给人家小林同志添麻烦。”林美华看着林淮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眼看就到家了，她握着手说：“小林同志，不如你今天就在家里吃个饭吧，你背了馨馨一路，还帮忙医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妈，林同学还要回家给他爷爷……” “好，那打扰你们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你太和我们客气了，我们感谢你都来不及呢。”林美华顿时喜笑颜开，又问林淮成都喜欢吃什么菜。 “我都可以。” “那行，那我就看着炒菜了。” 到家后林美华把她和沈舒馨的草帽一起挂到墙上，和林淮成说：“你先和馨馨到客厅等等，饭菜很快就好。” 半点儿没接收到女儿求助的视线，转身进了厨房，风风火火的准备炒几个拿手好菜给林淮成尝尝。 沈舒馨抿了抿嘴唇，一脸放弃的趴倒在林淮成肩上。 两人经过厨房时她看到了正坐在火灶旁边烧火的林小亭，应该也被留下吃饭了。 林淮成把人放到凳子上准备起身，却被沈舒馨拉住了衣摆，他回头问：“怎么了？” 沈舒馨目光躲闪的看向一旁，“你能不能帮我把小亭姐叫过来。” “是要拿什么东西吗？我可以帮你，我刚刚看到她在帮忙烧火，可能走不开。” “不，不是，我想回我的房间换一下衣服。”还想先上个厕所…… 林淮成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站起身子往外面走，“我去帮你叫她。” “嗯。”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沈舒馨抬手捂住脸颊，掌下的热度逐渐攀升，整个人像只快要熟透了的番茄。 太丢脸了，怎么每次遇到这种让人窘迫的事林淮成都在啊！！！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但她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要被看到了！ “馨馨？”进来的林小亭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发现林淮成没过来，沈舒馨偷偷松了一口气，放下手说：“我脸上有点痒，搓一下。” 林小亭：“……” “小亭姐，能不能先带我去一下厕所。”沈舒馨皱着脸，她真的要人忍不住了。 林小亭连忙拿起油灯扶她出去，“刚刚你怎么不和姑姑说，你小心点，不如我背你去吧。” “不用，不用，你还要拿油灯。” 沈舒馨单脚跳着往外挪，就是每跳一步都感觉无比艰难，她从来不知道去厕所的路会这么难走。 厨房的门窗都开着，姐妹两个的说话声里面的人全都听到了，曾桂枝让帮她择菜的沈承书出去帮忙拿油灯。 沈承书站起来看着她们去的方向说：“可是她们是去厕所啊。” 林美华放下铲子把儿子推出去，“那你等在外面接一下，你姐等一下还要去屋里换衣服呢。” “好吧。”沈承书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姐姐真是太笨了，被人推一下就能把脚崴了。 从厕所出来的沈舒馨看到自己弟弟等在外面，捂了下脸，单脚往屋子的方向跳，“你怎么过来了？” “姥姥让我来帮你们拿油灯。”沈承书接过林小亭手里的油灯，走了几步又绕到她们后面，然后咦了一声，“姐，你衣服竟然真的沾上粑粑，还这么多，妈妈竟然都不骂你。” “我这是不小心弄的，你别走在后面，你走在后面我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啊！” 林小亭两手抓着她的手臂帮她稳住身体，沈舒馨扶着贴着自己肚子的木棍，转头去瞪坑她的弟弟。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石磨。”沈承书缩着脖子，小心的走过去问她有没有事。 厨房的三个人闻声看了过来，只见她们三个正站在石磨旁边，沈舒馨的肚子正挨在拉磨的棍子上，明显是撞上去了。 曾桂枝放下手里的柴火站起来说：“诶呀，下午的时候和玉贞在那磨了碾了点黄豆，想着早上给两个孩子做豆浆喝，忘了卸下来了，还是我去给她们照路吧。” “我去吧，你那看的清。”林美华把铲子递给林淮成，“再有一会儿就能出锅了，盛到这个盘子里就行。” “好。”林淮成起身接过。 沈舒馨揉着被撞到的肚子，心想自己还真是祸不单行，就是想抄个近路回屋里，没想到又把肚子给撞了。 林小亭问：“馨馨你还能走吗？不如我背你进去吧。” “不用，没多疼，我还能走。”沈沈舒馨告诉自己要坚强，她可以的，没剩下多远了，马上就能到自己房间。 “你们三个真是的，走个路也能再出点事故。”林美华要过儿子手里的油灯，然后走到女儿的另一边，单手托着她的手臂，和林小亭一起把人送进屋里。 沈舒馨觉得自己都没使多少力气就到屋里了，坐在床上震惊道：“妈妈，你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我感觉刚刚是被你提着走进来的。” “之前就这么大，在军区的时候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儿，现在回来种地，力气自然就慢慢变大了。”林美华把屋子里的油灯点燃，把手里的油灯递给沈承书，“把这个放到客厅，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沈承书听话的拿着油灯出去了，林美华让林小亭过来帮忙照一下光，她给沈舒馨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林小亭收回观察屋子的目光，拿起书桌上的煤油灯给林美华照明。 原来馨馨妹妹不止单独的房间，连书桌和书架都是独有的，她没有去过沈承书房间，但应该和这里一样宽敞漂亮吧。 第86章 他来接她 沈舒馨换好衣服被扶着出来时饭菜已经放到桌子上了，林淮成和沈承书正在分筷子。 “本来是要请你在家里吃饭做客的，却不想又是烧火又是布菜的，真是对不住，你快坐下尝尝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林美华安排女儿坐后后快步走过去接过林淮成手里的活儿。 林淮成笑着说：“这些事情我在家里也常做，婶子手艺很好，这些菜光闻起来就很香。” “那你快坐下尝尝。”林美华被夸的心花怒放，眼底的笑意愈浓，对林淮成的喜爱程度再次增加。 不知是不是巧了，林淮成刚好被安排到了她身边，沈舒馨不大自在的动了下身子，心中疑惑他今天怎么突然答应留下吃饭了。 林淮成转头问道：“你的肚子没事吧？” “嗯？我的肚子？” 沈舒馨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然后抬头看向坐在林小亭旁边的沈承书，沈承书心虚的低头吃饭，不敢和她对视。 “没事，小亭姐扶的快，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你的脚晚上睡觉前再用水袋敷一下，明天我再帮你做些膏药贴贴。”林淮成敛着眉想，沈舒馨的脚不会好的那么快，明天自己要不要过来接一下。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林小亭，“馨馨，你去晒谷场上工的事情说的怎么样了？明天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林美华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小书送她过去就行。” 林小亭说：“那样你们就要绕路了。” “没事，也没远多少路。”林美华让她别担心，“走的早一点儿就当晨练了。” 曾桂枝问道：“看晒谷场一般不都是村里的小娃娃或者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在做吗？馨馨能去吗？” 沈舒馨抬头说：“林爷爷让我当卫生所帮忙处理药材，他会帮我和李队长说。” “那有工分吗？”林小亭问了之后饭桌上的人都开始关注这个话题，就连埋头干饭的沈承书都停下了筷子。 沈舒馨道：“有的，林爷爷说和正常参加劳动的一样。” 林美华满脸感激的看向林淮成，“这也是小林医生帮的忙吧，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林淮成说：“是我爷爷想到的，我之前都没考虑到沈同学崴了脚没办法拿着竹棍赶麻雀。” 说到这个，沈舒馨转过头对着林淮成问：“你不回去给你爷爷做饭真的没问题吗？不然你走的时候带些回去？” 林淮成说：“没事，他会在李队长家吃的，可能还会被李嘉嘉爷爷拉着喝几杯酒。” 村里老一辈的人大多都认识，他爷爷又是大队的村医，和老前辈们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每次他爷爷过去都会被留着说说话，然后顺便吃顿饭。 现在他爷爷上了年纪，走诊的工作一般都是他在做，让留下用饭的请求他基本上都拒绝了。 曾桂枝笑着说：“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就先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不好吃。” 吃完饭沈承书和林美华一起送林小亭回家，林淮成也准备告辞，曾桂枝叫住他，让他等一下再走，然后进厨房拿了两条鱼干，是林美华走之前专门挑好让他带走的，也让林小亭拿走了两条。 “这是馨馨在军区的婶子寄过来，就是你上次帮忙拿的包裹，那天你给我针灸完就要走，不然早就给你了。” 曾桂枝不让他拒绝，还威胁说：“你要是不收，以后我们家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 这个威胁力度确实有些大，林淮成只能伸手接过。 沈舒馨单腿跳出来说：“姥姥你也不拿个网兜给他装着，这些海鱼是有盐腌过的，他一路拿回去外面那层盐就该化了，鱼也保存不了多久。” “你小心点儿！你就不会在屋里喊我一声让我进去拿？”曾桂枝转头身去扶她，“已经崴了一只脚了，要是再摔着我看你和谁哭。” “我有小心的。”沈舒馨讪讪一笑，把网兜递给林淮成让他把鱼装在里面提着。 “谢谢。”林淮成按照她说的方法把鱼干装到里面，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吧，村里的路不好走，卫生所开门的时间没有上工早，如果让你妈送你，可能会耽误她上工的时间。” 沈舒馨问：“可你不是也要去上工吗？” “我明天上午先不过去，有事情去找大队长说。” 林淮成的表情有点严肃，沈舒馨也不再问了，但是让林淮成来接会不会不太好，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和他说心底的想法，旁边的曾桂枝就替她同意了。 “姥姥！”沈舒馨急切的拉着她姥姥，刚刚不是还说不好意思再麻烦他的吗？现在怎么同意她来接自己去卫生所了！ 曾桂枝以为她站不稳，还抬手扶了她一把，这让她错失了伸手去拉林淮成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淮成告辞离开。 送走林淮成后曾桂枝跟解决了一件重大的心事，笑着把外孙女送回屋里睡觉。 房门被关上后，沈舒馨躺在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脑袋里面乱乱的。 也不知道林淮成明天要找大队长说什么事情。 还有林欢欢，今天又被刺激哭了，明天要是再看到林淮成送自己去卫生所，不知道会不会又来找她麻烦。 还有谭卫东，他和林欢欢的交集甚至还没有和的多，上一次看他们两个说话还是刚到村子的时候。 而且林欢欢看起来比她还讨厌谭卫东，两个主角，一个整天不出门，就窝在知青点偷懒，一个整天围着没有剧情角色的人转，还一副深情不改的模样。 这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沈舒馨蹙紧眉心，带着想不通的疑惑陷入沉睡。 林淮成回到家时家里黑乎乎的一片，堂屋的门也是锁着的，他爷爷果然没有回来，他拿出钥匙打开厨房的门，摸黑找到油灯和火柴。 有了光源后，他把鱼干从网兜里拿出来，打开盐罐在正反两面再次撒上盐巴，然后将两条鱼干分别挂起来保存。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油灯再次进入对面的药房。 第87章 又添新伤 林海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看到药房里的灯还亮着，就背着手推门走了进去。 “你还要继续去挑肥？你解放叔说这段时间天气太热，附近的村子有不少老人在家里头中暑了，得有人去走诊才行，大队这边也离不开医生。” 林淮成把做好的膏药放在一侧，皱了皱眉，抬头说：“我记得卫生院不是给各个大队发了防暑的药品，不能让新来的杨同志先去？就算是让我去，也要等我和大队长说过才行。” “他哪里行，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小子根本就不通医理，让他帮忙拔个针头换个药还行，药柜里的草药他都认不全，更别说他都不熟悉附近的山路。” 林海万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桌子上的膏药闻了一下，发现是治跌打损伤的。“馨馨那丫头的脚怎么样了？” “还没消肿，不然我也不会做这个。”林淮成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头低久了有点难受。 “先不说这个，不管怎样，你得先回来帮忙才行，你想你爷爷这把老骨头累散架吗？” 林海万忍不住的犯起了头疼，看来他还是得找周书记聊聊才行。 秋收结束后得再办一期赤脚医生培训班，而且这次再不能按学时和课堂表现算成绩了，要考试还要给真正的病人看病。 淮成现在在公社上初中，课余时间还能帮衬他一下，等他升了高中就得去市里了，到时候剩下他一个，非得把他这把老骨头累垮不行。 林淮成本就打算明天去找大队长说上工的事情，听到他爷爷这么要他回来自然就应了下来，老爷子一听，连忙道：“不用你去和建邦说，明天我见了他和庆功，和他们俩说一声就行。” “我还有别的事情和建邦叔说。” “啥事？啥事能有给病人看病重要？”林海万有点急了，“事情要是不急你就先去走诊，等下午回来再说也不迟。” 林淮成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就去卫生所拿药箱行了吧。” 林海万顺心了，随后又吩咐道：“把小杨也带过去，让他跟着你认认路，顺便多学学经验。” “卫生所那边你一个人忙的过来？” “有啥忙不过来的，馨馨不是也在，我都和你解放叔说好了，明天开始馨馨到卫生所帮忙。”林海万解决了一门心事，背着手往外走，嘴里还哼哼着歌调。“你既然不去上工，明天把我的小药工接过来。” 这老头真是，一会儿一个说法，这会儿又不忙了。 绕来绕去，他就是想把杨志景丢给他来带，林淮成揉揉额角，拿上油灯回屋睡觉。 次日清晨，林淮成一早就按着他爷爷的吩咐来接新上任的小药工。 曾桂枝正在做她的新棉袄，见他过来了，笑着问：“吃饭了没有？厨房有我做的豆浆要不要喝一碗？” “谢谢曾奶奶，我吃过了，沈同学起来了吗？” “还没呢，我去叫她。”曾桂枝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去敲外孙女的房门。“馨馨，你醒了吗？” 屋里很快就传来了沈舒馨的说话声，“姥姥我已经醒了，就是有点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曾桂枝一下慌了，连忙推门进去。“怎么会站不起来？” 林淮成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跟了进去。 “我——” 沈舒馨看到自己姥姥身后的人，小脸唰的一下全红了，捂着膝盖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是咋弄的？你的膝盖咋破了？”曾桂枝看着孙女结着血痂的膝盖心疼的不行，凑近了才发现竟然还肿了。 沈舒馨也很无奈，她就是晚上起来上个厕所，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摔了。 昨天就破了个小口子，血很快就凝住了，她还以为不严重，谁知道早上一睁眼两个膝盖都不同程度的肿了起来，简单动一下都难受的不行。 曾桂枝自责不已，“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就不回屋，在你屋里陪你了。” “这怎么能怪你，姥姥，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的安慰没起多大的作用，曾桂枝依旧很自责，还准备做衣服的东西都搬进来专门守着她。 沈舒馨不想让她伤心就随她了，林淮成帮曾桂枝把院子里的东西搬进来，然后又出去端了一盆水进来。 他拿出帕子沾湿，走到床边蹲下问：“除了膝盖还有别的地方被磕破吗？” “手心擦破了点皮，不严重。”沈舒馨看他要给自己擦膝盖，受宠若惊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吧。” “你会自己贴膏药？” 林淮成抬眸看她，眼眸又黑又沉，看起来特别的凶，沈舒馨只得把手缩回去，让他给自己清洗伤处。 “你看我今天还能去卫生所吗？” “你今天先在家里休息吧。” “可是我的工分……” “你现在都站不起来了，还想什么工分。”林淮成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起身把水盆放到一旁的疯子上防止被踢到，又动作小心的把她的腿平放在床上。 曾桂枝也说：“馨馨你今天就先在家里吧，等腿好些了再去卫生所也不迟，耽误两天没事的。” “我知道了。”沈舒馨抿抿唇，也知道自己有些太急功近利了。 需要处理的地方一共有三处，林淮成昨天做的膏药这下要全用完了，就是纱布袋的有点少，只够固定一个地方。 纱布上的膏体看起来黑黑的，不成想贴上去竟然凉凉，肿起来的地方瞬间舒服了不少，尤其是脚踝的位置，比用水袋敷舒服多了。 “我先帮你把脚踝缠住，等我去卫生所拿新的纱布过来再帮你缠膝盖。” “好。”沈舒馨无有不应的，谁让冷着脸的林淮成看起来那么吓人。 喜欢的女孩儿仰着头乖乖的坐在那里望着自己，林淮成心底的怒气渐渐消散，走之前还帮她盛了一碗豆浆端进来，交代事情时声音也放缓了下来。 “我回来前尽量不要动膝盖，免得膏药滑下来。” 沈舒馨捧着碗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88章 揉揉脑袋 林淮成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卫生所新来的实习医生小杨，两人身上都背着走诊用的大药箱。 一进院子林淮成后面的青年就找凳子坐下，用手擦汗的同时嘴里还不停的喊累。 “背着这么重的药箱去走诊也太惨了吧，来之前都没听人说在村里当医生还要背着药箱去给人看病，不是坐在屋子里给人看病就行了？” 坐在门口位置的曾桂枝笑道：“你说的那是大医院的医生，吃的是公家饭还有工资拿，咱们村里的哪有这个待遇。” 房门是开着的，外面的谈话沈舒馨自然也听到了，“你今天要去走诊吗？” “嗯，周围村子有不少老人中暑了，需要挨家去看看。”林淮成把多余的纱布放到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医用消毒水和棉花，“掌心伸出来。” “已经不流血了。” 林淮成一个眼神过来，她只好老实把手伸出来。 掌心的肉比较软，被蹭破的地方粘了不少沙子，需要花些力气清洗出来才行，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擦伤深的地方已经开始积脓水了。 担心她因为怕疼往回缩，林淮成只能单手抓住她的手腕帮她清理伤处。“稍微忍着点。” 已经有愈合趋势的伤口被用力蹭开，沈舒馨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不叫出来，每次林淮成夹着深褐色的医用棉花过来她的心都要跟着提起来，直到掌心被撒上药粉，她才敢大口呼吸。 林淮成放开她的手腕，发现自己刚才握的地方多了一圈红痕，和旁边白皙的皮肤对比明显，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 明明他没用多少力气，女孩子的皮肤都这么嫩吗？ 他看了一眼散着长发坐在床上的沈舒馨，她正红着双眼捧着手轻轻吹气，试图缓解掌心的疼意，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十分可怜。 “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帮你换药。” “麻烦你了，医药费怎么算呀。”沈舒馨抬头盯着正在收拾药箱的林淮成看。 “昨天不是已经给过了？”林淮成没忍住，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我走了。” “……哦。”沈舒馨被他揉懵了，呆呆的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她姥姥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都没反应过来。 曾桂枝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馨馨，馨馨？” “姥姥我不渴，你帮我把桌子上的医书拿过来吧。” “行。”曾桂枝把她要的书拿给她，还把矮桌给她放在床上让她看的更舒服些，确定她没什么需要后，才重新坐回门口继续做衣服。“ 沈舒馨打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往后看，翻过几页后思绪逐渐飘远。 她的膝盖肿的走不了路，连卫生所都去不了，也不知道李嘉嘉的姐姐有没有给她分新队友，不然她一个人更赶不上别人的进度了。 窗外的蝉鸣声一路传到田野边缘才停下，田间的小路上，男人们正推着装满粮食的板车往村子里运，村子里的板车不多，所以每一趟都想尽可能的多装一点儿，推着的人累，拉扯的牲口更累。 李嘉嘉开心的背着箩筐和沈承书一起跟在大人后面捡麦穗，本来她听到沈舒馨脚踝受伤还挺担心的，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坏处。 最起码她不用再累死累活的种地了，馨馨不在，她不管在哪边干活儿都只能拿三个工分，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捡麦穗。 可惜她没有馨馨稳重，林爷爷不让她去卫生所和馨馨一起处理草药 但是她和欢欢不小心撞翻草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被爸爸教训一顿，她已经改了。 “哎哟，嘉嘉你怎么不看着点儿，都撞到我身上了。”周主任捂着被撞到的腰转身看着身后的侄女。 李嘉嘉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婶子，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 “你小心点，你现在大了撞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李嘉嘉一脸心虚的跑开了。 周主任擦擦汗，往李荣国站的位置看了一眼，见他正动作缓慢的割着麦子，这么多年了，干活儿的效率还是一点儿都没提上来。 明明算数的时候手指还很灵活，怎么一到田里就慢成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的久了，李荣国察觉到了，挥镰刀的速度快了一点，但也就一点儿，身旁倒下的麦子和他哥李解放旁边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还好他们儿子明辉不像他，干活有力气还利索，不然等他们两个老了一家人不得被饿死。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她也懒得过去说他，转头往身侧的妇女组看去，找到林美华的身影后抬脚走了过去。 “听说你家馨馨昨天把脚给崴了，严重不严重？” 林美华抬起头见是周主任，直起腰说：“肿的有点儿厉害，昨天都不好走路了，还是小林同志把她背回来的，也不知道她今天在卫生所那边会不会给海万叔添麻烦。” 心里记挂着女儿，她一早上都是心神不宁的，一段时间的劳作，手臂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并没有影响她收麦子的速度。 周主任在村子的时间久，也知道林欢欢对林淮成的关注度有些过了，在听说沈舒馨是被林欢欢推了的时候多少猜到了一些。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带着你女儿来和我说，我帮你们主持公道，就算林欢欢是大队长的女儿也不能这样，她哥都没她性格恶劣。” “啊？”林美华连忙摆手说不用，“馨馨说是不小心被推了一下，脚边又刚好是土坡，这才把脚给崴了，还说林欢欢走的时候还哭了，我想那孩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一听这话周珊就知道沈舒馨没把事情的真相和林美华说清楚，但她是个外人也不好多嘴，只能说：“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也不能轻视了，我们做大人的还是要多多关注一些，要是有需要你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林美华是相信女儿的，但周主任的劝告她也记在心里了，同时十分的感谢。 她离家这么多年和村子里的人都生分了，本来还担心遇到什么难处找不到人帮忙，现在有了周主任的这句话，她心底安定了不少。 第89章 家人关心 午间一下工林美华就带着儿子去卫生所接女儿，却被告知女儿今天没过来，还又摔了一跤，膝盖都磕肿了。 林美华着急忙慌的跑回家里，都顾不上和林海万道谢。 她到家的时候沈舒馨正在吃饭，看到她慌忙的跑进屋子，沈舒馨抬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美华急的说不出话，只低头查看她贴着膏药的膝盖和脚踝。“怎么这么严重，什么时候摔倒的，昨天晚上睡觉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舒馨被一连串的询问给问懵了，沈承书也在一旁关心的问她膝盖疼不疼。 曾桂枝很是内疚，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外甥女，“这事怪我，你白天上工那么累，晚上顾不上照顾馨馨，我也没想到。馨馨夜里上厕所时摔了一下，早上醒的时候两个膝盖都肿了。” 一家人都在因为自己而担忧，沈舒馨只能再次解释道：“这事怪我自己不小心，想着外面月光亮，看的清路就出去了，没想到回来时摔了一下。” 林美华也知道现在已经过了追究责任的时候，“你这伤是小林同志帮你包的？他有没有说伤的严重不严重。” “过几天就好了，这是贴了膏药，林同学怕我起身的时候蹭掉，就用纱布帮我缠了一圈，就是看起来有点唬人。”沈舒馨动了动身子，不大自然的说：“妈，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上个厕所？我一上午没去了。” 她怕林美华回来前自己会忍不住，所以一上午都没有喝水。 曾桂枝说：“你这孩子，想上厕所怎么不和姥姥说。” 沈舒馨借着林美华的力气站起来慢慢往外走，“我这不是怕把咱们两个都摔着嘛，而且我妈没回来前我也不怎么急。” 面对爱逞强的外孙女曾桂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下午的时候更上心一点。 吃午饭的时候李玉贞也过来看她了，一进门就见她脸颊红润的坐在床上看书，人看起来还挺有精神，顿时放下心来，就是可怜腿上缠了三处纱布，下床还得让人扶着。 “大姥姥放心，我已经没什么事了，林同学给我调的膏药很好用，现在两个膝盖已经没那么疼了。” “淮成那孩子的医术我放心，就是有一点你得注意，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疤，不好看。”李玉贞和她说这话到时候是压着声音的，现在不兴追崇精致美丽，什么都要求实用为主，但爱美是人的天性，男的女的都一样。 也不知道怎么的，沈舒馨听到这话脑海里就闪过了林淮成的脸，早上他揉自己的力道似乎还残留在脑袋上。 沈舒馨抬手摸了一下脑袋，眼神不停的闪烁。 李玉贞也知道她现在还小，说这些有点太早了，只让她以后和同学玩的时候多注意些，免得再磕碰着自己。 “我知道的，不过膝盖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破的，和林欢欢没有关系，而且她推我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情绪到了，我又刚好站在旁边。” “姥姥知道你是好孩子，不喜欢给大人添麻烦。”李玉贞把削好的苹果放到她手里，“这是院子里的苹果树结的，你姥爷搬梯子摘了最上头的让我给你拿过来，都是洗过的。” 沈舒馨接过装着苹果的布兜，“偷偷”的放到矮桌下面，“谢谢大姥姥，这几个我肯定留着自己慢慢吃。” “对，她们想吃让她们自己去摘，这几个红的都是馨馨的。”李玉贞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故意放大声音说：“让她们三个昨天晚上都睡的那么沉，竟然没有一个发现你摔了。” 坐在院子里的三个人端着碗默默吃饭，但从李玉贞进去到现在，碗里的菜都没下多少。 沈承书自责自己就睡在姐姐隔壁，竟然半点儿声音都没听到，以后晚上他不可以再睡这么沉了。 林美华在懊恼昨天晚上回来只看了女儿一眼就回屋了，因为是崴了脚踝，看不到明显的伤处，她就无视了女儿行走不便的严重性，实在是不应该。 曾桂枝就更不必说了，一上午都在自责，衣袖部分拆了又重做了整整三次。 屋里的李玉贞拉着沈舒馨的手说：“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就和她们说，别怕麻烦她们，你不让她们稍微做点什么，她们要连着好几天都心不在焉。” 沈舒馨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表示之后会注意的。 李玉贞一走，坐在太阳下面吃饭的三个人飞快的解决完碗里的菜，走进屋里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沈舒馨认真思考了一下，“我需要一根可以协助走路的拐杖，这样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就能让姥姥扶我起来了。” 林美华道：“好，妈现在就去找木匠给你做，还需要别的吗？” “没有了，我的腿只是暂时有些不方便，过段时间就恢复了，你们不用这么小心。” 看着家人紧张自己的表情，沈舒馨心里暖暖的，是她被那些突然知道的剧情给困扰住了，一直在为不知何时会发生的事情担忧，总想快点积攒力量对抗命运，却忘了身侧这些她想保护的家人也在珍爱着她。 平时她表现的过于要强，导致家人对自己表示关心都要小心翼翼的，若不是大姥姥过来说，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意识到。 感觉到女儿对自己明确表示出来的依赖，林美华眼底重新焕发光芒，出门时整个人也是精神盎然的。 沈舒馨又看向曾桂枝说：“姥姥，我昨天不小心把你给我做的衣服弄脏了，你能帮我再做一件吗？我觉得姥姥做的衣服穿起来很舒服，一点都不磨皮肤。” 曾桂枝道：“这有什么，姥姥现在就去屋里扯布给你做，等你去卫生所的时候就能穿。” 最后就剩下眼巴巴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看的弟弟了。 沈舒馨把矮桌下面的苹果提出来，布袋子里还有四个，因为是自家果树上长的，所以个头儿都不大，但是吃起来又脆又甜。 “小书能帮姐姐削苹果吗？姐姐的手掌心也蹭破了，不方便拿水果刀。” 沈承书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身后像是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摇。 “当然可以！” 第90章 冷脸拒绝 午休的时间并不长，林美华回来后沈舒馨就让弟弟回他屋里休息了。 拐杖最快也要等明天才能做好，所以今天她只能老实的呆在床上休息，时间在看书中缓缓度过。 傍晚林小亭带着林欢欢和李嘉嘉一起过来了，曾桂枝正在厨房做晚饭。 林小亭先带着林欢欢和李嘉嘉送来到沈舒馨屋里，就去厨房帮忙烧火了。 沈舒馨把书合上，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听你弟弟说你把膝盖给摔了，过来看看你。”李嘉嘉走过来坐到她床边的凳子上，“你现在有没有好些？” “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敷上药后好多了。”沈舒馨看向林欢欢道：“书桌下面还有一个凳子，你搬出来坐吧。” 林欢欢有点拘谨，搬出凳子后也没有坐的太近，沈舒馨看了看她没主动说话，继续回答李嘉嘉的问题。 “书架是我妈妈找木匠做的，你如果喜欢等她回来我帮你问问。” “好啊，好啊。”李嘉嘉的书虽然没有沈舒馨的这么多，但她和她姐两个人的书加起来却不少，同时放在桌子上有时候还容易弄混，有书架分开放应该会好一些。 李嘉嘉一说话就兴奋，还和沈舒馨说了她被安排去捡麦穗的事情。“不用再种地，有一瞬间我还庆幸你把脚崴了，要是每天都让我那么努力，我肯定会累死的，还是捡麦穗轻松一点，反正都是三个工分。” 如果她姐姐李珍珍在，肯定又要提着她的耳朵教训她了，昨天晚上回家连饭都不给她吃就让她去洗衣服，洗不干净就不许她吃饭。 衣服自然是没洗干净的，最后她老爸出来救她了，可惜没有饭吃，只吃了一张冷掉的饼子。 “那这么说咱们两个还因为我崴了脚因祸得福了，林爷爷让我去卫生所帮忙处理药材，还不用晒太阳，可惜我又不小心把膝盖给摔肿了。”沈舒馨摸了摸膝盖上的纱布，敷了半天膏药膝盖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正常起身。 李嘉嘉安静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一直都不说话的林欢欢，她这才想起来，林欢欢说她过来是和沈舒馨道歉的。 可能是觉得她在旁边不好意思开口，李嘉嘉起身说道：“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两个先聊。” 她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房门带上，给她们两个好好谈话的空间。 厨房里林小亭见她也过来了，起身给她拿了个小凳子。 李嘉嘉坐在她旁边，盯着炉火里的火焰，心不在焉地说：“还是你聪明，把我们送到屋里就出来了。” 要是沈舒馨因为这件事情不原谅林欢欢，林欢欢也不想她再和沈舒馨交好，她还怎么选择啊。 “啊？”林小亭她就是看我奶奶一个人在厨房忙，过来帮帮忙，怎么就聪明了？ “是馨馨和建邦他闺女吵架了吗？”曾桂枝有点担心，把菜单放到案板上准备过去看看。 李嘉嘉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是欢欢想给馨馨道歉，我在那里不方便。” “原来是这事，我家馨馨和我们说过了，她知道林欢欢不是故意的。”曾桂枝让她放宽心，事情说开就没事了。 屋里的两个人此时并没有在交谈，李嘉嘉出去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沈舒馨则弄不清楚她过来是想和自己说什么。 她们两个之间其实没什么严重的直接矛盾，可惜中间夹了个林淮成，她之前一直想搞清楚被林欢欢喜欢的林淮成为什么没有剧情角色，还想从他身上改写命运的办法，所以哪怕林欢欢警告也没有和林淮成刻意保持距离。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推你的。” 沈舒馨听到后没有立即接话，因为确定不了林欢欢这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毕竟有前车之鉴。 事实则是因为林欢欢中午回去后被听到风声的家长教育了，她妈妈说如果她不好好道歉，取得沈舒馨的原谅，就把她哥叫回来教训她。 林欢欢长这么大最怕的就是她哥，家里人除了她哥都很宠爱她，若是她哥知道她因为争风吃醋把同学的脚踝给弄伤了，肯定会停掉她的零用钱，可能连答应生日时给她买的手表也不买了。 “沈同学，我昨天真的不是有心推你的，我就是……”林欢欢的声音停下了，她抬头时注意到了沈舒馨手下压着的书。 她和她爸爸去过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见过这种书，但就连听课的学生都是混用的，沈舒馨怎么会有。 林欢欢掐紧手心，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唇瓣和身子因过度难过而抖个不停，沈舒馨见她情况不对，连忙说：“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林欢欢用力拉住她的手，哑着声音问：“那本书是他给你的吗？为什么？” 果然，道歉又跑偏了。 但这个问题沈舒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林淮成借自己书是为了方便带她去山里挖草药，恐怕林欢欢会更受刺激。 而且现在要她再像之前那样，说出保证对林淮成没有别的心思的话，她也不太能说的出口…… 彼时的林欢欢再次开口：“沈舒馨，你可不可以拒绝他。” 沈舒馨：“……” 她们两个又不是什么很熟的关系，林欢欢这要求提的未免也太理所应当了。 沈舒馨用力挣脱她的手，冷脸道：“林欢欢，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吗？林同学不是谁的所有物，至于别的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听你的。” “可是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可是每次我找他说话，他总是嫌我烦。”林欢欢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握着放在膝盖上，往日的活泼明媚在此时全部消失不见，看起来有些可怜。 沈舒馨淡漠道：“这些话你和我说做什么，林淮成借我书只是因为我之前找他询问卫生所收草药的事情，我的本意是想帮小亭姐攒学费，只是现在不需要了。” “至于你的道歉，既然不是真心的也没有必要，本就是我自己多管闲事崴到了脚，以后会好好长长记性的。” 第91章 四处炫耀 “我……” 林欢欢从她脸上看到了厌恶，和当时林淮成望向她的目光如出一辙，这让她觉得难堪极了，在屋里一刻都待不下去，四周的空气滚烫的她呼吸不过来。 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错，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喜欢的，只要争取要求，就都能得到，为什么这次不可以了。 林欢欢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连李嘉嘉都来不及通知，在夕阳逐渐灼烧天空的时候飞快的跑回了家。 李嘉嘉很不开心，回去的时候一直在和林小亭抱怨，“是她说不好意思自己来道歉我才陪她来的，本来我都和我姐姐说好了，明天一起来看馨馨，现在她竟然一声不吭的自己走了！” 她也是被一家人呵护宠爱着长大的，三番两次的被这样对待自然会不乐意，这一次如果林欢欢不来找她道歉，她也不要理她了！ 林小亭安静的听着她抱怨，一直到她说再见才浅浅应了一声。 李嘉嘉往家里走了几步又跑回来问：“小亭姐，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林小亭被她吓了一跳，转过头说：“我没事，就是在担心馨馨的腿什么时候可以好。” “哦。”李嘉嘉疑惑的看着她说：“你不用担心，馨馨说她的腿好多了，而且林淮成医术很好的，有他帮忙给馨馨看，馨馨肯定很快就能正常走路了。” 林小亭对她笑笑，“你快回家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好，你也路上小心。”李嘉嘉和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回家的巷子。 林小亭在她离开后又恢复成了心事重重的模样。 昨天姑姑送她回家时给她两条鱼干，被她妈嫌弃的送给了葛婶子，刚刚她奶奶问有没有吃鱼，觉得味道好不好，她只说还没有做。 她觉得说谎骗自己奶奶很不好，但是又不敢说实话。 而且她爸妈前些日子很奇怪，她爸白天总是和建刚叔一起背着箩筐早早的出门，然后赶着夜色回来，回家后还躲在屋里很久都不出来，家里也多了很多新鲜的水果和猪肉，她妈还让她用过年才能吃的白面蒸馒头，每次她说想给姥姥送一些的时候还会骂她。 林小亭推开院门，她爸妈已经下工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吃饭，王秀芳看到她还兴奋的招招手让她过去。 “沈舒馨那死丫头的腿怎么样？真摔瘸了？不能下地走路？” 母亲眼底的幸灾乐祸是那么的明显，林小亭低垂着脑袋不愿意去看。 王秀芳推了她一下，“我跟你说话呢，头低那么低干什么。” “没，就是想到馨馨的两个膝盖包的那么狠有点害怕，她说只是磕肿了，过几天就能好。” 林小亭捂着之前被砸破的脑袋后退，王秀芳心虚的移开视线，用筷子敲敲碗边，色厉内荏的说：“还不赶快坐下吃饭，等我喂你呢？” “我去盛饭。”林小亭低着头走到灶台边，刚拿起勺子就被林大柱故意用后背撞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才忍住用勺子砸他那袋的冲动，这可恶的家伙自己不愿意去上工，竟然把她的劳动手册换成了他的，要不是今天早上小花发现内页的名字不对，她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恐怕要不及格了。 若是被留级，她爸肯定会不愿意给她多拿学费，而选择让她辍学的。 沈舒馨的腿没有瘸，这让王秀芳感到可惜，但不妨碍她心情好，所以吃完饭她就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准备把厨房对面的院子收拾收拾，也盖两间屋子，让大柱和小安住，小安大了，不能再和我和你爸住一间屋子，到时候小亭你就和小花一起搬到大柱现在住的西屋。” 林建华接着道：“还会铺地面，院子和屋子里都铺成水泥地。”最后和赌气似得，后面还加了一句，“咱们家不比别人家差！” 确实是个好消息，但得到好处的只是家里的两个男孩儿，林小亭想到了沈舒馨姐弟俩住的屋子，不止敞亮，还不是别人住过用过的，但是在他们家里，她和小花能搬到稍微大一点房间里已经是恩赐了。 所以在王秀芳看向她时，她也跟着开心了。 林小花在听到可以住林大柱的房间有些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她妈在林大柱屋里放了很多好吃的，她和姐姐住进去是不是也能吃了。 然而这只是她以为的，林大柱搬的时候会把他的东西一起搬走，根本不会给她们liang g留。 林小安则是四个孩子中最惊喜的，他竟然也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晚上不用再被爸妈的吵架声惊醒，对他来说美好的不像现实。 因为要买水泥和砖瓦盖屋子，林建华和王秀芳又开始不上工了。 他们大张旗鼓的找到李荣国，让他帮忙算砖瓦数量，唯恐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家要盖房子，王秀芳更是逢人就说：“对啊，我家是要再盖两间屋子给孩子们住，你咋知道？” 那炫耀的语气就差把人邀到家里去围观盖房子的过程。 再一次和村里的一个大娘炫耀完，王秀芳心满意足的往家走，砖窑厂的人该来送砖了，她得在家里等着，也不知道建华和建刚有没有把水泥买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带着林建华和林建刚干的老板可靠不可靠，但是回过神又想，这年头谁不想办法找点出路把日子过好一点。 住新院子的喜悦还是压过了她心底的那点儿不安稳，想到刚才那人羡慕的眼神，王秀芳更是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了脑后，欢欢喜喜的往家走了。 分家时赔给林美华的三百多块钱几乎把她这些年存的家底儿都掏空了，前段时间林建华不仅拿回来不少好东西，还带回来不少钱！ 果然就该和他闹闹，不闹他都不知道要好好挣钱，不然光靠种地，一年分的那点儿粮食，他家大柱哪吃的饱。 王秀芳越想越觉得林建华要好好和林建刚一起干，反正她以后再不要过之前那种吃糠咽菜的日子了。 她摸了摸脸，林建刚都知道给葛桂花买盒雪花膏擦擦，林建华那个蠢货竟然都想不到，亏他还天天跟着人家一起共事，竟然半点精明劲儿都没学到！ 第92章 走诊辛苦 王秀芳欢天喜地的走了，并不知道被她炫耀过的人在她离开后狠狠的翻了几个白眼儿。 “呸，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谁不知道他们手里的钱都是从建华他娘手里要来的，花自己婆婆的看病钱也好意思出门说？” “也不知道林建华怎么变成了这样，肯定是这婆娘教唆的！”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林建华家要盖新屋子的事情一经传来，村里的人说起来无一不是一脸鄙夷，根本不似王秀芳以为的满心羡慕。 这不止和王秀芳想要的美名背道而驰，她还成了人人唾弃的存在。 夜色笼罩村子的时候白天的喧嚣渐渐淡去，林建华和林建刚推着借来的板车慢慢往家里走。 林建刚抬头对着前面拉着的林建华说：“哥，明天你得再跟我去一趟，我家也要铺地面呢。” “我知道，你快再给我加把劲儿，前面有个坡。” “欸。” 一整车的水泥，从镇上拉到村里，两个男人都累的不行，但这些都是带他们的老板找关系帮忙弄的，花的钱要比直接去水泥厂买便宜，累点就累点吧。 “怎么有人这么晚了才下工，大队不是都是六点之前都收工了吗？”杨志景发现前面两个人并没有去晒谷场的方向，反而转弯去了别的地方。“他们怎么把粮食往家里推？不是还没到分粮食的时候吗？” 林淮成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车轮碾过的周围有石灰残留，“那两个人拉的不是粮食，应该是石灰厂来送石灰的。” “原来是我误会了。”杨志景挠挠头，侧眸看着他说：“也不知道老师今天一个人忙不忙。” 林淮成问：“你是不是想陪我爷爷在卫生所坐诊。” “想法戳穿，杨志景揽着他的肩膀想让他答应放自己一天假，那个村子里的病人都医治过了，再让他这么跑下去，他也要中暑倒下了。 “主要是连着走了两天山路我这腿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脚底板都快被磨破了，你都不想休息一天？” “我会帮你和爷爷说一下。” “你不会是还要继续去吧！” “还有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子要去。” 林淮成把他的手臂从肩膀上面拉下来，背着药香往大队院里面走。 在外面奔走了一天，两个人身上都是汗水和泥土，挨在一起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杨志景对林淮成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他这是在嫌弃自己身上脏，无奈的往旁边走了走，和他保持距离。 心里只觉得林淮成的性格可真冷，但是却意外的有很多人喜欢，这几天他们一共去了两个村子，那些不好沟通的大娘和大爷们十分听他的指挥，自己忙活了半天都抵不上他过来说一句话，全部都安静的排队领药。 这个时间大队院的干部都已经回家吃饭了，只剩下卫生所里面还亮着灯。 林海万正在打扫卫生，见他们两个回来了，指指桌子上的两个饭盒说：“还热着，快吃吧。周主任听说你们这两天走诊辛苦吃不上晚饭，今天提前回家做了晚饭送过来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有肉吗？”杨志景放下药箱冲到桌子旁边，打开一看发现只有青菜，略微有些遗憾。 林海万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杨志景摸摸头，对着他讪讪一笑，然后端起自己的饭盒吃了起来。 林淮成把药箱里的药一一补上后才走过来坐下，“爷爷，村里又有人要盖房子吗？我们回来时看到有水泥厂的来送水泥。” “是建华家要盖房子，今天村里都传开了，说王秀芳遇人就说她男人要给家里两个孩子盖新屋子住，还要铺水泥地。” 林海万摇摇头，只觉得这夫妻俩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不好好上工就算了，家里一有点好事就要拿出来显摆显摆，要不是他们大队治理严格，他们俩不知道会被喷成什么样子。 “馨馨那孩子的腿怎么样了？今天下午来看病的人不多，我帮你把她明天要用的膏药给做了，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 “好多了，再过几天她膝盖上的浮肿就能消下去，这几日她都在家里看书，自己认识了不少草药。”想到今天早上拿着书和自己汇报学习进度的姑娘，林淮成眼底不由浮出几分笑意。 林海万把垃圾桶放下，坐到凳子上休息了一下，“不错，是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今天又有采药工过来送药材了，后面的药房积累了不少，得早些处理才行。” 杨志景连忙说：“老师，既然草药都积累了，不然明天我就留在卫生所帮你处理草药吧。” 林淮成看他一眼，把饭盒扣上，起身走到林海万旁边，提起他身旁的垃圾往外面丢。 毫不意外的，杨志景的提议被拒绝了，还被林海万冷着脸教育了一顿。 “我让你和淮成一起走诊是想让你记记路，顺便让附近村子里的人熟悉熟悉你是谁，以后淮成上了高中，你想让我这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带你去走诊吗？” 林海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觉得这小子是一点韧性都没有，要不是人才紧缺，他怎么忍心让他年幼的孙子天天顶着太阳走山路。 被不争气的学生气上了头，回去的路上林海万还一直在念叨，觉得现在的孩子一点儿苦头都吃不了。 林淮成安静的听着，快到家的时候说：“我看他确实有些受不了了，今天回来的时候走几步就要停下歇一歇，让他熟悉山路不急于一时，若是明天他和我走诊倒在路上，我还要花费力气把他背回来。” “……那行吧，明天让他留在卫生所坐诊吧。”林海万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背着手往屋子里走。 林淮成在后面拴上院门，跟上他问：“爷爷，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家里就那些东西，你看着做就行，等你这段时间忙完了，咱爷孙俩炖条鱼吃吃。” “好。” 第93章 关心一下 林建华家要盖新房子的事情沈舒馨是村子里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林淮成告诉她的。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沈舒馨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上梁那天王秀芳的眼神都快粘到她和小书信屋子里了。 “这也算是好事，不管新房间最后是给谁住，小亭姐姐和小花妹妹可以住到稍微大一点的房间里了。” “嗯。”林淮成淡淡应了一声，帮她把膝盖上的药物残留洗掉之后又敷上新的膏药。 看消肿的迹象，在他把最后一个村子的病人医治好，就能和她一起到卫生所工作了。 沈舒馨的视线在他认真的眉眼上停留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肤色比之前黑了一点，可能是瘦了的缘故，五官也变得更加明显了，少了几分在学校时的书卷气，多了几分野性。 “你……” “嗯？”林淮成把纱布收起来，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猛地接触到林淮成看过来的视线，沈舒馨一下忘了自己准备说什么了，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碰到了放在床上的草药包。 是昨天早上林淮成留给她的，说可以驱赶蚊蝇，味道还很好闻，和崴脚那天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她看了看手臂上没有再增加的蚊子包，心想别人照顾自己这么多，稍微关心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就是想问问你走诊是不是很累，感觉你比之前瘦了，还黑了一些。” 林淮成挑了一下眉峰，心中略感惊喜。“你怎么看出来我瘦了？” “……”沈舒馨羞赧的看向一旁。 对啊，自己这么一说，不显得好像自己天天在观察他一样！ 自己该不是被林欢欢给影响了吧，也开始关注林淮成平时在干什么了？ 不不不，肯定是在屋里呆的久了，没见过几个人，所以才会观察经常出现在身边的人，昨天她不就发现小书眉毛上面被划了一道小口子嘛。 还有她妈妈被别人不小心用镰刀划破的衣摆，要不是她发现，她妈妈都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给弄伤了。 “走诊肯定会有一点累的。”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舒馨回过头，林淮成正在收拾药箱，修长的手指缓缓移动着箱子里的药瓶，似乎是察觉到她望过去的视线，他回过头对着她弯了一下唇角。 沈舒馨垂下眼帘不看他，不就是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眼嘛，他笑什么。 自己就是觉得他的手指修长，长得很好看，如果他学钢琴的话，肯定比文艺晚会上的钢琴弹奏者弹的好看，倒不是那个文艺兵弹的不好听，她就是觉得如果是林淮成的手去弹，肯定会更好看。 头顶再次被人轻轻压了一下，温热在掌心滑过她的发丝，几乎包裹了她整个头顶，头上压力只维持了几秒，但却留下了一片酥麻。 “我有按时吃饭，可能是这几日的运动量有些大所以瘦了，等双抢结束天气没那么热，我就不用再这么频繁的走诊了。” “……哦，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就随口问一下。” “我也是随口一说。”林淮成看着坐在床上一直不抬头看自己的人儿，忍住想再次揉她脑袋的冲动，低声说：“我先走了，天色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明早再来看你。” 沈舒馨眼神闪烁了一下，抬头看去，林淮成已经走了出去，还帮她带上了房门。 曾桂枝刚做好早饭，见他要走，开口问道：“小林同志，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吃了饭再走？去其他村子给人看病要走很远的路吧，你天天这么忙还要过来给馨馨治腿，真是太麻烦你了，我给你拿几张煎饼你带着路上吃吧。” “那就谢谢曾奶奶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进去给你拿。”曾桂枝心情愉悦的进了屋，觉得林淮成这孩子也没之前她以为的不好相处，没看一段时间下来不仅和她们一起吃过饭，还愿意接受她们感激的馈赠了嘛。 林淮成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自己亲手关上的房门，在曾桂枝拿着煎饼出来前回过了头。 “我在里面给你裹了点儿昨天我和馨馨一起做的肉酱，味道可香了。”曾桂枝把卷好的饼子塞到他手里，里面的肉酱裹了厚厚的一层，油香肆意，都快要流下来了。 听到是她和沈舒馨一起做的，林淮成直接抛开前一瞬间的想法，双手接过。“谢谢增奶奶，我会全部吃完的。” 曾桂枝说：“要趁热吃才好吃。” “好。”林淮成点点头，拿着油纸包着的煎饼离开了。 远处的天空还泛着深蓝，林淮成从村子里离开时再次看到了昨天夜里推板车的两个人，他们离开的路径上到处是石灰粉的残留。 而且那两人竟然不是水泥厂的工人，而是林建华和林建刚。 他们怎么亲自去水泥厂拉水泥，水泥厂在大河村那边，距离他们村子有一定的距离，只他们两个推不会觉得累吗？ 距离隔的有些远，他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走诊要紧，林淮成收回视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连好几日的大晴天，林建华和林建刚家的地面都铺好了，平平整整的水泥地，踩上去就是比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舒服。 王秀芳和葛桂花嫌天气太热，家里男人能干，现在也不缺吃的，她们干脆就不怎么上工了，没事就一起在村子里转悠，偶尔还会问别人要不要到自己家玩儿，哪怕被拒绝多次也乐此不疲。 林建华和林建刚也乐意她们这么做，还觉得是给自己长脸，整顿好家里的一切继续跟着生产队长收粮食，现在是双抢时期，老板那边暂时也不需要他们过去。 林大柱又偷偷换了几次林小亭的劳动手册都没成功，怕把林小亭给激怒了和爸妈告状，王秀芳可能不会说他什么，但林建华可能会打他，所以就老老实实的去参加劳动了，就是每次扁担都挑不满。 这是李明辉要求的，倒不是怕他累着，而是担心他路上再把肥给翻了浪费。 第94章 开始工作 在家里养了一个星期，沈舒馨的腿好了不少，已经可以丢下拐杖自己下地行走了。 这天早上林淮成来的比之前晚了一些，天亮了才过来，还没有带药箱，只拿了一份需要替换的膏药和纱布。 沈舒馨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着泪水，看着他问道：“你今天不用去走诊了吗？” “嗯，需要治疗的病人都看过了，预防中暑的药物也都派发了下去，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一下，把卫生所的药材好好整理一下。”林淮成帮她把脚踝上的纱布剪开，然后等她自己把上面粘着的药物擦掉，再帮她贴上新的膏药。 “其实已经不疼了，我觉得不裹也没什么问题。” 刚说完她就轻轻啊了一声，林淮成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我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沈舒馨瘪瘪嘴，“但是我慢慢走是没问题的。” “嗯，但还是要好好巩固一下才行。”帮她缠上纱布，林淮成抬头说：“今天开始去卫生所当药工吧，不然你的工分要不够了。” “好啊！”她早就等不及了，在家里窝了一个星期，她都快要发霉了！ 林淮成浅浅笑了一下，先从房间出去等她收拾自己。 沈舒馨换上曾桂枝给她做的新衣服，洗完脸慢慢走进厨房吃早饭，发现林淮成正和他弟弟坐在桌旁吃饭，看到她进来还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她过来坐。“饭已经帮你盛好了，直接过来吃就可以。” “？” 这是她家还是他家？ 沈舒馨坐到坐到凳子上，看着对面习以为常的沈承书，希望他能帮自己解惑。 可惜都是徒劳，她这个吃货弟弟在饭桌上根本接收不到她的信号，帮她解惑的还是让她感到困惑的当事人。 “因为我没有收你的诊金，所以前段时间走诊的时候，我的早饭和午饭都是你姥姥帮我准备的。” 沈舒馨看着他手里卷着肉酱的煎饼，难怪她家里的肉酱下的这么快，她姥姥都没有告诉她！ “味道很好，不知道你下次再做我还能不能吃。” “你说喜欢，我姥姥自然会给你吃的。”沈舒馨端起饭低头吃饭。 林淮成又问：“也可以过来吃吗？” “好啊！” 这次你倒是反应的怪快，沈舒馨瞪了一眼对面的弟弟。 林淮成笑意盈盈的看向沈承书，“那到时候就麻烦小书弟弟叫我了。” 沈承书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沈舒馨：“……” 家里人什么时候和他的关系这么好了，不过七天没有出门，她都错过了什么。 吃完早饭，四人和曾桂枝道别然后一出门，林美华把沈舒馨送到卫生所才带着沈承书离开，走之前沈承书还说：“姐姐，你在这里等我和妈妈中午过来接你。” 听到这话的林海万笑道：“怎么听着像是送你姐姐来上学似的，你尽管去干活儿吧，我们会好照顾你姐的。” 沈承书大声应道：“好的！” 沈舒馨顿时羞红了脸，想让自己弟弟赶快走，她只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脑袋，没有变笨，认识回家的路好嘛！ 林美华笑着把沈承书拖走，他们还要赶去和生产队的人汇合，不然会耽误生产队长分配工作，影响其他社员的劳动就不好了。 杨志景跟着林淮成去过沈舒馨家里，但没有进过沈舒馨的房间，所以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这次看到林淮成把人带过来就好奇的瞅了两眼。 没想到村里竟然也养出这么有气质的女孩子，不仅皮肤白，身材还高挑，比他在城里见过的姑娘都俊俏。 他过来这么久，青林大队的人基本上都见过，大队长家的闺女虽然长的也好看，但性格方面太泼辣了，说话办事都挺不给人面子的，不按她的意思来就要闹，不管是谁。 只他就见过好几次，就连大队长都拿他这个女儿没办法，只有妥协的份，简直是溺爱到没边了。 就拿最近的一次来说，村里的学生放假参加劳动，本应该男生女生各有一位负责人的，但林欢欢非要带队，缠着林建邦闹了好几天，后来林建邦同意了，就是听说去验收结果时，林欢欢带的那些人的劳动成果都不大合格，粮食种的太浅，种子都发不了芽。 反观李嘉嘉带的那队，虽然也有种的不齐的情况，但深浅都是合适的，不会有出苗率低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他不是村里的人，也不种地，更不好意思和那些大娘们打听。 被抓着问了几次有没有处对象他算是被问怕了，突然有点明白林淮成保持话少性格的好处了。 沈舒馨的性格虽然不内向，但是一直被人盯着看难免会有些不自在，她换了几个位置杨志景还是会看过来，只能走到林淮成旁边问：“我在这里应该做些什么？” 卫生所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她也没看到需要处理的草药，这里又都是男性同志，她一个女同志在这里蛮不适应的，不如还是回原来的岗位种地吧，也不知道李嘉嘉现在是在捡麦穗还是种庄稼。 林海万说：“淮成，你带他们两个去后面药房处理草药吧，前面有我就行，你连着走诊了一个星期，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 林淮成点点头，带着他们两个往药柜后面走去，沈舒馨这才知道这后面竟然还有个后门，她一直都以为这后面放的是杂物。 门后面连着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正前方和左边各有一间房子，右边是供销店老板家的后墙。 院子里放满了木架子，上面晒着草药，右边房子的门口放了几个大箩筐，里面是今天早上村里的采药工送过来的草药。 林淮成带着他们两个进了右边的房间，里面是他们处理药材的工作室，所以草药味很浓郁，沈舒馨一进门就打了两个喷嚏，但还是感觉鼻子里面痒痒的。 “戴上这个会好些。” “谢谢。”沈舒馨接过林淮成递过来的口罩戴上，然后被林淮成安排了分类药材的工作。 切割草药分工作则是林淮成和杨志景的，因为她腿脚不方便，他们还会帮她把分好类的草药搬到外面晾晒。 第95章 药房独处 沈舒馨本来觉得分类草药的工作挺轻松的，但真正干起来发现并不是。 卫生所收购采药是按斤算的，不依照品种的好坏，这就导致草药工采药时只管把药从地里挖出来，不关心草药有没有损坏，反正都混在一起，卫生所收药材的时候也不可能一株一株的检查。 为了避免对这些草药进行二次破坏，沈舒馨只能小心再小心的把缠做一团的草一一分离出来，再分别放在一起。 因为太过小心，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她才分了一筐，速度着实太慢了。 中间小杨被林海万叫到前面去了，现在屋子就她和林淮成两个人，耳边是铡刀切割草药的声音，声音很有节奏，不像杨志景切时那么的杂乱无章。 林淮成将木盘子里的草药片倒进布袋里系上，转头看向坐在药筐中间的姑娘。 沈舒馨虽然个子高挑，但是坐在矮凳上却是小小的一个，几乎要被周围大的箩筐给淹没了。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和她一起分类第二筐草药。 沈舒馨问：“外面不是还有很多草药没有切吗？” 林淮成说：“没事，不用急，只要晒干了就好，可以等着以后慢慢切，这些草药是备着冬天用的。” 沈舒馨看着掌心的草药说：“是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这些草药应该不可以堆放在一起太久吧。” “不慢的，你还帮忙节省了许多草药。” “节省？”沈舒馨疑惑的看向他。 林淮成伸出手臂，从她背后扒了一下他之前放在她身侧的空竹筐，这个动作几乎是将她从背后一整个抱在怀里，沈舒馨浑身僵硬的不敢动，直到他收回胳膊才放松下来。 “这个是让你放扯坏的草药用的，没想到你细心的把缠在一起的都分开了，之前这里就我和我爷爷两个人，忙起来根本顾不上这些细节，所以每次都会浪费许多。” 她侧眸看他一眼，见他神情如常，动作也很自然，应该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不自然，所以她语气自然的问：“那你们怎么不再招一个人过来帮忙？” “爷爷觉得没有必要，每年也就这几个月会收草药，再招一个人过来专门收拾这些没有必要，而且爷爷还要去公社那边培训赤脚医生，没有时间教人怎么分，那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弄的快一些。” 沈舒馨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比如她，只是简单的分类草药都这么笨手笨脚的，更不要说不同草药切的手法和方式也不一样，教起来太麻烦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什么？”沈舒馨转头看向他。 林淮成却不直接告诉她，而是和她打了一个马虎眼儿。“你猜一猜。” 猜一猜？ 沈舒馨小心的分离着手里纠缠在一起的草茎，思忖片刻大着胆子说：“是大队长不同意吗？担心会影响双抢的进度。” 林淮成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乱猜。” 沈舒馨不服气的瞪着他。 明明是他让她猜的，她猜了他又说她乱猜。 可能是被她瞪愧疚了，他又在他敲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这下沈舒馨生不起气了，脸差点烧起来。 这人怎么又摸她的头！ “是因为村子里的工作不像城里有工资，都是算的工分，这项工作小朋友没办法做，必须要是手脚灵活的大人才行，又因为体力消耗的不大，能给工分不多，最多五个工分。” 原来是这样，沈舒馨明白了。 大队的工分和城里的一样，也是分等级的，虽然不像城里的有二十几级那么多，但是会按年龄分半劳力、准劳力和正式劳力，而准劳力又有男女之分，男性一天的满工分是十分，女性的八分。 她和林淮成都过了十二岁，算是准劳力，但因为力气和劳动效率跟不上，一天的工分只能在四分到七分之间，而十二岁以下的半劳力更低，通常只有两三分。 沈舒馨忍住想抬手捂脸的冲动，所以她和李嘉嘉第一天参加时连最低分都没拿到…… 难怪李嘉嘉不想种地，跟着一群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学生捡麦穗也捡的那么开心，如果自己让她一起回去种地，她八成会不愿意吧。 “你还把我给你的医书带过来了吗？” 林淮成看到她放在凳子旁边的书包，屋子里有些热，她刚刚拿手帕出来擦汗忘记把拉链拉上了，这才被他看到。 沈舒馨把拉链重新拉上，苦笑道：“本来是想在看到没记住的草药时翻开重记一下的，没想到自己的速度会慢到根本没时间去翻。” 有可以好好学习的机会她自然不想错过，就是没想到工作量会这么大，根本没时间去检验自学成果。 林淮成淡淡一笑，拿着手中的草药递到她面前问：“这株草药的名字是什么？” 沈舒馨想了片刻，“是水蜈蚣，生长在向阳湿地及水稻田旁边。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你记的很清楚，这株草的别名叫散寒草，可全草入药，主治疟疾，一种夏季易发的急性传染病，传染源是蚊子。还可以治感冒和痢疾，对跌打损伤和风湿病也有效果。以上均是内服，用量一两至二两。外敷可治蛇咬伤，洗干净捣烂外敷在伤口处就行。” 沈舒馨被他科普的晕头转向，等他说完只记住了最后一项，水蜈蚣捣烂外敷可以治疗蛇咬。 林淮成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不自觉的就想和你多说一些，你如果感兴趣，回去可以慢慢看书上的。” “没事。”沈舒馨也知道他是好心，自然不会觉得他和自己多说一些有什么不好，拿起之前自己认不出的草药问：“这是什么？那本书我还没看完，这株草药不认识。” 林淮成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瓦韦，通常生长在山坡林下的岩石上，有时大树干上也会长，还有村民家的房顶上。” “房顶？房顶上还会长草药吗？” “自然，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它会从瓦片缝隙里长出来。” “那还真是药如其名了。” 林淮成笑了笑，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和她分草药，两个人一起速度快了许多，不过没有再给她科普这些草药该如何用药，只告诉她名字和生长环境，节约了不少时间。 第96章 民兵青年 “你姐在右边的房间里，你直接进去找她就行。”杨志景给沈承书指了一个方向就回前面去了。 林淮成端着几个叠放在一起的竹匾从屋子里出来，“来接你姐姐回家？” 沈承书没急着进屋里找自己姐姐，跟在林淮成后面问：“哥哥，妈妈让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不了，我和我爷爷回家吃就行。”林淮成在沈承书的帮助下把竹匾挨个放到木架上，然后走到才能够药房出来的沈舒馨身旁，“你可以先把书包放在这里，不带回去也可以。” 沈舒馨顺着他的动作抬起手臂，方便他帮自己把书包取下。 “那就麻烦你先帮我放着吧。” “嗯。” 林淮成拿着她的书包从后面出去，经过存物柜时，把沈舒馨的书包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 沈舒馨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环视周围，没有在卫生所里找到林美华的身影。 “妈妈呢？” “妈妈去供销店买盐了。” 姐弟两个回头和林淮成等人告别，然后一起离开了。 快到大队门口时他们看到了一对年轻人，男的身材高大，只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最醒目的是，他上衣的袖口上还别着一个红袖章。 这人是大队的民兵，沈舒馨和林美华去镇上买东西时见过他，他经常会带着村子里的青年到公社的武装部训练。 站在他对面的姑娘似乎是供销店老板的女儿，叫严小玲，是村子里的广播员，之前帮林建华送分家粮食的男人就是她爸爸。 严晓玲故意躲开林康乐的手，嗔怒道：“你怎么回事，大队的人都在地里收粮食，前段时间总见不到你人，我问了大队长才知道你去镇上了。” 林康乐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摸着脖子说：“有点事情，镇上人手不够叫我带着人过去帮忙巡逻了。” 一听是正事，严晓玲也不和他生气了，拉住他的手关心道：“那事情解决了吗？那你有没有受伤？” 看到严晓玲眼底的害怕，林康乐知道她这是误会了，握紧她的手说：“你别怕怕，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事，就是前段时间镇上有黑市活动的踪迹，武装部那边让我们过去帮忙巡逻。” 原来不是那种事，严晓玲压下心底的惊恐，关心道：“那有抓到人吗？” 林康乐摇摇头，“没有，我们跟着过去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地上也只有一些凌乱的脚步和车轮痕迹，加强人手扩大搜索什么都没有发现，公社那边的人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真是可恶，竟然有人在大家都忙着收粮食的时候投机倒把，也不知道是哪家人被骗着多花了冤枉钱从那些人手里买东西！”严晓玲捏着拳头，脸颊都气红了。 林康乐小心握紧她的手，可惜这里是在外面，还是白天，他不能抱抱她。 “你别生气，我们肯定会抓到他们的，这是我给你买的雪花膏，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快用完了嘛，我又给你买了一盒新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的雪花膏，我让我爸给我买他总买错。”严晓玲捏紧手里的盒子，害羞地看了林康乐一眼，然后飞快跑开。“你快回去吃饭吧，我走了。” 林康乐傻笑着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走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立两个半大的小孩儿，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男孩儿年纪不大，应该看不透他和严晓玲之间的打情骂俏，就是他旁边年纪脚踝受伤的女孩儿……她应该看出来了吧。 要不是怕站在大路上被晓玲她妈妈看到，他也不会带着晓玲躲在这里说话。 这个时间是饭点，只有卫生所那边还有人，但他去卫生所买清凉油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病人，只有海万爷爷和新来的小杨同志在啊，怎么会有两个小孩从里面出来。 不过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就算他和晓玲偷偷牵手的事情被传出去他也不怕，大不了他就提前准备彩礼去晓玲家求亲。 林康乐的思绪越跑越远，已经开始幻想他骑着自行车把严晓玲载回家的画面了，晓玲喜欢听广播，他得凑凑工业劵买个收音机才行，等双抢结束了，他得去问问镇上的朋友买收音机得准备多少张工业劵。 站在前面的青年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又一脸的……开心？ 沈承书表示看不懂，扶着沈舒馨的手臂说：“姐姐，不如咱们绕过这个哥哥走吧，他看起来傻傻的，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舒馨点点头，跛着脚和自己弟弟一起慢慢往旁边走。 林康乐回过神皱了皱眉，听他们的话似乎是没看到他和晓玲偷偷牵手，但是这小孩儿怎么能说他不聪明，怎么说他也是个初中毕业生好吧！ 和两个小孩儿争辩有点太掉价了，林康乐挫败的抓了两把头发。 “小书你怎么才吧你姐姐过来？”林美华早就把盐买好了，在供销店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连去大队院拿东西的严晓玲都回来，她家两个孩子还不出来，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帮医生哥哥晒草药了。”沈承书仰着脑袋开心求夸。 “是吗？我们小书真厉害，不仅帮妈妈把姐姐接过来了，还多完成了一件任务。”林美华揉揉沈承书的头，放了两块儿奶糖到他手里。“这是奖励。” 沈承书开心收下，剥开一块儿先喂给了沈舒馨。“姐姐表现也很好，今天没有把膝盖再摔到。” 本来还满心感动的沈舒馨突然就心凉了，“我一上午都是坐着工作的，如果再摔一跤就可以不用出门了。你这个小坏蛋，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沈承书吐吐舌头，把扶她的任务交给林美华就跑了。“我先回家找姥姥吃饭了！” 林美华轻笑着摇摇头，扶着女儿问：“上午在卫生所累不累。” 沈舒馨摇摇头，“不累，我只负责归类，坐在凳子上就能做，就是速度有点慢。” “没事，慢慢来就好。” 林康乐盯着已经走远的母女二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家。 原来这两个面生的小孩儿是曾奶奶的外孙。 第97章 女主失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舒馨都在卫生所这边帮忙做工，脚踝恢复后林淮成开始教她如何切割草药，她学会后杨志景就不怎么在后面了，而是和林海万一起在前面坐诊。 除了去走诊的日子，林淮成通常都和她一起在卫生所后面药房里处理药材。 经过林淮成的训练，日常能见到的草药她基本上都认识了，所以在林淮成和杨志景两人去走诊时，她还会到前面去帮林淮成给病人抓药。 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熟练，毕竟她连称药的小杆秤她都不会用，药柜上陈列的药物又有很多种，每次找到需要的药材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前面人不多的时候她都会搬着箩筐到前面进行分类，方便她把药柜上每种草药所在的位置给牢记住。 这天林淮成又自己一个人去走诊了，昨天走诊时杨志景的布鞋破了个洞，上午刚买了新换上。 “沈妹妹，你干嘛这么用功记这些，反正等双抢结束你们就不用再继续参加劳动了，到时候你不是就不用过来了？” 沈舒馨瞥了坐到自己旁边的杨志景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工作，不大想理会他，这个人不管是做事还是学习都不喜欢下苦工，总是敷衍了事，让这种人当医生对病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还好林爷爷说，等下一年的赤脚医生培训班结束后周书记就会把这个人调走。 “谁说的，馨馨在这里帮了我不少的忙，下一年我还准备让她来卫生所帮忙，也省了去外面挨太阳晒了，你自己不用功还不让别人用功？去把后面院子里晒好的草药收一下，腾几个竹匾出来。” “知道了，老师。” 杨志景虽然懒散，但意外的听林海万的话。 等他去了后面，林海万起身走到她身旁，坐在她身侧说：“他是周书记亲戚家的小孩儿，在这里学两年学点简单的医护就回去了，他家里有人脉，会直接安排他到当地的卫生所当护士，你不用搭理他。” “嗯，林同学和我说过。” 林海万挑挑眉，心想他孙子这女娃娃的关系还挺不错，就算是对周立新那小子他都没说过这么多事情。 “林爷爷，林爷爷，林淮成在吗？有人在地里晕倒了！” 林欢欢和几个姑娘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想要找到自己期盼的身影，却看到了一张十分不喜欢的脸。 林海万撑着腿站起来说：“是有人中暑了，馨馨，你去后面把小杨叫过来，让他拿着药箱和欢欢去地里救人。” “好。”沈舒馨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后面叫人。 林欢欢看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去了后面，那里的卫生所存放药材的地方，就连她都没有去过几次。 和她一起过来的人轻轻摇摇她的手臂，关心道：“欢欢，你怎么了？是也头晕了吗？” “我没事！”林欢欢用力甩开手臂上的手，大步走到林海万身侧“林爷爷，林淮成呢？这里病人不多，不能让他和我去吗？” “淮成今天不在村里，他去走诊了。”林海万回过头，见杨志景和沈舒馨过来了，把配好好的淡盐水和针灸递给他。“有人在地里中暑了，你年轻跑的快，和欢欢走一趟。” “好。”杨志景将东西拿好，对着林欢欢说：“麻烦带下路。” 林欢欢咬着嘴唇瞪过来一眼，沈舒馨奇怪的歪歪脑袋，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我们走。” “欢欢你带着小杨医生先过去吧，我们两个有点累。” 杨志景看她们两个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脸上又都是汗水。“那就先让她们两个在这里休息吧，你带我过去。” 得到医生的同意，两个女生无视了林欢欢的视线，抬脚走向沈舒馨，想问问她这里有没有水喝。 林欢欢去拉两个朋友的手停在了半空，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小心甩了新朋友一下。 这两个人不是李嘉嘉，她们之间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不小心伤到她们肯定会生气，她刚刚是想道歉的，可她们不仅无视了她，还走向了沈舒馨！ 眼前一幕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知道远处还有病人正等着她戴医生过去，但就是压抑不住胸腔里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是走向她！ 自从她来了以后，林淮成开始不喜欢她，嘉嘉也不和她说话了，就连爸爸也总在家里夸她聪慧，还会帮林爷爷给病人抓药，帮了林爷爷大忙，就连林爷爷也打算让她以后参加劳动都到卫生所工作。 “沈舒馨，你究竟要从我身边夺走多少人才开心！” 卫生所里的人瞬间停止了交谈，沈舒馨刚说去帮两个女生找可以喝水的水杯，就被林欢欢掐着肩膀推到了桌子上。 桌腿划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狰狞声，直到撞到后面的墙上才停下，桌上的东西滚了一地，有病人一会儿要换的点滴，还有病人等着放凉的汤药，全部混乱的撒在地上，玻璃陶片碎了一地，场面混作一团。 后腰重重的磕到了桌棱上，肩膀还被人大力掐着，沈舒馨痛苦的皱了皱眉，用力推开沈舒馨问：“你在说什么啊！” 林欢欢的两个朋友都被这一幕吓傻了，站在原地满眼陌生的看着林欢欢。 林海万沉着脸走过来，问着两个女娃娃还有没有力气，得让杨志景赶快去地里给中暑的人看看才行。 两女孩儿本就被林欢欢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又被林海万冷着脸询问，哪里还感觉的到口渴，点点头就带着杨志景离开了。 从林海万走过来林欢欢就清醒过来了，她抖着手站在那里，看着溅到自己脚上的水渍无声的哭了起来。 她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馨馨你有没有事？”林海万没急着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而是先询问了沈舒馨的情况。 “撞的那一下有点疼，过会儿应该就好了。”沈舒馨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顿时被疼的龇牙咧嘴。 林海万柔着声音说：“那你先到后面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林爷爷收拾就行。” 沈舒馨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林欢欢，点点头去了后面。 第98章 一片青紫 “林医生，那我的药怎么办，都是被这个小姑娘给撞撒的，总不能让我们再出钱买一份吧” 卫生所里还有两个病人，他们是从其他村子过来看病的，所以不认识林欢欢，只觉得这小姑娘的性格有些太暴躁了，自己惹了朋友找别人麻烦是什么本事，现在做错事情了倒是知道怕了，站在那里连动都不动。 还有去后面的那个小姑娘，刚刚撞的那一下听起来就疼，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林海万说：“不用，她弄坏的东西我会找她父亲赔偿。” 听到这话两人的怒火稍稍淡去一些，林海万重新配好点滴，麻烦另一个人病人帮忙换药。 “这没什么，就是得麻烦你再给我煎一碗药了。” 林海万点点头，拿上一包草药和一瓶消肿药水去了后面，经过林欢欢时说：“我出来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等你爸爸回来我再和他说你的事情。” 药房的门是关着的，林海万走到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两下问：“馨馨，你后腰撞的严重不严重，我给你拿了消肿的药水，你擦擦会好一些。” 沈舒馨连忙把衣服下摆放下，走过去把门打开，“林爷爷。” “嗯，今天这件事情爷爷肯定帮你讨回公道，欢欢那丫头最近是越来越蛮横了，得让建邦好好管管她才行。”林海万把药水递给她，“你自己能不能擦到？哎呀，早知道刚才让你两个丫头留一个帮你了，这个药在掌心搓热了才能把药性激发……不然你等一下，我把欢欢叫进来帮你。” 沈舒馨连忙接过药水，“没事，我自己就能擦。” 她现在哪还敢让林欢欢近身，她们两个的气场不合，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最近两次更是，先是崴了脚，又是撞到腰，她这身板在林欢欢的手劲下总讨不到好。 如果再被推一次，谁知道会伤到哪里。 见林海万手里还拿着一包草药，沈舒馨问：“是不是还要重新煎药？交给我吧，之前我给我妈妈煎过几次。” “不用，我来就行，你刚被撞了一下，不能弯腰。”林海万让她在这个房间休息，然后走到另一个房间给给病人煎药。 需要在卫生所吃药的都是上了年纪，家里又没有水井的人，药炉用一次就要洗一次，不然会影响药效。 擦过药水后沈舒馨的后腰位置好些了，就是被撞的地方出现了一片青紫，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走到旁边的房间接过煎药的工作，林海万起身去了外面，等她端着药碗出去时卫生所只剩下两个病人，林海万和林欢欢都不在，地上还是一片狼藉。 接过药碗的病人说：“林医生让我告诉你他有事出去一趟，如果有人过来看病让他们明天再来，如是有时间也可以在这里等一等。” “谢谢，不过你知道林爷爷去干什么了吗？” 沈舒馨拿上扫把将地上的垃圾扫到一起，心想应该不会是带着林欢欢去找大队长给她主持公道了吧。 “带着推你的那个小姑娘去找家长了吧，林医生让她把这里打扫干净，她倒好就站在那里抹眼泪，给谁看了不是一肚子火。” 还真去找大队长了，沈舒馨有些头疼的摸摸额头，想不明白作为女主的林欢欢在剧情开始前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这和书里的女主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记得书中有一段重点描写了女主的性格，说她不仅性格温柔，还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局面，帮大队长争取到公社的灾后补给，还为大队的文艺表演组争取到了去市里表演的机会。 那么机敏的女主，现在怎么会是一个遇到事情就闭口不言的性格？ 等等，灾后？ 沈舒馨的胸腔狠狠颤动了一下，丢开手里的陶瓷片站了起来，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是泛着刺眼日光的水泥地面，但她仿佛看到了剧情开头所描写的场景。 碧山环绕的村子仿佛经历了一场洪水的洗劫，房屋倾倒，树枝断裂，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浑身湿漉漉的林欢欢被一个穿着知青服的青年背到了村里的卫生所。 这里就算是村子的最中心竟然也没有幸免，水泥地上到处都是没有干透的泥浆，在日光的照射下四处都是那么的萧索。 起身的动作太猛，之前被撞过的地方在隐隐作痛，沈舒馨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但她急需要找人求证一下，顾不上腰上的那点儿疼痛。 “两位爷爷，我们这里有发过洪水吗？” “洪水？”两个老头笑了起来，不知道好好的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怎么会，先不说青林大队距离河有一段距离，就连离河流最近的上河村都没发过洪水，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咱们这里常年风调雨顺，从来没发生过自然灾害，你是被报纸上写的旱灾给吓到了吧，我们这里又不是平原，天一旱就没水了，咱们这里还有山呢，山上不止有泉水还有溪流，地下水也丰富，没见井都不用打那么深嘛，根本不怕没水。” 他们以为沈舒馨是见杨志景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是的在担心那个中暑的人，“其实夏天天气热，中暑是常有的事，就算医生不过去，村民也会想办法帮忙降温的。” 怕她继续想那件事，两人就故意岔开了话题，“我看你长的白白嫩嫩的，不像是青林大队的人，你是林医生朋友家的孩子吧。” 沈舒馨果然被他们两个给带偏了，“……不是，但我确实和家里人刚回来不久。” “那就是了，我跟你说，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咱们向阳公社肯定不会发洪水，早些年公社刚成立的时候就开始修河坝了。” “河坝？”沈舒馨从小生活在海边，见过港口，见过岩石，还真的没见过河坝。 两个老人告诉她，公社修的河坝就在上河村那边。 上河村她是知道的，她妈妈之前买水泥就是去的那里，她去镇上上学也会经过上河村，但是从来没看到过河水，一路过去除了山就是开垦出来的田野。 第99章 妗子破防 两个老人讲起话来听起来很抓人耳朵，沈舒馨听的有些入迷，仿佛亲眼看到了建筑河坝时几个大队挖河开渠，修水库筑堤坝的画面。 “你们可真厉害。” 这句称赞是发自内心的，沈舒馨完全想不到在交通工具并不适用的山里，他们要怎么把修筑堤坝要用山石运进去的。 可惜药瓶里的液体滴完了，两位老人要尽早回去了，话题只能就此结束，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只能等有机会再见到的时候说。 沈舒馨帮老人把手背上的针头拔掉，送他们从大队院离开，回来后将东西收拾干净，又抬手去拉被撞到一边的桌子，但刚一用力就卸了力气。 后腰被撞到的位置疼的她差点哭出来，自从遇到林欢欢她可真是遭了老罪了，跟渡劫似的，没被王秀芳磋磨死，差点被林欢欢推散架。 “海万叔在不在？给我拿盒清凉油呗。” 沈舒馨双手撑着桌面，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下午过的还真是有点不舒心。 王秀芳领着林小花和林小安走了进来，“海万叔？” “妗子，林爷爷不在，你要清凉油我帮你拿。”沈舒馨放开桌子走到药柜旁边帮她拿要的东西。 审视的目光从背后直视而来，在目光移开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刁难要来了。 “你把卫生所的东西弄坏了？”王秀芳幸灾乐祸的看着扫在铁簸箕里的碎玻璃。 “那不是我弄的，我只是在打扫卫生。” “我过来之前这里就你一个人，你说不是就不是？” 这腔调太熟悉了，每次她想找自己这个小丫头片子毛病的时候就是这样，沈舒馨都懒得搭理她了，“妗子清凉油五分钱一盒，给了钱你就可以走了。” 王秀芳从口袋里拿出五分钱丢到桌上，然后拿过沈舒馨手里的清凉油交给林小花，“给你弟弟身上的蚊子包涂涂，咱们过会儿再走。” “哦。”王秀芳发话林小花不敢不从，拧开盒子就准备帮林小安擦。 沈舒馨叫住她说：“洗洗手再帮小安擦吧，我看他身上有点地方都挠破了，你们刚从地里回来，手上肯定沾了土。” 林小花看了王秀芳一眼，见她坐在那里不说话，就拉着弟弟和沈舒馨去洗手了。 沈舒馨不仅帮他们两个洗了手，还用湿帕子帮他们把叮出包的地方都擦洗了一遍。 “好了，现在可以涂药了。” 林小花和林小安对着她笑笑，“谢谢馨馨姐姐。” “不客气。”沈舒馨将帕子洗干净挂到架子上，然后端着水盆往外面走，一直保持安静的王秀芳突然说：“你在这里就是干这些？” 沈舒馨停下脚步，“妗子说的是哪些？” “帮人倒个水，卖个药？那这工分拿的也太轻松了。”王秀芳抱着手臂，觉得自己找到了大队长包庇她们一家的把柄。 “我的工作并不是这些，妗子如果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今天只是医生们都不在我才会在前面。”沈舒馨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端着水盆继续出去倒水，回来也没再打扫卫生，更没有和王秀芳搭话，动作缓慢的坐到凳子上把箩筐里剩下的采药分好。 王秀芳一直不走，坐在那里不知道想干什么，林小花和林小安涂好清凉油坐在那里没事做，就挪到沈舒馨旁边看她分草药。 之后一直都没有病人过来看病，沈舒馨往后面送了三次竹匾总算是把今天的工作做完了。 再次弯腰拿箩筐时林小花帮她拿了一下，一直盯着她们的人缓缓眯起眼睛。 沈舒馨说：“谢谢小花妹妹，我今天不小心撞到了腰，一弯腰就疼的厉害。” 王秀芳哼笑道：“肯定是因为你妈教唆自己老娘和儿子分家，现在报应到了你这个女儿身上。” 一听到她的声音林小花就缩了回去，走到林小安身旁不再过来了，王秀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两个孩子白着脸齐刷刷地一抖。 这都是些什么迷惑发言，沈舒馨看了一眼快要缩成一团的弟弟妹妹，好心提醒道：“妗子，现在重视科学和唯物主义，类似的话最好不要在人前说，细心被有心人听到举报。” 王秀芳怂了一下，但不想领她的情，还嘲讽着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和你妈一样爱告状？我要是被举报那肯定就是你说出去的。” 沈舒馨转身翻了个白眼，“你放心吧，我没那么闲。” 等她放好箩筐出来时王秀芳还在，林海万也没回来，也不知道带着林欢欢去了哪里。 前面不能没有人守着，所以她只能被迫和王秀芳呆在一个地方，为了避免被她搭话，沈舒馨就拿着林淮成给她的那本医书看。 至于桌子，还是等杨志景回来让他挪吧。 王秀芳乐得她不动，刚好方便卫生所的人回来指控她毁坏公物。 本以为会是杨志景先回来，没想到先回来的是林淮成。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爷爷他们呢？”林淮成进来后先把药箱放下，然后舀了两勺干净的水到洗脸盆里。 “你身上是怎么弄的？”怎么跟掉到泥坑里似得。 沈舒馨起身走到他身旁，确认他只是沾了一身泥，没有伤到哪里。 “回来的时候和村里的拖拉机遇到了。”林淮成用手把脸上的水抹掉，注意到了一旁的乱局，“怎么把桌子移到墙边了？” 一直坐在卫生所的王秀芳等的就是这一刻，站起来说：“她何止是乱动卫生所的东西，还把公物弄坏了！” 林淮成看了一眼王秀芳指的簸箕，里面不止有一堆玻璃渣还有好些瓷碗碎片。 “我看这丫头笨手笨脚的，不适合在你们这帮忙，她现在脚也不瘸了，不如就让她回去继续种地——”吧。 “碎了就碎了。” “啥？”王秀芳满脸不可思议的说：“她弄碎了这么多输液瓶，地上还湿一大片，全是公家拿钱买的，你说碎了就碎了？” 林淮成的反应平淡的不行，不止没有像王秀芳想的那样生气，还拉着沈舒馨的手问她有没有伤着。 第100章 微微一笑 沈舒馨把手抽回来，抬头见他脸上还挂着水珠。 “我的手没事，这些也不是我弄碎的，你先把脸上的水擦擦，都滴到衣服上了。” “我的沾上泥浆弄脏了。”林淮成对着她伸手，要的动作简直不要太自然。 王秀芳快步走过来说：“你别信这丫头的话，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她一个人，不是她弄的是谁弄的。” 她一个人这么说还不够，还让林小花和林小安一起过来帮自己说。 王秀芳在旁边让两个孩子应承自己的话和林淮成证明，林淮成还不停的和她借手帕，看着他一脸淡然的用自己的手帕擦脸，沈舒馨连多余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被王秀芳拽着的林小花一接触到林淮成的视线就躲闪的看向一旁，王秀芳看她这么没用沉着脸让她带着林小安去一边等她。 真是笨的要死，没一个像大柱那样让她省心的。 林淮成将手帕放到口袋里，对着王秀芳说：“这是卫生所的事，婶子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去吧。” 见他不想多听还要赶她走的模样，可把王秀芳给气坏了。“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以为我很闲？等你们回来还不是担心这丫头隐藏罪行！” 沈舒馨无奈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妗子你想多了，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我腰后被撞到的地方到现在还是疼的呢。” 林淮成关心道：“怎么撞到的？有人推你？” 还真让他问对地方了，沈舒馨说：“你不是问林爷爷和杨同志去哪里了吗？中午那会儿有人中暑了，林欢欢本来是过来找医生的，我去后面叫杨同志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到前面就被她推到了桌子上，桌上的东西就碎了一地。” “之后我在后面的药房擦了点药水，等我给病人重新煎好药再回到前面，林爷爷已经带着林欢欢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咋可能，林欢欢那丫头没事推你干什么？”王秀芳还是不信。 对于王秀芳这种想看自己倒霉的行为沈舒馨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心底有些猜测，但就是因为那些猜测，才让她感觉林欢欢和“女主”的性格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和李嘉嘉关系变僵的事情她知道一些，好像是从那天林欢欢从她家里走了之后开始的。 但是那件事情已经搁了快一个月了，谈话的内容也和李嘉嘉无关，她们两个的关系缓和不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平时都见不到李嘉嘉。 王秀芳道：“谁信你不知道，之前小亭不是还带着她和李嘉嘉去你家看你？肯定是你挑拨离间。” 沈舒馨抽抽嘴角，关于不断猜疑她这件事，王秀芳和林欢欢还真是不谋而合啊。 “妗子，你说话还是这么不讲道理，我那时脚还没好，门都出不了，怎么挑拨离间，在梦里吗？” 王秀芳被反问住了，她哪知道她是怎么挑拨离间的，反正大柱说林欢欢和李嘉嘉就是在小亭去看沈舒馨的那段时间开始不说话的。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海万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带着被沈舒馨“污蔑”的林欢欢，以及大队的主事人林建邦。 王秀芳顿时激动的不行，不等她过去说话，林海万就阴沉着脸，指着卫生所没处理完的残局和簸箕里的碎渣说：“你自己看看你家丫头做的好事，说是过来喊人去治病的，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对着馨馨发难了，药物费我直接从公账上划，但是怎么说你不得让林欢欢给馨馨道个欠？” 王秀芳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真的是林欢欢推的沈舒馨。 “秀芳你怎么在这？过来找馨馨？” 因为林欢欢做的事情，林海万一下去的心情很不太好，来的时候就揪着林建邦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火气没有下来，现在和王秀芳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算好听。 王秀芳没想到林海万这么生气还有精神注意到自己，本来打算偷偷带着俩孩子先走的脚只能重新挪回来。 她笑容僵硬的对着林海万摆摆手，“不是，今天下午的天太热了，还有人被晒晕了，我就带俩孩子在树荫下头纳了会儿凉，小孩儿血香被咬了一身的包，我带他们来买盒清凉油，现在正准备走呢。” “是吗？” 林海万看向沈舒馨，明显是准备等沈舒馨点头采访她离开，王秀芳暗暗咬紧后槽牙，这死丫头就不会早点说她是被林欢欢过来叫人时推的？ 沈舒馨看着王秀芳笑了一下，王秀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舒馨：“妗子是来给小花他们买清凉油的。” 算她识相，王秀芳重新挂上笑脸准备和林海万说她先走了，沈舒馨又道：“就是看到地上碎渣以为是我弄的，非要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告诉你们再走。” 王秀芳绿着脸把嘴边的脏话咽下，心想林淮成今天走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然她随便说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也不用站在这里被林海万盯着审问，白白让沈舒馨看她笑话。 还有，这死丫头刚刚是在玩她的吧，真是可恶！ “不过都是误会，我和妗子解释清楚妗子就准备走了，就是刚好又看到你们过来，所以停了一下。”沈舒馨对着王秀芳微微一笑，那模样在王秀芳眼里怎么看怎么险恶，“是吧妗子，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回家做饭了吗？” 王秀芳咬了咬牙，“……对，既然海万叔你带着大队长过来，我就先走了。” 她那为难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担心沈舒馨吃亏似的。 林海万知道她的德行，所以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既然馨馨不和你计较你就先走吧，但是不知道真相就怀疑晚辈是你这个长辈的不是，下次注意点儿。” 王秀芳白着脸应了一声，拉着两个孩子灰溜溜的走了。 林小花被拽走时回头看了沈舒馨一眼，沈舒馨对着她眨眨眼睛，让她只管放心离开，她没事的。 第101章 内心忐忑 王秀芳一走卫生所里的氛围就变的有些凝滞，沈舒馨走回自己之前坐的地方坐下，心中惊讶林爷爷竟然不仅去找了大队长，还把人直接带到了卫生所。 林淮成冷着脸走到沈舒馨身侧，“撞的严重不严重。” 沈舒馨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冷着脸过来是要教育她呢，“已经擦过药水，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嗯。” 沈舒馨看了看他，林淮成冷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看看背着手站在那里的林海万，还有皱着眉毛的林建邦，两个人都盯着林欢欢看，突然感觉屋子里就她一个异姓人有点多余，不如还是先去后面吧。 林欢欢那次道歉是真心的，听她说废话还不如去后面处理药材。 “欢欢，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推同学？” 林建邦的声音比之前帮他们分家时还要冷，沈舒馨把书放到膝盖上，转头看过去，想知道林欢欢会怎么回答。 吧嗒—— 林欢欢哭了，还哭的很委屈。 屋子里的另外四个人同时蹙起了眉心，林海万长叹一声，摇摇头坐到椅子上不想再近距离听林欢欢了。 沈舒馨站起身子，有些无奈的说：“大队长叔叔，让林欢欢和我道歉的事情就不必了，其实在这件事情之前我和林欢欢就有一些小摩擦，她也和我道过歉，只是都不是出于真心，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突如其来的推撞。” “你胡说，明明是你的错！”林欢欢情绪激动的对着她嘶吼，眼中带着血丝，像是恨极了她。 林建邦快步走到门口把卫生所的门大力关上，室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林欢欢被关门声吓的一抖，再次低下了头，但哭泣声却在间联不断传过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都不理我……” 沈舒馨：“……” 早知道留在这里要处理任性小孩儿的情绪，刚刚把王秀芳气走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走了，去和王秀芳有来有回也比在这里听林欢欢哭强。 女儿哭的这么可怜，林建邦的怒火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发了，走到林欢欢身旁说：“我们怎么不理你了，你把别人推了，你还有脸哭？” “不是的。”林欢欢抹着眼泪抬起头，却见沈舒馨身侧站着林淮成，而他正冷着脸看着她的方向，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再次决堤，语不成调的说：“我，唔……我不是故意——” 林淮成面无表情道：“建邦叔，不知道我之前找你说的事你是怎么和林欢欢说的。” 林建邦这个大队长表情上第一次出现了仓皇的表情，“这……”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没和欢欢说？这小子肯定得和海万叔一起冷着脸瞪他了。 林淮成道：“建邦叔不相信我说的话？觉得林欢欢不会做那些事？” 感觉接下来的话不合适自己听，也为了避免加深林欢欢对她的意见，沈舒馨就和林海万说：“林爷爷，我先去后面了。” 林海万点点头，“去吧，好孩子。” “下午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回来的时候被溅了一身泥，先去后面衣服了。” 林淮成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把前面的两个人留给林海万解决。 这臭小子！ 林海万暗骂一声，皱着眉看向林建邦父女。 没想到欢欢这孩子都长大了还这么爱哭，还有他那孙子也是，到底找建邦说了什么事，竟然让他一脸的愧疚。 “海万叔，你看这事要怎么解决。”林建邦给林欢欢擦着眼泪，看着林海万等他发话。 沈舒馨的意思刚刚说的很清楚，林海万自然不会代她接受林欢欢的道歉，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拿五毛钱把馨馨的钱付了，你带欢欢走吧。” 林建邦直接掏了两块钱放到桌子上，“这些应该也够付欢欢打碎的药水钱了，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回去我肯定好好管教她。” 被带出卫生所的那一刻，林欢欢的身体很明显的放松了下来，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林海万叫住林建邦，“建邦啊，我知道欢欢这孩子本性不坏，但若是性格长不好，别人怎么会喜欢她。” 林建邦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她正因为林海万的话轻轻发着抖。“我知道，明天我会写信给学强，让他回来几天，这几天段时间大队忙着双抢，我分不出时间来管她。” “爸！”林欢欢想说能不能不让她哥哥回来，她以后会改的，但是被林建邦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只能老老实实被林建邦拉回了家。 沈舒馨刚走到药房里坐下林淮成就进来了，两人还没说话，林海万也过来了。 “你们两个一前一后的都跑了，我就让建邦带着她闺女走了。”林海万看向自己孙子，“你不是说你来后面是来换衣服？怎么还不去换。” “我没拿干净衣服过来。”林淮成看了沈舒馨一眼，就绷着脸出去了。 他跟过来是想问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走诊的，免得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又被欺负。 他爷爷也是，不是说好了让沈舒馨在后面处理药材的吗？怎么总是让她到前面去帮忙，夏天是疾病高发期，每天来卫生所看病的人那么多，要是让她染上怎么办。 刚把脚踝养好又把腰给撞了，真是一会儿没看着就遇到问题。 沈舒馨不知道自己在林淮成眼里成了一个泥捏的娃娃，还是一遇到风吹雨打就会碎的那种。 林淮成一出去林海万就把门关上了，“有我在，你大着胆子只管说，我肯定让建邦好好教育欢欢，让她好好给你道歉，你倒好，直接跑到后面来了。” “我知道林爷爷把大队长叫到卫生所处理这件事情是想帮我出头，我心里很感激，但是以林欢欢的性格，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道歉，她就是每天和我说一句对不起也是没用的。” 那样还不如直接说清楚，自己不需要那些虚假的道歉。 沈舒馨说完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害怕林海万会因此讨厌她。 林海万看她乖乖的坐在那里，脸上逐渐染上笑意，“你这孩子看事倒是明白，既然你心底有想法，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好了。” 第102章 我帮你洗 “谢谢林爷爷。” “谢什么，这些药材晒好了可以慢慢切，你今天被撞了一下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沈舒馨眨眨眼睛，看着林海万离开的身影，心情随之变得柔软起来。 他们两个在这边说话，林淮成拿着干净衣服去了另一个房间换，他刚进去外面就传来杨志景喊林海万的声音。 “老师，老师你快出来！” 林海万让沈舒馨在后面休息，他去前面看看。 此时卫生所里挤满了人，一下子来了十几个成年人，林海万进来时险些找不到地方落脚。 “怎么回事？” 杨志景让人把病号放到病床和凳子上，然后对着零食碗说：“老师，这几个人晕眩的有些严重，吃了解暑药心跳也没有降下来，我只能让人帮忙把他们抬回来。” 林海万先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提笔写了三份药方递给杨志景，“你去后面把淮成叫过来，然后给他们一人熬一碗药。” “好。”杨志景接过药方，气喘吁吁的往后面跑去。 沈舒馨听到杨志景的声音，走出来说：“他在里面换衣服，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那边中暑的人很多吗？” 腰后的地方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就抬手揉了一下。 “啊？”杨志景一脸震惊的看向沈舒馨身后，“你们年纪这么小就是那种关系了吗？” 他之前听他爸妈说过乡下的小孩儿结婚早，但这也太早了吧，他们两个不是才十四吗？ 沈舒馨的额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捏着拳头说“你想什么呢！他回来的时候被溅了一身泥水，在旁边的房间换衣服呢！” 杨志景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他就说肯定不是，怎么看林淮成都不是那种人，怕沈舒馨抡起拳头揍他，杨志景连忙回答她之前问的问题。 “双抢差不多快结束了，不少生产队正在安排浇地，今天中午的气温太高，为了不耽误其他人浇地，不少人都提前在地头等着，周围又没有树荫，好些人都被晒晕了，我被扯着跑了好几个地方，差点没给累死。” 沈舒馨见他嘴唇都干起皮了，拿过他手里的药方说：“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来熬药就行。” “那就辛苦你了。”杨志景双手合十感谢她，他快被渴死了，得赶快补充补充水分才行。 两人说话时林淮成从走了出来，他手里正拿着沾了泥水的脏衣服，一出来就先看向杨志景。 不知怎的，沈舒馨也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进了药房。“我先去抓药。” 杨志景挠了挠脸，知道林淮层肯定是听到了刚才的话题，只能硬着头皮催促道：“你快去前面帮老师吧，被过来的四个人有的都出现痉挛症状了，需要施针才行。” “嗯。”林淮成把脏衣服放到院子里的木架上，经过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屋里正在配药的沈舒馨，然后快步去了前面。 杨志景从水井里提了一桶水给沈舒馨放到身边，“你先弄，我去前面看看老师和淮成能用不用帮忙。” 沈舒馨点点头，“好，你去吧。” 等杨志景走后，后面就只剩下沈舒馨一个人，一人煎三副药确实有些忙不过来，但前面的病人正等着喝药她只能同时煎了。 她又找了两个药炉放到走廊下面，把木炭摆在药炉里，用干柴引燃，然后把药材和水倒进药锅里，然后再分别放到火炉上。 大夏天坐在三个火炉旁边很不好受，沈舒馨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了，手腕都扇麻了还不见水汽从药锅里冒出来。 “我来吧，你进去休息一会儿。” 沈舒馨擦擦脸颊上的汗水，抬头看向林淮成，递给他一个蒲扇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前面忙完了吗？” 林淮成搬来一个矮凳坐到她身旁，“没，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后面来的症状都不严重，爷爷他们两个就能行。” “嗯。” 沈舒馨一脸专注的扇火炉，汗水不停的顺着额头往下滑，最后滴在一块儿深蓝色的格纹手帕上，林淮成把帕子轻轻按在了她的脸上。 “擦擦，是干净的。” 沈舒馨眨眨眼睛，错愕的看向林淮成，慢慢抬手接过帕子。“你……” “我去拿那碗过来，水开了。” “哦……” 沈舒馨捏着手里的帕子，又抬头看看林淮成，想说她的那块帕子呢？怎么不把她的那块儿给她？ “药煎好了吗？老师让我过来端药。” “好了，林同学去拿碗了。” 沈舒馨把三个药锅的盖子打开，放下才反应过来她把林淮成给她擦汗用的帕子当垫手布用了，干净的棉布上不仅染上了药味，还沾到了气孔周围的药渍。 林淮成又刚好拿着碗走了过来，杨志景着急忙慌的拿过他手里的碗一一摆开，然后拿过沈舒馨手里的帕子用来垫手把，把药锅里的汤药分别倒在碗里。“我用一下。” 他瞅了一眼锅里的药渣，确定哪碗是哪个病人要喝的，把药放到托盘里就端着离开了，手帕还被他随手丢到了凳子上。 所有动作在短短两分钟内进行完毕，然后消失在院子中。 林淮成目光幽深的看着被染成深色的手帕，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表情更是冷冷的。 一阵凉风从院墙外吹进院子，沈舒馨连忙把帕子捡起来，看着他说：“我刚刚和杨同志说话没注意，就先用你的帕子拿盖子了，他可能以为这是我垫手用的。” 林淮成的目光缓缓恢复平静，张口说道：“既然脏了就不要再用了，丢掉就行。” 沈舒馨用力摇摇头，“那怎么行，这些污渍才刚沾上，很容易就能洗下来，我现在去帮你洗干净，你等等。” 她绕过他就往前面跑，脚步匆忙，背影慌乱，明显是被吓跑的。 林淮成抬手拍了一下额头，懊恼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沈舒馨肯定是察觉到了。 还有杨志景……他从沈舒馨手里拿东西用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前面给林海万帮忙的杨志景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身上的热气一下子降了下来。 第103章 男主赶鸟 帕子洗干净了，但是她没机会交给林淮成。 她一到前面就被杨志景分了不少事情，林淮成也被林海万叫到前面帮忙，等他们好不容易闲下来，沈承书又来接她回家了。 等她再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在家里吃晚饭了，沈舒馨放下筷子想，她把手帕搭在了林淮成放衣服的架子上，林淮成拿衣服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吧。 现在卫生所的人员多了，林海万就把人分成了两组，轮流留在最后打扫卫生做收尾工作，今天轮到林淮成和杨志景两个人留下。 “欸？淮成，这不是沈同学用的垫手布吗？怎么搭在你的衣服旁边？” 林淮成停下收竹匾的手，转头凉凉的看向杨志景，“那是我的帕子。” “哦，原来这是你的啊……啊？这是你的？”杨志景声音连拐了好几个弯儿，明显被吓的不轻，还差点把手里的竹匾给丢出去。 “怎么？”林淮成的声音也凉了下来。 “哈……哈哈，没什么，就是奇怪你的帕子怎么是沈同学拿着，还用来垫盖子了。” 杨志清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不停的冒出冷汗，他今天下午是不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还有林淮成的声音，感觉他要是说出什么他不喜欢听的话就会挨揍一样。 他的喉咙剧烈滚动了几下，脑海里想到了几个不太好的画面，瞬间安静如鸡，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争取快些回去吃饭。 也不知道他借宿的那家人下工了没有，别的不说，刘大娘做饭的手艺是真好，等他家里寄的票证到了，他就去食品站买点肉回来，让她帮自己做。 林淮成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从这天开始，他也加入了指导杨志景医术的工作里面，还很是“认真”。 所以比起被林海万教，杨志景更害怕被林淮成指导。 被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按着反复摩擦，他都不好意思找老师抱怨，谁让他技不如人，当初学的时候也不认真。 沈舒馨对这些变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杨志景就整天对着医书挠头，林海万忙的时候就让他去问林淮成，每到这个时候总能看到林淮成冷着眉眼，一边做手里的工作一边给他讲解，没有一句贬低指责，杨志景走的时候脸色却总是丧丧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杨志景又一脸颓丧的拿着书出去钻研了，就是看他纠结的表情明显还是没有听懂，手里的铅笔都快被他给咬断了。 沈舒馨把最后两株草药放到对应的竹匾里，庆幸自己不是真的在跟着林淮成学医，不然按这个难度，她都没有时间练习数学了。 说起来，这几日她都没有在大队院见过林欢欢。 现在抢收已经结束了，等抢种结束她们就该去学校领期末测试的成绩单了，按照她劳动手册上的工分总和，及格是完全没问题的。 昨天小学的成绩出来了，小书拿了九十二分，分数都丢在写作上，现在他不用再跟着母亲到地里上工，她就继续让他带着姥姥一起读课本，读的是她四年级时用的语文课本。 提前读提前练，等他读完她再把文化室那边不用的报纸带回去给他读，就不信他的写作水平提不上去。 林淮成把手上的药渣拍掉，走到沈舒馨旁边坐下。“林欢欢的大哥今天回来，之后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沈舒馨把思绪拉回来，“谢谢你告诉我。” “不是什么值得谢的事情，你不用和我这么见外。”林淮成垂着眼帘，看起来情绪不怎么高。 沈舒馨道：“不是和你见外，你好心告诉我不知道的事情，得我一句谢谢是应该的。” 不过，林欢欢的大哥？ 这个人只在书的开头和快结尾的时候出现过，性格很严肃，女主从小就害怕他这个长兄，可能林欢欢的性格就是被他给掰回来的吧。 沈舒馨拨了拨脸侧的头发，和林淮成一起把竹匾拿到外面晾晒。 只是两个人同时起身，脑袋直接碰到了一起，竹匾里的草药撒了一身，人也跌坐到了地上。 外面的杨志景听到声音跑了进来，看到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们两个也有出糗的时候。” 沈舒馨：“……” 林淮成把沈舒馨拉起来，看着他说：“过来帮忙，忙不完咱们都别想早点回去。”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可是他还不能反抗，谁让他老师宠爱他的大孙子，林淮成随便一个句话就能加重他第二天的“学业”。 老师得罪不起，小老师更得罪不起。 杨志景只得放下书过去帮他们一起收拾。 今天沈舒馨不用留在最后，所以到时间她就回去了，经过晒谷场的时候她看到了谭卫东。 他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拿着竹竿，另一只手还拿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赶鸟，形象和他不远处的老大爷差不多。 这几天总能在这里看到他，他不会是换到晒谷场工作了吧。 赶麻雀的工作虽然轻松，但是一天只有两个工分，比谭卫东到地里随便干干少多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今年可分不到多少粮食。 她看的时间有点久了，那边的人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望了过来，摘下草帽放到左胸前，对着她的方向行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礼。 沈舒馨狠狠抽抽嘴角，果断抬脚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曾桂枝正在做饭，沈承书蹲在菜地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脸的专注，然后猛地向前一扑，用手扣住了什么东西。 她蹲到他旁边，凑过去问：“小书你在干什么？” “姐姐，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沈承书神神秘秘的把捧在一起的手放到她面前。 “什么好东西？” “当当~” “啊！” 竟然是只绿蚱蜢！ 还跳到了她头上！ 沈舒馨被吓的够呛，抬手就打，院子里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姐姐，你别跑，我帮你拿下来。” “走开，走开！” 第104章 女主哥哥 林美华一回来就看到家里两个还在在院子里互相追逐，沈舒馨看到她连忙往她怀里躲，“妈！有虫子，我头上有虫子！快帮我拿下来！啊啊啊！” “虫子？”林美华只得抱着女儿的头帮她仔细检查，最后在辫子上找到了那只绿蚱蜢。 恐惧解除，沈舒馨走到沈承书旁边捏起拳头就是一拳，咬牙切齿道：“好东西？嗯？今天就让你试试你姐我的好拳头。” “啊！姐姐我错了！”沈承书抱头窜逃。 林美华看着他们两个摇摇头，把手里的蚱蜢丢到鸡圈里，洗洗手进了厨房。 曾桂枝指指桌子上的两盒钙奶饼干说：“这是学强送来的，说是让家里两个孩子吃。” “学强？谁啊？” “大队长的儿子。” 曾桂枝脸上带着笑意，觉得大队长一家对他们还真是照顾，月初去会计室领公社补贴时竟然有两斤肉，可惜她女儿不爱搞特殊，就拿了一斤肉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怕落人话柄，而且大队分粮的日子也快到了，到时候分了粮食和票证，家里也不用为吃食担忧，而且美华回来时带的肉票还有一些，应该够他们一家撑到年底的。 到时候双抢结束，她也会到缝纫组那边工作，帮家里增加收入，她们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美华说：“妈，下次大队长家的人再来送这些就不要收了。” “我知道你这是在怪建邦纵容他女儿欺负馨馨的事情，但是学强那孩子不一样，他过来是保证以后会教好林欢欢的，那孩子都送到家里了，我总不好把他撵出去。” 曾桂枝要是有顾忌的，分家时要不是建邦帮忙，她们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拿到钱，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她们要是因为孩子们的小打小闹给人家脸色看实在是说不过去。 林美华长叹一口气，她也知道村子里最重视人情关系，但真的很不喜欢这种风气。 窗外树影摇曳，空气中的水气变重，天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片阴云，屋子里的光亮逐渐变暗，烛火剧烈晃动了一下，桌子上的书页被吹的咧咧作响。 沈舒馨抬手护了一下火苗，站起来把屋里的窗户关上，在林美华的呼喊声中去厨房吃饭。 等吃完晚饭回房间时，林美华把林欢欢哥哥送过来的饼干给了两个孩子，她对着沈舒馨说：“东西已经收了，那件事情只能就这样过去了。” 沈承书本来还开心有新零食可以吃了，但听到这东西的来源后突然就不想要了，把饼干重新还给了林美华。 沈舒馨怔了一下，随后笑道：“是指林欢欢推我的事情吗？那件事情我早就没放在心里了，而且林欢欢哥哥回来不就是要好好管她嘛。” 林美华怜爱的摸摸女儿的头，“我家馨馨真乖，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早早去卫生所？卫生所那边的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的，林爷爷不会给我安排很累的工作，去卫生院搬药的工作都是林同学和杨同志两个男生去。”沈舒馨抬起自己的胳膊，“我在那边都不用怎么出门，肤色都白回来了。” 沈承书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臂，惊声道：“我好黑啊！” 曾桂枝笑道：“你一个男子汉长那么白干什么？” 沈承书觉得他姥姥说的对，他刚到班上的时候就因为章的白常被人笑像女孩子，他把那些人挨个揍了一遍那些声音才停止下来。 沈舒馨把另一个饼干拿起来放到沈承书怀里，“反正已经收了，不吃白不吃，上次李婶婶寄过来的奶粉还有一些，泡着吃更好吃。” 沈承书跟着点点头，“那等姐姐吃的时候我和姐姐一起吃。” 沈舒馨道：“好。” 两个孩子说的奶粉是前段时间李敏红寄过来的补钙奶粉，看上面的说明对长身体很有益处，这段时间小书的个子确实长的很快，已经和馨馨的眉毛持平了，林美华决定等下次再写信给军区的时候，托李敏红再帮她买两罐。 夜色渐浓，窗外开始下起小雨，村子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大队长家的院子依旧灯火通明，就连年纪最高的两个老人也坐在客厅等着，没有回房间休息。 林学强从林欢欢房间出来见到家里的长辈竟然都在，眉毛狠狠拧在了一起。 “欢欢怎么样？还在哭吗？今天她就吃了一顿饭，还就吃了半碗，要是饿着了怎么办。”林建邦母亲走到林学强身前，拉着他的手问：“学强，你没和你妹妹说什么重话吧，她现在年纪还小，而且她那个同学不是也没有怪罪欢欢？” 林学强拉下自己奶奶的手，试图和她讲清楚，“奶奶，人家不怪罪欢欢不是因为欢欢有多好，那是无可奈何！” “你别和我说这些东西，总之你不许和吵欢欢，你爸都帮她同学把药钱出了，该给的补偿也给了，是她们自己不要，事情都过去了，你干嘛还听你爸的非要请假回来。” 老太太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林建邦，林建邦无奈的抚抚额头，要不是怕儿子说话重把老两口气着，他早回屋里避难了。 林学强冷声道：“就是你和爷爷一直惯着欢欢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两次弄伤同学，让人家大半个月走不好路。” “欢欢就害她崴了脚，走不好路是她自己伤了膝盖，和我们欢欢有什么关系。” “就？”林学强总算知道他妹妹的歪理都是和谁学的了，“要不是欢欢先害人家把脚崴了，人家能摔倒吗？别人看在爸爸的份上不和欢欢计较，咱们就能当事情没有发生？奶奶，事情不能这么处理。” 老太太重重拍了林学强一巴掌，“你这么大劲干什么？欢欢才是你妹妹，你咋一直替别人说话！” 被打一巴掌林学强一声不吭，还抬手扶了她一把，但是被甩开了，他冷着脸说：“我当然知道欢欢是我妹妹，所以才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这几天双抢不是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带欢欢去城里住段时间，等开学了再送她回来。” “你敢！” 林学强抓住再次打过来的手，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妈你记得提前帮欢欢收拾换洗的衣服，我就请了七天假，时间不多。” 在处理林欢欢的事情上林学强要比林建邦强势多了，不管老太太怎么骂他，这件事情都必须按照他说的进行。 第105章 父子长谈 门外的争吵声逐渐消失，林欢欢坐在黑暗里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啜泣声被窗外的雨声引起，没有引起外面家长们的注意。 林学强把林建邦叫到自己屋里说话，想弄明白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接到信时刚谈完合同，要是手边有一堆事情需要他处理，他早就请假回来了。 “坐下说吧。”林建邦指指屋里的凳子，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模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欢欢怎么会对刚来村子里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敌意？” “唉。”林建邦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前淮成来找过我。” “还和淮成有关？”林学强的眉心瞬间皱的更紧了。 林建邦摇摇头，“我也不太确定，前段时间欢欢和嘉嘉的关系又闹僵了，情绪消沉了很久，淮成就是在那之前来找我的。” 那天晚上他刚从公社开会回来，林淮成就在他们家的路口等着，拦着他说林欢欢总是探问他行踪的事情，希望他可以阻止一二。 父子俩的表情同时变得有些怪异，因为林欢欢的这项举动他们是知道的，也试着劝阻过，可惜效果不怎么样，现在这样还是他们费心矫正后的结果。 那件事情发生在林欢欢八岁时的夏天，也就是五年前的这时候，那年闹猪瘟，食品站关门不再卖猪肉，买不到肉，林建邦只能带着村里的青壮年进山打猎。 林欢欢闹着也想跟去，当时他们已经去了好几次，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家里暂时也不缺肉，林建邦就在林欢欢奶奶的劝说下带她进山了。 那次他不参加打猎，只负责带路，专注保护女儿的安全。 打猎通常要一天，他们进山都会带上水和食物，本来一个人喝一壶水是足够的，但是他多带了女儿，所以半天就喝完了。 他在河边灌水的时候林欢欢走丢了，他带着人在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直找到快傍晚都没有找到林欢欢。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林海万带着两个浑身沾满泥土的孩子过来了，林欢欢紧紧跟在林淮成身后，揪着她的衣摆不放。 原来是林欢欢自己追兔子跑开了，路上又被其他东西吸引，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周围只有茂盛的草灌和树林，她分不清楚方向，只能凭感觉往回走，却不小心掉进了捕猎的陷阱里。 当时林海万刚好带着林淮成在那片区域采药，林淮成发现了林欢欢，只是以他当时的力气根本拉不动林欢欢，还险些被林欢欢拽下去，得叫大人过来才行。 林欢欢在陷阱里困了很久，好不容易看到人，见他要丢下顿时哭的不行，被林海万拉上来后就一直揪着林淮成不放，下山回家时也不撒手。 那段时间更是经常跑到卫生所找林淮成，一开始林淮成还会听林海万的话没有赶林欢欢走，主要是受到惊吓的林欢欢还算安静，并不会打扰到他学习，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行为很烦人，在林海万的劝阻下忍了，只希望等林欢欢恢复后能不要再跟着他。 可惜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进行，林欢欢的恐惧并没有淡去，只是隐藏在了心底，在大人的纵容下，骄纵的性格逐渐显露，开始不满足于安静的跟在林淮成身后，她想林淮成和她一起玩。 但是林淮成从小早熟，被林海万收养后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接受能力，小小年纪说话就一板一眼的，在刚认字的年纪就主动提出要和林海万学习医术的要求。 比起和同龄人玩，他更喜欢钻研书里的东西。 当时他本就不喜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林欢欢，让他浪费学习的时间陪一个爱哭爱闹的小姑娘玩根本不可能，所以在不知道第几次被要求的时候林淮成爆发了，直接把林欢欢赶到门外，重重的摔上了门。 林欢欢哭闹起来林海万根本管不了，无奈只能让人把林建邦父子叫过来。 让别人帮忙照看自己女儿本就不对，林欢欢被林淮成赶出来林建邦只能把人带回家。 只是那时已经不是几句话就能让林欢欢听话了，林学强最先发现不对，在林淮成找到他们之前制住了林欢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没再整天往卫生所跑。 可惜她也就老实了一段时间而已，林学强一去学校她就又开始了，但林学强的威慑力还是在的，她怕林学强回来教训她，只敢从别人嘴里打听林淮成的事情。 索性不怎么严重，林建邦心疼女儿那段时间的模样，哪里舍得和她说重话，更别说去吵她了，只让她注意分寸，不然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林欢欢也同意了，还保证绝对不会过界，她已经知道教训了。 “淮成来找我说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觉得欢欢已经大了，有自我判断的能力，就想着怎么引着她好好学习。”林建邦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林学强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怎么做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建邦无奈道：“我想着美华家那孩子性格坚强，学习还好，嘉嘉也经常和解放说她的同桌的好，就在欢欢旁边夸了几句，想让她和那孩子做朋友，一起学习。” 林学强抹了把脸，只觉得无比心累。“然后没想到那个女孩儿就是让欢欢情绪失控的起因？” 林建邦默默点点头，让他一个只认识几个字的大老粗去处理这么细的事情，他哪里会啊，这不就弄巧成拙了…… 林学强道：“你怎么不和我妈说？” “我这不是怕你妈会吵她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你妈知道的时候有多生气，要不是你奶奶拦着都要上手打欢欢了。” 说到底他们家除了林建邦老婆，所有人都很溺爱林欢欢，就连和自己奶奶据理力争的林学强也是护着妹妹的，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先去沈舒馨家替林欢欢道歉。 爷俩相视一眼，同时长叹一口气。 林学强想，这次必须把欢欢带走，若是留在家里，这顿打肯定是跑不了了。 第106章 这不算贵 这天中午，沈舒馨吃完午饭早早的到卫生所交班，卫生所白天不关门，中午要有医生值班才行。 她在卫生所的工作相对轻松，家里没什么事情她都会早点过来，让值班的医生早些回去吃饭。 杨志景看她来了，起身伸了个懒腰说：“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吃饭了，饿死了。” 沈舒馨把自己的雨伞递给他，“你快去吧。” “谢了。”杨志景开心接过，太好了，有雨伞他就不用穿又大又沉的蓑衣了，沈同学可真是又美又贴心。 今天中午没有病人在，不用她分神守着，就拿出从林淮成那里借的数学书继续学习。 医书前几天就还给林淮成了，她的记性比较好，连着看几遍书再有林淮成在一旁教着，草药差不多都认识了。 再有几天他们也该去学校领期末成绩了，不知道她这次的成绩怎么样。 “淮成在吗？” 一个穿着绿色军装裤和白色短袖衬衫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手腕上带着最新款的上海牌金刚手表，手里拿着和她家里一样的铁骨伞，不论是穿着还是用具，都不是村里常见的。 这人长相俊秀，和气质冷峻严谨的林淮成不同，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正气儒雅，在村里很少见。 沈舒馨在观察对方的时候，林学强也在观察她，坐在桌子后面的少女五官精致，眉眼姝雅，长发辫成两股低麻花搭在胸前，看过来的目光清澈柔和，半点也不怯生。 如他父亲所说的那样，是个有思想性格又坚韧的姑娘。 “林同学和林爷爷回家吃饭还没有过来，你找他看病的话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沈舒馨指指挨着墙边的凳子，“你可以先坐那里。” 林学强把伞竖到门口，走过去坐下，先是观察了一番许久没有来过的卫生所，发现里面的很多陈设都换了新的，只有放药材的大药柜还是一开始的那个，有些抽屉的把手都掉了，死角也带着裂痕，全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正在算题的沈舒馨身上，觉得又她可真是热爱学习，和林淮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舒馨抬起头，略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曾奶奶的外孙女吧，我是欢欢的哥哥，林学强。” “原来你就是林欢欢同学的哥哥，谢谢你昨天送的饼干，不知道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讲？”沈舒馨放下手中笔，仔细看了一下他的长相，发现他和林欢欢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林学强道：“只是有些好奇让淮成都特别关照的人长什么样子。” 特别关照？ 林淮成确实挺关照她的，但论到特殊，还是杨志景更胜一筹。 不仅每天都帮杨志景安排学习的课程，还经常拷问前面的知识查漏补缺，每天留的题目不多不少，刚好在杨志景的接受能力之内，可谓用心。 弄不明白林欢欢兄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舒馨选择暂时沉默。 林学强也没再说什么，淡然的拿过桌子上林海万没看完的报纸翻开了起来。 沈舒馨低下头继续做题，安静没有维持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谭卫东捂着自己被铁丝扎破的手指从外面走了进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黄月君，她帮谭卫东撑着伞，表情焦急的在屋里看了一圈。 “就你一个人在吗？卫东哥的手被铁丝扎破了，你会清洗伤口吗？” 谭卫东直接走过来把正在流血的手指给沈舒馨看，包着手指的帕子已经染成深色的了，看起来扎的很深。 “你等一下，我去拿消毒水和止血药。” 伤口是斜着扎进指腹里的，很深的一道，皮肉边缘都是铁锈碎屑，要冲洗才行。 沈舒馨用力捏住他的手指，“我得帮你把伤口里面冲洗干净，你忍着点别躲。” 见他点头后，沈舒馨就开始动手了。 刚把医用棉花兑到伤口上，手里的手指就哆嗦起来了，旁边的黄月君拉着他的手担忧道：“卫东哥，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让你帮我固定帘子，不然也不会被扎得到手指。” 谭卫东白着脸笑着说：“没事，不疼，帮助女同志是应该的。” 沈舒馨帮他撒上止血药，然后用纱布包住，抬头发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起身时瞟了林学强一眼，在心底为谭卫东默哀，在未来大舅哥面前和其他女同志牵手，是个勇士。 “对不起啊黄同志，我捏疼你了吧。”谭卫东飞快的撒开黄月君的手，起身问沈舒馨多少钱。 “1毛。” 黄月君害羞的摸摸自己的脸，听到沈舒馨的话抬头质问道：“1毛？就包个手指而已，你就收5分？这也太贵了吧！” 沈舒馨道：“挂号费五分，另外五分是药水和纱布的钱，如果是林爷爷他们，就是一毛五，我连人工费都没收，这也算贵？” 谭卫东抬手止住黄月君，真是败坏他的形象，他又不缺钱，她大声吆喝什么，早知道就不管她的闲事了。“这是一毛五，你就按照平时的收费就行。” 沈舒馨摇摇头，把五分钱退给了他，剩下的一毛钱放到抽屉里。“不用，我只是这里的药工，不能收看诊费。” 谭卫东收回钱，看着她笑道：“你们姐弟俩的性格还真是相似，你弟弟回答题目时就只拿应得的那份，还不时的会给我带东西吃，尤其是那个抹了肉酱的烙饼，味道特别香，你家什么时候再做那个肉酱，能不能卖我一份。” 想不到小书和他关系还挺好，连最舍不得吃的肉酱都愿意分享给他，她们家虽然有公社补贴食物，但也不是经常吃肉，之前已经和林淮成说好了分他一份，哪有多余的分给谭卫东。 所以她说：“怕是不行，我家没有那么多肉票，恐怕分不出多余的给你，你如果真喜欢可以买好肉找我姥姥帮你做。” 谭卫东道：“不能找你吗？我听小书说你做的比较好吃。” 站在他后面的黄月君表情都快扭曲了，林学强也看了过来。 沈舒馨僵硬的扯扯嘴角，“你别听他乱说，我也是和我姥姥学的，哪会有我姥姥做的好吃，而且我天天在卫生所帮忙也没有时间。” “好吧。”谭卫东有些可惜，遗憾的拿着伞离开了，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黄月君被他给丢下了。 第107章 微妙变化 “哼！”黄月君白了沈舒馨一眼，甩手离开，快步去追快走出大队院的谭卫东。 沈舒馨抿抿唇，这下是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刚刚不是还你好我好的手牵手吗？ 怎么一个丧着脸，一个白眼她？ 果然和男女主沾边的对她就没好事，还是得和他们保持距离才行，这段时间是她松懈了，忘了只有知识才能给予她充分的安全感。 她要把脑海里多余的情绪抛开，她要改写命运，她要争取到大学生名额，带着一家人好好的活下去！ 林淮成过来时沈舒馨正在埋头算题，他直觉有哪里不大对，似乎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微妙变化。 不等他找沈舒馨确认，就被林学成揽着肩膀带到了一旁。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小子都长这么高了，你吃什么长的，竟然比我还高一点。”林学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是有点瘦了，你进山采药的时候怎么不猎点野味儿吃吃。” “这段时间有些忙，还没去过山里。”林淮成拉开林学强的手臂，回头看了一眼沈舒馨，见她正收拾东西往后面去。 林海万以为林淮成是在看他，就道：“你和学强几年不见，就和他去后面说会儿话吧，前面有我一个人就行，而且过会儿小杨就过来了，他这段时间长进了不少，等你开学差不多就能自己去走诊了。” 林学强掩去眼底的情绪，顿时笑开来说：“看来这段时间卫生所来了一个不错的学生，这么快就能帮爷爷分忧了。” “哪啊，都是淮成费心帮我教的，我要是能把小杨给教会喽，他也不会被老周分到这里了，直接分其他大队去了。”林海万摆摆手，让他们快去后面说话，别在前面影响别人过来看病。 沈舒馨道：“那我先留在前面帮林爷爷吧。”林欢欢兄长来找林淮成说话，她跟去后面不太合适。 “也行。”林海万就让她和自己留在前面了。 得了林海万的允许，林学强直接拉着林淮成往后面走，他有不少话要和林淮成说，不止是林欢欢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情是主要的，家里人都在等着他的消息，这件事情具体要怎么处理，林淮成的态度是最主要的。 要是他对欢欢没有那个意思，他就得早点让欢欢把这段情感掐掉才行，不然以林淮成的性格，他只会愈发厌恶，死缠烂打这一套在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今天下着雨，村里的人都没有去地里劳作，来卫生所看病的人也不多，都是之前约好了来挂点滴的，忙完一阵后，卫生所里难得安静了下来。 杨志景回来时沈舒馨正在埋头练题，林海万在核算这段时间的收入。 “小杨，你过来一下，我看你们去卫生所领药是半个月前，现在所里的西药应该都快用完了吧，怎么还没去卫生院拿？” 西药的份额有限，每个大队一次只能领那么多，不够的话只能自己去国营药店买，林海万担心他们长时间不去领，卫生院那边会把他们大队的那一份分给其他大队。 “淮成说这几日他们要去学校领成绩单，到时候他去拿。”说着他还不忘拉上沈舒馨帮自己证明，“是吧沈同学，淮成当时是这么说的，对吧。” 沈舒馨说：“嗯，到时候我也会帮忙搬的。” “行，我知道了。”林海万低下头继续核算账本。 杨志景把沈舒馨的雨伞还给她，而后问：“沈同学，你领完成绩单还来卫生所工作吗？我听刘大娘说双抢结束后大队都不会再给你们安排活儿干了。” 沈舒馨把伞贴着桌边竖起来，调笑道：“怎么，你舍不得我这个可以帮你分担工作的小药工？” “对啊，对啊。”杨志景用力点头，趴到她对面的桌子上说：“你不知道，自从你在这里后老师每天都是心平气和的，很少生气。” 沈舒馨笑盈盈的望着他，绽放开的容颜更显娇俏。“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灭火的功能。” 杨志景傻兮兮的看着她说：“人如其名，你不是叫舒馨嘛，有你在老师他们可不是就舒心许多。” 自从她来了之后，老师都很少教训他了，为了能让沈舒馨答应继续留下，杨志景开始不要脸面的对着她卖萌，双手托着自己的脸，对着她疯狂眨眼睛。“舒馨，你就答应我吧舒馨，我需要你。” 沈舒馨被他给逗笑了，林海万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学生直摇头。 杨志景突然背后一凉，再抬头林淮成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瞳盯着他问：“你在说什么？” 沈舒馨笑着说：“他问我领完成绩单后还会不会继续来卫生所工作。” “那你还会来吗？”林淮成转头看向她。 “要是还有工分拿我肯定来啊，为什么不来。”沈舒馨对着林海万挥挥手，“林爷爷，之后我过来还有工分拿吗？” 林海万道：“当然有，我都和大队长说好了，假期的时候都雇你过来帮忙，你聪明又机灵，帮忙抓药都没有出过错，比小杨还让人省心。” “哇，林爷爷你也太好了吧~”沈舒馨小跑过去，激动的抱住他的手臂，“我会继续努力的！” 目睹完这些，林学强收敛完眼底的情绪，走过来说：“林爷爷，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林海万对着他微微颔首，“下雨路滑，路上小心点。” “我穿了胶鞋，不会滑倒的。”林学强走之前又看了沈舒馨一眼，然后才撑开伞离开。 那一眼中的神情似乎含带着什么意思，让沈舒馨有点看不懂，没来得及深究，思绪就被旁边的哀嚎声打断了。 “不要吧，好不容易没那么忙了，你们都能休息，怎么就给我加强练习。”杨志景蹲在地上想要逃跑，早知道下午没什么事他就留在家里睡觉了。 林淮成揪着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臂力大的惊人。“我们哪有在休息，沈同学在练题，我爷爷在算账，每个人都在忙。” “哪有！你不是什么都没干？” 沈舒馨笑道：“明明沈同学是最忙的，他要给你指出不足啊。” 杨志景悲伤的捂住胸口，一脸的痛心，“你变了，刚刚我还夸你能让大家舒心的。” 她摊摊手，坏坏道：“有人欢喜有人忧嘛。” 林淮成跟着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108章 想要长大 林淮成的直觉没有错，只是回家吃个午饭的时间，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舒馨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清澈无比。 第一次不想回答她关于学习上的问题…… 要是他们能快些长大就好了…… 沈舒馨用笔戳戳他的手臂，“你是不是累，我自己再算算好了。” “不是。”林淮成抬手按住她的本子，“只是在思考怎么答，笔给我。” “……原来是这样算的，你真聪明。”沈舒馨拿回本子仔细研究林淮成写的演算过程。 卫生所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林海万和杨志景在，林淮成就算是再想问也只能先忍着。 林海万将上个月的账单和病案整理完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见卫生所里除了他们四个已经没有病人了，钟表上的时间也走到了六点，外面的雨也没有停，看样子今天不会再有人过来看病了。 “今天我们都早点下班回去吧。” “真的吗？太好了！”杨志景第一个跳起来收拾东西，他早就被学不完的课业任务给折磨烦了，能早点回去吃饭睡觉简直不要太好。 沈舒馨问：“那明天是我和林爷爷一起值晚班还是杨同志和林同学值晚班。” 林海万瞅了一眼旁边不停的眨眼按时的学生，无奈道：“我和你吧，淮成和小杨平时还要走诊，他们比咱们要辛苦。” “好。”沈舒馨起身帮忙收拾东西。 今天挪用的东西并不多，只需要把垃圾清理掉就可以，杨志景蓑衣穿的飞快，边说边抱怨这东西穿起来麻烦，“改天再去城里我也买把伞回来，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怎么下过雨，这两天怎么一直下，路上的积水都过小腿了。” “咱们这儿一到这个时间就雨水多，不然也不会抢收抢种了。”林海万把垃圾桶递给他，让他先去把垃圾倒了。 沈舒馨的心脏颤了一下，有种快要摸到某种边缘的感觉，开口问道：“每年这个时候都下吗？会下多久？” 林淮成说：“不会很久，这场雨差不多就快停了，没感觉外面的雨下了很多吗？” “下雨也好，也省了大伙排队浇地了。”林海万见杨志景把垃圾桶提回来了，关上屋里的电灯，拿上钥匙准备锁门。 和林淮成他们分开后，沈舒馨独自撑着伞往家里走。 林爷爷说这里一到这个时节就会经常下雨，那么造成青林大队差点被淹的原因应该是强降雨，不过开头的描写中没有营造紧急的救员情况，应该是没有人员伤亡。 就是可惜和正文有关的剧情她只知道这么一点，也不知道具体诱因是什么，之后无论她怎么去想都不能知道更多内容。 雨果然很快就停了，各生产队的队长带着各自的社员把最后的种植工作进行收尾，沈舒馨他们也差不多该去学校领成绩单了。 “小亭姐姐？你都好久没有过来找我玩了。”沈舒馨停下扬麦子的动作，往后扶了扶草帽，对着门口林小亭灿烂一笑。 前段时间林小亭家盖房子，不可谓不热闹，杨志景都能随时说出那边的盖房进度。 王秀芳每次看到她们时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林美华告诫她和沈承书尽量少去她家附近，免得自找麻烦。 她要去卫生所工作，小书也没再去卢姥姥家玩，都是林小聪过来找她，然后被小书按着一起读书写字。 “我家的新屋子今天上梁，我妈让我来给你们送点喜糖，还有两只鸡腿，让奶奶补补身体的。”林小亭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奶奶在家吗？这段时间她的眼睛有没有好些？” “好很多了，没再犯过头痛，不过她今天不在，我妈和小书带她去省城复诊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你要是现在不来，一会儿我出门家里就没人了。”沈舒馨放下铁锹带着她进屋里说话。 “我就不进去坐了，我一会儿还要和我妈去木工组定做家具，现在就得回去了。”林小亭把篮子里的鸡腿和糖果拿出来递给她。 “那好吧。”沈舒馨只得伸手接过，然后送她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林小亭和她生分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包东西，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她妗子竟然愿意花钱给她姥姥买东西了。 把两包东西放进厨房，沈舒馨摘下手套，锁上门往卫生所走去。 半道儿上她遇到了提着行李的林学强和林欢欢兄妹，林欢欢被林学强拽着，满脸的不情愿，见到沈舒馨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现在你满意了吧！” “？”沈舒馨奇怪道：“我满意什么？” 林学强用力把林欢欢拽到另一边，低声警告道：“你要是再闹，我就不会再管你了，随咱妈怎么教训你，到时候就是爷爷奶奶都护不住你！” 林欢欢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敢再造次了，但是心底对沈舒馨的抱怨只增不减，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被林淮成讨厌，被朋友嫌弃。 不知道这兄妹俩在那小声嘀咕什么，都被人家嫌弃了，没道理去热脸贴冷屁股，沈舒馨主动绕过他们两个走。 林学强想叫住她解释一下，但是被怒气之下的林欢欢给拽走了，眼看着沈舒馨走远，林学强也不再压制怒火了，用力挣开林欢欢的手说：“欢欢，你再这样，别说林淮成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有人喜欢你！” “哥！”林欢欢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没想到她哥竟然这样说她。 “你要是把我当你哥就乖乖的跟我离开一段时间，好好把你这性子改改，不然我就给你办转学，直接到我工作的附近上学，你不是一直喜欢城里小姑娘用的东西，刚好，等你转学到城里，不仅你能自己去买想要的东西，还能交城里的朋友。” 林学强点到为止，直接把行李塞到她怀里，要不要和他走随她自己选择。 都这么大了还要家里人整天惯着，以后独自出去上学工作要怎么办，把爷爷奶奶也一起带过去？ 真不知道欢欢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这次回来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和女朋友说，打电话到她单位也总是接不到她，只能到城里再找她解释了。 林欢欢回头看了一眼大队院的方向，还是选择和林学强离开了。 第109章 心乱如麻 “馨馨，馨馨。”李嘉嘉站在卫生所门口和她用力挥手，在她旁边还站着李珍珍和李解放。 “怎么了？”沈舒馨走过去问。 “下午上河村那边有集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听说晚上还放电影呢！”李嘉嘉兴奋的拉着她的胳膊，希望她可以答应自己。 沈舒馨说：“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在卫生所帮忙呢，而且我晚上还要给我妈他们做饭。” “啊！分粮食的时候又晒又无聊你不去就算了，赶集那么热闹你也不去啊。”李嘉嘉失望的放开她的手臂，退回自己姐姐身侧，李珍珍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这时周主任夫妻和一个穿着枣红色短袖的女人从大队院走了出来，女人看着李嘉嘉她们笑说：“走吧。” 女人一走过来，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的李解放就走了过去，揽着她的腰低声说着什么，冷冽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李珍珍和沈舒馨点点头。牵着李嘉嘉和父母一起离开了。 沈舒馨喃喃道：“原来珍珍姐和嘉嘉长的更像她们妈妈一些。” 看样子，李队长和李会计两家的关系很不错，赶集都是两家人一起，不过怎么没见李明辉和他们一起去？ 这个问题沈舒馨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缺客的李明辉同学在卫生所，和他一起的还有周立新。 她一走到药房里就看到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挂在林淮成两边，画面太过冲击，她迈进去的脚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刚好杨志景从旁边屋子出来，她赶忙走过去问：“这边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啊？”杨志景把手里找到的病案本递给她，“那你帮我给老师送过去吧。” “好。”沈舒馨抬手接过，然后飞快的往前面走。 杨志景挠挠头，不解的走到药房，屋里的三个人早就已经分开了，就是林淮成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李明辉和周立新背对着各自站在房间的一边，离林淮成远远的。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捂着侧脸疼的龇牙咧嘴。 “他们这是怎么了？”杨志景奇怪道：“刚刚你们不是还在开心的讨论去领过成绩单去山里玩的事情吗？” “没什么，找打罢了。”林淮成把制好的药丸儿挨个用草纸包好。 杨志景走过去和他一起包，“这个是要给王家村那位大爷的吧，明天我要开始自己走诊，还有点紧张呢。” “嗯。”林淮成又拿过一张大一些的草纸将它们放到一起包住，“这是三天的量，每过三天你记得过去给他把脉，记好症状回来再配药。” “好麻烦，你之前都是这样吗？”杨志景觉得自己得空了得去再买一双解放鞋换着穿才行，他的布鞋都穿废两双了，林淮成布鞋还是好好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路的，怎么都不破鞋底的。 “一直都是这样，不然每天固定的八个工分岂不是要让我们白拿？”林淮成用纸绳把草纸捆好，“把这个放到你明天要背的药箱里，免得忘了。” “行吧。”杨志景拿着东西去了前面。 林海万见他来前面了，就对着沈舒馨说：“既然小杨来了，馨馨你就去后面吧，刚好立新和小辉也在，你们也能一起玩儿，明天就该去学校领成绩单了，今天放松放松。” “老师我也想放松，我明天还要自己去走诊呢。”杨志景哭丧着脸。 林海万白了他一眼，“你歇的时间还少？抓药的工作你都快甩给馨馨一个人做了。” “哪有，我不是还兑药水了嘛。” “还顶嘴！” 林海万作势要打，杨志景连忙告饶，沈舒馨笑着去了后面。 能去后面休息确实挺开心的，但是后面都是男生啊，她过去和他们能说什么话…… 沈舒馨捏捏书包背带，决定去库房里头练题好了。 她刚推开门就见林淮成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侧过身子看了过来。 少年逆着光站在窗边，五官隐在光影下，只能看到他被光线勾勒出的修长身姿，他手中正拿着一本病案，似乎是刚刚翻开。 “怎么不进来？”林淮成把病案本放到对面的书架上，走过去把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人拉进来。 沈舒馨往药房那边看了一眼，下一秒库房的门就被人给关上了，直接隔绝了她的视线。 “不用管他们两个，让他们自己在那边玩就行，你不是要来这里练题？” 林淮成直接把她拉到自己刚刚站的窗户旁边，沈舒馨这才发现书架边上竟然还放了一个高腿凳，只是她刚刚进来视线没有恢复，所以没有看到它。 库房里不仅放了卫生所看门一来就诊的所有病案和账本，还有药材，所以为了保持室内的干燥，这边的门窗不会经常开，但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选一个晴天打开通风，然后做好防潮工作，再把门窗关紧。 沈舒馨捏着笔写完一道题后才发觉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过来练题？ 她记得前几天才做过库房的防潮工作，林淮成怎么又把窗户给打开了。 林淮成的视线从病案本上移到她身上，声线懒散的问，语调中带着平时没有的漫不经心：“有不会的题？” “不是，你怎么把窗户打开了，前几日才刚做过防潮。” “今天天气热，开一会儿没事的，关着窗户光线不好，会伤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边写题？” 林淮成的唇角缓缓勾起，用手里的本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顶，“他们两个太吵，这边安静些。” 沈舒馨摸摸头顶，小声嘀咕道：“说话就说话，干嘛拍我头顶，拍傻了你赔吗？” 林淮成缓缓启唇，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弯下腰说：“我陪你学，怕什么。” 沈舒馨的喉咙缓缓滚动了一下，酥麻感从脊背后窜起，血液流速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加快，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这……这个人，站在她旁边的这个人还是林淮成吗！ 怕不是山精变来迷惑她的吧！ 第110章 一起赶集 “淮成，老师有事找你。”房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推开，杨志景从外面走了进来。“你的两个同学来找你玩，你躲到库房做什么？” 等他看清楚里面的场景，一脸戏谑的“哦~”了一声 沈舒馨用力将人推开一些，集中注意盯着本子上的题目，本来很简单的题她突然就看不懂意思了。 一本病案被放到她手边，林淮成直起身子问道：“找我什么事。” 杨志景也不敢一直开他的玩笑，收起脸上的表情说：“切草药的铡刀不是坏了嘛，老师让你去集市上买个新的回来。” “去赶集吗？我和你一起去吧！”周立新从门外探出头来，在他身后还站着李明辉。 “反正你们在这里无聊就一起去呗。” “好啊！”周立新拽上李明辉让他一起去。 李明辉直接拒绝，他就是不想去才和他一起来卫生所找淮成的。“你们去吧，我留下给林爷爷帮忙。” “切，你啥都不会能帮什么忙。”周立新松开他，对着林淮成催促道：“走呗，再不去等咱们到了，人家都收摊了。” 林淮成对着沈舒馨问道：“你要去吗？” “我……” “一起去吧，距离开学的时间还早，稍微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林淮成说完就开始帮她收拾书本和铅笔，动作自然的找不出问题。 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下不止是沈舒馨，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反观造成这种冲击的林淮成却是一脸的平淡。 沈舒馨哪里敢让他帮自己收拾东西，连忙接过手说：“我自己来吧。” “好。” 转交东西的时候两人的指尖不可控制的触碰到了一起，沈舒馨觉得被碰到的那根手指都要麻了，不仅麻，还滚烫的不行。 周立新和杨志景死死瞪着他们两个，她的动作和表情现在肯定很不协调，沈舒馨用力闭了闭眼睛，动作迅速的把东西都塞进书包里。 林淮成把书架上的病案本合上放回原位，然后转过身子去关窗户，同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转过身子后再次恢复了正常，“走吧。” 东西都收起来了，沈舒馨只能跟着他一起出去。 杨志景和周立新对视一眼，有很多事情想和对方确认，可惜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压着好奇心看着他们两个出去。 前面还有人等着抓药，杨志景就先过去了，沈舒馨去药房放书包，周立新周立新百般无聊的踢着脚边的石子，李明辉突然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周立新问：“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去？怎么又变卦了？” “我现在又想去了。”李明辉此时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从刚才开始嘴角的笑容都没落下来过。 林淮成把库房的门锁上，转过身说：“你随意。” 因为林欢欢的缘故，李明辉和他的关系一般，又因为家长们都在大队院工作，所以他们双方默认维持和平，虽然动手的话，吃亏的还是李明辉就是了。 沈舒馨从药房出来，看着院子里的三个外貌不俗的少年说：“不然你们三个去吧，一个铡刀也没有很重，我下午不能回去太晚。” 周立新差点就点头答应了，但是林淮成回答的更快。“买过就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去过集市吧。” 确实没有去过，和母亲回来没多久就去学校了，课程结束又要参加劳动，哪有时间去逛集市。 除了去公社买东西，她差不多一直呆在村子里，哪都没去过，也确实好奇集市是什么样子的。 林海万见他们四个都去，就让林淮成多带点钱在身上，“要是遇到什么好吃的，你们就买来吃。” 杨志景举手发表意见，“老师我也想去！我来这里这么久都还没有赶过集呢。” 林海万无奈摇摇头，心觉杨志景都成年了还不及他家淮成沉稳，算了，终归今天下午没什么病人过来看病，干脆一挥手放了他们三个放了个假。 上河村在青林大队的西南方，从回林淮成家的那条路走比较近，他们经过田野，又连着穿过两座大山之间的小道，又穿过一片树林，最后来到一片十分平整的村落里。 这地势平坦，房屋排列整齐，一眼望去能看到路道尽头的田野，那边也是一样的平整。 而青林大队那边的住宅区是阶梯式的，除了刚进村子的那边地和晒谷场附近，越往里的地势越高，沈舒馨回家不止要爬一个土坡。 “这边的地面好平坦啊，比公社那边还平。”沈舒馨转头看向林淮成等人。 周立新说：“那当然了，当初为了方便作业，我爷爷把附近公社的拖拉机都请过来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路推平。不仅如此，这里还由公社直接管理。” “走吧，这里离集市还有一段距离。”林淮成按着周立新的肩膀微微用力，让他被迫落后一步。 沈舒馨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她正在观察上河村的环境，可能是重点工程的建筑区域，所以发展的要比青林大队要好很多，不仅道路干净没有杂草，就连盖砖瓦房的人家都有好几户。 集市就在河道附近，只是没看到河坝，林淮成说河坝建在距离下游比较近的地方，这里看不到，在他们刚刚经过的那座山的另一侧。 “好热闹啊，这里竟然还有耍杂技的！”周立新指着一个方向惊叹，他和杨志景的性格相像，都不用商量，同步朝人多的地方跑了过去。 李明辉走到林淮成和沈舒馨身侧，“我在这边看着他们两个，你和沈同学去买铡刀，之后来这里找我们汇合。” 真是一个不错的安排，林淮成十分满意，欣然答应了下来。 “可以。” 然后李明辉就走了，汇入人群眨眼就没了踪影，沈舒馨还没适应周围热闹的环境就被人给安排妥当了。 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两侧逐渐变得拥挤起来，沈舒馨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挤到了林淮成旁边，两人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谁都没先动作。 第111章 手牵着手 林淮成轻咳一声，“我们先四处找找吧，不知道卖刀具的摊位在哪个地方。” “嗯。” 贴在她手臂旁边的手动了一下。 “我能牵着你走吗？怕你走散。” “……啊？”沈舒馨的声音还未完全发出来手就被人握住了。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欸？” 她仰头看向身侧的人，林淮成只盯着前面的路，就是不看她。 没有机会给她拒绝，集市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是推挤着走的，还好林淮成个子高，有他带着倒是没让她被挤丢，就是他们走路的姿势变得有些太近了。 她被移到林淮成左侧，左手依旧被他的右手握着，左边肩膀上还搭着他的左手，整个人都快被他抱在怀里了。 虽然避免了她再被别人碰撞到，但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还好他们两个年纪尚小，身高差的也多，林淮成看着又稳重，别人看到也只觉得是哥哥带着妹妹出来买东西。 沈舒馨挣了挣手，想让他放开。“不用拉着也可以走的——” 林淮成揽着她的肩膀又把她调到了另一边，有一瞬间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口上，这让她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跳声在耳边疯狂跳动。 “让让让，大家都让让，小心碰到身上！”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林淮成拉着她往路边走了走，一个男人推着板车走了过去，板车上放着一口大锑锅，铁锅里是刚榨出来的香油，猛一经过，满路飘香，比家里吃的要香多了。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经过的油车，单手护着沈舒馨的林淮成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没人注意到她快要熟透了的脸颊。 等板车经过，人群再次汇合起来，沈舒馨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我看到卖刀具的摊位了。”林淮成把沈舒馨重新拉到左侧，护着她朝左前方移动。 走到摊位旁边后林淮成就放开她的手蹲下身子问：“老板铡刀怎么卖？” “左边的九块，右边的十六。” 林淮成将两把铡刀分别拿过来看了看，沈舒馨甩甩沾满手汗的右手，等掌心的湿度降下来后蹲下婶子问：“老板不能便宜一点吗？一把铡刀都够卖好几把锄头了。” 卖刀具的老头敲了敲烟杆儿，看着她低声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说：“不贵了，不信你问问带你来的小子，我给他的是不是最低价。” “是最低价。”林淮成对着沈舒馨微微笑了一下，附到她耳边低声说：“总要让人家挣些钱。” “哦。”沈舒馨往后缩了一下脖子，抬手搓搓自己的耳朵。 不正常，十分的不正常，这人今天一整天都很不正常。 林淮成把九块钱的铡刀放回原位，留下十六块钱的那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买家给钱干脆，老板找钱也迅速，交易在短短五分钟内进行完毕，林淮成拿上铡刀，牵着沈舒馨往回走，去和李明辉他们三个汇合。 “林淮成，你等等。” 林淮成被她拉着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问：“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你怎么了？你今天很奇怪。”沈舒馨仰起头看他，目光澄澈专注，想要弄明白他今天的为什么做出这么多过界的举动。 她虽然不讨厌他，但心底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没有得到尊重。 林淮成四处看了看，带着她挤过人群来到一棵树下，这里锁了好几辆自行车，周围也没什么人，刚好适合他们两个说话。 沈舒馨收回自己被牵了一路的手，抬头看向他，本想催促他，但见他一脸的不知所措，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们就赶快回去了。” “我。”林淮成着急拉她，连手里还拿着铡刀的事情东都给忘了，掉落的铡刀直接砸到了他脚上。“啊！” 沈舒馨转过身子，第一次看他这么狼狈，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淮成蹲下身子揉了揉自己被砸到的脚背，还好铡刀是用钢丝固定着的，缝纫没有露出来，不然他的脚今天怕是完了。 “你怎么又突然变笨了，要是被杨同志看到指不定要怎么笑你。”沈舒馨蹲到他旁边，把铡刀拿到自己手里。 明明是差不多大的个头，手里的这个要比他们在卫生所用的重多了，她担忧的问：“你的脚没事吧！” “可能会肿起来，不用担心，回去我自己用药水揉开就好。”林淮成牵着她从地上站起来，难得神情紧张，这时的他褪去了表面上的沉稳冷峻，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会紧张，会害怕拒绝。 奇怪的氛围悄然蔓延，沈舒馨抱紧怀里的铡刀，眼神开始变得躲闪。 “我虽然很想明确的告诉你，但是那会涉及到一个对我们来说太早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淮成抬手抵了一下嘴巴，嫌弃自己嘴巴太笨，连如何隐晦的表达心意都不会。 想要快点长大的想法再次从心底浮现，可惜他们学的新思想不许对喜欢的人说太明确的话。 他不想让沈舒馨误会自己是在不尊重她，干脆下定决心道：“我觉得你是一个……” “那就先不说，等到了时间再说。”沈舒馨慌乱的打断他，背过身子快步走出几步，脸上吹了风才让内心勉强镇定下来。“快回去吧，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我还要回家做晚饭。” “……哦。” 林淮成很是失落，不知道她怎么又不想听了，是拒绝他的意思吗？ 背后的脚步一深一浅，林淮成的脚面应该是肿起来了，沈舒馨放慢脚步等他跟上，由于脸上的热度还没降下来，她根本不敢抬头。 “用我扶着你吗？” 林淮成本来还很颓丧，当他看到沈舒馨红透了的耳尖时，眼底有星辰在逐渐汇聚。 “我想你牵着我走，可以吗？” 视野里多出了一只手，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如何，她竟然在一只手上看到了小心翼翼。 沈舒馨把手放了上去，林淮成反握住，牵着她缓缓向人声鼎沸的方向移动。 从背影上，别人很难发现他脚上的不适。 第112章 路遇妗子 看杂耍的人比较多，两人找了很久才找到李明辉三人的踪影。 “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位置，准备和李明辉一起去找你们呢。”周立新小跑过来，递过来两根糖葫芦，“这是给你们两个留的。” 沈舒馨放开了林淮成的手，抬手接过一根，“谢谢。” “我拿着吧。”林淮成把她抱在手臂上的铡刀拿过来，方便她吃东西，而后接过周立新递过来的糖葫芦，但他没有吃，而是拿在了另一只手里。 “你不是不吃山楂吗？”周立新没想到他真拿了，他还想着林淮成不吃他多吃一根呢。 李明辉看了看站在林淮成身侧的沈舒馨，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变了一些，心想林淮成肯定是给她留的，走过去拽着周立新往前面走。“回去了，我妈还让我们两个早些回家吃饭呢，你现在吃饱了回去吃什么？” “切，你就会用你妈来压我。”周立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对着八遍还在看喷火表演的杨志景喊道：“别看了，我们该走了！” 杨志景只能依依不舍的和他们离开，回去的路上还在和沈舒馨讲她没能看到的表演。 “你是不知道，那个小姑娘能一只手拿三根棍子转盘子，还不让盘子掉下来，还有垒凳子，能垒的好高呢！” 看杨志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沈舒馨笑道：“你之前没见过杂耍吗？这种戏班子表演通常是来往各地表演的。” “没见过，城里管的比较严，根本见不到这些，我家也没有在乡下的长辈，所以来青林大队是我第一次来乡下。”杨志景挠挠头，“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我是家里人托关系才被安排过来的，不然我就要被安排下乡当知青了。” 这事在场除了沈舒馨都知道，但是她听到后没表露出什么表情，只说：“这有什么，你现在医术学的不是挺好的，看诊开方子都没什么问题了，明天不是就要开始自己独自走诊了吗？” 杨志清被沈舒馨给安慰到了，而且他也没在另外三个人脸上看到瞧不起他的神情，瞬间激动的想给沈舒馨一个抱抱，“沈同学，你真是太好了，说的话可真让我舒心。” 沈舒馨连忙躲到林淮成身后，大庭广众的，她被杨志景抱住可还得了？ 林淮成抬手抵住杨志景的肩膀，扯着唇角说：“杨志景同志，你就算是再开心也要注意控制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控制情绪。”杨志景讪讪后退，歪着身子和沈舒馨道歉。 走到前面的两个人转过头问：“你们三个怎么走这么慢？有什么要说的等回去再说吧，山里蚊子多，我都快被咬死了。” 周立新对着手臂拍了一下，一只长度超过一厘米的蚊子命丧在他掌下。“好大的蚊子！快走，快走！” 这条小道两侧的草灌又高又密，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这种大蚊子，拍死一只还有数百只会围过来，周立新和李明辉忍不了了，表示他们两个在前面等他们。 已经察觉出自己是多余的杨志景招着手说：“欸！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同行的三个人都跑了，沈舒馨转头问林淮成，“你的脚有好些吗？这附近的蚊子是有些多。” “好些了，走吧。”林淮成把拿了半路的糖葫芦塞到她手里，牵着她的手加快脚步。 沈舒馨拿着手里的糖葫芦，往后面看了一眼，他们身后没有人，前面三个人也已经跑远了，她蓦地笑道：“是专门给我留的吗？” “嗯，我不喜欢吃山楂，太酸了。” “我也觉得有点酸，这一串我可以留给小书吃吗？” “可以，是给你的，你给谁吃都可以。” 沈舒馨挑挑眉，突然发现这人也不是不会说话的性格，最起码每个问题的回答听的她都很开心。 跟上那三个人时两人就默契的放开了手，后面的路上周立新他们没再和他们两个走在一起，而是走在前面开路。 回到青林大队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从镇上回来林小亭和王秀芳，她们坐着马车，马车上还放着一台缝纫机。 王秀芳一看到沈舒馨就调笑道：“这不是馨馨吗？看你来的方向是去上河村那边赶集了？怎么也没买点东西回来，你出门你妈也不知道给你点零用钱画画，要不要妗子给你点钱？” 沈舒馨道：“谢谢妗子。不过不用了，我只是过去看看，顺便和林同学他们买铡刀。” 王秀芳也就是一说，她才不会真给沈舒馨钱，而且沈舒馨身边站的人都是有点家庭背景的，她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太难听的话。 马车一和沈舒馨他们拉开距离王秀芳就用力戳着林小亭的肩膀，语气嫌弃又嫉妒：“你看看你，再看看她。她才来大队多久，就和大队干部的孩子关系那么好，还一起去集市上买东西。” 林小亭捂着肩膀说：“妈，你别戳我了，很疼啊，而且不是你不许我和姑姑她们亲近的吗？我今天把东西送过去就回来了，没让你久等。” “哼，我看你也不敢！”王秀芳放下手，摸了摸绑在板车上的缝纫机，冷着声音说：“他们不是都笑我用曾桂枝的钱吗？现在我买了一台连大队缝纫组都买不起的缝纫机，我看谁还敢说我！” 就从曾桂枝手里得来那点儿钱能干什么，还不够养活大柱一个人呢，她们家盖的两间屋子曾桂枝可没给他们一份钱，现在买缝纫机更不是！ 要不是建华和建刚现在干的工作不能拿出来说，她早跳起来扇那些臭婆娘的脸了。 王秀芳的表情越来越阴厉，像是在酝酿着可怕的风暴，林小亭小心的喊了她一声：“妈——” “咱们家的事情不许和别人说，尤其是你奶奶她们，听到没！”王秀芳用力捏住她的肩膀，心底深处对林小亭终究没有信任。 林小亭差点没坐稳从牛车上掉下去，稳住身子后连忙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她和弟弟妹妹们的将来就全完了。 第113章 众人疑惑 “你妗子家最近是挣了大钱吗？怎么又是盖房子又是买缝纫机的？” 李明辉都不免好奇了起来，要知道之前王秀芳一家抠搜的不行，连给林小亭吃午饭的钱都舍不得，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给林小亭买了一身新衣服，不再是大人的衣服改小穿了。 沈舒馨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小亭姐没和我说这些。” “管她呢，他们家现在过的好了不是就不会再找沈同学她姥姥要钱了。”周立新说话不过脑子，什么话都直接脱口而出，等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沈舒馨面前编排她亲戚了。 沈舒馨也没生气，毕竟这事村里的人都知道，就是新奇周立新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还会顾忌到她的情绪。 “没事，舅舅家的生活变好我姥姥也能安心一些，挺好的。” 就是林小亭今天怪怪的，中午留下东西就走，现在在路上遇到也不看自己，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妗子又说她什么了，等明天去学校领成绩单的时候问问她好了。 沈舒馨放下心底的思虑，和林淮成他们继续往村子里走去。 少年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说完林建华家最近的变化，周立新又开始和他们讲公社那边最近要组织文艺表演团的事情。到时候青林大队的缝纫组还要帮忙做演出服呢。 沈舒馨眼睛一亮，这么说她姥姥很快也能开始工作了，她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里早就想出来活动活动了。 李明辉和周立新和他们回了一趟卫生所，在这里和林海万说了两句话就回家了，沈舒馨去后面拿了背包也准备回去。走的时候林淮成叫住她，又递了一个防蚊虫的草药包给她。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怎么这么多这种大小的布口袋，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沈舒馨把药包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从她脚受伤后，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再给她一个新的，现在她屋子里都还是这个药包的味道，一只蚊子都没有。 林淮成点点头，“嗯，很好做。你放心，布料是都是干净的，我和爷爷平时布做什么衣服，答对每年分的布票都用不完，过期了就会浪费，如果没人来找我们换，我想起来的时候会到供销社换成布放到家里。”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沈舒馨把药包放到背包里，抬头问：“我家里人多，如果布票不够的时候可以找你来换吗？” “可以，其他票也可以换。” “那……谢谢了。”沈舒馨和他挥挥手，笑着转身离开了。 林淮成望着她的背影，脸上逐渐浮现笑意，直到沈舒馨的身影消失在药房门口，身侧突然冒出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果然优秀的人不管在什么方面都是优秀的，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一来一回，不到一个下午，你就有对象了？” 杨志景握着铡刀手柄咔嚓咔嚓的切着草药，化悲愤为力气，要说他其实也长的不差，怎么就没有漂亮姑娘找他处对象呢。 “别乱说，我们还小，现在只是同学。” 林淮成扫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乱说，现在虽说主张自由恋爱，但如果没有经过审批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不然就是耍流氓，而且他和沈舒馨还小，就更不会胡来了。 但是能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去还被接受了，这让林淮成很是开心，所以今天主动去前面接手了去前面坐诊的工作，让他爷爷先下班回家。 被留在后面的杨志景磨了磨牙，太气人了，还现在是同学？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后头偷偷牵手！ 林淮成和沈舒馨在集市上找到他们的时候还一直牵着手，直到周立新给他们递糖葫芦的时候才松开好吗？ 他们三个，六只眼睛，可是都看到了的，要不是怕看着他们两个叫出来影响不好，他会一直看着喷火表演？ “啊啊啊”的，还被旁边的小朋友嘲笑。 沈舒馨回到家的时候林美华她们还没有回来，捏了一路的糖葫芦有些化了，没有大盘子放，她只能用筷子把木签上的山楂推下来放到碗里，然后开始烧火做饭。 煤球炉还是没有买到，每次到供销社那边问都是暂时没有货，谁让她们不住在镇上，不能经常过去，只能再等一等了。 天色即将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林美华她们回来了，沈承书一进来就直奔水缸旁边，打开盖子舀了一瓢水来喝。 听到咳嗽声，沈舒馨放下铲子走过去帮他拍后背。“你喝这么急干什么，呛着了吧。” “咳咳咳咳，没事，我就是太渴了。”沈承书把水瓢放下，坐到凳子上自己拍胸口。 沈舒馨摇摇头，重新走回灶台旁边把菜盛了出来。 林美华和曾桂枝从外面走进来说：“还不是你回来的路上一直和谭知青聊天，都不知道歇歇，你不口干谁口干。” 沈舒馨问：“你们和谭知青一起回来的？他也去省城了？” “没，他去邮局取包裹了，小书不想走路，就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让人家推了回来，还一直和人家说个不停。”林美华把装着药物的布包放到桌子上，走出去打了一桶水上来，让沈承书他们先出来洗手洗脸再吃饭。 “你妈就是规矩多。”曾桂枝就是嘴上嫌弃，见沈承书起来了，自己起身走了出去，然后排队洗手。 沈舒馨看着外面的场景笑了笑，帮他们三个把晚饭也盛了出来。 至于沈承书和谭卫东说了什么她没有问，有她妈妈和姥姥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哇，怎么还有鸡腿？”沈承书指着桌子上的鸡腿问。 沈舒馨对着曾桂枝说：“今天中午小亭姐姐送过来的，说是妗子让她送的，让你补身子。那边今天上梁，和鸡腿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包糖。” 她指了指碗柜案子上的油纸包，又和沈承书说：“今天我和林同学他们去集市上买东西还给你带了一串糖葫芦，就是有点化了，我给你放到了瓷碗里，就是油纸包旁边的碗，你吃完记得刷了牙再睡。” 沈承书用力点点头，“知道了姐姐，而且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有刷牙好嘛！” 曾桂枝冷着脸把两只鸡腿分给了沈舒馨姐弟，自己一口都不吃。 她现在和女儿住在一起，从来不缺肉吃，差王秀芳两根鸡腿儿补身子？ 知道曾桂枝在怄气，沈舒馨三个人没再说话，安静的吃完饭收拾收拾回了各自房间。 第114章 有人找打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早早的背上书包准备往学校去，经过之前总是和林小亭碰面的路口时，沈舒馨微微停了一下脚步，而后继续往前走去。 快到晒谷场的时候视野里多出来几个人，是林淮成他们，还有李嘉嘉。 “还真让林淮成说对了，这个时间过来搞好能和你碰到。”李嘉嘉跑过来牵着她的手，“我听李明辉说你们昨天也去赶集了？你不和我去竟然和几个男生去，真是太过分了！” 李嘉嘉撅着嘴将头扭到一旁。 “不是的，我本来没想去，是林爷爷让我们去买铡刀，而且我们买过很快就回来了。”沈舒馨轻轻晃晃李嘉嘉的手臂，轻哄道：“别生气了，下个月不是还有集市嘛，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去。” “好吧。”李嘉嘉被她哄好了，开始拉着她说这短短时间村里发生的新鲜事，说之前还不忘吐槽：“你不是待在卫生所里就是待在家里，都快和林淮成有一拼了。” 沈舒馨讪讪一笑，主要是让她专门去和村里的大娘们聊八卦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啊，而且她和她们也不怎么熟悉。 进行双抢的两个月里村里一共发生了两件比较有话题的事情，一件发生在“好事”频发的知青点里，还有一件事情和林建华有关。 林欢欢问：“你想先听哪个？” 沈舒馨：“都可以。” “我还以为你会说先听和你舅舅有关的呢。” 沈舒馨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李嘉嘉磨牙，“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你之前都不这样的。” 两人边走边说，也没顾得上理会站在不远处的三个男生，周立新调笑的碰碰林淮成的胳膊，压着声音说：“第一次被冷落的感觉怎么样？” 林淮成看着他问：“你知不知道一个成语。” “什么成语？” “幸灾乐祸。”林淮成丢给他一个词，抬脚跟上前面两个姑娘的脚步。 沈舒馨在听李嘉嘉说话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对着他微微歪了歪脑袋，林淮成眼底染上笑意，没有加快脚步，依旧不远不近的走在她们身后，听李嘉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一个多月不上课，李嘉嘉在家里肯定没有好好练习口语，普通话又一次染上了口音。 虽然沈舒馨没有说想听哪一个，李嘉嘉还是先讲了和林建华有关的事情。 原来前段时间不止林建华在花大价钱收拾家里，他的好兄弟林建刚也把屋里屋外给铺成了水泥地，本来互相帮忙的两兄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吵了起来，还互相大打出手。 沈舒馨想到了昨天见到林小亭时她的异常，问道：“知道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吗？” 李嘉嘉摇摇头，“不知道，有人听到动静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你妗子看到有人过来就把你舅舅扶回去了，他们双方都没闹，不然我婶子早带着妇联组的人过去调节了。” 事情有些奇怪，按照李嘉嘉说的，她舅舅被打的挺惨的，都鼻青脸肿了怎么都没去卫生所治疗，更奇怪的是她妗子，竟然没闹，这太不符合他们夫妻俩的性格了，沈舒馨用力皱了皱眉。 李嘉嘉没想那么多，她听说的时候就是当故事听的，现在和沈舒馨说，也只是想分享而已，说完这个又开始和她讲知青点的事情，就是说之前还让她猜猜这次的事情和谁有关。 沈舒馨无奈道：“这我怎么猜的出来，我都不认识几个知青。” “哎呀，你就猜一下嘛，不然就我自己一个人干巴巴的讲多没意思。” “谭知青？” 沈舒馨说这个名字也是没办法，她刚到青林大队时听到的第一个八卦就是关于谭卫东的。 “差不多！但不是他，是跟他有点纠葛的人。”李嘉嘉附到她耳边问：“你应该知道实验苗被毁的事情吧。” 沈舒馨点点头，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听。 李嘉嘉说那件事情被大队长解决后并没有完全结束，男知青团体里出现了一些小矛盾，一部分人觉得谭卫东和女同志说话没有分寸，不然也不会闹出那种事，让整个知青点被村里人笑话。 还有一部分人经常得谭卫东的好处，觉得谭卫东没什么错，他只是和隔壁的女同志多说了几句话，是那些女同志自己想的多，觉得谭卫东是无辜的。 那天晚上本来是要打起来的，但被知青点主事的大哥给压下去了。 表面的平静一直维持到双抢快要结束的那段时间彻底爆发了，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喜欢谭卫东的黄月君突然开始对谭卫东发难了，在所有知青一起吃饭时问谭卫东对她有没有意思。 沈舒馨震惊的张了张嘴巴，“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拒绝了。”李嘉嘉抽抽鼻子，有点为黄月君感到不值。“像谭知青那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她当着那么多的人问出来，以后都不会有媒人帮她相看对象了。” “我倒是觉得她很勇敢。”沈舒馨拍拍李嘉嘉的手臂，“你先听我说，我夸她勇敢是因为她敢于直接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虽然询问的时机不太对，但是这也让她早些看清楚现实，免得以后越陷越深。而且优秀的人是不会缺人喜欢的。” 李嘉嘉沉思片刻说：“你说的对。” 沈舒馨看她听进去了，弯唇笑了笑：“其实我们不必要一直为别人的事情纠结，做好自己就行了。” 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李嘉嘉呆愣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后面的三个男生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周立新拍拍李明辉问：“你妹在和沈同学说什么？怎么说着说着有点自闭？” “不知道。”李明辉冷着个脸，不太想管这些事情。 他在想林欢欢怎么突然和她哥去城里了，问李嘉嘉，李嘉嘉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突然冷着个脸干什么，我又没欠你钱。”周立新翻了个白眼儿去问林淮成。 林淮成说：“在感悟人生吧。” “感悟人生？哈哈哈，别逗了，就她那笨样儿还感悟人生？” 周立新的放声大笑直接惹怒了李嘉嘉，接下来他被追着一路揍到了学校。 第115章 领成绩单 “嗷！姑奶奶，别拧了，快别拧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头发被人抓在手里，周立新只能被迫仰着脑袋，歪着身子双手合十和李嘉嘉告饶。 李嘉嘉松开拧他胳膊的手，凑近他问：“还敢笑我不敢了？” “不敢了，您这么英明神武我怎么敢笑你？” “哼！”李嘉嘉松开他，吹掉指缝里的头发，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沈舒馨身边。 周立新看到后差点儿忍不住破口大骂，这臭丫头每次揪他头发都这么用力，自己早晚要被她薅秃不可。 林淮成拍拍他的肩膀，“来的时候我和你说的什么？怎么就不听呢？” 本就憋闷的周立新顿时被气的不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对着林淮成的背影捏了捏拳头，要不是他打不过他，他现在已经冲上去开揍了！ 李明辉慢慢悠悠的从他面前经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脸的苦大仇深。 周立新撇撇嘴，不知道他怎么又是这副死样儿，昨天下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早上出去一趟回来脸就变了，连姑姑给他盛的早饭都没吃完。 他们几个来的并不算早，此时班上已经坐了一些同学了，一个多月不见，再凑到一起彼此之间都有着说不完的话，整个班上都变得吵吵嚷嚷的。 沈舒馨放好书包后往林小亭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坐在了那里，没有和别人说话，盯着桌面静静的发着呆，眼底黑眼圈也有些重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嘉嘉，我去找小亭姐姐说一下说。” “去吧。”李嘉嘉往前走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出去。 这个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人太多，不适合说话，沈舒馨把林小亭叫到了教学楼外面，两人停到了一棵树下。 林小亭先一步开口：“你找我想问什么？我爸爸的事情吗？” 沈舒馨看着她，“不是，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委屈，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大队安排的劳动不是前几天就停了吗？你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累的？” 林小亭垂下眼帘，眼睛一下就红了，她用力掐着掌心，才强忍住不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我没事，就是搬到新屋子里有些不适应，晚上睡不着，适应几天就没事了。” 明显没有说实话，沈舒馨再次问道：“真的吗？” “真的，你看我妈都给我买新衣服穿了，还答应只要我和小花考的上就一直供我们往上读，下学期也会继续给我去食堂吃饭的钱。”林小亭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对着沈舒馨笑笑：“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班上了，领完成绩单我还要回家里做午饭呢。” “嗯。”沈舒馨侧身给她让开位置。 林小亭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抬脚从她身旁缓缓走过。 沈舒馨叹了一口气，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来的路上和李嘉嘉说的那句话现在该对自己说一说了。 平复心情耽误了一点时间，回到班上的时候老师已经到了，现在不是开学上课，班主任摆摆手直接让她进来了。 分发成绩单之前老师先讲了一下初二开学的时间，还有学费，之后又提醒顺利升班的学生在家里多复习政治课上学习的知识，下学期开学会进行抽背。 “班长把成绩单发一下，之后你们就能回去了。”班主任对着林淮成招招手，把成绩单交给他就离开了。 林淮成随便分了几个人和他一起发，厚厚的一摞纸很快就分完了。 李明辉注意到没有林欢欢的，找到林淮成问：“怎么没有欢欢的成绩单？” “老师说她昨天下午就来领走了。” 昨天就领走了？ 李明辉白着脸问：“那她下个学期还在这里读吗？” 林欢欢和沈舒馨矛盾他是知道的，每次林欢欢受气难过无处述说时都会来找他，所以他才担心林欢欢的家人会因为她的一时不理智让她转学。 林淮成道：“不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她家里人。” “对！我去找大队长问问。”李明辉拿上自己的书包和成绩单就跑了出去，还差点在门口撞上要进来的同学。 别的不说，在丢下李嘉嘉就走这一点，他和林欢欢还真是像。 还有就是，他这样跑了，谁和林淮成搬药箱，沈舒馨转过头，林淮成对着她眨眨眼睛，看起来有种被丢下的无助。 “……我跟你去吧。” “好。” 沈舒馨转过身子拍拍正在和前桌说话的李嘉嘉，好心提醒道：“嘉嘉，你哥他留下你先走了，你要不要赶快去追他。” 李嘉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李明辉的座位确实空了，面部皮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沉着脸说：“管他呢，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她看到林小亭收拾完东西直接起身离开了，还没理沈舒馨！ 沈舒馨自然也看到了，只是对李嘉嘉说：“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跟林同学一起，不过我们要先去一趟卫生院。” 李嘉嘉问：“去卫生院干什么？” “拿药。”林淮成晃了晃手里的单据。 “好吧。” 李嘉嘉跟上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下楼的时候周立新追了上来，李嘉嘉以为他又来找自己不爽，白了他一眼说：“怎么？挨打没挨够，又来找打？你不是就在我家住一天吗？和李明辉挤一张床上睡着舒服？” “才不是，我不来就是你们两个搬箱子了，就你们这小胳膊小腿儿能受得了？”周立新把自己的书包塞到李嘉嘉怀里，“你和沈同学帮我把书包送我家，再跟我妈说一声我下午回去。” “哦。”原来他是来帮忙的，是自己误会他了，李嘉嘉把他的书包背到肩上，“那我们在十字路口等你们。” “行。”周立新对着她们两个挥挥手，抬着胳膊去揽林淮成的肩膀，然后被拨下来了。 沈舒馨叫住林淮成说：“你把你的书包给我，我帮你拿着吧，这样好减轻重量。” “那麻烦你了。” 两个少年个子都不矮，为了节省时间，很快就和她们拉开了距离，等她们两个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第116章 八十八分 “走，我带你去周立新家。”李嘉嘉牵上沈舒馨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半路上拉着她的手臂问：“馨馨，你得了多少分？” 沈舒馨挠挠脸，她崴了脚，有半个月没有去上工，连九十分都没有超过。“额，不多，只有八十八分，你呢？” “我也是欸，咱们两个的分数竟然一样！我上个学期就拿了八十分，果然种地不适合我，捡麦穗拿的分更多。”李嘉嘉咧开嘴唇笑了笑，把手伸进周立新的书包里，“让我看看他得了多少分，嘿嘿。” “这不太好吧，周同学都不在。”沈舒馨拉住她的手。 “没事，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周立新还经常往我书包里翻零食吃呢。” 李嘉嘉拉开周立新的书包拉链拿出里面的成绩单，发现最终成绩那一栏里竟然也写了八十八分。“咱们三个的分数串到一块都能成糖葫芦了。” 沈舒馨顿时哭笑不得起来，“你这形容还真是……” “我们再看看林淮成得了多少怎么样？我翻了周立新的书包，现在该你翻林淮成的了。”李嘉嘉捅捅沈舒馨的手臂。 沈舒馨担心林淮成知道了会生气，“还是不了吧，等一会儿看到他们我问问他好了。” “行吧。”李嘉嘉妥协了，因为她也怕。 周立新家离公社很近，就在公社后面第二排的巷子里，石砖围砌的院墙，大门两侧各种了一棵桂花树，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方一靠近便芳香扑鼻。 院子里干净又宽敞，里面是四合院样式的房屋建筑，李嘉嘉带着她直接进了东侧边的房子，主屋的门是半掩着的，两人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李嘉嘉敲了敲门，听到有人应声才带着沈舒馨进去。 “赵婶婶我来给周立新送书包。” “原来是嘉嘉啊，过来坐吧。”坐在左边窗户旁边缝制衣服的女人对着她们两人笑了笑，指指旁边的小凳子让她们过来坐。 李嘉嘉把周立新的书包递过去，模样乖巧的说道：“我们就不坐了，一会儿还要到路口和林淮成他们两个汇合呢，周立新要帮我们搬药箱回去，中午在我家吃，下午再回来。” “那好吧，你们等等，桌子上有香蕉，我给你们拿两根再走。”周立新母亲把书包放到凳子上，起身去给她们两个拿水果，经过时注意到了站在后面的沈舒馨，“这是你交的新朋友吗？” “嗯，她还是我同桌，叫沈舒馨。”李嘉嘉拉着沈舒馨给她介绍，“馨馨可聪明了，她崴了脚耽误了上工时间还能拿和我一样多的成绩，在卫生所帮一个月的忙，不仅学会了怎么处理草药，还会抓药。” “是吗？那她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周立新母亲给她们两个一人分了一根香蕉，还拿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给她们。 沈舒馨道：“谢谢阿姨。” “不客气，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 李嘉嘉开心的把东西放到书包里，拉上沈舒馨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赵婶婶再见！” 从周立新家到汇合的十字路口没用多少时间，两人选了一个凉荫处边吃东西边等他们，李嘉嘉还是不想放弃偷看林淮成分数的想法。“馨馨，你真的不好奇林海成考多少分吗？” “我大概能猜到。”沈舒馨剥开一颗糖塞到嘴里。 “多少？” “接近满分吧，口头考试的问题本就不难，分数占比也不多，成绩主要受平时表现和劳动表现影响，林同学不管是哪一项都没有拉分。” 沈舒馨用力嚼了两口软糖，如果她没有崴脚，分数应该能更高一点，最少不会低于九十分，回去该被小书嘲笑了…… “我当然知道是接近满分，我想知道具体是多少。”李嘉嘉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去翻林淮成的书包，把他的成绩单拿出来瞅瞅。 “等等！” 沈舒馨拉开李嘉嘉的手，快步跑向林建华刚刚跑进的巷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两边的住户大门都是关着的，难道是她看错了？ 李嘉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问：“怎么了？你突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也跑的太快了吧，我追都追不上。” “我刚刚好像看到我舅舅走进这里了，但是现在没有人。”沈舒馨想往里面走走再看看，但是李嘉嘉拉住她说：“你看错了吧，你舅舅在镇上又没有熟人，而且周立新他们过来了，我们该走了，我吃了一个香蕉现在感觉更饿了。” 沈舒馨把自己的那根香蕉拿给她，“我的这根也给你吧。” “谢谢，馨馨你真好~”李嘉嘉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剥开香蕉皮咬了一口。 沈舒馨又回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巷子里依旧很安静，可能真的是她看错了吧。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站着？是来接我们的？”周立新搬着两箱药走了过来，看到李嘉嘉手里的香蕉问：“你们还去买吃的了？还有没有，我也饿了。” 李嘉嘉两口吃掉最后一点儿，把香蕉皮丢到路边的花坛里，拍拍手说：“没，这是你妈妈给的。早知道你们这么慢我就在你家吃点东西再带着馨馨出来了。” “哇，那你怎么不多拿点儿？”周立新把怀里的两个箱子直接塞到李嘉嘉怀里，然后往她书包里掏。 李嘉嘉踉跄的稳住身子，看他把书包里仅剩的两颗糖都拿走了，立刻不爽道：“我就剩下这两颗糖了，你给我留一个啊！” “你都吃了根香蕉了，这两个给我。”周立新不给她夺的机会，直接两个都剥开塞进嘴里，然后拿过药箱就快步跑开。 李嘉嘉一得自由就破口大骂追了过去，沈舒馨看着他们两个摇摇头，走到林淮成身边说：“我帮你搬一个吧。” “你拿上面这个小的，这里面是输液管，比较轻。”林淮成往下蹲了蹲方便她拿。 沈舒馨也不逞能，就听他的拿了最上面的箱子。 “剩下的两个箱子里都是西药吗？” 看起来不太像，上面的箱子没有外语印刷。 林淮成解释道：“是中草药，每过一段时间医院都会分配一下山上比较难寻的草药，还有些草药的生长周期比较长，不是每一年都有。” 第117章 满分成绩 “原来是这样。”沈舒馨单手托着箱子去书包里掏糖，“周同学妈妈也给我糖，你要不要吃？” 林淮成看看怀里的两个箱子，“我腾不出手。” “……那你先别吃了，回去我再给你。”沈舒馨把手拿出来两手抱着箱子，大步追上李嘉嘉。 周立新搬着箱子李嘉嘉也没一直追着他闹，追了两步就停下了，她连吃了两根香蕉现在已经没那么饿了，糖给他吃就给他吃好了。 三个人回到青林大队时已经快中午了，挨家挨户都飘着饭香，沈舒馨也有点饿了。 李嘉嘉跟着他们把东西放到药房，好奇的四处观望，她上次来后面还是小时候，这里毕竟是卫生所存放药物和病案的院子，所以很少让外人进出。 沈舒馨把肩膀上的两个书包取下来捏了捏有些酸软的肩膀和手臂，“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家了，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明天再过来吧，下午好好在家里休息。”林海万从外面走进来问：“你们的期末成绩都得了多少？都顺利升班了吗？” “合格了，我和馨馨还有周立新都得了八十八分，厉害吧。”李嘉嘉仰着小脑袋骄傲的说。 周立新坐在小凳子上后仰着脑袋问：“你怎么知道我得了多少？你翻我书包了？” “昂，我就翻了这一次，之前你不是也往我书包里翻零食吗？”李嘉嘉说的强硬，但语气中却带着底气不足，不止是周立新当面问她，还因为有长辈站在这里。 周立新骑着板凳往她旁边挪了挪，“看就看了呗，你就看了我的？淮成得了多少？” “不知道，他的书包是馨馨拿着的，我们没看。” 李嘉嘉和周立新同时看向沈舒馨，沈舒馨看向林淮成，林淮成道：“这次劳动分数拿满了。” “那你这次不是拿满分了？”周立新直起身子说：“想想也是，之前你在卫生所帮忙，一天只有四个工分都能拿九十七的高分，更不要说现在一天拿八个工分了。” 一天八个工分？沈舒馨有点震惊了，没想到林淮成现在就能拿到正式劳力的工分了。 林海万欣慰的点点头，不枉费他去和大队长商谈一场，终于不会再因为工分的问题拖累他孙子的期末成绩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震惊，林淮成本人倒没什么感觉，这种测试方式根本无法验证他们真实的学习成果，只能靠自己复习来查漏补缺，只要课堂上注意听讲，劳动的时候卖力些拿满分并不难。 林海万说：“好了，你们三个都早些回家吃饭吧，我和淮成也要关门回家做饭吃了。” 沈舒馨重新拿上自己的书包，起身问道：“今天中午不用留人值班吗？” “不用，最后一个病人刚刚走了，我和淮成回家吃顿热乎的新鲜饭。”林海万笑着拿出钥匙准备锁门。 中午不用打扫卫生，所以沈舒馨就没有留下帮忙，就和李嘉嘉他们先离开了。 在卫生耽搁了一会儿到家时家里人已经在厨房吃饭了，沈舒馨洗干净手走进来，看她们脸上都带着笑意不禁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都这么高兴？” 林美华笑着说：“上午周主任来家里找你姥姥，说她明天可以去缝纫组工作了。” “一天六个工分吗？” “对。” 沈舒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说：“那太好了，这下我们家每个人都能拿工分了。” “可是我没有工分拿了，捡麦穗的劳动已经结束了。”沈承书戳戳自己的碗，心底有些不开心，他是家里的男子汉，却只有他没有工作可以做。 林美华表示想拿工分十分简单，“你可以去晒谷场帮忙赶麻雀，一天两个工分，或者去山脚下割猪草，送到养殖场那边也有工分拿，去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劳动手册，让主事的给你记工分。” “好！明天我就去找小聪一起去挣工分！”沈承书瞬间打起了精神，扒了两口饭又注意到他姐姐的书包。“姐姐，你得了多少分？” 林美华和曾桂枝也关心的看了过来，果然还是来了，沈舒馨把书包里的成绩单拿出来递给林美华。“这次的成绩有些低，不过我下次肯定不会再得这么少了。” 林美华把成绩单放到桌子上，米娜荣平和的摸摸女儿的头，“没事，不影响你升班就可以，而且成绩下降也不能怪你，中间你在家里养了那么久的伤，现在能拿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沈承书探着身子把桌子成绩单拿过来，曾桂枝歪过身子问他，“你姐得了多少分？” “八十八。”沈承书把成绩单递给沈舒馨，笑着说道：“姐姐，我这次的成绩比你高哦~” 沈舒馨拿回自己的成绩单塞进书包里，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可不可以放我一个星期的假，伟人语录我已经背会一半了，真的！”沈承书拉住她的手腕，“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如果我哪次成绩比你好，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可不能反悔。” 确实有这个约定没错，而且沈承书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沈舒馨就同意了。 其实她给沈承书安排的功课并不多，乡下的小学假期没有作业，为了不让沈承书忘掉前面学的东西，她每天会按照课本上的内容给他出几道题回答，有时会让他读一篇文章，或者背诵一页伟人语录，不会占用多少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做，除了吃饭的时间家里一般没有人在，这就导致邮差来了两次都没把信送到，还是有天李玉贞出门买香油时帮忙接下了。 信是从军区那边来的，李敏红和周团长问她们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问她们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如果有周团长会想办法问问军长能不能让她们回去。 被人如此记挂着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但是她们一家现在过的很好，林美华没有回去的打算，再加上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照顾，为了安李敏红夫妻的心，她将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写清楚寄了过去。 第118章 民兵小队 “过两天要我们生产队要开始去地里除草了，趁我这两天休息，馨馨你今天下午请一下假，跟我去供销社买个煤球炉回来，天越来越热了，再继续烧土灶我也有点热的受不住。” 林美华把碗筷放到桌子上，拿手边的蒲扇给自己扇了两下，之前早上的时候还有点风，还能凉快点儿，现在一点风都没有了，太阳一出来温度就开始上升，在院子坐着也是一身的汗。 沈舒馨点点头，“好，今天一会儿我过去和林爷爷说一声。” 沈承书说：“我也要去！” “去呗，刚好和你姐替换着帮我抬，一个煤球炉的重量可不轻。”林美华往主屋和西侧房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看了一眼，一会儿得找找有没有结实点的棍子或竹竿儿，再找点布条，好方便她们抬回来。 吃完早饭沈舒馨就起身离开了，去大队院的路上又看到了神似她舅舅的人，这次不止他一个人，两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背篓，上面用深色的布盖着。 他们脚程很快，本就和她离的远，等他走过去的时候村子路口已经给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馨丫头，你这是要去卫生所上班吗？” “卢姥姥？”沈舒馨看向卢姥姥手里拿着的小罐子，“你这么早去磨坊那边买油？现在那边还没有开门吧。” “不是，这么小的罐子能装多少油，我是去供销店买盐。” 卢姥姥摊开手，沈舒馨这才发现她手里的罐子很浅，罐身却很胖，罐口也宽，用勺子取盐会很方便。 她好奇的凑过去问：“还有这种样式的罐子？这是你在哪里买的？” “在集市上买的，你下次和你妈去的时候可以多逛逛，说不定还能再遇到。”卢姥姥见她稀罕，就递给她让她仔细看看。 沈舒馨拿到手里打开盖子仔细观摩了一下，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实用，还能用来辣椒油，她把小陶罐还给卢姥姥，“下次我和我妈再去赶集一定多逛逛。” 卢姥姥笑道：“是吧，我也是觉得这东西好用，一次买了五六个，要是家里来了小孩儿，用这个给他们冲糖水喝刚好。” 沈舒馨点点头，还是有生活经验的人更会买东西。 两人慢慢往前走着，卢姥姥又问道：“你刚刚站在出村子的路口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看到我舅舅不知道和谁一起出村子了，本来想问他点事情的，追了两步还是没追上，他和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说问点事情并不是借口，沈舒馨还记得前段时间领成绩单时看到林建华的事情，想知道他那段时间有没有去过镇上。 旁边的卢姥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不是很好看，“你看清楚和你舅一起出村子的人是谁没？” “没，他们走在我前面，转弯的时候我才确定其中一个人是我舅舅。”沈舒馨注意到卢姥姥的表情不对，于是问道：“卢姥姥知道我舅舅和谁一起出去了吗？” “我也确定不了，得找人问问才行。”见供销店到了，卢姥姥对着沈舒馨微微一笑，“行了，你舅是个大人，用不着你操心，你赶快去卫生所吧，小心晚了今天拿不满工分。” “好。” 沈舒馨和她在供销店门口分开，往大队院里面走，在门口的位置又一次遇到了那个偷偷见对象的民兵，这次他身后跟了好几个青年。 这些人的体格都很健壮，浑身透着精神气，应该是个民兵小队，而她见过的那个青年似乎是个小队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对方明显也认出她了，接触到她的视线时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可能是急着去执行任务，带着身后的人经过她直接走了。 “康乐，上次不是什么都没搜出来，现在怎么又让我们过去？” “前几天刚跟着大队长去上河村那边做防洪排涝的工作，还没好好歇歇呢，现在又要去镇上公社帮忙，武装部那边的人不比咱们多？” “就是，我对镇上道路都不熟悉，到时候你们谁跟我搭个伴儿一起搜查呗。” 声音随着那些人的走远渐渐变小，从对话里能听出来他们是去镇上帮忙找什么东西，而且不止一次。 请假的事情沈舒馨和林海万一说就被通过了，她在卫生所的工作本身就不重，除了规整草药就是做一些杂活儿。 除了给病人看病，就是哪里需要搬哪里。 今天上午她来了之后一直没去后面，等杨志景提醒她快中午让她回去时才反应过来，她一上午都没有看到林淮成。 “林同学一直在后面吗？” 杨志景把她送出去，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老师说他去周书记家了，早上你们班的同学去老师家叫人，说他爷爷身子有些不舒服。” 由于杨志景压着声音说话，沈舒馨也控制着声量说：“怎么没去卫生院？卫生院不比我们大队院近吗？” 屋里林海万在叫他，杨志杰只得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一直都是老师帮书记看的病也说不定，我先进去了。” “嗯。”沈舒馨转身从大队院离开。 回家吃过午饭后，曾桂枝回屋里午休，林美华带着女儿和儿子一起去镇上买煤球炉。 为了买这东西，她甚至找到了供销社会计，让她进购的时候多买一个，还确定姥姥大致的到货时间，时间一到就过去买。 烧炉子用的煤球也订好了，过两天就会有人送过来，到时候让小书在家里留意一下，等人家把煤球卸了好付尾款。 她们一到供销社里面就目的地明确的去买煤球炉，营业员看到林美华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热情道：“你这么快就来了，这批货刚送到，你看看你买哪个。” 林美华点点头，走过去认真挑了起来。 沈舒馨拿着竹竿和布条站在后面观望，她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选，在一旁等着也无聊，她就让沈承书先站在这里等着，她去旁边的柜台买几块儿糖吃吃。 “姐姐，我要大白兔奶糖。” “知道了。” 沈舒馨让营业员姐姐帮她拿了六颗，一下子花出去六毛钱，零用钱瞬间空了一半。 第119章 严打投机 沈舒馨接过大白兔奶糖准备回去，刚转过身子，余光里又瞥到了她舅舅的身影。 他正站在卖粮食的摊位旁边，不停的把打包好的布袋往背篓里装，看他的动作，背篓里已经装了一定量的东西了。 等他把最后一袋装进去，背篓刚好装满。 站在他旁边的营业员正笑着和他说什么，林建华对着那人点点头，然后背着背篓走了。 “姐姐，你在干什么？准备走了。” “哦。” 沈舒馨走过去分传出三颗奶糖给沈承书，剩下的装到自己口袋里，然后和林美华一起抬着绑好的煤球炉离开。 沈承书把糖塞到嘴里，跟在她身侧问：“姐姐，你刚刚站在那里看什么呢。” “我看到舅舅了，他买了一背篓粮食。”沈舒馨看向自己母亲，“妈，大队分粮的时候舅舅家分到的粮食很少吗？” 林美华说：“再少肯定也比我们分到的多，可能是你大柱哥食量大，你舅怕家里的粮食不够吃，提前来多买点吧。” 确实是这个可能，不然林建华来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 沈舒馨心底的疑惑渐渐消去，专心和她母亲一起抬东西。 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比往日少很多，林建华背着身上的背篓缓缓往镇上的某个巷子移动，就在他快走到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迈出去的脚瞬间收了回来，他贴着墙往巷子里面看了一眼，就见好几个别着红袖章的青年正在敲门。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林建华知道今天不能再过去了，他身上背着一背篓粮食更不能在街上乱走。 怎么办，这些东西今天肯定送不过去了。 林建华握着肩膀两边的背带四处张望着，因为恐惧，他觉得不管去哪条路都会遇到民兵，要是被拦住问话，要怎么解释为什么买这么多粮食。 突然，他在马路对面看到了沈舒馨三人，眼底的慌乱瞬间消散，他快步走过马路，开口叫住林美华：“美华，你们也来镇上买东西？” “是啊，刚刚馨馨还说在供销社里头看到你呢。”林美华对着他笑笑，指着她们抬着的煤球炉说：“现在天儿越来越热了，继续烧火灶大人小孩儿都受不住，我就想着买个煤球炉使使，挪动也方便，早上在院子里做饭也凉快。” “确实，改明儿我和你嫂子也来买个。”林建华瞥到那些民兵进入他本来要去的那个院子了，脑门不禁冒出细汗，不知道建刚现在在不在里头，里头的东西都藏好了没有，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舅舅。” 沈舒馨的声音吓了他一个激灵，林建华转过头问：“怎么了？” “我和我妈怕棍子不结实半路断掉，得赶快回去才行，舅舅你现在要回家吗？” 沈舒馨看向林建华看的方向，那条巷子看着有点眼熟，正是之前她看到林建华进的那个箱子，但依旧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林建华在看什么。 “回，肯定回，我东西都买好了，不回家去哪？”林建华笑的有些心虚，伸手准备去接沈舒馨手里的棍子。“你的力气小，我和你妈抬吧。” 沈舒馨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帮助，“不用，我和小书轮流抬就可以，舅舅你不是还背着一背篓粮食？如果你累了，我和小书可背不动。” 林建华本就心虚，听到她这么说差点维持不住表情，好在沈舒馨说完就回过头了，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外甥女拒绝他的帮忙，林建华也没什么话可说，就沉默的跟在她们后面走着。 出镇子的路上她们又遇到了好几队巡逻的民兵，看他们是一起的，有大人小孩儿都有，明显是来镇上买东西准备回家的，所以没有被拦下盘问。 林建华顺利躲过一劫，出了镇子的范围心跳才逐渐恢复平稳。 “哥，你知道镇上发生什么事不？我带着两个孩子来的时候就看到好些民兵在四处巡逻，没想到现在还有。” 一路过来林美华也是心惊肉跳的，她在想是不是上面的政策开始波及到乡下了，回去她得好好检查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要是有就得尽早处理了。 “我哪知道，我也不常来镇上，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建华的声量很大，林美华以为是自己问多了，却不知道他是在做贼心虚。 接下来的路三四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沈舒馨和沈承书换了三次班，他们才回到村里。 刚进村就听到大队的大喇叭在广播，说这几日公社正在严打投机倒把，如非必要尽量减少去外出的次数，以免被指认嫌疑。 林美华“哎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事，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经过他们的大爷说：“这有啥，每年这种时候都会来这么一遭，最后啥事儿都没有，公社的人总觉得收完粮食大队的社员会私自拿出去卖，他们也不想想，大队粮食交公后还能剩下多少，分到挨家挨户手里的粮食都不够自家人吃，谁没事儿偷偷拿出去卖啊。” 林美华点点头，“大爷您说的对。” 老大爷哼了一声，挑着筐走了，远远的还吆喝着：“磨剪子嘞——戗菜刀！” 林美华连忙拍拍沈承书的肩膀，“小书，你去叫住那个爷爷，让他跟咱去一趟家里，家里的菜刀和剪子早就钝了。” “哦。”沈承书连忙大步跑了出去。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林建华的脸色已经完全苍白了下来，他用力搓了搓脸，直到感觉到疼意才把手放下。 “家里还有点事情，我就不等你们先走了。” 林美华以为他是怕王秀芳看到他和她们一起，就点点头让他先走了。 等林建华走远了，沈舒馨才说：“妈，你有没有感觉舅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而且我们碰到舅舅时，舅舅看的那个巷子我之前就见他进去过。” 林美华说：“可能是认识了什么人吧，就是去问他也未必会告诉我们。” “不过妈妈你还是要注意点儿，我总感觉舅舅他们最近怪怪的，要是哪天舅舅或者妗子找你和姥姥帮忙，你们可要问清楚些再做决定。” 沈舒馨心底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不止是两次在镇上看到林建华，还有林小亭这几日的变化。 林美华心底也犯嘀咕，“等晚上你姥姥回来我跟她说一下。” 第120章 一条鲤鱼 林美华进屋里把家里用钝了的剪刀和菜刀都拿出来，“大爷，您卖磨刀石吗？也不知道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卖，等我把这些磨耗了给你拿块儿新的。” 老人蹲到地上，把磨刀的工具都拿出来准备动手。 沈承书搬了个小凳子给他，“您坐这个。” “欸~”老人笑着接过，而后对着林美华说：“你家小孩真懂事。” 林美华揉揉沈承书的头，“进屋里去吧，外面太热。” 沈舒馨在厨房解绑煤球炉的布条，发现有些已经有断裂的痕迹了，还好来的路上她们没有耽搁，不然这些布条肯定要断完。 她起身看到沈承书进来了，问道：“磨好了？” “没有，妈妈说外面热，让我来屋里。”沈承书骂过她手里的脏布条，“我去帮你扔。” “不用丢，煤球还没有买呢，今天还得烧火灶。”沈舒馨把这些丢到了放引火杂物的筐子里，突然想到小时候吃过一种美食，她舔舔嘴唇说：“等今年冬天我们用火灶烤红薯，可好吃了。” “烤红薯？”沈承书疑惑的眨眨眼睛 沈舒馨忘了，爸妈带着他们回来省亲的时候小书才四岁多，记不得事，自然忘了那年冬天他们一家围着火灶吃烤红薯的事情。 “你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等冬天的时候家里分到粮食，姐姐帮你烤，我见过爸爸妈妈怎么弄。”沈舒馨忍下眼中的水意，带着沈承书往自己房间走。 “今天下午我不用去卫生所，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提前把今天的功课学了。” “啊？”沈承书崩溃，想从他姐姐的魔爪里逃出去却逃不开。 关上的房门隔绝了沈承书向王秀芳求救的眼神，王秀芳回过头捂住嘴低笑一声，对着老大爷说：“有我闺女在，我都不用操心儿子的学习问题，可让我轻松了不少。” “所以还是生闺女好，闺女知道心疼人。” 老大爷的神情和语气不像是恭维客套的样子，这让林美华十分意外，她是第一次从长者口中听到更喜欢女孩儿的话。 “我和老伴儿就一个闺女，跟你家孩子一样，从小就懂事，还好学，现在在公社的中学教书，每次回去都要爬高上低的还不如住老家舒服呢。”想到自己女儿，老大爷的神情不免柔和了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半路和林美华搭话的原因。 林美华惊叹道：“这么说您现在住在镇上吗？” “老伴儿前些年去了，闺女不放心我一个人住老房子，非把我接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老大爷往剪刀和磨刀石上淋上清水，用一块儿吸水性比较好的棉布把剪刀上的水擦干净，把最后一把剪刀递给林美华，他拍拍腿站起来说：“我再给你拿块儿磨刀石，一共三块钱，你拿给我我好回去，不然回去晚了又要被那丫头说。” “行，那您等我一下，我现在进屋里给您拿钱。” 林美华把钱交给对方将人送走，两个孩子还在学习，她进客厅把卫生打扫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傍晚的时候曾桂枝回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沈舒馨看到拿着提着一条鲤鱼走进来的林淮成愣了愣，随后把手里的菜叶子放到水盆里，站起来说：“你怎么过来了？还提一条鱼。” “周爷爷今天过寿，早上醒的时候感觉身子不舒服，就让周立新把我叫过去帮忙看顾一下，回来的时候给了我两条鱼，我给你们送过来一天，之前白吃你们那么多肉酱和鱼干，总要给一些回报才行。” 林淮成把装着鱼的网兜递给她，“鱼鳞和内脏我都处理干净了，你们可以直接做了吃。” “那谢谢了。”沈舒馨大大方方的接过，笑容真挚的说：“等下次我再做肉酱，肯定给你送去满满的一大罐。” “不用，还是之前的小罐就行，现在天气热，放久了容易坏。”林淮成有些舍不得移开视线，但是旁边还有沈舒馨的家人在，只能把视线从她的笑颜上移开。 林美华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见到女儿手里提着的鱼，不悦道：“这是小林同志忙了一天得来的，你这孩子，怎么说接就接了。” 沈舒馨吐吐舌头，拿着鱼小跑进厨房，嘴里还念叨着：“那不然呢？让他再拎回去更不合适好吗？” “你这臭丫头！”林美华打她后背的手落空了，只能失笑地摇摇头。 曾桂枝洗完手走过来招呼林淮成进屋里坐，“你要不要留下吃个饭再走？” “不用了，我在周爷爷家吃过了，现在还要回去给我爷爷准备晚饭。”林淮成摇摇头，转头看了一眼沈舒馨进去的厨房。 林美华往里面喊了一声：“馨馨，小林同志要走了，你出来送送人家，你拿人条鱼就跑，现在还躲里头不出来了。” “来了，来了。”沈舒馨从里面跑出来，小声抱怨道：“也得等我找到大小合适的盆放里面才行啊，总不能直接放桌子上。” “就你理由多，快送送小林同志好回来吃饭。”林美华推推她的后背，然后把沈承书从屋里叫出来，让他把菜洗了，她好炒菜。 家里人在有条不紊的准备晚饭，沈舒馨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淮成身上明显没有带手电筒，于是她让林淮成等等，她进屋里拿手电筒送他。 沈承书从在沈舒馨之前洗菜的地方站起来，走到林淮成身边小声说：“医生哥哥，今天我和姐姐一起陪妈妈去供销社买东西碰到民兵了。” 林淮成挑挑眉，“他们查你们了吗？” “没有，我们就买了个煤球炉，有什么好查的，就是他们看着好气派啊，所有人看到他们都要低着头挨问，感觉比我在军区看到的大兵还厉害。” 林淮成在沈承书眼底看到了憧憬的神色，神情严肃的弯下腰，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觉得他们气派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普通社员没有的权利，并不是因为他们自身厉害。” “权利？”沈承书懵懂的看向他的眼睛，“那是什么？我有了也可以那么气派吗？” “气派有的时候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而不是变得气派。” 沈承书怔怔道：“好吧。” 他现在觉得那些民兵似乎也不怎么样了，还不及医生哥哥的眼神唬人。 林淮成直起身子，轻咳一声说：“你直接叫我哥就行，不用在前面加个医生的前缀，听着怪怪的。” “好的，哥哥！” 从屋里出来的沈舒馨：“？” 发生了什么？小书突然这么激动的喊林淮成哥干什么？ 第121章 哪个同学 出了家门。沈舒馨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刚刚在和小书说什么？他怎么突然那么大声叫你哥？” “没什么，就是听他说你们今天去镇上买东西遇到了民兵，他觉得民兵看着很气派，我告诫了他两句。” “真的？” 沈舒馨拿着手电筒照照他的脸，一副要审问他的模样。 林淮成抬手挡住强光，手掌后面的脸却写满了心虚。“小书叫我总叫个医生的前缀，听起来怪怪的，我就让他省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舒馨把灯光从他脸上移开，她还以为他们两个在背着她偷偷说些什么呢。 不过小书觉得民兵气派确实需要注意一下，毕竟她弟弟在书里的定位可是个反派，还有一丢丢的暴力倾向，自己已经很努力把他往读书人方面培养的，可不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功亏一篑！ “你也别一直叫我林同学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林，轻易分不清。”林淮成侧过眸偷偷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期待。 “啊？好……”沈舒馨左右看看，周围没有人在，小声道：“林淮成。” “嗯。” …… 两个人同时害羞了起来，本来还走在一起的人默契的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林淮成走在后面的黑暗里捂了下自己的脸，感觉热热的，然后连忙放了下来。 走到去晒谷场的路口时，两个人和林建华夫妻迎面碰上。 沈舒馨大松一口气，还好刚刚和林淮成主动拉开距离了，不然得被王秀芳指着说。 但是哪怕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她也没逃掉，王秀芳目光锐利的扫到她身上，就连和她隔了一段距离的林淮成也没能逃过。 “呦？这不是馨馨吗？这么晚了是和身边的男同志去哪啊？”王秀芳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本来还着急的不行，现在瞬间不急了。 “我送同学回家，这么晚了妗子和舅舅是要去哪呀？你们吃过晚饭了吗？”沈舒馨看向站在王秀芳身后的林建华，不知道是手电筒灯光的缘故还是如何，总感觉她舅舅的脸色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看着魂不守舍的，很慌张的模样。 “同学？哪个同学？住的远不远啊，要去送多久？” 王秀芳的语气明显带着意味不明的调侃，让人感到十分冒犯。 沈舒馨皱了皱眉，不等她说话林淮成从她身后走出来说道：“你不用送我到家，送到卫生所就行，我到那里拿手电筒可以自己回去。这样王婶子可能安心了？” 怎么是他？王秀芳一把将林建华拉到身前。 被迫顶在前面的林建华看着他们俩表情僵硬的笑了一下，“原来是淮成啊，这么晚了你怎么和馨馨在一起？还站在馨馨后面不说话，这不是让你婶子白误会嘛。” “我去卫生所找我爷爷，路上遇到刚下工的曾奶奶，看天色不早了，就送她回去，现在沈同学送我回去。”林淮成解释完事件的原因，不等林建华说话，追问道：“不知道王婶子误以为和沈同学一起的是哪个同学？” 王秀芳哪知道沈舒馨的同学都有谁，就是听到她说送同学回家，看她身后的人影明显不是个女生就说嘴两句，谁知道刚好碰得上这个硬茬儿。 林淮成从小跟着林海万从医，不知道接触过多少公社干部，再加上从小性子就孤，动起怒来，眼神比大队长的还唬人。 单气势上林建华就比他矮了一截，更别说林淮成小小年纪就已经和林康乐差不多高了，硬生生高出他半个头，林建华的吞了吞口水，用力拍拍王秀芳的手臂，让她说。 王秀芳暗骂他没用，横着脖子吆喝道：“我跟我外甥女开个玩笑不行啊！真是懒得和你们在这掰扯。”然后用力拽上林建华，“还不走？再晚会儿桂花他们夫妻俩说不定都要睡了。” 桂花？ 这个名字很熟悉，沈舒馨认真回想了一下，想到卢姥姥之前说过，她大儿媳妇叫葛桂花，她去中学报道的时候还见过对方。 这么晚了，王秀芳去找顾桂花做什么？ 前面林建华和王秀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林淮成戳戳沈舒馨的手臂，语气和先前同林建华夫妻说话时完全不一样，“走吧，不是说送我回家？” 沈舒馨仰头看他，“你刚不是说送你去卫生所就可以了？” 林淮成看着她不说话，有些像沈承书想要什么东西她不给时的憋屈小模样，看的她心底一乐，笑道：“快走吧，我知道你刚刚那么说只是说辞，不能耽误你给林爷爷做晚饭。” 确定巷子口的光亮消失后林建华用力怼了一把王秀芳，“你说你没事找馨丫头不痛快干什么？我今天能躲过民兵的追查平安回来就是和她们一起，要是让那丫头察觉出什么不对，和淮成说，到时候我可就完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哪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王秀芳自知理亏但不愿意承认，还把林小亭拖出来挡枪。“那丫头才多大，能知道些什么，只要小亭别跟她说嘴，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你去黑——” 林建华一把捂住她的嘴，压着声腔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你想被人听到吗？” 就在他们两个说话时，旁边人家的灯光亮了起来，有开门声从院子里传出，脚步声听到他们站的墙角边上，随后是一阵放水声。 王秀芳皱皱鼻子，拽着他离开这里。 真是晦气，站哪不好非站人家茅厕边上，难怪她总觉得周围臭臭的，本来还以为是谁家沃肥呢。 他们快步走到葛桂花家，林建华见她家里头亮着灯，正屋门也是打开着的，连忙推开木栏门，走进去喊道：“桂花！建刚回来了没？” 里头的人听到林建华的声音就大步跑了出来，见面就是一拳，林建华被砸的一懵，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秀芳尖叫的跑过去，抱住林建华冲着林建刚喊：“林建刚你没事抽什么风！打建华一次还不够，还动手！” 林建刚指着林建华说：“你自己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第122章 不舍富贵 还没说话就被打林建华也怒了起来，捂着被砸的脸从地上站起来质问：“我干什么好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林建刚看周围邻居家的灯都亮起来了，用力攥紧拳头，转身往屋里走。“进屋说！” 王秀芳担忧的询问林建华有没有事，林建华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出来说：“没事，就嘴里破了道口子，过两天就长好了。” “这个天杀的畜生。”王秀芳气不过，低声咒骂出来。 两人跟着林建刚进了屋子，葛桂花立马把门给关上，然后让西屋探出头乱看的三个孩子回屋睡觉去。 林建刚看了一眼，起身说：“去我们那屋说。” 葛桂花把卧房的油灯点燃，然后把又出去拿了两个高腿凳进来让林建华夫妻坐。 林建刚进屋后就坐在土炕上抽着土烟，偏过头不看他们，葛桂花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仇怨，“建华，我家建刚有啥对不住你的地方吗？你咋三番两次的坑他。” “不是，桂花妹子，我都让你们给整糊涂了，怎么就是我坑他了，今天我买齐东西准备回去，但是看到有红袖章的在查，还刚好进了那个院子，我背着满满一整筐的粮食总不能在街上晃吧，被抓住我不就完了？” “就因为这？就因为这你就自己跑了？”林建刚用力拍了下桌子，葛桂花和王秀芳被他吓了一跳。 葛桂花用力拧了他一把，“你叫喊什么叫喊，怕外头的听不到是吧！” 林建刚的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捏着拳头捶捶桌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没有回去，我差点儿被他们卸下一条胳膊，要不是桂花留了个心眼儿，在我身上放了两张大团结，我可能今天就回不来了！” 林建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们这也太黑了吧！给我的粮票都是临期的不说，加起来哪值两张大团结。” “你还搁这儿说这些，我家建刚都因为你被人给揍了！” 葛桂花掰过李建刚的身子，把他后背上的衣服撩起来给他们看，林建刚左肩膀和后腰附近各有一处黑青，肩膀处覆盖的区域最大，颜色也最深。 正是因为身上有伤，林建刚不好一直动作，不然只打林建华一拳怎么止的住他心头的怨恨。 王秀芳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桂花，建刚，你们也知道建华是个顶不住事儿的性子，他也是怕被民兵截住，扛不住压力把你们挣钱的门道给说出来。” 担心只这样说林建刚夫妻还是不罢休，王秀芳干脆一咬牙说：“要不这样，我现在回家给你们拿两张大团结过来，那钱就由我家来出，你们看这样行不？” 林建刚把衣服拉好，抬抬手打住王秀芳的话，他看着林建华问道：“建华哥，你就给我个准信儿，这活儿你究竟敢不敢干，不敢干我现在就让桂花去你家把东西背回来，之后的事情就跟你无关。你自己也清楚这段时间接触的都是啥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不然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要不是林建华被分家的那段时间经常找他说话，他才不会念在俩人老婆关系不错的份上带他，现在也不会平白了遭这些罪。 但不能否认的是，林建华的运气确实比他的好，和他一起干的第一天就救了个人，给黑市老板拉来一笔大生意，不然他们俩也不会分到这么轻松又挣钱的活儿。 他还得想想怎么把林建华不干的事情跟老板说，希望老板能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不要太为难自己，能不能保住现在的活儿他已经不在意了，就希望不会把他赶出去。 屋子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四个的呼吸声，林建华的脑子开始天人交战，一边是害怕继续干下去会被人发现，一边是就此脱身继续过上从前被骂窝囊的苦日子。 葛桂花说：“要我说，今天就算是被公社的民兵截住了也没啥，咱们都是农民出身，就说是去镇上用粮食换东西的他们能拿你咋样？不是我说，建华哥你这遇事就躲的性子真的得改改，不然指不定啥时候就又把我家建刚给害了。” 林建华惭愧的低下头，“真是对不住，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的不对，以后我就不——” 林建华要说不干王秀芳第一个不同意，“不什么？你不干咋行，就靠种地分的那点儿粮食都不够养大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柱身子虚，不让他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生病了怎么办！就这你还想让那俩死丫头继续上学？我看算球喽吧，明天就让那死丫头跟着生产队长去地里追肥。” 葛桂花不屑地嘲讽道：“你之前不还跟我炫耀小亭考了九十分？还说以后要供出个大学生，还笑话我给我家大壮买城里小孩儿用的好铅笔是白花钱，买那么多东西还考不及格。” 王秀芳白了她一眼，觉得她还不如自己，最起码她还让家里那俩赔钱货上了几天学。“一个丫头片子成绩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你不也是因为这才不想在你家闺女身上花钱？还让你家小翠和小禾从小就去地里干活儿，现在都十多岁了，名字还是我家小亭教的。” 她们两个的好关系只维持在有共同“敌人”的前提下，大多时候她们是互相看不上对方的，奈何她们臭味相投，只有和对方在一起时才能真正的做自己。 葛桂花觉得王秀芳胸大无脑，连林美华那种软弱无能的人都拿捏不住，要是她，根本不会给林美华分家的机会，王秀芳倒好，不仅没弄到钱，还白赔出去一百多块，真是蠢到家了。 王秀芳觉得葛桂花阴损奸诈，就会在背地里头算计人，脑子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婆婆压的死死的？不像她，她到曾桂枝旁边随便讥讽两句，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视线交接处似有火花闪过，谁都不打算先认输。 李建华被王秀芳骂了一通脑子也清醒了过来，扪心自问，他根本不愿意失去现在的富贵生活，享受惯了不用为吃食担忧的日子，再让他回去挖污泥清河道，他哪里还做的来。 所以他说：“建刚，哥继续跟着你干，你放心，这次的问题哥肯定不会再犯了。” 看他眼神坚定，林建刚选择相信他这一次。“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你让嫂子拿两张大团结过来，这事就算过了。” 李建华问：“可那些东西都不值……” 林建刚没好气道：“东西就当你拿钱买了，不然还能咋办，这几天查的严，就先不去镇山了。” 这事本就是他的错，林建华只能带着王秀芳灰溜溜的回去了。 第123章 重击情敌 沈舒馨将林淮成送到家里就准备回去，本就过了饭点儿，她又走这么远的路，早就饿了，现在只想快些回去吃饭。 林淮成叫住她说：“你等等，我进去拿上饭盒和手电筒和你一起走。” “你不做饭吗？”沈舒馨跟着他走进厨房。 “回来的时候赵婶婶给我盛了些干净的菜，我分出来些给爷爷拿过去就行，就是菜是凉的，就不给他热了。”林淮成先用油纸包了两个馒头，然后才打开小陶锅的盖子开始舀菜。 沈舒馨在旁边用力吸了吸肚子，才没让肚子叫出声。 为了分散注意，她只能把目光放到别的地方，观察林淮成家厨房的陈设。 空间比她们家的小一些，但是很干净。 林淮成把夹了肉丝和青椒的馒头递到她面前，“给，走了一路，肯定饿了吧。” “谢谢，我回家吃就可以了。”沈舒馨摆摆手，馒头却被直接抵到了嘴边。 “你碰到了，如果不吃，那只能我帮你吃了。” 林淮成脸上带着些坏笑，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期待，这情形，沈舒馨只能抬手接过，咬了一口馒头说：“没想到你还有无赖的潜质。” “和周立新呆久了，沾到了些不好的习惯，以后我改。” 远在镇上的周立新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弯下腰洗碗。 屋子里传来他老爸的声音，“别偷懒啊，不然扣你零用钱。” 周立新不服的喊道：“这么多！你让我一个人洗？我明天要告诉爷爷！” 周立新母亲从屋里出来，“你小声点儿，别打扰你爷爷奶奶休息，妈和你一起洗。” “别啊，淑娟，他一个大小伙子洗几碗又不会累死。”周正德跟出来拉住她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俩好好说会儿话。” 赵淑娟纠结的看了眼儿子，旁边又是好久不见的丈夫，纠结后她愧疚的对着儿子说：“立新你今天就辛苦些，明天妈带你多买些你爱吃的东西。” 周正德开心的把老婆拉进屋里，关门前还不忘提醒周立新洗完碗把摊儿收了。 周立新用力把手里的丝瓜络摔盆里，溅了满脸的水。 他是亲生的吗？是吗？ 他哥是不是早就知道晚上会被丢一堆活儿，所以才吃完饭就跑的！ —— 从林淮成家出来时夜空中已经挂满了繁星，哪怕不开手电筒也依稀能看清楚路，村里的人休息的很早，没有夜间出行的习惯，四周只有虫鸣声，偶尔会有几只惊鸟从头顶飞过。 林淮成给她的馒头里夹的菜分量很足，没吃完就有了饱腹感，剩下的小半个实在是吃不下了，只能等消食了以后再吃。 “林同志？”谭卫东拿着手电筒往旁边晃了一下，眉心不由一跳，“沈同志，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和林同志在一起干什么。” 谭卫东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质问的语气，听起来很不顺耳，像是她和谁走在一起还要经过他的允许一样。 由于他经常给小书出题巩固知识，她对他的感官好了一些，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和谭卫东有过多交集，他们两个本就不熟，上一次他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提要求已经冒犯到她了，现在还质问她。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沈舒馨拽拽林淮成的衣摆，“走了。” 林淮成和谭卫东点点头，跟着沈舒馨离开了。 谭卫东站在原地懊恼的拍拍额头，真是烧傻了，怎么就没控制住情绪那样说了，小书说过他姐姐最讨厌别人命令她了。 不过……刚刚沈舒馨是不是差点碰到林淮成的手。 谭卫东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抬脚跟了上去，控制着表情和语气说：“你们两个等等我，你们是来给林医生拿晚饭的吗？刚刚是我失言，冒犯了沈同志，我和你道歉。” 沈舒馨寒着脸不想理他。 村子里不是没有年龄相当的人一起走路，只要没有过界行为，不会有谁没事上前质问，更不会去开两个半大孩子的玩笑。 而且她和林淮成知道分寸，没有过早打破同学关系，同行时也一直保持着安全的相处距离，她家里人都没有说什么，这人上来就质问，谁给他的权利。 还好现在是晚上周围没有人，不然他们两个不得被人围着看笑话吗？ 谭卫东挫败的挠挠头，转头去和林淮成求助。 同为男性，谭卫东就比他大两岁，还没有养出隐藏情绪的本事，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对沈舒馨的想法。 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仁慈，怎么可能会帮他说话，所以他直接当做没看到，任由沈舒馨扯着往前走。 快到晒谷场的地方时，沈舒馨松开妯手里攥皱了的衣摆，“你快去给林爷爷送饭吧，我先回去了。” 林淮成说：“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今天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耽误你吃晚饭的时间，有机会我再补偿给你。” 沈舒馨摇摇头，“不用的，你帮了我们很多，我还要谢谢你今天帮忙送我姥姥回家呢，是我没考虑到光线不好的时候姥姥会看不清东西。” “这没什么，曾奶奶是第一天上工，考虑不周全很正常，你快回家吧。”旁边杵着个人，林淮成只能放弃摸沈舒馨脑袋的想法，看着她转身离开。 被沈舒馨视若无物的谭卫东在她离开后立马开口：“原来沈同志是来送你的，我碰见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我误会。” “你误会什么？”林淮成转身看向他，身高优势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不管是在哪方面，情敌都只能仰视他。 “误会你和……唉，不说了，你们都还没上高中呢，不能聊这种话题。”谭卫东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他现在和沈承书的关系不错，总有机会和沈舒馨接触的。 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又开心起来了，这个发现让林淮成有些烦躁，甚至说出了不该现在说的话。 “你没有误会，我和沈舒馨只是暂时维持着寻常关系。” “什——么——” 谭卫东本就发着低烧的脑袋瞬间更懵了，看完病回去时都没有从这个真相里走出来。 林海万瞅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问：“淮成，谭知青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发个低烧，怎么还魂不守舍的。” “不知道。” “哦？” 第124章 知青矛盾 谭卫东一脸颓丧从外面回来，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位上一动不动，一副受了沉重打击的模样。 赵志云给年纪最小的陈书德递递眼色，让他问问谭卫东怎么了。 陈书德的知青点年纪最小的知青，比谭卫东还小两个月，是上一年和谭卫东一起过来的，所以谭卫东和他的关系是最好的。 陈书德拍拍谭卫东的肩膀，小声问道：“卫东哥，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帮你熬药？” “谢谢，我自己去弄就好。”谭卫东有气无力的坐起来，拿上丢在桌子上的中药往公用厨房走。 他一出去屋里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他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就数他精神最好吗？” “谁知道，都来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大的少爷性子。” …… 陈书德忽地从床上坐起来说：“卫东哥是因为生病了才忘了今天要做饭的事情，你们每个星期都吃人家买的西瓜，饶过这一次能咋样。都是读过书的大男人，一有点儿事情就在背后说别人闲话，你们就不觉得丢人？” “他要是知道分寸，别和女同志说说笑笑，她们会为他大打出手弄坏实验面？整个知青点因为这档子事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你怎么不说，我们受他拖累，他给我们点补偿不是应该的？”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的事情这人又提，饶是陈书德脾气再好也听不下去了，心底为谭卫东花那么多钱维持关系感到不值。 “郑光明，你说这话也不嫌害臊，还补偿，你当我们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喜欢黄月君同志？你不就是因为她当众和卫东哥表明心意心里不服嘛，这几天就各种找卫东哥不自在。亏你还叫郑光明，做事能不能光明磊落点儿！” “臭小子，你说谁不光明磊落，难道我说错了？要不是谭卫东同时和两个女同志不清不楚，惹出那事，我们怎么会被大队长批评。” 郑光明看向宿舍里的其他人，想让他们帮自己说话，但是没人接他的视线，就连之前和他一唱一和的人也瞥开了眼睛。 “好啊，这会儿你们都想当好人了，我是那个不光明磊落的，之前说的时候你们不都听的一股子劲儿？” 黄月君用力拽开房门，对着男宿舍的方向大声喊道：“这么晚了你们吵什么——吵……谭同志，你……你怎么在外面？” 谭卫东抬抬手里端着的药碗，贴着碗边的指腹已经被完全烫红了，他好似没什么感觉，“刚刚去厨房煮药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会进去和他们说的。” 本来是想快些回屋里把碗放到桌子上等放凉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哦……那你也早些休息，若是他们再说，明天你告诉我，我帮你说话。” 黄月君被女知青们开解后也看明白了许多，之前她以为谭卫东对她有意只是错觉，那只是谭卫东人好，对谁都是以礼相待，谈吐风趣又有涵养，再加上他会的那些奇怪但很有仪式感的礼节，她们会心动并不奇怪。 是她太冲动了，被情感冲昏了头脑，做了很多不尊重别人也不尊重自己的举动，在被谭卫东拒绝的那天晚上，她一整晚都没睡着，不停的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是谭卫东第一次对女生逾越，还被拒绝。当时她很嫉妒，但被拒绝后她开始暗暗喜悦，但当她想到离开卫生所时那个女生看过来的视线时，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在那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比一个没长大的女娃娃差在哪了。 她比谭卫东大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她成熟又有魅力，和谭卫东都是城里人，在一起不是相辅相成？ 可在那双清澈的目光下，她辛苦掩饰的不堪全部无处遁形。 过去她太自信了，这种自信让她不管对谁都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甚至不了解对方的身份，就暗自将别人放在了低一等的位置上。 谭卫东不管做什么都面面俱到，怎么会看不出她性格上的那点儿低劣，不怪她入不了他的眼。 黄月君的声音响起后男宿舍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谭卫东目光平静的推门进去，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上坐下，陈书德看他手里端着冒白烟儿的药碗，就帮他把矮桌搬了过来。 “谢谢。”谭卫东哑着声音和他低声道谢。 “没事，卫东哥，刚刚你……” “我都听到了。” 陈书德闭上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其实他们两个不是一个地方来的，是半路上遇到的，要不是谭卫东帮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坐上来青林大队的公交，可能还会被人给拐了。 “听到了又咋样，大伙儿对你有意见我不信你不知道，整天让年纪最小的帮你说话算什么本事。”郑光明走到谭卫东旁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碗里的药汁儿被打的晃出来不少。“有种就跟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有病就去卫生所找医生，我不和野蛮人打交道，你欺负我一个不会打架的病人就是有种？”谭卫东捂着嘴巴咳嗽两声，侧眸看向主事的赵志云。“赵大哥就准备放任他胡闹？这次若是再被大队长请去谈话，应该怪不到我身上吧。” “你少拿大队长来压人！”郑光明一把揪住谭卫东的衣领子，他下乡也有好几年了，整天扎在地里干活比刚来一年的谭卫东结实不少，一用力就将他从土炕上拽了下来。 眼看要打起来了，赵志云立马走过去抓住郑光明的胳膊，“郑光明，你冷静点，没到动手的地步，你别惹事啊！” “你少管，谁跟你整天似得窝囊兮兮，我今天非揍他一顿出口恶气不行！” 郑光明用力抖赵志云的手，抡起拳头就往谭卫东脸上呼，陈书德见势不对连忙往外面叫人。 “陈巧姐，打起来了！郑光明又抽风揍人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林淮成和林海玩瞬间停下脚步，“声音是从知青点那边传来的，淮成你过去看看，我去叫大队长过来。” “好。”林淮成把手电筒交给自己爷爷，然后往知青点跑去。 林海万加快往林建邦家走，边走边摇头，“把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安排在一起，可不就容易惹事，一句话说不通就动起手来了。” 第125章 没苦硬吃 林淮成感到是男宿舍里面拉架的和打架的已经扭成了一团，好几个散着头发的女知青正在一旁劝架，但是动手的那个满脸的凶狠，谁都不敢贸然靠近。 “小林同志，你来了，快帮忙把他们开！”赵志云睁着一只眼睛和林淮成求助，另一只眼睛下面挂着淤青，混乱间，不知道被谁揍了一拳。 林淮成让他把几位女同志先带出去，然后冷着脸走过去将打成一团的人一个个拽开。 被陈巧护在身后的陈书德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不仅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了人群中央，还拦下了郑光明打下去的拳头，两手攥住那条胳膊，一扯一拽郑光明就惨叫了一声，被他一脚踹了出来。 郑光明捂着肩膀从地上坐起来，陈书德才发现他那条手臂正不自然的下垂着，竟然断了！ 解决掉打架斗殴的主力，剩下的就简单多了，林淮成甚至没挪动几步，只动了几下手，那些人就捂着被打中的地方退到了一旁，警惕的看着他不敢再有动作。 一个小时前才见过的人现在变得鼻青脸肿，脸上满是血迹和淤青，林淮成蹲下身子拍拍谭卫东的肩膀问：“还有意识吗？” “没——死——呢。” 林淮成起身说：“赵同志，麻烦你和那位没受伤的同志把人搬到炕上，他发着低烧，继续在地上躺下去就该没命了，我现在回家里拿备用药箱，你们趁这段时间把他脸上的血迹擦擦。” 陈书德跟赵志云一起把谭卫东从地上抬起来，“把他放到我的位置上吧，他的退烧药被郑光明给掀撒了，被子都湿了。” 赵志云点点头，“行。” 林淮成走之前瞥了一眼郑光明，“眼神收收，不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把你的另一条胳膊也卸掉。” 郑光明捂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你有种别搞偷袭，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打上头了？”林淮成转脚走到他面前，一脸冷漠的说道：“就你这点儿本事，不用偷袭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啊！” 陈书德惊吓的转过头，发现郑光明的另一条胳膊也不自然的垂了下来。 林淮成嫌弃的甩甩手，对着旁边杵着不敢动作的几个男知青说：“各位同志，不想罪加一等的话，最好看住这人别让他再动手，大队长一会儿就到了。” 等在门外的几个女知青见门打开，焦急的往里面望去，但林淮成个子太高，直接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里面有些乱，你们还是不要看的好，有时间就帮谭同志再煮一碗退烧药，我回去拿药箱，我爷爷一会儿就带大队长处理这边的事情。” 陈巧捏着手问：“大队长怎么要来。” 林淮成淡淡道：“不来谁来管里面的乱局。” “你不是已经——” “我只是医生，管不了知青点的矛盾纠纷。”林淮成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掌心沾到的汗液和血迹让他感到无比厌恶，只想快些洗掉。 另一边，林建邦刚躺下就被叫了起来，听到是林海万的声音，怒火“噗”的一声全散了，等听完发生了什么事，火气又蹭蹭蹭的燃了起来。 “这群小兔崽子三天两头的不让人安生，这才闹过事情多久，竟然又打架！”林建邦骂了一声，大步跑了起来。“不行，我得赶快过去，海万叔，你用急，慢慢走过去就行。” 为了尽快通知林建邦，林海万是小跑过去的，整个人累的不行，说话时还在不停的喘粗气，听到他这么说果断放慢了脚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知青点外面就围了不少人，林淮成给谭卫东处理完脸上的伤口走到郑光明面前。 郑光明白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帮你把胳膊接上去，怎么，你想一直断着？” “用不着你假好心，我会告诉大队长你的恶行！” 林淮成果断放下手，没道理阻止有人想没苦硬吃。“你随意。” 之后的事情他就不再管了，看着陈书德和赵志宇把退烧药给谭卫东灌下，才拿着药箱去外面洗手。 下次要在家里的备用药箱里也放上几双医用手套才行，林淮成沉下眉眼，用力搓洗着手指。 “小林同志，你要用肥皂吗？只用力搓手上的血不好清洗。” “不用。”林淮成把水盆里的水倒掉，又舀了些干净的进来，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酒精往掌心倒上一些，随便一搓，之前洗不掉的血迹就不见了。 他把手浸在水里重新洗了一下，用帕子擦干手把水倒掉，然后把水盆还给赵志云。“这边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明天你们找个人带谭同志到卫生所换药，医药费那个时候再结算就行。” “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把他们拉开，今天晚上非得出人命不可。”想到郑光明打架的架势赵志云就满头冒冷汗，没把他胳膊接上也是好事，要是他再发疯他可没力气去拉架。 “不谢，我先走了。”林淮成礼貌的点点头，穿过围着知青点看热闹的人群离开了。 陈巧走到王小柔身侧，敲敲她的脑门说：“还看呢，人都走没影儿了。” “我都不知道小林同志这么厉害，不仅会看病，还会打架。”王小柔攥着手里的肥皂，激动的看着陈巧。“陈巧姐，我想——” 陈巧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别想了，你没看到他刚刚擦手用的帕子？那分明是女孩子用的。” “啊？”王小柔瞬间焉巴下来，她刚动心就失恋，也太可怜了吧。 她可不可怜陈巧不知道，但是屋里面躺着的谭卫东挺可怜的。 林淮成刚走没多久，林建邦就带着负责管他们的生产队长过来了。 见知青点外面闹哄哄的，林建邦大吼一声让他们都回去睡觉。 看他和生产队长满身的火气，看热闹的人哪敢留下触他们霉头，只能相继离开。 走在后面的林海万没直接回家，拐进来看了一眼，帮郑光明把胳膊接上就走了，至于后续是怎么处理的他没多问，看林建邦全程阴沉着个脸，这次的事情肯定不可能简简单单的过去。 第126章 一级警告 次日清晨，沈舒馨和曾桂枝在晒谷场附近分开，曾桂枝去缝纫组上工，她则去卫生所那边，离开时听到几个村民聚在一起交谈。 “你们听说没，昨天晚上知青点那边又出事了，又是喊又是叫的，里头还噼里啪啦的，打的可激烈了，也不知道大队长这次还会不会看在他们年纪还小的面子上从轻处理。” “谁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小孩儿皮肉娇贵，稍微罚的重了肯定受不了，我猜这次可能会叫咱们一起开会投票。” “就几个小年轻打架，哪用这么大动静。” 几个人开始争论起来，沈舒馨收回视线继续大队院的方向走，之前就李嘉嘉说知青点的男知青有一次差点打起来，没想到这么快矛盾就又出来了。 “沈同学，早啊，你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杨志景刚和她打完招呼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太困了，自从老师开始安排我一个人走诊后，我的精力再没有恢复到从前，你看我最近是不是都憔悴了。” 杨志景凑到她面前让她仔细观察自己有没有变丑。 沈舒馨捂着嘴巴低笑道：“放心好了，你没变丑，就是黑眼圈重了点。”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长的不帅。” 杨志景垂头丧气的低下头，他开始独自走诊的时候才知道乡下的医生这么辛苦，不仅要记村落的位置，还要熟悉每一个病人的情况，由于接手的病人太多，为了使每一个病人都不落下，还需要合理的安排走诊的顺序和时间，在这方面花费的精力比他学习医术给病人看病还大。 明明之前看林淮成处理这些的时候很简单，怎么一到自己来的时候就被理成乱麻了，还好林淮成没有直接丢手给他，不然有的他忙的。 沈舒馨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说自己，不是有很多婶子都打算帮你介绍对象吗？” 杨志景虽然不够帅，但绝对说不上丑，是个长相周正的青年。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性格变沉稳了不少，做事也越来越靠谱了，林爷爷私下还会夸他两句，只是怕他知道后骄傲，平时依旧用严厉的一面对他。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师要求气门必须写病案了！我之前还嫌麻烦，没想到等真正用到的时候才知道好处，需要我们照顾的病人太多了，有这些记录省去了不少麻烦。”杨志景突然激动起来，一通慷慨激扬后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真的吗？先说好，我要和你一样漂亮的！” 是她想多了，以这家伙的脑回路根本就不需要人安慰，思维跳跃的太快，前一秒还在自暴自弃，下一秒就开始想别的事情了。 他能明悟是好事，但是他这耳朵是不是该好好治治了，她什么时候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了？还想要和自己一样漂亮的……额，真是谢谢他的夸奖…… 但是！她又不是媒婆，怎么可能给他介绍对象！ 沈舒馨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听错了，我刚刚只是安慰你长的不丑，不用那样自我贬低，而且不是有不少媒人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吗？” “我没打算和这里的姑娘谈对象，我家里是不会同意的，而且等我学成后是要离开的，不会扎根在这里。”杨志景怕她误会自己是在看不起村里人，连忙解释道：“我家里的亲戚关系有些复杂，爸妈又只有我这一个独苗，所以在婚事方面我需要认真对待。” 沈舒馨死鱼眼的看向他，“那你之前还一直叫嚷着想有对象。” 这分明是在耍流氓嘛！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卫生所门口，但是因为来的太早，门还没有开，只能先等在外面。 杨志景挠挠头说：“我也就比你们大了四五岁而已，整天看着你和淮成在一起，肯定也会想嘛……” 沈舒馨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站到卫生所大门的另一侧，和杨志景拉开距离。“你别乱说，我和林同学现在还——” 杨志景笑嘻嘻道：“我知道，我知道，淮成也说你们现在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不让我和别人乱说的。” 沈舒馨：“……” 他什么时候和杨志景说的！ 安排的这么周到……让她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对自己有想法了！ 沈舒馨抬手捂住脸，这个想法要不得，太自恋了，自己哪有这么大的魅力。 说破别人的私事杨志景自觉抱歉，礼貌的背过身子给沈舒馨平复情绪的时间，同时在心底祈祷老师和林淮成晚些来，要是觉得他在欺负沈舒馨就不好了。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林海万带着林淮成缓缓走过来，将钥匙丢给杨志景让他开门。 杨志景手忙脚乱的接过，动过迅速的把房门打开，“今天我不是要去走诊嘛，早点出发路上不会那么热。” “不错，这段时间你成长了不少。”林海万欣慰的点点头，进屋去帮他整理要带的药品和医疗器具。 林淮成走到沈舒馨身侧问：“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知青点离沈舒馨家很远，应该惊动不到她才是。 沈舒馨仰头看着他，不知何时开始，林淮成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很多温和的情愫，每次被他这样盯着都给一种他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犹豫再三她选择不问了。 她知道，如果她问，林淮成肯定会回答，就是她自己很可能会招架不住答案。 沈舒馨抬手捂了捂眼睛，“没事，就是发现和杨志景说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我说他长的不丑不用自我贬低，说村里有很多媒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他听成我要给他介绍对象，还想要和我一样的。” 林淮成眼中划过一道寒光，轻轻揉揉她的头顶，“你不用理他的话，他如果再烦你就和我说。” “啊！！！”杨志景尖叫着从屋里跑出来，“沈同学，你不要害我啊，我说的是想有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对象，没想要和你一样的！” 他都没把他们两个偷偷处对象的事情说出去，她怎么能和林淮成告自己的黑状！ “我没有害你啊。”沈舒馨把林淮成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拉下来，看着他说：“你别误会，杨同志没有烦我，我们就是路上遇到聊了几句闲话而已。” 杨志景用力点着脑袋，听到林淮成应声才松下一口气。 太好了，一级警告解除，他的学习难度真的不能再增加了，不然会学死人的！ 第127章 淮成自闭 怕再待下去增加危险值，药箱一整理好杨志景就启程了，从来没有哪天能让他如此迫切的想要去走诊。 后院的药材基本上都处理完了，只剩下一些需要炮制的，要等林淮成腾出时间了才能弄，再加上杨志景开始走诊，这段时间她开始留在前面帮忙。 沈舒馨帮林海万把包中药的草纸割开，想到早上听到的事情还是没忍住问道：“我来的时候听村里人说昨天晚上知青点有人打架，林爷爷你知道吗？” “知道，昨天我们回去的时候刚好碰上，还是淮成过去把他们拉开的，这才让我有时间把大队长叫过去。”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乱景林海万就忍不住摇头，“让那几个有矛盾的男知青一直住在一起不是办法，说不定哪天又打起来了。” “闹的很严重吗？”沈舒馨放下手里的裁刀，有些担忧。“那林同志一个人去拉架岂不是会被误伤？” 她往门外张望两眼，没看到林淮成的身影，早上看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哈哈哈，馨馨不用担心，那几个男知青加起来都不是淮成的对手，不信你等淮成回来自己问他。”林海万调笑的看着她，“你和淮成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整天同学同学的互相叫不觉得别扭？直接叫名字就行，咱们这又不是城里，没那么讲究。” “我知道了。”沈舒馨尴尬的挠挠脸，昨天晚上才被临淮哼要求改口，今天又被林爷爷说，他们爷俩在这方面怎么这么同步。 林淮成被陈书德叫去了知青点，过了一晚上谭卫东的病情不仅没得到缓解，反而被烧迷糊了，怕他伤口遇到风再出什么问题，所以就把林淮成叫了过去。 这一去就去了一上午，中午下工的时候才和大队长等人一起回来，和他一起的还有沈舒馨见过几次的民兵青年。 除了林淮成，那些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康乐哥，这边没我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康乐看了一眼等在卫生所门口的沈舒馨，“行，你去吧。” 看林淮成过来了，沈舒馨走过去问：“谭知青伤的很重吗？你怎么去这么久？” “不严重，给他吃了特效药，现在已经退烧了，帮他换伤药浪费了点时间。”林淮成把药箱放下，没在屋里看到林海万的身影，“爷爷呢？” “今天中午没几个病人，他先回去给你做午饭了，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沈舒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洗手，见他又开始用力搓，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洗手架上不是放了肥皂？” “我忘了。”林淮成一脸无辜的抿抿唇，然后拿过肥皂往自己手上打泡沫。 沈舒馨冷哼一声转身去帮他清洗用过的器械，看着泡仔酒精盘里的银针，她突然想到第一次来卫生所时和他的对话。 没想到应验了……自己竟然真的和他学怎么保养医疗器具，还不止是针灸。 “啊呀……” “怎么了？” 林淮成走到她身旁，倾身往她手里看，那枚银针再一次从镊子里滑了下来，沈舒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林淮成接过她的工作，“我来吧，如果饿的话你可以先回家，我自己在这里等爷爷过来交班就好。” 沈舒馨退到一旁，“没事，林爷爷应该快回来了，等会我们一起走。” 钟表的分钟和时针重合在最上方的位置，时钟连响三声，两个人同时红着脸移开视线。 沈舒馨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快收拾吧，我去外面看看大队长他们走了没有。” “看他们做什么，他们在商量怎么处置昨天动手惹事的男知青，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林淮成拉住她不让她去，少有这种可以独处的时间，干嘛要去关心别人的事情。 沈舒馨僵硬的动动手腕，背对着他的脸都快烧起来了，“那你先放开啊。” 还好交班的林海万及时回来，帮她解除了窘迫情况，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他在这儿呆下去了。 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孙子盯了好久，林海万放下筷子问：“菜不合你胃口？不应该啊，这些是你昨天带回来的，不都是你爱吃的？” 林淮成用力戳了两下饭盒，“爷爷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咋了？我怕你饿着，都没先在家吃，带过来和你一起吃你还不满意？”林海万想到沈舒馨走时通红的小脸，瞬间明白了什么，“哦~~~你这臭小子！说吧，我不在的时候你对馨馨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 “你还怪可惜？”林海万肃着个脸，“你给我老实点儿啊，馨馨还小呢！” 林淮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我才没那么龌龊，我就是想和她单独多呆一会儿。” “你这是怪我打扰到你了？” 林海万气的吹胡子瞪眼，那边的林淮成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一支钢笔从对面凌厉的飞了过来，林淮成抬手接住，淡定的放到桌子上，“所以你下次记得灵活应变。” “你个臭小子，还要求起我来了，就你这狗性子小心把馨馨吓跑！”林海万愤怒的拍了两下桌子。 林淮成皱皱眉心，沉下脸说：“才不会。” 林海万冷笑道：“怎么不会，谁家小姑娘会喜欢一个不会哄人的冰疙瘩——” 说到半截儿林海万卡自己壳了，他大孙子这个冰疙瘩还挺招小姑娘喜欢的，大队长家的闺女不就是……唉，这事是一头热，不提也罢。 嘶……不对啊，他们两个什么时候…… 这臭小子，动作还挺快。 林海万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抬头发现自己的大孙子已经被怼自闭了，他的本意不是想打击自己孙子。 “额……淮成啊，是爷爷说话重了，我看馨馨那丫头不是会始乱终弃的人。据我观察，她见过谭知青很多次，她对谭知青那种花言巧语的男生没兴趣，就喜欢你这种聪明实干的。” “……爷爷快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 “好。” 林海万见他动筷子了才继续吃饭，只是心里依旧担心的紧，他孙子很少外露情绪，他要是不想，谁都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自己也是，没事和个孩子斗什么气。 第128章 差点焦了 下午沈舒馨过来时没在屋里看到林淮成的身影，只有林海万一个人在前面坐诊，有一个病人在等着拿药。 “林爷爷，怎么就一个人在，林淮成呢？” 林海万那抓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在后面炮制药材。” “林爷爷，我来帮你抓药吧。”沈舒馨洗洗手走到药柜旁边。 林海万抬手挡住她，“不用，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你……你去后面帮淮成吧。” “可是我不会炮制药材呀，如果我去后面，前面就剩下你一个人在忙了。”沈舒馨奇怪的观察他的表情，总感觉他怪怪的。 林海万用咳嗽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佯装生气的开始催赶他，“你去后面帮他吧，不会制药就帮他烧火，今天下午没多忙，要是我忙不过来会叫你！” 沈舒馨怕他真的生气了，连忙说：“好吧，我去后面帮林淮成制药，你要是忙不过来记得叫我们。” “快去吧。”林海万摆摆手，只盼着她能把钻进牛角尖的淮成安抚好。 “林医生，我的药好了吗？” 林海万回过神，把药递给他，“这是三天的量，记得饭前半个小时喝。” “好，麻烦林医生了。” 等看病的人走后，林海万坐到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淮成这孩子还是半点儿没变，面对感情方面的事情还是那么的死板，转不过弯儿。 刚来的那两年就是如此，认定了自己不属于这里，谁都不理，不说话也不理人，就连吃东西都要用下达命令的形式。 就算他的医术再好，也无法医治人心理上的病，同时失去双亲的痛苦，就算是大人都无法立刻走出来，更何况淮成当时还只是个孩子。 直到淮成快该上过学的那一年，那时每家每户都在忙着年底分红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例外。 一时的疏忽，导致不爱说话的淮成被村里的坏孩子们骗出去欺负了，那是淮成在这里挨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打，他找了大半个村子都没找到他人，快天黑的时候淮成竟然自己回来了。 身上脸上都是伤，但是都被人处理过了，他问了以后才知道，是他每日看自己给别人看病学会的。 林海万低下头摸摸自己指腹上的硬茧，他是没想到随便领养的孙子竟然这么聪明，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悍的学习和观察能力，只通过他的用手习惯以及手茧的位置，就知道他曾经用过枪还用过刀。 林海万经历过国家最混乱、最黑暗的年代，如果只会医术，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只是现在年纪大了，那时落下的旧伤让他无法再进行高强度行动。 —— 沈舒馨刚来到后面就看到了林淮成的身影，他背对着门的方向，手里拿着铲子，站在地锅前面……似乎是在，发呆？ “林淮成？” 沈舒馨走过去戳了戳他的后背，“你在干嘛？” “没——没什么。”林淮成将铁锅里的药材铲出来，在竹匾里铺平，等放凉后再倒进袋子里保存。 沈舒馨瞅过去看了两眼，觉得这些药药材很熟悉，“这些不是已经晒干了吗？怎么还要炒？” “要把水分完全去除才行，不然夏天还没过完就长毛了。” “哦，那我帮你烧火吧。”沈舒馨进药房里搬了张小凳子出来，坐到地锅边上帮他添柴。“难怪林爷爷让我来帮你，你炒完一锅灭一次火实在是太麻烦了。” “没事，之前都是这样做的，不然会把药材炒焦，那样就不能用了。”林淮成将新的药材倒进锅里，翻炒了两下，没忍住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能确定沈舒馨现在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喜欢的自己，以后会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或者是别的原因喜欢上别人。 爷爷今天说的话他自己不是没想过，所以在见到她时他根本没敢表露太多，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耐性，在什么都不能表达的年纪提前暴露了心思。 自己的性格又冷又闷，如果哪天沈舒馨受不了，没到他们长大就讨厌他怎么办。 沈舒馨看一会儿火，就往水桶边歪歪身子。 还别说，林淮成这地方选的还挺好，离井口近，旁边还放过了好几桶水，大夏天坐在火炉边也没那么难捱了。 她给自己扇了两下风，直起身子往锅里看了一眼，“这个要炒多久啊，我看这些颜色比你之前炒的要深。” “！” 林淮成连忙用铁钳子把铁锅夹起来放到地上。 差一点，这锅药材就不能用了。 沈舒馨问：“焦了吗？” 林淮成拨了两下，摇摇头，“没，你提醒的及时，把竹匾给我吧。” 沈舒馨把抹了一下竹匾里晾着的药材，发现已经凉了，把它们和林淮成之前炒的药材倒在一起，然后把竹匾递给他。 铁锅被重新放到了火炉上，林淮成把新的药材倒进锅里。这次决定先集中精力，别的事情等下班了再想。 “你和林爷爷吵架了吗？” “怎么这么说？” 沈舒馨抬眸偷偷看他一眼，咬了咬唇瓣问：“是因为中午看到我们两个牵手吗？” 太尴尬了，下次在公共场合不能再这么干了，这次是被林爷爷看到，要是下次被别人看到就完了。 “咳……不是。”林淮成揉揉她的头顶，“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原因。” “你怎么了？你这么优秀，林爷爷还会不喜欢你？”沈舒馨用扇子在他腿上拍了两下，“快说说，我走后你犯什么错误了？” 林淮成挪到一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要是不躲，沈舒馨还没那么好奇，现在他不仅躲开了，还一脸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表情看起来可怜又委屈，就让人很想去欺负一下。 “你真不说？不说的话，我今天可就不理你了，哼！” 沈舒馨一脸生气的坐到凳子上，林淮成果然急了。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因为爷爷帮他带午饭没办法和她一起回家生气？ 还是说他害怕她会像也有说的那样，以后会不喜欢，甚至讨厌他的性格。 沈舒馨坐下后半天没听到他动铲子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发呆。 “你别发呆呀，一会儿锅里的药材该烧焦了！”见他还不动，沈舒馨只能拿过铲子自己翻。“我就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林淮成张了张嘴，“我……” 滋———— 一阵电流声从大队的喇叭中响起，两人同时往卫生所前面望去。 第129章 缝纫组员 “滋——青林大队全体社员请注意，现通报一则重要消息，明天早上将于晒谷场对知青郑光明进行公开批评教育。青林大队全体社员请注意……” 广播连续进行了整整三遍，等结束后沈舒馨耳朵里满是嗡嗡声，揉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这也太响了吧，之前就觉得咱们大队的喇叭音调的太大了，每次早上播喇叭都要把我吓醒，你耳朵疼不疼？” “不疼，不大些怕村里耳朵不好的人听不到，下次你提前在耳朵里塞点棉花。” “不用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广播，就比如现在，突然就在下午插播重要消息了，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带两坨棉花在身上，用力捂一会儿耳朵就行了。” 沈舒馨坐下去继续帮他盯火。 广播声的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话题，后面的交谈两人都没有刻意再提。 沈舒馨觉得自己刚刚那样说话实在是太幼稚了，又不是小孩子，还限制时间不理人…… 林淮成则是突然想清楚了。 未来会怎么样现在的他干预不了，但是他知道，只要解决一切潜在威胁，好好维系两人的关系，就能让沈舒馨一直喜欢他。 至于性格……馨馨从来没说过讨厌自己的性格！ 傍晚下工时沈舒馨去缝纫组接曾桂枝回家，一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妇女围在一起，没找到她姥姥的身影，只能走近问问。 “请问，你们见到我姥姥了吗？……姥姥？你们在干嘛？” 围着曾桂枝的妇女听到她的声音纷纷给她让开位置，“是馨馨来了，快给馨馨让让。” 被好几只手一路推到前面，沈舒馨一脸懵的被塞了一张纸到手里。 没人给她解释要她干什么，只一味的和曾桂枝说话。 “没想到桂枝婶还认识字，我都不认识。” “哈哈，我也不认识，每次我儿子让我给他检查作业，我都感觉他在本子上画蝌蚪。” “谁不是，前年的时候大队长不是还带咱们去公社的扫盲班听课？我在那一个字都没学会，一听到那老师讲话就直打瞌睡，头一栽，直接睡到下课，比在家睡的还香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沈舒馨也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村里的人也去上过扫盲班，就是效果甚微。 其实就算是在军区，能顺利从扫盲班毕业的人也没几个，靠着能拿小学毕业证的名头吸引了不少人过去学，但是从没上过学的大人，比小孩子还耐不住那些枯燥无味的课程，听她妈妈说，第二天他们班上的人就少了一大半，第三天就几乎没人了。 “桂枝婶，你是咋认识字的？跟咱们说说呗？也是在扫盲班学的？我之前咋没在扫盲班看到你。” “去扫盲班的都是二三十岁的，桂枝婶咋会去，你咋还犯糊涂呢。” 又是一阵笑声，所有人都看向曾桂枝等她回答。 曾桂枝看向自己外孙女，脸上扬起一抹慈祥的笑意，“还会是谁，我家的乖外孙呗，就是我上了年纪，脑子不够灵活，学了这么久才认识几个数字，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哎呦！这可老不得了了，别说写自己的名儿了，我连数都分不清。” “何止啊，你们没发现桂枝婶连说话都和咱们不一样了？我觉着都和周主任差不多了。” 这些人越夸越起劲，甚至有些太过头了，曾桂枝没忍住老脸一红。 “没有你们夸的这么厉害，我就跟着小书读了两本语文书，还听他念了几张报纸，哪能和周主任比，周主任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我就是个刚认字的老婆子。” “读语文书？” “念报纸？” 几个妇女睁大了眼睛对视几眼，然后齐齐的看向曾桂枝，有一个人动作特快，一把抓住曾桂枝的手。“婶子，那下次你外孙再教你认字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俺？俺也不求能学会写，能认识名字，认识数就行。” 沈舒馨被推挤了出去，连着退了两步才把身子稳住。 曾桂枝不明白她们咋突然对学认字有这么大的热情，想去找外孙女求助，却发现沈舒馨已经被她们挤了出去。 沈舒馨举着手想让她们先放自己进去，再不然说一下给她的这张纸是干嘛的也行啊…… 但是没人理她，全都围着曾桂枝，央求她下次带沈承书来缝纫组教她认字。 她拿着手里的纸页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缝纫组成员的分组表，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组四个人，她姥姥在第三组，另外三个组员分别是王玉兰、钱玉珍、和林美琴。 能看出周主任在有意照顾她姥姥，她听李嘉嘉说过，她妈妈的名字就叫林美琴。 不仅如此，她姥姥坐的位置也是靠窗的，光线好，空气也流通，不会伤害她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都下工了怎么还不回去？” “周主任！”沈舒馨走到门口和周珊打招呼。 她身后的人群瞬间如鸟兽般一哄而散。 周珊拿过沈舒馨手里的表格，在屋里看了一圈，没看到王玉兰和钱玉珍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分组的事情后天再细说，明天有批评会，晒谷场一圈都要关门，你们拿好各自的东西早些回家吧。” 大队的妇联主任发话别人怎么敢不听，但是走之前还不忘和曾桂枝打声招呼，“桂枝婶，咱们说好了啊~” 曾桂枝抬着手想说她还没答应呢，怎么就说好了！ 可这些人一人接着一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空间，而且说完就走，遛的贼快。 沈舒馨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这些婶子们是强盗吗？这和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周珊侧眸看向沈舒馨，“她们和你姥姥说好了什么？一个个的这么兴奋。” 沈舒馨只能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周珊挑了挑眉，心思活络了起来，具体要如何操作还要再好好思考一番。 “周主任你放心，后天我会好好和她们讲的，就算想认字也不能在缝纫组啊，这可是大家伙儿上工的地方。” “不用，挺好的，以后周末的时候你就把小书带过来吧，让他来教你们一起认字。当然，这件事要经过小书同意才行，你们回去和孩子好好商量一下，不能为了自己脸上有光就让孩子做不喜欢的事，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曾桂枝瞠目结舌的点了点头。 周珊对着她们微微一笑，锁上门脚步轻快的走了。 第130章 害怕的事 “馨馨，你说这事咋办？要让小书去吗？” 曾桂枝在替外孙担忧，她觉得沈承书还是个孩子，怎么教的好那么多大人，在家里教她一个人认字就够费心的了。 “回去问问小书，看他怎么想吧。” “也是，周主任都说要过问小书的意见了，咱们得听从组织安排。” 沈舒馨轻轻晃了晃牵着曾桂枝的手，“姥姥，我觉得那些婶婶夸的挺对的，这段时间你的思想觉悟提升了很多，说话也越来越有纪律了。” 曾桂枝不知道思想觉悟和有纪律是啥意思，但是听到外孙女夸比听别人夸还得劲，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那姥姥得继续好好学才行，争取跟上组织的纪律。” 祖孙俩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家，心情舒畅，迎面吹来的夏风也不再那么灼热了。 “隔得老远就听到你们俩在说话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开心？”李玉贞从篮子里拿出两块块桃酥递给沈舒馨，“尝尝，这上头还有层芝麻，可香了。” 沈舒馨伸手接过，“谢谢大姥姥。” “吃完了大姥姥再给你拿。” “不用，不用，吃两块儿就够了，吃多了晚上回去该吃不下饭了。” “那一会儿到家大姥姥给你拿几块，你放慢慢吃。”说完李玉贞转头和曾桂枝说话，沈舒馨跟在他们身后边吃边走。 一段不长的路本就说不了几句话，所以她们在李玉贞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李玉贞知道缝纫组的事情后大力支持让沈承书去，“这可是给大队做贡献的好事，周主任都答应了，有啥道理不让小书去，你们现在帮她们，以后遇到什么事她们也会帮你们的。” 沈舒馨解释道：“不是不让小书去，是担心他一个孩子教不好那么多大人。” “确实是这个理，那你们回去问问小书，不过这确实是你们家和大队打好关系的关键，你们在这里过的安定，我和老林去城里后也能放心。” 李玉贞看看站在曾桂枝身侧的沈舒馨，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真的喜欢美华家这两个孩子，就怕到时候他们老两口走了出什么事，美华和桂枝会护不住她们一家。 沈舒馨拉住她的手，“大姥姥你们要走了吗？” “你金贵舅舅来信说今年想接我们过去一起过年，我和你大姥爷也很久没见两个孙子了，想得紧，到时候会在城里多住几个月。”李玉贞笑着摸摸她的头，“不是现在走，怎么说也要等秋收结束后才走。” “嗯。”沈舒馨眨眨眼睛，不是立刻就要走就行。 李玉贞进屋用油纸给她包了些桃酥拿出来，让她带回去和沈承书一起吃。 从李玉贞家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刚走到家门口就和拿着手电筒出来的林美华打了个照面。 “你们两个怎么回来这么晚？” “在大姥姥家门口说了几句话。”沈舒馨把手里的桃酥打开给她看，“这是大姥姥给的，味道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林美华没好气道：“你个小馋猫儿，就不能先回来知会一声？害我在家里白担心。” 看她妈妈不吃这一套，沈舒馨只能把桃酥收起来，“听姥姥她们聊的太投入把时间给忘了。” 沈承书从厨房探出头个来，他明显已经在吃饭了，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妈妈，让姐姐和姥姥先进来吃饭吧，不然菜该凉了。” 曾桂枝趁机从旁边挤了进去，“进屋里说吧，门口围了好多蚊。” “站外面聊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怕蚊子咬。”林美华真是无力吐槽，让开位置让她们两个进来。 晚上的饭有鱼汤，是用昨天林淮成送过来的那条鱼做的，味道很鲜美，沈舒馨和沈承书喝的都很满足。 见他们三个吃的开心，林美华也没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拿了些艾草出去，把每个卧室都熏了熏，这样晚上睡觉时就没有蚊子了。 等她再回来，厨房的碗筷已经收拾好了，曾桂枝正在和沈承书说去缝纫组教人识字的事情。 林美华听完后有些不赞同，“小书还是个孩子，妈，那些人是在和你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这事周主任也同意了，不信你问馨馨，那会儿馨馨也在。” 沈舒馨点点头，“周主任确实同意了，但是她说要我们以小书的个人意愿为主。” 林美华不再抗拒，坐下问沈承书怎么想：“小书你想去吗？” 家里三个亲人一起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沈承书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在他现在的认知中，周主任是比家长和老师还要厉害的存在，这件事是她安排的，那肯定很重要。 沈舒馨看出了他的紧张，“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说就好，这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沈承书盘着手指，紧张的看向她问：“那如果我拒绝了，会让你和姥姥被批评吗？” “不会。”沈舒馨笑着握住他的手，“傻弟弟，你想什么呢，她都要求不许为了脸上有光而强制要求你了，怎么会因为你拒绝批评我和姥姥。” 她突然想到今天下午的广播，其实批评会她和小书是见过的，比这种更严重的他们也遇见过。 游街可不像这种，会提前广播提醒让大人带着孩子避避，若是在街上看到根本没地方避，不止小书害怕那种场面，她遇到时也是脊背发凉。 “你是不是听到下午的广播被吓到了？” 沈承书红着眼睛点点头，“今天下午我和小聪在村子里玩，听老爷爷说，知青点的知青就是不遵守大队长和周主任定的规矩才要被公开批评的。” 林美华心疼的把儿子抱在怀里，“小书不怕，这个和知青点的事情不一样，不是规定，你不想去可以不去，不会有事。” “小书这是咋了？”曾桂枝不明白沈承书怎么突然哭了，以为他是不想去，“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我本来也不想让小书过去，之前她们在扫盲班都学不会，现在让小书教就学的会了？” 第131章 拒绝提议(改) 沈舒馨解释道：“姥姥，小书是被下午的广播给吓到了，他以为明天的批评会很严重，担心他拒绝会让我们两个受批评。” “原来是这样。”曾桂枝看向趴在林美华怀里偷偷看自己的外孙子，“咱们这事没那么严重，小书不想去不去就行，那个知青会被批评是因为他故意和别人打架，大队长去调节他还一脸的不服，还想当着大队长的面和人动手。” 沈承书问：“真的吗？我不去，姥姥和姐姐真的不会被周主任批评？” “不会。”林美华低下头温柔的看着自己儿子。 反复确认后沈承书才没再那么害怕，现在他彻底不觉得民兵气派了，他想起了之前和姐姐看到的场景。 曾经被放在报纸上夸奖，带着很多人一起富裕的叔叔被扣上了帽子，还被束着双手出现在了街上。 他现在明白医生哥哥昨天晚上为什么那样说了，医生哥哥是想告诉他，被他憧憬的人只是一些被人指挥的刀锋，但是锋刃太过尖锐又没有判断力，他们会无差别伤害很多人。 沈舒馨没想到只是一个广播又让弟弟想到了那件事情，那富农最后的结果如何她也不清楚。因为那之后不久他们就接到了父亲牺牲的消息，小书也没有精力再问其他事情。 至于眼前这件事情，既然小书不想，那就拒绝周主任的提议。 虽然大姥姥说的不错，帮缝纫组的组员认字是为大队做贡献，可以更快的融入这个大家庭。 但是这对只有八岁的小书来说压力太大了，她让小书带着姥姥读书的本意没有那么复杂，让他给姥姥读是想让他认真对待，好想培养他的写作能力。 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真的让姥姥学会了认字，还挑起了学习的兴趣，每天一到时间还会主动叫小书去她房间一起读文章，也算是意外之喜。 “姥姥，明天我抽空去找周主任说一下情况，咱们就不让小书去了，他年纪小确实不具备教人读书的能力。” 林美华和曾桂枝自然没有意见，安抚好沈承书，三人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大喇叭又早早的响了起来，沈承书打着哈欠几乎和她同时从屋里出来。 “姐姐，村里的大喇叭好烦呀，每次都响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呢。” 看来经过昨天晚上的开导，小书对批评会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但为了防止批评会上有什么不好的画面再吓到他，沈舒馨让他留在家里陪曾桂枝不要外出。 大队有规定，只要是喇叭里通知的会议，每家都要有人到场，最少一个人，所以吃完早饭母女俩就一起出门了。 沈舒馨去卫生所工作，林美华和李玉贞去晒谷场那边，她们到晒谷场附近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好些人。 林美华说：“馨馨，我和你大姥姥先过去了，你别忘了找周主任。” “知道了。” 沈舒馨和她们两人分开，逆着人流往大队院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在大柳树下看到了谭卫东，他脸上缠着纱布，模样看起来惨兮兮的，身边还站了好几个知青，围在一起说着什么，看数量，知青点的人应该都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沈舒馨的心脏差点被吓到嗓子眼，“你干嘛，吓我一跳！” “抱歉。”林淮成摸摸鼻子，她和林美华到这里时他就看到了，跟过来是想打声招呼，却看到她和林美华分开，还独自往谭卫东这边走。 沈舒馨拍拍胸脯，见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再继续站在这里会妨碍到别人，就拉着林淮成赶快离开。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感觉你呆呆的，没想到现在还是，我去卫生所当然是一个人，总不能把小书也带过去吧。” 原来不是要找谭卫东，林淮成心情一松，拉住她问：“去卫生所做什么？今天上午卫生所不开门，昨天你走的时候爷爷没告诉你吗？” 沈舒馨停下脚步，一脸懵的转过头：“没人告诉我上午不开门啊。” 昨天下午她在后面帮了林淮成一会儿就去前面帮忙了，到时间下班就直接去接姥姥，没人告诉她今天上午不用过来工作。 看她一脸的不解，林淮成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爷爷可能以为他会告诉她，还好把她叫住了，不然今天上午她要在门口一直等了。 “这种场合整个大队的干部都要在，我爷爷也是干部，必须要在场。而我要作为家庭代表在下面听，所以上午卫生所会关门，这一点大队的人都知道，我忘记你才刚来，昨天忘了告诉你了。” 沈舒馨点点头，事发突然确实不能怪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和杨志景说了吗？” 林淮成：“……忘了。” 两个人同时往后面看去，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杨志景的身影，带着袖章的民兵倒是很容易就看到了。 林淮成说：“大队长他们都还没有过来，离开始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去卫生所门口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沈舒馨对听批评会没什么兴趣，而且她还有事找周主任，要是她上午没时间就只能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了。 等他们到达大队院，果然在卫生所门口看到了谭卫东。 看到他们两个过来，谭卫东走过去问：“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老师呢？” 林淮成说：“爷爷要干部席上旁听，今天上午卫生所不开门，你回去休息或者去晒谷场那边都可以。” “旁听？早上广播里说的郑什么知青的批评会？” “嗯。”林淮成见林建邦他们和一众干部都从办公室出来了，他把钥匙拿出来放到沈舒馨手里：“那边快开始了，我得先过去记到，你要是不想回家可以在这里等我。” 林淮成走后沈舒馨拿着钥匙看看杨志景，“我还有事，你要在这里吗？我把钥匙给你，你中午吃完饭记得来开门。” 杨志景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要回家补觉去，钥匙还是你拿着吧。” ? ?不知道为什么，审核怎么一直吞字啊！！！ 第132章 男主破相 沈舒馨把钥匙握在手里，不晓得杨志景跑那么快做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馨馨？你怎么在这儿？”周珊走过来，手中拿着的会议本被风吹起了几张纸页，“刚好，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你是要在这里等淮成他们吧，一会儿我过来找你。” “好……” 沈舒馨目送她和大队长他们从大队院离开，然后用钥匙打开卫生所的门在里面等着。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了下来，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她就从后面打了半桶水到前面，把桌子和柜子通通擦了一遍。 打扫完卫生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我就说这里会开门吧，我帮你进去叫人。”陈书德快步跑进屋里，“有医生在吗？” “现在没有医生在，你们看病要等那边的批评大会结束才行。” 陈书德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还没他大。“那怎么办，卫东哥脸上的伤该换药了呀。” 走在后面的谭卫东听到里面的声音脚步慢了几分，他摸摸脸上的纱布，有点不敢往里面走，要是被她看到自己这个模样…… “如果只是换伤药我也可以，你带他进来吧。”沈舒馨放下抹布，把手洗干净后去拿需要用的药品和工具。 谭卫东心情紧张的被陈书德带到屋里坐下，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副样子沈舒馨早就见过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在和别人说话没注意到。 她帮谭卫东把脸上的纱布剪开，看到纱布上药膏的颜色问：“你用的伤药是林爷爷特调的？” “不知道啊，每次小林同志每次给卫东哥上药都是用一个棕色的小药瓶。”陈书德拿起一条纱布看了看，见沈舒馨把刚刚拿出来的药瓶又放了回去，还走到药柜旁边开始翻找。“你刚刚拿的不是伤药吗？” 沈舒馨拿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走过来，“是伤药，但不是谭知青用的那种，我帮他换完药你们得付五块钱的药费。” “我知道，钱我也带过来了，喏。”谭卫东很上道的先把钱给付了。 等她把谭卫东脸上的纱布都解开后微微怔了一下，这张招蜂引蝶的脸竟然被打破相了，难怪要用这种不会留疤的贵重药膏。 只是打他的人是有多恨他的脸，有点伤口明显是被利器给划伤的，还好伤口不深，不然铁定要留疤。 陈书德本来还担心她弄不好，想上手帮忙，见她四平八稳的，就放下心站到了一旁。 但是看到谭卫东脸上的伤还是会满肚子的气，哪怕小林同志保证伤口长好后不会留疤，他心底依旧替谭卫东堵着一口恶气。 “该死的郑光明，竟然下这么重的手，要不是小林同志及时赶到，卫东哥的脸都不知道要被伤成什么样子，都这样了，大队长竟然只是让他在批评会上忏悔一下就完事了！” 沈舒馨安静的帮谭卫东把脸重新缠上，然后退到一边。 谭卫东失落的垂下眼帘，“陈书德，别说了，大队长已经让他帮我出看病期间的所有医药费了，还把他今年得到的工分都给了我，这个补偿已经算可以了。” “这怎么能算可以了？他出手伤人，就应该罚他去进行劳动教养！”陈书德捏着拳头，要不是陈巧借拦着，那天他就冲上去揍郑光明了。 谭卫东庆幸陈巧拉住了陈书德，不然就他这点力气，过去就是和他一起挨打。 沈舒馨想到早上周主任手里拿着的会议本，走过来问：“那边的批评会结束了？” “还没，我们来的时候郑光明在念悔过书，全是些场面话，他念的时候心里指不定在想些什么呢。”陈书德对着旁边恶狠狠的呸了两口，“谁要听他那些虚假的说辞，不够恶心的。” “听那边的动静，应该还没有结束，我想大队对那位知青的惩罚应该不止如此。”沈舒馨指指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那边正在唱读票数投票。 原谅她只能对他们透露这些，虽然是不经意间看到的，但她确实没经过周主任的允许就看了她的会议本，这一点不能让他们知道。 陈书德眼睛一亮，“会不会是要判他去劳动教养了。” 沈舒馨颔首，“有这个可能，早上的时候你们没看到晒谷场外面站了好些民兵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队本来就有民兵。”陈书德瘪瘪嘴，觉得这个面生的小姑娘有点大惊小怪了。 “今天早上来的可不止是大队的民兵，还有公社那边的。”沈舒馨把桌子上的五块钱收到放零钱的抽屉里锁上，然后在今天的看诊本上写下用药记录，抬头看他们两个还是不信。“你们来大队比我来的久，就没发现公社和大队的民兵袖章上的字色不一样吗？” “谁没事去注意他们啊，躲着走还来不及。”谭卫东惭愧的挠挠头，他竟然还没一个小姑娘有魄力，他对着坐在板凳上休息的谭卫东问：“卫东哥，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想知道就去看，我在这里等你，刚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还吹了风，我现在有点头晕。”谭卫东弯下腰咳嗽了两声，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过去看看，有结果了我过来告诉你。”陈书德看向沈舒馨，“能让卫东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可以，那边有病床，你可以扶他过去躺着。”沈舒馨指指那边刚铺平整的病床。 “太谢谢你了。” 陈书德把谭卫东扶到病床上就走了。 沈舒馨端着污水盆出去倒掉，回来见谭卫东正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以为他睡着了，就放轻脚步，拿了一份报纸坐在门口看。 偌大的大队院里静悄悄的，心情平稳下来，晒谷场那边的声音就听的更清晰了。 听声音应该是快到尾声了，不知道那个犯错的知青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 从她这段时间断断续续听到的消息看，就是因为之前的轻拿轻放，才让坏人变得这么无所顾忌。 第133章 命运未变 “沈同志。” 屋里传来谭卫东的声音，沈舒馨放下手里的报纸走进去问：“什么事？” 谭卫东坐起来说：“这里有水吗？我有点口渴。” “有，你等一下，我去后面帮你拿。” 沈舒馨去后面给他端了一碗清水过来，等他喝完去接时他却捏着碗不放，她放开手，“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喝了。” 谭卫东把碗放下没有再喝，他看着碗底的轻轻晃动的水说：“沈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和林同志公平竞争的机会？” “啊？”沈舒馨后退一步，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出问题了，她有点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突然这样说有些冒昧，但是我喜欢——” “你闭嘴！”沈舒馨厉声打断他，快步跑到门口，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男主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没事和她说这些干什么？他不是该喜欢林欢欢吗？哪怕还不到他们两个互相喜欢的时间点，谭卫东作为男主应该是不会喜欢别人才对，怎么能对她说喜欢，他不能喜欢上她！ 沈舒馨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的阳光下，明明是身在炙热的夏天，她却忍不住的手脚发凉，寒意在背后窜起。 关于她炮灰女配的情感发展正在以文字的形式缓缓出现在脑海里…… 怎么会！！！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段时间她怎么可能一直在按着被书写好的命运走，她妈妈现在的身体明明很好，没有虚弱到起不了床，不会不久于人世，自己的命运为什么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瞬间，她险些要站不稳身体，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谭卫东想不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他还以为她每次遇到他就走是因为害羞…… 除了第一次看到他和沈承书接触，后来她不是都默许了吗？沈承书也说她并不讨厌他。 谭卫东灰心丧气的低下头，这才没看到沈舒馨看向他的目光不是讨厌，而是恐惧。 “馨馨，原来你还在啊，我和淮成还以为你回家了呢。” 沈舒馨颤着嘴唇看向外面，因为精神过度紧绷视线都是模糊的，但是一眼就看清楚了林淮成的身影。 林淮成。 对了！她没有因为谭卫东突如其来的表白而羞涩，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用力调转身体，快步向外跑去，一头撞进他的怀里，额头上的疼意让她的理智回来了一些，但呼吸和心跳依旧没有恢复过来。 林淮成被她突然冲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被抱住后更是手脚都无处安放了，站在他旁边的林海万更是被吓的不轻，眼睛差点瞪出来，咳嗽一声默默移开视线，紧张的帮他们看后面有没有人看到。 还好，还好，大队长他们还没回来，这会儿村里人都在晒谷场那边看热闹呢，不会有人过来。 “淮成啊，你们稍微注意一下，你爷爷我还在呢。” 林淮成察觉到沈舒馨的呼吸不对，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入手全是冷汗，就连体温也低的不正常。 “爷爷，馨馨她身子不舒服，你快去拿银针！” 腰上抱着的力气有些大，林淮成用了些力气才把沈舒馨大队手臂拉开，把人抱起来往屋里去，刚好和听到他说话出来查看情况的谭卫东撞上。 林淮成抱着怀里的人侧开身子，“你怎么在这？” “我来换脸上的伤药，感觉有点头晕，就在这里休息一下。”谭卫东紧张的看向他抱在怀里的沈舒馨，“沈同志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林淮成也想知道好好的沈舒馨怎么会突然虚喘，他大步越过他，把沈舒馨放到病床上，才发现她的四肢也有痉挛抽麻的情况，比林美华那次的还要严重些，他连忙掰了块儿党参塞到她嘴里，林海万也拿了银针过来。 两人一人施诊，一人把脉，确定了病情，林海万连忙去配药煎药。 谭卫东焦急又无措的站在那里不敢打扰他们，直到林淮成收针，沈舒馨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才开口询问：“沈同学她还好吧。” “我们回来前这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林淮成帮沈舒馨把额头上的虚汗擦拭掉，转过头庄严的看着他，“请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谭卫东攥紧手掌，“除了我和送我过来的陈书德，没有人过来……至于发生的事情，就只有我……我和沈同志说——” 沈舒馨虚弱的拉住林淮成的手，“和他没关系，让他走吧。” 林淮成收起眼底的寒意，对着她低声说道：“你不舒服就不要开口说话，好好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爷爷会把药给你拿过来。” 他放开她的手起身往外面走，经过谭卫东时压着声音说：“出去说。” 谭卫东深深地看了沈舒馨一眼，然后抬脚跟上。 这两个人明显是不想让她听，但她变成这样确实和谭卫东没有直接关系，要是让林淮成以为自己是被谭卫东一句没说出来的心意吓成这样就糗大了。 沈舒馨把手搭在眼睛上，疲惫的吐出一口浊气。 内心还是不够强大，怎么能这么容易被吓到，自己明明和那个自己不一样，她也不是为了帮母亲拿药才在卫生所碰到谭卫东的，而且谭卫东说那句话时周围不止他们两个人，旁边还站着黄月君。 所以并不是完全没有改变，从很早开始她就没有停止改变的脚步！ 林淮成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沈舒馨一时间没敢睁开眼睛。 “馨馨睡着了？”林海万单手拿着药碗走过来，给沈舒馨搭了一下脉， 沈舒馨睁开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林爷爷。” “欸，醒了就先把药吃了，不是什么大病，不要多想，该吃吃该玩玩，很快就能好了。”林海万让林淮成把沈舒馨扶起来，然后把药碗递给她，“能端的住吗？不然让淮成帮你端着。” 沈舒馨的脸腾地一热，撑着床避开林淮成扶自己的手，双手接过药碗说：“我端的稳，可以自己喝。” 林淮成看她端着碗就是一口闷，起身往林海万放物品的柜子里给她拿了两颗红枣。 林海万看着他们两个拘谨的互动没忍住笑了笑，听到外面有周主任的说话声，就走出去看看情况。 第134章 偏爱于她 沈舒馨皱着脸把药碗递给林淮成，接过红枣就塞进嘴里，缓解了口中的苦味忍不住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淮成把碗放到窗台上，拉过她的手腕把脉，确定她的心率恢复正常后眉心才缓缓舒展。 见她一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的模样，林淮成轻笑着戳戳她的额头，扶着她躺下。“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你突然跑出去还差点昏倒，着实把他吓的不轻，我告诉他你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有些轻微的中暑症状。” “谢谢你帮我原话。”这可真是帮了她大忙。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尝试和曾奶奶她们说，在心底堆积久了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林淮成让她在这里躺着恢复体力，他在帮她拿几服药调理一下。 沈舒馨躺在病床上没有说话，安静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开始出神。 不是她不告诉家里人，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情在她自己看来都离奇的可怕，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从文字中产生的，不仅生命短暂，还是个为了推动别人爱情的工具。 门外来找沈舒馨的周主任和林海万遇到一起，“沈舒馨在吗？我和她说好忙完说事情呢。” “找馨馨啊，我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事了呢。” 周珊把会议本交给李荣国，让他帮自己拿回办公室，“闹事的已经被公社那边带走了，怎么还会有事，开会的时候我就说社员们不会同意让那些知青到自己家里住，大队长非不信，还要投票选择一下，要不然早结束了。” 林海万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对，没人会愿意让一个陌生人住进自己家里，还一住就是好几年。 他把周珊带进卫生所，告诉她沈舒馨在病床那边，“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那孩子身体有点不舒服，这会儿也不会有人来看病。” 周珊本来还想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有点太护犊子了，自己又不会把沈舒馨怎么样，等听到他后面那句话脸上的笑意尽收，“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早上见到她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林海万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知道，返乡回来的林美华都生了场病，只有十多岁的沈舒馨怎么会不受半点影响，只是这孩子平时看起来太过正常，让所有人都忘了她也是经历了同样沉重的事情来到这里的。 周珊自然也想到了沈舒馨家里的情况，是她思虑不周，应该多去林美华家里询问情况的，希望这孩子没什么大碍。 林淮成提醒沈舒馨中午回家的时候记得把药带走，然后拿着她刚刚用过的药碗去了后面，周珊走到沈舒馨身旁坐下，关心道：“身体还好吗？” 沈舒馨撑着身子坐起来说：“我没事，谢谢周主任关心。” 周珊扶着她说：“你躺着就行，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用，一直躺在床上有点热，坐起来还能吹出风，凉快些。”沈舒馨抿抿唇，不好意思道：“周主任不好意思，昨天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和姥姥回去后和小书说了，他不想去缝纫组那边，怕教不好各位婶婶。”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哎呀，其实我应该直接去找你姥姥和妈妈说的，不该来找你说。”周珊看着她没什么脸色的小脸，满眼的怜惜，“这事我没考虑周全就脱口而出了，给你们造成了不少困扰吧。” 沈舒馨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是的。 林海万背着手走过来说：“珊珊呐，跟个孩子说话咱就别打官腔了。” “知道了叔。”周珊无奈的点点头，改变了语气和沈舒馨说道：“昨天我回去好好想了一下，也觉得让你弟弟来教那么多大人不合适，所以就想先了解一下，你弟弟是怎么让你姥姥学会认字的？” 扫盲班那边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公社那边没少让各大队的妇联主任过去开会，就是为了商讨怎么带动村里人对读书识字的积极性，可惜每次都没什么效果。 比起浪费时间学那些难记又那些的字，社员们更想去地里多挣点工分，反正有事大队会大喇叭通知他们。 沈舒馨弟弟年纪小，林美华和曾桂枝都不认识几个字，所以沈承书能教会曾桂枝认字肯定和沈舒馨有关。 原来是要问这个，沈舒馨说：“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小书只是在阅读的时候带着姥姥一起而已，重复的字见得多了，姥姥自然就记下了，假期我和小书都在家，写完作业会轮流教她写字。” “这种方法不适用于整体教学。”林淮成拿着一个玻璃杯走过来。 沈舒馨抬手接过递到眼前的水杯，透明玻璃下是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的黄色花朵。 水杯是温的，拿在手里一点都不烫手。 “给我的？” “是爷爷给你泡的。” 沈舒馨看向林海万，“谢谢林爷爷。” 周珊看着她手里的玻璃杯说：“这不是公社给海万叔发的奖励吗？” 林海万哈哈一声：“这杯子我有好几个，放着也是浪费，给馨馨用一个没啥，你想要直接找你爸要个不就行了？” 周珊无奈的笑了笑，这哪值得专门去和她爸要，“我就说说，这杯子我家荣国也有。” 没想到他们祖孙俩和沈舒馨的关系这么好，没见林海万对那个小辈这么操心的，之前就听解放哥说，沈舒馨来卫生所是他亲自去说的。 沈舒馨抱着怀里的水杯，由衷的感谢林海万对她的照顾，这种明确的偏爱即便是在自己母亲和姥姥身上也很少能体验到，在林爷爷这里她不止感受过一次。 当然，在他这里也是。 沈舒馨晃晃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林淮成看自己爷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突然有些后悔多说那句话了…… “好了，好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等明天缝纫组开始上工我会和组员讲的。”周珊准备请起身离开，怕再说下去要被这祖孙俩群体围攻。 沈舒馨拉住她说：“周主任，你等等，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有没有用。” 周珊很感兴趣的重新坐下，“说来听听。” 第135章 半路被拦 “你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周珊看沈舒馨的目光不一样了，之前是悲悯，现在是惊艳。 另辟蹊径，让孩子们带动家长们对读书认字的积极性确实是她们从来没有想过的。 由老师布置周末的阅读作业，让孩子们和家长一起完成，阅读表完全勾满的同学平时表现分加十分。 “那老师要怎么确认他们究竟有没有完成呢？”林海万觉得这其中有作弊的可能。 “这就要看孩子们的自觉性和诚实性了，按照平时表现分在期末成绩中的占比，这十分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周珊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林海万转头看了眼时钟，发现快十一点半了，确实该回去吃饭了。 “夏管忙的差不多了，建邦和解放他们快该带队去山里打猎了吧。” “是啊，要到年底大队才会分猪肉，村里大部分人没门道换肉票，都指望着他们能去山里猎点肉吃。”周珊看看林淮成问：“你今年去吗？今年卫生所不是来了新医生。” 林淮成摇摇头，“不去，我跟周立新说好了，要带着沈舒馨和李嘉嘉去山里玩。” 周珊疑惑道：“明辉没说要去吗？很早之前我就听他说想让你带他和立新去山里玩了。” “他说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想不想去，到时候让周立新去问问他。” 周珊知道自己儿子对林欢欢的心思，每次想到都忍不住头疼，好在他虽然喜欢的紧，但是知道分寸，学业也没有落下，不然她肯定不会这样由着他。 “行，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吃饭。” 林海万跟着周珊前后脚离开，走之前让还不忘吩咐林淮成把沈舒馨送回家。 “今天下午你在家休息，等身体好些了再来。”林淮成把门锁和钥匙拿到手里，拿上沈舒馨的药，然后走过来牵她起身。 虽然吃过药了，但是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路会有点发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和周立新他们说好要带我和嘉嘉去山里玩了？” “我们一起去赶集那天。”林淮成握紧她的手，单手把门锁扣上。 沈舒馨吸吸鼻子，原来那天啊。 她动动手腕，“我可以自己走。” 林海成用了些力气没让她抽出来，“你现在的脸色，他们就是看到也不会说什么的。” 沈舒馨摸摸自己的脸，“脸色还是很难看吗？我还以为已经恢复过来了。” “你的手也是凉的。” 沈舒馨隔着玻璃杯看看自己的掌心，“能麻烦你别告诉我妈妈吗？就说我这样是因为中暑了。” “你妈妈也要瞒着？”林淮成皱了皱眉。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而且这次只是意外，我被谭卫东说的话给吓到了。” 沈舒馨仰着头看向他，求助的眼神配上雪白的小脸，哪怕知道她在说谎，林淮成也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告诉你妈妈的。” “嗯嗯。”沈舒馨连忙点头答应，心里的石头落下后，勉强提起些精神。 看她这般虚弱的模样，林淮成忍不住说：“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有波光在沈舒馨眼底轻轻晃动，帮助的话，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林淮成已经帮过她很多次了。 “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还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那天就应该和谭卫东说的更彻底一些，那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两人从大队院出来，一路没遇到什么人，经过晒谷场的时候路上的人才多了起来。 只是他们都在谈论郑光明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沈舒馨本以为会就这样安全通过，不想刚过去就被人给叫住了。 “馨馨？” “妈？”沈舒馨转过头，看到林美华脸色难看的站在不远处，她身后还站着王秀芳和葛桂花，她姥姥和大姥姥不在这里。 “我就说是你家闺女吧，你还不信。”葛桂花一脸讥笑的走过来说：“瞧瞧，瞧瞧，他俩的手到现在都没松开呢。秀芳啊，你家这个外甥女可真厉害，年纪这么小就开始处对象了。” 沈舒馨深吸一口气，对葛桂花这种行为极为厌恶，就算她和林淮成真的在处对象又怎么样，有什么可在大庭广众下出言嘲讽的。 “这位婶子多虑了，我和沈舒馨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今天只是送她回家。”林淮成放开沈舒馨的手，低声问她能不能站稳。 “可以。”沈舒馨面色苍白的点点头。 林美华也注意到自己女儿的不对劲，快步走过来问：“馨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这几天天气太热，她有些中暑症状，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林淮成把手里的药递给林美华，随后看向王秀芳和葛桂花。“两位婶子不知道造谣是要受批评的吗？也想像今天的郑知青一样当众读悔过书？” “你少吓唬人啊，我们就和馨馨开个玩笑，我是她妗子，咋会给自己外甥女的造谣。”王秀芳用力撞了一下葛桂花的胳膊，这婆娘咋回事，之前拦着林美华说话时不是比她还厉害，现在咋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葛桂花哪知道牵着沈舒馨的人是林淮成，要知道是他，她刚才肯定不会那样说，王秀芳这个蠢货，不知道林淮成和民兵熟？ 这小子还聪明的很，要是让他察觉出什么她们两家就完了！这个时候不避着和民兵熟悉的人走，还带着她主动凑上来，真是没处找死。 她僵着脸说：“都是误会，我和秀芳也是关心美华姐的闺女。” 林美华转过头瞪着她们两个，“是关心还是找事你们心里清楚。嫂子，你要是对大队长主持的分家有什么意见，我可以再跟你去找他再谈，半路拦着我谈不拢就开始说我女儿的不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旁边的人开始对着王秀芳指指点点，这她哪遭得住，“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可没说你家闺女和……”王秀芳看看面前比林建华还高的林淮成说不下去了。 葛桂花不愿意了，“你这是啥意思，想把错都推到我头上？” “不是。”王秀芳觉得自己真是有嘴说不清，真是邪门了，怎么每次想挑这死丫头的茬林淮成这小子都在！ 第136章 众口铄金 眼瞅着王秀芳和葛桂花要相互撕起来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周珊和李荣国一起出现，看热闹的人见是他们瞬间散了不少，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一旁说：“看王秀芳带着葛桂花找她小姑子的麻烦呢。” “淮成怎么在这儿？”李荣国看向林淮成，见他脸色不怎么好，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荣国叔给你做主。” 林淮成道：“谢谢荣国叔，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我想两位婶子以后也不会再胡乱误会了。” 还留下的几个人幸灾乐祸的看向王秀芳和葛桂花，王秀芳表情僵硬的点点头，“自然，桂花刚刚也说了这都是误会。” 李荣国这才移开视线，带着林淮成走到一旁，把后面的事情交给周珊解决。 周珊快步走到林美华身旁，“你不用怕她们两个，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会帮你做主的。” 林美华往王秀芳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人一接触到她的视线就冷呵出声，眼底尽是嘲讽，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给她留什么情面。 “周主任，我嫂子对大队长要求她家每年供养我妈粮食和二十块钱有异议，想把粮食给省了。” 王秀芳指着林美华大吼起来：“林美华！你少胡说，我刚刚就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一年少给点儿粮食，咱妈现在也能挣工分了，我和建华养四个孩子也不容易，你稍微体谅一下能咋样！你家还能领公社补贴的粮食，又不差吃的，你这是想把我家往死里逼吗？” 这话说的好像王秀芳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站在她旁边的葛桂花思绪转的飞快，一把拽着王秀芳走到周珊身旁。 “周主任，我觉得这事你们确实得稍微宽容些，大队宣传让孩子们接受文化教育，秀芳让家里四个孩子都上学了，你也知道他们夫妻俩上工效率低，一年分出去两百斤粮食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多了。” 但下一秒就有人拆她们俩的台：“你可算了吧，我儿子还听林大柱说他家天天吃西瓜呢，没粮食换钱还能买的起西瓜？天天吃西瓜能没钱买粮食？谁信啊。” 一个西瓜卖好几块钱呢，就算是知青点最有钱的谭卫东也没有天天吃。 “就是，咱们都知道美华家是啥情况，补贴是公社给的，又不是咱们让大队拿钱出的，这也能让你们给惦记上。” “那分家粮食是给曾婶子吃的，林建华要是不想给，就自己去找他娘说呗，让你们两个婆娘追着美华妹子说啥。” 周珊都用不着说话，旁边的人就把王秀芳和葛桂花怼的张不开嘴了。 恰好这个时候林小亭过来叫王秀芳回去吃饭，在场之人的表情变了又变，当着人家女儿的面也不好再继续怼下去。 王秀芳给林小亭买的新衣服早就换下来了，林小亭身上穿的依旧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她明明比沈舒馨大两岁，个子却比沈舒馨还要矮一点，看起来干干瘦瘦的，脸上也没什么精神。 林小亭茫然的站在人群外面，喊完王秀芳见情况不对，就慢慢闭上了嘴巴。 沈舒馨转头看向她，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又瘦了，看人的眼光也开始躲躲闪闪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林小亭的方向。 沈舒馨了解王秀芳的性子，若是再说下去，和她一起回去的林小亭必定会受到牵连，这也是她姥姥最不想看到的。 “妈，今天的事情就先这样吧，我有些不舒服，咱们先回家吧。” 林美华知道女儿的意思，她看着王秀芳说：“嫂子，你和我哥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到家里说吧，粮食和钱都是给妈的，她要是愿意我不会说什么。” 沈舒馨对着林淮成说：“今天麻烦你了，你也早些回家吃饭吧，我和我妈回去就行。” 林淮成点点头，随后和周珊两人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一半当事人都散了，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周珊开口叫住王秀芳：“王秀芳同志，你带着你家闺女和我过来一趟。” 王秀芳还想拉上葛桂花一起，但是有了刚才王秀芳推卸责任的事，葛桂花才不陪她，直接甩开她的手。 “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要回去了！” 一开始王秀芳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不是已经不生她刚才说错话的气了吗？直到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建刚，心想要完。 周珊把王秀芳带到缝纫组那边说话，木头门一打开，屋里的几架织布机和缝纫机出现在她们眼前，周珊带着王秀芳母女走到靠窗的位置。 这里贴墙放着一排木架子，一共三层，最上面那层放着好几个线筐，旁边还有没有做完的半成品衣物。 周珊指着其中一个说：“这就是你婆婆前几日工作的地方。” “主任，你给我看这个干嘛？我知道缝纫组里头是啥样。”王秀芳不明所以的看向周珊，她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只想快些回去。 周珊拧紧眉心，压着怒火说：“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你婆婆在这里挣到的工分根本不够维持一年的生计。” “跟谁家分的粮食够吃似得，我家还要养四个孩子呢，林美华就养俩，她家还有公社补贴，我家可没有，要不是实在没法子，我也不会来美华说这事，我也怕丢人呢。” 说的好听，就她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没看出半点害怕，李荣国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儿。 王秀芳油盐不进，没有明确的错误，周珊也拿她没办法。 “你婆婆的身体好不容易有所好转，你要是还有心，就不要再生事端，若是让大队长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过了。” 王秀芳知道这是在警告她，但是让她以后一直给林美华送粮食她怎么甘心，尤其是现在林建华没法去镇上，不知道黑市那边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两张大团结换了一筐黄豆玉米，想起来就来气。 她不好过，林美华也别想好过！ 第137章 烦心的事 林小亭轻轻晃晃王秀芳的手，“妈，爸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呢。” 王秀芳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下来，当即改了话头，“周主任，您的教育我都记下了，回去肯定好好反思。” 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让人很难相信她心里是否真的这样想，周珊还想再说两句，李荣国打断她说：“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这事就算过了，下次若是再犯你就等着写悔过书吧。” 王秀芳脸色一白，这句威胁是彻底记在了心底，带着林小亭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周珊推了李荣国一下，“你咋就这么把她给放了，王秀芳的思想明显有很严重的问题，不趁机好好说教一番，以后肯定还会再犯。” “你以前说她的次数还少？”李荣国摇摇头，“先这样吧，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帮林美华和曾婶子说两句公道话，你要是真担心，就经常往那边走动走动，王秀芳知道你常去就不敢再闹事了。” “之前林美华没回来的时候我也常去，但还不是没用，曾婶子还是把看病的钱都给了王秀芳和林建华，自己在老院子受罪。” 周珊气的肝颤却半点法子都没有，那会儿她说啥都没用，老太太就是记不到心里，那夫妻俩几句话就把钱给要过去了，要不是林美华回来，她还要继续去做曾桂枝的思想工作。 “你昨天不还说曾婶子现在变了不少，不仅人变得精神了，说话也有了底气。”李荣国看自己老婆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失笑，单手揽住她说：“行了，我觉得你不必太担心，我看林美华同志一家现在过的挺积极向上的，一家四口也很团结，不是王秀芳能轻易击垮的。” “你这说的跟她们两家在打仗似的。”周珊捶了他一拳。 李荣国笑道：“可不是嘛，谁家分家产的时候不唇舌相向，咱们和大队长主持的分家还少吗？” 周珊懒得再和他说这些，想起来不够烦心的。“你吃完饭去找咱们儿子谈谈，他最近的情绪忽上忽下的，我有点担心。” “知道了，这孩子就是死脑筋，世上好姑娘那么多，咋就非追着建邦哥家那丫头不放。”提到自己儿子李荣国就想挠头，想当初他在这个年纪时还啥都不懂呢，整天被他哥压着写大字，和周珊认识还是在二十岁上夜校的时候。 “那你就用点心好好和他说说，趁现在林欢欢被大队长送走，好让他把心收收。” 快到家了，周珊拍拍李荣国的胳膊让他把脸上的表情收收，两人一起进院子和坐在葡萄架下面纳凉的爸妈打招呼。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们大哥早就回来了，饭在灶上给你们温着。”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情，耽误了一下。”周珊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儿子，“明辉呢？” “解放说他和立新去镇上了。” “这孩子，真是什么热闹都去凑。”周珊冷着脸说：“等他回来再教训他。” “你哥也在，不会有事的。”老爷爷挥挥手里的蒲扇，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我哥也来了？”周珊皱了皱眉，抬手接过李荣国递过来的饭碗。 李解放从他那屋走出来，坐到他们旁边说：“你去大队院没多久他就来了，来找谭知青的，我听他说，他和谭知青父亲是同学。” “这我还真没听他说过，下次见到问问他。” 周珊拨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她看过大队知青的资料，知道谭卫东是从京都那边来的，没想到他爸和她哥还是同学，那他的家境应该不差，怎么没给他安排个工作留在京都，反而让他来乡下过苦日子了。 对于这点，谭卫东父母也没办法，工作给他安排好了，但他哪边都不选，非要下乡进行再教育，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走的时候口号喊的有多大声，到乡下想回家的心就有多迫切，但人和户口都落到那里了，怎么可能想回就回，只能等工厂招工或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的发放了。 下乡的知青不能随便回家，他们也不好大动干戈的过去看他，只能多给他寄些东西，保证他不愁吃喝，让他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工分。 晌午逐渐过去，外面的阳光变得不再那么炙热刺眼，沈舒馨从床上起来，把窗户从里面打开，坐在院子里剥花生感到曾桂枝转过头，见她醒了，关心道：“馨馨醒了？身子有没有好些？” “好些了，我妈呢？” 沈舒馨支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懒懒的不是很想动。 “和你大姥姥去镇上了，你大舅舅寄了点东西回来，你姥姥一个人拿不回来。” “大姥姥不是说她今年要和大姥爷去城里吗？怎么是大舅舅寄东西回来，不该是大姥姥寄东西过去？” “不清楚，等她们拿过来就知道了。” “嗯。” 一直撑着下巴有点累，沈舒馨趴在桌子上歇一会儿。 曾桂枝低着头继续剥花生，心情是说不出的沉重。 中午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觉得很对不起美华和馨馨，要是她之前能坚定点就好了，那样王秀芳就不敢有事没事的来找麻烦。 沈舒馨午睡前又喝了一碗药，药效上来后身体恢复了不少，但情绪一直不怎么稳定，早上的事情不停的在脑海里浮现，哪怕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依旧无法完全稳住心神。 她现在很茫然，没有精力去想王秀芳不想给姥姥粮食的事情，她相信妈妈和姥姥能把事情解决好的……就算不要那些粮食也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最后丢人的肯定是林建华夫妇。 沈舒馨按照林淮成之前教的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呼吸频率稳定下来。 现在发生的事情和书中的剧情肯定不一样了，但她心里依旧很不安，总觉得是某种暗示，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知道剧情开始的内容和“自己”的感情发展。 要怎么做才能挣脱出去，那恶心的命运安排，她才不要去经历！ 第138章 跪地道歉 “妈！” 院门被人砰的一下撞开，巨大的声响震的沈舒馨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疼，外面的叫喊却没有停止。 林建华拽着王秀芳冲到曾桂枝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吓的曾桂枝手里的花生都掉了。 “你这是干啥？你妈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儿又是叫又是跪，是要咒我死吗？” “妈，今天是秀芳糊涂，不该找美华说那些，我听说后已经狠狠教训她，你别生气，要是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林建华跪着去拉曾桂枝的手，最后被曾桂枝一巴掌拍开。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妈，你咋这样说，我咋就不知道你是我妈了，今天的事情是秀芳不对，我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林建华把王秀芳拉到前面，“还不快和妈道歉！” 王秀芳不情不愿的说：“妈，今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和美华。” 真是太阳大西边出来了，王秀芳竟然会跟自己道歉，曾桂枝疑惑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俩人，一时分不清他们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俩人又想从自己手里要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林建华，你要是想说不给我粮食的事，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告你！你个不当人的东西，是纯心不想给你老娘我留活路是吧，还专门挑你妹子不在家的时候来找我，你当我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好拿捏？” 曾桂枝扯着嗓子边说边往外走，林建华和王秀芳连忙起身去拉她。 沈舒馨怕曾桂枝和他们两个半路起冲突，撑着桌子起身跟了出去。 曾桂枝上工了年纪走路速度和力气自然比不上林建华，她连院子都没走出去就被拉住了，王秀芳动作迅速的把院门关上，转身看见了从屋里出来的沈舒馨，厉声道：“你怎么会在！”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 王秀芳的脸一下绿成了猪肝色，林美华这次出门怎么没带着丫头一起，那她刚刚给曾桂枝跪着道歉岂不是都让她给看到了？ 林建华看的比王秀芳开，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跪过了，这次算算个啥。 “原来馨馨也在家啊，你帮舅舅劝劝你姥姥，今天这事真的不是你妗子故意的，她也是为你小亭姐她们开学的学费心急，这才找你妈说粮食的事的，想先用上次送过来的粮食换点钱，应应急。” 这话说的比王秀芳好听，那边的王秀芳也赶快顺杆爬，“对啊，对啊，今天我叫住你妈就是说的这事，我刚说想把粮食要回来她就跟我生气，桂花说她不尊重我这个嫂子她就甩脸子走人，我们追她是想跟她解释清楚，谁成想刚好看见你和小林同志，不知道你生病了，这才闹了出乌龙，我和桂花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怨妗子，妗子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王秀芳红着眼睛要给她鞠躬道歉，这她可不敢受，要是她回头说出去，她这个外甥女不得让人千夫所指？ “我不敢和妗子生气。”沈舒馨往曾桂枝身边挪了两步，堪堪避开，曾桂枝也把她挡在自己身后，防止王秀芳继续找她的麻烦。 “妗子要是心底真的有愧疚，还是去找我同学林淮成说吧，人家才是真的无缘无故的受人污蔑，差点名誉受损。” 王秀芳僵着脸支起身子，眼底闪过几丝寒意，这该死的丫头可真会拿人压她，真当自己这样说是怕了她？ 担心王秀芳怒起来乱说，林建华连忙站在中间打圆场，“馨馨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说两家话。等明天……明天我找个时间去淮成家给他赔个不是。” 院子里的三个女性同时冷眼盯着他，林建华顿时感觉压力巨大，扯着嘴角指指堂屋，“馨馨，咱们要不带你姥姥进屋里说吧，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我怕她身子吃不消。” 曾桂枝冷笑一声，“你还会怕我受不了？” 林建华无言以对。 不稀罕林建华的假惺惺，曾桂枝却担心外孙女的身子，冷眼扫过他们俩，带着沈舒馨进屋了。 林建华走在后面暗暗提醒王秀芳控制住脾气，今天不管怎么说也得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要是让大队长注意到他们家。以后就是风头过去，他也不好再跟建刚去镇上挣钱了。 “我知道，我不是听你的给这死老太婆道歉了吗？你还想咋样！”王秀芳甩开林建华的手，弯腰拍拍膝盖上的土，大步往屋子里走。 林建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后进了屋里，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第一眼看到屋里的变化，林建华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哪个领导的家里，正对着他们的墙壁贴着一张崭新的伟人图像，两边还有红色的党旗国旗，原来破旧杂乱的客厅焕然一新，到处都摆放的规规矩矩，看不到半点尘埃。 林建华看向坐在主座上的母亲，许久未见，他发现母亲不仅衣着变得干净了，人也更精神了，她坐在从窗户打进来的光影下，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过去的母亲，那个养他长大没有被磨平棱角的母亲。 他后退一步，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忘记是来干什么了，只想快些从这间房子里离开。 曾桂枝看他们俩进来就站在那里不动，忍不住问道：“你们夫妻俩还想跟我说什么？说完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们，见了心烦。” 沈舒馨把林美华那屋的门关上，指指窗户下面的凳子，对着王秀芳说：“那边有凳子，我的病还没好，就不帮妗子搬了。” “病没好不在屋里躺着，出来凑什么热闹。”这死丫头就是故意出来看她笑话的吧。 曾桂枝用力拍拍桌子，“你要是不会说话现在就滚！馨馨你别理他们，来坐姥姥边上，就让他们俩站那说。” 林建华让王秀芳闭嘴，走过去拖了两张凳子过来。“妈，今天是秀芳冲动了，你看在她给我生了俩儿子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原谅她的次数还少？”曾桂枝捂着胸口，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糟心玩意儿气死。 第139章 彻底懵圈 王秀芳死皮不要脸的说：“那妈就宽宏大量的再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们没粮食换钱，大不了下学期就先不让小亭她们姐妹俩上学了。” 达不到目的就用林小亭来威胁，曾桂枝要被她给气死了，张口想说她给想听拿学费，粮食不可能给他们。 大队才刚分粮食多久，这俩人说家里没粮食，谁信！ 沈舒馨问：“妗子说家里没粮食了？” “是啊，你们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和你舅舅在镇上碰见了？我家要是有粮食咋还用你舅舅去买粮食。”王秀芳抱着手臂，胸有成竹的看着她，早在来之前她就在家里和林建华对好说辞了，半点不怕她问这些。 “我记得大队才刚分过粮食。” “你大柱哥身子不好，得多买些营养品给他补身子，那些粗粮才值几个钱，一袋粮食都不够买两罐奶粉的，更别说买猪肉啥的了。” 沈舒馨直接笑出了声，“妗子，大柱哥那体格就不用再补了吧，让他少吃两罐奶粉都够小亭姐和小花妹妹交一个学期的学费了。” 王秀芳说：“那咋行，大柱该上高中了，不让他好好补补怎么考高分！” 沈舒馨不理她，继续说道：“我今天可听说，大柱哥说你们天天在家吃西瓜，卢姥姥说供销社那边的西瓜很不好买，舅舅都是什么时候去买，下次也带上我呗，我和小书都好久没吃过西瓜了，也不知道一个西瓜多少钱。” “连一个西瓜要五毛钱都不知道还想去买西瓜？你知道怎么挑西瓜吗？”王秀芳用力翻了个白眼儿，带谁都不可能带这丫头去，馋死她！ “原来一个西瓜要五毛钱啊，你们家天天吃，一天吃的一个的话，一个星期就要花三块五买西瓜，都快抵上卖一袋粮食的价钱了。” 林建华心觉不好，眼瞅着秀芳就要被这丫头牵着鼻子带到沟里去了，他连忙截过话头说：“那都是你大柱哥和人胡诌的，我哪有时间天天去镇上买西瓜。” “我瞧妗子的表情不像是这么想的。”沈舒馨似笑非笑的看向王秀芳。 曾桂枝顿时明白外甥女为啥说这些了，站起来说道：“你们都能天天吃上西瓜了，还会差卖四袋儿粮食的钱？你们要拿不出小亭和小花上学的钱，我可以拿，到时候我会把钱给建邦，让他帮我送过去。” “妈！” 林建华走过去拉她，曾桂枝打掉他的胳膊，拉开门说：“你们给我滚！今天这事大队长不来找我，我不会出去说，但要是他来找我，我肯定够会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他。你们仗着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不能把你们怎么着是吧，逼急了我就拿根绳吊死在你家门口，到时候你就等着大队送你们去公安局吧！” “妈，没到那个地步，我就是带秀芳来给你道个歉，没想跟你要粮食，以后该给的粮食和钱半个子儿都不会少，不然你就去大队告我。”林建华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 曾桂枝说：“难不成刚刚要我拿粮食给你们换钱的是狗？” 林建华被噎的张不开嘴，王秀芳已经彻底懵圈了，不知道曾桂枝的嘴咋突然这么能说。 “没话说就赶紧滚！”曾桂枝回了自己屋，只留下林建华和王秀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院子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沈舒馨慢慢从堂屋走出来，看着菜园里整齐有致的翠绿鲜红，缓缓勾起了唇角。 就是这样，总有一天，她会战胜所有威胁，挺过脆弱的幼芽期，让自己的人生结出丰硕的果实，带着家人一起幸福健康的生长在阳光下。 “馨馨，今天晚上吃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 沈舒馨放下铅笔，抬头对着站在窗外的曾桂枝说：“好啊，我帮你摘西红柿吧。” “不用，吃饭的时候姥姥叫你。”曾桂枝拿着洗菜用的竹筐去摘西红柿，嘴里还哼哼着沈舒馨没听过的腔调。 看来她姥姥的心情很好，沈舒馨低下头继续算题，没费多少精力答案就推算出来了。 傍晚林美华带着沈承书回来了，两人一人提了一个篮子，林美华手里的放着鸡蛋和大米，沈承书手里的放着白糖和各种调料。 曾桂枝问：“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不是说去帮你伯娘拿包裹了吗？买这么多怎么帮她拿？” “东西都帮伯娘搬回来了，去的时候我们刚刚碰见明亮哥去供销社进货，我们就坐了他们的马车，来回都有车坐，就干脆多买了些。”林美华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然后出去洗了手坐下吃饭。 等她们都吃好了曾桂枝才把下午的事情和他们说，“你不知道，今天我有多痛快，要不是有馨馨在，我肯定又被他们夫妻俩忽悠了，差点就说拿钱给小亭她们上学了。” 林美华摸摸沈舒馨的头，“确实多亏了馨馨，真是不赶巧，早知道我下午就留在家里陪你们了。” 沈舒馨把头歪到她肩膀上靠了靠，只要她们一家人好好的，这都不算什么。 曾桂枝不乐意了，“这哪行，这些年多亏了你伯娘和大伯照应我，你们回来后他们也没少帮咱们，现在遇到事情怎么能推辞。” “我也就说说，咋可能不去。”林美华对自己妈重感情性子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也就馨馨能说动她改变想法了。 沈承书扶上沈舒馨的膝盖，“姐姐，你现在有没有难受？舅舅他们真过分，都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还过来找麻烦。等我长大了，谁找你麻烦我就揍谁！” 林美华笑着看向自己儿子，“你才多大点儿，就想着帮你姐姐出气了，等你长的比我和你姐都高的时候再说吧。” 沈承书捏捏拳头，“我准备去找大队的民兵哥哥学本事，到时候肯定能行！” 曾桂枝不由好奇，“你啥时候打算的这些？” “早就打算好了，小聪说双抢结束后大队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去民兵哥哥家里找他们学习本事。”沈承书仰着小下巴看向沈舒馨，拍着胸脯保证，“姐，等着吧，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躲在我身后。” 沈舒馨心里暖的一塌糊涂，原来的打算全部被抛在了脑后，“那姐姐等着，但你要答应姐姐，不许欺负弱小。” 沈承书点头保证，“那肯定的！” 第140章 冲破迷障 在家里安静休养了一天，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沈舒馨准备去卫生所上工，林美华想让她把药吃完了再去。 “就剩下两包药了，再迟一天去也没什么，不用去地里上工，头疼脑热的人也少了，卫生所那边没那么忙。” 为了让她们安心，沈舒馨只能答应再休息一天。 沈承书的行动力很强，前天才和他们说要去找大队的民兵学本事，今天就和卢姥姥家的林小聪去了。 “有说带你们去什么地方训练吗？”沈舒馨有点担心，她听陈团长说过训练民兵的程序，对现在的沈承书来说难度有些太大了。 “还不知道，要昨天康乐哥没有说。” 院子外传来林小聪的呼喊声，沈承书背上水壶往外跑去，“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沈舒馨不放心的追出去几步。 曾桂枝走过来说：“没事，让他去吧，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过镇上不是在严打投机嘛，庆功家那小子不用带人去公社帮忙吗？怎么有空带着小书他们玩。” “不清楚，广播的时候不还说不让随便往镇上嘛。”林美华看了眼时间，她上工快迟到了，“我得先走了，辛苦馨馨把碗筷收拾一下。” “好，家里交给我就行，妈妈快去上工吧。”沈舒馨把桌子上的碗筷拿到外面清洗。 等曾桂枝也离开后，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关上门回到自己屋里，准备睡个回笼觉。 难得的清闲日，她打算把房间收拾一下，自从双抢开始，她都没时间好好打扫卫生，只勉强保证不脏不乱。 首先要把窗户完全打开通风，桌子上看到一半的书和看完的书分开放置，然后就是箱子里的衣服，也要拿出来重新叠放一遍。 收回来的时候她是有叠整齐的，只是拿出来穿的时候总会不小心弄乱。 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整整齐齐后人的心情也会跟着明朗起来，沈舒馨坐到书桌前，拿出一个干净的本子，开始整理思绪。 她准备把现在知道的剧情全部罗列出来，好方便寻找突破点。 已知她妈妈的命劫是平安度过了，现在就剩下她和小书。 现在的时间是69年8月8日，距离男女主故事的开始还有十个月左右的时间，距离她的死亡时间还有一年零十个月。 只要她没事，小书就不会成为反派，就可以作为正常的孩子平安长大。 所以这段时间是她挣脱命运的关键，她要防备的人一共有两批，林建华夫妇和两个主角。 虽然已经分家了，但林建华和王秀芳还是会不时的来找事。 有些麻烦，但不到无法解决的地步，从这次的事件能够看出，无论是她妈妈还是姥姥，都能独自面对林建华夫妇不落下风，只要继续维持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们能真正战胜内心的恐惧和顾忌，做出最终取舍。 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是两个主角，首先是林欢欢的性格，和剧情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说变脸就变脸，再加上林淮成的缘故，想和平相处不如做梦，而且每次遇到她都没什么好事。 最离谱的是谭卫东，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对自己生出那种想法的，要是因此引发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沈舒馨拍拍脑袋，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只知道死因和冲突很难提前做些什么。 难道只能躲着主角小心生活？ 纸上的字体越看越心烦，视线开始失焦，那些字的颜色在眼前逐渐变深变黑，不断的向四周扩散，旋转，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样，四周的空气开始被抽离，只剩下挣脱不开的窒息感。 啪嗒—— 铅笔掉落到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止下来。 沈舒馨将头磕在桌面上，做了几次深呼吸，晕眩感渐渐平复。 她转过头，有一道光亮闪到了她的眼睛，她将反射光亮的东西拿到眼前，是林淮成借给她的高中课本。 课本砸在脸上的疼意让她清醒了几分，刚刚的那些只是恐惧形成的梦魇。 她告诉自己，不能完全依赖这些虚无飘飘的信息，现实发生的才是最重要的。 那张被反复修改涂抹的纸张被沈舒馨撕了下来，火柴燃起的火焰将纸张吞噬，看着它们被完全燃烬，沈舒馨站起身子走到外面，打了半桶水冰凉的井水上来，在自己脸上用力泼了几下。 一直纠结这些是不对的！ 那只会让她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做！ 她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躲着避着！ 管它什么狗屁剧情命运，只要压不垮她就等着被推翻吧！ “沈舒馨？你在干什么？” 林淮成单手推着门，呆滞的站在门口，看着蹲在水井旁边单手支着水桶的姑娘。 滴答，滴答，滴答—— “啊啊啊！你怎么来了！” 沈舒馨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脸跑回自己屋里，沿路还有从她手臂上掉落的水珠。 林淮成失笑摇头，看样子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我可以进来吗？” 林淮成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混乱，连旁边打开的窗户都被人关上了。 “你等等，现在不许进来！” 沈舒馨动作飞快的把脸上的水珠擦掉，抓起桌子上工的梳子把挠成鸡窝的头发梳好，确定没有不适后才红着脸把门打开。 “你怎么会过来。”还刚好是在她抱着水桶思考人生的时候，真是太会挑时间了！ “你今天也没有去卫生所，爷爷也很担心，就让我过来看看。” 沈舒馨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药箱，就是他人还站在门口不动。 “你不进来吗？” “我可以进来吗？”林淮成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沈舒馨往身后看了看，她刚把房间收拾干净，一点都不乱……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推着他往外走。 “我们去堂屋那边说话吧！” 都是之前他来帮自己治脚踝，习惯他在自己房间说话了，忘了随便让男生进自己房间是不对的！ 林淮成顺从着从屋里退出去，等她把门关上一起去堂屋那边。 第141章 缠人大法 “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这两天有再出现四肢麻木的情况吗？” “没有，在家里连着休息了一天半，今天已经恢复力气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去卫生所的，我妈妈担心，想让我再休息一天，没想到林爷爷会让你过来看我。” 沈舒馨从柜子里拿出些零食放到桌子上，又倒了两杯水拿过来。 “谢谢。”林淮成抬手接过杯子，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垫手腕的小枕头，对着她伸出手，“我帮你把一下脉。” “好。”沈舒馨把手腕放上去。 “没什么大碍了，看来你在家有好好吃药养身体，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保持好心情。”林淮成把小枕头收起来，又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舒馨好奇的凑过去闻闻，“好香啊。” “炒花生，爷爷炒的，让我给你带过来一些。” “哇，林爷爷也太好了吧，你记得帮我谢谢他。”沈舒馨把桌上的桃酥往他那边推推，“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大姥姥给我的，上面还有一层芝麻，比供销店卖的好吃。” 林淮成很给面子的拿起一块放到嘴边，“确实很好吃。” “我没骗你吧。” 沈舒馨对着他笑笑，捏起两颗花生放到嘴里。 竟然还是甜的！ 花生外面还裹了一层薄薄的糖壳，难怪她拿起来的时候觉得比寻常花生大一圈。 “林爷爷好厉害，竟然还会做这个，像是在吃糖葫芦一样。” “你喜欢明天我再帮你带，你今天还要喝药，我就没有给你带辣的，明天我把两种口味都给你拿一些。” 沈舒馨用力点点头，“好啊，好啊，辣的我也喜欢吃。” 林淮成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走之前还帮她把厨房的水缸给加满了。 沈舒馨关上院子，转身看着水井旁边未干的水痕捧着脸蹲在地上。 真是太贴心了，没有问她一开始为什么抱着水桶蹲在到地上就算了，还帮她打水做掩饰。 捧着脸傻笑了一会儿，沈舒馨拍拍脸从地上站起来，“该准备午饭了，姥姥她们该下工了！” 昨天妈妈买了大米，今天就吃大米饭吧，菜园子里的豆角也该摘了，中午就吃西红柿炒豆角好了。 豆角刚炒好，沈承书的声音就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姐姐，姐姐，我回来了！” 沈舒馨把盘子放到桌上，走出去接住他扑过来的身体，“怎么突然这么兴奋，又发生什么让你开心的好事了？” “康乐哥说过几天带我们和大队长他们一起进山打野鸡！今天上午他教我和小聪怎么用弓箭了，就这样！”沈承书兴奋的给她比划着动作，像是手里真的拿着弓一样，还皱着个脸。 曾桂枝笑道：“真的假的，你这么小能拉的动弓？” “是庆功叔叔帮我们做的小弓，我们一人有十支箭呢。”沈承书跑到曾桂枝身旁抱住她问：“姥姥，姥姥，我可以去吗？之前妈妈不让我和小聪进山里玩，现在康乐哥说会带着我们俩，我们可以去吗？姥姥~”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我可做不了主，得你妈同意了才行。” “不嘛，不嘛，你帮我和妈妈说吧，好不好呀姥姥。”为了让曾桂枝帮忙，沈承书使出了全部力气撒娇。 曾桂花被他的缠人大法闹的头疼，刚点头答应就听旁边的沈舒馨说：“刚好我也想说去山里的事，我和林淮成说好了，过几天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山里玩，我们不往深处走，就在外围附近转转。姥姥既然答应小书了，也帮我和妈妈说一下吧。” “你们姐弟俩是商量好了要在这个时候难为我的吧。”曾桂枝不依了，这她可没法替他们去说，俩孩子都要去，美华能答应就怪了。“不行，不行，你们自己去跟你妈说啊，这事我可办不成。” “和我说什么？”林美华拿着沾了泥土的毛巾从外面进来，她先是顺着地上的水痕注意到了井边没干的水渍。“馨馨你打水了？怎么不等我回来让我提？” “煮饭要用，林淮成帮我提了。”沈舒馨摸摸耳朵，转过身子往厨房走，“先吃饭吧，不然你们该没时间午休了。” 林美华洗洗手从外面进来，盛了饭坐下问道：“你们刚刚说要和我说什么事？” 沈舒馨和沈承书放下筷子，短暂的视线交流后沈承书先开了口。 “既然人家答应带你们去，那就去吧，男孩子就该好好锻炼一下，长大才能顶天立地。”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了，沈承书开心的拍拍自己姐姐的胳膊让她说，然后沈舒馨被拒绝了。 “为什么？妈妈都让我去了，为什么不让姐姐去？” 曾桂枝也道：“是啊，要论功夫小林同志也不比康乐差，而且他们就在边上转转，不往深处去，你咋不让馨馨去。” 林美华有自己的顾虑，“我不是不放心小林同志，我是担心馨馨的身体，她前天刚中了暑气，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又想往山里跑，这哪行。” “妈，我应该好多了，而且山里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很多，不会中暑的。来这里这么久，我都没在附近好好玩玩，而且这次还是和班上的同学一起，我不想缺席。” 沈舒馨央求的看着林美华，好不容易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玩，她真的不想错过，而且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林爷爷也说了，她这个病不严重，该吃吃该玩玩很快就好了。 沈承书和曾桂枝也一起帮忙说话，林美华到底不忍心让女儿难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真是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两个不熟悉环境，到时候可要跟紧人。不要一个人乱走，尤其是小书，听到没？” “知道了，康乐哥和庆功叔叔说这次他们就是专门带我们进山的，一人带一个，我和小聪肯定不会丢。” 林美华这才放心，他们一家人已经定在青林大队了，俩孩子跟着了解山里情况的人熟悉环境是好事，不能让他们长成连家乡都不了解的小傻子。 第142章 出发上山 “馨馨，这里！” 是李嘉嘉和她姐姐，沈舒馨小跑过去，“你们来的好早。” 李嘉嘉先看向她手里拿着的篮子，“你带了什么好吃的？中午我要和你一起吃。” “好啊，我带的饺子。”见她就快把想吃写在脸上了，沈舒馨把篮子放到石墩上，拿出一个饭盒让她尝尝。 饺子煮熟后过了两遍凉水，确定不会粘在一起才被装盒的。 “唔，好好吃，竟然是我最喜欢的韭菜鸡蛋馅儿！” 李嘉嘉还想再吃一个，但是被她姐姐拦下了，李珍珍用力敲敲她的脑袋，“都让你吃了，中午馨馨吃什么。” “好嘛。”李嘉嘉只能恋恋不舍的把筷子收起来，目光却粘在上面不肯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久没吃过鸡蛋似得，明明早上吃饭的时候才吃过一个煮鸡蛋，李珍珍真想再给她一下。 沈舒馨把饭盒收起来，往她们身后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呢？不会还没来吧。” “他们两个和林淮成去卫生所拿东西了，一会儿就到。”李珍珍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块水果硬糖递给她，“先吃块儿糖。” “谢谢。”沈舒馨抬手接过，和她们一起走到晒谷场前面的树荫下等人。 各家队的粮食前些日子就轮流晒干了，没有人晒粮食，自然也就不需要人来看守，这几日去卫生所的路上她也没再遇到过谭卫东，也避免了碰面的尴尬。 没再见到谭卫东，她也不再想什么剧情了，只管过好眼前的生活，增强自己的学识，绝对不容许出现考试失利的情况，争取拿回第一！ “馨馨应该没进过山吧，我跟你讲，山上可好玩了，这两天我爸和大队长带着人去山里打猎，带回来好些野鸡野兔，还有野果，就是平分后各家没得几个，不然我就能给你拿些野果尝尝了。” “我吃了的，昨天小书给我带了野果回来，本来他今天是要和我一起来的，我妈不让，他就待在家里了。” “啊？你弟弟怎么给你弄到的野果？”李嘉嘉惊讶的睁大眼睛，李珍珍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李队长没告诉你们吗？我弟弟也跟他们去打猎了，还带回来两只野鸡，是他自己射到的。”沈舒馨满心骄傲，她弟弟可真厉害，第一次进山打猎就有如此收获。 李珍珍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震惊。“这我们还真不知道，我爸一直在和我们说他们在山上打猎的经历。” 李嘉嘉在一旁捂嘴偷笑，“姐，你下次要是像我一样给爸爸一个崇拜的表情，我保证他肯定不会一直说的。” 李珍珍有些无奈，问题是每年的经历都差不多，为了保证社员的安全，打猎的队伍只会在外围和内围的交界处狩猎，不会往深山腹地靠近。 听来听去就那么点内容，她很难像小时候那样露出崇拜的星星眼，而且她已经很给面子的夸了好几句了。 “厉害，好厉害，爸爸真的太厉害了~”李嘉嘉捧着肚子开怀大笑。 李珍珍绷着脸，不是很想搭理她，转头和沈舒馨说话：“你弟弟可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敢跟着队伍去山里打猎。” 那句“可真厉害”再次戳中了李嘉嘉的笑点，于是她笑的更大声了，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挨了李珍珍一拳头才老实噤声。 沈舒馨强压住差点扬起来的嘴角，“主要是带他们的民兵队长厉害，教他们的时候也用心，这段时间小书的身体变结实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再过不久就该追上我了。” 沈舒馨给她们比划着沈承书现在的身高，想到了沈承书在家里记录身高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她的眼眸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清泉，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一般，能令人感到身心舒畅。 李珍珍觉得她简直是按着名字在长，哪怕只是和她待在一起也能让人心情宁静，不像她亲妹妹，就会挑战她的容忍度。 三人站在这里连着聊了好几个话题，另外三个人才总算是到了。 林淮成给她们挨个分了一个草药包，让她们带在身上。“这是防蛇用的，早上山里会比较潮湿，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沈舒馨拿着手里的药包看了两眼，早上出门的时候小书也给了她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 “是你做的吗？” 沈舒馨刚问完，周围就蓦地一静，她茫然的眨眨眼，不知道他们怎么都看着她和沈承书。 林淮成咳嗽一声，“不是，你忘了？之前我们送了一些药材到缝纫组，这是缝纫组帮忙做的。” 其他四人相安无事的收回视线，周立新推着李明辉往前走：“走了，走了，再不出发都到中午了，我们都没啥可玩的了。” 沈舒馨把这个和沈承书给他的戴在一起，和他一起走在队伍后面。“珍珍姐说你们去卫生所拿东西了，就是拿这个吗？” “嗯，昨天不知道珍珍姐和李明辉也会去。”林淮成拿过她手里的篮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到她手里，“炒花生，辣的。” 沈舒馨先是往前面看了一眼，见其他人没有回头看才松了口气，压着声音说：“我自己拿就行，又不重。” “没事，你今天只管吃就行。” 沈舒馨没忍住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小朋友。” 林淮成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当一天小朋友没什么的，今天不会有人笑你。” “啊？”沈舒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到嘴里。 这人什么时候拿的糖？ 算了，还是先吃吧，而且前面两个男生也帮女生拿东西了。 周立新拿过李嘉嘉的篮子就好奇的翻了两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然后再次被李嘉嘉追着捶。 李明辉安安静静的走在李珍珍身旁，微垂着脑袋，瞅着像是在听训？ 沈舒馨眨巴眨巴眼睛，珍珍姐好有大姐范儿啊。 她听嘉嘉说过，很多时候就连周主任和李会计都拿李明辉没办法的，李明辉犟起来就像河里的臭石头，谁的话都不听。 现在看来，珍珍姐明显是他的克星。 第143章 下水抓鱼 直到他们到了地上，沈舒馨才知道林淮成为什么会说今天她只管吃，没有人会笑她了。 因为其他四个人和她一样，只能给他打打下手…… 李明辉和周立新力气大，拖着大树枝把地面清扫出来，方便一会儿在这里架火堆。 周立新把手里的树枝丢到一旁，拍拍手说：“珍珍姐，我和李明辉去附近捡点干柴。” “别走远了。” “知道，要是遇到野果，我再给你们摘点回来，用那个烤鱼吃也好吃。” 李珍珍把自己的篮子腾出来递给他，周立新接过去和李明辉一起离开了。 沈舒馨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去的方向，那边都是清一色的绿叶，没看到有长果子的树啊。 她用帕子把石头上工的沙土擦掉，这一会儿可以用来坐。 她们落脚的旁边有一条河，河水并不宽，应该只是山上的一条分流，但是水流清澈，能清晰的看到水下的鹅卵石，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十分漂亮。 沈舒馨把手帕洗干净后从水底拿了一块，手感细腻光滑，摸起来很像是玉石，而且这块鹅卵石的底色还是白色的，上面凝结几缕赤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花纹。 “很漂亮。”林淮成拿着几根削尖了的木棍走过来。 难怪刚刚一直没看到他原来是去做这些了。 沈舒馨疑惑的看着他走到自己身旁蹲下，“怎么了？” “抓鱼。”林淮成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然后脱下草鞋，淌着水往河中间走。 沈舒馨拿着鹅卵石好奇的站起身子，往他去的方向张望着，“这条河里有鱼吗？” “有。”李嘉嘉拿着一把红薯条走过来，分出一半递给她。“我爸爸带我们来过一次，林淮成的准头比我爸爸都准，早知道他今天会动手，我就不让你准备吃的了，一路提过来怪累的。” 沈舒馨紧张的移不开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淮成的动作，连李嘉嘉给她的红薯条都顾不上吃。 很快，林淮成有了动作，她只看到他对着水利的某个位置用力扎了一下，再拿出来，木棍上就多了一条鱼在疯狂的甩尾巴。 “哇！” “厉害吧。”李嘉嘉拍拍她的肩膀。 沈舒馨点点头，走回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篮子里，然后跑回来卷裤腿儿脱鞋。 “你干嘛？”李嘉嘉见她拿起木棍就要下水，连忙拉住她说：“这个很考验准头和视力的，你要扎不好还可能会伤到自己。” “没事，我去试试，扎不到我再回来就是。” “那我也去。” 等李嘉嘉脱了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林淮成那边挪，李珍珍抱着手臂站在岸边等她们两个凯旋而归。 沈舒馨虽然会游泳，但很少在游泳池以外的地方下过水，林美华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根本没时间带他们去海边玩耍，更别说带她们潜水了。 她们一家只有沈舒馨和沈承书上过游泳课，每次去海边还都是老师带着，没有允许是不能下水游泳的。 漫过小腿的水流不比海边的湍急汹涌，十分的轻柔，皮肤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一样，带着一点痒意。 沈舒馨有些享受这种感觉，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李嘉嘉歪歪扭扭的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这么稳的，水流的阻力让她每次迈腿都维持不好平衡，脚底的石头硌的她生疼，她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啊啊，馨馨你等等我，我跟不上你了！” 听到身后的惊叫声，沈舒馨连忙回去扶她，“你没事吧，不然你还是回岸上等我吧。” “不用，我陪你一起。”李嘉嘉擦掉溅在脸上的水，用力捏拳，她要陪好朋友一起抓鱼。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帮你抓鱼……” 沈舒馨嘴巴微张，这才多久，林淮成就抓到了四条。 这河里的鱼这么多吗？ 为什么她一条都没有看到！ 沈舒馨不信邪的低下头往周围看了两圈，除了水波和光影，一条鱼影子都没有看到。 “林淮成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了四条，够我们六个好好吃一顿了，我们和姐姐带了零食和煎饼，馨馨带了饺子。” 可以回去了，李嘉嘉拄着木棍往岸边挪，因为兴奋，速度还比之前快了。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别人吃饭，沈舒馨只能放弃自己的想法，和林淮成一起回去。 “你想抓等走的时候我再带你抓，刚好带两条回去给你家人吃。” 沈舒馨惊喜的转过头，“真的吗？” 林淮成点点头，“骗你做什么，我们在这附近玩过后再回来抓条鱼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沈舒馨开心了，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 等他们回到岸上，周立新和李明辉他们两个也回来了，一人抱着一捆干柴，李明辉胳膊上还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不少果子，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摘的，竟然还有好些桃子。 他们把干柴丢在地上，李珍珍接过篮子带着李嘉嘉去河边洗果子，李明辉和周立新开始围火堆。 这期间林淮成已经处理好一条鱼了，沈舒馨按照他说的方法把草鱼固定在木棍上，第一次弄有些不熟练，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鱼穿好，还弄掉了好几块儿肉，可心疼死她了。 林淮成看着她心疼的模样不由失笑，把自己手里的递给她一个。 “这个给你，就当这个是你穿的。” “你都弄好了？”沈舒馨看了一眼他刚刚处理草鱼的地方，发现他连鱼鳞和内脏都已经掩埋好了，自己这个小助手当的实在是有些不称职，工作全让他一个人给做了。 “不费什么力气，快过去吧，他们已经把火堆架好了。” 接下来烤鱼也是林淮成的工作，他们五个都不会弄，只会蹲在一旁等吃的。 所以每当林淮成转身拿调理总会对上五双垂涎若渴的眼睛。 “不是还带了别的吃的？你们可以先吃那些垫垫，烤鱼还要等一会儿。” 沈舒馨嘴馋的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不，我们等你一起吃。” 其他四个人也跟着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等你。” 第144章 进入山谷 等待果然是值得的，撒了调料的烤鱼香味一下就蔓延开了，只闻着就觉得很香。 几个人边说边聊，带过来的东西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受氛围影响，沈舒馨也吃多，她把水壶拧上，抬头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 周立新擦了擦嘴，举起手里木棍大声道：“带你们去森林探险！” “哈哈哈哈！”李嘉嘉瞬间就笑喷了，“周立新你脑子没事吧，还带我们去探险，你认识山路吗？” “这不是有淮成在嘛，他对山里熟。”周立新把棍子放下，掰成两半儿丢进火堆里面。 林淮成指着一个方向说：“逆着河流的方向往那边再走一段有一处山谷，我和爷爷以前经常去那里采药，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周立新往那边看了一眼，“再往那边会不会离大人打猎的地方太近了，会有危险吧。” “不会，就是因为这样山谷那边才不会有事，动物对气味很敏感，会自动远离人群活动的区域，想靠近我们除非从上面跳下来。” 对此，周立新没意见了，李嘉嘉开始催促大家收拾东西。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出发吧！” 确定了接下来的要去的地方，大家即刻动身，林淮成要带队，所以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沈舒馨是第一次进山，对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不知不觉就从队伍中间走到了最后面。 山中的空气清新怡人，他们行走在河水附近，吹来的风中带着水气，哪怕是在最炎热的两点钟也不觉得炎热。 李嘉嘉是队伍里最欢快的，从前面跑到后面，等她拿着采好的野花回来找沈舒馨时发现她竟然落到了最后面。 “馨馨，你在干什么？” 沈舒馨把挖出来的根系拍干净放到篮子里，站起来说：“没什么，我在灌木丛里发现了黄药子，就蹲下来挖了一点儿它的根，林淮成说这个可以治咳嗽。” 李珍珍走过来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摘花一个挖草，照这样走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淮成说的地方。” 沈舒馨讪讪一笑，在卫生所待久了，看到草药没忍住就蹲下来挖了。 “反正是出来玩的，我们想干嘛就干嘛，不掉队就行。”李嘉嘉对着爱说教的大姐吐吐舌头，拉着沈舒馨往前面跑去。“快点馨馨，我刚刚在前面摘花的时候好像看到林淮成说的山谷了，超级漂亮！” 像一阵风一样，李嘉嘉拉着她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三个人。 “这丫头真像个小疯子，都把沈同学给带坏了，差点把我创飞。”周立新架着林淮成的肩膀后怕的拍拍胸脯。 “是你该锻炼了，连女孩子的力气都不如。”林淮成一脸嫌弃的拽下他的胳膊，加快脚步跟上跑到前面的两个人。 “你这是污蔑，我的力气就是再小也肯定比李嘉嘉大！”周立新拽着李明辉问：“你说是不是！” “不知道，不然你去和嘉嘉比比。”李明辉木着个脸，看起来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周立新想到李嘉嘉揍他的画面，抖了个激灵说：“还是算了，我好男不跟女斗。” 明显是不敢，李明辉懒得拆穿他，继续跟着前面的人行走。 穿过林中的小路，一面陡峭的岩壁映入眼帘，山涧从岩壁中间垂直而下，在水潭中溅起巨大的水花，远处水雾缭绕，淙淙之声不绝于耳，悠扬回荡在空谷之间，青草和鲜花依偎着水流肆意生长，一切是那样的沉重又鲜活。 眼前的美景让她们不由放慢了脚步，沈舒馨放慢呼吸，用心感受着自然给她带来的寂静，这几日浮躁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 “真漂亮。” 无论是峭壁上长着青苔的崎岖岩石，还是眼前这些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都是她过去没有见过的风景。 林淮成安静的站在她身侧，等她从景色中回神。 “你每年都会来这里吗？” “开始在卫生所帮爷爷坐诊后，就很少有时间来了。”林淮成看向她提在手里的篮子，挑了挑眉，“什么时候挖的黄药子？” 沈舒馨摸摸鼻子，“来的路上。” “这里也有不少草药，你想挖的话我陪你一起。”林淮成把之前开鱼腹的匕首拿出来递给她，“给你用这个，这样就不会弄脏手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部队才有的军刺吧。”她在陈探长家里见过类似的，李婶婶怕他们拿到会误伤，总是放在柜子的最上层。 “通过民兵训练的人都能领一把，还有步枪，就是开批评会时康乐哥他们背的那些。” “你有这个，那你也是民兵吗？”沈舒馨惊讶的看向他，这人也就比她大半岁多一点儿，竟然有这么多身份！ 林淮成摇摇头，“我不是民兵，只是通过了他们的训练，周爷爷知道我经常一个人走诊，就破格让我领了一把用来防身。” 沈舒馨点点头，一个人在山里行走很危险，林淮成年纪小，确实应该让他拿一把像样的武器防身。 “那边的水潭连着我们刚刚抓鱼的小河，里面应该也有鱼，一会儿我们在这里抓两条回去。”林淮成看周立新他们都去水潭那边了，就问沈舒馨要不要过去。 “要去。”沈舒馨把匕首还给他，“先不挖草药了。” “好。”林淮成把匕首收好，跟她一起往水潭那边走。 两人刚靠近就听见李嘉嘉嚷嚷着有蛇，周立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警惕的盯着眼前的草丛。 沈舒馨紧张的往晃动的草丛看去，只看到一点青色的尾巴，很快窜进草丛里不见了。 “不用怕，我们身上都带着防蛇虫的草药，它们不会靠近的。”林淮成让他们检查一下身上的药包有没有丢。 沈舒馨摸摸腰间，她的两个还好好的带在身上。 李嘉嘉皱着脸问：“湿了还管用吗？之前和馨馨下水抓鱼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 林淮成接过来拆开看了一下，里面的药材都湿透了，效果会大打折扣。 周立新往她身旁走了走，“你怎么这么笨，都不知道先把东西放到篮子里吗？” “你真讨厌，要你管！”李嘉嘉推了他一把，真是烦死了，本来遇到倒霉的事情就烦。 沈舒馨把自己身上的解下来一个递给她，“我有两个，这个给你吧，小心些别再弄湿了。” 李嘉嘉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谢谢馨馨。” 第145章 收获满满 突然看到蛇，李嘉嘉对在这里玩的兴趣瞬间降了下去，也不再欢天喜地的说说笑笑了。 周立新这次反常的没有嘲笑她，还站在她身旁防止再有蛇窜出来吓她。 李珍珍也有些怕蛇，虽然有林淮成的保证，但心底总归有些犯怵。 见大家都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兴趣了，沈舒馨就提议说：“不如我们回去吧，下山还要耗费不少时间，早些回去家里人也能放心。” “对啊，对啊。”李嘉嘉害怕的看着山谷周围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之前看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些七彩的光影漂亮，现在再看就觉得那些黑暗的地方十分幽深恐怖。 美景欣赏过后再看就没有第一眼看到时经验了，而且脚下的泥土松软又潮湿，他们的鞋子早就被浸透了，走起路来很不舒服。 林淮成对要不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没什么意见，“那就走吧。” 六个人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中午落脚的地方。 听着河水缓缓流过的声音，身体也被阳光照射着，大家沉重的心情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沈舒馨要下水抓鱼，其他人闲着也是闲着，就打算和她一起，林淮成给他们一人削了一根木棍，却没有做自己的。 沈舒馨光着脚站在岸边问：“你不去抓吗？” 林淮成道：“你先去，我还有东西要做。” 身后李嘉嘉正在喊她，沈舒馨见林淮成拿着匕首去割草，就转身去找李嘉嘉她们了。 “馨馨快来，这边有好多鱼！”李嘉嘉指着身侧的水让她快来。 李明辉在她还要往前的时候按住了她的肩膀，“站在这里就行，再往前水比较深。” 沈舒馨看其他人也是站在这个位置就不再往前走了，她回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中午林淮成就是站在这个位置抓的鱼。 她低头往水里看去，果然看到了不少非煤的草鱼在水草间穿梭。 李嘉嘉他们已经试了好几次，可惜每次都落空了，因为用的力道过大，站在她身旁的周立新被溅了一身水。 “呸呸呸，李嘉嘉你能不能小点力气，不知道我和珍珍姐还在旁边吗？弄的我们两个身上都是水。” “哎呀，你们之前不是也弄我身上了？我自己身上也湿了，现在天儿热，等咱们走回去衣服就干了。” “就你歪理多。” 周立新抹了把脸，眯着眼对着水面用力刺了进去。 哗啦—— 一阵水珠飞洒，沈舒馨抬头看去，周立新手里的木棍上已经多了一条不停甩动身体的鱼。 “哈哈哈哈，我抓到了！你们继续加油，我先去找林淮成帮我杀鱼，今天晚上我们家能喝鱼汤喽~”周立新臭屁的朝李嘉嘉扬扬手里的木棍，然后屁颠屁颠的往岸边走了。 还没等李嘉嘉骂他，李明辉也抓到了。 看三个姑娘半湿着衣服站在水里着实有些可怜，李明辉问了一句，“用我帮你们抓吗？” “用啊！用啊！明辉哥，我的这条就拜托你了！”李嘉嘉直接走过去和他换了棍子。 这是领过成绩单后李嘉嘉第一次喊他哥，他为了确定林欢欢是不是要转学，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学校，自那之后李嘉嘉叫他都是直接喊名字，现在喊他哥是不是代表原谅他了。 李明辉压下心底的喜意，对着李珍珍问道：“姐，用不用我帮你？” “你先帮嘉嘉抓，要是我抓不到你再帮我。”李珍珍还想再试试，“嘉嘉，你一直举着鱼不舒服，可以先到安上个等我们。” “不用，我还要等馨馨呢，顺便看明辉哥是怎么扎中鱼的，为什么我总是刺空。”李嘉嘉认真的盯着李明辉动作，本以为他会很快抓到，没想到连着空了好几次。 李明辉表情微赫，“其实我能刺中也是运气，这个太考验准头了。” 李嘉嘉鼓励道：“没事万一下次就成功抓到了呢，你再试试。” 旁边偷师的沈舒馨默默移开视线，继续和水里的鱼做奋斗。 不过这鱼游的也太快了吧，每次都差一点！ 差一点就刺到了，那薄薄的鱼尾轻轻一晃，直接游出十几厘米远。 另一边林淮成并没有帮周立新处理鱼鳞，而是让他自己学着弄，他在一旁教着，手里用草编的网在一点点成形。 “我去看看他们，时间不早了，再晚些你就不能在天黑前回家了。” “好。” 回回刺不中猎物几乎要把沈舒馨的耐心消磨干净，木棍的尖头也被水下的石头磨平了，沈舒馨一把丢开木棍，干脆直接上手去抓。 林淮成走过来刚要说他给她做了个草网，可以用草网抓鱼，会轻松一些，然后就见他心爱的姑娘用手从水里抓了条鱼出来。 “我抓到了！你们快看！”沈舒馨用力抓着手里活蹦乱跳的草鱼给他们看，即便被甩了一脸的水也笑容不减。 李嘉嘉崇拜的看着她，“哇！馨馨你真厉害！” “嘿嘿。”沈舒馨捧着鱼往林淮成那边走，“你看，我自己抓的。” 林淮成很慷慨的给了她夸奖，“真厉害。” 沈舒馨看向他手里拿着的草网，“这是你做的鱼网吗？” “嗯，本来是想给你抓鱼用的，没想到你直接用手抓到了。”林淮成让她把草鱼放进去，把草网放到岸边的水里，用石块压住，这样可以让这条鱼多活一会儿。“我去帮他们三个再抓两条，然后我们回去。” 沈舒馨点点头，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晾脚，之前她放在太阳下面的布鞋已经晾干了。 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天边刚染上橘红色的夕阳，村里的人见他们人手一条鱼不禁驻足观望，尤其是沈舒馨手里的那条，因为没有被刺中皮肉，偶尔还会抽搐一下。 现在还没到缝纫组下工的时间，沈舒馨打算去接一下曾桂枝。 周立新要骑车回家，他的自行车就停在缝纫组的屋子里，所以他们两个去的方向一样。 其他人要回家换衣服，在离家最近的路口就和他们分开了，所以走到晒谷场的时候就只剩下她和周立新两个人了。 第146章 又下雨了 作坊里曾桂枝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她们手里做的冬衣是给村里的孤寡老人穿的。 要不说周主任人好呢，其他大队哪会替没有劳动能力的社员安排的这么周全，不仅管粮食还管穿用。 “桂枝婶，你家外孙女来接你回家了。” 曾桂枝把手里的线头剪断，转头看向门口，和沈舒馨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少年，两人有说有笑的，那少年走的时候还和李队长他媳妇打了声招呼。 早上她们来的时候都在说这是谁家买的自行车，没人认领，没想到是个少年的，这男生看着就不像村里的人，穿的都是在供销社才能买到的的确良短袖。 “沈同学，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让你骑我的自行车玩。”周立新把手里的草鱼挂到车把儿上，推着车从屋里出去了。 沈舒馨和林美琴一起把他送了出去，笑着和他挥挥手，“行，你路上慢点。” 一米多高的二八大扛周立新轻轻松松就上去了，看的沈舒馨无比羡慕，她现在的个子在女生里也不算矮，年前陈团长叔叔帮她测的时候刚好一米六，她现在虚岁才十四，还有的长，以后肯定也能像他一样轻轻松松就能坐到座上。 林美琴低头见沈舒馨手里提着草鱼，咦了一声，“看来你们几个今天的收获不错啊，这鱼看着可真肥。” “嘉嘉和珍珍姐也有，我们还采了蘑菇。”沈舒馨把篮子上搭的布打开给李美琴看。 “看来今天晚上我家的晚饭会很丰盛了。”林美琴见曾桂枝出来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家做饭吧，我也差不多该下工回去了。” “林婶婶再见。” 回去的路上曾桂枝问起了和她一过来的少年，“你不是说和小林同志一起去山里吗？怎么和别人一起回来了？” “是和林淮成一起去的，还有李嘉嘉他们，我们在半路分开了。”沈舒馨拽拽身上还没干透的衣摆，“我们抓鱼的时候把衣服弄湿了，他们就在离家近的地方跟我们分开了，刚刚去作坊骑车的人是周立新，他也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他是周主任的侄子。” 听说是周主任的侄子曾桂枝才放下心来，她们家没个当家的男人，最怕有人用她们和谁走的近了说闲话。 她家馨馨心中有成算，从来不和没有正当关系的男同志说话，美华也是，这才让你跟她们家少了很多是非。 夏管结束后还需要到地里除草，林美华依旧闲不下来，沈承书自从开始跟着大队的民兵队长学本事，白天就经常不着家，但是每天的阅读功课却没有丢下，曾桂枝也跟着又认识了不少字。 那天林建华带着王秀芳离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过，沈舒馨也没见过林小亭，听沈承书说，他去卢姥姥家找林小聪时有见过她，她经常带着林小花和林小安去后脚下割猪草。 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沈承书和林小聪在附近的山脚下玩时从来没见到过她们。 开学前沈舒馨一直在卫生所工作，李嘉嘉不时会过去找她玩，每次过来都会和她说很多村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听来的，沈舒馨怀疑周主任去调解矛盾的时候她也跟去了。 李嘉嘉表示才不是，她有自己的消息网。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雨，一直不见太阳，山里的温度也变得湿凉湿凉的，杨志景不注意穿衣很不幸的感冒了，连着病了好几天都不见好，这天过来还在不停的打喷嚏，林海万看他一直不停擤鼻涕就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杨志景拿出帕子擦擦鼻涕，“我回去休息，明天的走诊怎么办？” “有淮成呢，离他开学还有些日子。”林海万让他拿好药赶快回家养病，免得一吹风病的更严重了。 “那这几天就辛苦淮成弟弟了。”杨志景没忍住又打了喷嚏，才拿着药走了。 沈舒馨看外面的雨还在下，看架势还要没个两三天是不会停的。“下雨也要去走诊吗？” “没办法，要生病的时候可不管天气好不好，那些腿脚不方便，家又离公社卫生院远的人可不就等着咱们过去救命呢。”林海万把杨志景这段时间记病案的本子拿给林淮成，让他看看有哪些村子需要去。 “可是下雨山路不好走吧。”爷孙俩同时转过头看着她，沈舒馨小脸一热，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之前我们去山里玩，没下雨的时候都差点摔着，更别说下雨天了。” 林海万笑道：“所以这不是让淮成看看有没有必须要去看的病人，要是不严重就等雨停了再去。” 知道沈舒馨是担心，林海万也不再笑她，让自己孙子给她解释为啥不着急过去，现在时辰还早又下着雨，没什么人过来看病，刚好去找大队的其他干部唠唠嗑。 他一出去沈舒馨就有些紧张，旁边的林淮成不比她好到哪去。 “我和杨同志每次走诊都会背着药箱，出发前还会把里面的药品补满，回来时药箱是空的，你知道吧。” 沈舒馨点点头，林淮成继续道：“那是因为我们把剩下药留在走诊的大队了，那些大队虽然没医生，但有认识字的，我们会把每种药治什么病写在纸上，有病人直接和他们拿。” “那他们的药钱怎么付？”沈舒馨不禁疑惑，直接把药留在那里他们大队不就亏本了？ “他们会帮忙收钱，等我们下次过去的时候交给我们，每次留下多少药都是有数量的，双方各记一份。”林淮成从杨志景经常背的药箱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就是他们走诊时的用药记录。 沈舒馨翻开看了两眼，突然明白杨志景之前为什么总是嚷嚷着太头疼了，这巨大又繁琐的工作量确实有让人抓狂的资本，她把本子合上还给林淮成，“那你明天用去吗？” “不用，那些村子的药还有余剩，等雨停了我再去给需要复诊的人看病。” 林淮成和她大致说了一下到时候要去的村子，见她听的认真，之前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你要跟我一起去走诊吗？路上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就是这样你可能会拿不了工分。” “好啊！”沈舒馨没犹豫就答应了，之前去过上河村，见那里发展的挺不一样的，她还蛮想去其他村子见识见识的。 第147章 陪同走诊 走诊要出走远路，林美华让你跟沈舒馨把那双硅胶底的解放鞋穿上，免得去外面走一圈把脚底给磨破了。 “你这孩子最近是越来越待不住了，人家小林同志是去给人看病，你跟过去干什么？”林美华一边给她准备中午要吃的东西，一边念叨她。 沈舒馨担心被烫到，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粥，听她念叨完了才说：“我每天卫生所家里两头跑，都没怎么出过门，镇上那边管的又紧，也不能常常过去，现在好不容易有可以出去转转，你还说我。” 曾桂枝的心房最先软了下来，“我看就让馨馨去吧，孩子也就在咱们身边这几年能自由点，等长大了哪还有时间到处玩。” “我哪说不让她去了，这不是给她准备了中午吃的东西嘛，就是担心她跟过去会影响人家小林同志工作。”林美华把手里的饭盒扣上，放到沈舒馨的书包里，又帮她把水壶灌满。 “怎么会。”沈舒馨有意见了，“妈你不常去卫生所，小书和姥姥是知道的，我现在不仅会处理药材帮人抓药，还会给人扎针打点滴呢，林爷爷都夸我学习能力强，想收我当关门弟子。” 沈承书在一旁叼着馒头点头，表示她姐姐说的是真的，他和姥姥都听到了。 林美华摇摇头，帮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坐下吃早饭，“那你不还是拒绝了。” “我不打算当医生。”沈舒馨摸摸鼻子，她有其他想做的职业，具体是什么她不打算现在告诉她妈妈，想等可以做到了再和她说。 因为下雨耽误了时间，沈舒馨和林淮成今天要去两个村子，所以要早早出发，沈舒馨吃完早饭出门和他汇合的时候天还没亮。 还没走到晒谷场她就看到了疑似林淮成的身影，只是他身侧还停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自行车。 等她走近些发现果然是自行车，看起来还挺新，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药箱被他固定工在了后座旁边，免去了背在身上。 林淮成见她来了就推着车子过来和她汇合，“走吧，现在出发，天亮前就能到第一个村子。” 他长腿一扫就跨坐了上去，甚至不用倾斜车子，沈舒馨很好奇他到底有多高。 车子右侧绑了药箱她只能走到左边侧坐在后面，林淮成等她坐好就踩上脚蹬，笨重的二八大杠一下驶出两三米远，沈舒馨吓的抓紧他腰侧的衣服，林淮成的身子不可避免的紧绷了一下，但沈舒馨已经没精力去注意这些细节了，等适应了速度才问：“你从哪里找来的车子？之前怎么没见你骑过。” “和康乐哥借的，村里只有他在车子旁边安了铁架，可以在上面挂东西。”林淮成眨了下眼睛，他本来是打算把铁架去掉，直接把药箱绑在后座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种架子沈舒馨在邮差骑的自行车上见过，左右两边都能挂东西，大大增加了自行车的承载能力。 “那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难怪每次周立新骑着车过来的时候都不叫你一起学，我还以为他是怕打扰你工作呢。” “学这个不难，脚能挨到地面就会骑。” 只一句话沈舒馨就知道他肯定一学就会了，不像她和嘉嘉，摔了好几次都没学会。 “等过了今年，我爷爷就能把工业劵攒够了，到时候买了自行车我载你去上学。”林淮成说完很久都没听到沈舒馨的回应，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其实载人一起去学校没什么的，家里离的远的同学如果有自行车都会载着同乡一起去学校，康乐哥遇到同乡也会载她们一程。 “好啊。”沈舒馨把飘到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看着身前的背影说：“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我就等着坐顺风车了。” “好。” 少年心生喜悦，连眉梢都染上了喜意，如春日朝阳，连冬日的冰雪都为之消融。 车轮碾过田间小路的绿草，穿过茂密的山林，经过映照着繁星的湖泊，驶过盘山乡路，来到了今天他们要去的第一个村子。 进了村子后林淮成没有停车，而是带着她继续往里走，“我们先去给得了不方便行走的病人送药，然后再去找这里的大队长通知需要看病的人到大队院集合。” 沈舒馨见前面就是大队院了，“那不如让我先去通知这里的大队长，这样能节省点时间，我们早些去下衣蛾地方。” “天才刚亮，现在里面没有人，你要一直站在门口等吗？下去送药，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托这个村里的人帮忙送个信过来就行。” “哦。” 沈舒馨的回答听起来呆呆笨笨的，林淮成停下车子转身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扶上车把继续出发了。 沈舒馨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捶了他一拳，“突然停车干什么，吓我一跳，这会儿不赶时间了？别忘了还有一个村子要去呢。” 林淮成低声笑了一下，忽然加快了车速，“那你坐稳了，我可要加快速度了。” 突如其来的加速差点把沈舒馨的心脏给吓破，她都不知道林淮成竟然还有故意使坏的时候，真是让她惊呆了，连生气都给忘了。 这里的大队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在他们过来之前就把林淮成坐诊的地方安排好了，药物是提前配好的，看病她帮不上忙，沈舒馨发现自己跟过来竟然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病人离开的时候送一送。 过来看病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林淮成对他们身体的了解比他们自己都清楚，不用他们说就确定了症状，把药拿给了他们。 给每个病人看病占用的时间并不多，比较耗时的是针灸，沈舒馨把水递给等待看病的人，走到林淮成身旁把手帕递给他让他擦汗。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杨志景明明可以独自走诊林爷爷还让林淮成和他一起了，这里的病人和她姥姥一样，吃药的时候要配合针灸才能更好的缓解症状。 第148章 王家村事 从这个村子离开时已经接近中午了，为了不耽误时间，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就继续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王家村？” 沈舒馨看了一眼林淮成停下的大队院门口，这不是她妗子娘家的村子吗？ “嗯，这里需要就诊的患者有点多，需要你先进去通知这里的大队长，我先去把药送了。” “好。”沈舒馨等他把需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把药箱拿下来，减轻他的负担。 王家村前些年新办了煤厂，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队院重新建了一遍，看起来又新又气派。 大队长办公室很好找，沈舒馨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进。” 屋里坐了三个人，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还有一个衣着板正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体格强健，看到敲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缓和了脸上的表情问她是谁，来做什么。 沈舒馨说明自己的来意，对方就一脸笑意的站起来，让她先去东边的文化室稍等，他会安排大队的广播员通知乡亲们。 屋里的两个人看大队长这就要走，不乐意的追了出来，“大队长，我家大庆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万福叔，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大庆同志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能干什么文职？大队的青年去煤厂上工都是有工分拿的，咱们也没让他们白干，而且他腿上的伤大队也愿意拿钱帮他看。你们说他腿上的伤一直没好？刚好一会儿青林大队那边的医生会来，你们去把他带过来让人家再帮忙看看。” 男人一说完对面的老妇人就不乐意了，“咋不行了，我家大庆腿被砸伤那可是因为大队，他现在不会走路没法挣工分，我们到时候吃什么？大队咋就不能给他换个轻松点儿的活？” 她面前的大队长可不是能让她口头争辩的存在，没等她嚷嚷完就走了。“你们要是不乐意煤厂那边王大庆也不用去了。” 俩老人的脸上瞬间耷拉了下来，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沈舒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直接进了王家村大队长说的文化室里。 里面坐着两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正在收音机旁边听广播，见沈舒馨进来笑盈盈的问她是谁。 “我是青林大队卫生所的，和林淮成同志过来走诊。” 沈舒馨把药箱放到屋子里唯一的木桌上，俩姑娘听后就把收音机收了起来，走过来围着沈舒馨问：“你也是卫生所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之前不是个姓杨的男同志和林同志一起过来吗？” “杨同志生病了。”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不上学，反而跟着林同志当医生呢？走诊可辛苦了。” 俩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对她不上学而感到可惜。 “两位姐姐误会了，我和林淮成是同学，只是在卫生所当临时药工，帮忙处理药材的，不是学徒。”沈舒馨解释完拿出自己的水壶问：“不知道这里有水吗？来的路上我把水喝完了。” “当然有，我帮你去打吧，食堂那边只有大队干部才能过去，” 其中一个姑娘热心的拿着她的水壶出去了，沈舒馨惊讶地问：“你们这里竟然还有食堂？” “是新建的，这些年我们大队的煤厂发展不错，负责厂区那边的干部数量也增加了，办公室的数量不够大队院才重建的，大队长看领导人数越来越多了，还有人经常加班赶不上回家吃饭，就在后面盖了个食堂，让大队好些婶婶也有工作了，我妈就在食堂那边工作，每天都有工分拿。” 厂区的发展确实很有利于民生，向阳公社周围的村落，就数上河村和王家村发展最好了，青林大队周围的山没有煤矿，发展自然稍微逊色些。 他们上午去的村子是大刘村地理位置稍偏，种地面积也小，时不时的还需要附近村子的接济，林淮成打出来的药有一大半都留在了那里。 沈舒馨拿到水壶院子里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声响和青林大队那边的有的一拼，沈舒馨搓搓被震到发麻的耳朵，坐在凳子上等林淮成过来。 这次林淮成去送药耽误的时间有点久，回来的时候文化室里面已经等了不少人，他进来的时候沈舒馨正被他们围在中间问医生怎么还没来，他们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来了，医生过来了，你们快拿着序号牌回去坐好。” 沈舒馨从人堆里挤出去，被一群人围堵着她好险要呼吸不过来，之前在这里的两个姑娘在病人过来的时候就被家里的大人叫走了，一直也没有别的干部过来维持这里的秩序，只能她一个人维持，一开始还好，但时间久了，不管她怎么好声劝说他们都不听，不停的问她林淮成什么时候来，说急着回去做晚饭。 “久等了，路上被这个村子的人拦着带去医治了一个伤员。”林淮成扶了一下沈舒馨的手臂，帮她站稳。 他刚说完有人说：“是王万福吧，就他家大庆前几天下雨的时候被推车砸伤了腿。” “又不严重，就划了道有点深的口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还用问？肯定是大庆他娘拉着人家医生问东问西的不让走。” 事实确实如这些人所说的那样，要不是王家村的大队长过去，林淮成现在还被困在那里没有办法脱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给你们看病吧，我们还要赶时间回去。”林淮成拿下身上的背包，坐下给第一个病人看病。 屋子里慢慢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一些人在小声说话，沈舒馨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还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她妗子的名字。 “之前王万福到处夸他女婿有本事，挣了大钱，心疼他这个老丈人，还给他买了块儿洋表，这会儿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咋不见他女儿女婿过来？” “可能他自己也怕丢人吧，就腿上破了道口子，他儿子就整天嚷嚷着运煤不是人干的活儿。” “就该让那浑小子下煤矿去挖两天，让他知道知道厉害，连车都推不稳还能干嘛。” “听说他还想让大队长给他换个轻松点的活儿，还想做办公室，也不知道哪来的大脸，当煤厂是他家开的？” 第149章 开学之前 王家村的会计拿着剩下的药品和记账本先离开了，嘱咐他们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过会儿会有人过来锁门。 林淮成清点完药钱，把他和沈舒馨的背了一路的挎包放到已经空了的药箱里，这样回去他们能轻松一些。 “我们也走吧。” 沈舒馨从思绪中回神，起身和他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舒馨还在想那些人的谈话，她看了看前面骑车的背影，轻轻戳了戳他，“今天绊住你的人是我妗子的亲戚？” 林淮成蹙了蹙眉，“不清楚，怎么问这个？” “你看诊的时候我听他们说到了我妗子的名字。” 林建华给王万福买洋表的事情沈舒馨没说，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舅舅看着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给他自己亲娘送肉就送两个鸡腿，会舍得拿出一两百块钱给老丈人买洋表？ 这件事沈舒馨还真想错了，林建华真舍得，买的还是上海牌的，花了他整整一百二十多块钱，曾桂枝如果知道怕是会骂林建华畜生，一气之下跟他断绝母子关系都有可能。 难怪那种难缠的感觉那么熟悉，原来是王秀芳的母亲，王家村大队长来之前那对老夫妻一直让他帮忙说他们儿子腿上的伤很严重，会影响走路。完全不顾旁边还有小孩在，不管家里的孩子会不会因此学坏。 哪知完全是他多虑了，他转身离开时还被那两个孩子挡住了去路，他总不好对两个孩子动手，手臂还被那老两口一左一右的拽着，他不答应就不放他离开。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老小脑子里整天就想着些歪门邪道。 “那人伤的不重，腿上的伤都快长好了。” 林淮成的声音里透着嫌弃，沈舒馨猜他可能是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多问触他的霉头了，换了个话题问：“新学期开学我们会换班调座位吗？” “不会换班，座位可能会调整一下。”他的位置肯定是不会调整的，若是他坐到前面会影响其他同学看黑板，就是不知道沈舒馨的位置会不会被老师调换。 沈舒馨也不想被换位置，她觉得和李嘉嘉坐同桌还挺好的，她们两个都不会因为林欢欢的关系和对方生出嫌隙。 这个问题不管他们现在怎么想都是没用的，一切要等开学了才会知道。 他们赶着夜色降临之前回到了村子，林淮成把她送到家门口才离开，沈承书听到声音就跑了出来，见只有他姐姐一个人还有些遗憾。 沈舒馨把背包里的果丹皮又放了回去，双手环胸看着他，“怎么？看到你姐我不开心？” “不是，我今天听康乐哥说淮成哥的功夫也很厉害，我就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让他也教教我。”沈承书挡在门口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嘴里还嘿哈了两声。 沈舒馨无语凝噎，“小书，你掌握更多本领是好事，但是要先把一个学好了才能学下一个。” 她想到今天一整天林淮成的忙碌，还有之前林爷爷说下一年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还会再开的事情，弯下腰认真和他说：“你淮成哥哥平时还要给工作，恐怕没有时间教你，而且我们快开学了，哪怕林淮成愿意腾出时间教你，你有信心在跟着两个人学功夫的同时还不落下学习？” 沈承书想了想最后摇摇头，“姐姐我没有信心可以做到。” 沈舒馨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不要贪多，现在先放我进家里吃饭。” “哦。”沈承书给她让开位置，飞快的跑到屋里告诉林美华和曾桂枝姐姐回来了。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林欢欢也在开学的前两天回来了，她走的时候选在村里人都在午休所以没多少人看见，回来却是在社员下工的时候。 一辆斜杆的女式自行车，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镇上都十分少见，一路过去，只要是被经过的人都要发出一声惊叹。 就连从城里过来的陈书德见到后也哇了一声，拍着谭卫东的肩膀让他快看。 谭卫东没什么兴趣，那样的车子他们家早就有了，他妈妈经常骑着上下班，有什么好看的。 卫生所的药很管用，他脸上的伤已经长好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不凑近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去公社问过了，郑光明被送去进行劳动改造了，没有个两三年是不会被放出来的，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太平不少。 林学强把车子停在家门口，等林欢欢从后座下来。 “现在开心了？我明天就得回去了，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学，可以叫上李嘉嘉一起，你走之前也不去和人家说一下，刚好借此机会和她缓和关系，咱们爸妈和人家爸妈是同事，不要让两家因此闹的不愉快。” 作为兄长，林学强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把林欢欢带走后他并没有厉声教育她，还带着她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是他同事家的孩子，都是她一直想交的城里朋友，只有让她自己认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才能让她的心智好好沉淀下来，之前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在那里没有丝毫作用。 林欢欢抱紧怀里的行李袋子，里面还有她给李嘉嘉带的礼物，是她精心挑选的发卡。“我知道，明天我会去找嘉嘉好好道歉的。” 听到妹妹好好说话林学强才满意了下来，揉揉她的头让她进去，离开一个月了，爷爷奶奶肯定也想她了。 此时的李嘉嘉和沈舒馨还不知道林欢欢回来，她正抱着装着肉酱的小罐子往家里走。 虽然没馨馨给林淮成的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林淮成的那份是付了钱的，她的这份没有，一直吃馨馨的好东西是不对的，明天让姐姐带她去镇上买些零食备着，等开学了带到学校和她一吃。 沈舒馨看着空了一下半的罐子叹了口气，等小书回来又要说她自己在家里偷吃了，这个其实没什么，要命的是，她和姥姥在集市上找了好久才买到的小陶罐也被李嘉嘉带走了一个，她姥姥可喜欢这几个小罐子了，等姥姥回来得好好和她解释一番了。 第150章 如遭雷劈 开学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沈舒馨最后检查了一下书包里的物品，确定没有遗漏后锁上房门叫沈承书一起去学校。 林美华转过头问：“馨馨，你拿中午的饭钱没有？” “带了，昨天晚上你就拿给我了，你忘了？”沈舒馨拍拍自己的书包，钱被她放到笔袋子里了，不会丢。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沈承书才磨磨蹭蹭的从屋里出来，一锁上门就拽着她往外面跑。“快走，快走，我和小聪说好了要提前去学校占座位的。” 坐在院子里吃饭的两个大人看着半敞开的院门无奈的摇摇头。 沈舒馨被沈承书带着一路小跑着往外跑，一直她总是和林小亭会面的路口才停下，但是这里现在空无一人，没有林小亭的身影。 “姐，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等小聪过来，我们一起去学校。” “行。”沈舒馨最后往对面的路口看了一眼就放开他的手先走了。 昨天林淮成和谭卫东一起去走诊了，所以她今天出发的时间是村里人去镇上工作的时间点，立秋后白昼的时间明显开始变短，天亮的也晚了，现在的天空也才刚蒙蒙亮。 叮铃—— 一阵铃铛声从后面响起，李明辉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她的身侧。 这是之前李会计看到他们拿着周立新的新自行车学习后给他买的，沈舒馨和李嘉嘉的腿不够长，试了几次学不会就放弃了，之后骑着着周立新自行车练习的只剩下李明辉，两个人虽然是表兄弟，但是李荣国也不好让他一直拿着周立的新车子霍霍，就抽空带着李明辉到供销社买了一辆。 他们家本来是有一辆的，上一年去集市上买年货时被人撬开锁偷走了，李解放和李荣国早就把工业劵攒够了，一直没腾出时间去买新的。 自从李明辉学会骑自行车，就经常被李嘉嘉要求着载她到处玩，两人的兄妹情也渐渐恢复到了从前，今天去学校就是李明辉带着她去的。 这段时间林欢欢不在，李明辉对沈舒馨的恶意不知道因为什么减少了许多，见到她时也没再冷哼翻白眼了，不时的还会帮李嘉嘉给她送东西，所以见他把车停下沈舒馨也适时的停下了脚步。 “馨馨，快上来和我一起坐后面！”李嘉嘉揪着李明辉的车座往前挪挪，给沈舒馨腾出半个座位让她上来一起坐。 沈舒馨哭笑不得的说：“你是想累死李明辉同志吗？我们两个一起坐上去他连平衡都不好维持，而且前面还有土坡呢。” “没事，有坡我们下来让我哥推上去就行。”李嘉嘉直接替李明辉做了决定，根本不管他能不能同时带动她们两个。 为了他们三个的安全考虑，沈舒馨还是拒绝了。“现在时间还早，我走到学校不会迟到，你们两个先走吧。” “没事，让嘉嘉坐前面就行。”李明辉把自己的书包取下来放到单杠上，然后让李嘉嘉侧坐在前面。 李嘉嘉扶着车把中间看向她，“你快坐后面，不然我的屁股就要多遭一会儿罪了。” 他们两个为了带上自己都坐到这份上了，沈舒馨再拒绝有点说不过去。 等沈舒馨坐好李明辉就带着她们往学校出发，同时载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一路过去李明辉吸引了不少目光。 李嘉嘉坐在前面迎着清风，就像是她在骑一样，大喊着让李明辉再骑快些。 “你闭嘴吧，想累死我吗？”李明辉没好气的摁了一下她的脑袋，不想跟她多说浪费体力，但还是按照她的提议提快了一点车速。 “早知道坐前面这么凉快，昨天我就让你这么带我了。” “可别，你在前面吵死了，我的耳朵都快被你吵聋了。” “我就刚刚叫了两声，这会儿不是安静下来了？真是的，小气鬼。”李嘉嘉瘪瘪嘴，等她学会了就自己骑，才不稀罕他载她。 去学校的一路沈舒馨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后面，学校里面不能骑车，所以到门口李明辉就把车给停下了，他刚一停车李嘉嘉就蹦了下来，揉揉屁股说：“哎呦我的屁股，都快被硌成四半了。” 沈舒馨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为了带她李嘉嘉才受这种罪的。“今天中午我请你们两个吃饭吧，当做你们载我来学校的谢礼。” “不用，前天你送我的肉酱我家人都说好吃。”李佳佳拍着李明辉轻轻发颤的手臂，“尤其是我哥，他吃的最多，以后你就在村子口等我们，咱们一起来学校，刚好让他锻炼一下，今天回去我让我妈做个软垫包在单杠上。” 李明辉累的满头是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推着车默默走在她们身侧，虽然带沈舒馨一程确实有感谢她送他们东西的原因，但是听到李嘉嘉说以后天天让他多载一个沈舒馨，还是没忍住软了一下腿。 沈舒馨能看出李明辉明显被李嘉嘉的话给吓着了，要是让他天天带两个人，恐怕不出两天就得累出病来，而且她也只是今天会在这个时间上学，“我和林淮成说好了以后会一起来学校，今天他要提前到学校和老师领课本就没等我。” 李嘉嘉调侃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们后面就传来了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去，就见许久未见的林欢欢正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一脸的如遭雷劈。 沈舒馨眨了下眼睛没动，李嘉嘉先是皱了下眉然后转过头拉着沈舒馨和李明辉就要走，只是右边的人没拉动。 “哥！你走不走！” 李明辉张了张嘴，又回头看了林欢欢一眼，纠结间就被李嘉嘉给丢下了。 “你不走我自己走，以后都不跟你一起了！” 因为她堂哥喜欢林欢欢，他们又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林欢欢小时候差点走丢过，所以她会学着姐姐照顾她的样子去照顾林欢欢，她把林欢欢当最好的朋友，所以处处包容她的坏脾气，可她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许她交朋友，还多次丢下她一个人，只顾自己的喜怒哀乐，一点都不把她这个朋友放在心里。 李嘉嘉不想和林欢欢说话，所以拉着沈舒馨飞快的进了教学楼。 第151章 兄妹矛盾 李明辉把自行车支好过去帮林欢欢扶车子，还没等他走近，林欢欢就一脸憎恶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走？留下来看我笑话？” 少年想要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明明只是两步远的距离，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哪怕他过去以为的阻碍消失了，他也过不去分毫。 林欢欢用力擦掉眼泪，蹲下身子把自行车扶起来往停车棚走。 班级还是原来的班级，但是班上的座位少了一些，上个学期没有成功升班的同学有的重新去上初一了，有的回家后就开始去工厂里工作。 老师还没来，所以大家都是随便坐的，李嘉嘉拉着沈舒馨直接坐到她们原来的座位，后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偷偷埋在手臂里骂李明辉是混蛋。 看样子李明辉开学前的努力要全废了。 沈舒馨把背包放到桌子上，转头看向身后的位置，林淮成的东西果然在桌子上放着，就是人不在。 她往班级中间的座位看去，没看到林小亭的身影，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还没来。 李嘉嘉在生闷气她也不好从里面出去，再加上她不知道李嘉嘉和林欢欢具体闹了什么矛盾，林欢欢和林学强走后李嘉嘉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林欢欢，连她姐姐李珍珍问的时候都不说，更不要说跟她讲了。 几分钟后林欢欢从外面进来，然后是李明辉，他们两个一句交流都没有，进教室后的第一反应是先看了一眼李嘉嘉，然后才找位置坐下。 沈舒馨本以为他们会过来找李嘉嘉解释，谁知道一直到上课铃响，林淮成和几个男生提着书本和老师进来，他们两个都没有过来说一句话。 “嘉嘉，老师来了。”沈舒馨在李嘉嘉肩膀上拍了两下，桌上的人没有反应，她凑近些，听到了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立新抱着一摞书走到她们桌旁“啪叽”一下丢了两本书上来，李嘉嘉瞬间坐了起来，沈舒馨和周立新被她同时吓了一跳。 “李嘉嘉你要吓死谁啊，干嘛一惊一乍的。”周立新的目光落到她眼睛压出来的红印子，还有带着水意的睫毛，放缓声音问：“你哭了？” “你才哭了，我昨天睡的晚有点犯困不行啊。”说着李嘉嘉还打了个哈欠，用自己的新课本捅捅周立新的腰杆子让他快走，“快去给其他同学发课本。” “切。”真是白瞎了他一番好心。 沈舒馨在课本内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在前桌去讲台上交学费的时候问李嘉嘉：“嘉嘉，你真的没……事吗？” “没，昨天晚上和我姐聊天聊的有些晚，早上又早早被她从床上拽起来，所以有点困。”李嘉嘉搂着新课本一边打哈欠一边往讲台上看，那边林淮成正在帮老师收学费，刚刚还在的老师不知道又出去干什么了。 “我去把学费交了。” 李嘉嘉从书包里拿出学费就走，沈舒馨只能把嘴边想要说的话重新收了回去，转头对着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李明辉摊摊手。 不是她不想帮他，而是嘉嘉走的太快了，只能等她回来再帮他解释了。 沈舒馨拿起手下的课本，在课本下面有一张李明辉让别人传到她手里的纸条，他想让她和李嘉嘉解释一下，她们走后他没帮林欢欢扶车，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能说上话的原因李明辉没在纸条上写，可能是不想告诉她，也可能是纸条上的空间不够。 讲台上，林淮成收学费的期间会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沈舒馨的方向，自然没有错过她和李明辉的互动，等轮到李嘉嘉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今天是一起来的？” 李嘉嘉困倦的脑子卡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知道他问的是沈舒馨，点点头：“对啊，我坐前面，李明辉带着我们一起来的。” 笔尖在李嘉嘉的名字旁边停顿了片刻，林淮成抬起头，“还发生了什么？”让李嘉嘉又开始喊李明辉大名了，之前不是缓和了关系吗？ “一点糟心事，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和你说。”李嘉嘉把钱给他放到桌子上，皱皱眉回去了。 她一回来沈舒馨就把李明辉传过来的纸条拿给她看了，“李明辉同学应该是真心想和道歉的。” 李嘉嘉把手里的纸条团吧团吧直接丢回到李明辉的位置，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他就坐了下来，她拉着沈舒馨的手说：“馨馨我和你讲，不要轻易相信男生的道歉，也不要轻易原谅他们，他既然敢犯第一次错了，以后肯定会犯第二次，第三次错！” “这……”沈舒馨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有这些顿悟，而且……她侧眸看向停在她们座位旁边的林淮成。 姑娘，你没觉得身后有点凉凉的？ “李嘉嘉，上课铃已经响了，不要拉着同桌说悄悄话。” 班长夹着冷气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威慑力很足，不止李嘉嘉闭上了嘴，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都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原来还十分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淮成紧抿着嘴唇有些无辜的看向沈舒馨，他可没有犯过错误，以后就算有也肯定不会到被一棒子打死的地步，所以李嘉嘉说的听听就行了，不要往心里记。 但沈舒馨觉得李嘉嘉说的挺对的，当然，这不止是针对男生，女生也一样，应该说只要是人，一旦开始跨过第一次禁忌，就敢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她对着林淮成眨眨眼睛，表示她不会盲从的，她有自己的判断。 两人的交流十分短暂，在李嘉嘉转过头之前就结束了，离他们最近的李嘉嘉都没有发现，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李嘉嘉会那样说应该是因为李明辉，李嘉嘉没在她身旁说过林欢欢的不是，但是没少吐槽李明辉，说他说话不算话，每次说以后不会再把她给落下，下次遇到林欢欢的事还是会丢下她一个人，已经不止一次了。 李嘉嘉不是需要一直有人陪的小孩子，她不会阻止李明辉和林欢欢去追求喜欢的人，但她需要尊重，可不管是林欢欢还是李明辉在这件事上都没有给予她尊重。 沈舒馨的目光在李嘉嘉身上短暂的停留片刻而后移开，这件事情她也帮不到李嘉嘉，情感问题是最不好解决的，就连她自己在亲情方面也存在着不小的难题。 坐在课堂中间位置的林小察觉到了落在自己的身上的视线，她知道看她的是沈舒馨，但是她不能回头。 昨天晚上她爸就把她和小花的学费交给了她，可他今天早上再一次天没亮就和林小翠的父亲出门了，来学校前她妈又一次警告了她。 第152章 收到求助 老师回来时发现班上一片安静十分满意，她一路过来其他班的声音都快把房顶给吵翻了，还是她班上的学生听话。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调整座位，大家都站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会按照你们的身高对你们的座位进行调整。” 前排同学的座位都有一定的变化，老师往她们这边走的时候李嘉嘉紧张的拉住她的手，不停的小声念叨。 “别换，别换，别换我们两个的座位啊！” “李嘉嘉。” 握着沈舒馨的手瞬间收紧力道，李嘉嘉苦闷的睁开眼睛，政治老师指指她的桌子，“把你的桌子往后面挪挪，给前面的同学腾些位置。” “哦哦。”原来是拉桌子，不是让她去其他位置就行。 政治老师看着她们两个把桌子拖动到适当的位置，点点头转过身子调换其他人的座位，她本就没打算调换她们两个的座位，自从沈舒馨和李嘉嘉做同桌后，李嘉嘉的文化课成绩有了明显提升，口语测试的分数也比上一年高了，就是这俩孩子的劳动分数不高，不然分数能再高一些的。 李嘉嘉的劳动成绩一直都那样，沈舒馨的她不太清楚，但看她过往的成绩应该是不低的，是到了乡下还没适应？ 新学期的课程安排准备好后开始上课，时间在朗朗的读书声中悄然流逝，放学的铃声一响，李嘉嘉就着急忙慌催促沈舒馨和林淮成收拾东西。 “你们两个快点，去晚了我们都占不到干净的桌子了。” 沈舒馨只能加快收拾东西的动作，将书本随便塞进书包里和她一起离开座位。 周立新见他们三个这就走了，赶忙拿起书包去追，还没跑出去呢，书包带子就被李明辉给扯住了。 “你干嘛？” “等一下，你要去找嘉嘉他们吧，我跟你一起。” “啊？”周立新转过身子，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你和李嘉嘉是一家的，还用通过我一起？你又把她惹毛了？” 李明辉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他不说周立新也清楚，八成又是因为林欢欢，上次就是因为他要找林欢欢她爸确定她有没有转学，把林欢欢一个人丢学校。 好家伙，那天中午在他们家吃饭，饭桌上的氛围那叫一个冷飕飕，感觉下一秒李明辉他大伯就要把李明辉提到院子里教训了，他姑父也是，平时笑眯眯的一个人也把脸给沉了下来，那天他没吃多少就溜了，回家又让他妈给他做了一碗面条才吃饱。 他们俩在血缘上是表兄弟，他也不好嘲笑他，就答应他跟自己一起了。 “你今天不回家吃饭？” “不会，我妈和我奶带着妇联会的人去周围的村子考察了，这几天家里没人做饭，我爷让我去食堂吃。”周立新踮起脚往前面看看，李嘉嘉她们的身影早就在学校消失了，就连最好找的林淮成他也没望见。“你骑车没？咱们两个骑车过去吧，八成还能追上他们三个。” “骑了。”但是他不太想去推车，感觉林欢欢也会去骑车，所以他拉住周立新说：“咱们跑过去吧，去公社的学生肯定很多，骑车不一定有跑步快。” 周立新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调转了脚步跟他一起跑着去。 学校停车棚那边，林欢欢让林小亭在旁边等一下，她进去推车子。 林小亭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排排自行车旁边，不知道林欢欢为什么会想要和她一起吃饭。 走出校门后林欢欢跨上车子，对着跟着她的林小亭说：“你坐后面吧，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你点事情。” 林小亭小心翼翼的坐到自行车后座的金属板上，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自行车，也是第一次坐，所以在车子移动时吓得她差点从车上跳下去。 “你在后面别晃呀！只管坐好就行，又不用你骑车，你乱动什么，真是笨死了，要是把车摔坏了你赔我吗？”林欢欢皱着眉头稳住车把，要不是为了问清楚她不在大队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不会带她。 适应好车上的重量以后林欢欢开始加快车速，天蓝色的斜杠自行车就算是放在自行车堆里也十分的醒目，林欢欢打着车铃一路过去，吸引了不少目光，自然也包括周林新和李明辉。 “那不是林小亭吗？怎么和林欢欢在一起？”周立新指着超过他们的自行车让李明辉快看，难怪这小子不让他去车棚骑车呢，原来是怕碰上林欢欢啊。 李明辉听到林欢欢的名字半点反应都没有，连头都没转动一下，只说了一句：“不知道。” 奇奇怪怪的，见他兴趣不高周立新也懒得和他说了，打算到来了食堂找到李嘉嘉以后跟她说。 沈舒馨在听到林小亭和林欢欢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但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她可能是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大队都发生了什么事吧，毕竟班上是青林大队的人也就咱们几个人。” 几个人同时看向低头吃饭的李嘉嘉，李嘉嘉垂着眼帘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是她三番五次耍脾气把我一个人丢下的，我又不是她妈，为什么要一直包容她，” 坐在最边缘的李明辉惭愧的低下头，明明他是哥哥，却总是让作为妹妹的李嘉嘉来反过来照顾他，真是不应该。 周立新捅捅林淮成的胳膊，张着嘴巴无声询问他该怎么办。 林淮成抬眸看向沈舒馨，沈舒馨给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她放下筷子，严肃的看向李明辉，“李明辉同志，今天早上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你知道吗？” 李明辉慌乱的抬起头，见沈舒馨在用眼神示意他，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对着低头吃饭的李嘉嘉诚恳的说：“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在被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是我不对，不应该在嘉嘉没有原谅林欢欢的时候和林欢欢有所接触，我以后——” “但是你明知道嘉嘉在生气还是那样做了，不仅没有尊重嘉嘉，你还明知故犯！” 沈舒馨冷着脸，将李明辉口中好听的说辞尽数堵死，李嘉嘉脸上多出一丝快意。 第153章 决定放弃 “我今天早上的恶劣行为不可饶恕，但我希望嘉嘉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过去的行为究竟有多么的不负责任，以后一定不会了。” 李明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解释有多么的苍白无力，类似的话他已经说过不下两次，但是这次他真的彻底明悟了，在清晰的看到林欢欢眼底的憎恶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林欢欢，这种喜欢似乎从他记事起就存在，又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不断加深，直到林欢欢被她哥哥带走，李嘉嘉和他冷战了一个多月，爸妈轮流和他谈心，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份“喜欢”对着自己的家人制造了多大的影响。 在意识到林淮成和沈舒馨之间的关系时他是窃喜的，当时他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只要让林欢欢知道林淮成有了喜欢的人，他总会有机会。 可是…… 在他注意到林淮成和沈舒馨之间的相互重视，还有那不需要多言就知道彼此是什么想法的默契，他开始产生怀疑，自己和林欢欢以后也可以这样吗？他能让林欢欢喜欢自己吗？ 他曾找林淮成问过，问他和沈舒馨是怎么做到的。 当时林淮成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盯了他许久，直到他快扛不住说自己不问的时候，他说：“因为喜欢，自然就去做了。” 没能先把喜欢告诉沈舒馨让林淮成很不愉快，他反过来问了李明辉一个问题，“你究竟喜欢林欢欢什么？” 是啊，他究竟喜欢林欢欢什么。 这个问题李明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喜欢林欢欢什么，就是那样“喜欢”着。 就在今天，他带着迟疑和小心再一次走向了林欢欢，却在她眼中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厌恶，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这么的不堪，让人不能接受。 回班上的一路他的脑子都无比混乱，不知道自己这些年都在干什么，纠缠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姑娘，还对别人和家人造成如此多的困扰。 他该割舍了。 就在这一瞬间，沈舒馨感觉李明辉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淮成和周立新，他们两个比她和李明辉认识的时间更长，应该也发现了吧。 “嘉嘉，我觉得明辉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和他一起来食堂遇到林欢欢的时候，他看都没有看一眼，真的！我跟你保证，绝对没有撒谎骗你。”周立新竖着三个手指头，就差把那句我如果撒谎就天打五雷轰给说出来了。 “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李嘉嘉横他一眼，她才不信她哥听到林欢欢不去看，今天早上迈不动腿的人是谁？ 李明辉沉沉的低下了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傲气，李嘉嘉心中的天平不受控制的倾斜了一下，嫌弃的叫了他一声：“喂，李明辉，周立新说的是真的吗？” 李明辉给了她另外一个回答，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以后不会再喜欢她了。” 不仅李嘉嘉被这句话给震懵了，沈舒馨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为了林欢欢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李明辉，竟然会说出以后不会再喜欢林欢欢的话，这简直比氢弹试验成功还让人不敢相信。 林淮成也有些意外的看了过去，难怪那天李明辉走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 周立新摸摸李明辉的额头，“你发烧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李嘉嘉也说：“为了让我放下心底的芥蒂，都开始用这样的话来骗我了？” 李明辉苦笑一声：“嘉嘉，我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不想再被妹妹用这种不信任的目光盯着，李明辉端起自己没吃完的午饭先走了。 李嘉嘉ding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还是拿上餐盘追了上去。 周立新见状也想去追，林淮成拉住他说：“给他们兄妹俩一些说话的空间吧。” “我也是李明辉兄弟啊，还是表亲，我过去关心一下怎么不行？”周立新挣扎着要起身，但不管他怎么扭都挣不开林淮成的手掌，那只手跟个钳子似的卡在他胳膊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舒馨笑着压住周立新的餐盘，“周同学，我也觉得你不要跟过去的好，而且我们的饭还没吃完，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你作为周书记的孙子怎么能带头做这样的事。” “好哇，你们两个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还怪默契的。”周立新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指了指，然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盘子上只吃了一半的粗粮馒头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吃完就吃完，我还怕下午会饿呢。” 林淮成放开他的手臂，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们三人吃完饭出去时以为李嘉嘉和李明辉已经走了，谁知道他们还在。 看到沈舒馨出来，李嘉嘉就笑着跑到她身侧牵着她的手说：“馨馨，你陪我去一趟供销社吧，我饭没吃完，怕放学前会饿，我想买点饼干备着。” 她从家里带的早在上午课间的时候就吃完了，都怪周立新这个大胃！一多半都进到他肚子里去了，不然就不用她再去买了。 李明辉跟过来说：“嘉嘉，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一起去买吗？” “我还想馨馨陪我一起。”李佳佳晃晃沈舒馨的手臂，想要她答应自己。 她现在对沈舒馨的喜爱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家里人虽然会在李明辉欺负她的时候站在她这边批评他，但是不会像沈舒馨这样替自己把心里话讲出来，让李明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 沈舒馨干脆说：“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刚好我的橡皮擦也快用完了，需要买新的。” 林淮成道：“我去买些墨水。” “那就一起去呗。”周立新揽着李明辉的肩膀小声问：“关系缓和没？” “嗯。”李明辉目光温柔的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妹妹。 “那你之前那句话是真的假的？”周立新最想问的其实是这个，李明辉和李嘉嘉的关系，就算他们不管，等他们回家后自有家里人处理，但是没想到还会牵连出李明辉的情感问题。 “是真的，我决定放弃了。”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李明辉心底最后的一丝纠结彻底消失。 沈舒馨拨开脸上的碎发，求助的看向林淮成，想让他帮自己把手臂上的挂架提开些。 李嘉嘉这么粘人的吗？ 虽然很想否认，林淮成还是点了点头，李嘉嘉确实是这么粘她姐姐和妈妈的，她应该是把沈舒馨当成亲姐姐看待了。 第154章 胖兄退学 “开学第一天老师就布置作业，我本来还想着放学去你家玩会儿呢。” 沈舒馨一脸无奈的看着身侧的人，她的手臂被人抱着，两人都捂出汗了也没被放开，从今天中午开始李嘉嘉就一直这样，课间去上个厕所她也要一起，就差真的变成自己的尾巴了。 看她模样实在可怜，沈舒馨很难不心软，“你要是想，可以去我家把作业写完了再回去。” “好啊，好啊，那我直接和你去你家！”李嘉嘉转头对着身后推着自行车的李明辉说：“那你先回去吧，帮我和我妈说一声，我晚点再回去。” 早上还被说不和她一起走，现在好不容易原谅了又开始嫌弃，李明辉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都推着车和你们走了快一半了，现在让我一个人走？” “你又不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回家，咋滴，还害怕有人把你给拐了啊。” 李嘉嘉瘪着嘴白眼他，李明辉半点气不敢出，知道这丫头心底还是有气。 沈舒馨发现了，李明辉一家似乎都很喜欢女孩儿。对女孩儿都很包容。 每次李嘉嘉和李明辉去大队院玩，李会计都会拿钱让她去买零食吃，自己儿子不管在不在都是被顺带的。还有李嘉嘉的父亲李队长，他不管是对自家女儿还是对村里的女孩儿，都会刻意放轻声音，虽然并没有让孩子们不怕他就是了，谁让他长了一张不怒而威的冷脸。 “有驴车过来，往边上站站。”林淮成拉着沈舒馨的手臂往路边靠靠，提醒李明辉给后面的车子让地方。 拉着铺盖的驴车缓缓驶过，沈舒馨看清楚了车上的人，是王秀芳和林大柱。 今天不止是小学和初中开学，高中那边也开始上课了，林大柱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秀芳的脸全程阴沉着，坐在她边上的林大柱也耷拉着个脑袋，所以一直到驴车走远，他们两个谁都没注意都站在路边的沈舒馨。 “馨馨，那不是你妗子和林大柱吗？他们怎么把被子都拉回来了，不上学了？”李嘉嘉仰着下巴往前面张望，特别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上不成了。”林淮成从废石堆上下去，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面上一派知晓一切的淡然。 沈舒馨跟上去问他，“你怎么知道林大柱上不成了？我记得我舅帮他和大队长要到推荐名额了。” 那天林建华往大队院找林建邦说这事的时候他们正在院子里学骑车，所以都听到了。 林淮成说：“今天早上有位老师在办公室门口捡到了一份举报信，内容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让他被劝退了。” “举报信？谁这么厉害举报的林大柱？竟然能让他被退学。”李嘉嘉吃惊的不行，林大柱滑头的很，办坏事从不让人抓住把柄，通常都是他倒打一耙让别人吃亏，这次竟然有人能让他摔跟头！ 李嘉嘉问沈舒馨，奈何沈舒馨也不清楚，自从林小亭单方面和她断联后，她对他们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李明辉觉得不用急，“如果真是被举报回来的，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开。” 沈舒馨觉得有道理，村子里热爱唠嗑的大爷大娘的侦查能力堪比电影里的谍报人员。 林淮成说：“先回去吧，天快黑了，会看不清路。” 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往供销社去了一趟，不然早就到村子里了，但是为了能买到水果罐头，多耽误着一会儿也值了。 沈舒馨看看手里提着的玻璃罐，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卖，小书今天晚上有口福了，他最爱吃桃子罐头了。 作业写完天就完全黑了，李嘉嘉就留在沈舒馨家吃了一顿晚饭，林美华让沈舒馨去屋里拿上手电筒把李嘉嘉送回去，夜里不好看路，要是摔着就不好了。 “馨馨，你妈妈炒的菜真好吃，下次我还要在你家吃饭。”李嘉嘉舔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糖水的甜意，还让她蹭了一碗水果罐头，嘿嘿~ 沈舒馨对着她笑笑，“可以啊，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是她们要谢谢李嘉嘉一家对的照顾才对，不管是林美华去地里上工，还是曾桂枝在缝纫组工作，都有他们家的人帮衬着，不然她妈妈和姥姥不会这么容易的被人接纳。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好。” 沈舒馨把李嘉嘉送到家门口才拿着手电筒离开，村子里的狗都是散养的，经过路口的时候有两只突然从她腿边窜了过去，她手里的手电筒都被吓掉了。 不知道被磕到了什么地方，不管她怎么推开关都不亮。 “那个天杀的兔崽子，竟然敢写举报信！这事我跟他们家没完，等你爸回来我非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给你做主！” “自己家穷，没本事，拿不出让你家孩子上高中的学费还不让别人上？还写举报信，亏得还有人信，就他家小子那瘦不拉几的样儿，能有我家大柱拿的工分多？还找记分员作证，我呸！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把人买通了陷害我们。” 王秀芳带着林大柱边走边骂，声量还越拔越高，已经有人从自己家出来张望了。 沈舒馨停下按手电筒开关的动作，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俩从自己面前走过。 “真是活该，早就看他们娘俩不顺眼了，整天颠倒黑白，这回遭殃了吧。” “志业那孩子也是倒霉，爸妈都出去打工了，就他爷爷在家，要是王秀芳一家子过去过去闹，就他爷孙俩哪遭得住。” “我今天见志业他爷爷带着他去大队院了，大队长肯定不会不管。” “唉，就算最后证明了这孩子以后可咋办？高中那边都开学了，大队的推荐名额就那几个，也早就分完了，高中他算是上不成了。” “听说那孩子的成绩可好了，要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以后肯定能去读大学。” “谁说不是呢。” 聚在路口说话的人摇摇头散了，沈舒馨把电池拿出来重新装好，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家走。 第155章 退学始末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林大柱偷别人劳动成绩被发现了。 沈舒馨回去后把听到的事情讲给了林美华和曾桂枝，她们两个显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都在骂王秀芳把林大柱给教坏了，这种缺德事都干的出来。 “妈，这事咱们可不能去参与啊，这事要不是真的，人家也不会实名写举报信，大柱这回肯定是要受罚的。” 林美华担心曾桂枝在缝纫组那边听到什么会过去帮忙，但这事不是想帮就能帮的，一个弄不好再把他们给牵连了，馨馨和小书上学受到影响可咋整。 “我咋会去管，我一个老太婆能去管个啥啊。”曾桂枝虽然这么说，但那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孙子，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沈舒馨说：“姥姥，我知道你担心大柱哥，但这涉及到盗用他人的劳动成果，若是他人有意维护也是会受批评的，大柱哥年纪也不小了，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姥姥知道。”曾桂枝低着头叹了口气，心情说不出的沉重，“馨馨，真没法子能帮帮你大柱哥吗？上次那个打架的知青被送去劳动改造了，听说要在那边待三年，你大柱哥这事听着比他的严重多了，他会不会也被送去啊。” 这事沈舒馨一个孩子哪里说的准，不到一天的时间林大柱就被学校劝退了，可想而知上面的领导会有多重视。 曾桂枝脚步不稳的往自己屋里走，也不知道是哪一步走错了，他们老林家怎么会遭这些罪。 和她同样晴天霹雳的还有林建华，本来去外面送货就够他提心吊胆的了，哪知道回家还有这档子事儿。 他把背篓一把丢开，扯过长的比他还宽的林大柱问：“你到底有没有偷人家的劳动手册！给我说实话！” 林大柱一口咬定说：“没偷！” “没偷人家咋会实名举报你？” 王秀芳从到他们俩中间把林大柱从他手里救出来，像老母鸡护崽子似得把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林大柱护在身后，“儿子都说了他没偷你没听见？我和你说是让你给儿子做主的，你捏着拳头干嘛？还想打他？” 林建华被王秀芳推动后退了两步，放开手坐到院子里的板凳上，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儿他是知道的，之前他就想偷小亭的劳动手册，现在说没偷让他怎么相信。 院子里的三个人一个坐着两个站着，林大柱低下头靠在王秀芳怀里抹着眼泪，林建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这是他之前救的那人给他的红双喜，城里才有的卖，本来没舍得现在抽，但他心底实在烦的不行。 林小亭把弟弟妹妹抱在怀里轻轻拍拍，小声说：“你们先上炕上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姐姐守着你们，别怕。” “姐，我是不是不该——” “不许说！这件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头，谁都不许说，小花也是，听到了没有。”林小亭一把捂住林小安的嘴，确定院子里头没有动静才把手放开。 林小花和林小安被林小亭严厉的警告给吓到了，忐忑不安的点点头，林小亭也不想吓他们，但如果让王秀芳知道是小安把林志业的劳动手册在林大柱手里的事情告诉林志业的，就算小安是男孩儿恐怕也会被打个半死。 林志业的劳动手册确实不是林大柱偷的，但是他捡到的，那天他和刘大宝说这事的时候刚好被小安听到。 看着眼前躺在床上也在不停颤抖的弟弟，林小亭沙哑着声音说：“小安别怕，姐姐会想办法的，姐姐会保护你。” 林小亭不敢出去听她爸妈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只听到林大柱说出劳动手册是他捡的，院子里就又没声了，不久后院里传来一道开门声，她爸妈似乎出去了，快半夜的时候才回来。 这一晚林小亭都没敢睡着，四点多的时候就睁开了眼，她从坐了一夜的凳子上起来，弟弟妹妹还在睡，她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确定林建华他们都在屋里睡觉，就赶快打开院门跑了出去。 沈舒馨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睁开眼睛发现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早的来敲她家的门。 昏昏沉沉的穿上衣服，沈舒馨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对着外面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林小亭。”林小亭听见她的声音眼泪差点掉下来，院门一打开她就走进去拉住沈舒馨的手，“馨馨，怎么办，要是让我妈知道，小安会被她打死的。” 不是林大柱偷人家劳动成果吗？该好好教训的是林大柱，王秀芳打林小安干什么？沈舒馨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回事，见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瞌睡瞬间被吓跑了。 “先进来吧，我去看我妈和姥姥醒了没有。” 沈舒馨把林小亭带到堂屋让她先坐，然后去叫林美华她们起来，能让林小亭违背王秀芳偷偷跑过来找她们，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把林美华和曾桂枝叫醒后，沈舒馨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回屋把头发梳好，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林小亭正趴在曾桂枝怀里哭，林美华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着：“小亭，有什么事你先说出来，我和你奶奶知道了才好帮你解决。” 沈舒馨自己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小亭姐这么早过来是怕妗子和舅舅知道吧，时间不多，现在重要的是先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 林小亭擦擦眼泪从曾桂枝怀里起来，但攥着曾桂枝的手却没有松开，除了找自己奶奶求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哽咽着，把事情的始末仔仔细细的讲了出来，任何一处都不敢遗漏。 沈舒馨听后不免头疼，她就说怎么只凭一封举报信，连调查的都没有，学校就把林大柱劝退了，原来是这样。 但是林小安为什么会帮林志业弄清楚林大柱劳动手册上有多少分？ 他们一个读初二，一个读小学三年级，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林小安怎么会愿意为林志业担这么大的风险，如果他去林大柱房间翻东西被发现当场就完了。 第156章 选择自救 林小亭扣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的原由。 “小亭，你想让我和你奶怎么帮你，昨天晚上馨馨回来时听到了一些你家的事，被大柱偷取劳动成果的同学已经告到大队长那了，现在这事不是我和你奶能管的，你和小花小安三个要是害怕可以先到我们家来住几天，等事情过去了再回去。” 这是林美华现在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事了，更多的她也爱莫能助，就是不知道林小亭怎么想。 “奶奶，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林小亭颤抖着身子，目光希冀的看着曾桂枝，她姑姑说的这个法子只能让她们暂时避过去，等她们回去还是躲不过一顿教训，她还好，就是小花和小安还小，肯定受不住的。 沈舒馨和林美华相视一眼，眼中尽是疲惫和无奈。 曾桂枝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能把林小亭抱怀里和她一起哭，谁让她们这么命苦，和这么缺德的东西是一家。 她就是让美华和她一起去找林建华，也只是把场面弄的更乱一些罢了，美华和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能过的好一些，她这个当妈的也不想她再被牵扯进这些事里。 虎毒不食子，她不信王秀芳就真的这么冷血，会为了一个长歪了的林大柱把林小安给打死。 “小亭，你别怪奶心狠，你回去吧，回去和你弟弟妹妹说，要是你妈知道了要打他们，也不要往这边跑，你们去求大队长，奶和你姑护不住你们。”曾桂枝把林小亭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让她站好。 “奶，你不管我们了吗？”林小亭不可置信的看着曾桂枝，她奶为什么这么说，她姑还说要是害怕能先过来，她奶竟然让她们去找大队长？ “姥姥怎么会不管你们，她就是管你们才这么说。”沈舒馨不知道她姥姥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打算的，但她姥姥这么一说，她就好说接下来的话了。 “小亭姐，你只管按着我姥姥说的去做，到时候让小安把他帮林志业的过程和领导们说清楚，你们自会得到最安全的庇护。”沈舒馨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有些犹豫的看向林小亭。“这是最能保护你们安全的办法，但这就相当于是小安和林志业一起把林大柱给揭发了，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胆量去做。” 曾桂枝也点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小亭，你别怕，到时候我和你姑还有你大奶奶都会去的，王秀芳要是敢跟你们动手，我们肯定不会依她，那么多人，我量她也不敢随便动手打人。” 胆量，林小亭的唇瓣不停的颤抖着，脸色白的像雪一样，整个人的力气几乎要被无形的东西全部抽离。 如果她有胆量，她就不会在发现林大柱偷换她的劳动手册时连闹都不敢闹，最后还是小花和小安帮她和爸说的。 她这副模样明显是不敢，沈舒馨也知道她心里对王秀芳有畏惧，这段时间她不和自己接触肯定也是被王秀芳要求的。 沈舒馨很感谢刚来时林小亭对她们家的帮助，如果不是林小亭告诉林美华她父母对曾桂枝的苛待，林美华也不会怒上心头提出分家的想法，她更没机会推波助澜保全她们一家。 “小亭姐，你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可以先回去问问小花和小安的想法，而且我妈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们若是实在害怕可以到我家来避几天，等事情过去了再回去。” 林美华也说：“是，我家现在屋子也多，有你们三个住的地方。” 好好的孩子被自己爸妈吓成这样也是怪可怜的，王秀芳这个女人真是会造孽，就不能行点好事？ 曾桂枝抱着手，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林小亭，眼底有心疼也有怒其不争。 这半年见惯了沈舒馨和沈承书姐弟俩有胆量又有担当，她真的很希望小亭也能这样，她年纪大了，做什么都有心无力，一把老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会动了，只依靠她能避到几时。 现在馨馨和美华把路指给她了，怎么选就看她自己的了，再过几年小亭就是个大姑娘了，是时候自己做决断了。 沈舒馨看了眼时间，快五点半了，平时上工的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醒，“小亭姐，我送你回去吧，再晚点你妗子他们该醒了。” “馨馨。”林小亭拉着沈舒馨的手摇摇头，她还没考虑好，不想现在回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舒馨说：“小亭姐，你不用怕，小安帮林志业的事情妗子他们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吗？你回去和小花小安商量好以后该上学就去上学，就算是最后败露，去学校叫你们的肯定不是舅舅和妗子。” “对啊。”曾桂枝一拍大腿，“确实是这样，昨天大队长和几个生产队长去其他村子学习了，不然你妈和大柱一回来就被他们叫过去了，不会拖到今天。小亭，你听馨馨的，该上学就去上学，不会有事的。” 曾桂枝一锤定音，表示这事就这么定了，让沈舒馨先送林小亭回去，她和林美华去做早饭，一会儿沈承书该起来了。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沈舒馨打开院门送林小亭回去。 担心林小亭脸色缓不过来回去会被看出端倪，沈舒馨从口袋里拿出三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这是我昨天买的，你先吃一颗，缓缓脸色。” 林小亭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接，水意在她眼底重新开始凝聚，声音颤抖的整个人几乎要碎掉一般：“馨馨，我是不是很没用，你们都这样教我了，我还是很害怕。” “是有一些。” 林小亭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抖，指甲狠狠陷入她的掌心，染红雪白的糖纸。 “但是会害怕很正常，我也会害怕。”沈舒馨看着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也不管林小亭有没有在听。“从来这里的那天起，我没有哪一天是不害怕的。” 害怕即将面对的命运，害怕母亲会早早身故，害怕保护不了年幼的弟弟，害怕无法对抗既定的命运，害怕所有可能发生的不确定。 她心中的害怕从来没有停止过，她也不是很有用，但那又怎样，她不会退缩，她选择自救。 第157章 互相喜欢 林小亭最后怎么选择沈舒馨没有问，将她送到家门口她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林小亭的状态还是不太好，但看起来要比在她们家的时候好些了。 因为起的早，吃完早饭时间才刚过六点，也不可能让她躺回床上补觉，沈舒馨干脆拿上书包提前去林淮成家的巷子口等他。 出门的时候林美华还跟出来说让她不要担心家里的事情，只管在学校好好学习。 沈舒馨表示她知道，不会影响上课效率的，怎么做最安全已经和林小亭说过了，别的忙她也帮不上，想多了也只是自寻烦恼。 “今天怎么这么早？”林淮成见她半倚在别人家的围墙，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靠在墙上的人身子突然一个倾斜，林淮成连忙伸手扶住她。 沈舒馨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一打盹儿现在脑袋更懵了。” 林淮成注意到她脸上的困倦，试探着问：“不然我背着你走？” “不用，我还可以。”沈舒馨自己站好，揉揉脸蛋和他一起去学校，为了不让自己再犯困，她主动找话题和他聊了起来。 “昨天你去卫生所有没有听到什么事。”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林志业劳动成绩被林大柱顶用的事情吧。” “嗯……今天早上小亭姐来我家了。” 林淮成看她眼睛重的快睁不开了，这样走路会很危险，容易摔倒。他侧步走到沈舒馨前面，拉着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背了起来。 沈舒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一下就被人背起来了。 “昨天林志业背着他爷爷来卫生所看病了，和我爷爷讲了他成绩被占用的事情。” 少年的声音沉稳清冽，沈舒馨半阖着眼睛听着，和林小亭跟她们讲的差不多，不一样的是林淮成和她说了林小亭和林志业之间的关系。 他们两个竟然跟她和林淮成一样！ 想到这个沈舒馨有点害羞，“咳……这么私密的事情小亭姐都没有告诉我，林志业竟然和你说？” 林淮成把她往上送送，轻笑道：“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偶然发现的，那个时候你还没来，你现在知道来了，要帮忙保守秘密。” “那是自然，这种事情怎么好拿出去和别人说。”沈舒馨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经过这条消息的轰炸，她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林小亭和林志业有这样的关系，难怪林小安会帮他，但是这也太巧了吧，林大柱就刚好把林志业的劳动手册给捡了？ 感觉有点奇怪，但这件事不在她的管理范围之内，心底的这点疑虑很快就被沈舒馨抛在了脑后，她继续和林淮成说别的。 “我昨天听说这里上高中需要推荐名额，我们下一年的这个时候也该读高中了，不知道这个推荐名额到底是怎么争取的？” 除了林建华连着好几天拜托大队长，她就没见过其他人家的家长去大队要，也没见大队开会让社员投票，她刚来学校的时候听校长说过，烈士子女上学不占用公共的推荐名额，不知道普通同学要怎么才能拿到推荐名额。 林淮成解释道：“普通学生想要得到升学的推荐名额首先需要通过班上一半同学的赞同，然后经过所属大队或者城镇街道领导的审批。但是每个大队的推荐额都是有限的，具体有几个我也不清楚，每一年的分配标准好像都不一样。得到大队领导的审批后就是学校那边的复审，全部通过后才能得到学校的入学通知。” “原来是这样，感觉好复杂啊。”沈舒馨捏了捏书包背带，这样分配岂不是很不公平，如果有人和班上同学的关系不好，岂不是第一轮的推荐名额都保不住。 “这只是普通学生得到推荐名额的方法，我们两个不用，开学的时候我们拿着大队开的身份证明和成绩单去学校报到就可以。” 林淮成攥紧拳头，那时的画面又开始在他脑海深处浮现了，他抬手抚住额头，熟悉的晕眩感和耳鸣开始出现，不过片刻功夫，他的额头就布满了冷汗。 “林淮成？林淮成……你怎么了？林淮成？” 沈舒馨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到他耳中，林淮成用力晃了晃脑袋，沈舒馨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沈舒馨担忧的望着他，“林淮成你没事吧。” “没事。” 嘴唇都白了，看着半点不像没事的模样，沈舒馨把他扶到路边休息，帮他把水壶打开递给他。 “先喝口水吧。” “嗯。” 等他接过水壶，沈舒馨开始往自己口袋和书包里翻，想看看她昨天买的糖还有没有剩，可惜已经没有了，全部被她拿给了林小亭。 “你把什么丢到家里了吗？”林淮成仰着头问，他刚喝过水，唇瓣上还沾着水意，粉白中透着晶莹十分的惹人注意。 沈舒馨躲闪开视线，“没，我想看看昨天买的糖还有没有剩，你这样是低血糖吗？” 他的个子长得太快了，跟春天的竹笋似得，这样很容易会营养跟不上，不然他也不会看起来这么清瘦。 “是有一些。”林淮成弯了一下唇角，站起来牵住她的手，“你牵着我走吧，过一会儿就好。” 病人最大，沈舒馨当然不是拒绝他这个要求，只是他看起来脸色还是有点不好看，她就提议一会儿要不要去供销社买点糖和饼干备着。 林淮成心情不错的应了下来，“那就去吧。” 这天上午林小亭没有来学校上课，沈舒馨帮她和老师报了一天假，课间的时候沈舒馨照常帮李嘉嘉矫正发音，不过不是普通话的发音，而是俄语。 林淮成的精神依旧不怎么好，一反常态的没有练题，而是趴在桌子上小憩。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让我歇会。” “你不用急这一时，我们才学俄语一年，可以慢慢练的。”沈舒馨把早上买的饼干拿出来递给她，“吃吗？” “我就不吃了，喉咙快冒烟了，我喝口水。” 李嘉嘉摆摆手，喝了两口水放松放松舌头，她讲普通话本来就容易带口音，现在再因为练俄语变成大舌头，以后讲话更容易被周立新嘲笑了。 第158章 眼中的他 中午依旧是他们五个一起去食堂吃饭，两辆自行车载不了五个人，他们干脆和之前一样走路过去，刚好可以边走聊天。 林大柱顶用同学劳动成绩的事似乎闹的很严重，连周立新都知道。 “我爷爷昨天晚上开会开到十点才回来，我都没见他生过那么大的气，本来前些时候查黑市的事情没进展就已经让他很心烦了，没想到又闹出这种影响公社名声的事。”周立新怕他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压着声音说：“我爷爷说这件事情过后，县里高中分给咱们公社的名额可能会变少。” “啥？”李嘉嘉不淡定了，“这哪行，明年咱们公社该上高中的少说也有八九十个人，今年分到青林大队的名额才五个，现在因为林大柱的事情干名额又要减少，明年我还能上工高中吗？这个林大柱真是个祸害，他做错事被退学就算了，还害得咱们的升学难度也提升。” 李明辉也是一脸的沉重，“恐怕明年咱们大队的推送名额投票竞选了。” “那不跟那些知青强大学生名额一样了吗？”李嘉嘉苦着个脸，让她上台去演讲竞选，她哪会啊。“馨馨，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把票投给我啊。” 沈舒馨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好。” 他们班除去她和林淮成，一共有四个人需要推荐名额，如果下一年分到他们大队的名额还是五个，就不用有这个担忧了。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们被林欢欢给拦住了，她一见看到李嘉嘉就泪眼婆娑，甚至没先把视线放到林淮成身上。 “哥，你们先进去吃饭吧，我和她说两句话。”李嘉嘉把自己买饭的钱拿给沈舒馨。“我和你吃一样的。” “好。”沈舒馨接过钱，和等她的林淮成一起进了食堂，林淮成全程没有理会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林欢欢。 周立新对他们招招手，“这边。” 李明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李嘉嘉解释：“沈同学，你别多想，是因为林欢欢连着两天去我家找嘉嘉都没见到她，嘉嘉才留在外面和她说话的。” 沈舒馨正和林淮成商量一会儿吃什么菜，听到李明辉的话转过头说：“我不会多想的，嘉嘉和林欢欢本来就是朋友，她们的矛盾只要说开了就好。” 能和李嘉嘉做朋友她很开心，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去取代林欢欢在李嘉嘉心中的地位，李嘉嘉是林欢欢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她们之间的友情不可能轻易断开，李嘉嘉虽然不说，但是她上课的时候不时会看着林欢欢的背影发呆，如果她们两个能解开误会，李嘉嘉应该会开心一些。 “你没有多想就好。”李明辉放心的转过身子，他对嘉嘉的性格还算了解，只要林欢欢好好道歉必定会得到原谅，但是关系肯定回不到从前，这次后嘉嘉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无条件的包容林欢欢了。 考虑到李嘉嘉可能会带林欢欢一起过来，他们就占了两张桌子，林淮成让沈舒馨先吃，他去帮她盛米汤。 他一走周立新就不停的对着沈舒馨挤眉弄眼，沈舒馨淡淡的咬了一口粗面馒头，“怎么？周同学脸皮抽抽了？一会儿林淮成回来我让他帮你扎两针？” “哦呦，你叫他林淮成，叫我周同学，对我也太见外了吧。”周立新见林淮成回来还有一会儿，就挪到她旁边问：“我老早就好奇了，你俩是啥时候开始？” “什么啥时候开始，我们现在是同学。”沈舒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模样看起来和林淮成要生气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周立新举起双手说：“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让他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只能去求助成绩比他好的李明辉。 李明辉也是心累，不想参与进去，要是被林淮成知道他们在背后蛐蛐他，有的是好果子让他们俩吃。 “你就不想知道啊？” 李明辉冷着脸，“不想。” 怎么说他也刚失恋，周立新现在说这些也不怕会刺激到他。 事实证明周立新完全不在意会不会刺激到他，不仅如此，他还拉着他一起抗雷。 “你少装，我好奇还是因为你和我说的，你少在这装无辜。” 李明辉算是没招了，抬头往盛米汤的地方看了一眼，确定林淮成还在排队才说：“好吧，我也好奇沈同学是怎么让林淮成变得这么柔顺的，之前他给人的感觉就跟冰一样，拒绝所有外人靠近。这个外人包括林爷爷之外的所有人，就连我们也只是他的普通朋友，在昨天之前，他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除非林爷爷要求。” 沈舒馨缓缓放下筷子，看向旁边等她回答的两个少年，不管是李明辉还是周立新，他们眼中都写着疑惑，十分不理解林淮成身上的变化。 “那你们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林淮成呢？” 周立新道：“因为本来就是啊，不止是我们俩，你们大队很多人都这么觉得，淮成以前话很少的，看人的眼神又空又冷。” 他搓搓手臂，那目光只要一想起来就让人身体发寒，像是会把人看穿一样。 沈舒馨收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周立新实在是好奇林淮成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而且林淮成也快回来了，他忍不住问道：“你想这么久不会是不知道吧？” “我确实不知道。” 周立新的第一想法是不相信，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确实会这样，他们从小就和林淮成认识尚且猜不透林淮成心底的想法，沈舒馨一个刚来不久的女孩子又怎么猜的透。 沈舒馨目光诚实的看着周立新，不管他信不信，她确实不知道，而且她不觉得林淮成是冰，从他们见面起林淮成就是有温度的，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超脱少年人的沉着稳重，还有艰苦时光下磨砺出来的智慧和坚韧。 当然，认识久了以后她发现林淮成偶尔也会使坏，还会偷偷耍小性子，她已经不止一次发现他偷偷和林爷爷较劲了，虽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总之他绝对是丰富而鲜活的。 第159章 普通朋友 “我想他的这些改变是因为你吧。”李明辉看着沈舒馨，心底深处是林淮成的羡慕，那个人总是很优秀，不管在哪方面都远胜于他。 周立新摸摸下巴，“有这个可能，你之前还为了林欢欢啥都不顾呢。” “都是以前了你还说！”李明辉瞬间拉下脸，低下头吃饭，他就不该接这家伙的话茬！ 沈舒馨用手背贴贴脸颊，“快别说了，林淮成回来了。” 周立新一听连忙挪回自己的座位，夹起菜塞了一大口进嘴里。 林淮成把碗递给沈舒馨，见她表情怪怪的，就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的两个人用力和她摆手，沈舒馨道：“没事，就是想嘉嘉她们怎么还不过来，一会儿菜该凉了。” “应该快了。”林淮成在她身侧坐下，吃饭前还不经意的瞄了对面两个人一眼。 周立新和李明辉顿时如临大敌，佯装自己一直在吃饭，什么都没干。 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嘉嘉过来了，只有她一个人。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李嘉嘉笑着在沈舒馨另一边坐下，吃了两口饭落到她身上的目光还没有移开，只能开口说：“我和她说开了，我觉得我和她就像现在这样做个普通朋友挺好的，我也不会再怪她之前对我的伤害了。” “你这样说她没哭吗？”问话的是周立新，见李嘉嘉瞅向自己立马嘬住嘴巴。 李嘉嘉用腕骨抵住下巴，“她是哭了，但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吗？” “嘉嘉说的对，做的也对，犯错的人就应该承受自己造成的苦果。”李明辉的声音闷闷的，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丧了。 李嘉嘉看他这样，张口安慰道：“哥，我早就原谅你了。” 她会那样和李嘉嘉说，不止是因为自己，还因为她哥。 这么多年了，就连林淮成都看的出她哥对她的心思，她不信林欢欢不知道！ 喜欢不喜欢就是一句话的事，却硬吊着她哥这么多年，一个道歉拖了一个多月才说出口，以为送个发卡她就不在意了。 过去是他们兄妹两个傻，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看待这种事情，但是以后不会了，他们也要像馨馨和林淮成那样，有什么就当面讲清楚。 “我知道。”李明辉重新打起精神，对李嘉嘉扬起一抹微笑，“嘉嘉放心，以后哥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有什么事一定会提前只会你一声。” “嗯。”李嘉嘉也笑了一下，拿起筷子问：“都问完了吧，咱们现在可以吃饭了不？” “问完了，吃饭，吃饭！”周立新拿起馒头继续啃了起来。 沈舒馨端起林淮成帮她盛的米汤，慢慢喝着，之前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刚刚好。 林淮成的饭已经吃完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放到嘴里，又掏出一张早上在经过报社时买的报纸，就这样坐在他们中间看了起来，要是再给他配个茶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社的哪个老学究呢。 周立新忍住不住吐槽道：“你这样显得我们几个像是做坏事被哪个老师查了一样。” 林淮成将报纸折到另一面，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只有真的做了坏事的人才会这样想，你做坏事了？” 周立新差点没被他那一眼给噎死，抻着脖子用力咽了两下才把嗓子眼儿的食物咽下去，他目光躲闪的不敢看他，“没有，我能干什么坏事，你少胡说。” 林淮成意味不明的收回视线，看沈舒馨差不多吃好了就将报纸收了起来。 这次之后林欢欢似乎在刻意避着和他们四个接触，一下午都没有回过头，更没有来过教室后面。 下午和林淮成离开学校时沈舒馨还有点恍惚，昨天女主的男配说不再喜欢女主了，今天女主的好姐妹说以后只和女主做普通朋友，这一切竟然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李明辉已经载着李嘉嘉回家了，总不好每天都让给他们推着车陪他们走回去，现在只剩下她和林淮成两个人。 “再过几日我爷爷就会把卫生所的事情交给杨同志，他会到公社那边教第二批学员，等这个学期的工资到手我们家的工业劵就攒够了，到时候买了车子我也载你。”林淮成轻轻在她手上握了一下，担心被人看到很快就放开了。 沈舒馨轻轻眨眨眼睛，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还差多少工业劵？我妈也攒了一些，可以先借给你们用。” 每天来回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她的布鞋都磨破好几双了，现在穿的是胶底的解放鞋。 林淮成摸摸被拍的地方，沈舒馨作势又要拍他的手，也不知道李明辉他们是怎么看的，这人看起来哪里像个没情绪的冰块，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的。 怕真把她给惹怒了，林淮成老实把手放下，“还差五十，你如果能让你妈借我们就太好了，等年前我爷爷的工资到手我就把劵还你们。” “嗯，等周末吧，那时候大队的事情应该就解决了，到时候我和我妈说一下。”沈舒馨仰头往他脸上看了看，见他神情如常依旧担忧的问：“你低血糖好些了吗？” “好些了，不用担心，我平时有注意补充营养，不常犯。” “嗯。”沈舒馨的视线在右侧方不停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往左侧移一点。“你以后记得在身上备着糖……我也会帮你备着的。” “我听你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走在他身旁的人也缓缓勾起了唇角。 离开镇子后路上的人少了很多，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又握到了一起。 “明天早上你不要再起那么早了，我还在晒谷场那边等你。”早上她一直在打哈欠，要不是早读前她补了一会儿觉，上课的时候不知道会困成什么样呢。 “今天是有事，不然我也不会四点多就起。”说到这个沈舒馨止不住有点担忧，“小亭姐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学校，也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林淮成：“别担心，周立新说他爷爷今天也会过去，有书记在你妗子他们不敢闹的。” 希望一切顺利吧，沈舒馨握紧他的手。 第160章 真实病情 沈舒馨惦记着事情的处理结果，所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林淮成先去了大队院。 林海万刚好从办公室那边过来，看到他们俩招招手让你跟他们跟自己进卫生所说，这段时间杨志景看起病来已经十分熟练了，不用林海万在旁边看着自己一个人也能很好的完成工作。 怕影响杨志景看诊，林海万就带着他们俩到后面去说话。 杨志景见他们就这样往后面去了，恨不得也站起来跟过去，今天大队院来了不少领导，可好奇死他了，但是他得给病人看病，连卫生所的门都走不出去。 等下班了他非要让老师给他讲清楚了再回去不可，让他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去问刘大娘他可等不住。 到了后面林海万先让他们两个坐，自己倒了碗水喝。 今天一整天大队的干部都在处理林大柱的事情，中午吃饭都是周珊和妇联组的组员做好了给他们送过来的，大队没有食堂就是不方便。 沈舒馨等林海万放下碗就问：“林爷爷，我舅舅家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我小亭姐他们没事吧，她今天一天都没来学校。” “你小亭姐没事，她弟弟妹妹也没事，都被建邦她媳妇照应的好好的，放心吧。”林海万坐到凳子上好好和他们讲。 昨天林志业来找大队长的时候大队长不在，主事的就他和李会计，事情比较重要，再加上林志业早就把举报信寄到县里高中去了，他们只能让林志业先把事情的始末讲清楚。 “我在知道是林小安那孩子帮他的时候就心觉不好，要是让王秀芳知道那孩子肯定躲不过一顿打，所以建邦他们一回来我就去找他说了，让他提醒今早去林建华家的人把俩小孩儿好好护住。” 讲到这里的时候林海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沈舒馨心中咯噔了一下，“不会是大队长带人去的时候我妗子已经对小安动手了吧。” 林海万长叹一口气，“可不是，还好康乐和他爹去的早，小亭那孩子也护着弟弟，这才没出啥事。” 沈舒馨放下心来，“那我妗子是怎么知道？早上我送小亭姐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林海万摇头：“不清楚，康乐直接把他们三个送建邦家里去了，是他爹庆功把你舅他们带来的。” “小亭姐现在还在大队长家吗？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早上送林小亭回去的时候她还和她说表现的正常点，别让王秀芳发现异样。 “应该在你家吧，建邦怕你妗子会因为林大柱被带到你们学校公开批评对林小安动手，就让他们三个先到你家住几天，等林大柱回来再让他们回去。” “到我们学校？”林淮成抬起头，“可我们学校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今天在咱们村受批评，你们在学校肯定看不到，从明天开始才会被带到你们学校，也是警告学生成绩造假是不可取的。”林海万看他嘴唇有点发白，顿时皱起了眉毛：“你又不舒服了？” 林淮成朝沈舒馨看过去，“有点，已经好些了。” “好什么……”林海万知道他顾忌沈舒馨在这就止住了话头，起身去给他配药。 沈舒馨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交谈，“怎么了？林爷爷是去给你配药吗？” “他就是操心过头。”林淮成站起来拿过林海万手里抓到一半的药，“我自己配吧，外面时间不早了。” 这是催他赶快把事情和沈舒馨说完让她回去呢，林海万将东西塞给他，走到沈舒馨身旁坐下。 沈舒馨收回落在林淮成身上的视线，“林爷爷，林淮成他没事吧，今天早上他有点低血糖，头晕了好一会儿。” 林海万还没说呢，他那好面子的孙子就道：“没事，补两天就会恢复。” “咱不管他，他现在可会给自个儿看病了。” 林淮成全当没听到自己爷爷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低着头抓药。 都这样了要是再看不出来林淮成是因为其他原因不舒服她就是个傻子，沈舒馨起身拿过林淮成准备去煎的药，“你不舒服我帮你煎吧，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这人不舒服怎么都不说？ 要不是林爷爷看出来了，她还傻傻的以为他就是低血糖呢，亏他还经常让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到他自己身上就是没事。 林海万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经过好孙子的时候低声来了句：“我咋不知道你啥时候有的低血糖？” 林淮成抽抽嘴角，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爷爷这么会煽风点火…… 沈舒馨盯着他把药吃了才起身回家，“明天我还在巷子口等你。” 林海万瞧着自己孙子捧着碗的呆样儿忍不住笑出了声，林淮成把碗放到石桌上，疲惫支着下巴。 “爷爷，你再笑我可就要生气了。” “你生气？我让你早点把药喝了还有错了？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学习。” 这臭小子真是反了天了，他是他爷爷，为他好还和他生气？真是越长越倒回去了，林海万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让她知道她又帮不上我什么，而且这种症状过几天就好了。”林淮成恢复了力气起身把碗洗了，林海万跟在他身后叨念：“过几天？你哪次不是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过来，要是头晕的厉害就请假，别逞强，课本上的你不是都会了？” “不用，这点程度还影响不到我。” 说不通，林海万也懒得多费口舌了，转身去前面看看情况，今天一天没顾得上管卫生所的事情，也不知道杨志景一个人做的怎么样。 林海万一走林淮成就脸色苍白的坐到凳子上，药物对他的帮助越来越小了。 耳边一会儿是炮火的轰鸣声，一会儿是汹涌波涛的水流声，两种声音不停的在耳边交织，他好像一会儿置身于硝烟弥漫的炮火中心，一会儿被卷入没有着力点的激流漩涡。 这种情况从他知道父母故去后就一直紧跟着他，那时帮他治疗的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他觉得不是，首先他没有去过战场，只听给送他过来的军官聊起过父母故去的原因，其次他从来没有溺水经历。 林淮成塞了一块糖到口中，清新的苹果味在口中弥漫，他垂着眼，等耳鸣的症状过去。 第161章 同学加一 沈舒馨在天完全暗下去之前回到了家，屋子里的灯都亮着，照得院子亮堂堂的，她那屋也是亮的，很明显有人在里面。 “馨馨，你回来了。”林小亭听到开院门的声音连忙从厨房走出来，她身后还跟着林小花和林小安。 大概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吓住了，林小安见到不熟悉的人时看起来更瑟缩了，低着脑袋揪着林小亭的衣摆。林小花看起来好些，就是脸上没什么精神。 “你们都吃饭了吗？我怕事情没解决好，就先去大队院那边看了一下，和林爷爷说话耽误了点时间。”沈舒馨转过身子把院门栓上，走进来朝自己的屋子看了一眼，里面林美华正在铺床。 林小亭连忙说：“大队长让我们先在你们家住一个星期，等大柱回家了再回去，怕我妈情绪不稳定再……”她察觉到林小安的颤抖，连忙改了口，“我们等我妈情绪稳定了就会回去。” “我知道，林爷爷已经给和我说过了。”沈舒馨对她们笑笑，见厨房桌子上的饭都还没喝完，就道：“你们先回厨房吃饭吧，我去把书包放屋里。” “好。”林小亭和她点点头，带着弟弟妹妹返回厨房。 林小花捧着碗，目光紧盯着中间盘子里的辣椒炒肉，她好想吃，但是不敢，和她有同样动作的还有林小安。 在他们家，没有王秀芳的允许他们是不能吃肉的，要林大柱吃好了他们才能吃，有时候甚至连带着肉丝的菜汤都吃不到，因为林大柱会用馒头把菜汤都蘸光。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林小亭也不敢动过筷子夹肉，只帮弟弟妹妹夹了些青菜配着粘稠的玉米糊糊吃下。 曾桂枝从外头进来，见盘子里的肉半点没下，忍不住心疼道：“怎么光吃菜？吃肉啊，这是你们姑姑专门买来给你们做的。” 林小亭按住弟弟妹妹去夹肉的手，“但是馨馨和小书他们还没吃，我们等他们一起吃吧。” “不用，你姑姑在灶上给他们留了菜，这些都是你们三个的，快吃吧。”曾桂枝怕他们不敢吃，就去盛了一碗饭坐下和他们三个一起吃。 “姐。”林小花眼巴巴的瞅着林小亭，林小亭放开他们俩的手腕，“吃吧。” 鲜香的肉块一入口林小亭差点热泪盈眶，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用看人眼色，在饭桌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好羡慕，好羡慕馨馨能有一个这么爱她的妈妈。 曾桂枝看三个孩子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菜，像是好几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得，顿时在心里把王秀芳和林建华骂的连狗都不是。 他们两口子没搬出去之前，家里的好东西虽然也是紧着林大柱吃，但绝对没偏心到这种地步，看把孩子们都苦成什么样了。 她在林小安背后轻轻拍拍，“别急，慢慢吃，盘子里还有呢，小心噎着。” 林小安小声应了一声，听话的放慢吃饭速度。 沈舒馨和林美华一起把沈承书屋里的床铺好，然后点上艾草叶子关上门。 “妈，小书呢？怎么一直都没见着他。” “去卢婶子家还没回呢，放学把书包扔家里就拿着手电筒跑了，还说晚上不在家吃饭。”林美华拿过油灯，让女儿洗手。 沈舒馨笑道：“看来是个惯犯了，还知道拿手电筒回来照路用。” “可不是嘛。”林美华笑了笑，“这几天先让你小亭姐和你睡一屋，刚好你俩可以一起去上学，小花和你姥姥一起睡，小安和小书一起，等事情过去了他们就回。” 沈舒馨点点头，早上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料想到了。 不管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林小亭他们肯定是要来这边避祸的。 曾桂枝吃完饭就带着林小亭三个人去她那屋里说话了，碗筷林小亭也洗过了，桌子也抹的干干净净，凳子摆放的也很整齐。 林美华感叹一声，把灶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和女儿一起吃饭，厨房就她们母女俩，两人边吃边聊，林海万没和沈舒馨说到的也被她给补上了。 大队的民兵把林大柱押到晒谷场那边当众问话，林大柱一口咬定他不知道捡到的劳动手册是谁的，王秀芳和林建华拼了命的护儿子，甚至和民兵撕打在了一起。 根据林志业所说，他是在领取通知书后才猜到是林大柱顶用了他的劳动成绩，双抢期间他们都是由李明辉带着劳动的，大家的劳动成绩咋样都是有目共睹的，一天只能得三个工分的林大柱怎么可能得八十分的总成绩！ 至于林小安帮他的事情，他只说是用两个肉包子贿赂的，知道他从林大柱手里偷东西难，就只让他帮忙看看林大柱成绩单上的分数都是多少，他一直等到快开学林小安才把林大柱的成绩分数送过来，这时偷他成绩的小偷马上就要去高中报到了，他等不及去找大队长帮忙，只能写举报信给学校。 “林志业那孩子考虑的很周全，他那样说王秀芳就轻易不敢打林小安，除非她脸皮不想要了。”林美华把肉菜推到女儿面前，“都吃点肉，你最近的小脸都瘦下去了。” “哪有。”沈舒馨捏捏自己的脸颊，她感觉自己最近的脸都圆了。 沈承书自从学会了拉弓，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提回来一只野兔加菜，林美华被他偷偷往山里的事情气得不行，知道有林康乐带着才放过他，但勒令他不许自己偷偷上山，那太危险了。 “对了妈，我听林爷爷说周书记还给林志业补偿了，我见天色不早了，没听林爷爷说完就提前回来了，你知道是什么补偿吗？” “这个啊，周书记让那孩子重新上一个初二，不用付学费，和你们一起升高中。还有王秀芳把他爷爷气病了的事情，她得赔人家一张大团结做补偿。” 林美华说完不禁摇头，也不知道王秀芳怎么就那么惯着林大柱，他说什么信什么，旁人和她解释她觉得是在污蔑，嘴跟吃过大粪似得，说话难听的要死，老人家一下就被气倒了。 沈舒馨刚夹起来的肉一下子滑了下来，这样一来李嘉嘉她们的竞争压力岂不是更大了吗？ 第162章 挑明关系 沈舒馨本来打算睡觉前和林小亭说一会儿话再睡的，但是由于早上起的太早，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林小亭等了半晌没听到沈舒馨回答，转头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她起身把油灯吹灭，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忐忑不安的一天就这样平安的渡过了，除了早上帮小安挡下的那一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今天一天反而是她过得最安逸的，在大队长家时外头的混乱她甚至一点都没听到。 “小亭姐，小亭姐醒醒，该起了。”沈舒馨把林小亭叫醒，然后梳好头往外面洗脸。 林小亭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连忙从炕上下去。 完了，完了，做饭晚了，她今天怎么睡这么死，连鸡叫声都没听见。 林美华和沈舒馨闻声望去，见林小亭蓬着头发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头，沈舒馨放下毛巾说：“小亭姐，你怎么不梳头发？梳子就在桌子上呢。” “哦。”林小亭目光恍惚的从她们两个身上掠过，看到厨房打开的窗户里，她奶奶正在给她们盛饭。 等林小亭进去了林美华拉过女儿说：“馨馨，今天你在学校看着点你小亭姐，大柱要被押到你们学校受批，别让知道她和大柱关系的找她麻烦。” 沈舒馨看向从厨房出来的曾桂枝，知道这是她姥姥担心的事情，就说：“行，我知道了，我和林淮成会把小亭姐护好的。” “和小林同志？小林同志咋会帮咱们？”林美华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追着沈舒馨走了进去。“你这孩子，你们现在还小，可不敢乱处关系，要是让人知道是要被指点的。” 曾桂枝也赶紧放下筷子，伸着头往外面看了一眼，林小亭还没从屋里头出来，她压着嗓子说：“馨馨，现在可不是以前，说亲没那么早。” 沈舒馨差点被她们俩的话给噎死，放下碗说：“妈，姥姥，你们俩说啥呢，咋就到说……我和林淮成现在就是关系好些，是同学，不是你们俩说的那种关系，我们俩能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吗？” 怕她们两个再拉着自己叨念，沈舒馨夹了点菜到碗里，端起碗往院子里吃。“我去外面了，外面凉快。” “这孩子，咋不听人把话说完就跑出去了。”曾桂枝想跟出去再说说，林美华拉住她说：“妈，我闺女聪明着呢，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你就别瞎操心了。”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管了。”曾桂枝坐下继续吃饭，面上还是有些惦念这件事情。 最近家里头发生过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真怕馨馨身上再出什么事。 林小亭一开始还不知道沈舒馨怎么走的这么早，等沈舒馨再去林淮成家的巷子口停下她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和班长一起上学吗？” “嗯，昨天我们就一起。”沈舒馨看了眼手表，刚过六点十分，林淮成应该快出来了。 手表是她父亲离家前给她买的，他走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来，但这块表的表针都走坏了他也没回来，回来的只有他战故的消息。 “馨馨，对不起。”林小亭纠结紧张的看着她，“之前我不是故意和你保持距离的。” 沈舒馨把手表放进书包，对着她笑笑，“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如果你因为我被妗子教训，我才更自责。” 她的命运坎坷，林小亭的日子同样过的艰难，王秀芳只是她的亲戚，她尚且有的避，林小亭却不行，在那样的生长环境里，她能保住自身已是难得。 “谢谢你。”林小亭惭愧地低下头，除了谢，她也不知道该和沈舒馨说什么了。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有为你做什么。”沈舒馨凑近了她问：“你和林志业是啥时候的事？昨天晚上说到一半我给睡着了，快告诉我！” 林小亭的脸瞬间就红了，往后退了两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见林淮成来了，林小亭连忙对着沈舒馨摆摆手，沈舒馨坏笑着威胁她，“那今天晚上你可要和我讲清楚。” 为了套话，她昨天都把她和林淮成的关系告诉她了。 “好！”林小亭连连点头，“你快别说了，班长过来了。” 沈舒馨这才放过她，为了不让她更害羞，也没告诉她是林淮成和她透的底，只说是自己猜的。 林淮成快步走到沈舒馨身侧，“久等了吧，我出门发现忘记拿钥匙了，耽误了点时间。” “没等多久，我们才在这里站了五分钟不到。”沈舒馨把手表拿出来，“你看，现在才六点十五，我们十分多一点到的。” 一起上学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他们两个乖乖的保持安全距离，林小亭走在他们身后，除了沈舒馨和她说话，安静的像是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预备铃响的时候老师带着新同学进了教室，沈舒馨这才知道林志业长什么样子，他长得很瘦，皮肤被晒的有些黑，眼睛黑亮黑亮的很有神，模样长得周正老实，身上有种不为恶势力低头的韧劲，难怪敢把林大柱给举报了。 沈舒馨和李嘉嘉都以为老师会把林志业安排到林淮成身旁，因为整个班上就他身边没有坐人，谁知道并没有，老师让叫了一个男生和林志业去楼下办公室又抬一张桌子上来，再上来的时候又带进来一个新同学。 “这位同学叫高瑞珠，是从县城初中转过来的。” 第二个新同学是个女生，她似乎和林欢欢认识，还主动询问老师能不能和林欢欢做同桌。 班主任对她笑得和蔼可亲，直接就同意了，还把林欢欢原来的同桌调到了其他地方。 经过几次调换，林志业和班上另外一个男生坐在了一起，座位就在林淮成的座位旁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这个位置离林小亭也很近，林志业和他的同桌商量了一下，直接坐在了林小亭的斜后方，林小亭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 第163章 坦白从宽 林淮成对班上多了两个同学的事情并不在意，来到班上后就一直精神恹恹的撑着下巴看书。 沈舒馨转过身子问他：“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有了昨天下午的经历，林淮成也不敢隐瞒她，老实道：“还好，有些头晕。”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到你？” 林淮成抬起眼眸，在沈舒馨眼底看到了关切的神色，知道她是真心想帮帮自己，他把手递过去。 沈舒馨疑惑的眨眨眼。 林淮成道：“你给我牵一小会儿。” 沈舒馨把他的手打下去，“你正经点，我和你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林淮成小声嘟囔，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林小亭在，他都没机会拉她的手，昨天早上他们牵了一路，他的恶心劲儿确实缓了很多，心情好神经上的折磨也没那么难熬了。 最后林淮成也没如愿牵住沈舒馨的手，就算沈舒馨后来心软了，但是上课铃响了。 相安无事的上完前两节课，第三节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和语文老师过来了，他们被带到操场那边看林大柱的批评大会。 演讲台上不仅坐着本校老师，还有公社的各位领导，以及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每个人都冷着脸，所有班级的学生到齐后，台下的声音小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校长走到台上，他对着这次的事情十分重视，光手里的演讲稿都备了好几张，站在台上严肃的讲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有停下，他告诉台下大队学生盗用他人成绩的严重性，这是欺骗组织的不良行为，是严重不可取的！ 在这之后他又作为校领导进行了自我检讨，经过这次的事件，他意识到检验学生劳动成绩的绩效稀松，所以以后学生参加农村劳动，都需要事先和班级老师说明会在哪个村子劳动，学校将名册统计好后会派老师到各个村子里进行监督，和各大队的记分员一起登记学生们的劳动成绩。 这条细则一出，下方的学生一片骚动，台上的各个领导纷纷点头，十分肯定校长的这项安排，各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也表示会好好配合学校的工作。 沈舒馨问林淮成：“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单独在卫生所工作了？” 林淮成淡淡道：“有这个可能。”见沈舒馨垂下眼睫，模样丧丧的，他轻笑着问：“在担心到地里干活拿不满工分？” “不是，我是担心如果你干活的时候犯病怎么办，林爷爷说你每次生病要很久才能好。” 林淮成表情一怔，随后柔下了五官，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凝聚在眉宇间的疲倦感消散一空，耳边的嗡鸣声在顷刻间消失不见，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恢复的这么快。 他想触碰站在他身前的沈舒馨，又克制地收回了手，低声说：“有你在，我的病很快就会好。” 沈舒馨不赞同的回头瞪他一眼，最近他说话真是越来越没个正行了，“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哪会治病。” 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比任何药物都有用。 林淮成垂着眼，目光温柔缱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将她抱在怀里，他喜欢她，很久了。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比之前有精神了许多，目光亮的让她不敢去对视，沈舒馨转过头继续背对着他，旁边还站着其他同学，她怕别人听见，压着声音问：“那我没来之前你都是怎么过的？林爷爷给你配的药不管用吗？” “一开始的时候管用。”林淮成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喝只是让爷爷安心罢了，” “怎么回事？喝药也不管用？” 还有吃药也治不好的病？ 林淮成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那你去医院检查了没？”沈舒馨焦急的握住他的手臂，旁边同学的注意力终究被他们两个给吸引了过来，林淮成将她的手拉下来，“放心，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的程度。”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林淮成是青林大队的医生，以为是沈舒馨家里的人生病了在询问他，就转过视线继续看上面对各位老师和领导公开认错的林大柱，一边咒骂林大柱不干人事，所以他们周围并不安静。 等同学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走后沈舒馨才侧过头，遮着嘴巴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吃药都不管用了你还说没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 林淮成低声说：“台上的教导主任开始讲总结语了，等回去了我再好好和你说。” “你少岔开话题。”沈舒馨后退半步，压着声音威胁他，“你不说我以后就不理你了，以后你就继续自己受着吧。” 沈舒馨背着手捅捅他的手臂，“快说！” 林淮成叹了口气，低声告诉她实情：“这个病在他我来青林大队的时候就有，当初给我看病的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不知道具体诱因，只能用药物压制着，但效果越来越小了。” 知道林淮成究竟怎么回事后沈舒馨也没再讲话了，这个病她是知道的，军区有很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们大多都有这种症状，陈团长说这种病很难治疗的心理疾病，治疗的时候需要以理治疗为主，药物治疗为辅。 但林淮成来青林大队的时候不是才六七岁吗？他怎么会那么小就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如果她能帮林淮成缓解症状她自然愿意配合，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帮到他，林淮成自己也不清楚，不然也不会拖到连吃药都没用的地步。 下次再和她姥姥去医院拿药，她得找找那里有没有心理咨询科，如果没有就只能写信给陈团长叔叔，拜托他帮忙找找治疗这种疾病的书籍。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堂课了，学生们被各班班主任带回班上，林大柱被押回了青林大队，对他的惩罚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公社领导要他到公社的所有学校都进行致歉，因为他一个人导致整个公社未来的高中生推荐名额被锐减，不知道要有多少学生因为他失去升学的机会，所以他要给所有学生一个道歉。 第164章 群起围攻 曾桂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一回到班上就有人去找林小亭麻烦，林淮成和周立新几个男生被老师叫去帮忙收拾操场上的桌凳了，没人阻止，场面很快就乱了起来。 沈舒馨拉着林小亭要出去，却被直接堵在了门口。 “林小亭，你那龙凤胎哥哥做出这种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高中生的推荐名额本来就少，现在再减，以后分到各大队的名额肯定更少了，要是我上不了高中你们怎么赔？” “你说话啊，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沈舒馨挡在林小亭身前，对着横眉冷眼的同班同学说：“大家先冷静一点，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小亭姐也不知道，她也是受害者，不然公社也不会只罚林大柱一个人。” “她是什么受害者，她不是和林大柱一家的吗？你叫林小亭姐，你也是她家的？” “我是她表妹。”沈舒馨推开有人要拽林小亭的手，“大家都是同学，能不能讲点道理？开会的时候周书记和校领导都说了，这件事情是林大柱一个人的责任，要怎么处置也说的很明白，你们现在这样是不打算把各位领导的话当回事吗？” “怪不得是一家人呢，瞧人家这多团结，也不知道林大柱顶用同学成绩的时候是不是你们一起出的主意，为了让自己大哥上高中，不惜毁了整个公社的名声，我真替班上的同学感到悲哀，怎么会这么倒霉，和这种家庭出来的人是同班同学。” “谁说的！”沈舒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身姿纤瘦高挑，哪怕四周围了不少男生也不影响她往人群后面看，那个声音听着陌生，不是她看到的这些人说的。 突然动怒的沈舒馨看起来还挺吓人的，本来还吵嚷个不停的同学瞬间安静了下来，高瑞珠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目光轻蔑的看着她，“我说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凭没据的信口胡说，若是有人因为你刚才话受到伤害，你来承担这份责任吗？” “那个林大柱害整个公社的高中生推荐名额减少，林小亭作为她妹妹不该承担责任吗？”林欢欢同高瑞珠站在一起，她的声音一出，之间安静下来的人似乎又有了底气，纷纷加入对林小亭的讨伐。 林小亭刚恢复些血色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沈舒馨将林小亭牢牢的护在身后，哪怕对面说话的是大队长的女儿她也没有退怯半分。 “林欢欢，你也知道事情是林大柱做的，林大柱是林大柱，林小亭是林小亭，他们两个是不同的个体，都新时代了，不流行连坐那一套规矩，家里人送你们来读书是为了让你们明事理辨是非的，你们现在这样对得起这些年来读的书吗？” 她的声音字句清晰，如同一道惊雷砸在众人的心头，已经有人不敢去和她对视了。 如沈舒馨所说，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和学习的真理完全背离了。 不知不觉间，讨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但也有急眼的人和林欢欢站站在一条线上，他们认为林小亭也是有罪的。 “她是罪人家属，就该给我们一个道歉，一个交代！” “同班同学又怎样，我们上这么多年学，为的就是能上高中，上大学，她哥这么一闹，我们好多人连高中都上不成了。” “林小亭你一直躲沈同学后面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有错，不然为什么不敢站出来说话？” “大家见你平时吃的不好，不时还会接济你，分你吃的。你哥干缺德事的时候你也不知道阻止一下，现在变成这个样你开心了？” 沈舒馨怕这些情绪激动的人伤到林小亭，只能带着她不停的往讲台角落里退，此时她已经插不上嘴了，这些人一人接着一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但还有几分理智，不会伤到她，只不停的冲着她背后的林小亭喊话。 蜷缩在沈舒馨背后的林小亭浑身打着摆，一直在低声说着：“我不知道……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又小又细，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不要说站出来回答同学们的问题了，眼睛里的光芒都是虚的，明显被心底恐惧给魇住了。 李嘉嘉上完厕所回来看到教室里的情况连忙去喊老师，等她带着班主任来的时候教室外面围满了人，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你们教室上自习？” 听到老师的声音，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还趴在窗户上往里面张望的被同班同学拽着回了教室，围着沈舒馨和林小亭的人听到班主任的声音连忙跑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们一走沈舒馨连忙回头看林小亭的情况，却见她低着头以防备的姿势环抱着身体，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班主任见情况不对连忙让沈舒馨和她一起送林小亭去卫生院。 医生给林小亭打了一针镇定剂林小亭就睡过去了，班主任紧紧跟在他身后询问情况：“医生，我学生没事吧？来的路上不管我怎么叫她都没反应，腿脚也是软的。” “这孩子是被吓住了，一会儿她醒了要还是没反应就别让她回学校上课了，回家好好养养，要是再吓几次人可能就废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废了？那不是傻了的意思？ 沈舒馨帮林小亭擦汗的手一抖，“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表姐啊，她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要是傻了肯定更家里人遭冷落了，能不能好好活着都是问题。” 而且还有小花和小安他们，明显是将林小亭当精神支柱了，如果林小亭倒了，那两孩子离出事也不远了。 “哎，这心里头的毛病哪是说治就能治好的，看这孩子的穿着家里条件肯定也不好，没条件法进行系统治疗，以后让她尽量远离害怕的环境应该会好些。”医生把药方开好递给沈舒馨班主任，“这间病房暂时没人，你们等那孩子醒了再回去吧，我就不收你们住院钱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班主任跟他出去出去帮林小亭把药买好，回来交给沈舒馨，“沈同学，要是林小亭醒了状态不好你就先带着她回家吧，这件事情我会帮过林小亭向学校反应的。” 沈舒馨帮林小亭感谢班主任，“谢谢老师。” “那我就先回去了，学校那边还需要我回去处理。”班主任给沈舒馨留了点零钱，让她一会儿去给林小亭买些吃的就走了。 第165章 保护安排 林小亭醒过来之前林淮成先到了，他帮沈舒馨和林小亭把留在学校的书包带了过来，还从食堂那边买了几个包子。 沈舒馨将老师留给她的零钱都交给他，“你来的刚好，快帮小亭姐看看，这都快两个小时了她还没醒。” “你不用给我钱。”林淮成把钱推回去。 “这是老师留给我的，让我帮小亭姐买吃的，你帮我们买了，钱自然该交给你，我的书包都是你带过来的，我身上哪有钱。”沈舒馨帮他在林小亭的手腕上搭上帕子，“你快帮小亭姐看看。” 林淮成这才把钱收下，“你先吃饭。” “好。”沈舒馨听话的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她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药效过了就会醒。”林淮成将帕子递还给她，“我回班上的时候你和老师已经出来了，他们没伤到你吧。” “没有，同学们只是在气头上，没想真的想伤人。” 如果不是林欢欢出口挑拨，她已经把场面压下去了，小亭姐也不会变成这样。 沈舒馨又吃了一个包子，剩下的三个都留给了林小亭。 她把手擦干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你还不回学校上课吗？” “老师知道我是半个医生，就让我过来帮你照应一下。” “是吗？”沈舒馨双手撑着膝盖歪头去看他，眼底含着笑意，“不是你自己去找老师说的？” “咳——”林淮成单手握拳抵在嘴边，目光躲闪的在病房看了一圈，把她的水壶拿到手里，“我去帮你接热水，一会儿你姐醒了可能会渴。” 背后的目光紧追不舍，林淮成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沈舒馨低笑一声收回视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小亭面露担忧。 早上刚答应了姥姥会护好小亭姐，没想到还是让她受了难，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姥姥交代呢。 镇定剂的药效完全过去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林小亭刚有动作病房里的谈话声就停止了，沈舒馨将她扶起来坐好。 “小亭姐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还是要先喝水？” 林淮成帮她把水壶拧开，沈舒馨放到林小亭手里先让她润润口。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深度睡眠，林小亭的脑子还有些迟钝，她在屋里看了一圈，有点迷茫，“这是哪啊？” “我们在医院。”沈舒馨担心她想起不好的回忆又惊着，就先把林淮成中午买的包子拿给她吃，“你先吃点东西，其他的我慢慢告诉你。” 林小亭反应迟钝的眨眨眼睛，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胃部在不停的发出抗议，只能先解决温饱问题。 剩下的三个包子被她一口气吃完了，见她差点噎着，沈舒馨连忙把水壶递给她，“不够吃吗？” 林淮成道：“我去帮你们再买些。” “不用。”林小亭连忙摆手，“我已经吃饱了，馨馨我记得我们不是被班上的同学围着吗？怎么突然在医院了？” 沈舒馨拿起帕子帮她擦擦嘴边的水渍，林小亭说：“我用我自己的吧。” 不能再麻烦馨馨了，今天她已经帮自己很多了。 林淮成道：“事情老师已经解决了，那些对你进行人身攻击的学生都被叫去办公室做自我检讨了，学校也会张贴公告禁止牵连无辜同学。公社也会通知青林大队注意防范，在林大柱的惩治结束之前，每天都会有人到你们家附近巡查，保护无辜人员的人身安全。”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小亭姐就安全了。”沈舒馨微笑着看着林小亭，这样一来就不怕有人找林小亭他们的麻烦了。 林小亭手里的帕子一下就掉了，怎么要在她家附近巡查？ 沈舒馨以为她是手软，就帮她把帕子放回书包里，扶她从病床上起来，“时间不早了，咱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出了医院大楼林淮成让她们两个等等，“李明辉借了我自行车，我去推过来。” “那我们两个在医院门口等你。”沈舒馨拉着林小亭在大门附近找了一处阴凉处站着等他。 四点钟的时候工人们都还在上班，头顶的太阳又晒，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叫卖的小贩都还没出摊，只有树上的蝉在不停的鸣叫。 可能是太热了，林小亭的精神不太好，沈舒馨拿出本子帮她扇扇风。 “馨馨我不热。”林小亭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馨馨，你能不能和我去一趟学校。” “去学校做什么？你书包里有什么东西没带上吗？我让林淮成去学校帮你拿，咱们在这里等他。” “不是，我是想找老师，让老师帮我和公社说说，能不能不要让大队长在我家附近巡查。” 沈舒馨有点搞不懂了，“为什么？公社这样安排是为了你和小花还有舅舅他们的安全，干嘛要拒绝？” 林小亭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她总不能和她说她家天天被人巡逻才是真的危险。 林淮成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见氛围不太多，就把车支在路边走过去问：“怎么了？” 沈舒馨刚要和他讲，就有一道男声打断了她。 “小亭？你咋在卫生院门口站着？”林建刚将驴车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跳下来往这边走。 “你是谁啊？”沈舒馨没见过林建刚，所以在他靠近后的第一反应是把林小亭护在身后。 “他是我爸爸的朋友。”林小亭把自己的书包从沈舒馨肩上拿过来，“馨馨，我让建刚叔带我回村子就行，你和班长先回学校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上课。” 沈舒馨有点不放心，林小亭刚刚说的话也怪怪的。 林建刚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到了林小亭的急切，见林淮成身后的车把上挂着药，就走过去说：“这是小亭的药吧，交给我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家的，你们就一辆自行车，三个人也不好坐，我架的驴车更稳当，也能让小亭少受些罪。” 那边林小亭已经自己坐到了驴车上，沈舒馨只能说：“那就麻烦叔你先把小亭姐送回去，我们也会很快到村里的。” “行。”林建刚对着他俩爽朗一笑，架着驴车走了。 第166章 抢娃来了 “叔，还好遇见你了。” 林建刚冷下脸问：“到底是咋回事？你怎么从卫生院出来？” 林小亭上午发生的事讲给他听，还有大队要安排人到她家附近巡逻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咋会惊动公社那边，还要大队派人巡逻，我怕会被发现什么，就想着能不能让公社把这条命令给撤了。” “这咋可能，这事哪是你一个女娃想阻止就阻止的。”林建刚加快速度赶路，他今天来镇上就是帮林建华和这边“请假”的，怕耽搁事就借了辆驴车，没想到刚好遇见林小亭。 “叔，对不住，我给你和爸添麻烦了。” “这哪怪你，是你哥那个不着调的乱惹事。”林建刚拍拍她的肩膀，“你现在住你奶那院儿是吧，我直接把你送过去，这事我去和你爸说，刚刚我帮他请好假了，这段时间就先让他在家好好待着。” “谢谢叔。” “没事，你记着别把我和你爸干的活儿和别人说就成。” “我没和人说，谁都没讲过。” 林建刚又抽了一下拉车的驴子，他们得快些回去才行。 需要照顾的病人自己和别人走了，林淮成推着自行车走在沈舒馨身侧，“我去推车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你姐怎么怪怪的。” “我也不清楚。” 她这会儿也迷糊着呢，好好地小亭姐却说要去公社找书记，想让书记收回成命，哪有把保护他们的人往外头推的。 已经有人送林小亭回去了，沈舒馨也不急着回去，想先把感觉不对的地方仔细捋一捋。 “你有没有感觉很奇怪，明明上午的时候她还害怕的直发抖，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却不想大队安排人保护她。还有刚才遇到的那个大叔，小亭姐见到他就要走，也不说让我和她去找老师了。” “是有些奇怪。”林淮成想到之前遇到过林建华和林建刚两个人总是天黑了才回村，就和沈舒馨说了一下。 “那时候不该忙着双抢吗？他不去地里干活，整天往外跑干什么。” 林淮成也不清楚，他也就遇到了几次，两人更没说过话。 人沈舒馨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那个不爱担事的舅舅会和人去跑黑市，最后也没捋出个所以然，再有半个小时学校也该下课了，两人就先回村子了。 李明辉让林淮成把车送他爸那，他放学直接去大队院骑，所以林淮成就直接骑着车把沈舒馨送到了家里。 刚到门口，他们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还有小孩子的哭喊声。 之前带林小亭先回来的驴车正停在墙边，显然林小亭已经在家里了。 车子一停稳沈舒馨就下车跑了进去，林淮成把车停在门口跟着她进去院子里站了好几个生面孔，王秀芳也在，她正扯着林小亭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 曾桂枝见沈舒馨回来，连忙站起来说：“馨馨，你快去把周主任叫来，你妗子带着她娘家人来抢娃儿了。” “说谁抢娃儿，这三个哪个不是我闺女生的，现在家里出事了，他们不在家陪她妈，来别人家住什么住，我看是你抢娃儿。”王秀芳她娘对身旁的两个爷们使了个眼神，“去把那俩孩子带过来，她这个当奶奶的自己不和孙子们过，现在一出事还想把我闺女的孩子都抢走，这是什么道理。” 林小花和林小安被走过来的姥爷舅舅吓得哇哇直叫，转身就往曾桂枝身后面跑，但是他们的速度哪快的拖大人，小花被扯住了头发，小安被拽住了衣裳，林小亭被王秀芳和她姥姥同时拽着，动都不敢动。 林建刚一个外人也没法子插手，只能盯着不让他们伤到曾桂枝，他们两家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碰上这种事情他也不好扭头就走。“你们拉孩子就拉孩子，别扒拉老人啊。” 沈舒馨往外走的步子瞬间停了下来，跑回来解救林小花，“你放开来小花妹妹，就算你们想让小花跟你们回去，也不能扯着她头发拉她呀！” 林淮成怕沈舒馨被伤着连忙走过来帮忙，他捏着男人的手腕用了点巧劲儿，王秀芳大哥的瞬间疼的撒开了手。 “娘，娘，我的手要掉了，我的手要掉了！” “哎呦，有财啊，有财快让娘看看。”王秀芳她娘也顾得管林小亭他们了，对着她男人喊道：“王万福！你还不快过来看看儿子！他的手被人伤着了！” 王万福松开林小安走过去，拉着王有财的手一看。“你们娘俩咋呼啥？他这不没事吗？” 王有庆睁开眼睛往自己手腕上看，发现不仅没事，上面连个伤口都没有。 “我的手没事，娘，我的手没事，刚刚可疼死我了，那个高的臭小子不知道怎么捏了我一下，疼的我以为手要掉了呢。” 沈舒馨把受惊的林小花交给自己姥姥，走到前头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姥姥要跟我妗子抢孩子，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姥姥没有，让小亭姐他们来我家住也是大队领导的意思，他们担心我妗子会因为大柱哥的事情顾不上下面的三个孩子。”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妈撺掇着你姥姥到大队长媳妇儿面前说我的坏话，不然我去接小亭她们的时候为啥不让我接，还让你妈把人带走了。”王秀芳扯着林小亭的胳膊说：“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姑和你奶让你跟她们走的！” 林小亭颤着嘴唇，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她，那些视线像是把刀子似的，割在她身上让她喘不上气来。 “你说话啊，你光瞅着那死丫头干啥？”王秀芳气急败坏的扇了她一巴掌，林小亭的脸被打的扭到一旁，整个人都木住了。 “妗子你打小亭姐干嘛！你要是觉得领导们安排的不好就去找领导说，小亭姐今天在学校本来就受惊了，你还动手打她。”沈舒馨将林小亭拉到自己边上，帮她把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小亭姐，你没事吧，你不用怕，我们都在这儿呢，你把当时的情况好好说清楚不会有事的。” 王秀芳想过去拉人，但林淮成挡在沈舒馨前头，她没敢过去，只能咬着牙盯着林小亭看。 第167章 夸姐狂魔 林建刚怕两边的人再吵起来，就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嫂子，美华姐她闺女没撒谎，我回来的时候就是在卫生院门口碰见小亭的，她的药还在驴车上头放着，不信我去给你拿。” “我昨天被他们三个气的回了娘家，我哪知道她在学校发生了啥。” 王秀芳都快把自己给安慰住了，林小亭突然说：“昨天我姑和奶奶只是过去看看我们，没说别的，是大队长媳妇传话，让我们和我奶回家的，我们三个也愿意过来住几天，不想让我妈劳累。” “你就是个来讨债的！整天就会和我唱反调，非要气死我才满意！” 王秀芳指着林小亭就骂，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她的仇人不是她的女儿。 “小亭和俩孩子为你着想咋就是气你了。”林建刚都有点整不明白来了，要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烦家里孩子往自己身边烦人。 王秀芳不愿和他多说：“你去我家等你兄弟吧，这会儿他差不多该把大柱接回来了，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让他管他还不乐意呢，当他愿意管她，林建刚转身和曾桂枝只会了一声就准备走。 刚好沈承书把林美华和周珊叫过来了，他跑的急，连草鞋都跑坏了一只，一回来就先去自己屋里换鞋了。 周珊的出现让又想要作妖的王秀芳几人安静了下来，林淮成跟着林建刚出去把林小亭的药和书包拿了进来。 她衣袖上面别着妇联的袖章，王秀芳她爹娘都认识，老两口挪到王秀芳身边询问一会儿还提不提他们先前说好的事。 被林美华和周珊询问情况的林小亭开始有些不舒服，曾桂枝见林淮成把药拿进来就接了过去，“我去弄吧，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林同志，上午也是你救了我家小亭吧。” 林淮成道：“不是，上午是沈舒馨和老师把她送去医院的，我当时没在班上。” “那也得谢谢你送馨馨回来，你到屋里去坐吧，馨馨他们也去屋里了。”曾桂枝牵着林小安往厨房走，一边安慰他不怕。 “我妈和周主任会调解家的事，她让我先送你回卫生所。”沈舒馨从堂屋小跑出来，推着林淮成往外面走。 “你忘了李明辉的自行车还没还回去，自己回去就行，你在家里休息吧。”林淮成以为她是害怕他看到家里的丑事，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 “不用，周主任还让我去把大队长叫过来，我妗子把她爸和哥哥带来了，她担心她一个女领导镇不住场。” 两个人刚走出院门沈承书就追了出来，“姐，你们等等我，我也要去，我也要坐车！” 林淮成把自行车推到门口，“前面你坐的好吗？” “坐的好，之前谭知青载过我，我都是坐的前面，风特凉快。”沈承书跑到车子左边让林淮成抱自己上去。 沈舒馨对着林淮成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弟弟什么时候和谭卫东的关系那么好了，这小子不是整天和林小聪在村子里疯跑吗？ “谭知青啥时候载过你？” 沈承书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谭知青和村里的小孩儿关系好，他谁都载过，就是他载我的时候老问你是怎么教我学习的，说要配合你给我出题，帮我巩固知识。姐，你放心吧，我每次都夸你教的比他好，才不会让给别人强过你。” 沈舒馨的眉心跳了一下，她就说谭卫东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对她有想法，敢情是亲弟弟不小心拉的线。 “你下次不要在他面前夸我了。” “为啥？” “我和人家又不熟，你一直和人家夸我干什么，想夸直接对着我夸。” “对着你夸你骄傲了怎么办，我以后只跟你熟悉的人夸你好了。” 沈舒馨忍不住扶额，妄想矫正小朋友的想法是她不对。 林淮成都快被他们姐弟俩的谈话给逗乐，失笑道：“先上车吧，叫大队长过来要紧。” 此时林建邦刚从公社回来不久，林欢欢和高瑞珠在他办公室等很久了。 今天转来的高瑞珠是林学强同事的女儿，前天林学强送李欢欢回来时就和他们说了高瑞珠要在这里读初二的事情，还说她会在他们家住一段时间，和林欢欢睡一个房间。 “欢欢，你先带你同学会家里玩吧，爸爸还有事情要忙。” 下午的时候他在书记面前吃了一脑门的官司，实在没精力和自己女儿闲聊，他在办公室歇一会儿还得去找林康乐，和他说说在林建华家附近巡逻的事。 不仅要看牢有人找麻烦，还要好好监管一下村里的风气，防止歪门邪道滋生。 “爸，我高瑞珠是第一次来生产大队，我想骑着车带她四处转转，晚上晚点儿回去行不行？” “别耽误了吃晚饭就行。”林建邦知道她想干嘛，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递给她。 林欢欢接过钱开心的拉着高瑞珠出去，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表情就僵硬了下来。 “哥，你骑的真稳，谭知青这样带我的时候老说我影响他控制方向。” 来的路上沈承书扶着车把还不够，他还要拨铃铛，车铃声就这样叮铃叮铃地响了一路。 沈舒馨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他响铃还是别的什么。“你消停点儿，都到大队院了，别吵到里面的领导干部工作。” “没事，这个时间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都快下班了。”林淮成带着他们两个直接停在了李会计的办公室门口，李明辉听到动静就从他爸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骑着车怎么比我还慢？” “送沈舒馨的时候她家里出了点事，大队长在吗？” “刚回来。”李明辉示意他回头看一眼，“她们两个刚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 沈舒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盯着他们看的林欢欢，刚刚她是背对着她们侧坐着的，所以没看到她和高瑞珠。 林淮成把沈承书抱到地上，李明辉接过自己的车子，对着屋里喊了一声：“爸，你回家不回？不回我先走了。” “回，等我锁一下门。” 李荣国拿着没整理完的账本从屋里出来，李明辉等他坐上车子就走了，经过林欢欢时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第168章 冷言警告 “你先回卫生所吧，我和小书去叫大队长就行。”沈舒馨牵着沈承书就要往大队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不差这点时间，等你们和大队长走了我再过去。”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林淮成担心林建邦心情不好说话冲人。 “林淮成。”林欢欢见他们走过来，上前一步想和林淮成说话。 “我现在有事，如果是看病我爷爷和杨同志走在卫生所有值班，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们。”林淮成根本不愿意和她浪费口舌，尤其是和沈舒馨确定心意后，就更不想和林欢欢有什么交集了。 多次被拒绝交谈林欢欢哪受得了，她不顾身旁还有高瑞珠在，也不管她听到后会怎么看自己，快步挡在林淮成面前。“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和我说话，我有做让你很讨厌的事吗？” 林淮成的声音带着凉意，“你不顾别人意愿多次拦路，难道还不够讨厌吗？” 沈舒馨还急着回去，就对她说：“林欢欢，我找你爸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先让我过去，周主任还在我家等着呢。” “你闭嘴，就你家的事重要，我的事就不重要？我现在就要问清楚，林淮成到底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话！”林欢欢强忍住想哭的冲动，倔强的看着林淮成。 林淮成冷着声音说：“你先学会怎么用正常的语气说话再要求别人吧。” 沈承书左右看看，决定自己先挤过去，去办公室里叫林建邦。 沈舒馨也要跟进去，林欢欢却不放她，用力拽着她的手腕说：“你就不能答应我和他保持距离吗？我真的很——” “林欢欢，你过界了！”林淮成将沈舒馨拉到自己身后，她这下是彻底被林欢欢给惹怒了，嘴上更是半点不留情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想法，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同村的同学，我们不可能发展出任何更近的关系，这和沈舒馨答不答应你无关！” 他说的这么清楚，就连一旁的高瑞珠都听明白了，林欢欢依旧执迷不悟，“明明是因为她，要不是她们家一直找你看病，让她有机会接近你，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是医生，帮病人看病是职责所在！” 林淮成不想继续和她掰扯这些，不够让人看笑话的，每次和她说话都是牛头不对马嘴，林欢欢根本不会和人正常交流。 屋里小憩的林建邦被沈承书给叫了出来，他好不容易能稍微休息一会儿，又要被叫出来处理事情，心情烦的不行，出门又看到自己女儿拦着林淮成不让人进，胸腔里的怒火就像岩浆一样不断的翻涌，只差一个临界点就要爆发了。 而林欢欢不仅没意识到危机，还转身向他告状。“爸，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就是不想林淮成和别人比我近。” “林欢欢！我看你还是没改，把你的眼泪收收，等我回来了我再教训你！”林建邦指着大队院门口的方向，“现在，立刻，马上！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求助父亲却被当众教训，遭受双重打击的林欢欢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声音，睁着眼睛泪水不停的往下流，模样可怜的让人揪心，但是林建邦已经没耐心哄她了，他和林淮成说：“淮成你先去忙吧，沈舒馨家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那我就先走了。” 这句话林淮成是和沈舒馨讲的，等沈舒馨点了头他才转身离开。 林建邦表情微赫，因为女儿的不讲理数，连他这个大队长都不被人信任了。 高瑞珠很有眼色的拉着林欢欢先走了，再待下去林建邦可能又要发飙。 三个人一路紧赶慢赶，赶到沈舒馨家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又吵起来了。 任凭周珊学问再高，同时遇到四个不讲理的，她一个人一张嘴也说不过，林美华和曾桂枝刚开个口，就被王秀芳大吆喝着堵了回去，要不是李玉贞从地里回来听到动静，曾桂枝怕是也得被王秀芳一家给气倒了不可。 “都吵什么！” 林建邦一出现就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王秀芳一伙人被掐了气门似得一下子全没音了。 “王秀芳，来的路上你外甥女已经把事情和我讲清楚了，让你女儿儿子先来这里家住是大队干部的统一决定，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去大队提意见，带着你娘家人来闹你婆婆像什么样子。” “大队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要真去找你说，你会让我把孩子带回去吗？我是他们亲妈，跟我待在一起还能把他们的命给要了不成？”王秀芳两手搭在腿上，侧着身子背对着林建邦，说到点上的时候还侧眸掀他，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吃亏占理的人。 林建邦当了这么久的大队长，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王秀芳的这点伎俩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之前那是懒得跟她一个女人计较，真当他是个真眼瞎不成？ “你看看你家三个孩子，你没带着你娘他们来闹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现在好了，哭的哭病的病，你还说你不会把他们怎样？” “你可别乱说啊，小亭生病可跟我没关系，她在学校的时候就病了。”王秀芳说完她娘也跟着说：“就是，那丫头是跟小亭一起回来的，她没事小亭却病了，谁知道是不是她克的小亭。” 平白无故地被人泼脏水，还是这种自掘坟墓的脏水，沈舒馨差点被气笑。 她说这两个老人怎么那么熟悉，之前她和林淮成走诊的时候在王家村见过他们，他们那个叫王大庆的儿子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干活卖不出力气就算了，还总搞糟，一受伤就想借机让大队给他换更轻便的活儿，还不自己去说，让上了岁数的父母出面。 她本来还觉得这老两口有这样不争气的儿女可怜，没想到一家子都是这样，难怪在同村人口中的风评那么差，一提起来就没好话。 周珊冷声道：“这位大娘，你这是迷信，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饶过你这次，若是再乱说，你就等着被你们大队的妇联组请去做思想教育吧。” 老婆子一听还不乐意，被她二儿子拽了一把才安分下来。 第169章 断不干净 “所以现在你们是打算站在我婆婆那边抢我孩子是吧？”王秀芳来劲了，站起来指着抚着胸口喘气的曾桂枝说：“你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你没想把我这几个孩子留在你家，不让他们回去？” “我就是想把小亭她们留在我家怎么了？”曾桂枝握紧林小亭的手，怒瞪着王秀芳，“你看看好好的闺女都让你磋磨成什么样子了，你眼里就林大柱一个，下头三个孩子整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你们出去随便在村拉一个人，他们都得说你这个当娘的不称职。” “我不称职，你就称职了？你不也为了女儿和你儿子分家，再说了，我只是让他们三个比大柱少吃了几口，又没把他们饿着。”王秀芳把躲在林美华和李玉贞怀里的两个孩子拉过来，“你不就是想养跟你女儿长得像林小亭嘛，行，我把她留给你，这俩小的我今天要带回去。” 说完她觉得不够，转头又对着林美华说：“林美华你当你妈有多念着你？嘴上说这哦亏欠你，现在你人都在她身边了，她不想着怎么补偿你，却想着给我养闺女，你又是拿钱盖房又是给她看病，出那么大力气你得了点儿啥？” “你！你！” 心里的那点儿想法全被王秀芳给抖了出来，曾桂枝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林小亭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奶，奶！奶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奶！” 沈舒馨连忙过去掐曾桂枝的人中，等她上了口气，又跑回自己屋里拿了片党参让她含着，这是林淮成给她备的，担心她哪天再不舒服。 屋里的一众人着实被吓得不轻，林美华心底虽然有怨念，但还是自己妈的命重要，她走到王秀芳面前说：“我和我妈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多嘴！你也是当妈的人，给自己留点口德吧！” “你也说了我是当妈的人，你们把我家孩子都带走，我能不来找你们要吗？”王秀芳的脸变得急快，将林小花和林小安抱在怀里哭。她老娘一拍腿就是大声哭嚎，在她身上重重打了两下，“你个缺心眼儿的东西，嫁过来享不了福就算了，他娘还带走一堆粮食跟你们分家，大孙子出事不说想办法帮忙就算了，还把你孩子带走。” 林建邦见曾桂枝清醒过来后转过身子看着那边倾情表演的娘俩，冷声说道：“行了！别在这鬼哭狼嚎，不就是想把孩子们带回去？那就都带走。”他拍拍林小亭的肩膀，“你也跟你妈回去。” “不行，小亭她生病了，回去哪能好好养病。”曾桂枝拉着林小亭不让她走，林小亭也是低着头哭，她也不想现在回去面对阴晴不定的母亲。 林建邦皱着眉，“回去怎么就不能好好养病了？药不是都抓好了？” 林美华知道大队长这是不想再掰扯下去了，而且王秀芳明摆着不把孩子带走就不罢休，也跟着劝道：“妈，不然就先让小亭和我嫂子回去吧，这几天大队长和周主任都看着，三个孩子回去不会受罪的。” “你是不是觉得小亭他们是累赘，嫌他们吃家里粮食，我现在也能赚工分，家里的粮食也有我的，我把我的那份拿出来给孩子们吃！” 现在在曾桂枝眼里，让她和林小亭分开的都不是好人，连林美华也不能例外，林美华被她用手拨到了一边。“我不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你别叫我妈，你把小亭他们留下再叫我妈。” 沈舒馨扶住被气到头晕的林美华，有点生气的看着曾桂枝，“姥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妈，她要是嫌弃小亭姐他们就不会买肉给他们吃，之前更不会让我带小亭姐去公社食堂吃饭，平时还会给小书零用钱，让他给小花和小安买吃的，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呀。” 周珊拍拍曾桂枝的手劝诫道：“桂枝婶子，你可不能说气话，会寒了美华姐的心！” 乱撒气的曾桂枝心底也愧疚，起身去拉林美华的手，“美华，刚刚是妈乱说话，我这也是不想三个孩子这样回去会受委屈。” 林建邦道：“桂枝婶子这你是真的想多了，公社那边已经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安排咱们大队的民兵加强巡逻，尤其是建华家附近，为的是防止学校的情况再发生。” 周珊继续安慰道：“婶子，这样你能安心了吧。” 林小亭虽然害怕和王秀芳回去，但也不想因此让曾桂枝和林美华她们生了嫌隙。“奶，我跟我妈回去，你别那样说姑姑，姑姑对我们挺好的，昨天是我们第一次吃那么多肉。” 曾桂枝湿着眼眶，轻轻拍着林小亭的手，“那你回去可得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妹妹，别受了什么委屈。” “能受什么委屈。”王秀芳走过来将林小亭拉走，走了两步又想到来了今天来的真实目的，回过头说：“妈，你要是真心疼他们三个，就往我家送点吃的吧，大柱出事你不管，建华为了跑大柱的事送出去不少礼，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多的我也不要，把建华之前送来的粮食给我就行。” “王秀芳你要不要脸，你今天来就是想要粮食的吧！”林美华气得去拿扫地笤帚，要把她给打出去。 王有财大步挡在前头，林建邦也伸手去拽住她，“别冲动，你打她也解决不了事情。” “要粮食都是轻的，现在她孙女也生病了，她这个当奶奶的不得拿点钱出来？” 沈舒馨对着老婆子说：“那你还是我小亭姐的姥姥呢，你是不是也得拿点钱出来。” 一说让她拿钱她不乐意了，“这跟你个丫头片子有啥关系。” “行了，都别说了。”曾桂枝站起身子往院子外头张望了一眼，天都快黑了，那道身影也没有出现。“说这么多你不就是不想给我养老的粮食？行，只要你以后对三个孩子好点儿，以后不用来给我送了，我就当没林建华这个儿子，咱们两家也彻底——” 看着林小亭，“断干净”三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曾在她膝下承欢，真要断了她还是会舍不得。 王秀芳更不敢越过林建华做这件事情的主，一达到目的就带着自己爹娘走，只要没听见她就当不知道！ 第170章 阴谋诡计 “桂枝婶，你没必要这么说，我和大队长之后也会到她家确定林大柱的改正态度，会多注意三个孩子的情况的。” 周珊没想到曾桂枝会把话说的这么绝，她们要是真的和林建华一家划清界限，以后家里出个什么事，林美华的压力会很大的，毕竟她们家的劳力可不多。 “周主任，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嫂子过来闹的真实目的其实是粮食，她和她妈后来说话不停的提粮食，因为这个她已经不止一次来找麻烦了。”林美华扶着曾桂枝往屋里去，“我妈这么说也是想落个清净，谁知道下次她又会用什么借口来闹，今天真是给你和大队长添麻烦了，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 谁能想到王秀芳为了口粮食还拐了这么大的弯儿，林建邦叹了口气道：“我就不留了，我还得去庆功家说巡逻的事，既然你们没啥事了，我就先走了。” 周珊叫住他说：“大队长你等等，我也不留了，路上和你说点事。” “这就要走？”曾桂枝站起来要去送他们，林建邦连忙制止道：“婶子你留步，我们自己走就成，时间也不早了，你和美华妹子收拾收拾吃饭吧。” 即便他这么说，曾桂枝还是让林美华送了他们一段，沈舒馨也跟了上去，她想帮过林小亭问问林大柱的事会不会影响他们姐弟三个以后升学。 “你这孩子想的还挺全面，恐怕林小亭他们自己都想不到这点。”周珊微笑着和她说：“只要分数够，交的上学费，在咱们公社里是不会影响正常升学的，就是去县里高中……” 周珊看向林建邦，林建邦说：“这我也说不清楚，林大柱虽然遭了批评，但这次只算到他一个人头上，不会影响到家里人，但是这次之后分到咱们大队的高中生推荐名额会减少，肯定不够要升学的学生分，到时候恐怕要投票了。” 沈舒馨明白林建邦的意思，这个话题她和李嘉嘉他们谈过。“还能上学就行。” 对于这点林建邦也帮不到他们，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给大家公正。 又往外送了一段周珊就让她们先回去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林建邦谈，他们两个整天各有各的忙，能站在一起说正事的时候竟然是在半路。 回到家里后沈舒馨先去了沈承书屋里一趟，他年纪还小，林美华不想让他参与这些事情，所以他一回来林美华就让他回屋里写作业了。 屋里整点着油灯，沈舒馨一进来沈承书就抬头看她， “小书，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刚刚可没偷听。”沈承书把自己的作业本拿给沈舒馨检查，还让她看桌子上正在自学的自然课本。 沈舒馨帮他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的的地方，字体也比之前更工整了，她把作业本给他放桌上，“那你继续看书，我过去帮妈妈做饭。” “姐，你等一下，小亭姐姐他们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沈承书指指昨天晚上林小安的被窝。 “等吃完饭我和妈妈过来帮你收拾。”沈舒馨笑着摸摸他的头，让他先看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好。”沈承书乖乖点头，坐回凳子上继续学习。 和王秀芳回去的王万福一进院门就拉着王秀芳说：“闺女，闺女，我和你妈可是帮你让曾桂枝妥协了，以后你可得把给她的粮食给我和你娘送过去，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王秀芳拉下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事我还得和建华商量一下才行，” 王万福还没说话王有财先不依了，“你让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会给我们，现在这是要变卦？”他一把揪过林小亭，“小亭现在十六了吧，再过几年就能说亲了，不然我这个舅舅先帮她物色一个？先把亲事定下来怎么样？” “你算了吧，这事轮不到你操心。”王秀芳把吓白了脸的林小亭拽回来，倒不是为了护着她，而是不想王有财越过她去定亲事，那样钱就到不了她手里了。“我说和建华商量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把厨房的钥匙塞给林小亭，“你带着他俩去把饭做了，我和你姥姥他们有话要说，要是你爸回来了让小花去屋里叫我。” “哦。”林小亭牵着弟弟妹妹绕过一直盯着她看的王有财进了厨房。 王秀芳母亲推了一把二儿子，“没听见你妹说话？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喽。” 就是真要拉个女娃儿去说亲换钱，也该拉曾桂枝那个外孙女，那样儿的才能说个好价钱，林小亭这种又干又瘦的村里一抓一大把，人家哪会出大价钱，不过得等大柱的事情过了再和秀芳说。 王有财摸摸鼻子跟他们进去，哪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他娘起了更离谱的心思，还因此被关了好几天的小黑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王秀芳告诉他们林建华以后不会再种地了，她自己下地干活儿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根本挣不了多少公分，到时候哪有粮食去给曾桂枝送，让她拿林建华挣的钱去买她也不乐意，所以她才非要不停的找林美华和曾桂枝说粮食的事情，就是怕以后露了粮食会招人怀疑。 为了能让林建华安安稳稳的给她挣大钱，王秀芳都快把这辈子能用的招儿都给使完了，虽然大柱的事情差点把她的魂儿给吓飞，但也给了她机会把心头病给除了，就是对不住大柱，这种时候她这个当娘的都没精力去管他，光顾着和曾桂枝娘俩周旋了。 “那建华兄弟到底是要干啥活儿？我问你几回你都不说。”王有财抓了把花生不停的吃着，看王秀芳的眼神满是算计和不信任。 “你问这么多干嘛，到时候挣了钱我还能亏了你们？”王秀芳白了他一眼，拉起她爹的手腕给他看。“看到没？上海那边卖的金刚表，将近两百块钱，你在那煤厂记一整年的账都不一定能买的起。” “切，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你们俩才出过几次远门，自己都没带过表，买这东西也不怕被人给骗了。” “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懒得理你。” 王秀芳把他手里的花生夺过来不给他吃了。 第171章 为谁着想 王有财冷呵一声，拍拍腿上的花生皮问：“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我就先带爸妈回了，懒得在这听你瞎胡吹，也不怕把牛皮给吹破了，就林建华那窝囊样儿还挣大钱？认识的字还没我多。” 旁边的老两口也是一脸的将信将疑，要是林建华真有挣钱的大本事还用等到现在？ “那你们走吧，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刚好能省点粮食。”王秀芳这就准备出去叫林小亭少做点饭，她娘连忙拉住她说：“你瞧你急啥，我们还没见着大柱呢，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咋样了。” “说到大柱，建华咋还没把他接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王万福刚说完外头就传来了拍门声。 回来的只有林建华一个人，王秀芳往他身后瞅瞅，门外黑咕隆咚的啥都没见着。“大柱呢？咱家大柱呢？” “你先让我进去喝口水，我在外头跑了一天，快渴死了。”林建华见林小亭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奇怪道：“你不是去你奶那院了吗？咋回来了？” 这两天大柱的事差点儿没给他忙死，哪有空顾他们三个，现在回来凑什么热闹。 林小亭看看王秀芳没敢说话，她姥姥说：“我和秀芳去把他们接回来的，还干成了一件大事。” “啥大事？今天家里到底发生啥事了？”林建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万福先去把院门给关了，指指厨房说：“咱们先进去吃饭，吃完饭再说正事。” 吃完饭王秀芳让林小亭领着小花和小安去屋里睡觉，把自己屋的门关上了才把粮食的事情告诉林建华。 “啥？！”林建华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要不是她娘家人都在，他已经大巴掌呼她脸上了。“当着大队长的面你就这样把事办了？你还想不想让大柱平安回来了！” 王秀芳硬着头皮说：“你不是说你都打点好了吗？大柱被关在牛棚边上的小木屋里不会有事的。” “我和建刚是把东西都给咱儿子备齐送过去了，不会让他在那里受罪。但你这样做以后再有事你让我咋好意思去找大队长和周主任？大柱到底是做了连累整个名声的事，在他被关的时候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还跑我妈那找事，你是想干啥啊！”林建华气得直拍手，“你昨天不事和我说回娘家想办法吗？你就是想得咋不给我娘养老的粮食？” 这样一整，先前他拉着她去找他娘下跪那不是全都白忙活了？还让大队长看了个全程，林建华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可以直接出去挖坑把自己埋了。 “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王秀芳觉得自己快委屈坏了，她整天整夜的为了这个家盘算，她容易嘛她。 “你为我啥？我忙着去跑咱儿子的事，你可好，在家差点把亲给我断了，建刚今天见着我的时候直说我让你乱来，我当时还没懵呢，都不知道自己让你干嘛了。”林建华看向王秀芳她二哥，“二哥，你在你们村也算是半个大队干部，你说你妹这事做的对吗？你咋没阻止她一下，还跟着她乱来。” 王有财摆摆手，“你指望我说她？我也得说的过她，我大哥倒是好，仗着腿上的伤口没长好啥事都避过去了，我也是被爸妈硬拉着拽来的，还请了一天假，啥都没捞着不说，一会儿还得摸黑回去。” 他老娘皱着个脸，“你行了你，让你过来你一句话不帮你妹子说，被个小伙子捏了一下就开始哭爹喊娘，还有脸在这儿抱怨。” “妈你别不信，那个长得俊的大高个捏我的那一下真的疼，再说了，我就一个算账的，力气本来就不大，而且这不有你在嘛，我多那个嘴干嘛。”王有财起身躲过她的拍打，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附近说：“妹夫我觉得你也不用急，不要粮食那话是你妈自己说的，再说你家以后不是不种地了吗？我妹说你要去干别的，到底是干啥啊？挣钱的好事也不知道带上你俩大舅哥。” 林建华眼神一瞟，王秀芳连忙说：“二哥，你问这个干嘛，之前我让你帮忙在你们大队给建华找个活儿做你不帮，现在倒是想来我家沾好处了，你要真想加入，先帮我家把大柱的事给平了。” “瞧你这话说得，那煤厂又不是我开的，我说让他进他就能进？我们王家村的人想挤还不好往里挤呢。还让我把大柱的事平了，你当你哥我是公社书记还是县长啊，我要有那本事还在你屋里站着？”王有财懒得和她继续掰扯，对着自己爸妈说：“咱们走，明天我还得早早去上班呢，少听他俩在这瞎胡吹。” 王秀芳哪能让他们现在走，她还没和林建华说完呢，他们走了，一会儿林建华脾气上来该对着她耍威风了。 但她爸妈已经因为她和林建华的遮遮掩掩不再信她说的那些好处了，也不能因为女儿这边的事让儿子的工作出问题，只告诫林建华好好跟她闺女说话就和王有财回去了。 等他们走了林建华把院门重重关上，扯着她就往屋里走，“你把今天的事情好好给我讲清楚，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饶不了你。” “林建华你个窝囊玩意儿！除了在家跟我耍耍威风你还能干啥！撒开我，我让你撒开我听到没有！” “你小点儿声，不怕隔壁的卢婶子听你笑话？” 林建华被她嚷嚷的脑门疼，踮起脚往隔壁院子看，见那边的灯光都没亮才松开王秀芳让她和自己回屋里。 王秀芳冷哼一声，“我怕她？她大儿子现在可靠着你才能继续挣钱呢，惹急了我让她家大儿子喝西北风去。” “你这么厉害刚刚咋不在院子里说？到屋里你厉害起来了。” “你少跟我在这儿针尖对麦芒，我知道你因为粮食的事不愿意，但你也不想想，你以后不去地里上工和林建刚跑那个，分粮的时候咱们才能分多少粮食，你拿什么去给你妈送，不怕别人怀疑？” 王秀芳揣上胳膊靠在炕头，见林建华听进去了才继续说：“你别跟我说用钱买啊，到时候人家问你哪来的粮票买粮食你咋解释？咱们在家不出门吃啥好东西别人都不知道，但是给你妈送粮食路上的人可是都会看到的。” “还有接小亭回来的事，我这是怕她脑子一热和你妈你妹乱说，咱们才是一家人，为了你的安全，你现在干的事我连我爸妈都瞒着，我还不够为你着想？” 屋子里静了好久，林建华才缓声道：“……你说得对。” 第172章 母女夜谈 隔壁院的王玉兰拿着油灯从自己屋里出来喝水，发现门口窗边立了个人影，差点吓的叫出声来，“妈，你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在我门口的窗户边上看什么？” “你小点声，快把你手里的灯灭了，让旁边那户看见都不大声说话了。”卢姥姥对着自己儿媳妇用力摆摆手，见她不灭灯还直接放桌子上倒水喝，走过把灯给吹了。 “妈，你干嘛呀！” 卢姥姥帮她把喝水大队杯子放桌上，拉着她疑神疑鬼地说：“你觉不觉得你大哥和林建华俩人可不对劲，他今天来找林建华的时候还给我送了只烧鸡，他哪来的钱买烧鸡？他整天和林建华早出晚归，家里就葛桂花和小翠母女俩去上工，就那些工分哪换的了肉票去买肉。” “妈你想这些干啥？大哥之前不是和你说他在和林建华一起卖野货换钱吗？” 王玉兰不想管林建刚家的事，老太太偷偷给林小翠钱让林小禾上学的事她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总偷大队的农具换钱说出去多难听，就算是有原因的也不对？葛桂花和王。 秀芳这俩人真是坏一块儿去了，对着自家闺女往死了刻薄，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儿子，葛桂花更是连女儿上学的学费都不乐意出，小翠她妹小禾能上学还是她拼死拼活挣工分换的钱，但她就一个半大的孩子才能挣多少工分。 那边卢姥姥还在不停的念叨：“那山上能一直有啥野货让他一直弄来换钱？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大队打猎的队伍进一次山得的皮子都换不了多少钱，他和林建华俩人连个弓都不会拉，等不会人草药，连蘑菇有没有毒都分辨不清楚，进山里能弄到啥？” 卢姥姥往外头看了一眼，隔壁的灯已经熄了，她今晚听不到啥消息了，只能愁眉苦脸的回了自己房间，进屋前还在小声嘀咕着：“……我到学校找小禾问过，她说他爹都没进过山，那建刚整天卖的啥野货，真是一天天的不让我这个当娘的省心。” 王玉兰实在太困了没听见她的叨叨，心里已经在打算九月底收玉米的时候让林建功提前回来，让他好好问问他大哥究竟是在干嘛，老太太为了把这事想透彻人都快魔怔了，整天趴着窗户注意隔壁院的情况。 笃笃—— 沈舒馨打开房门，林美华正拿着油灯站在门口。 “妈？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地里施肥吗？” “我看你这屋里还亮着，就想过来和你说说话。”林美华注意到女儿桌子上打开的课本，“你在写题啊，那我回头再来找你说吧。” “不是，我有点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算会儿题，直接收起来就行。”沈舒馨把桌上的数学题册合上，拉着林美华一起坐到炕上，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感觉她妈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干脆提议道：“妈，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今晚你在我这屋里睡怎么样？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行啊，怎么不行，我也有话想和你说。”林美华欣然接受了女儿的提议，和她并肩躺在一起。 沈舒馨给她移了些被子，让她把肚子搭上免得受凉。 两人都有话想和对方说，但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舒馨想了想决定先把借林淮成工业劵买自行车的事和林美华说说。 “行啊，怎么不行，我攒那些就是给你和你弟用的，你想借他就借，那孩子不也许诺年前就会还你嘛。” 沈舒馨全当没听出她妈话中的调侃意味，翻身趴在床上，把枕头抱在怀里。 “妈，那你到底攒了多少工业劵？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攒了很多似得。” “够给你和你弟都买辆自行车再买个收音机了。” 林美华转过身子看着自己闺女，这段日子馨馨在她眼里越来越耀眼夺目了，明明在那件事情之前馨馨还只是一个跟在她和敏红姐身侧要好吃食的馋丫头，现在不仅能帮家里赚工分，遇到事情比她还有主心骨，大队的人见到她时都夸她把女儿养的聪明，儿子养的结实。 沈舒馨发出一声惊叹：“都这么多了？你不用给我买自行车，有林淮成载我。妈你把给我买自行车的钱用来买缝纫机吧，你和姥姥都会做衣裳，家里有那个方便。” “你不是说你和小林同志就是同学吗？用起人家来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哎呀，妈！”沈舒馨被说的有点羞涩，“我这不是借他工业劵让他买车了嘛，让他载我上学就当是还利息了。” “我都不知道我闺女这么会算账，就怕是利滚利人家还不到头了。” “妈，我才是你闺女！” 林美华笑道：“我知道，人家小林同志是男娃，不是我闺女。” 沈舒馨：“……妈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说了，我睡觉！” 林美华把她罩在头上的被子拉下来，“好了，好了，妈不闹你了，我们俩说正事，工业劵的事你想什么时候借他自己去我那屋拿就行，你不是有我那屋的钥匙？” “嗯。”沈舒馨浅浅应了一声。 躺在她身侧的母亲安静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声说道：“馨馨，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带你和小书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我们现在过的不是也挺好吗？每天都有新鲜的菜吃，还有足够的粮食，再也不用计算着粮票什么时候到期去买粮食了。” 沈舒馨现在觉得在村里生活还挺不错的，虽然上学的路上辛苦了些，但是新鲜有趣的事物有很多，山里的风景也美，等放假了她带上小书一起和林淮成他们再去山谷玩一次，快入冬的时候蛇虫少，就不会有那么多危险了。 林美华的声音透着哀伤，“我最近做梦总是梦见你爸，他让给我好好照顾你，遇到事情多和你商量，我就在想，之前决定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该和你商量一下，不该接到你舅的信就想回家。” 当初那封信里简短的几句关心，让她误以为林建华是个可以依靠的兄长，却不想他一心只想帮自己媳妇从她手里捞钱，还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分家后更是放任王秀芳不停的来找她们麻烦，再这样闹几次，她花在亲娘身上的看病钱都要白费了。 第173章 买自行车 “妈，你是不是因为听了姥姥说的话，所以生出了后悔回来的念头？” 沈舒馨在黑暗里拍拍林美华的手臂，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有想到母亲会因为姥姥的话难过，但是没想到会让她直接生出后悔回来的想法，要知道从来到家里以后，哪怕认清了林建华和王秀芳的真面目，林美华也没动过回军区的念头，而是打算养着曾桂枝把日子过好。 哪怕她早已不习惯下地里干活儿，也会重新拿起锄头和镰刀，从不落下大队的生产计划，也很少再落泪，只是不停的在田间挥洒汗水，像是在证明哪怕不靠林建华，她一个人也不会让家里人缺粮食吃。 林美华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和女儿报委屈，但是除了找女儿，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说了。 “妈承认当时是有些难过，但后来想想也放下了，你姥姥对小亭的看重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她想补偿我，而且小亭那孩子也不坏，也是真心对你姥姥。我难过的是……我带你和小书回来，却让你们经历这些，没能给你们一个安宁的生长环境。” “妈，你不用这么想，现在城里那么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家里好些人四处搜查，整天过的兵荒马乱，在村里不知道安生多少，你不觉得小书现在看着更壮实了吗？力气也大了，还会帮忙劈柴，抓野鸡野兔也老厉害了，前几天不是还带回来好几个野鸡蛋？” 沈舒馨的安慰起了效果，林美华再次笑了出来，“你弟弟整天就知道怎么到外面玩开心，到你嘴里反而都成优点了。” “怎么就不是优点了，我弟那么听话，在我眼里是顶顶好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我闺女说的对，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日子总会变好的。” 第二天早上，林美华和曾桂枝等两个孩子走后把林建华之前送来的粮食整理好，到村里借了个驴车，把粮食送了回去。 这天之后大队加强了对林大柱家人的保护，在他的惩罚期内他们一家禁止离开青林大队的活动范围。 林建华怕丢人，干脆连门都不出了，也不让林小花和林小安去学校，决定等林大柱的事情过去了再让他们上学。 曾桂枝心里仍旧记挂着三个孩子，一有空就会找到巡逻队的民兵问问他们院子里的情况，得到没有异常的消息才安心。 周末的时候沈舒馨带着沈承书一起去找林淮成，他们要去供销社买自行车了。 买车的时候林海万也去了，公社那边的赤脚医生培训班已经重新开课了，毕业要求按照林海万的建议做了更改，相信这次毕业的赤脚医生会比之前的能力更强，哪怕如此上一届没有成功毕业的学员还是回来重听了。 课程安排的紧张，林海万和他们把把自行车选好就走了，都还没坐上去试一试。 林淮成把车子推到外面，跟后面出来的沈舒馨说：“你要不要骑一圈试试？” 沈舒馨看看周围，“还不是不了吧，街上人多，等回村里我在大队院里练。”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沈承书拉着林淮成的衣角说：“哥，我也要学，你也教教我呗。” “你现在个子还不够，坐到车上连脚踏板都够不到。”沈舒馨用手比划着车座的高度，高度在沈承书胸口的位置，他要骑的话恐怕得蹲在单杠下面。 沈承书灰心丧气的低下头，“好吧，那等我再长高一些再学吧，姐你赶快学会，学会了好带着我玩。” 林淮成把他放到单杠上坐稳，“在你姐学会之前先让我载你吧，我们该回去了。” 有了代步工具后他们上学路上花费的时间减少了很多，早上也不用起那么早了，有时候还会和李嘉嘉他们一起，她们两个负责欢声笑语，两个安静的车夫暗中比谁骑得的更快。 至于林欢欢，她和新来的高瑞珠每天几乎是踩着预备铃声进班的，可能是被大队长教育过，她没再来找林淮成，只是偶尔会用一种十分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林淮成对此置之不理，像是没有感知一样，一心只读圣贤书。 “学会了吗？”林淮成用笔头轻轻戳戳沈舒馨的手背，“怎么开始发呆了？是不是有哪里没听明白” “明白了，我再自己做一遍看看。” 沈舒馨拿起本子转回去写题，林志业在这时走了过来。 “沈同学，我想问问你，你姐姐今天怎么还没有来上课，林大柱不是已经回去了吗？她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身体还没好？” 他本来是想找林小安问的，但是林小安一直不出门，也没去上学，他根本见不到人。 事情发生后，他一直没机会和林小亭好好解释举报林大柱的原因，他家里就他一个男丁，都指望着他以后能出人头地，他不能就这样失去升学的机会，只能找林小安帮他。 林小安来给他送消息的时候说他姐姐也知道了，当时他阴历挺慌乱的，他不知道林小亭是怎么想的，但他不能停止，也不想停止。 沈舒馨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两家现在也有点矛盾，我也不好去她家里查看情况。” 昨天林大柱被送回家的事情整个村子都传遍了，听说他瘦了不少，这次回去竟然没有大声哭闹，而是安静的回到自己屋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我猜她明天应该就来上课了，昨天我婶子说她今天和大队长会去她家谈话，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没来学校，不过你怎么会想问林小亭的事？”李嘉嘉坐起来，疑惑的看着林志业，她刚刚午睡醒，所以声量不大，这才没让班上的人听到她后面说的话，不然又要闹出大新闻了。 林志业连忙解释：“毕竟是因为我举报她哥她才经历那些的，她受我牵连，我想和她道个歉。” “那你人还怪好的，受害者和施害者的家属道歉。”李嘉嘉看了眼时间，见快响预备铃了，就拉着沈舒馨让她和自己一起去上厕所。 她们俩走后林志业看向林淮成，林淮成抬眸问：“还有事？” 林志业连忙摇头。 第174章 秋收时节 第二天林小亭果然回学校正常上课了，但是她开始和班上的同学保持距离，包括沈舒馨在内。 确定林小亭的病情没有恶化沈舒馨就放心了，至于别的，她也帮不到她，好在学校的人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转眼时间来到了秋收，学校那边放了长假让他们回家帮忙，这一次学校的老师会到村子里参与记分工作，卫生所那边有杨志景坐诊，林淮成就和沈舒馨一起参加大队的秋收劳动。 这次他们主要收玉米和红薯，大队的小孩子则跟着上了年纪的奶奶去摘棉花，早上人员集齐后李珍珍和周立新就准备带着队伍去红薯地挖红薯，却在准备出发的时候被知青点的负责人赵志云叫住了。 “李珍珍同学，大队长让我把他们三个年纪小的送过来和你们一起收红薯。” 李佳佳和沈舒馨站在队伍的后面，听到声音就踩着铁锹往前面看，发现要加入她们的人里竟然有谭卫东。 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贵少爷竟然会过来参加劳动！ “看上哪个城里来男知青了？这么大劲，也不怕立不稳把你摔了。”周立新托住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 “你好烦，谁看上那两个肩不能扛手不提的男知青了，我就看看来的人是谁。”李嘉嘉嫌弃的拍开他的手，从铁锹上下来和沈舒馨说话：“馨馨，咱们两个要不要换换位置。” “怎么了？”沈舒馨对着站在她身侧的林淮成耸耸肩，她也不知道李嘉嘉怎么突然想和自己换位置了。 “周立新他总找我茬儿，也不知道为啥他这次不去上河村那边劳动，非来咱们大队。”李嘉嘉嫌弃的扫了周立新一眼，要是和他一起劳动自己非得被气死不可。 周立新嘴硬道：“我还没嫌弃你笨呢，要是和你一组挖红薯我都不知道能拿满工分。” “说的好像你多能干似得，我还怕你拖累我呢！” 沈舒馨见前面的老师听到声音过来了，连忙说：“你们俩快别吵了，不就是换一下站位嘛，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林淮成拉住她说：“你们现在换不了。” “你们几个在后面吵什么？” 负责记分的老师已经走到了他们身侧，李嘉嘉和周立新瞬间老实成鹌鹑。 林淮成放开拉着沈舒馨的手说：“他们在问能不能换组员。” 学校的老师大多都知道林淮成，听到他说话面色柔和了不少，“现在不能换，一会儿挖红薯的时候要有一个人把红薯运到板车上，你们两个女生谁背得动一筐红薯？这活儿得让男生干才行。” 沈舒馨和李嘉嘉一直手拉着手没放开，所以老师先入为主，以为是她们两个想组成一组劳动，对着她们两个好好说教了一通才返回前面。 和李嘉嘉隔着四五个女生的林欢欢用力攥紧拳头，不明白李嘉嘉怎么和沈舒馨好成这样了，明明之前她和李嘉嘉的关系才是最好。 站在她前面的高瑞珠嫌弃的把头上的草帽拿下来，“林欢欢，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再过一会儿太阳出来就更热了。” 林欢欢想告诉她就算太阳出来也要一直干到中午才能回去吃饭，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城里来的娇小姐能不能受的住，为了让她多坚持一会儿，还是先不告诉她这个坏消息了。 队伍里的女生比较多，李珍珍做了几次调整，最后把谭卫东和林欢欢分到了一组。高瑞珠从三个女生的队伍里分出来，和陈书德一组，她和林小翠一人带一个女生，刚好都是两个人一组。 林欢欢虽然不满和谭卫东一组，但是老师已经把名单记下了，她想改也没法子改，只能老实接受现实，她对着谭卫东威胁道：“你要是敢影响我拿满工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谭卫东只当她是个在耍脾气的小姑娘，脾气很好的说：“放心吧，一筐红薯我还是背的动的。” 三个知青的加入让队伍又变长了一些，等他们到红薯地的时候村里先来的大娘们已经挖了一些，为了不耽误进度，李嘉嘉连忙把板车上的农具分给没带农具的外村人。 这些都是大队通用的，不知道被用过几轮，固定铁锹的钉子都松了，用起来很不方便，高瑞珠按照李珍珍教的铲了两下就受不了了，开始不停的嫌弃工具不好用，木棍还剌手。 陈书德说自己和她换着用，她没同意，于是就把手套借给她了，这次高瑞珠没有再拒绝，她的手心都有木刺扎进去了。 “等我买了新的还你一副。” “不用，你赶紧干活吧。”要是连累他拿不满工分，他今年年底就该喝西北风了。 林欢欢那边要比他们两个顺利不少，谭卫东虽然动作慢，但还算跟得上她的节奏。 他们两个虽然是合作者，全程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还总是很默契地朝某个方向看。 李珍珍见他们四个安安静静的干活儿放下心来，专心带着同组刚过十二岁的小妹妹挖红薯。 沈舒馨和林淮成两个人都属于沉默劳动型，偏偏李嘉嘉和周立新和他们挨得近，所以一上午他们这边竟然比别的地方还热闹。 “嘉嘉，你和周立新同学少拌点儿嘴吧，省些力气还能早点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沈舒馨和林淮成一起把红薯拾到筐里，拾满后林淮成去前面送红薯，她拿起他用的锄头继续把土刨松，方便往外挖红薯。 李嘉嘉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对着周立新丢了过去，“还不是他一直烦人，让他安静点跟会要了他的命似得。” 周立新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欸~丢不到，丢不到~” “周立新，老师让我提醒你再不好好劳动就扣你今天的工分。”林淮成用箩筐摔了一下他的屁股，提醒他往停板车的地方看。 沈舒馨闻声看去，就见早上刚教育过她和李嘉嘉的记分老师正冷着脸看着这边，她轻轻往上推了推眼镜，一道刺眼的太阳光反射过来，让周立新不寒而栗，拿着锄头专心刨土。 记分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再搞怪，拿起箩筐继续去帮村里的大娘装运红薯。 第175章 再次进山 收粮食期间林美华一直没见到林建华和王秀芳的身影，沈舒馨也没看到过林大柱，只林小亭带着每天准时拿着铁锹出现，她和林志业一组，俩人交谈不多，但干起活儿来很默契，有李珍珍这个翻版李队长在一旁盯着，也没人敢乱说什么。 沈承书说林小花和林小安没事，他们整天和卢姥姥一起收棉花，干的可起劲儿了。 曾桂枝还是不太放心，就让沈舒馨那天下工把林小亭叫家里问问。 他们这才知道林建华和林建刚去外地打工了，还找大队长写了介绍信，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王秀芳半个月前带着林大柱去王家村那边找工作了，林大柱虽然学习不好，但到底上过学认识字，不知道王秀芳使了什么手段，让王家村的大队长同意林大柱到煤厂上工，不过是去给王有财打下手的，毕竟林大柱的品行在那放着，让他单独担一个岗位很难让人放心，得先观察观察才能让他转正。 她走的时候说把林大柱安顿好就回来，现在却变成偶尔回来看看他们三个，在家住个三五天留点钱就又走了。 曾桂枝听后想让他们来这边住，但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改了口，她问：“那你妈不在家的时候小花他们中午吃饭怎么办？你怎么不早点过来告诉奶奶？” 林小亭低着头，不停的扣弄着手指。“我妈不让，她给小花和小安买了饭盒，我早上做好让他们带到学校。” “这哪行，往后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你让他们两个中午和小书一起来这里吃饭吧。”林美华蹙紧眉心，实在搞不懂林建华和王秀芳到底在盘算什么，这种时候不好好留在大队挣工分，反而往外面跑。 “谢谢姑姑。” “谢啥，你们叫我一声姑我怎么也不能不管你们。”林美华起身把中午摊的饼子用油纸包出来一些，又包了点沈舒馨和曾桂枝做的肉酱，让林小亭带回去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吃。 送林小亭回去的时候沈舒馨问她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在提到王秀芳给林大柱找工作时她的表情明显不对。 林小亭只摇头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之后沈舒馨又留意了几天，确定林小亭确实没什么事后就不再关注了。 她们该转战玉米地和大人们一起收玉米了，就算是想关注也没视野让她去看。 收玉米的前一天林淮成提醒她穿长衣长裤，沈舒馨一开始还不理解，直到她钻进玉米地里的时候差点被大叶子搔刮的抓狂，脸和脖子被划的又痒又耐受，还不停的有玉米穗粘到她脸上。 耗费大半个月时间，大队的粮食终于收仓完毕，地里的玉米秸秆也由公社的拖拉机手帮忙全部收了回来，整齐的堆放在各生产队中间的空地上，方便社员们冬天烧火用。 秋收结束后还要再种一批冬小麦和冬菜，但这需要将土地翻耕之后，学生们不用参与种植，在家休息三天就该继续回学校上学了。 开学前沈舒馨他们又进了一次山，这次李嘉嘉没有来，她留在大队院帮忙算工分。 此时已经进入深秋，早就过了蘑菇生长的季节，采不到蘑菇他们打算钓几条鱼，在山谷里玩一会儿就回去。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发现水潭下的鱼要比河里的肥美，所以这次来周立新还让他们带上鱼竿和水桶，准备带着他们大干一场。 但是除了他和李明辉，其他人都只带了水桶，林淮成虽然没带鱼竿但是他带了渔网，一网撒下去等鱼游进去就行。 周立新直呼他不懂情操，这种环境最适合静下心来钓鱼了，那才是享受时光。 李明辉道：“这话你要是在你爷爷身边说他非得大棒子敲你不可。” 周立新撇嘴，“你自己不也在钓鱼？你要是敢告我状你自己也逃不掉。” 李明辉轻啧一声，“我不懂情操，我纯属在玩。” 林淮成不参与他们两个的斗嘴，用大石头把渔网压住，防止被水流冲泡，拍拍手上的灰尘悠闲地在岸边坐下。 沈舒馨在带着李嘉嘉认识草药，这里的空气温暖潮湿，土壤肥沃，很适合草药生长，长出来的草药药性要比其他地方的好很多。 “姐，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沈承书不知道从哪里拖了一块腐木跑了过来，还兴冲冲的让她看。 “你怎么什么都往回捡，一块烂木头也能让你这么兴奋。”沈舒馨拿出帕子让他去把手洗洗，这木头都腐烂成什么样了，一碰就碎，他指甲盖里都是木头糟子，也不嫌脏。。 沈承书却不接，还让她往木头上面看。“姐你看这个，这个是不是木耳！” 沈舒馨凑近些，别说，还真像他们在军区食堂吃的木耳，就是密密麻麻的长在一起，周围还有一圈白色的霉菌，看着有点恶心。 林淮成也走到她们身旁蹲下，“确实是可以吃的野生木耳，弟弟是在哪里发现的？” 沈承书兴奋的给他们指指自己刚刚探索的树林。 那边的林子枝繁茂密，透射下来的光影分散朦胧，上次来的时候李嘉嘉还直呼漂亮，嚷嚷着想进去玩，但是遇到蛇被吓了回来。 知道沈承书是在那边发现的木耳，李嘉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弟弟，你过去没碰到蛇吧！” “没有呀。”沈承书指指身上装着草药的小布包，“我身上带着这个呢，连只虫子都没遇到。” 林淮成看懂了沈舒馨眼底的神色，于是提议道：“那边应该还有不少这种木头，要不要过去采一些回去？” “好啊！”沈舒馨当即拿着篮子起身。 林淮成回去拿上沈承书的篮子，两人跟上沈承书去采木耳，李明辉和周立新继续钓鱼，李嘉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提着篮子跟了上去，她还挺想吃凉拌木耳的，这东西在供销社买要两块五一斤，贵的时候要三块多，他们家也就来重要客人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回。 他们回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依旧是满载而归，所有东西平分下来每家都能分到一筐木耳一条鱼。 鱼都是林淮成的网子网到的，周立新和李明辉一条都没钓上来。 所以这两个人其实光有情操没有技术。 第176章 搭建暖棚 沈承书兴奋地提着水桶先跑进了院子，曾桂枝见他们两个回来了让他们快进屋吃饭，沈承书跑到她面前让她看桶里的鱼，曾桂枝哎呦一声：“这是你们从哪弄来的？上次你姐就带回来一条，这次竟然又带回来一条，这瞧着比咱们大队在水塘子里养的还大！” 林美华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见到后也是一脸的吃惊。“这草鱼看着得有五六斤了吧。” “对啊，他挑的这条最大，自己提了一路，也不让我帮忙。”沈舒馨把篮子和木头片子放到地上，坐在凳子上歇歇脚。 “馨馨你拎个木头片子回来干嘛？这都烂了。”林美华看了一眼就嫌弃挪开视线，她掀开盖着的篮子粗布一看，“呀！这不是木耳吗？你们在哪弄的？” 沈舒馨道：“就是上次我和林淮成他们去的那个山谷里，还是小书发现的，林淮成帮我们割下来好多，我们几个都平分了。” 林美华稀罕的不行，“这些木耳的品相看着可真不错，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呢，你说你们几个还平分了？你们不会是把那林子里头能看到的都给割了吧。” “也不算吧，长得小的我们都没动，林淮成说来年春天还会有新的长出来，到时候带我们再去摘。”沈舒馨摸摸鼻子，没说他们还砍下来不少树枝丢到地上，就为了下一年能多长出来点木耳，吃不完的还能拿到供销社卖钱。 “那你拎回来块儿烂木头干嘛？” “是小书要的，他说他要研究。”沈舒馨转头对着安置草鱼的沈承书问：“小书，你的木头要放在哪？” “放菜园子旁边吧，谢谢姐姐。”沈承书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大木盆，把草鱼倒在水盆里养着，决定等想吃的时候再让他妈妈做。 林美华笑骂道：“这臭小子怎么总爱往家捡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前几天还捡了根奇形怪状的木头说要自己做弓，也不知道做成了没有，现在又弄回来块烂木头，再这么下去家里都快成收废站了。” “男孩子活泼点儿好，他爱捣鼓就让他捣鼓吧，又不搞什么破坏，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坏了也不心疼。”曾桂枝一脸溺爱的看着乖外孙，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句话会给她带来什么。 直到不久后家里的菜园子被迫分出来一分地，沈承书不停地拖回来好些烂熟了的木头糟子种在地里，现在还在上面罩上一层白色的塑料膜…… 林美华拿着新蒸好的菜窝窝从厨房出来，一阵白雾从她手里热窝窝上面飘出来，不知不觉间，院子外面的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看着有些萧条。 冬天就来了，地里的庄稼也都种好了，大伙儿们能短暂地休整一下，好好迎接年底的分红了。 这么想着，她又去数了一下家里剩余的煤球，觉得等下个星期再买一批煤球备着，不然等下雪了路滑煤厂那边都不帮送了，这个星期她要把家里缺的果冻用品备齐，不然等冬天的时候物价高还不好买。 “馨馨，你和你弟还没捣鼓好吗？进来吃菜窝窝了。” “马上就来，这边弄好就去。” 沈舒馨用石块把塑料膜压好，又和沈承书一起用尖竹签在上面扎出小孔通风，确定所有地方都没有问题后又盖上他们自己编的稻草帘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编，手法有些粗糙，上面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空隙，不过没关系，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要复刻山谷那边长木耳的环境。 等两个孩子收拾完过来，林美华让他们到厨房洗手，灶上有烧着的温水。 “你们两个忙活半天好不容易把那东西盖好，现在又在上面扎些窟窿干啥？”曾桂枝算是被他们两个一顿骚操作给弄糊涂了，但是之前就把话放出来了，她又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由着他们两个折腾。 沈承书道：“不仅要这样，以后每隔几天我还要把它掀点缝浇水呢。” “你们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不嫌麻烦。”曾桂枝的两条眉毛皱成一团，心疼死她的地了，都种上白菜多好，吃不完还能到镇上卖钱。 沈舒馨神秘一笑，“姥姥你就等着吧，要是我和小书能成功的话，我们两个还能挣钱呢。” “就你们俩捡回来的那些烂木头桩子能赚钱？”曾桂枝是不信，揣上手起身回自己屋。 前些日子刚和林美华去供销社买了新布，她打算给他们娘仨做身棉袄穿穿，她自己的早在入秋前就做好了，正在她柜子里放着。 她之前的被子拆了，美华给她买了一条薄的，前些日子又买了棉花让缝纫组的帮忙做了一条厚实的，两条新被子，这个冬天她保准能睡个暖和觉了。 走了一半儿她又拐回来说：“美华，你别忘了抽空教教馨馨怎么用土炕啊，这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冷了，别让孩子们着凉。” “知道了，等她们俩吃饱了我就教她。” 沈承书说：“妈，我也要学。” 沈舒馨端起桌上冲的麦乳精喝了一口，“你可以学，但是不能自己烧。” “为什么呀？” 林美华道：“你现在还小，控制不好热度，让你姐姐烧就行，你们两个躺的土炕是连着的，等你长大了再自己烧，到时候我找人把通气的窟窿给堵上。” “好吧。”沈承书用力咬了几口菜窝窝，觉得自己被妈妈和姐姐看扁了，但是又不敢不听话。 第二天清晨林淮成准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沈舒馨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菜园子，发现保温的棚子已经搭好了。 “你和弟弟还真准备种木耳？”前段时间沈承书一直在村子里找腐烂的木头桩子，他问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要在家里种木耳。 他接过沈舒馨的书包背到自己身上，又把自己的玻璃杯拿出来给她暖手，这几天温度降的快，早上去学校的路上已经能感觉到冷了。 沈舒馨接过他的水杯抱在怀里，坐上自行车后座。 “是啊，往后天气一冷小书就不能像之前一样满村子跑了，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刚好给他找点事情做，而且我妈也不反对，买塑料膜的钱还是她拿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们家养的那两只鸡开始下蛋了，她妈妈想种点西红柿在冬天做西红柿炒鸡蛋， 为了这个，院子里的鸡窝都从木头的变成了砖砌的，原因是她姥姥说母鸡不能受冻，一受冻就不下蛋了，她妈一听直接买了砖给两只鸡垒窝。 “咱们弟弟肯定能成功的。” 沈舒馨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嗔怒道：“谁跟你咱们。” 第177章 突然示好 又是一个周末，沈舒馨和林美华一起到王家村买煤球，刚进这边的大队院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林美华去找煤厂的会计下订单，她走进热闹的文化室，在里面看到了林淮成的身影，没等她过去说话，就有人拉着推到了林淮成看诊的桌子旁边。 “这不是之前跟小林同志走过诊的沈同志嘛，快来帮小林同志收钱，他一个人要忙不过来了，我们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呢。” “麻烦你了。”林淮成只有和她说一句话的功夫，就要继续给人看病了。 等着付钱拿药的有不少人，沈舒馨来不及问他怎么今天来走诊，只能先帮他把钱给收了，让人家先离开。 林美华买好煤球过来找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是王秀芳和一个谋生男人。 这是文化室的病人还几个没走，见到王秀芳身后的男人纷纷挂上笑脸。“这不是煤厂的王会计吗？您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咱们大队院的会计有事，我来给小林同志对账。” 男人扬扬手里的账本，进来后就和王秀芳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期间王秀芳不停的往沈舒馨这边瞧，林美华感觉不太对，站到女儿身旁挡住她看过来的视线。 沈舒馨帮大娘把钱找了，转身对着林美华说：“妈，我们等林淮成一起走吧，他对完账也要回去。” “行，刚好煤厂那边说装好了就给我们送货，一会儿还能搭他们的马车。”林美华又往王秀芳那边看了一眼，王秀芳已经不往这边看了，正扯着一抹很有深意地笑容和那个王会计说着什么，说到激动的地方还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那边的两个人始终控制着声量，她们在这边一点声音都听不清楚。 林美华皱了皱眉，心想林建华已经有两个月没回村了，王秀芳这是动了什么别的想法？ 在林淮成看完诊前王秀芳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很热情地和林美华打招呼，这让林美华推翻了一开始的猜测，但心底不好的预感反而更重了，但是又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王会计，你一直看我同学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林淮成冷着脸，很不喜这人时不时看沈舒馨的动作。 王会计笑了笑，他长着一张很富态的圆胖脸，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也很具有欺骗性。 “我看这小姑娘瞧着挺有聪明劲儿的，就想问问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煤厂当记分员，这活儿轻巧还好上手，她哥林大柱现在就是干这个的，现在一天能拿八个工分，转正后工分更多，一天十分。” 沈舒馨道：“不用了，我还在上学，还没到工作的年纪。” “没事，等你毕业了啥时候想来随时都可以，我看外头给你们送货的马车也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 说完这些，王会计笑眯眯拿起账本和林淮成这次留下的药品离开了。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示好，沈舒馨问林美华，“妈，你和那个王会计认识？” 林美华心里也奇怪着呢，“再也不可能认识了，他应该认识你妗子和林大柱，我去买煤球的时候你妗子正和他在那说话呢。” 三人都想不通王秀芳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地给沈舒馨介绍工作。 回到村子后林淮成直接把沈舒馨送到了家门口，林美华把他的药箱从马车上拿下来递给他，“光一个空箱子都这么重，之前你背着满满一大箱药材走诊累不累啊。” 林淮成道：“累了会停下休息的，现在有车子好多了，走诊的时候还能多带些药材，我还没谢谢婶子借我工业劵，年底分红后我爷爷这半年的工资也会做统一结算，到时候拿到工业劵我就给你们送过来。” 林美华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怎么看怎么满意。“不用这么急，我们都是乡亲，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再说了我家谁有个三灾六痛的不得靠你们爷俩治病，你不用跟我见外。” 沈舒馨从院子里走出来，“妈，人家让我问问你煤球是不是还顺着墙边摆？” “对。你让他们摆高两层，这样省位置。” 林淮成道：“婶子你们先去忙吧，我就先走了。” “行，那你路上慢点啊。” 沈舒馨从院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对他摆摆手，然后被林美华给拉了进去。 “家里这么多外人在呢。” 沈舒馨小声嘟囔：“我还小呢，怕啥。” “你现在都快跟我一样高了，还小？”林美华戳戳她的脑门。 沈舒馨嘿嘿笑了一声，又回头对着还没走的林淮成摆摆手，让他快回去，不然该赶不上吃午饭了。 买煤球的插曲沈舒馨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们也不常去王家村，而且也快到年底分红了，学校那边也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等分完红他们就该期末测试了。 再加上没过多久王秀芳也回来了，应该是林大柱的工作稳定了，她像是解决了什么心事，安安稳稳地在家照顾小儿子吃喝，也不怎么出门招眼，最多到葛桂花家坐坐，联络联络感情。 分红的日子定在了十二月底，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彻底转凉了，还下了几场雪，这个冬天沈舒馨很充分的感觉到土炕的魅力，如果不是还要上学，她真的很想一整天都窝在炕上。沈承书却总说热，晚上甚至只盖一条被子。 这天沈舒馨放学回来，李玉贞正在她们家说话，她听卢姥姥说林建华和林建刚前天回来了，这事村里的人都不知道，还是今天王秀芳穿着新棉袄和加绒的新皮鞋在村里晃悠才知晓的。 “我听小卢说俩人穿的铮亮，一人提着俩大包，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我猜是在外面赚大钱了，不然不会天黑了才回村。”李玉贞和她们讲完这些开始骂林建华白眼儿狼，心底半点没有曾桂枝这个亲娘。 “美华当初带着你和他分家是对的，你看他们夫妻俩，到现在” 曾桂枝听后只是沉默的剥着花生，但沈舒馨知道，那天晚上她妈妈在那屋陪了她姥姥好久才回房睡觉。 第178章 年底分红 大队分红这天，路上的雪都没化，林淮成说过，雪地反射的光线会恶化曾桂枝的眼睛，让曾桂枝在下雪天尽量减少出行。 林美华也担心曾桂枝出门会不小心摔着，就让她在家里等她们回来。 早上出门前曾桂枝又提醒了一下，让她们先帮李玉贞老两口把粮食运回去，再借板车推她们家的。 “知道了。”林美华让两个孩子把围巾和手套都戴上，然后带着他们去隔壁院找李玉贞。 晒谷场那边的雪清起来比较费劲，所以这次的分粮地点直接定在了大队院门口，核对好工分后可以直接进仓库搬粮食。 沈舒馨她们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了，这个时候天才刚刚亮，但最早过来的人已经推着粮食正在往家走了。 李玉贞对着身侧的老伴儿说：“咱们来的时间刚好，地面都让前面的人碾平了，推车也方便，不费力。” 老爷子轻声应了一下，靠在板车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土烟，装着烟草的小布袋子在空中一晃一晃地，像是钟表里的钟摆，时间缓缓流逝。 沈舒馨将围巾往下压压，吐出一口热气，在进去去大队院的向前面张望了两眼，整整三排队伍，跟望不到头似得，感觉排到她们的时候应该都快中午了，帮大姥姥们把粮食推回去，她们吃过午饭再过来吧。 “姐，我看到我哥了！”沈承书往前指了一下，不等沈舒馨反应就朝林淮成跑了过去。 林淮成和林海万应该是最早一批来排队的，他们正推着板车往外走，板车上放着十几个麻袋，大豆和花生各一袋，剩下的是玉米和红薯。 林美华见她一直往前看，便说：“你想去帮忙就去吧，我们排队还要等好一会儿呢。” “好！” 沈舒馨挤过前面的人群去找沈承书和林淮成。 对着他们迎面走来的林海万在半路遇到了熟人，就停下说了两句话，就这么一小会儿沈承书就爬到了板车扶手上搭着林淮成的肩膀比身高。“哥，我现在比你还高了！” 林淮成单手扶着他防止他站不稳掉下来，“对，你比我高了，快下来，我们准备走了。” “哦。”沈承书从扶手上下来，坐到车斗里，回头看到自己姐姐也过来了，对着沈舒馨招手喊道：“姐，你也快上来，让我哥推咱们，咱们一起去他家。” 旁边的乡亲们听到就笑了，刚才和林海万说话的曹勇崇更是笑得比谁都大声。“老林啊，你家淮成比我孙子厉害，这就能往家里带的人了。” 沈承书茫然的眨眨眼睛，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不知道和她姐姐往林淮成家玩为什么那么好笑。 沈舒馨直接僵在了原地，她现在过去也不是，直接转身走也不是，只想怎么才能原地消失。 她秋收时晒黑的小脸在冬天捂了两个月又白了回来，此时红霞半染玉肌，尽是让人惊艳的好颜色，见到的人纷纷说林美华把自家闺女养得好。 林淮成又在这个时候推着板车走到了她身旁，还停下来问：“你要坐吗？” 沈舒馨气鼓鼓地瞪着他，半埋在围巾下的脸颊顿时变得更烫了，她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可能已经和围巾一个色了。“你还添乱！” 沈承书感觉到不对，从板车上跳下来站在旁边，怯生生地说：“哥，我帮你一起推我姐？” 这下连林淮成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大叔大婶们别提说了，唯独站在最边缘排队的谭卫东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下好了，这跟大告天下她和林淮成在处对象有什么区别。 沈舒馨想拿东西把她弟和林淮成的嘴堵上。 沈承书缩缩脖子，脑袋里警铃嗡响，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站在队伍后面的林美华不明所以的向前面张望，“前面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乱哄哄的，馨馨他们怎么站那不动了？” 李玉贞道：“不知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美华点点头，慢慢往前面走去。 林海万对着曹永崇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崽儿。”说完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家跃进和上河村那边的姑娘定亲了，是明年秋后结婚？我提前给你道声恭喜啊。” 林海万这么一说，好些人也跟着转过头和曹永崇说道恭喜，完全忘了刚才还在笑林淮成和沈舒馨的事。 林海万连忙带上三个孩子离开是非之地，曹永崇可真是会捣乱，一开始说笑的没几个人，好家伙，他那样大声一笑一说，本来没想偏的人都被带过来了。 林美华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说曹跃进明年结婚的事情，问他对象是做什么的，他是大队的拖拉机手，长得也精神，找的对象肯定也不差。 大小伙子都要被问羞了，他爷爷倒是躲得快，直接去前面核对工分去了，让他一个人面对一群人的轰炸，他只能说对象在供销社当营业员，等带回来他们就知道了。 林美华拉住女儿问：“馨馨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身子不舒服吗？” 沈舒馨哪好意思现在和她解释自己脸红的原因，只能低声说：“等回家了我再和你说。” 林海万看了一眼自己孙子，轻咳一声，表示这事他自己解决，刚刚他已经帮忙引走一次战火了。 沈承书想说话但是被沈舒馨瞪了回去，林淮成摸摸他的头，“你和我把这车粮食送回去，我回来帮你家推粮食怎么样？” “好啊！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帮你推的。”沈承书推着侧边扶手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想帮林淮成减轻负担。 因为刚才的事沈舒馨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林美华硬推着她过去帮忙，说不能总是让人家帮她们。 路上她自己又想了一下——就算自己不过来，一会儿林淮成依旧会回来帮他们推粮食，而且她妈妈都同意了，这么一想，不管她来不来帮忙，最后都会变成别人嘴里的饭后余谈。 怎么有种不管自己怎么选都会吃亏的感觉？ 沈舒馨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这人的力气是真大，都没见他大口喘气的，一路过来她都没用多大劲儿推，车子跑无比顺畅，林爷爷更是干脆拉着沈承书在后面慢慢走，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怎么了？累的话你可以坐上去，我推你。” 沈舒馨第一反应是先往周围看，确定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听到后才凶道：“你快闭嘴，不许再说这个话题了！” 林淮成无辜地闭上嘴巴，他刚才真没别的意思，是真怕沈舒馨累了，想让她休息一下。 第179章 成绩进步 帮沈舒馨把粮食送回家时间已经到中午了，林淮成帮他们把麻袋搬进厨房就要回去，林美华和曾桂枝想让他留在家里吃饭，林淮成看着沈舒馨说：“我今天就不留了，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爷爷已经在做饭了。” 他拍拍手套上沾着的雪和泥，喝了两口温水就走了。 林美华感慨道：“这孩子是真懂事，性格也好，也不知道海万叔是怎么培养的。” 她回头看看坐在火灶旁边打着哆嗦烤火的儿子，也不知道自家小子长大以后会不会也这么能干。 沈舒馨将院门关上，回头就看到自己母亲正揣着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不知道在感慨什么。 曾桂枝让她们娘俩赶紧进屋里吃饭，一会儿菜该凉了。 厨房的门一关上，土灶里燃着柴火，屋子里慢慢就暖和起来了。 领完粮食后李玉贞老两口差不多就该去城里了，林金贵请了三天假专门回来接他们。 这是沈舒馨第一次见到常被李玉贞提起的舅舅，他的个子样貌敦厚，但是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都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能长时间易储存的粮食拉到供销社换成钱，然后带着事先留出来的粮食和五斤牛肉送到她们家，他说是他媳妇儿买给曾桂枝的，也是感谢这段时间林美华对他父母的照应，他因为工作原因不好请假，快年关了才能抽空回来一趟，他老爹在信里写了不少家里的事情，只是他这次回来的时间不多，不然肯定帮曾桂枝把林建华狠狠教训一顿再走。 也不知道林建华和王秀芳是不是听说了他要回来，一连好几天都没出门，只有三个孩子正常的上下学。 林金贵送来的这些东西曾桂枝和林美华怎么好意思收，要说帮助，明明李玉贞老两口对她们一家的帮助最大。 见她们一直推辞，李玉贞就道：“平时我家寄信取信都是馨馨帮的忙，小书也总帮我跑腿儿买盐，俩孩子这么贴心，就当是金贵这个当舅舅的给俩孩子送的还不行？” 林金贵也在旁边附和着，曾桂枝说不过他们母子，只能把东西接下。 李玉贞他们走的那天沈舒馨刚好在学校考试，所以没能送他们，等她回家的时候隔壁院子的大门已经锁上了。 期末测试考完没几天总成绩就出来了，回去的路上李嘉嘉依旧对每一个人的成绩感兴趣。 周立新发烧没来学校，他的成绩单是他妈妈领走的，所以她没能知道他考多少分，只能等下次见了再问。 林淮成的分数稳定的让人嫉妒，她看了一眼就赶快还他了。 她哥这次劳动的时候很专心，和他一组的是个叫王小柔的女知青，干活很卖力，托了人家的福，李明辉这次的劳动成绩很不错，总成绩比上个学期高了三分，得了九十七分。 而沈舒馨的就让她意外了，竟然有九十六分，明明上一年她们还一起串糖葫芦的！ 所以一圈看下来，就她一个九十分以下的，还比上个学期少了五分，但她的总分数变低不是因为劳动成绩，而是因为课堂表现。 虽然是她决定和林欢欢做普通朋友的，但还是会被林欢欢和高瑞珠之间的互动影响心情，那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看到她对另一个女生那么迁就那么呵护，怎么能不让她性情浮躁！ 李嘉嘉气急败坏的踢了一下脚边的雪块儿，“下学期我上课再也不开小差了，要是我再开小差馨馨你就用铅笔戳我手背。” 沈舒馨差点儿被她给拽翻，只得先点头应下，“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正走在结冰的路上，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用力吸吸鼻子，她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如果摔倒了会很不方便起身的。 李嘉嘉听话的放开她的胳膊，改去拽李明辉的胳膊，其实她也走不稳当，还是用她哥当个拐棍吧。 林淮成对着沈舒馨伸手，沈舒馨半点不迟疑的把手搭了上去，她现在都快裹成球了，谁能看出林淮成牵的人是谁。 “其实你现在的分数很容易就能超过李明辉，他的各项成绩都不稳定，你只要把平时表现分拿满，就能很轻松地超过他。” 少年的声音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沉稳，但是依旧好听，沈舒馨吸吸被冻到通红的鼻子抬头看他。林淮成微低下头，他只围了一条藏蓝色的毛围巾，没有戴帽子，乌黑的短发在冷风中飘摇，露出锋利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他看向她的目光总是透着温和，一点锋芒都没有。 “但是平时分很不容易拿满，我又做不到每次的作业都没有失误，还不如祈祷下次参加劳动的时候刚好错过我的生理期呢。” 沈舒馨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她连忙垂下眼睛双手抓着他专心走路，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交到了林淮成身上，可以说她现在是被林淮成吊着走的。 原谅她这个没见过几次雪的小姑娘真的很不适应走雪路，再加上她的母亲大人担心她出门受冻，让她穿的棉袄和棉裤都是加厚的，棉花压的又厚又实。 不开玩笑，她的胳膊现在都没办法贴身放下，垂手的时候是朝两边微翘着的。 她今天还戴着她姥姥给她做的冬帽，脖子上围着厚围巾，去和林淮成他们汇合时是小书送她过去的，小书担心她路上滑倒了自己站不起。 被弟弟关爱也就算了，李嘉嘉看到她的时候都快笑出公鸡打鸣了。 沈舒馨对此表示无奈，亲姥姥和母亲的关怀她不能拒绝，而且她穿的这身虽然看着好笑，但是真的暖和，她一路走到学校身上都出汗了，路上的寒风根本穿不透她姥姥给她做的厚棉袄。 林淮成单手带着这样她依旧走的平稳，她他本身的重量再加上厚棉袄的重量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一百斤了，他说话的声音都没抖一下。 “我可以帮你检查，或者你干脆在卫生所和我一起把作业写完再回去，到时候我骑车送你回家。” 沈舒馨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林淮成表情冷静地任她看。 “我早上带到学校让你检查不是也行？” 林淮成在心底叹了口气，“那下学期我们要早出发十分钟了。” 沈舒馨冷哼一声，“十分钟而已，我起得来。” 第180章 大队分肉 领完通知书再有十几日就该过年了，高瑞珠也被她爸妈接回了城，杨志景也回家了，他不是下乡的知青，不用在村子里待满两年才能回一次家，临近腊八就开始收拾东西，还买了不少磨坊卖的豆酱，以及他拜托沈舒馨她姥姥做的肉酱。 在沈舒馨的央求下，林美华挑了一个大晴天，带着一家老小去镇上买了一台缝纫机。 “这下好了，剩下的工业劵就只够买一辆自行车了。”这可是她辛苦攒了好几年的，她们现在在乡下，也没有吃公饭的，再想攒工业劵可就难了，只要一想起来林美华还是会忍不住肉疼。 沈舒馨却只是看着她笑，“妈，你看姥姥多开心啊，自从买了缝纫机，她一天要在窗户边坐好久。” 林美华抬手拍了她一下，“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竟然开你姥姥的玩笑。” 曾桂枝哈哈笑道：“馨馨说的没错，我可不就是开心嘛，缝纫组那边买的缝纫机都是旧的，不少零件都坏了，用着一点都不方便，现在咱们家有了新的，往后我给俩孩子做衣服就轻松多了。” 林美华道：“那你也得注意休息，别伤了眼睛。” “我晓得，小书和馨馨每天都提醒我吃药呢。”曾桂枝从她屋里拿出一块儿布开始画画剪剪，也不知道她这次想做什么。 沈舒馨低下头继续写题，她身边放着个火盆子，里面的木炭都快燃尽了，但堂屋里却是暖暖的，就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凉飕飕的。 “美华，过两天上河村那边还有集市，你带俩孩子过去逛逛，别让馨馨整天闷在家里。” 林美华把搓秃噜的玉米芯子丢到一旁的竹筐里，抖了抖面前的麻袋，拿起一根玉米继续剥。“明天我找大队长要份介绍信，咱们一家到城里逛吧，刚好都买一双耐磨保暖的棉靴，小书穿棉布鞋在外面跑总容易弄湿。” 沈舒馨笑道：“他都把鞋子烤糊好几次了。” “你还笑，你晚上把炕烧的那么热，他能不把鞋子烤焦吗？你也不怕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烤熟了。” 林美华戳戳用力戳戳她的脑门，家里的柴火不是做饭烧完的，都是让这丫头用来烧炕去了，要不是今天她叫她起来，她能再炕上窝一天！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去卫生所帮忙，一放假直接连门都很少出了。 沈舒馨摸摸鼻子，这真的不能怪她，实在是因为路太滑，两步一摔她怎么受的住。而且林爷爷也说让她在家里歇着，现在卫生所也关门了，各家都在家里准备东西过年呢。 “去城里干嘛，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这儿去县城的车早停了。”曾桂枝将剪下来的碎布收在一起，准备和干草一起给来俩孩子做个靠枕。天冷了，馨馨总爱趴在炕上写字，写累了能靠着这个歇息歇息。 林美华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着进城再给俩孩子再买件里面穿的羊毛衣呢，那个不仅暖和还轻便，馨馨现在一次穿两件袄子干什么都不灵活。 “那到时候我和馨馨去供销社看看。” 沈舒馨眼睛珠子一转，“妈，不如在小书棉鞋外面缝一圈塑料膜吧，我上次买的还剩一些，那个还轻便。” 林美华说她净想些歪主意，曾桂枝却说可以试试，回头她用沈承书烤坏的棉鞋试试，要是不管用也不心疼。 “姐！姐！你看我和我哥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沈承书从外面把门撞开跑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个垫着油纸的竹筐，里面是粉嫩的猪肉，上面还挂着血丝，明显是刚宰的猪。 后面进来的林淮成用腿把房门关上，冷空气瞬间被隔在了外面，他一手提着一条处理好的鲫鱼，对着沈舒馨伸伸手，“给你们的，放哪？” 沈舒馨愣了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问：“给我们的？” 曾桂枝一拍大腿，这下反应过来了，“哎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前些天大队还广播了，每年到这个时候大队都会分肉！”她对着林美华和沈舒馨招呼道：“还不快去接一下，我去厨房拿盆去，人家小林同志还帮咱们把鱼处理好送过来，真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直接拿过去吧。”林淮成跟着曾桂枝往外走，沈承书见状也跟了过去，“我也把肉拿到厨房里。” 他们三个都走了，沈舒馨和林美华自然不可能待在堂屋不过去，沈舒馨是好奇大队年底竟然还分肉，之前不是才按照工分把粮食分完吗？ 她满脸好奇地跟在林淮成后面问：“是在哪里分的肉？现在还在分吗？” “还在分，不过你们家的我已经帮你们领过来了，鱼是按人头分的，两个人一条，猪肉是按户分的，一户分两斤。” 曾桂枝惊呼道：“咱们村可有三百户人呢，那今年岂不是宰了五头猪？大队长不会是把村里养的猪都杀了吧！往后不过日子了？” 沈承书举高手臂说：“这个我知道，我之前和林小聪去送过猪草，养猪场那边多了好多小猪仔，有十几只呢，那边的记分员说今年的小猪都养活了。” “看样子今年负责养猪的人没少用心。”曾桂枝转头问林淮成那边的猪杀完没有，林淮成摇摇头，“应该快了，我和小书过来的时候有不少人拿着盆过去了。” “哎呀，你咋不早说！”曾桂枝连忙找出两个大木盆拉着林美华往外走，“咱们得快点，去晚了猪下水都被抢完了。” 林美华回头和沈舒馨说：“馨馨你和小书在家看着家啊，我和你姥姥过去一趟。” 沈舒馨停下想跟上去的脚步，她也想去看看，她都没见过杀猪呢。 林淮成像是知道她在心里想着什么似得，“杀猪没什么好看的，场面血腥，气味也不好闻，而且你过去也看不到，大人也不让小孩子随便进院子看。” 沈承书也道：“就是，那些猪叫的可惨了，听着渗人，还不如去看民兵哥哥们从水塘里面捞鱼呢。” “捞鱼？”沈舒馨眼睛一亮，林淮成放下喝水的碗，站起来说：“锁门吧，咱们快点的话应该能在你姥姥她们回来之前回家。” “好！” 沈舒馨转身去拿钥匙锁门。 第181章 啪嗒—— 为了赶上热闹，沈舒馨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沈承书快步跑在最前面带路，林淮成大步走在她身后，三个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快到地方的时候沈承书才舍得停下等等她这个姐姐。 沈舒馨把围巾往下压压，将脸露出来大口喘了两口气，林淮成走过来说：“你不用这么急，他们没这么快把鱼分完。” “我这不是怕我妈和我姥姥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嘛，她们走的时候都没拿钥匙。”沈舒馨摸了一下口袋，确定钥匙在口袋里才放心往树林子里走。 林淮成看到她的动作轻轻笑了一声，沈舒馨回头瞪他一眼，“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穿成这样很好笑？” “没有。”林淮成连忙摇头，走到她身旁牵住她的手。 沈舒馨紧张的挣了挣两下没挣开，只能小声提醒他，“你快放开，这里好多人呢。” “没事，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林淮成不仅没放开，还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一些。 他这样一说沈舒馨就想起了半个月前拉粮食的事。 当时把林淮成送走后沈舒馨以为自己逃过去了，哪知吃完饭她妈妈就开问了，等她说完还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看着她，就连她姥姥也是。 那时她才知道她和林淮成的关系虽然没人拿出来说，但是没人不知道…… 暴露的原因不是谁说出来的，而是林淮成，这让沈舒馨不由想起周立新对林淮成的评价。 她刚来的时候小亭姐说周立新是唯一一个和林淮成说的上话的人，但周立新却说在他们一起出去玩之前，他和林淮成只是普通朋友。 林淮成在她来之前究竟是什么样子，似乎只有她没有真正见过，就连她弟弟有时候都说他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很吓人。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惊叹声，湖里又捞出大鱼了，林淮成正在那边帮忙往外拖渔网。 沈舒馨低头看着他们两个交握过的手，她还记得林淮成的掌心温暖又干燥，不像她的，一遇冷就变得冰凉……林淮成明明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 青林大队的这片水塘是他们自己挖的，鱼苗也是大队拿钱买的，平时会有固定的人过来喂鱼，防止有人偷鱼，等鱼快长大的时候养鱼的人会提前把网撒下去，冬天捞鱼的时候只需要把留网的地方凿开就行，十分方便。 等年底各户领完鱼，大队会把剩下大队鱼拿到镇上和集市上卖，卖来的钱会用来买鱼苗和投入大队建设，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姐，你不是说要看捞鱼吗？怎么一直往我哥身上看？”沈承书很不满她姐姐三心二意的表现，他刚刚和她说话她都不理！ 沈舒馨慌乱地收回视线，低头和他说：“我哪有一直看他，帮忙打捞鱼的人有好多呢。” 他姐明明是在狡辩，沈承书转过头继续看水塘前面的捞鱼大部队，他也好想过去帮忙啊！ “馨馨，你怎么站在边上不过去？到时候人家都把大的挑完了！”李嘉嘉从后面跑过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李珍珍和李明辉，他们刚和家里人把猪肉送回去，现在过来分鱼。 沈舒馨先和李嘉嘉他们的父母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和李嘉嘉说：“我们家的肉都领过了，现在就是过来看看，等下我还得回去呢，我妈和我姥姥去拿猪下水了。” “这样啊，那我先过去了，拜拜~”李嘉嘉和她摆摆手，欢快的往水塘那边跑去，这会儿功夫李珍珍和李明辉已经挤到了前面。 林淮成从人群里走出来，把橡胶手套摘下来递给李解放，然后往沈舒馨这边走，“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你不在这里帮忙了吗？我和小书自己回去就行。” “不了，我想送你们回去。” 有了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牵手，这一次林淮成牵的更自然了，而且也确实如他说的那样，就算别人看到了也没说什么，最多就是看着他们笑一笑。 沈承书不甘落后的牵住沈舒馨的另一只手，嘴里还叨念着：“姐，我也牵着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滑倒了。” 那她可真是谢谢他了。 左边的人还在那添柴加火，“有我们两个牵着，这次你姐肯定不会从坡上滑下去。” “嗯！”沈承书回答的掷地有声。 这俩人搁这儿拿她逗乐子呢？ 沈舒馨用力把他们两个都甩开，来的时候她能一个人走稳当，回去当然也可以！ 啪嗒—— “姐——” 沈舒馨：今天的天气也太衬她现在的心情了，一点阳光都没有。 林淮成把时间算的很精准，他们刚回家里不久曾桂枝和林美华就端着盆回来了，满满两盆猪下水，好好处理一下全都是肉呢！ 她们见林淮成还没走，就招呼着他留在家里吃饭，林淮成欣然接受了，还帮忙在一旁打下手，中间还接过林美华手里的勺子炒了一盘菜。 他身量高手臂也长，站在灶台旁边翻炒比林美华轻松不少。 沈舒馨抱着灌了热水的水壶站在一旁看他炒，味道闻起来还挺香的。 “你不回去林爷爷就要一个人吃饭了，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他前天就被公社那边的人接走了现在都还没回来，走的时候说是去城里开会，应该是有什么政策要发下来了。” 吃完饭林淮成也没急着回去，和沈承书一起把菜园子里种的木耳浇了浇水。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沈舒馨他们搭的暖棚虽然粗糙，但是木耳都长得很好，存活率出奇的高。“这些等过完年差不多就能吃了，平时注意通风，我看一部分有要闷烂大队趋势。” 沈舒馨点点头，“那我再多扎些窟窿。” 林淮成哭笑不得的说：“不用扎窟窿，只要在阴天的时候把上面的草帘子解开就。” 再扎几个窟窿都成马蜂窝了，会不保暖。 “原来是这样。”沈舒馨授教的点点头，“你懂的可真多。” “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之前陪爷爷去省城学习交流的时候听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聊过天。你和小书才是最厉害的，竟然真的把木耳种出来了。” 林淮成帮她把草帘子重新盖上，防止这些木耳受到太阳的直射影响生长。 第182章 置办年货 “真的？你说馨馨和小书真的把木耳给种出来了？” 曾桂枝不敢置信的走过来，稀罕的在那片被重新罩住的土地上瞧了又瞧，这里头的可都是比粮食还值钱的东西，一斤能卖两块钱呢！ 林淮成点点头，“而且出菌率很高，这一分地大概能收五十斤木耳。” 这下连林美华都惊了，“这么多？” 五十斤？要是全卖了能有一百块钱呢！ 她脸上瞬间笑出了花，“没想到我家孩子这么能干，他们姐弟俩就差数着日子给这些东西浇水了，种那些木头的时候还不让我和她姥姥碰，说我们没戴手套手上有细菌。” 沈舒馨不想全部揽功，“这还得得多亏了林淮成，是他让我们竖着栽木头，这才种出来这么多，小书捡回来的那些木头也是他帮忙确定和处理的，不然木耳没长出来，我和小书得先养出来一堆有毒的细菌，所以这是我们三个的功劳。” 林淮成道：“我只是出了个办法，不占什么功劳，也是你们种的时候细心，不然不会长出来这么多。” 林美华道：“那也得你帮他们收拾那些木头才能长出木耳，我虽然不懂怎么种木耳，但也知道不是什么树长出来的木耳都能吃的。” 她笑着让孩子们进屋洗手，然后喝碗麦乳精暖和暖和，“等摘木耳的时候我让馨馨和小书给你家送去点，你可别和我们客气。而且今天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大队分肉了。” “好。”林淮成这次乖巧的应下了。 下午林淮成走时林美华邀请他明天和她们一起去上河村赶集，林海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家过年用的东西肯定没备齐。 沈承书蹦跶着让林淮成明天骑车载他，沈舒馨摁住他说：“地上都是雪，走路都滑的不行，怎么骑车，你给我老实点。” 林淮成道：“我可以推着他，回来的时候把东西都绑在车上还能减轻你们的负担。” “好啊！好啊！”沈承书蹦蹦跳跳的出门去送他，开心明天又能坐自行车了。 快过年时的集市尤为热闹，走在人群里几乎感觉不到寒冷，四处全是叫卖声，彼此说话的时候都要大声点儿，不然都听不清楚。 她们这次来主要是买鞭炮和炖肉用的香料，再看看有哪些东西是家里缺的，适当的再买一些。 沈承书个子矮，林淮成就让他全程坐在后座上，还能防止他不小心走丢。 他今天来的时候又带了一些炒花生，沈舒馨走在沈承书旁边，姐弟两个边走边吃。 看他们两个接东西时熟练的动作，林美华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少吃，“淮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沈舒馨用力咳嗽两声，差点被花生给卡住嗓子，她妈怎么突然说这话？ 林淮成也惊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 林美华又看了一眼俩孩子手里抓着的花生，都是搓干净花生皮的，颗颗饱满，就是去供销社买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的。 “今天你准备买什么东西，婶子帮你拿钱。” “不用的婶子，过年要用的东西我爷爷去公社上课回来的时候都差不多买齐了，我这次来就是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不刻意买什么东西。” 林淮成的视线瞥向走在车子另一边的沈舒馨，他这样谁还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专程跑过来一趟。 沈舒馨对着他笑笑，“这次炒的比上次的还好吃。” 林淮成望着她说：“那我下次还按这次的给你炒。” 沈承书和沈舒馨同时应了一声“好！”。 林美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曾桂枝让她不用想那么多，“先买东西吧。” 他们虽然去的早，但是回到村子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自行车上挂着的大兜小筐全是曾桂枝和林美华买的东西。 经过林淮成家的时候她们停了一下，等他把买的鞭炮和研钵放到家里。 曾桂枝从一个布兜里拿出两包油纸包的槽子糕，让沈舒馨拿着给送到屋里去。 这东西是用鸡蛋做的，老人孩子都爱吃，所以在集市上看到有卖的她就让林美华买了四包。 林淮成准备出来的时候沈舒馨走了进来，她把槽子糕递给他，“我姥姥让我给你的，买东西的时候你不让出钱，这个你不能再拒绝了。” “好，刚好我爷爷爱吃甜的。” 林淮成把槽子糕放到灶台的菜板上，锁上门去送沈舒馨她们回家。 晚饭依旧是留在沈舒馨家吃的，他准备走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花，林美华担心他回去的路上受风，就让他留在家里过夜，和沈承书睡一个房间。 沈承书一听开心地蹦了起来，他早就想让林淮成给他讲讲他小时候和民兵一起训练的事情了！ 晚上沈舒馨躺在暖和的土炕上，闭着眼睛听隔壁屋里的谈话。 她和沈承书的床在同一侧，而且是头对头睡的，虽然中间隔着一堵墙和两个头柜，但是静心去听还是可以听到一点声音的。 林淮成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故事讲到很枯燥，打败大他四岁的林康乐，那么精彩的部分到他口中就是一段招式分析。 听的沈舒馨差点睡着，沈承书听的眼睛明亮，疯狂的吸收知识，原来还能那样打架！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沈舒馨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弟弟说：“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和我姐小时候的事情。” 沈舒馨把被子往下拉拉，警惕的竖起耳朵。 “……我和我姐从小生活在家属院，那里有很多叔叔阿姨，还有哥哥姐姐，他们都很照顾我和我姐姐。我姐每周都会带我去买水果，我最喜欢吃柚子，那个好大，吃一个我就能吃饱。等下一年我让妈妈写信，让李婶婶帮我们买一个寄过来，那个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到时候我分给你吃。我还喜欢吃……” 沈舒馨打了个哈欠，她就知道，说着说着就拐到吃上面去了。 林淮成突然问：“那你姐姐爱吃什么？” 快眼睡着的沈舒馨瞬间睁开眼睛，她的心跳开始变得不正常。 沈承书脆声道：“我姐姐喜欢吃所有好吃的！她最喜欢吃荔枝！” 林淮成半阖上眼睛，原来最喜欢吃荔枝，难怪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 第183章 炖肉送肉 第二天沈舒馨从暖烘烘地被窝里爬出来时林淮成已经走了，沈承书正和曾桂枝在给家里的两只鸡拌食。 “姐，你是等下直接吃午饭还是先吃个早饭？” 沈舒馨站在太阳下面伸了个懒腰，“直接吃午饭吧。” 之后的几天村子里四处是孩子们活泼热闹的嬉戏声，沈承书也整天不在家里，不是去找民兵队长训练就是去找林淮成。 沈舒馨则在家里和林美华一起处理猪下水，这些东西要好好清洗干净才能放心吃，就是过程有点麻烦。 盆子里大部分是猪大肠，还有两块猪肝一块猪肺，听林淮成说去拿这些东西的人不少，她妈妈和姥姥能弄回来这么多可真是不容易。 猪大肠得先用剪刀把上面的油脂剪掉，然后用面粉和白醋揉搓，直到表层的细菌和脏东西都被揉进了面里，然后洗干净。 猪肝和猪肺要用盐水和啤酒浸泡一个小时，啤酒是之前知道林金贵回来时林美华专程去镇上买来招待他的，但是没喝完，刚好用来杀菌。 将这些进行焯水去腥后就是卤炖，沈舒馨一边烧火嘴里一边分泌口水，真的好香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肉了。 肉一出锅，林美华就先装了一大碗出来，放到篮子，再用棉布盖住保温。 “馨馨你把这个给淮成送过去，人家前两天又是帮我们送肉，又是帮我们推车，你可得将这些完好无损的送到他手里。” 沈舒馨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篮子。 林美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雪地里走的晃晃悠悠地忍不住把她叫回来，“你回来吧，等我把锅里的盛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别没走到地方再给摔了。 母女两个把厨房收拾好关上门就出发了，半路上遇到了急冲冲出来的卢姥姥，沈舒馨叫住她问：“卢姥姥，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卢姥姥刹住脚，走回来说：“我听说大队长他们带回来一套放电影的机器，咱们大队今年也能看电影了！” 她拉着沈舒馨和林美华，邀请让她们和自己一起去看。 沈舒馨道：“我们就先不去了，这会儿那边的人肯定很多，我和我妈还得去送东西呢。” 卢姥姥好奇地问：“给谁送啥好东西呢，我刚刚从你们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林美华笑着把盖在篮子上的棉布掀开给她看，“就是我卤的一点猪大肠，你要是觉得香，下回小书去你家的时候我让他给你带儿过去。” “那敢情好，我家建功回来的时候带了好些带鱼，那可是海里头才有的玩意儿，到时候我给你们抓点儿，我都给炸好了，一热就可以吃。” 卢姥姥和她们说好就马不停蹄的往大队院那边走了，她急着去看新鲜玩意儿呢。 沈舒馨和林美华和她分开后继续往林淮成家走，他们家的院门没锁，院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沈舒馨在院子里喊了一圈没听到有人应声，走到屋子门口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林美华看到女儿熟练的在院子里找到备用钥匙把厨房门打开，不由问道：“你咋知道人家的钥匙放在这儿？” “林淮成告诉我的。” 沈舒馨从炉灶里捡了根烧黑的柴火在门口的石板上留了几个字。 【给你送了好吃的】 放好东西母女俩慢慢悠悠的往家走，经过知青点的时候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林欢欢，林学强和谭卫东走在她身后，正笑着交谈什么。 林欢欢看到沈舒馨就停下了脚步，盯着她问：“你怎么在这？” 沈舒馨还没想好说辞，她旁边的林美华就说：“我和馨馨来给小林同志送点东西。” “妈，家里灶台上还烧着水呢，我们先走吧。” 沈舒馨用力拉着她妈妈往前走，还是被林欢欢追了上来，她扒着林美华手里提着的篮子就要看。 林学强连忙走过来拉住她，“欢欢你这是干什么？要是里面的东西撒了怎么办，还不快给婶子和沈同学道歉！” 林欢欢倔强的咬了咬唇瓣，低声对林美华说了一声对不起。 林美华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这篮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她把棉布掀开给林学成看，“你看，里面是空的，东西我和馨馨都放在小林同志家里了。” 林学强这才缓了脸色，将林欢欢拉到自己身后说：“欢欢没给你们惹麻烦就行，她昨天夜里着凉，脑袋有些不清醒，我带她来找淮成抓点药，顺便给谭同志送封家书。” “哦，原来是这样。”林美华不明白他怎么和自己说这些，就说先带着女儿走了，林欢欢看她女儿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等一下。”谭卫东走过来说：“婶子，曾奶奶做肉酱还有没有？我上次和你家换的肉酱都吃完了，最近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咸菜。” 自从开始下雪他就不愿意出门去镇上买肉了，家里有肉的没几户愿意和他交换。 前几天大队分肉，知青点也可以去领，但是同样只有两斤，他们这么多人根本就不够分。大水塘那边的鱼是没有他们的份的，因为他们是下乡过来的，没有参与大水塘的建设和养殖。 负责管他们的生产队长说可以花钱买，但是他一个人吃不完一条鱼，再加上之前的矛盾，他也不愿意再拿钱出来当冤大头，自从那些肉酱吃完，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肉了，天天吃咸菜萝卜和清炖大白菜，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林美华对谭卫东还算熟悉，知道他经常拿着肉票找曾桂枝换她们家的肉酱，家里能不断肉还是多亏了这个大主顾，对于送钱的大主顾她可是很热情的。 “我家的肉酱也吃完了，不过还有别的，是我今天刚卤好的猪大肠，我的手艺是跟军区的大厨学的，味道还算过关，不知道你要不要。” “我要！你们等等，我这就回去拿肉票！”谭卫东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像是怕她反悔似得，说完就跑了回去。 被留在原地的四个人相互对视了几秒，林学强先带着林欢欢回去了。 听到林欢欢的咳嗽声，沈舒馨开口叫住了他们。“我和我妈来的时候遇到了卢姥姥，她说大队长他们回来了，林爷爷这会儿应该在大队院。” “谢谢。” 第184章 肉惹的锅 医务室的事情之后沈舒馨有很久都没见过谭卫东，谭卫东来她们家换肉酱都是她不在家的时候。 今天突然见到，沈舒馨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好在对方也有意避免尴尬，一直走在林美华的另一侧，交谈也只是和林美华一个人。 “你才16就下乡了？你爸妈竟然忍心？”林美华知道谭卫东的真实年龄后愈发止不住心底的怜爱，再加上谭卫东嘴甜，哄的林美华的嘴角一直都没放下来过。 沈舒馨道：“妈，知青下乡年纪小的有很多，大部分都是高中毕业后没有参加工作的学生，他在知青点还不是最小的，还有人比他年纪更小。” “对。”谭卫东点点头，“我们宿主年纪最小的是陈书德，他比我小两个月，他虽然叫我哥，但是平时反而是他照顾我比较多，我干农活实在是不怎么上手。” “我听说你是从京都来的，家里怎么没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工作呢？小书说你经常给他讲题，我看你去当个老师也不错。”提到这个林美华觉得真得好好谢谢人家，决定今天就不要他钱了，让他带些喜欢的回去吃。 “不用的婶子，你们家的肉都是用辛苦换来的，我拿钱买就行，而且我一开始教小书作业也是有目的的。” 谭卫东往沈舒馨身上轻轻瞟了一眼，沈舒馨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她穿着一身红色打底的碎花棉袄，明明是很臃肿的形象，但是她低着头认真走路，两只手蜷缩在衣袖里，看起来十足的可爱。 他不敢多看，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小书他就是个孩子你能从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林美华现在觉得谭卫东就是一个没什么坏心眼儿的实诚孩子，忍不住开口同他说教。“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自己在外地生活，得把钱好好存着才行，万一有个什么急事需要钱呢？” 谭卫东知道她是在说他给村里孩子出题的事情，谁答对了奖励谁钱确实让他散出去不少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起码村里人对他的评价好了很多。 “我知道的婶子，你放心，家里人每次给我汇的钱我都花不完的，而且我爸还托他同学帮忙照顾我了。” 具体是谁谭卫东没说，林美华也礼貌的没有追问。 “这么看你家条件还挺好的，你咋会想下乡呢？” “这个嘛……读书的时候太理想化了，觉得自己可以像书里的伟人一样，给贫困的乡土带来新生。” 没想到自己栽了个大跟头，来到这里后才知道什么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常年拿着钢笔写字的手根本挥不好锄头和镰刀。 谭卫东尴尬的揣上手，这是他来到这里后学会的动作，两只手揣进衣袖里别提多暖和了。 “……你年纪还小，适应适应就会了，秋收的时候你农活干的不是也还行嘛。” 这个话题结束后林美华再没有继续问别的问题，拉着沈舒馨专心走路。 到家的时候堂屋的缝纫机声还在嗡嗡的响着，林美华让沈舒馨去屋里让曾桂枝歇会儿。 她们都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回来了，她也不知道停。 “谭知青，你跟我来厨房吧，东西都在厨房里，我们出门的时候才刚卤好，这会儿估计还热乎着呢。”林美华把厨房的门打开，招呼谭卫东进来。 谭卫东把视线从菜园子里面的草帘子和塑料膜上移开，提着篮子进了厨房。 闻到屋里里的香味儿他就知道，林美华做这些肯定是下了功夫的，“婶子，你该收我多少肉票就收我多少肉票，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 林美华笑道：“那你先看看你要哪些，之后我们再说钱的事。” 她把盖着瓷盆的扁筐掀开，让谭卫东先挑，然后去把之前卤肉用的碗筷放到铁锅里用热水泡着，方便一会儿清洗。 另一边沈舒馨已经让曾桂枝把手里的工作停了，缝纫机上放着的是一件快要做好的新棉袄，是耐脏的藏蓝色，里面用棉花塞的满当当的，只看着就知道穿上肯定暖和。 “姥姥，你怎么又给小书做新棉袄？我们两个过年穿的棉袄不是早就做好了吗？” 沈舒馨小心地给曾桂枝倒了一杯茶水。 林美华为了方便直接把茶叶丢进了热水瓶里，倒水的时候得用盖子挡着倒，不然会把茶叶倒进杯子里。 “这是给你做的，你不是常说红色的棉袄不耐脏？”曾桂枝把棉袄拿下来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衣袖好像长了一点儿，她等下再改改。 “给我做的？”沈舒馨开心的接过棉袄，“那我今年不就有两套新棉袄了吗？” 曾桂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女孩子的衣服不怕多，就怕没得穿。” “谢谢姥姥，不过你不用这么急着赶工，我现在不缺棉袄，别伤了你的眼睛。” “我知道，我自己注意着呢，你和你妈回来之前我中间休息了好一会儿。” 曾桂枝把衣服拿过来继续做，她让沈舒馨搬个凳子坐过来，或者回屋里看书也行，不用在这里陪着她。 咣当—— 院长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沈承书提着两只兔子跑了进来，对着屋里大喊道：“姐！我和哥给你抓了两只兔子，可好看了，你快出来！” 沈舒馨闻声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背着一梱木柴进来的林淮成……还有拿着篮子从厨房出来的谭卫东。 三个人静了片刻，沈承书将兔子塞进之前养小鸡的笼子里，拍拍手从他屋子的侧边走了出来。 “咦？知青哥哥你怎么在我家？”他走到沈舒馨身旁，拉着她的手往笼子那边走。“姐你快来看，那两只兔子可白了。” 林淮成把木柴放到墙边，走到沈舒馨身旁说：“我和你弟弟在雪地里趴了两个小时才抓到的……还好没留在那里掏兔子窝，不然都看不知道还有人在这里。” 后两句他说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三个可以听到，沈舒馨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是来拿肉的，拿好了就走。” “是吗？”林淮成的声音怪怪的，沈舒馨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的我给你送家里了，但是你没在！” “是我拉着哥哥去给你抓兔子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麻辣兔肉嘛。” 沈承书学着他们两个小声说话，被沈舒馨敲了脑袋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第185章 新的一年 林美华把谭卫东送出门回来他们三个还蹲在那里说悄悄话，“你们三个怎么还蹲在这，腿不麻吗？” 沈承书道：“我在给姐姐讲我住兔子的事情呢。” 姐弟两个撑着膝盖从地上起来，果然腿麻的差点没站稳，还是林淮成在后面拖了一下，才没让他们直接仰躺在地上。 林美华笑着摇摇头，“把笼子拿到鸡圈里面吧，那边还能给它们挡挡风。” 之前她们家分了不少肉，用不着杀这两只兔子，就先养着吧。 沈舒馨进厨房撕了两片白菜叶子塞进笼子里，一进一出的功夫，之前窝在窝里的两只鸡全部跑出来围着关兔子的鸡笼叫个不停。 “这是认出笼子是你们的了？”沈舒馨把两只鸡拨开，打开木头门把菜叶子丢了进去，然后又拿了些干草在笼子外面围了一圈，给两只兔子防风。 林淮成站在鸡圈外面问道：“你这是打算给它们围窝？明天这些干草就被它们吃完了，都不够磨牙的。” “对哦。”她手里稻草掉到鸡笼上面，围着她转的两只鸡扑扇着大翅膀咯咯咯的叫个不停，似乎在抗议女主人把自己小时候的家拿给别的动物用。 沈舒馨把稻草杆子都塞进笼子里，用腿拨开两只疯狂扑腾翅膀的拦路鸡，快步从鸡圈里跑出来，弯腰把沾到腿上的鸡毛拍掉，抬头对着林淮成问：“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和小书回来的时候听说大队长回来了，我得在爷爷回家前把厨房里的东西收拾好。” “现在回去收拾的过来吗？” 他家厨房里的东西最少有两天没收拾了，还好现在是冬天，不然肉放在外面早就坏了。 “收拾不过来，所以只能等我爷爷回来吵我了。” 这可不像林淮成说出来的话，沈舒馨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去帮你一起收拾？” 林淮成忽地笑了一下，沈舒馨还没看清就被他按着头上的帽子用力揉了一把，“怎么这么好骗，我先回去了。” “？” 直到林淮成离开，沈舒馨都没想通他为什么说自己好骗。 之后的几天沈承书没有再出去玩，而是守在油锅旁边看她们炸年货，觉得哪些好吃还会用碗装一些给林小聪和林淮成送去，回来的时候碗还是满的，不过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二十四那天他们开始打扫卫生，屋里屋外包括平时不接触的犄角旮旯都要彻底清扫干净，锅碗瓢盆也都要全部洗一遍，还有每个人床上的被套，也要拆下来换上新的，寓意“除旧迎新”。 贴春联那天李嘉嘉给他们送来了好些窗花，是她和她奶奶一起剪的， 曾桂枝稀罕的拿着福字窗花看了又看，“这窗花剪的真好，田字里头的富贵花剪的跟真的一样，也不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剪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只会剪这种简单的，我家也就我姐学得会这种花样复杂的窗花了。” 沈舒馨拿过李嘉嘉手里的窗花说：“我觉得你剪的也很好看，这个就贴我那屋的窗户上吧。” “好啊！我帮你一起贴！” 李嘉嘉走的时候林美华给她抓了一大把炸糖环，这是用面粉和糖做的，炸出来油金香脆，吃过一个就会想吃第二个。“婶子，等过了明天我来给你拜年啊！” 林美华笑道：“好，到时候我给你多备点糖环。” 李嘉嘉咧嘴一笑，“还是婶子你懂我。” 除夕这天她们一家人一起吃了个热闹的年夜饭，桌子上有鱼有肉，还有林美华卤的猪杂，每一道菜都让人满嘴留香。 林美华和曾桂枝给两个孩子都准备了压岁钱，每个红包里面都有一张一块钱。 深夜十二点钟声一响，沈承书就跑到院子里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的炮响声一起，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从远处的人家传来。 曾桂枝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三个孩子，不禁眼睛发酸，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和家人站在一起过年了。 李美华挎上她的手臂，在她身侧轻声说道：“妈，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年。” “好，咱们一家一起过年。” 鞭炮声落后大人和小孩儿都有些熬不住了，林美华让他们赶快回屋睡觉。 沈舒馨躺着暖和的床上，又一次将手放到枕头下面确定了一下，她的两份压岁钱还好好地在枕头下放着。 她们一家团团圆圆的度过了第一个新年！ 李玉贞夫妻去城里了，她们没有要去拜年的人家，初一早上不用起那么早，就连林美华也是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才从屋里出来。 她推开厨房的门，发现灶台旁边已经坐着人了，沈舒馨正拿着蒲扇扇火，铁锅里正冒着白烟，里面翻滚着白白胖胖的饺子，已经快煮熟了。 沈承书拿着喂鸡的盆子从外面进来，“姐，我把鸡和兔子都喂好了。” “嗯，饺子也快，你去把碗拿过来准备盛饺子。” “我把手洗一下就给你拿。” 林美华用力眨了眨眼睛，站在厨房的两个孩子还在。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姐说要好好迎接新年的第一天，昨天你和姥姥给我们准备年夜饭，今天我们给你们准备新年饭。” 沈舒馨把碗放到桌子上，又拿了两个小碟子，动作熟练的配了两碟蘸料，一碟辣的，一碟不辣的，抬头看林美华还站在那里，就给她安排了个工作。 “妈妈你快去叫姥姥起床，我们准备给你和姥姥拜年吃早饭了。” 林美华一脸恍惚地从厨房出去，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她们两个大人起的最晚。 吃完早饭后她们一家人关好门，拿上小板凳出门。 大队长从城里开会回来不久就用广播通知了大家，春节这天大队会在晒谷场放电影，村里人都能过来看。 她们一过来就看到了站在放映机附近的林淮成等人，不用两个孩子说，林美华就让他们去了，她和曾桂枝去找地方看电影。 “哥哥新年好！” “新年好。”林淮成抬头摸摸他的头，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你姐呢？” “她在后面呢。” 沈承书小跑到林海万身旁拜年，如愿又得了一个红包。 沈舒馨：“新年好。” 林淮成：“新年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又同时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对方。 第186章 是大团结 林淮成挑挑眉，“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几个月呢。” “那不给你了。” 沈舒馨作势就要收回，林淮成连忙抢过来塞到衣服口袋里。 “谢谢。” “哼。”沈舒馨也把他给的红包放到口袋里，又拿出一包炸春卷递给林淮成，因为一直用手捂着所以还是温的。“这是我和我姥姥后来炸的，猪肉馅的。” 林淮成似乎不怎么吃甜的，上次小书给他送的的豆沙馅他都没吃，都留给林海万了。 咸春卷他果然喜欢吃，一口一个，沈舒馨觉得自己给他带得这三个都不够他塞牙缝，但她们家一共也没炸多少个，猪肉还要用来包饺子呢。 她往后面张望一眼，刚才还站着好几个人的地方这会儿只剩下沈承书和几个小孩在捏雪球。 “欸？林爷爷呢？我还想给他拜年呢。” “去周主任家了吧，他们这次从城里回来，周主任起了组织排演样板戏的想法，八成是去找李嘉嘉爷爷商量写戏稿的事情了。”林淮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他们可能要聊很久，我先替他把红包给你。” 沈舒馨开着玩笑说：“那你还能替我给林爷爷拜年？” 论厚脸皮还是林淮成厚更胜一筹，“你要是不介意我没意见。” “才不用你帮，等下次见到林爷爷我再给他拜年也不晚。”沈舒馨把红包给他推回去，继续说样板戏的事。“希望样板戏能快点排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公社那边看了，在村里就能看。” “还早着呢，等敲定戏文，定好演员，排好节目，可能得等到夏天，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县城上高中了。” 林淮成把手里的炸春卷吃完，叫上蹲在地上玩雪的沈承书，带着他们两个往大水塘那边走。 过年前又下了一场大雪，之前凿开的洞这会儿已经重新冻上了，不少孩子们都在那边滑冰玩，李嘉嘉他们也在。 他们三个拜完年就过来玩了，家里坐了好些大人在说话，屋子里烟雾缭绕的，他们一点儿都呆不下去。 几个人在冰面上拉着手滑了好一会儿冰，直到听到有大人来喊家里孩子才回去。 李嘉嘉不想回家吃饭，李珍珍对着林淮成问：“你是自己回家吃还是去我家，昨天你爷爷就和我爷爷说好了在我家吃饭。” 沈承书拉着林淮成说：“哥哥去我家吃。” 旁边李明辉一下就笑了，对着林淮成说：“那你就跟你小舅子走吧，刚好给我家省点口粮。” “你乱说什么呢！”李珍珍抬手就是一巴掌，转头对着脸颊微红沈舒馨说：“那淮成就交给你带走吧，让他多帮你们劈点柴，白送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沈舒馨的脸瞬间更红了，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姐，你这话说的比我还大白话呢。” 傻孩子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调侃林淮成才被打，直接被他老姐揪着耳朵提走了。 被年长几岁的姐姐当着沈舒馨的面调侃，林淮成也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往旁边扫了两眼，“那我……” “我们也走吧，这里的人都快走完了。” 沈舒馨拉着笑嘻嘻看热闹的李嘉嘉快步往前面跑。 沈承书见林淮成一直盯着他姐和李嘉嘉，就把自己的手递给他，“哥，要不要我拉着你跑，肯定比我姐她们跑的快。” “不用了傻弟弟。”林淮成谢绝了他的邀请，长腿一迈慢慢跟了上去。 沈承书自己握住自己的手，“那我带着自己跑。” 家里的烟囱已经在冒着白烟，说明林美华她们已经在准备午饭了，李嘉嘉进去就给林美华拜年，林淮成在她之后，林美华笑着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红包。 沈舒馨在屋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曾桂枝的身影，“妈，我姥姥呢？” “在堂屋，你舅带着孩子们来给你姥姥拜年了。” “那我也去给曾奶奶拜个年。”李嘉嘉说完直接跑过去了。 “你也带着小书也去给你舅他们拜个年吧，小亭他们都给我拜了年，你们不去拜年说不过去。”她们家的事村里没人不知道，所以说话的时候林美华也没避着林淮成。 堂屋那边林小花和林小安正围着曾桂枝看小人书，林小亭坐在铁盆旁边烤火，林大柱坐在老爷椅上抱着盘子吃糕点，王秀芳和林建华俩人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剥花生吃，俩人也不和曾桂枝说话，就坐在那里等着吃午饭。 “曾奶奶，我来给你拜年了！” 李嘉嘉推开门进来的瞬间，王秀芳脸上的表情立马从轻蔑切换成了微笑，“嘉嘉咋来了？今天那么多人去给你爷爷拜年，你怎么不留在家吃饭？” “我来给林婶婶拜年。” 李嘉嘉和他们说了句新年好，就一脸笑容的走到曾桂枝身旁给她拜年。 曾桂枝往口袋里摸红包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都给孙子孙女发完了，准备起身去屋里给她拿红包，李嘉嘉拉住她说：“曾奶奶你不用拿了，林婶婶已经给过我和林淮成发过红包了。” “给过了？”曾桂枝笑着坐回凳子上，想去拿桌子上的吃的，却发现盘子里的东西都被林大柱吃完了，最后一盘桃酥也只剩下最后一块，还被他拿在手里。 见她们都往自己这边看，林大柱就送了送手，“吃吗？”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李嘉嘉坐到林小安和林小花中间问他们在看什么书，林小安给她看了封面。 竟然是城里最新出的连环画！ 林建华笑着和她说：“这是我托人给小安买的，你要是感兴趣就先带回去看两天。” “不用，不用，我和他们一起看会儿就行，我就是觉得这上面的人物画的真好看。” 李嘉嘉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舍不得移开眼，连沈舒馨进来都不知道，还是沈舒馨把炸糖环递到她嘴边才反应过来。 “你都这么大了还爱看小人儿书啊。”沈舒馨拿着一个红包在她身旁坐下，红包是王秀芳给她的，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就一毛钱。 坐在她旁边的沈承书撇撇嘴，小声嘟囔道：“林爷爷的红包里都有一块钱呢。” 沈舒馨支起身子问：“怎么这么多？” 不管是哪里的小孩给亲戚拜年最多也就得个五毛钱红包，林爷爷怎么给她弟弟这么大多？ 她把沈承书给她的拿出来，里面竟然是一张大团结！ 刚和曾桂枝拜完年的林淮成看她一直盯着自己，停在她身侧问：“怎么了？” 沈舒馨拉着他往外走，“姥姥，我去帮我妈准备午饭了！” 第187章 臭不要脸 “这丫头帮林美华做饭怎么还拉着小林同志一起，人家是过来拜年的客人她还准备让人家去帮忙烧火。”王秀芳把手里的花生皮丢到火盆里，拍拍林建华的腿。“你过去看看。” “我？” “你不去难道让我去？”她才不想进厨房沾手做饭，她来这就是准备吃现成的。 林建华不想去，因为大柱工作的事，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美华。秀芳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他商量一下就给办了，要是以后两边人见了面可咋整。 他深刻思考了一番，觉得不能在家久呆，过完年他就和建刚出去，现在他们俩帮大老板经营的那条线很快就能建好了，最多两年时间，他就能带着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在村子里扬眉吐气一回。 一出门沈舒馨就把大团结还给林淮成，“你怎么在红包里放这么多钱，快收回去。” “你这么急着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林淮成又把大团结放回她手里，“这个你收着就行，就当是我感谢你前段时间帮我缓解病症。” “我都没做什么，而且我帮你也不是为了钱。”沈舒馨被他看专注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莫名感觉手里的钱有点烫手。“……那我先帮你放着吧，等什么时候你要用就来找我拿。” 林淮成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就开始帮我管钱了？” 沈舒馨在他脚上用力踩了一下，气急败坏道：“你乱说什么呢！你！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说话了，烦人！” “我错了。”林淮成吓得立马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换了一个说辞。“这些钱当我用来买你家的木耳可以吧，木耳一斤能卖到三块，我拿十块钱和你们买也是占便宜了。” 沈舒馨冷哼一声，把脚抬起来放过他，转身往自己屋里放围巾。“你先回堂屋吧，我去帮我妈做饭，她一个人做菜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模样。” “我和你们一起。”林淮成把自己的围巾也取下来递给她。 沈舒馨看了他两眼，伸手接了过来，边走边小声嘟囔：“真得让说他冷的周立新过来看看，这人皮下一堆坏心思，光占我便宜。” 站在门口等她大队林淮成：“？” ……他只是想和她增进感情，他现在应该不是他爷爷口中的木头疙瘩了吧。 “淮成你这切菜的手艺比我都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薄。”林美华把林淮成切好的土豆丝用水淘了一下，往锅里舀了半勺油开始炒菜。 沈舒馨坐在小板凳上剥蒜，麻木的听着林美华夸林淮成，从他们俩进来帮忙，她妈嘴里的称赞就没停过。 “之前卫生所铡刀坏的时候来不及补上新的，我都是用菜刀切药材，时间久了切菜自然也就不在话下。”林淮成见灶台旁边用不到自己，就蹲下身子和沈舒馨一起剥蒜，一会儿用来炒茄子。 沈舒馨把蒜头从他手里拿过来，小声说：“你坐旁边歇会儿，我自己剥就行，不然我妈一会儿又该说我什么都干不好了。” 她的厨艺是屋子里最差的，所以根本没权利摸灶台，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切个配菜。 “馨馨你别剥蒜了，你跟淮成去把堂屋的八仙桌挪一下，我把茄子炒了准备吃饭。” “哦。”沈舒馨起身把剥好的蒜瓣交给她。 屋里的人见他们两人进来都转过了头，没看到曾桂枝身影，应该是不想和林建华夫妻待在一块儿进屋里休息了，上午在晒谷场那边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回来的时候就说身子不大舒服，要不是想见见四个孩子，她一早回屋里歇着了。 沈舒馨对屋里的人说：“饭菜都准备好了，挪一下桌子就能吃饭。” “吃饭了？”林大柱一听要吃饭直接从老爷椅上站了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沈舒馨问：“你妈做了啥菜？有肉没？” 沈舒馨说：“我家过年分的猪肉都包成饺子了，肉菜只有一份猪大肠。” 有鱼但是没时间做了，再晚一会儿都快两点了。 林大柱皱着脸，他才不吃猪下水，于是挡在沈舒馨前面指挥她去给自己传话，“那你让你妈给我下碗饺子去。” 沈舒馨皱眉，“让开，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从来不知道礼貌是什么东西的林大柱最讨厌别人这么说自己，伸着他那胖出肉坑儿的手就要去推她，沈舒馨才没傻到站在那里让他推，而且她身旁还站着个武力比林大柱高的，不用白不用，她往后退了两步，把林淮成拉到自己面前。 林淮成抬手捂住林大柱的胳膊，还没用力呢，林大柱就开始发出杀猪叫：“妈！妈！你外甥女让他打我！” 林淮成一脸嫌弃的甩开他的手臂，冷声道：“闭嘴。” 王秀芳走过来把儿子护在身后，指着沈舒馨说：“你这死丫头怎么这样，大柱让你给你妈传个话你往别人身后躲什么？你哥能吃了你？” “你儿子刚刚那个模样是和人说话的态度吗？而且我妈妈做一桌菜已经很累了，没精力再给他下饺子。” 沈舒馨绕过他们去挪八仙桌，经过林建华的时候看到他和林小亭正低着头剥花生，父女两个对刚才的事情都选择了沉默。 要不是今天是过年，他们又是来给她姥姥拜年的，她真想用大扫把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去，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念亲情的事也好意思登门？ 但王秀芳就是吃准了曾桂枝不会不认孙子孙女，才敢带着林小亭他们过来拜年，不仅如此她还想再探探抚恤金的事，她上一年初把她们一家三口接过来的时候说要等到拨军费，这都过了一年了，钱应该已经下来了吧。 她往西屋看了一眼，门是锁着的，锁头也换了新的，不然她早就进去看了。之前她忙着家里挣钱和盖房子的事，一直没腾出精力想这个，这回她得找机会好好问问林美华。 大柱都开始上班工作了，她这个当姑姑的不得拿出点钱给侄子买辆自行车？ 她的视线又落到窗户旁边放着的缝纫机，心底愈发笃定林美华手里肯定有钱了，不然林美华刚盖过房子哪有余钱买缝纫机，之前沈舒馨那死丫头不是还想挖草药挣钱？ 第188章 香也不吃 李嘉嘉听到拖桌子的声音才从书本里抬起头，她让身旁的林小花去叫曾桂枝起身，然后走过去帮忙。“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沈舒馨把凳子递给她，“只是挪一下桌子，小书呢？怎么没看到他和小安？” 李嘉嘉想了一下，“他带林小安去他屋里玩了，说是要给他看弓。” 林淮成找来抹布把桌面上的食物碎屑擦掉，对着沈舒馨问道：“你给弟弟买弓了？” “是他自己做的，先前他不是捡了根弧形的木棍嘛，他自己用小刀割了树皮又用砂纸打磨了一遍，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了根弦回来，收尾一绑，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舒馨笑着摇摇头，把桌子上的空碟子放在一起，方便一会儿拿到厨房清洗。 “想不到咱们弟弟的动手能力还挺强，我也去看看。”李嘉嘉来了几分兴趣，也不看连环画了，去沈承书屋里看他做的弓了。 一直默不做声的林小亭去门旁边拿了扫把过来把地面给扫了，王秀芳在她经过时翘着二郎腿磕了她一下，“真是个劳累命，家里的活不够你干的？” 沈舒馨走过来接过林小亭手里的扫把，低声对她说：“没事小亭姐，你坐在凳子上休息吧，或者和林淮成一起去厨房把我妈炒好的菜端过来，那个不累。” “那我和班长去厨房端菜。”林小亭避过王秀芳的视线，跟在林淮成背后从堂屋出去。 林大柱想吃肉，就去缠着王秀芳让她去厨房给自己煮饺子。 坐在王秀芳身侧的林建华用手打开他，凶神恶煞地说：“行了！再闹你自己回家吃。” 这会儿厨房那么多人，几个小孩儿都没嚷嚷着要吃肉，他一个开始上班的大小伙子要这要那的也不嫌丢人。 “你说话就说话，打孩子干嘛？”王秀芳拉着林大柱一点红肿的手背反复查看了一下，扭头和林建华吵了起来，“你出门这么久回来连点吃的都不往回带，大柱在煤厂上班还提回来一袋白面呢，他想吃点肉咋了？” “大过年的你嚷嚷啥？大队分肉一家就分两斤，谁家吃的不是紧巴巴的，大柱想吃饺子等回家了再吃。” 沈舒馨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拿着簸箕出去倒垃圾，其实到现在为止她都看不明白林建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家里的每一件大事他都有参与，但是从来没好好站出来解决过，每次都是王秀芳先站在前面胡搅蛮缠，发现不过关后他才站不出来和稀泥打情理牌，当打情理牌也不管用的时候就妥协了，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馨馨，小书呢？我在屋里没见到他。”林美华刚从堂屋送饭出来，她在里面没看到沈承书的身影，以为他又跑出去玩了。 “婶子，我和小书在这儿呢。”李嘉嘉从沈承书屋里出来，她身后还跟着沈承书和林小安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三个聊了什么，连林小安脸上挂着微笑。 “你们三个还蛮玩的来的，赶快进屋里吃饭吧。”林美华笑着让他们快进屋里吃饭。 屋里王秀芳已经带着林大柱坐下来开吃了，曾桂枝刚从屋里出来，林建华倒是过去扶她了，但是曾桂枝不想让他碰自己，抬手避开了他的接触。 “用不着你扶。” 林建华讪讪的收回手，坐到王秀芳身侧拿起筷子吃饭。 跟着林美华进来的几个孩子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王秀芳为了方便和林美华说话，专门安排在自己身侧留了个凳子，林美华一进来就笑着招呼她过来坐。 那诡异地热情让沈舒馨感觉到不适，李嘉嘉在她身侧轻声说道：“交给我。”然后快步跑到林美华身边，“婶子，我想和你坐一起吃，我还想问问你这些菜是怎么做的呢，尤其是那盘猪杂，我端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教教我，等回去了我让我妈也做给我吃。” “行，我给你说说。”厨艺被人认可是掌勺最开心的事情，林美华也没心思管王秀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和李嘉嘉一起坐到了林小花他们旁边。 李嘉嘉不是沈舒馨，如果是沈舒馨把林美华拉跑，王秀芳早站起来说她不懂事了，但李嘉嘉是李建邦家的孩子，没分家之前李建邦是他们的生产队长，王秀芳和林建华就怕被他叫过去说事，不仅得对着他那张不怒而威的冷脸，还得受精神上的打压。 而且李解放他弟弟的老婆还是公社书记的女儿，所以大队里王秀芳最不想惹的人就是李解放家的人，要是可以还想和他们套近乎。 所以李嘉嘉一开口她就没再提了，而是拿着一个杂粮馒头边吃边和林建华挑剔：“你家好妹妹就是这样接待咱们的，从照面开始就没说两句话，这么多人就做一个肉菜，还是猪下水。” 她嫌弃的夹起一片李嘉嘉说闻着香的炖肉，心想这盘菜能有多好吃，等她真的放到嘴里后眼睛瞬间的增大了好些。 沈舒馨的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妗子觉得我妈炒的猪下水怎么样？要不要再吃几口试试？不然我大柱哥都要把盘子拖到自己面前吃了。” 王秀芳抬起来的筷子立马放下，还打掉了林大柱去挪瓷碗的手，“吃什么吃，也不知道收拾干净没，吃坏肚子怎么办！” “那我不吃了。”林大柱把筷子转到一旁的炒腐竹上面，就是视线不停的往飘着香味的大瓷碗上移。 他觉得那菜吃着没啥问题，比在国营饭店买的还好吃，而且了林淮成不是也在吃吗？ 林大柱从小被王秀芳惯着，同样也被她管着，所以没敢和唱她反调，配合她认定那碗猪杂吃了不卫生，再香也不吃。 食肉大户今天不吃肉，林小安几个小朋友一次吃了个爽，吃的嘴边都是油，尤其是林小安和林小花，一口气吃了两个杂面馒头。 林美华抬头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起身说：“我去给你们弄个甜水喝吧，还能暖暖身子。” “我吃的差不多了，我去弄吧。” 沈舒馨走之前又给坐在她对面的李嘉嘉递了个眼神，李嘉嘉心领神会，表示交给她吧，绝对不给王秀芳和她妈妈说话的机会。 第189章 完了完了 吃饭的时候李嘉嘉一直和林美华说话，王秀芳根本找不到机会插嘴，每次她想开口说个什么，身旁坐着的沈舒馨就会开口问她问题，现在林美华都去洗碗了她还问。 “妗子你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不是在镇上吧。” “这是你舅舅在城里的百货商场给我买的……什么服，总之又轻便又暖和，你在供销店怎么可能会看见。” 沈舒馨：“是羽绒服。” “对！咱们村就我一个人有羽绒服。”王秀芳稀罕的摸摸胳膊上柔滑的布料，检查衣服有没有弄脏，林建华说，这一件羽绒服要三四十块钱呢！ “原来舅舅之前是去城里工作了，难怪好久都没在村里见过他。”沈舒馨看向和她隔着几个位置的林建华，两三个月没见，他人还白了不少。 她问过李嘉嘉，李嘉嘉说她看的连环画是林建华给林小安买的，这套连环画她在城里的小姨家里见过，一本要两块钱的，而且每次只卖一百册，所以很不好买，看来不是出去城里做苦力了，不然不会悠闲的有时间逛书店。 “那还用说？不止你舅在城里上班，你大柱哥也有了活儿干，在我王家村的煤厂当记分员，一个月能拿十几块钱工资呢。” 王秀芳夸到自己儿子就止不住的神气，她儿子的工作可是她亲自跑的，请了煤厂的王会计吃了好几顿饭呢。 想到王会计，王秀芳看沈舒馨的眼神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从脸开始，往下一直打量到沈舒馨身上，眼神从惊艳变为嫌弃。 “这深红色的布料你妈也不嫌土气，还给你做成衣服让你穿。”还做的这么臃肿也不知道发育的怎么样，要是人家看不上可咋整。 王秀芳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让沈舒馨感到很不舒服，她沉下脸说：“我很喜欢我姥姥给我做的棉袄，而且过年穿红色喜庆，我专门挑的这个颜色搭配红毛巾的。” “女孩子穿这么深沉的颜色干什么？你看你小亭姐，我今天给她做了一件墨绿色的棉袄，大多好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小亭身上的棉袄布料都不是整块儿，两条手臂的花色明显和身上的不一样，分别林大柱和林小安身上的一样。林小花胜在年纪小，身上的新棉袄是同一块儿布料裁剪的，但也是王秀芳给自己做棉袄剩下的。 今年她买了缝纫机，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做了几身棉袄，要不是林建华回来时给她买了城里羽绒服，今天她身上穿的就是自己做的新棉袄了。 屋里的人因为王秀芳的话都看向了林小亭的方向，这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李嘉嘉拽拽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不开心，“王婶子，你干嘛一直拿馨馨的衣服说事，我穿的也是红色的棉袄，还是我奶奶和我妈她们帮我做的。” “不是嘉嘉，我不是说你不，我那是觉得我外甥女穿成这个样子会被人说胖，你看她这棉袄穿的，前后都快一样粗了。” 王秀芳转过头去往沈舒馨的身上看，王会计的老娘还说她过来了年会来村里看看，那老婆子见到她的时候一直在问屁股大不大，屁股大的好生养。 让她回去问她儿子，她却说王会计只说长得可以，别的没注意…… 她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挑剔，一会儿撇嘴一会儿皱眉，看到沈舒馨的脸时还啧啧了两声。 “我姐才不胖，我姐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真烦人，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姐！” 谁都没想到沈承书会突然发难，王秀芳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直接从凳子上歪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林大柱见沈承书推他妈，站起来就要打他，但是林淮成也站了起来。 他早就对王秀芳打量沈舒馨的眼神看不顺眼了，奈何没有合适的身份让他说话，现在沈承书站起来维护沈舒馨，他自然要站起来保护他们姐弟两个。 外强中干的林大柱根本不敢和他对上，林建华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去扶王秀芳了。 王秀芳哎呦哎呦的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沈承书就骂：“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推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那怒气凶神的模样让林小花和林小安两个孩子看到就吓得瑟瑟发抖，曾桂枝只能将两个小的护在怀里，担忧的看着沈舒馨那边。 沈承书怒瞪着眼睛就要往前冲，他才不怕她，他早就和民兵哥哥学会本事了！ 还好沈舒馨和林淮成及时拉住了他，不然再动起手来场面就不好控制了。 他们这样让林大柱找到了机会，旁边的李嘉嘉看见直接抡起扫把挥了过去，林大柱踉踉跄跄的侧过身子，这才没弄脏他的新棉袄。 因为李解放的原因林大柱一开始只敢和李嘉嘉对骂，但他嘴皮子功夫比不过周珊看着长大的李嘉嘉，两句就被怼的面红耳赤，上手推了她一把。 林建华拉着王秀芳就腾不住精力去管林大柱，听到李嘉嘉的哭声心想这次他算是完了。 李嘉嘉捂着被磕肿的额头哭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指着林大柱警告一番。“你给我等着！我回家告诉我爸去！” 在厨房洗碗的林美华听到动静顾不上擦手就小跑了过来，只看到哭着跑出去的李嘉嘉，还有一脸大惊失色的林建华。 “这是咋了这是？嘉嘉怎么哭了？” “还不是你儿子干的好事！”林建华回头对着屋里头的人吼道：“还在这里待着干嘛！回家！” 要是让李解放带着一堆人来这里找事，不就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媳妇因为挑剔自己外甥女被外甥推了一把，他儿子又推了维护他外甥女的李嘉嘉，还让人家脑袋的磕出了一个大包。 他丢不起这个人！ 沈舒馨把沈承书先交给林淮成照顾，从屋里跑出来，对着林美华说：“妈，我去看看嘉嘉，她的脑袋刚刚撞到了桌子上。” “啥？！” 林美华都懵了，也顾不得问到底怎么回事，解下围裙和她一起追了出去。 第190章 真哭假哭 李嘉嘉一路抹着眼泪往家跑，推门进屋的时候满屋子大老爷们全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李明辉更是最先跑到她面前问：“你咋了这事？怎么哭了？” “是林大柱，他骂我，还推我……呜呜，我的头好疼，是不是破相了。”李嘉嘉放下捂着额头的手，被她捂着的地方已经肿了老高，有一片皮还被蹭破了，露出了里头的红肉。 “他妈的，那死胖子现在在哪呢？我去帮你教训他！”李明辉咬牙切齿地骂完还不忘安慰她先别哭。 在他们家没人敢惹李嘉嘉哭，之前他因为林欢欢把她惹生气两次，差点没被家里的长辈轮番问候一遍，林大柱那个死胖子不仅骂她还推她，真是皮痒了！ 李解放走过来扶上自己女儿的头顶，沉声道：“先让你妈带你去擦点药，爸爸帮你去问问那个林大柱是想干嘛。” 沈舒馨和林美华赶到时刚好听到李解放说的这句话，来的路上沈舒馨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林美华了，这事确实是沈承书动手引起的，所以怎么说她也得上前去赔个不是。 “李队长，我和馨馨来看看嘉嘉，她的额头没事吧。” 李解放虽然喝了点酒但是还没到醉的地步，但是女儿哭着回来，他的脸色怎么也好看不起来，声音更是冷的能掉出冰渣渣。“先进屋吧，美琴和海万叔正在给她擦药。” 林美华一听连忙过去看，李明辉拉住沈舒馨问：“到底咋回事啊，嘉嘉去你家吃饭咋会和林大柱起争执。” 沈舒馨往李嘉嘉那边看了一眼，她已经没在哭了，就是擦药的时候一直抽抽着说疼。 她和李明辉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好些高壮的男人，他们不是村里的生产队长，就是从城里回来的文化人士，都是听说周珊要在大队组织排演样板戏，趁着过年人都在过来给想法的。 屋里谁不知道李解放把两个闺女看重的跟两个金疙瘩似得，尤其是小的，生了个和她姐不一样的欢脱性子，从小就讨人喜欢，一家人就差捧在手心里养着了。 就连大队长林建邦一家疼闺女也是受了李解放的影响，林大柱把他闺女给欺负了，不脱层皮都是轻的。 沈舒馨顶着一片满是怒火的目光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同时还代自己弟弟给李解放道歉：“李叔叔对不起，要不是小书一时冲动，嘉嘉也不会因为帮我和小书出头弄伤额头。” 盛怒下的李解放对着沈舒馨轻轻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一下。“这事不怪你们，你能告诉我们这些，叔叔很感谢你。” 沈舒馨微微垂下头，嗓子有些发紧，刚刚那一下摸头，好像他的爸爸啊。 沈安山还在的时候也经常会摸着她的头顶鼓励她，夸奖她。 李明辉以为她还在内疚，就说：“我大伯都说不怪你了，你不用想太多，你去嘉嘉那边吧，我奶奶正帮她滚鸡蛋呢。” “嗯。”沈舒馨调整好情绪往李嘉嘉那边走。 李解放在她离开后瞬间沉下了脸，对着李明辉说：“走，跟大伯一起去给你妹妹讨回公道，林建华出去跑了一圈回来竟然连老婆和儿子都管不好了，那我们替他好好管管。” 周珊和李荣国也跟过去了，屋里里的青壮年哗啦啦的跟出去一大半，只剩下一些上了年纪的和已经喝懵掉没跟过去。 李嘉嘉见他们都去了，站起来也要去，林美琴按住她说：“你过去干什么？头都磕破了还不老实。” “我要去看我爸给我找回场子！”李嘉嘉不管，她非要过去看看她爸怎么教训林大柱不可，林大柱一家人真是讨厌死了。 李珍珍说：“你哪都不许去，等额头消肿了再出门，有淮成在那里你都能把林大柱给刺激了，我看你最近的嘴皮子是又变厉害了，给我好好待在屋里读书，不然等爸爸回来你就等着被他谈话吧。” 李佳佳噘着嘴，跟个霜打的茄子似得靠在沈舒馨身上。 “嘉嘉也是为帮馨馨才出头的，怎么也要受罚呀。”林美华内疚的不行，早知道她就不急着收拾碗筷了，在屋里看着应该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美华妹子你不用担心，珍珍这是为了嘉嘉好，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整天去听别人家的八卦，还净学些骂人的话。” 林美琴佯怒地瞪了一眼还在那装可怜的闺女，也就不了解她的外人吃她这一套，家里人可不会因为她表现的这点儿可怜就信了，要不是她今天哭着回来，李解放也不那么生气，大过年的带着人去找林大柱的事。 快和李解放走到林建华家的李明辉也慢慢反应了过来，李嘉嘉可不是动不动就哭鼻子的人，小时候帮林欢欢出头和三个小姑娘扯头发，硬生生薅哭三个同龄人，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自己最喜欢的发卡都被人薅丢了，头发更是乱成鸡窝头，还没心没肺的和林欢欢笑，让她帮自己梳头发，要不是他刚好经过，这事她都没打算和家里人说。 “大伯，嘉嘉她——”是真哭假哭啊…… 李解放平淡的来了一句，“发现了？” 行吧，看来他大伯早就发现了，这是准备借机狠狠敲打一下林建华一家。 毕竟事不过三，这都多少次了，大过年的还跑到亲戚家找事，这不是有病嘛！ 李解放带着一堆人去林建华家找事，很快就传到了林建邦耳朵里，林欢欢听说李嘉嘉的额头破了，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但是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林学强走到她身旁问：“怎么停下了？你不去看看嘉嘉？” “不去了，她早就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我去干什么。”林欢欢倔强的重新回到自己屋里，重重的关上房门。 一时间，林学强心底只剩下摇头叹气，对过于硬气的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建邦戴好帽子围巾从屋里走出来，“你在家里照看一下你妹妹，别让她出去凑热闹，我去那边看看情况，这大过年的真是不让人消停。” 去城里开会的时候书记还询问他林美华一家三口的情况，嘱咐他要好好照顾烈士遗孀，不能让英雄的家属受委屈，所以分猪肉的时候他见沈承书过来，专门让人多给他割了半斤。 林建华他们倒好，大过年的去给人家找不痛快。 此时林建邦比林建华更希望他赶快出村闯荡，青林大队的小庙快容不下他们一家大佛了。 第191章 做的很好 一直等到李嘉嘉回自己屋里休息，沈舒馨才和林美华离开。 林海万没有走，只让她们帮忙给林淮成带话，下午回家的时候过来接他一下，然后就继续坐到李嘉嘉爷爷对面下象棋。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沈舒馨和林美华记挂她们走后家里的情况，所以马不停蹄的尽快往家赶。 林淮成见她们两个回来，先是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让她们先暖暖身子，然后才和她们说：“小书和曾奶奶在屋里睡了，我给他们两个泡了一点静气凝神的茶，是在你屋子里拿的。” 最后一句是和沈舒馨说的，沈舒馨捧着杯子说：“没事，我还得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姥姥和弟弟呢。你爷爷让我帮他带话，让你下午回去的时候去嘉嘉家里接他。” “嗯。那林大柱推李嘉嘉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你们走后你舅舅他们就走了，就是两个小的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哭。小书要前上去帮林小安，曾奶奶把他拽了回来。” 那乱象不必林淮成过多讲解，沈舒馨和林美华就能想象出来，顿时羞愧的不行。 “淮成这回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当时没了解清楚就跟着馨馨跑出去了，忘了家里这一摊子事。”林美华都不晓得该如何谢他了，这回的事得好好反省反省，不能再有下次了。 沈舒馨也很是自责，“我也有错，不该就那样直接跟出去，以为让沈承书安静下来就没事了，忘了家里还有上了年纪的姥姥在。” “没事，那会儿建华叔他们急着离开，没起什么冲突，就是曾奶奶担心李嘉嘉，一直想过去看看，被我给拦下了。” “还好你给拦下了，要是被我妈知道李队长带着好些人过去，又要担心林建华了。”林美华见家里没什么事就想去看看林建华那边的情况，一会儿曾桂枝起来肯定会问。 沈舒馨也有这个意向，“妈，用不用管我去我舅家看看情况？” 林淮成起身道：“我陪你去吧，之后我再去接我爷爷回家。” 让他们两个孩子过去林美华怎么放的下心，她到曾桂枝屋里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人正睡的安稳，就关上门和他们一起去了。 “我们快去快回，确定那边没事就回来。” 要不是事情是在她们家院子里引起的，林美华才不会想登王秀芳的门。 这个院子曾经是她和沈安山的家，现在却变得完全不似记忆中的模样。 进门的右手边多了两间屋子，让院子看起来有些拥挤，那几间熟悉的屋子窗格子和木门上都是划痕，尤其是挨着厨房的西屋，那边的窗户框是都断裂的，风一吹，那根断开的木板就在咯吱咯吱的来回摆动。 上一次沈舒馨来的时候那扇窗户明明还不是这样的，那时林大柱还住在那个房间。 她想到了之前林大柱被举报的事，转头往林小安住的屋子看了一眼，门窗和墙上没什么损坏，但是门板明显有些松，不时的发出一声闷响，和旁边纹丝不动的房门形成鲜明的对比。 堂屋门口站着几个说话的男人，其中一个看到他们三个进来，停下抽烟的动作走了过来。 林庆功指指堂屋说：“大队长他们都在屋里。” 林美华说：“我就不进去了，我就想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事，解放不是冲动的人，就是过来吓吓林大柱，主要是警告你哥，让他好好管管老婆和儿子，过年也不让人安生算个什么事。”想到这夫妻俩是他要带的社员，林庆功就头疼，又抬起手狠狠抽了口烟。 林美华往屋里看了一眼，“之前和李队长一起过来的人呢？也在屋里吗？” 一旁的人说：“大队长过来就散了。” 屋里头传来王秀芳的高声对峙，刺的人耳膜阵痛，林庆功对着林美华说：“美华妹子，你先带你家闺女回去吧，这边不会有什么事。” 他这么说是担心一会儿王秀芳出来会和林美华起冲突，而且里头的情况明显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现在又下了雪，站在门口怪冷的。 三个人不再久留，林淮成在半路上和她们分开，去了李明辉家的方向，沈舒馨和林美华回到家时曾桂枝和沈承书已经醒了，正准备出门找她们。 曾桂枝一看到她们就着急的询问情况，在知道大队长他们都去了之后脸色又白了下来，靠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大过年的被领导登门批评，这都什么事啊。” 沈舒馨拉着沈承书的手轻声安慰他没事，曾桂枝看着一脸忐忑的外孙说：“今天这事也怪我，不该心软留你舅他们吃饭。” 她们家的这些经历随便放一个人身上，恐怕早就带人去找王秀芳的事了，就是因为她，林美华才一忍再忍，今天还做了一大桌子菜接待他们，却被各种挑剔，曾桂枝心底很是愧疚，所以她下了一个决定。 “以后过节他们再过来咱们就不留他们吃饭了，见个面直接让他们走。” 留不留饭林美华已经不在意了，她现在烦的是王秀芳看她闺女的眼神，连小书都觉得不舒服，更不要说她了。 心里头烦着事情，林美华也不想再继续说林建华家的事，起身去厨房把没洗碗的碗筷给洗干净。 见女儿冷着脸出去，曾桂枝心里头也不大舒服，让两个孩子在外面玩，自己回屋里去了。 家里两个大人脸色都不好看，沈承书心里还是有些慌，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姐姐，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你是为了给姐姐出头怎么会有错，你做的很好，但是下次我们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才行。”沈舒馨握着自己弟弟的手，叮嘱他以后要学会控制情绪，对长辈不可以轻易动手，最起码不能是他们先动手，不然错的就是他们。但是如果感觉到危险，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沈承书听的似懂非懂，但选择听姐姐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肯定不那样了。” 第192章 保持距离 新年过后村子里不是还会有炮响声响起来，是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谁家院子里放炮听响。 身后的两只鸡惊恐的扑腾着翅膀，沈舒馨淡定的在鸡窝里摸出鸡蛋。 两三天没拿，里头的鸡蛋竟然都没碎。 她把鸡蛋放到厨房，见火灶里的火熄灭了，用铁钳把里面的红薯夹了出来，下雪天在屋子里边吃烤红薯边烤火再暖和不过了。 沈承书见她把烤红薯拿过来了，伸手就要去拿。 “小心烫到手。”她刚提醒完他就被烫到了。 曾桂枝帮他们两个把红薯掰开散热，“先放在一边凉凉再吃，不然会烫嘴。” “好。”沈舒馨在铁盆旁边坐下和他们一起烤火，还没等放凉了开吃，林小聪和卢姥姥就过来了。 一见面林小聪就给沈承书分享他昨天在姥姥家得的大白兔奶糖，沈舒馨也有份。 “谢谢小聪弟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烤红薯，现在吃刚好不烫嘴。”沈舒馨把自己的那份递给了林小聪。 沈承书和林小聪两个人一人一半，边吃边小声的说悄悄话。 沈舒馨拿过上午看到一半的书，坐在他们两个旁边安静的看着。 三个大人去曾桂枝屋里说话了，说的是前天李队长他们去找林建华的事情。 “嫂子你是不知道，那天大队长几人走后，你那儿媳妇跟疯了似得，站在院子里头破口大骂。”卢姥姥往坐在客厅里头看了一眼，“开学前还是先别让你家娃儿在村子里乱跑了。” “婶子是担心王秀芳对我家孩子做什么？”林美华当即怒了，“她敢！她要是再找我孩子麻烦，就算她是我亲哥的老婆我也不会饶过她！” 要不是曾桂枝和卢姥姥拉着，林美华已经去找王秀芳算账了。 “哎呀，你先别急，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卢姥姥见沈舒馨过来了，连忙说：“馨丫头，你快来帮我和你姥姥哄哄你妈，她现在要去找你妗子的事呢。” “怎么了？”沈舒馨担心的外面的两个弟弟再被惊动了，进来后就把曾桂枝屋里的房门给关上，走到林美华身侧，拉着她的手说：“妈，你先别激动，家里现在这不是没事嘛。” 林美华眼中含泪，哽咽着说：“馨馨，都是妈不好，妈没用，让你跟着妈回来受了这么多委屈，好不容易交了新朋友，还让人家在家里受了伤。” 曾桂枝也是老泪横流：“美华你这是干嘛啊，这事都怪我，要不是顾及着我，哪会有这些事。” 眼瞅着她们两个一个接一个的哭，卢姥姥拍着腿说：“你们娘俩这是干啥，我来告诉你们这些就是想让你们防备着些，你们拉着馨丫头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她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 她也是搞不懂村里的这些女人，一碰见点事就哭天抢地的，像是活不成似的。 有那个时间哭，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不然还不是得继续过之前的苦日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们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她二儿媳妇就不一样了，日子算的比她都精明，之前葛桂花就是在院子里头撒泼打滚也不借钱，只答应在她去买肉和粮食的时候给葛桂花买一份，不仅绝了葛桂花想用家里孩子快饿死的借口在外面装可怜，还让她这个婆婆立了威。 现在还在和建功一起攒钱，准备在县城里买房子，等以后小聪去上高中，她还能过去照应乖孙。 沈舒馨听着卢姥姥说的这些话，总算明白为什么她说话办事总是那么不一样了。 原来人家婆媳一条心，依靠的人也争气。林建功从来不会过问家里的两个女人怎么安排他挣回来的钱，也不随意插手她们处理的事情，只会在没人的时候询问一二，了解清楚后会给出意见和不赞同的地方。 一家人都互相尊重并理解着对方，遇到事情也是有商有量的，日子怎么会不是顺风顺水的。 卢姥姥说的这些，林美华和曾桂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但眼泪却是止住了。 卢姥姥很满意，继续说自己今天过来主要想和她们说的事。 “你们应该知道建华正和我家建刚在外面闯荡吧。” 沈舒馨点点头：“我舅舅上回离村的事情我大姥姥和我们说了，还得谢谢你告诉我大姥姥，不然我们都不知道。” “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这个。”卢姥姥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揣着手说：“我老早就觉得我那儿子的行踪奇怪，心底想着这个，我还偷偷跟过他一回。” 一听这个，沈舒馨来了点精神，刚好她也觉得林建华做的工作很不对劲。 哪种工作能一下挣那么多钱，又是买手表又是买缝纫机的。 “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卢姥姥看她一眼，皱着眉说：“就是因为我啥都没发现才急呢，过年的时候老大一家来给我拜年，我想和小翠她们说说话，你们猜怎么了？仨孩子没一个往我身边来！” 当时她直接扔了筷子把他们全部轰走了，再让他们待下去不够让她心烦的。 “你把他们都轰出去了？”曾桂枝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 “可不咋滴。” “那小翠他们……” “小翠怎么了？他们喊我奶我也会继续管着他们，但是事情做的不顺我的心，我该轰还是要轰。” 卢姥姥揣着手，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毛病，惹急了她直接不认他们，反正早就分家了，她有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孝顺，整天吃喝不愁的，管那些糟心玩意儿干嘛。 她继续说：“今年建功一回来我就让他去找他哥问，他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你们知道他哥咋说？说不用他管，之前他们过的不好我们不愿意借钱，现在就是给钱他们也不稀罕。” “不给他钱是我同意了的，事情也是我这个当娘的让建功去问的，那浑小子说这话不就是不让我管嘛。” 卢姥姥竖着眉毛，深呼了两口气说：“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点什么，现在瞧着八成是跟我一样，啥都不清楚。” 林美华说：“自从分家后，我们和我哥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小亭说他爸和建刚去卖过几回野货。” “卖个屁的野货，他们连弓都不会拉，进山能打着个什么！”卢姥姥寒着个脸，她怀疑那俩小子是去跑黑市了。 只是这事没证据她也不能胡说，只能跟林美华她们说：“我觉得以后咱们两家得跟他们保持距离吧，回去我也跟我二儿子他们说说，不然心里头总发毛。” 之后卢姥姥又和她们聊了点儿别的，快傍晚才带着林小聪回去。 第193章 决定不管 沈舒馨送卢姥姥回来时屋里的两个大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沈承书本来是要被安排去屋里看书的，但是进屋前敏感的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还在为过年那天发生的事情自责，觉得自己给家里添麻烦了，哪怕沈舒馨告诉他是别的事情他也不相信。 为了不让她担心，还在极力的表现出自己相信了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弟弟，沈舒馨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乱想，就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林美华往里面挪了挪身子，让两个孩子都到炕上坐。 看沈承书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沈舒馨让他不用这么紧张，可以靠在后面的靠背上听。 她的声音停下后屋里只剩下炉火里木头的燃烧声和窗外的冷风声，林美华看了下时间起身道：“我去准备些吃的吧，俩孩子该饿了。”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曾桂枝说着也要穿上鞋子下床，刚一动头就有些发晕。 沈舒馨瞧她脸色不太好，“姥姥，你在屋里歇着吧，我去帮我妈烧火就行。”她对着沈承书交代道：“你在这儿照看着姥姥，她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去厨房叫我们。” “嗯。” 沈承书现在照顾曾桂枝已经很有经验了，他从炕上下来，给曾桂枝弄了些温水让她喝，怕她坐在这里乱想，还把伟人语录拿出来给她念。 自从曾桂枝认字后，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个，基本上每天都要听沈承书给她读里面的内容，她还学怎么写那些字。 中午才刚做过一桌菜，很多食材都没用完，林美华弄在一起炒了个大杂烩，配着馒头吃着也很香，吃完后她们又一人喝了一碗糖水，身子就都暖和了，只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舒馨和沈承书知道吃完晚饭两个大人会在屋里说话，所以帮忙收拾完东西也不回屋里睡觉，而是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去了曾桂枝那里。 林美华本来是不想让他们听的，但是沈舒馨说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不止是她，沈承书心中也很不安定，想知道以后她和曾桂枝以后准备怎么对林建华，所以就让他们两个留下了。 吃饭的时候曾桂枝就一直在想这事，小卢能想到的她也有想到，但是一直不愿意相信，那种事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被抓的，当众批评都是小的，恐怕还要被…… 想到这个她就吃不下饭，觉得林建华真是疯了，什么钱都敢挣，年前大队还在大喇叭广播，公社在严抓投机倒把，他倒好，还往枪口上撞，要是以后被发现了，家里的四个孩子可咋办。 这事曾桂枝一个人实在是拿不定主意，等孩子们都坐好后说：“美华，你说你哥这事该咋办？总不能让他就这样下去吧。” 说实话，林美华是不想去掺和的，上一年双抢的时候林建华就开始不参加劳动了，恐怕那个时候他就在和林建刚跑黑市。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肯定吃了不少甜头，现在让他金盆洗手，他肯定不会听，而且王秀芳也不会同意，不然就不会到处炫耀她的新衣服。 但看到曾桂枝充满希冀的目光她又说不出心里话，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怎么想？” “我……我想让你去说说你哥，让他别去干那种昧良心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好。” “你觉得我去说能管用？” 林美华很是疲惫，再加上今天卢姥姥的劝诫，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和林建华一家保持距离。 坐在一旁的沈舒馨瞬间明白了什么，心脏突突直跳，难怪王秀芳会突然不让林小亭和她接触，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承书小声问：“姐姐，你和妈妈都怎么了？怎么都皱着眉毛，是舅舅又要因为我推妗子的事情找麻烦吗？” 哪怕没听到两个大人提那件事，沈承书还是怕。 他年纪小，不知道到黑市的存在，就算听说了也不懂那地方是做什么的，听到曾桂枝让他妈妈去找林建华，第一反应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妈妈在因为别的事情烦心呢。”林美华把一脸惊慌的儿子揽到怀里轻轻拍拍，“小书不用害怕，你舅舅他们不会来咱们家找麻烦的。” “真的吗？那姥姥为什么还要你去找舅舅？” 曾桂枝道：“姥姥是想让你妈去帮姥姥教训他，不许他再去做坏事，不是因为你的事，这次是你舅舅做了不好的事。” “可是我觉得舅舅不会承认错误的，之前你生病他不管你，他都没有来和你道歉。” 沈承书的一句童言无忌让曾桂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那点儿仅剩的母爱瞬间被一击溃散，她抬手捂住脸，不想让孩子们看到她崩溃的模样。 窗外的风雪吹得更大了，呜呜咽咽地，听起来像是人在哭嚎，隔了许久才平息下来，夜空中只有雪花在不停的下着。 沈舒馨把帕子递给曾桂枝，让她擦擦眼泪，又用手帮她顺气。 “没事馨馨，我现在好多了。”曾桂枝拿起炕桌上的温水喝了两口缓缓，然后把心底最终的想法说了出来：“美华，咱们不管他了，你卢婶子说的对，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事。” 她能想开真是太好了，沈舒馨和林美华同时松了好大一口气。 “妈，你既然决定好了，除了这个，我们还得再做到一件事，要当不知道林建华在干什么，更不要出去和谁说，就是对我伯娘他们也不要提。” “你是担心到时候王秀芳会把错处归咎在咱们身上？” 林美华点点头，“妈，你也不要嫌我想的太多，这事毕竟不是小事，一旦事发，咱们可能也逃不掉被问话。” 这个曾桂枝是知道的，真正想通后，她还有些庆幸林建华他们自私的一分钱也没给她送。 她知道的是，王秀芳到现在还惦念着林美华手里的钱，今天她还去找葛桂英说话，说她这个当婆婆的明知道林美华手里头有钱，也不让林美华给她家大柱买点好东西补补，不知道林大柱现在在煤厂上班很辛苦？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快掉没了。 第194章 初次采摘 过年那天下的雪一连下了好久，沈舒馨每天早上起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沈承书把院子和鸡圈里的雪清扫出来。 看着门外已经没过小腿的积雪，沈承书彻底消了想出门玩的心思。 下着雪出不了门，家里的木柴得省着点烧，所以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家人都坐在厨房里头暖和。 曾桂枝看着从支起来的窗户缝里飘出来的雪花说：“今年这雪下得好，地里的害虫肯定比往年少。” “但是天气太冷了，我都不好出去玩了。”沈承书不情不愿的低下头继续默写诗句，旁边的沈舒馨用笔敲敲他的本子，“喇叭的“喇”右边是利刀旁，不是反文旁，擦掉重新写、” “哦。” 林美华看着他们两个笑笑，继续劈竹条泡水。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情做，编点竹篮子什么的还能换钱。 两天后雪慢慢停了下来，大队的喇叭响了起来，让各家的青壮年拿上铁锹跟着生产队长出门铲雪，沈舒馨也跟着林美华过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李珍珍姐妹两个也在，看到沈舒馨就拿着铁锹挪了过去，三个女孩儿边说笑边铲雪。 李嘉嘉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她头上戴着帽子，别人也看不出来她之前磕破过脑袋。 村里的人在家里闷了好几天，一见面就忍不住闲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过年那天发生的事，觉得林建华要把他们的大儿子给宠坏了，把人家李队长的女儿的头磕破了也不知道道歉，而且今天铲雪，他们一家人没一个出来帮忙的。 住在林建华隔壁的卢姥姥帮林小亭解释了一下，那孩子是因为在家里头干活，这才没有过来，大冬天的竟然让她一个孩子洗一家人的衣裳。 王秀芳一家身上的槽点似乎很多，一人一句也说不完。 她们说话有意避着林美华，到底是人家亲兄弟，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有点说不过去，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林美华的日子难过，三天两头的被王秀芳找麻烦，曾桂枝狠不下心，她就没法和王秀芳撕破脸，还都得想法子和维持双方的脸面。 这些事情和他们无关，说完也就忘了，但林美华和她两个孩子却要继续过下去。 沈舒馨和林美华铲完雪回家曾桂枝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可以直接吃顿热乎饭。 雪停了之后天就放晴了，大队用了两天时间把常走的路段清理了出来，沈舒馨和沈承书种的木耳在元宵节之前进行了第一次采摘。 她按照之前林淮成教她的手法把木耳从木头上割了下来，林美华打来水仔仔细细淘洗了三遍，又用盐水泡了十分钟杀菌，之后又了一次焯水才开始食用。 吃起来口感清脆，确定没问题后沈舒馨才把剩下的割了下来。 可能是他们通风的不到位，好些木耳都烂掉了，有些没长成还生出了霉菌，只能连木棍烧掉，剩下的一共摘了斤四十多斤。 沈舒馨和林美华又筛检了一遍，又扔了好些粘了霉菌的。 她们全部清洗干净后拿出来一些分成四份，给李队长、周主任、大队长以及卢姥姥各送去一份，剩下的她们准备和林淮成平分，毕竟木头是林淮成帮忙处理的，怎么种也是林淮成教的。 从她们一家来到青林大队，李队长他们帮了她们好些，一直以来都没好好谢谢人家，这些木耳摘下来后也没办法立刻拿到供销社卖，刚好可以送些感谢他们。 经过这次的丰收，曾桂枝决定再划出点地给俩孩子种木耳。 沈舒馨知道后直接拒绝了，“这些地已经够种了，而且村里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木头，上一次差不多都找完了，除非进山里找。今年夏天我还要去上高中，到时候会住校，就没时间帮小书打理木耳了。” “我自己也可以的。”沈承书想帮家里挣钱，举着手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曾桂枝说：“我平时在家里也会和小书一起弄，这东西看着也不难” 但是沈舒馨还是不赞同，这下林美华也不理解了。 沈舒馨解释道：“主要是木耳采摘后需要晾晒干才能长期保存，不然放久了会腐烂，就比如现在，去镇上的路被大雪封了，摘下来的木耳只能留着自己吃，但这个不能当主菜，吃多了会影响身体健康，那些洗干净放在罐子里的一旦发粘就必须得扔了。” “馨馨说的对。”林美华听明白后开始支持女儿的想法，还帮她一起劝说想多种些木耳挣钱的曾桂枝和沈承书。 有了母亲支持，沈舒馨说话就更有底气了。 “姥姥，你现在还得参加缝纫组的劳动呢，我听嘉嘉说周主任安排的样板戏的戏本快写好了，到时候你们可能得帮忙做戏服，到时候你哪有时间一直关照菜园子里的木耳，它们可不是随便浇点水就能活。” “哎呦，我把这事给忘了。”曾桂枝瞬间收回了留家里种木耳的想法，这东西种再多卖不掉就换不成钱，而且她也没有馨馨细心，没信心能把那些木头桩子打理好。 沈承书没想到自己的战友这么简单就被自己姐姐给说服了，转头生气的看向自己姐姐， 沈舒馨摸着他的头说：“你更要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过完年你还要开学，下午放学还会去找民兵队长学本事，只中午那一点时间，你能把两分地的木耳都打理好？” “我……”沈承书看向林美华，想让他妈妈帮帮自己。 沈舒馨道：“妈妈更没有时间了，她还要去地里上工呢，不参加公社的劳动是不计入劳动建设的，那样年底分肉就没有我们份的了。” 这下沈承书被说服了，其实只现在种的这些他就有些照顾不过来，经常会忘记浇水和通风。 沈舒馨知道自己弟弟想多种木耳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但是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而且只他们现在种的这些木耳一次也能卖很多钱了。 第195章 开学上课 元宵节过后学校就要开学了，这个时候天气还没有回暖，地上的雪也没有化，沈舒馨出门依旧裹的很严实，李嘉嘉要笑就笑吧，她才不想受冻。 “你怎么在这里？” “路滑。” 沈舒馨看向土坡上残留的雪迹，那里还有她前几天去给林淮成送木耳时滑下去的拖痕……还好她穿的厚，不然屁股早就被摔肿了。 “下雪天真讨厌。”沈舒馨从衣袖里探出手，抓上林淮成的手往下走。 林淮成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着眼底笑意，“前几天在大队院堆雪人的时候不是还很开心？” “有的玩我当然开心。”沈舒馨嫌手伸在外面冻手，就放开他又把手蜷缩了回去。“你这次不用早早去学校帮老师领课本了？” “不用。”林淮成把她的书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肩上，让她走的轻松些。 路上积雪比较多，所以李佳佳他们这次走的也比之前早，他们两个快走到村子口的时候被喊住了。 多了两个人上学的路上热闹了很多，这次开学老师没有再大调座位，只把身高变化比较大的同学换了下位置。 高瑞珠在城里，还要过几日才能过来，林欢欢就帮她先把课本给领了。 放学回家的时候李嘉嘉非要拉着沈舒馨比身高，她记得沈舒馨刚来的时候她们两个的个子是一样高的，现在自己好像比她矮了！ 周立新站在一旁笑道：“八成就是你缩水了，沈舒馨明明还是干好到我鼻子的位置。” “我还说你缩水了呢，你现在就到林淮成眉毛的位置，上一年你们俩不是就差了一个头顶？”李嘉嘉把他推开，站在沈舒馨面前比划了一下，发现她们两个现在差了一个头顶的高度。 一旁的周立新又哈哈笑了起来，烦的李嘉嘉追着他就打了过去，李明辉只能快步跟上去，防止他们被来回经过的自行车撞到。 沈舒馨转身比划着自己和林淮成的身高，发现自己才到他的下巴位置，仰头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林淮成咬着嘴里的糖应了一声，“嗯，以后应该就不会再长这么快了，我父亲的身高大概就是我现在的高度。” “那你现在有多高？” “一米八五多一点，过年的时候我爷爷帮我量的。” “那回去你帮我也量量。”沈舒馨把手伸到他书包里摸糖吃，顺嘴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有些。”林淮成说完就握上了她的手，沈舒馨也没挣脱，就这么让他拉着。 年前陪她姥姥去医院拿药时她找医生询问过，对方说在药物也没办法缓解的时候只能通过心理治疗和自我照料，但是林淮成不愿意去医院。 沈舒馨一开始不理解，在知晓原因后就不再要求他去医院了，只写信给陈团长他们，看能不能帮忙找一些和心理治疗有关的书，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能有回音。 但她总感觉林淮成这种情况和心理问题无关，倒是和自己的情况有些类似，而且他的病情没有诱因，出现耳鸣症状时意识是清醒的，身体也没有应激反应。 这几日林淮成的精神状况不好，沈舒馨就经常早一点起床去他家巷子口等他，最近天气回暖，经常过人的路道雪已经被踩干净了，小心些不会滑倒。 今天是周六，沈舒馨在家里无事就准备往卫生所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她抱着暖手的玻璃杯，慢慢往坡下走着。 “小姑娘，你知道王秀芳家怎么走不？” 问她路的是一个和她姥姥差不多岁数的老太太，她身旁还站着个模样黑壮的青年，两人看清沈舒馨的长相时眼睛亮了一下，那老太太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叹，“这里的女娃娃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刚刚给我们指路的女娃还骑着个蓝色的自行车，我看你们这也不比我们王家村穷多少，骑的起自行车还用的起玻璃杯。” 就是这女娃咋穿这么厚，还用这么老气的布做衣裳，不会是家里穷买不起带花样的土布吧。 沈舒馨不认识对方，也不想和对方唠嗑，给他们指了路就离开了。 在她转身时那个黑壮青年的目光一直紧追着她，拐进巷子的时候还没忍住往回看了两眼。 “行了，别看了，你爸说给你说的那个长的更好看。”老太太狠狠翻了个白眼儿，她那蠢儿子就知道看脸，不晓得会生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奶，你别骗我啊。” “我能骗你啥？要骗也是你爸骗你。” 老太太见他还要回头看，用力拽着他往巷子里走了。 沈舒馨到卫生所的时候没看到林海万，前面就杨志景在坐诊，见她来了笑着指指身后，“老师和淮成在后面熬药呢。” 沈舒馨点点头，抱着暖手瓶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制药房窗外放了一排药炉，林淮成和林海万一人照看三个，见她过来了，林海万二话不说，先安排一个小板凳和一把蒲扇给她。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小书呢？昨天走的时候不是说还要继续听我给他讲士兵训练的吗？今天就把和我这个老头子的约定给忘了？” 沈舒馨给面前的两个药炉扇着火，笑着说道：“没有，他在家里补阅读作业呢。” 周主任把她提供的阅读表计划改进了一下，阅读表直接发到了家长手里，有家长监视，学生作弊的可能就大大减少了，而且跟读完成只用画个对勾，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能完成。 林美华要准备春耕没有时间，曾桂枝又刚好在学习认字，所以这项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曾桂枝头上。 火炉上的药熬好了，沈舒馨帮林海万端到前面，又回来帮林淮成清洗药炉，见他在打水，连忙走过去说：“你头还晕着，我来提吧。” “没事，这种程度我已经适应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早就习惯了在这种状态下做各种事情，也是因为这样，在他不想被人发现时，连林海万都不知道药物已经对他没有效果了。 第196章 犟种大哥 沈舒馨在卫生所待到十一点才回家吃饭，林淮成精神不好，所以回家做饭的是林海万，两个人在半路上分开，沈舒馨拿着在供销店买的白糖往家里走，半路上遇到了从镇上回来的林康乐。 “小书他姐，你这是从卫生所那边过来？” “我刚从供销店出来，你是要问我晓玲姐姐在不在哪吗？她还没下班，店里就严大叔在。” 林康乐挠挠头，不自在的跟上她，小声说：“我不是想问这个，我知道她今天和周主任去公社开会了。我想问问小书送过来大队木耳是在哪里买的，我今天去供销社看了，那边还没有开始卖。” 沈舒馨放慢脚步仔细听他说：“那是我和小书自己种的，你要是喜欢，下次再采摘的时候我让小书再给你带去一些。” “你们自己种的？”林康乐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是在供销社买的呢，难怪小书送过来的时候木耳都是半干的。” 沈舒馨问：“你是想买来给小亭姐尝尝吗？” “她爸爸喜欢吃这个。”林康乐听说曹跃进今年就要结婚了，也生出了想定下来的想法，所以想投其所好，给未来老丈人送点东西。 这真是太不巧了，她们家的木耳早在前天就吃完了，沈舒馨遗憾的告诉他这个不好的消息。 林康乐失落道：“那我再等等吧，供销社那边说下次有木耳的话会给我留一些。” 他毕竟是教沈承书本事的师傅，能帮一下还是帮一下吧，沈舒馨就说：“你去找林爷爷问问吧，要是他们也吃完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淮成家里也有？”林康乐一下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淮成白拿的，我会按照供销社的价格和他买。” “我才不管这些。”沈舒馨冷哼一声，揣着玻璃杯和白糖加快脚步。 林康乐追上她问：“先别走啊，我还有个事要问你呢。你之前也是在城里住过的，给我说说城里人处对象都是送什么东西呗，我想借鉴一下。” 再过一个月就是晓玲生日了，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她提一下定亲的事情，只要她愿意，他立刻就让他爸去找严叔说。 这个问题还真触及到了沈舒馨的知识盲区，她之前都是家属院和学校两点一线的来回走，再加上军区管理严格，很少有人在公众场所互送暗表心意的物品，她也不知道年轻的哥哥姐姐们是怎么处对象的。 她侧眸看了林康乐一眼，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林队长，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确实不太清楚这个，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那你和……”林康乐四处看看，远处都是刚从地里回来的乡亲，轻咳一声压着声音说：“那你们平时都不互相送东西吗？” 沈舒馨认认真真地想来了一番，她和林淮成平时送的好像都是吃的…… 这是能说的吗？整的他们两个好像就知道吃一样。 “你别乱说，我们能互相送什么。”沈舒馨抱紧怀里的东西，准备饭遁。“我肚子饿了，先回家吃饭了。” “好妹子，你先别走啊。”好不容易能和一个和严晓玲熟悉的女同志探探消息，林康乐哪这么轻易放过她，于是挡住她的去路说：“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耽误不了你几分钟，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怕和我说这个？你总不能让我去找你弟弟问吧。” 哪有这么夸张，她就不信林康乐没有能一起商量这个的好兄弟，沈舒馨也是被他逗笑了，站在原地说：“你问我还不如想想晓玲姐平时喜欢什么，或者经常用什么，我和晓玲姐才说过几句话，还没你了解她了解的多。” 她虽然经常去大队院，但是不常往办公楼那边，和严晓玲说话大多是在他们家的供销店，就连她平时用的雪花膏也是严晓玲给她推荐的，林康乐算是问错人了。 “我当然知道按着她的喜好买，但是她爸妈就是开供销店的，她平时也不缺东西啊。”林康乐抓耳挠腮的蹲在地上，雪花膏头绳和点心啥的他都快送个遍了，总不能回回都送这些。 一直站着挺累的，沈舒馨学着他的样子往地上蹲，但是穿的太厚了蹲不下来，还差点仰躺下去，还好林康乐及时站起来托了一下她的胳膊。 “现在也没过年时冷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厚。” “我冷。” 林康乐放开她，走到墙边的石头旁把上面的雪拍掉让她坐，然后自己蹲在她一步远的位置，继续愁的抓耳挠腮，跟个大狗似得。 沈舒馨没忍住笑了一下，让他把送过严晓玲的东西说说，自己听听再给他意见。 等他说完后沈舒馨沉默了两秒。 “你还有别的建议对吧。” 沈舒馨：“……你容我想一下。” 五分钟后。 “你想到了吗？” “还没。” 三分钟后。 “你现在想到了吗？” “……没有。” 一分钟后。 “你现在……” “没！”沈舒馨的肚子叫了一声，她窘迫的捂住肚子说：“肯定是饥饿影响了我的大脑运作，不如你先让我回去吃个午饭，等我想到了立刻让小书去给你送消息。” 林康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桃酥，已经碎了，但是还可以吃。 “我看你水杯里还有水，你先吃这个垫垫。” “……” 要不是他们两个确实是半路偶然遇到的，她都要怀疑他是专程来堵她的！ 沈舒馨咔咔的嚼着嘴里的桃酥，“不然送晓玲姐点这个桃酥吧，这个吃起来挺好吃的。” 林康乐幽幽道：“这个是晓玲从她家供销店给我带的。” 沈舒馨试图岔开话题，“你有妹妹吗？”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你去我家接小书的时候不是知道我家的情况了吗？” “哦，我太饿了，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太遗憾了，没有和她聊共同话题的姐妹，林康乐这个大哥好犟。 “不是还有一半？你赶快吃，吃完应该就没那么饿了。” 沈舒馨：我就想吃慢点，吃慢点拖延时间。 第197章 天降亲家 在林康乐的催促下桃酥很快吃完了，沈舒馨只能抬头迎面难题，她把油纸对折好握在手里，表情严肃的问道：“晓玲姐平时喜欢看书吗？” 林康乐正襟危坐的回答：“她平时听收音机，不怎么看书。” “那她缺……”不对，她家就是卖笔记本的，肯定不缺笔记本。 沈舒馨本来想严晓玲是广播员，平时应该会写稿子，可以给送她笔记本。 她敛眉认真想了一下，可能真是桃酥起了作用，她还真想到了一个。 “你可以送小玲姐写字的钢笔啊！”沈舒馨给他说了一个便宜又实惠的牌子，那上面还可以刻字，但是需要给人家手工费。 林康乐觉得这个可以，他回头托城里的朋友帮他问问，等严晓玲过生日就送她这个。 他激动的站起来，在沈舒馨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你真是我的好妹子，你放心，我肯定把我会的本事都教给你弟弟，绝不私藏。” 和沈舒馨耗了这么久林康乐也饿了，和她一道别就脚底生风似得消失在了原地。 沈舒馨捂着快被他拍肿的肩膀从石墩上站起来，拿起水杯和白糖回家。 在她背后不远处，她上午才见过的祖孙二人正在往这边走。 老太太在孙子后背用力拍了两下，警告道：“王文富，我可告诉你，你少给我动悔亲的心思，你爸都给林大柱转正了，不能让她们家白占咱们便宜。” 王文富躲开他奶奶的手，“我都不知道林大柱他表妹长啥样，谁让你和我爸乱同意的。” 他往沈舒馨消失的巷子口望去，想让他奶奶帮他说沈舒馨，他一天能见到她两次，那就是有缘分，他家又有钱，肯定一说就成。 老太太又是大巴掌挥过去，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清醒点，你没看见她刚刚在外头就和男的勾肩搭背？娶回去也不老实，去人家家的见面礼我都买好了，你可别给我添乱啊，不然回去我让你爸收拾你。” 这下王文富老实了，他最怕的就是他爸，他爸信奉棒棍之下出孝子，一有不顺眼的地方就拿棍子抽他。 “知道了，奶。” 见孙子听话了老太太才换了语气，“今天你不是看见王秀芳她大闺女的模样了？王秀芳可是说了，她外甥女比她闺女还好看，等一会儿见了你不满意再说，咱们先去王秀芳家把饭吃了，等吃饱了好去见你爸给你相看的小媳妇。” 王文富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跟在他奶奶身后往王秀芳家走。 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林志业回头看了一眼，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老太太刚才说的王秀芳外甥女不是沈舒馨吗？！ 他大步把水挑回家里，来不及往水缸里头倒就往外面跑去，走之前还冲着屋里喊了一声：“爷爷，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 屋里的老人皱着眉支起身子，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只看见自己孙子着急忙慌跑出去的背影，他对着外面大声喊道：“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啊？发生啥事了？” “没，给我同学送个消息就回来。”林志业跑回去把窗户给他关上，“你别受凉了，桌上的药记得喝，别喝凉的。” “我知道，你快去吧。”老爷子怕耽误孙子的事情，就自己把窗户扣上不让他操心， 林志业一路跑到卫生所，想快点把听到的消息告诉林淮成，但卫生所就杨志景在。 “淮成回家吃饭了，你昨天不是才刚给你爷爷拿过药？” “我不拿药，有别的事找他。” 林志业没时间和他解释，知道林淮成不在就走了。 看他就这么跑出去了，杨志景只能把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他还想问问他找林淮成什么事呢。 他的凳子还没有坐热，林海万又拿着他这段时间写的看诊记录从后面走过来了。 “我都跟你说几次了，把字写的工整点，你看看你这些字写的，跟鬼画符似得，给我重新写！” 林志业赶到林淮成家的时候林淮成正在扫院子，他大步跨过去拉着他就要往外走，但是他拽了两下没拽动，林淮成不仅个子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 “你……你快点，跟我去……” 林志业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了两口气，心想那边吃饭应该不会那么快，让他缓两口气再说应该来得及。 “有事？”林淮成看他撑着膝盖喘不上气，就先不打扰他，把院子里的枯树叶子扫到一起点燃。 林志业恢复了力气就让林淮成赶快去沈舒馨家，语速迅速的把自己听到的事情讲给他听，但是直到他说完，林淮成还在不慌不忙的用铁锹铲地上的灰烬。 “你都不急的吗？沈同学她妗子给她介绍亲事，那两个人都把见面礼买好了！” 林淮成把灰烬铲到已经空荡荡的菜园子里铺平，沉着声音说道：“你也说了，是她妗子说的，沈舒馨和她母亲没有说。” “那你都不急吗？” 和林小亭恢复联系后林志业就知道林淮成和沈舒馨之间的关系了，所以一听到消息就过来给他送信，他跑了近半个村子，喝了一肚子冷风，这人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喜欢沈舒馨。 他刚生出这样的想法，林淮成就冷眼扫了过来，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谢谢你过来告诉我，我会过去，你先回去吧。”林淮成把铁锹放回原处，留了一句话就回屋里了。 回去的路上林志业还在不停的嘟囔这件事，如果是他，绝对做不到这么淡定，肯定直接冲过去把那两个人从沈舒馨家轰走。 “听到沈舒馨被人介绍亲事他竟然这么淡定，沈舒馨该不会被他给骗了吧！” “你说什么？”陈书德一把抓住林志业的肩膀问道：“你刚刚说谁被介绍亲事？” 林志业被揪着领子，面前的人又凶神恶煞的，只得回答道：“沈舒馨啊，你认识沈同学？” 陈书德听清名字后放开他就往知青点走，他得回去告诉卫东哥。 沈舒馨被人介绍亲事林淮成竟然不管！ 第198章 乱上加乱 “你说你们找谁？” 沈承书将一颗花生豆扔进嘴里，挡住要进他家院子的三个人。 他的个子本就比同龄人要高些，来到乡下后伙食质量也没下降，平时加餐吃的还是他自己猎的野味，肉质更好蛋白质含量更高，小体格儿养得十分结实，往门口一站，王秀芳竟然一下没推动他。 王文富本就不情愿过来，现在被拦在外面就想拉着他奶奶回去，老太太用力拍下他的手，怒道：“你给我安生点，就见个人，又不会要你的命！” 她转过头对着王秀芳威胁道：“你这外甥啥情况，看到我们来咋还不让我们进去，是对你说的亲事有意见还是咋的？” “没有的事！”王秀芳赔笑道：“他年纪小，看到不认识的人有点警惕，我好好和他说说。” 但不管王秀芳怎么说，沈承书都是冷眼瞅着他们就不让。 过年的事情他可还没完忘呢，她在他家吃着他妈妈做的菜，喝着他家的水，还对他姐挑三拣四的，现在还说给他姐说亲事，当他年纪小就是傻子？ 那个男的摆明了不想来他家，还有那个老婆子，一过来就用她那双眼皮下垂的三角眼让他们院子里远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总之就是让他很不喜欢。 王秀芳见和他说不管用，就对着院子里喊林美华和曾桂枝，“美华，建华他娘，快出来迎接贵客，我给咱家馨馨说了门儿好亲事！” 她扯着这么大的嗓门往里喊，就不信林美华和曾桂枝听不到，沈承书不让她进去又咋样，她可以喊！ “你要是不怕周围的乡亲们都听到，你就继续拦着，到时候你姐的名声坏了可别怨我啊。”王秀芳对着沈承书威胁了一句，继续对着没合严实的门缝喊。 在屋里吃饭的沈舒馨三人听到声音放下筷子走了出去，林美华出去前就抄了把扫把在手里，这次曾桂枝没拦她，还帮她把沈舒馨护在身后。 王秀芳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馨馨才十四她就给馨馨说婆家，美华还在呢！ 这事林建华知不知道？ 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孩子们一开始上学就跟林建刚去要介绍信离村。 曾桂枝越想越气，觉得他们夫妻俩是在故意给她找不痛快，就是不想她好过！ 早在半个月前过年的时候她就决定往后和他们家瓜分界限了，现在王秀芳还自作主张给沈舒馨说亲事，算是彻底把曾桂枝给惹怒了，经过放柴位置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走过去抽了两根结实的柴火，一根自己拿着，一根塞到沈舒馨手里。 “乖宝你拿着防身，王秀芳要是敢碰你就打她，打伤了算姥姥的。” 沈舒馨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她姥姥嘴里听到这么豪气的话，她把柴火棍紧紧握在手里，对着曾桂枝点点头，“姥姥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只要王秀芳敢来拉她，她就敢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会被王秀芳“卖掉”的命运不仅没有改变，还提前了，现在都没到林欢欢和谭卫东这两个男女主剧情开始的时间，她这个炮灰女配的剧情竟然提前来了。 沈舒馨握紧手里的柴火棍，跟在她妈妈和姥姥身后，准备亲手打走要买走她人生的自大狂们。 门外的王秀芳扒拉两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蓄力，刚要张口再喊，面前的门就开了，林美华手里的扫把也挥了过来。 王秀芳大叫一声抱着头往后躲，躲开了林美华手里的扫把却没躲开曾桂枝手里的柴火棍，手臂和侧腰都被曾桂枝快挥出影子的棍子敲到了，疼的她嗷嗷直叫唤。 站在她身后的王文富和他奶奶也没有幸免于难，被林美华手里的扫把扫了大脸，落了一脸的灰尘，连嘴里都没能幸免，只能跟着王秀芳往后面退，期间还被沈舒馨和曾桂枝手里的柴火棍给误伤了。 王秀饭抬手拦住林美华再次挥过来了的扫帚，眯着眼睛对着她大声吼道：“林美华你疯了！我是你嫂子！你敢拿扫把赶我！” “我凭啥不敢赶你，我家闺女才多大，你就给她找我婆家！我这个当妈的还没死呢！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越过我掺和我闺女的亲事！” 林美华的声音撕心裂肺，她怒吼着，像是一只被彻底惹怒的兽，一步一步将王秀芳逼出了她们家的范围，直到站在李玉贞家门口才停下。 “带着你的亲家，还有那些没良心的算计，滚出我家！” 她拿着扫把往墙边的泥土上粘了粘，对着王秀芳三人用力甩了过去，除了被老太太护着的王文富，另外两个人身上都染了黑泥，老太太手里提着的见面礼自然也没能幸免。 身边的两个女人各各都在尖叫，只有王文富睁着被揉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舒馨，他被打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刚刚他想和沈舒馨搭话，问问她对自己有没有印象，但是还没碰到她就被敲了。 沈舒馨接触他的视线嫌恶的皱了皱眉，沈承书连忙挡在她身前，替她瞪了回去。“不许盯着我姐看，恶心！” 身上被甩了一身泥已经够让她生气了，这家人还骂她孙子，老太太怎么也忍不下去了，把手里的东西塞到王文富手里，指着沈承书骂道：“兔崽子你骂谁呢？我孙子看的上你姐是你姐的福气，像她这种在街上就和男人勾肩搭背的丫头我老王家还看不上呢，要不是王秀芳求我儿子办事，想用你姐攀高枝儿，你当我和文富稀罕来这穷酸地方？有钱围院墙没钱换大门，还学人家铺水泥地面，也不怕遭人笑话！” 闻讯过来的谭卫东和陈书德一到就听到王文富奶奶对沈舒馨一家的侮辱之词，气愤之下直接冲了过去。 两个从城里来的大小伙子也是牙尖嘴利的，揪着王秀芳他们给还是少年大队沈舒馨相看人家是封建糟粕，说得王秀芳两个人纷纷憋红了脸。 王文富他奶奶能养出一个当煤厂会计的儿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唬住的，脑子转的飞快，指着被两个男知青挡在后面的沈舒馨骂道：“我就知道这丫头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看看看看，连下乡的知青都能被她勾搭上，还是俩！” “你胡说，我姐才没有！”沈承书气得两眼冒火，恨不得上手撕了她。 “我咋胡说了，谁家好姑娘相看对象有这么多男的过来掺和，她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老太太咬死了这点儿，她不仅说，她还大声骂，怎么难听怎么叫唤。 第199章 都别想跑 谭卫东和陈书德哪里见过这种人，说理说不过就开始污蔑人，不管他们怎么自证和沈舒馨没有关系，那老太太就是不听，只管大声嚷嚷沈舒馨年纪轻轻就勾搭男知青。 旁边的王秀芳也在那大声吆喝：“小姑子打嫂子了，欺负我男人不在家，和她娘一起欺负人了！” 这个点儿附近的乡亲不是已经午歇下了，就是已经去地里了，王秀芳她们嚎的这两嗓子一时半刻还真招不来人。 就是刚才还口齿伶俐的大小伙子这下彻底没招儿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人怎么能这样颠倒是非！” 陈书德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样污蔑过，直接被气红了眼，但是他从小受的家庭教育是不能和女同志动手，所以只能捏着拳头忍着。 见他们两个败了下来，曾桂枝和林美华拿着手里的武器顶了上去，她们已经明白了，和王秀芳这种人就没道理可讲，能动手就别浪费口水，直接不给她张嘴的机会就成了。 沈承书紧盯着站在战场外围的王文富，防止他趁人不注意接近他姐。 沈舒馨走到谭卫东他们身侧说道：“谢谢你们两个过来帮我说话，这里你们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去吧。” 这会儿谭卫东也知道自己帮了倒忙，他歉疚的垂下眼睛，“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帮你说话也会被她们拿来污蔑。” “你们不了解她们的秉性，怪不到你们身上。”沈舒馨没时间和他们说这个事情，也不管他们走不走，直接提着棍子上去帮林美华她们。 王秀芳遭了好几棍子受不了了，从李玉贞家的院墙外面拿了两根玉米杆子对着沈舒馨她们挥了过去，王文富他奶奶这才有时间扶着老腰缓口气，一转头就看到自己孙子傻盯着沈舒馨的蠢样儿，走过去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耳朵。 “看看看，就知道看，你奶的老腰都快闪断了你看不见？” “哎呦，疼，奶你快放开我，不是你不让我过去的吗？”王文富被拧着耳朵，只能把放在沈舒馨身上的目光给移开。 那边沈舒馨三个人的战斗力都抵不上王秀芳一个人，不是她们打不过她，而是王秀芳手里的玉米杆子先前是插在泥地里的，一动就是一堆泥飞过来，落的她们头上和身上全是臭泥，只能被迫往后退。 王秀芳猖狂的哈哈大笑，手里的玉米杆子越挥越有力气，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哪戏本子里写的大将军一样，马上就要杀到敌营了。 她还没好好耀武扬威一番，就有人带着要她命的尚方宝剑过来了。 李嘉嘉从后面跑过来，一把夺走她用来大杀四方的武器，重重甩到地上。 “我婶子来了！” 王秀芳一下就安静了，弯腰去捡玉米杆子的手也缩了回来，转身就见周珊带着妇联组的成员往这边来。 “周主任不是在排练样板戏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珊对着走在她身侧的林淮成说：“你先去给曾婶子看看，别让老人家受惊了，这边交给我来处理。” 那边的曾桂枝听到这话，手里头的柴火棍一下掉到了地上，要林美华和沈舒馨搀扶着才能走，李嘉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沈承书站的远，看曾桂枝倒了，急的想过去，但是他得拦着王文富和他奶奶，防止他们俩趁乱逃跑。 这个老太太刚刚骂他姐姐，别想偷跑！ 林淮成走过来看到谭卫东也在，轻轻蹙了一下眉心，同他点了一下头，跟着沈舒馨她们进了院子。 “把她们几个押下来，带到院子里审。” 周珊冷着脸狠狠瞪了王秀芳一眼，这次必须好好惩治她一下，不让她吃点苦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王文富他奶奶一听王秀芳叫周珊主任就知道是青林大队的妇联主任来了，当即就要拉着孙子走，但是沈承书一直挡着他们的去路，两个人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妇联组的成员给锁着手臂扣下了。 “我们不是你们大队的，你们凭什么扣人！” “我爸是王家村煤厂的王会计，你们不能押我！” 任他们祖孙俩再如何叫唤，周珊不放话，他们就是叫破嗓子也别想轻易离开，全都得被压进院子里受审。 谭卫东他们一直在现场没走，现在被看到就得留下来作证，也被一同带了进去。 曾桂枝一到自己屋里就好了，腿脚利索的坐到炕上，深舒一口气，笑着看向李嘉嘉和林淮成，知道周珊她们都在院子里，就小着声音说：“你们来的可真及时，早一点儿晚一点儿我都没这么痛快。” 说着她又没忍住笑了一声，她今天可是把王秀芳给打了，真是痛快，她从来没这么痛快过，感觉呼吸都变顺畅了。 哪怕她这么说了，林淮成还是把带过来的针灸包拿了出来，放在炕桌上让曾桂枝把手放上去。“还是要看一下，也好让大家放心。” 林美华也催促她快把手腕放上去，曾桂枝之前都没提过这么大的劲儿，她担心一会儿这股劲儿下来她会有哪里不舒服。 屋里几个人都在等林淮成把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曾桂枝有点不放心，就让林美华出去照应一下，顺便把沈承书给叫进来，那孩子还在外头没进来呢。 李嘉嘉爱凑热闹就跟了出去，上次她爸爸帮她出气她没跟去看，这次她怎么说也要好好围观一下。 她们两个一出去，屋里就剩下沈舒馨陪着曾桂枝，林淮成给曾桂枝把过脉后又给她扎了两针，曾桂枝明显感觉身子比刚才还要轻松，喘气的时候胸口也不闷了。 林淮成把银针收进袋子，对曾桂枝嘱咐道：“你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为了防止意外，今天晚上就先不要吃药了，防止出现恶心的症状，明天照常吃就可以。” “行。”曾桂枝点头应下，她刚刚装晕不好出去，现在只能待着屋里听着外面的情况干着急。“馨馨你也去外头吧，我担心你妈说不过你妗子那张嘴。” 沈舒馨刚好也有这个意思，她对着林淮成说：“那你在屋里……” 林淮成直接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晕倒的曾奶奶需要静养。” “对对，我需要静养，你们让周主任好好惩治一下王秀芳！”曾桂枝还做戏做全套，直接躺了下来，不过是贴着窗户，方便她听外面的动静。 见沈舒馨和林淮成还不出去，她还动手驱赶了一下。 沈舒馨：“……那姥姥你在屋里好好休息。” 第200章 当场扣下 从曾桂枝屋里出来后沈舒馨先拉住林淮成问：“你和周主任怎么会过来？” “林志业通知的我，他挑水回来的路上听说你妗子要给你相看对象。” “原来是这样。” 沈舒馨知道原因后往外面走，林淮成又拉着她问：“谭卫东怎么在这？” 说到这个沈舒馨也奇怪着呢，本来优势是在她们这边的，谭卫东和陈书德突然冲过来帮忙，一下让那个老太太抓住了污蔑她的借口，逮着她莫须有的罪名一直说，还骂她！ “不知道啊，他和陈知青突然就来了，刚好听见外面那个老太太骂我们，本来是过来帮忙说话的，可惜都不是王秀芳那边的对手，之后我们就打起来了，你们来的时候王秀芳刚找着机会拿起玉米杆子。” 沈舒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一身泥的，走到洗脸架旁边拿起毛巾把脸擦擦，不擦不知道，一下擦下来好些。 外面不知道说到了哪里，和王秀芳一起来的老太太突然叫唤起来了，“你闺女都和我家文富说亲了，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一点都不知检点。” 女儿被这样林美华怎么可能忍得了，“你放屁，我家闺女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和你孙子说亲！” 待着屋子里的曾桂枝急的直冒火，恨不得出去和那老婆娘干仗，让她口空白牙的胡说。 “这么说你们现在是不认了？” “没有的事我们为什么要认！”林美华一脸怒火的指向王秀芳，“她和你说的亲你找她去，我家清清白白的闺女容不得你这样污蔑！你要是再乱说我就到公社那边告你们！” “你急什么，等你妈被小林同志看好肯定会出来同意，除非她不想要她儿子认她了，今天她可是打了她儿媳妇，大伙们可都是看到了！”王秀芳说完还故意扬起被曾桂枝打伤的下巴给周围的人看，“看到没，这就是我婆婆打的，对她亲儿媳妇下这么重的手。” “我妈还让你气倒了呢，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跟你没完！” “呦呦呦，你咋不说是你妈自己没本事，一遇见事就倒，刚刚赶我的时候力气去哪了？就她那点心气儿还敢来跟我动手。” 那贱兮兮的语气别说林美华了，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周珊担心林美华再被她给激怒了，连忙走过安慰她冷静些。 这事没严重到去公社，要是闹到公社对沈舒馨的名声更不好，那样只会正中王秀芳的下怀，她现在就是故意激怒林美华的，亲事明显成不了了，她现在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闹乱，好让人注意不到事情最初是由她引起的。 “王秀芳你真不是个东西！”林美华咬牙切齿的看着王秀芳，如果可以，她非从她身上咬下两块肉解恨不可。 王秀芳道：“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给你闺女说亲又不是害他，人家爸妈都是王家村煤厂的正式工，都是做办公室的，上次你不是见过和小林同志对账的的那个男的，王会计就是他爸，嫁他家你闺女又不吃亏。” “你说这么好，怎么不让你闺女嫁过去！” 刚刚打人用的扫把被妇联组的人给收到了一旁，现在林美华手里没有可用的东西，她停顿了一瞬就抬脚去踹，就算周珊拉的及时，王秀芳还是遭了一脚，黑棉裤上又多了一个脚印子，气得她上手就要去和林美华撕。 旁边大队老太太不容自己孙子被人这样嫌弃，也跟着王秀芳动手，沈舒馨连忙跑出来帮忙拉架，现在不能再打起来了，处理问题要紧。 李嘉嘉过去可不是拉架的，她趁乱薅了好几下王秀芳，让她任由林大柱骂人，那天她磕破了头她还在那叫好，别以为声音小她就没听到，林建华捂她的嘴还被她咬了一口，她哭着跑出门时王秀芳还在后面笑。 “你们都别拉我，林美华这个贱丫头竟然敢踹我，我今天非给她点儿厉害不可。” “踹你怎么了，什么昧良心的事情你都敢做，也不怕天打雷劈！” 王秀芳把不知道被谁薅散开的头发甩到一边，指着被沈舒馨和李嘉嘉拉着的林美华说：“大家都听见了吧，她刚刚咒自己亲嫂子天打雷劈，她这是封建迷信，快把她带去做思想教育，没个把儿月别放她出来！” “我看最该做思想教育的人是你！”周珊抬手把短发梳顺，冷睨了一眼王秀芳，满身的牛劲不使在正地方，打架骂人倒是火力全开了。 “周主任你怎么偏私，刚刚骂人的可是她林美华！” 王秀芳不服，想上前为自己争辩，但是她的两条胳膊都被人锁着，押她的人是李建邦和林庆功的媳妇，这两人竟然也在！ 确定王秀芳被人压制住，周珊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王文富和他奶奶，她冷声说道：“你们两个作为干部家属，不知道强迫妇女嫁娶是有罪的？更何况人家闺女才十四，还在上学！人家有大好的未来，你孙子连小学都没上完也配和人家相看？” “你咋这样说话，你就算是妇联主任也不能这样贬低我孙子，没上过小学咋了，我儿子可是煤厂的王会计，我家有的是钱，就是给我孙子再买俩媳妇儿的钱也拿得出来，不像这家，连家里的大门都换不起。” 这话她不说还好，一说周珊当场就把她扣下了。 再加上有谭卫东和陈书德作证她之前辱骂沈舒馨狐狸精，她和王秀芳都逃不了被押进小黑屋的命运。 见自己要被押我走，老太太拼了老劲挣扎，最后还是李嘉嘉和周珊一起用绳子把她给绑了。 王文富站在旁边跟傻了似的，因为全程没动手也没动嘴，周珊只能先放他回去，但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明天她会亲自带着林美华和王秀芳她们去王家村，找他们村长和妇联主任说这件事情，必须要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才行！ 周珊行事果断，收齐她们的口供就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安排李嘉嘉和林淮成在这里照应一下，要是曾桂枝和林美华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拿药，直接记妇联组账上。 第201章 心病难医 周珊等人走后谭卫东和陈书德没急着离开，留下来帮沈舒馨把院子里被撞翻的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 因为刚才的拉扯，曾桂枝先前编好的竹筐和竹篮好些都被踩变形了，几个人又拉又撑也没拯救回来几个。 李嘉嘉看着地上的篮子忍不住骂道：“早早知道我就多薅你妗子几下了，她就是故意把人往这边撵的，一开始我婶子都不是在这里审她们的。” “当时那么乱谁都注意不到这些，以后有时间再编就是，大队的竹子多的是。”沈舒馨把已经不能用的挑出来扔到一边，起身和谭卫东他们道谢：“今天谢谢你们了，你们不是还要去试验田培育新苗种吗？快过去吧，再晚些今天就拿不到工分了，上午岂不是要白干。” “对啊，对啊，最近你们没再惹事干活儿也卖力，实验田那边的老师傅对你们改观了不少，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李嘉嘉对他们说道：“这里交给我和林淮成好了，你们放心去上工吧。” 谭卫东往屋里看了一眼，林淮成正在给林美华把脉，院子里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他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不能连累陈书德和他一起迟到。 送走谭卫东他们后沈舒馨就先去屋里了，比起收拾院子里的东西，她更担心她妈妈的情况。 早在听到王秀芳说给女儿说婆家的时候林美华的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后面全凭着一股气和王秀芳对骂，现在猛一松懈下来差点直接晕过去，万幸林淮成一直都在这。 曾桂枝和沈承书一直在屋里照应着，林淮成一写好药方沈承书就赶忙去卫生所拿药，他走的时候曾桂枝给他拿了钱，叮嘱他不能记妇联组的账，他们不能占大队的便宜。 家里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李嘉嘉担心沈承书一个在人路上出事，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林淮成给林美华施针时自己的脸色也白了下来，针灸本就是个耗费心神的细致活，他这几日的精神状态又不好，收完最后一针险些没站稳。 “你没事吧！”沈舒馨紧张的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卷起来的手腕，手下接触到的地方冷的像冰一样，而且还在不停的渗着冷汗。“你怎么不等小书把林爷爷叫过来？” “我没事，不尽快帮你妈妈把精神稳住她会出事。”林淮成把银针收好，坐到凳子上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两口。 沈舒馨心里担心着自己母亲的情况，但是又不能放着脸色不好的林淮成不管。 相比起她，曾桂枝眼中只有女儿，已经把脱力的林美华扶到屋里去了。 林淮成哑着声音说：“你去看看你妈妈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 要是不看他发着颤的手和紧蹙的眉心，沈舒馨可能还会相信一点。 “我先送你去小书屋里躺一下。” 林淮成也不逞强，他的脑神经都快被绞成浆糊了，能躺下休息一下更好。 将林淮成安置好沈舒馨才去林美华屋里，曾桂枝正在和林美华低声说话，见沈舒馨进来，抬抬手让她快过来。 沈舒馨爬到炕上虚靠在林美华怀里，感受着母亲的温度和气息忍不住鼻头泛酸。“妈妈，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傻丫头，说什么蠢话呢。”曾桂枝轻轻敲了一下沈舒馨的额头，“刚刚小林同志说了，你妈就是急火攻心，把心放平，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我知道。”沈舒馨用力吸吸鼻子，她就是怕林美华会躲不过书里的命运，这才忍不住红眼睛的。 林美华用帕子在女儿脸上轻轻擦了一下，低声询问：“淮成怎么样？我刚刚看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让他先去小书屋里休息了，想先赶过来看看你，确定你没事再去看他。”沈舒馨握着林美华的手，在她手心仔细摸摸。 她妈妈的掌心已经没再冒冷汗了，颜色也重新恢复了红润，不像之前白的像蜡一样。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有你姥姥陪着我，你去看看淮成咋样，问问他用不用去卫生所拿点药。”林美华推推女儿，让她快去看看。 曾桂枝也说：“这里有姥姥呢，你先去看看小林同志，别让人家有什么坏情况。” 沈舒馨帮她们往火炉里加了点柴，保证短时间内火不会灭，这才往沈承书屋里去。 等沈舒馨出去曾桂枝才拉着林美华的手说：“美华，你是不是心里对妈还有怨气。” 林美华移开视线，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用力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现在她自己也是当母亲的人了，但还是无法放下当年的事。 听到王秀芳说给女儿说婆家生气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勾起了她当初嫁给沈安山的经历。 若不是她运气好，刚好遇到过来寻根的沈安山，不知道要被王秀芳的娘家介绍给哪个歪瓜裂枣。 嫁给沈安山时她才刚满二十，沈安山比她大了整整大了七岁，两个人在一起不到半年沈安山就归队了，那时的沈安山只是连长，不能带军属随军，她只能独自留在家里守着空房子，那时的她确实和沈安山没多少情分。 年少的她怨恨过王秀芳，也怨恨过自己亲娘亲哥，甚至怨恨过只给她留个空房子和一百块钱的沈安山。 若不是女儿的到来，林美华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沈安山离开不到一年就熬不住了。 “是妈没用，当时被你哥和王秀芳拿着大柱威胁，只能任由王秀芳她娘给你说婆家，还好你大伯插了一手，让建邦他爸给你介绍了沈安山，不然妈真把你这一辈子害苦了。” 自从林美华出嫁后曾桂枝没有哪一刻是不后悔的，看着女儿刚新婚就独守空房，还要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她怎么能不心疼，但是她拿王秀芳没办法，谁让林建华眼里没有她这个娘，更没有林美华这个妹妹。 第202章 记忆烙印 林美华无声落泪，她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边觉得自己连累女儿命运多舛，一边痛恨自己和母亲的优柔寡断，才让她的女儿也险些步入她曾经的后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是林美华心里唯一的想法。 “妈，我想和他们彻底断干净，她这次敢不越过我给馨馨说亲事，下一次她要干嘛？是不是要把我闺女直接绑了送过去！”她紧紧拉着曾桂枝的手，在嫉妒的愤怒和悲伤下，身子开始不停的轻颤。 这次是真的把林美华给气着了，不然她不会和曾桂枝说这样的话，但是林建华现在不在，她们直接说和他断了，会不会…… 曾桂枝心里十分挣扎，断亲不是分家，那样一来相当于林建华以后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她老伴走的早，现在断亲是算她自请离家，还是算她代老伴不认这个儿子。 林美华看出了母亲眼底的挣扎，心中宽慰了不少，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妈，你放心，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不用你出面表态，你该如何还是如何，只要不反对就行，到时候我回去和馨馨住一个屋，也免了遭外面人的闲话。” 好在这个院子还有两间屋子是她自己拿钱盖得，她在里面住别人也说不了什么，要是青林大队实在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她不会让孩子们跟她在这里受委屈，她们去镇上租房子住。 曾桂枝是林美华的母亲，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头的想法，她只纠结了一瞬间就打定了主意。 “美华，妈怎么会不管你，妈现在能正常下床活动柜，全是因为你带着我去看病，买最好的药让我吃，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还要跟你一起送馨馨和小书去上大学呢，你别想那么大多，妈不会让你在大队活不下去的。” 她给林美华吃了个定心丸，让她先躺下好好休息，她就在屋里陪着她。 “妈你跟我一趟躺会儿吧。” 林美华往里面挪挪身子，时隔多年，她们母女俩再一次躺在一起低声说起了心里话。 另一边，沈舒馨来到沈承书屋里发现林淮成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只是他面色不太好，额头上都是虚汗，不知道是症状引起的还是做了恶梦。 她帮林淮成把头上的汗擦擦，又去外面提了一壶水进来放在炉子上烧，这样一会沈承书把药带回来就能直接在这里熬药。 烧水不需要一直盯着，林淮成又昏睡着，沈舒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盯着炉里的火焰微微出神，不时的看看林淮成的情况，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水擦干。 今天的事情真是又乱又惊险，她母亲在的情况下王秀芳就敢带着人来她家里让她相看，难怪在书里王秀芳敢直接把她卖给人家当童养媳，连相看的步骤都直接省了。 沈舒馨两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她想到了李嘉嘉和周主任绑王文富他奶奶的场景，如果自己是以那种方式被送去，会溺亡也不意外了。 “咳咳咳——” 躺在炕上的林淮成突然惊醒过来，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连脸颊都咳红了。 沈舒馨站起来帮他拍打后背，询问他要不要喝点水，沈承书房间有盛着热水的保温壶。 “不，咳咳咳……，我不渴。”林淮成摆摆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或许是那种诡异的症状还没有过去，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很没有精神。 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林淮成又出了不少汗，整个人看起来跟水涝似得，鬓边的头发都湿透了，沈舒馨给他拿了块干净的帕子让他擦擦汗，又拿起水杯跑厨房弄了点盐，给他兑了一杯盐水。 “快喝，不渴也得喝，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知道过度出汗的后果。” 可林淮成依旧保持着她刚才出去时的动作，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舒馨把水杯抵到他嘴边，下达命令式的说道：“林淮成同志，喝水！” 坐在床上的人这才有了反应，抬手接过了杯子。 沈舒馨眯了眯眼，拿起掉到被子上的手帕帮他把脸上的汗水擦掉，嘴里嘟囔着：“你这是什么毛病，要下命令才肯有动作。” “是小时候爸爸教我的，作为军人要对指令绝对服从。” 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牢记在心中的烙印，是和父母有关的仅存记忆，除了声音，他已经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沈舒馨帮他擦汗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但是你这个习惯还是要改一下，要是你下次有这样的症状，别人给你下达不好的指令怎么办，你总不能什么都听。” 林淮成侧身把空杯子放到头柜上面，握住沈舒馨的手说：“我又不是傻子，听的出是谁的声音，只是那种时候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没有平时强。” “哦。”沈舒馨低头看看自己被牵着的手，反手把帕子塞到他手里，转身坐到炉子旁边。“你现在好了，自己擦。”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沈舒馨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烧火。 林淮成自己把另一侧没被照顾的脸擦干，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不到。”沈舒馨掀开水壶的盖子看了看，“水都还是凉的，一点烟都没有冒。” “你一直在这屋里？”林淮成随手把帕子放到口袋里，搬了张凳子坐到沈舒馨身侧。 “……”沈舒馨用手里的蒲扇在他膝盖上打了一下，“没，我一直在院子里等着。” 也不知道他突然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又笑了一下，看过来的视线也让沈舒馨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这样整的她挺害怕的。 “我来烧吧，你去把衣服换了。”林淮成拿过她手里的蒲扇，接手了她烧水的工作。 沈舒馨看了一眼身上被烘干的泥印子，林淮成肩膀上还有她帮他擦汗时不小心蹭到的土，她站起来摸摸鼻子问：“你现在头不晕了？” “好很多了。” “那这边先交给你了，我去我旁边换好就过来。” 第203章 等你长大 沈舒馨换衣服的时候沈承书和李嘉嘉回来了，林淮成从屋里出来让他们把药交给他。 “哥，我姐呢？” “她在她屋里换衣服，你可以先去看看你妈妈。” “好。”沈承书把药交给他就往屋里跑，要不是卫生所看病的人多，他早就回来了。 李嘉嘉对着林淮成说：“林爷爷让我转告你，卫生所那边忙的过来，你可以直接回家里休息。” “我知道了。”林淮成同她点点头，拿着药进了屋里。 李嘉嘉心底有些疑惑林海万为什么要她转告林淮成这些，但是又不好去问，因为林欢欢的关系，她对林淮成的性格还算了解，他不喜欢别人过问私事，他不说就最好不要主动过问。 屋里的沈舒馨加快动作换好衣服，出来时李嘉嘉还站在院子里看着林淮成关上的房门。 “嘉嘉你怎么不进屋里，站在院子里不冷吗？” “你妈妈怎么样？”李嘉嘉走到沈舒馨身旁问道：“我看林淮成的脸色不怎么好，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来的时候林爷爷还让我转告他在这里忙完直接回家里休息。” 原来嘉嘉也看不出来了，沈舒馨往旁边的屋里看了一眼，心底还是放心不下林淮成的状况，就和李嘉嘉说：“你先去我妈妈屋里把，我去熬药，让林淮成先回家休息。” “好。”李嘉嘉还记得她婶子交代的工作，要确定林美华和曾桂枝都没有事后才能回家报告。 开门声一响林淮成就知道沈舒馨进来了，直接开口说道：“我等你妈妈把药喝了，确定她没有大碍了再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会赶你不成？” 林淮成扇着炉火不说话，刚刚虽然关着门，却不代表他没有听见，他的耳力可是很好的。 沈舒馨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葡萄味的硬糖，将他赶到土炕上继续休息，“你刚出了一身汗，现在回去再着凉就不好了。” 知道林淮成肯定会说自己没事，所以她直接把话给他堵了：“把你那张脸恢复血色了再说没事，你这样要是让我妈和我姥姥看到肯定要多想了，现在给我躺炕上休息。” 第一次被人这样管着，感觉还蛮稀罕，林淮成含着水果硬糖，重新躺回暖烘烘的被子里，侧身看着熬药的沈舒馨。 “把你眼睛闭上。” “吃完糖再闭。” “……” 同样的话她在沈承书口中也听到过。 沈舒馨转过头，正对上一双闪烁着光亮的黑色瞳孔，看起来好像很无害。 林淮成嚼着的嘴里的碎糖说：“我渴了。” 确实像个大号弟弟无疑，沈舒馨起身给他倒了半杯水放到床头的矮柜上。 准备离开时林淮成突然抓着她的手腕说：“等你长大，可以和我定亲，不要答应别人。” 明明他是仰躺着，紧张的却是俯视着他的自己，沈舒馨蜷了蜷指尖，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个。 林淮成眼底的光亮渐渐隐没于黑暗，口中的糖吃完果然就没有了，今天听到林志业说的话时他当然是在意的，而且是十分在意，耳边的嗡鸣声险些让他站不稳脚步，还好有铁锹支撑着。 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冲动，和林志业说的话他也是在和自己说，进屋里打了一针镇定剂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去找周主任帮忙，而不是直接冲到这里。 手臂上的针眼在这一刻又疼过了起来，仿佛在提醒他要冷静一点，但耳畔不断翻涌的水浪声让他像是一块永远靠不上岸的浮木，得不到准确的讯息根本定不下心来，尤其是琴儿听到王秀芳喊出来的那些话，险些冲碎他的理智。 若不是沈舒馨一直站在他身旁牵着他的手，他的手可能已经掐上王秀芳的脖子了。 林淮成突然眼前黑，一只带着雪花膏香味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沈舒馨坐到床边，像是哄小时候的沈承书睡觉时那样，用被林淮成握着手腕的那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你说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再来问我。” 掌下的眼睛轻轻眨动着，睫毛划过掌心惊起一阵酥痒，沈舒馨忍着没有抬起手，低声警告道：“快睡。” 林淮成将她的手轻轻压在胸口，他的喉结反复滚动了几下，听话的停下眨眼的动作。 视觉被遮住，听力变得更加敏感起来，但耳边的幻听反而慢慢被炉火中木柴燃烧声替代，他的感官重新回到现实，精神上的疲惫令他渐渐睡了过去。 感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后沈舒馨才把手掌移开，她没有立刻移开被林淮成压着的手，而是等炉上的药完全煮沸才起身。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又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安静燃烧的火炉和没有散去的药香，床上的人放在胸口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握住想要握住的事物轻蹙了一下眉心，但潜意识里记得有人让他好好休息，所以没有苏醒过来。 沈舒馨把药送到林美华屋里的时候李嘉嘉和沈承书也坐到了炕上，正给林美华和曾桂枝讲王秀芳和王文富他奶奶被押去小黑屋的事情。 小黑屋其实就是青林大队的禁闭室，就在大队院办公楼后面的小树林里，那里离村民的住宅地远，门一关，除了夏天能听到蝉鸣声，其他季节一点声响都听不到，只要进去过的人就绝对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王秀芳她们被关进去的时候一直在大声嗷嗷，说自己没错，还想污蔑沈舒馨和林美华给自己开脱，但是周珊可不会给她机会，直接放话她要是再叫唤就直接用破布堵住她的嘴！ 王文富他奶奶在路上相对老实一点，可能是自己孙子没被抓，觉得她儿子一定会来捞她，被关进小黑屋后还嚣张的让周珊给她送水和吃的。 李嘉嘉说完讪讪一笑，“我可不是为了专程去凑热闹的，是卫生所里面人太多，我在屋里等的无聊。” 曾桂枝笑道：“我们晓得。” 第204章 下定决心 “我妈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多亏有嘉嘉在。”沈舒馨那药碗递给林美华，在她起身时拿过来一个靠背垫在她身后。 沈承书道：“还有我，姐姐，我也有给妈妈讲事情听。” 林美华对着儿子笑笑，“对，我们小书也有给我讲了，他去卫生所给我抓药的时候还帮杨同志给小朋友打针呢。” 沈舒馨慷慨的给了沈承书一个夸夸，“小书现在真棒，都不害怕看打针了。” “原来弟弟也害怕打针。”李嘉嘉瞬间找到了知心伙伴，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针扎，所以一直到现在她连个袜子都缝不好，都是她姐帮她缝的。 看着林美华把药喝完，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李嘉嘉也差不多该走了。 “林阿姨，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和我婶子去王家村那边算账！” “对！”曾桂枝也是这么觉得，现在家里头说话做主的都是林美华，她可不能倒了。 这么多人都在关心自己，林美华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嘉嘉放心，阿姨我就是之前提的劲儿太大，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李嘉嘉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说：“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休息了，我的假期作业还没做完呢。”她的作业现在还在她叔叔的办公桌上摊着呢。 “你这孩子，明天就该去学校了作业咋还没写完。”曾桂枝让她快回去写作业。 沈舒馨接过林美华喝完药的碗，对着李嘉嘉说：“我送送你。” “好啊，好啊。” 李嘉嘉拉着她就往外走，刚好她想借沈舒馨的数学作业本借鉴借鉴，出去时她没在院子里看到林淮成，以为他已经走了，拿到沈舒馨的作业本就离开了。 送走李嘉嘉后沈舒馨先把药碗和熬药的炉子洗干净，然后走到沈承书屋里看了一下林淮成的情况。 他已经完全睡着了，面色也恢复了正常，额头上也没有再出虚汗。 现在距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沈舒馨没有打扰他，小心地打开炉火往里面添了些柴，又把通风的窗扇关小一些，这会儿屋里的药味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开那么大的窗户。 林美华吃了药不一会儿就睡熟了，沈舒馨再回堂屋时曾桂枝正带着沈承书从屋里退出来。 看沈舒馨进来了，曾桂枝指指一旁的长竹椅说：“你妈睡着了，咱们三个在外面说话吧。” 沈承书挨着沈舒馨坐下，问她林淮成走了没有，他拿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生病了，说话时声音也有些哑。 听沈承书这么说曾桂枝不免担心起来，问沈舒馨：“小林同志他没事吧，哎呀，他自己身子不舒服怎么还跟着周主任来忙咱们的事。不行，我得去那屋看看他。” 王秀芳可真是造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倒腾点儿事情出来，看来真得听美华的，和他们一家彻底断清才能清净些。 旁的东西她也不想考虑了，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往后只想多过几天好日子。 “姥姥，林淮成他刚睡着，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沈舒馨不好直接和曾桂枝说林淮成的病情，只能说他这段时间生病，总是睡不好，之前帮她妈妈施诊耗费了太多精神，这才需要睡眠恢复。 “咱们家真是没少让人家费心照应。”曾桂枝也知道林淮成先前的性子，这次也看出了他对沈舒馨的想法，她拉着沈舒馨的手说：“馨馨你放心，姥姥肯定不会让你妗子在你的亲事上捣乱。” 沈舒馨心底想着事情，没听出她的潜台词，点点头说：“我知道的姥姥，明天周主任带我妈去王家村不就是处理这件事情嘛。” “明天我也过去，我要好好问问王秀芳她娘是怎么教闺女的！”曾桂枝冷着脸，她女儿破碎的眼神还历历在目，过去她没能为女儿做主，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手不管。 看到曾桂枝愿意为自己和林美华出头沈舒馨由衷的感到开心，“不管明天的处理如何，你和妈妈都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现在她们已经被周主任关起来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你妈，你放心，姥姥现在可不是你们刚回来时的样子，我和小书一起读的伟人语录和政治课本可不是白读的。” 此时的曾桂枝也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完全没有受到打击，反而精神饱满，所以沈舒馨更担心的是林美华。 当年被迫相亲嫁人的心病在林美华心中徘徊多年，若是这次的事情能够圆满处理，她的精神肯定会恢复的更快一些。 林淮成一直睡到五点多才醒，那时沈舒馨和曾桂枝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晚饭也有你的份，在这里吃过饭再走吧。”沈舒馨帮他倒了些热水到洗脸盆里，“你先洗脸，我去看我妈醒了没有。” “嗯。”林淮成安静地听从她的安排，卷起衣袖开始洗脸。 拿着碗筷过来的沈承书看到他在屋里，走过来问：“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还准备吃过饭去找林爷爷说你今晚在我家睡呢。” 林淮成擦掉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向他说：“不用，我和你们吃过饭就回去。” “好吧。”沈承书把碗筷放到桌子上，又回厨房帮他姥姥端菜。 屋里的林美华也醒了，沈舒馨进去时她正坐在床上抱着什么东西低声说话。 “妈？你怎么不点灯？” 沈舒馨找到火柴把油灯点燃，转身看到她母亲正抱着她父亲的相片。 手里的烛火在空中摇曳了一下，沈舒馨定了定神，拿着油灯慢慢走过去。 “妈，该吃晚饭了，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再让林淮成帮你看一下。” “我这就起来。”林美华抬手擦了擦脸颊，把手中的相片放进炕上的矮柜里。 沈舒馨往放照片的柜子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妈，你经常拿着我爸的照片看吗？” “没有，只是今天心里不舒服，想和他说说话。” 这是不行的，沈舒馨拿着油灯的手紧了紧，拉着林美华说：“妈，你心里有什么可以找我说，或者找我姥姥也行，那只是一张照片，帮不了你什么。” “我知道，就这一次，下次我肯定找你说，我们先出去吃饭。” 林美华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会再给王秀芳伤害她和沈安山孩子的机会！ 第205章 完美解决 林淮成离开之前帮林美华和曾桂枝又把了一次脉，确定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大碍后就准备离开。 “我送送你吧。”林美华吃过饭面色也恢复红润了，精气神也足了不少。 沈舒馨想和她一起去，但是被她拒绝了。“我和淮成说几句话，你在家里帮你姥姥把碗筷收拾了。” 一旁的沈承书放下扫把想要跟过去，被林美华提前止住。“你也留下。” 林淮成对着沈舒馨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拿上曾桂枝给他包的煎饼走了。 外孙女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曾桂枝能理解，外孙一个臭小子也跟着站在门口看曾桂枝就不明白了。 “小书，你过来帮姥姥把锅子端去厨房，站在门口凑什么热闹。” “我也想去送我哥回家。”沈承书心里头不服气，“我姐不是也想去？姥姥你怎么光说我。” “你和你姐咋会一样，快过来。” 最后沈舒馨和沈承书一起过来帮忙了，就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有点紧张她妈妈会和林淮成说什么，不会是和她姥姥下午说的差不多吧。 她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她姥姥说不会让王秀芳捣乱的亲事竟然是指她和林淮成！ 现在说这个对她来说实在太早了，她和林淮成都还小呢，沈舒馨忍不住抬手捂脸。 “姐，我把热水溅到你脸上了？”沈承书歪头往她脸上看，担心热水把她的脸烫伤。 “没事，是头发丝扫到了。”沈舒馨往后拨了拨头发，拿着丝瓜瓤开始刷盘子。 她本来以为林美华会很久才回来，哪知道刚把厨房门关上她就回来了。 林美华看着呆站在厨房门口的女儿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以为我会在外面和他说很久？” 这让她怎么回答，沈舒馨抿抿唇，盯着她不说话。 “不逗你了。”林美华走到她身旁说：“我就问问他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谢谢他叫周主任过来，把他送到路口我就回来了。” 沈舒馨狐疑的看着她明显是不相信。 林美华也不用她相信，她作为母亲肯定要替女儿探一下林淮成对今天这件事的想法，那孩子的性情也是真让她放心，以后她家馨馨要是真的和他走到一起她也能安心。 “小书呢？”林美华往沈承书屋里看了一下，里面的灯是灭的。 沈舒馨道：“被我姥姥拉到她屋里读伟人语录了，姥姥说她要好好磨炼磨炼意志，明天和王秀芳算账。” “你这孩子，那是你妗子，你不能直接叫她名字。”林美华点点她的脑袋，愠声教育她。 “谁家妗子会给还没成年的外甥女说亲啊，还直接带到家门口来恶心人。” 要是可以，沈舒馨都想直接不认王秀芳这个妗子，干脆连林建华也不认，这夫妻整日搞出来的事情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看王文富她奶奶的模样，王秀芳明显是用她的身价幸福给林大柱换工作了，这事她能看出来，周主任肯定也看出来了，不然不会说要亲自带着她妈妈去王家村说理。 林美华知道女儿心里有怨气，所以就让她在家里撒撒气，但是在外面是绝对不能直呼王秀芳名字的，那样会落人口舌。 沈舒馨知道人言可畏的厉害，也只在林美华身边这样说说，进到屋里后在曾桂枝身侧就不会了。 她和沈承书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学，林美华就让他们两个先回屋里睡觉，剩下的她来教曾桂枝读，她顺便也磨炼一下意志。 各屋里亮起的烛火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盏，橙黄色的火烛跳动着，有人趴在桌上拿着本子不停地翻看。 领导干部用工作职位给自己儿子换媳妇在向阳公社还真是头一遭，这事要是传出去向阳公社又该出大名了。 周珊将手里的会议本用力合上，曲着手指在桌上用力敲了敲，站起来在屋里连着转了两圈，李荣国伸手想拉她到床上睡觉还被她拍开了。 “我睡不着！你说这王秀芳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隔三差五就会给我整出点事儿来，今天开会我都被林建邦点名了，说我对妇女的思想工作做的不到位。” “我和大哥不是帮你说话了嘛，咱们村除了王秀芳，别家媳妇儿都不这样，这两天大家都在积极配合样板戏的演员挑选工作。” “可不是嘛，戏本子都快写好了，演出服我也请人绘制好了，到时候买了布缝纫组那边就能动工，就差演员挑选。所有事都是欣欣向荣的朝好的方向发展，王秀芳啪一下给我弄出来个这事，要不是淮成通知我通知的及时，我要是再晚去一会儿，曾婶子和林美华非得被她气出个什么好歹来，到时候咱们大队就等着被公社批评吧。” 周珊越想越气，恨不得去禁闭室抽王秀芳两耳刮，好把她扇清醒一点，好好过日子很难吗？！ 李荣国也不在床上躺了，穿上鞋从床上下来将她抱在怀里拍拍。“现在这不是没闹出大事嘛，明天我和大哥陪你一起去，咱们跟王家村那边的一起把这事好好处理了，能压下去就压下去，这样以后就是传到咱爸耳朵里，他也不会批评你。” “我是怕批评吗？我是烦！”周珊用力把他推开，“你困就自己先睡，我再自己气会儿。” “点着灯你让我怎么睡？”李荣国把使小孩子脾气的媳妇拉到床边，悉心安慰道：“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王家村那边的大队长也不是傻子，手段也比咱们大队长凌厉，今天这事如果发生在那边，根本等不到明天就处理了。” 事实也确实如李荣国说的那样，第二天他们到王家村不久事情就完美解决了，甚至都不用林美华和曾桂枝出面作证。 王文富的父母不仅被开除了，还被没收所有非正当途径获取的钱财和物品，王文富的奶奶被王家村的妇联组带走做思想教育，除非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会被放出来的。 林大柱的工作自然也没了，他本就不是通过正当途径被录用的，王会计被开除，他自然也逃不掉。 事情处理完后王家村的大队长还亲自过来和林美华致歉，并表示绝对不会让人传出这件事情和她们家有牵连，最后还安排煤厂的人拉着一车煤把她们单独送回去，没有让人知道她们是和周主任一起过来的。 第206章 不详预感 沈舒馨下午放学回家，发现院子里又多了不少煤球，过年用剩下的本来就有不少，现在都快堆到厕所的墙边了。 “妈，你和姥姥今天去王家村又顺便买了一车煤球？” “没有，这是王家村的大队长送咱们的。” 林美华让她快进屋里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人家王家村的煤厂能发展的那么快那么好了，人家大队长处理事情那是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沈舒馨把书包放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抱在手里。“我回来的时候听路口的大娘们说，我妗子又被关禁闭室去了。” 曾桂枝用力把手里头的玉米芯子丢到筐里，“她活该！回来的路上还在和周主任闹，林大柱被辞退和人家周主任有啥关系。” 林美华小声和沈舒馨说：“你姥姥这是嫌丢人呢，咱们先不说这事了。” “可不是丢人，我中午去供销店买蒜的时候还被人拉着问是咋回事，问我王秀芳母子俩咋被周主任他们从王家村领回来了，还让我管管王秀芳，不能让她那样和周主任讲话。”曾桂枝绿着脸，她一辈子安分守己，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围着说教过。 村里人会大肆谈论这件事还是怪王秀芳自己，谁让她到处炫耀自己儿子找了个好工作。说林大柱在煤厂里当记分员，平时不仅有工资拿，逢年过节厂里还分礼品，现在林大柱工作丢了，她自己也被关进了小黑屋，别人能不来看她的笑话吗？ 今天一堆人来找她说让她好好管管王秀芳，她都和林建华分家了，是两家人，她怎么管？ 再说了，就是没分家的时候她也没管住过王秀芳！ 曾桂枝想想就来气，王秀芳做错事害得她也跟着一起丢人，玉米她也不想搓了，拍拍手进屋里去了。 沈舒馨和曾桂枝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进屋里，沈承书也从林康乐家回来了，四个人吃过晚饭后坐在客厅一起泡脚。 “姐，你和我哥今天去镇上有没有听镇上的人说抓坏人的事？” “抓坏人？”沈舒馨疑惑的看向沈承书，让他把擦脚布递给自己。“抓什么坏人？你又听林队长说镇上的新闻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闻，过年后他们就没再去镇上帮忙巡逻，他也是今天去镇上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沈承书穿上拖鞋，开始给他们讲林康乐和他说的事，还问沈舒馨要不要吃花生，一副要大说特说的模样。 “我不吃，你赶快讲，我还想早早睡觉呢。”沈舒馨把洗脚盆挪到一边，从书包拿出俄语书，打算边背单词边听沈承书说。 沈承书确定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才开始他的故事会。 是关于抓捕黑市人员的事情，镇上的巡逻队连着蹲守了好几天，总算是抓住了一个嫌疑人。 “嫌疑人？”沈舒馨抬起头说：“抓黑市的人不是要人赃并获吗？” 沈承书也不明白这个，他都不知道黑市里的人是干什么的，他挠挠头说：“康乐大哥是这样和我们说的，还让我不要随便告诉外人。” “那你还和我们说。”沈舒馨有些无奈，她现在都觉得这是林康乐随便说出来给他和林小聪听着玩的。 “你们又不是外人。”沈承书理所应当道：“我分享给你们，你们不要告诉外人就好了。” “哈哈哈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和外人讲。”林美华笑着把脚擦干净，心里想的和沈舒馨一样，她们又不是小孩，怎么会随便和别人说假的事情。 沈承书也没听出来家长们语气里的敷衍，见自己妈妈和姥姥都笑了，还以为自己成功让她们开心了。 第二天沈舒馨上课时发现林小亭缺席了，林志业也同样关注到了这个，下课时两个人互相询问后发现都不知道原因。 沈舒馨道：“过年后小书就没再去过卢姥姥家，都是林小聪来我们家找他玩，我也不太清楚小亭姐家的情况。” 林志业皱着眉头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李嘉嘉趴在桌子上说：“林小亭她妈不是在小黑屋里关着嘛。” “林大柱还在家呢！”\/“林大柱在家。”沈舒馨和林淮成异口同声道。 不知怎的，沈舒馨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淮成收拾东西起身，“你去找老师请假，我去车棚推车子。” “好。”沈舒馨背上书包就往外跑。 李嘉嘉看向林志业，“他们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林志业心底也有些慌，他把书本随便塞进书包里，起身走到李明辉身边找他借车子。 李明辉二话不说就答应借给他，准备他钥匙的时候突然问：“你会不会骑，不然我骑车送你回去。” “那麻烦你了。”林志业急得头上不停冒汗，慌乱后突然想起来现在还没放学，不能直接走。“我先去找老师给我们两个请假，然后去学校门口找你。” “好。”李明辉把没吃完的饼干塞到周立新怀里，然后拿上书包和他一起出去。 周立新不明所以的朝门口看了两眼，还没独享美食呢，就被李嘉嘉揪了起来。 “快点！你去推车，我去找老师请假！” “啊？” “啊什么啊，快去！”李嘉嘉把他的东西胡乱收拾好，把书包往他脖子上一挎，催促他赶紧去推自行车。 他们两个离开后，坐在教室前面的林欢欢和高瑞珠也跟了上去，第二节上课时班上一下空了九个座位，任课老师的表情很是难看，一下课就找到了他们班主任。 面对任课老师的犀利点评，班主任只是笑着说道：“谁能阻止少年人的一腔热血呢，他们能关心同学的安危这是好事，激动的我也想热血一回了。” 任课老师一脸的无语，班主任附耳同他解释……两人互相搭着肩膀感慨了起来。 “这一届的孩子可真是团结友爱。” “是啊，希望他们此行成功。” 从外面回来的老师看到他们两个这副模样不禁奇怪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感慨年轻时没机会为朋友两肋插刀。” “……别感慨了，该去班上上课了，小心迟到扣工资。” 第207章 周姓勇士 林志业和李嘉嘉跟过来沈舒馨不奇怪，但是林欢欢和高瑞珠怎么也跟过来了。 李嘉嘉对着沈舒馨喊道：“馨馨，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去你姐家吗？” “敢情你都不知道要去哪就把我叫过来了？”周立新反手从她手里的饼干袋摸出一块儿饼干塞进嘴里。 “你骑你的车，吃什么吃！”李嘉嘉在他背上啪啪拍了两巴掌，催促他骑快点别掉队。 李明辉担心他们两个在半路上打起来，放慢速度说道：“你们两个快别闹了，沈舒馨她姐姐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林志业在后面说：“咱们几个稍微快一点吧。” 李明辉和周立新相视一眼，同时加快速度，至于后面跟上来的林欢欢和高瑞珠，他们实在是无暇顾及。 走在前面的沈舒馨和林淮成已经商量过要怎么找人了，见他们跟上来，沈舒馨先对着林志业说：“你是和我们去王家村，还是去小亭姐家里，我现在不太确定林大柱的动向，觉得两个地方都去看一下比较保险。” “我和你们去王家村那边。”林志业和沈舒馨想的一样，觉得林大柱很可能带着林小亭去王家村找王文富他们了。 周立新一听就明白了沈舒馨这样安排的目的，直接说道：“那我和李嘉嘉去林小亭家里，要是发现他们家没人，我们就去通知我姑姑。” 林淮成沉眸想了一下说：“你和李明辉换一下，你和我们去王家村那边。” 虽然不明白林淮成为什么这样安排，但周立新和李明辉还是停下车子换了一下载着的人。 跟在他们后面的林欢欢根本不知道他们突然回来干什么，半路看到他们朝着两个方向分开走后彻底懵圈了。 林欢欢停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去哪里，高瑞珠指着林淮成和沈舒馨去的方向说：“我们去那边，这群人里带头的明显是班长和沈舒馨。” “但这是去其他大队的路，他们去哪边干什么？” “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我不认识去其他村子的路，他们都走远了。”林欢欢纠结要不要继续跟上去，她骑车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前面的人。 高瑞珠从后座下来让她坐到后面去。 去王家村的近路要经过一段山间小路，需要推着车走，这让林欢欢和高瑞珠有机会追上了他们。 周立新最先注意到跟上来的两个人，幸灾乐祸的让林淮成往后看，林志业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勇士，林淮成那么冷的眼神扫过来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都不怵吗？” “有啥好怵的，他又不会揍我。” “……” 勇士是不会畏惧死亡视线的，他不仅不惧怕，还准备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把自行车交给林志业，然后小跑到沈舒馨身旁。 “沈同学，林欢欢带着她的小姐妹又追过来了，用不用我帮你请她们回去。” 这下不止是林志业，就连沈舒馨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林淮成单手推着车子，一手搭在周立新肩膀上，清冷的声音降下来好几个度：“我发现你很闲啊。” “我不闲，咱们现在不是正去王家村救沈同学姐姐嘛。”周立新拉下了一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拉动，两只手一起去拉，还是没拉动。 这下他不开心了，转头和沈舒馨告状：“你看他这人，我刚才和他说话他不理我，我来找你说他又不乐意。” 林淮成这哪是不乐意，他看起来都要爆发了好嘛？ 走在他们后面的林志业都想跪下求他快别闹，现在真不是和林淮成开玩笑的时候，所以他疯狂的对着沈舒馨使眼色，让她快制止一下。 沈舒馨无奈道：“既然你乐意帮忙那你就去吧。” “好嘞！”周立新兴奋的朝后面跑去。 林淮成说：“其实你不用理他，没人和他说话他自己就消停了。” 那样多不礼貌，而且一会儿到王家村可能还要他帮忙呢，周立新是周书记的孙子，这层身份拿出来，那边的人轻易不敢和他们起冲突。 “也不能让林欢欢和高瑞珠一直这样跟在后面。”沈舒馨抬眸看了一眼林淮成，“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同班同学，还是大队长的女儿。” “你说的对，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安排她们，我都听你的。” 沈舒馨笑了一下说：“我发现你好乖啊，比小书还让人省心。” “我比你大。”林淮成一脸严肃的矫正她的想法，“应该是我说你乖才对。”这么说着，他还抬手摸摸她的头顶。“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两个人的温馨氛围再次被勇士打破。 周立新跑过来对他们说：“怎么办，我请不走她们，她们知道我们来这里救沈同学姐姐怎么说都不愿意走，还打算跟过来帮忙。” “那就让她们跟上来好了。”沈舒馨笑着对他说：“一会儿到王家村我们进到王文富家后要是发生什么，就拜托你们三个去找人救命了。” “啊？” 周立新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是话已经传到了，那边两个女生也说了要跟着他，后面他们再骑上车子赶路的时候他还要放慢速度等她们。 他们一行人到王家村后发现根本不需要问路，这里的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同时还在和身旁的说王文富家的事。 “你听说了没？万福他外孙今天早上又过来了，还带过来一个姑娘，非要王文富收了，他让王文富把他的工作还回来。” “咋没听说，这不是都在往那边去嘛！” “你们知道的都没我多，王万福的胖外孙叫林大柱，被他绑过来的是他妹妹！还是亲的！” “啥？！” 越往前面路上的人越多，骑着车子不好过去，几个人只能找地方把车放下然后跑步过去。 高瑞珠主动说她要留下来看车，“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就不掺和这些事情了，你们把书包也放下吧，背着过去怪累的。” “那就麻烦你了高同学。” 沈舒馨第一个把书包拿下来放到车子上，这让高瑞珠有点欣赏她，她可是林欢欢这边的，她竟然愿意相信她。 第208章 亲事作废 “让一让，我姐在里面，你们让我过去一下，让一让谢谢。” 沈舒馨从看热闹的人群里艰难的挤到人群前面，里面林大柱正押着五花大绑的林小亭用力砸门，林小亭看到沈舒馨过来，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她的嘴巴被林大柱用布堵住了，只能发出求救的呜呜声。 砰砰砰—— 王文富家的大门被林大柱拍的哐哐响，里面的王文富被自己妈关在屋里没法出去。 “王会计你跟我妈说好的要给我安排工作，你不能食言啊！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了，快开门！！！” 他都和之前的同学说好了，等这个月的工资下来了请他们去吃城里见识见识，现在工作没了，他岂不是要食言？到时候在春枝面前丢人可怎么办。 林大柱攥着拳头继续敲门，砸下去的第三拳被人从后面压制住了身体，手里的绳子也被人给夺去了。 “谁！” 他转过头，发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沈舒馨正在帮林小亭解绑。 “谁准你给她松开的！” 林大柱剧烈挣扎着，顾不得去看是谁锁着他的胳膊，发了疯的朝沈舒馨那边靠，林志业红着眼睛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周围围观的人惊呼着往后面撤。 “诶哟，这个小伙儿咋一上来就打人，王万福他闺女可是最疼她这个儿子了。” “疼又咋了，她现在在青林大队的小黑屋又出不来。” 林淮成拽着林大柱没法把林志业拉开，只能对着周立新喊道：“快过来把他拉开！” “来了，来了。”周立新和林欢欢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去拉住还要对林大柱动手的林志业。 “这不是经常来给咱们看病的小林同志吗？他怎么来了。”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林淮成，走过来问他用不用帮忙。 林淮成踹了一脚林大柱的腿窝，将人压到地上后才抬头说：“能帮忙把你们村的民兵队长叫过来吗？我们几个没办法把他带回去。” “行，我这就去帮你们叫人。” 林淮成看了一眼周立新，“你和他一起去。” “哦。”周立新把林志业交给林欢欢一个人拉，跟着那两个带路的男人一起往民兵队长家去。 沈舒馨把林小亭带到安全的地方，帮林小亭把身上的绳子解开，温声对她说：“你自己把嘴里的布拿出来吧，我怕伤到你。” 林小亭红着眼睛点点头，双手一得自由就慢慢把堵在嘴里的布条抠出来。 沈舒馨把解下来的绳子丢给林淮成，林淮成单手接过，把林大柱的手反绑在他背后，林大柱自知自己现在逃不掉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对着门后面的人喊：“里头的！你们再不出来我妹子就要跟人跑了！” 王文富他妈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张冷峻的侧脸，还没等她分辨清楚是谁，就被林淮成瞟过来的眼神给吓住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到了王文富的鞋上。 “妈！你踩到我了！” 王文富他妈连忙把脚移开，转身问他有没有事。 “我脚指头都快被踩掉了怎么可能不疼！”他不满的看向自己母亲，“你突然往后退干嘛，外面的人不是说林大柱被人给制服了吗？让他们快把人带走！” 他爸和他奶都因为这事被关起来了林大柱竟然还敢来提，还把她亲妹妹带过来换工作，这个林大柱是个傻缺吧！ 大队长都放话了，以后他们家的人不论老少都不能再去煤厂里上班，只能种地，分粮食的时候还是按照最低的人六劳四，往后他们家要是想不饿肚子就得多出力。 王文富他妈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儿，别让林大柱听见，他要是再嚷嚷起来，你的名声就更不好了，往后你还咋娶媳妇儿？” 林大柱要是不走这门绝对不能开门，谁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不是王万福找过来帮他外孙做戏的。 昨天青林大队的人过来时他们就是这样做的，把错处全推到她男人身上，说是她男人暗示王秀芳给文富说门好亲事，就他们家之前的条件，还怕给文富找不到对象？ 大队长也是狠心，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把他们一家人全开了，还没收了好些东西。 王文富才不怕那些，我最满意的那门亲事现在都黄了，往后能不能娶到媳妇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他让他妈让开，拉开大门对着外面的人说：“林大柱你听好了，早在昨天我爸和你妈说的亲事就作废了，你现在还把你亲妹子绑过来，你不嫌丢人我们还要做人呢！”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外面的人除了林志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几个女孩子身上。 林志业走到林大柱身旁用力踹了一脚，“听到没？人家都说那事作废了！” 林大柱顶着红肿的脸半躺在地上，挨了一脚还满脸戏谑的看着他说：“你又打我，你完了。我是她亲哥，只要我一句话，以后我妈就不可能同意你俩的事！” 林小亭对着他愤慨地吼道：“你不配当我哥！” 沈舒馨看到她被撕裂的嘴角又出血了，拿出手帕给她擦擦，“小亭姐你别那么用力说话，你的嘴角又流血了。” “这点疼没什么。”林小亭拉住她的手，眼底的水光不停地打转。“今天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林大柱这个畜生，他不配当我哥！” “别理他，他也就现在猖狂一下，等回去自有他的苦头吃。”沈舒馨心疼地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梳好，又悉心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 林大柱伸腿坐在地上，一脸的无所畏惧：“咋？林小亭，这是不想当妈的女儿了？有种你回去当着咱妈的面说，看她打不打你。” 到现在他都意识不到王秀芳已经护不了他了，林建华又不在家里，这次回去他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就算受罚也能衣食无忧。 林小亭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林大柱说的不错，只要有王秀芳这座大山压着，她就永远没办法把林大柱怎么样。 第209章 还好没去 “林小亭你不用怕，回去我让我爸给你做主，肯定好好罚他！” 林欢欢安慰过林小亭又看向从院子里出来的王文富，放声说道：“我爸是青林大队的大队长，你刚刚说的话我和这里的乡亲们都听到了，林大柱他妈和你爸之间说好的亲事不再作数，我同学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拿这件事情和别人说。” 难得林欢欢出口帮她们，沈舒馨当然不会错失这个机会，转身对着后面的乡亲们说：“我知道大家都是热心的好同志，肯定愿意配合工作，不会让影响我们清白的谣言传出去的。” 林淮成也走过来说：“王家村的乡亲们都不是爱说闲话的，是向阳公社公认的朴实能干，不然不会把刚成立不久的煤厂做大做强。” 接连被有文化的学生夸是好同志，周围的人忍不住心花怒放，纷纷憨笑着说：“你们放心吧，咱们肯定不会出去乱说，昨天大队长也说这事已经过去了，而且谁家结亲是没媒没聘的，他们这种肯定不作数，往后要是有人乱说我们也会帮忙解释，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 “你们尽管放宽心，我们村的人都是好同志，不会乱说的。” 沈舒馨顿时眉开眼笑，和周边的乡亲们道谢。 林志业大松一口气，这样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只需要回去好好处理林大柱就行了。 王文富的母亲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用力把儿子拉进院子里，重重拴上院门。 “你疯了？出去凑什么热闹！他们一会儿走了什么事都没有，你现在出去往后村里人怎么看你！” “管他们怎么看我，就算我不出去我的形象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还不如出去帮她把话说开了，良心上也能过去一点。” 这回王文富不用他妈拽，自己走回了屋里。 他确实喜欢沈舒馨的样貌不假，但从来没想过要逼迫别人，那天是他奶奶说话过分，他来不及阻止更没胆量和她对着来，后来他们大队的妇联主任到了，他就更不敢说话了，害怕越说越乱再把自己搭进去。 就算最后平安回家给他爸妈报信，他们这一劫还是没能躲过去。 他爸当晚就去找大队长认错，大队长本来是要想法子帮他们的，在知道女方的身份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也是那时才知道王秀芳拉的红线竟然是烈士家属，要是女方成年了还好，他们好好赔礼道歉事情不至于那么严重，但问题是人家还没成年，他奶奶还当众诋毁人家的清白，还当着妇联主任的面大言不惭的说他家有钱，给他娶两三个老婆都不成问题，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大队长让他们被问话的时候好好认错，之前私吞了多少都好好吐出来，他回头会帮忙在周书记面前帮他们好好说说，不然他爸和他奶奶就得被送去蹲局子了。 这事他和他爸没有告诉他妈，怕她知道了担心，他爸现在虽然被关着，但是只要他认错态度良好，好好改正，以后也能被放出来。 坐在门口的林大柱见院门又被关上了，开始不依不饶的用腿踹门，“王文富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你们说亲事作废就作废？我还没答应呢！” “你答不答应没用！” 林欢欢捡起先前被林小亭丢到地上的布，上面已经沾了不少土，还有他们的脚印子，她也不管脏不脏，团吧团吧就要往林大柱嘴里塞。 林大柱用力摇晃着脑袋，拼命的躲避她手里的脏东西。 “你敢！林欢欢你要是敢把这个东西塞我嘴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告诉我爸，为了我的安全，我爸肯定会多关你一段时间的，让你人好好矫正你的思想！” “我来帮你，早就不想听他不停的乱叫了！”林志业走过来帮她固定住林大柱的头，一手掰着林大柱的下巴，方便林欢欢把布塞到他嘴里。 林大柱像一条脱水的肥鱼，不停的乱蹬乱踹，但是改变不了他要被脏布条堵嘴的命运。 沈舒馨扶着林小亭找了个位置坐下，帮她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 林淮成把周围的乡亲们疏散，然后走到路口那边看周立新把民兵带过来没有，只他们几个人根本没办法把死猪一样的林大柱拖回去。 这边闹的这么大，王家村的大队长也没来，想必是不在村里，也不知道村里的民兵有没有跟着一起出去。 一直在家里观望的王万福等人发现去看热闹的人都回来了，连忙出去问王文富家的情况怎么样。 被拦住的人一看是他们，哼笑道：“你们不是最稀罕你闺女生的那个大胖小子吗？这回怎么没去帮忙说话？” “还帮忙说话呢，昨天他们老两口找人作伪证，说是王会计让他们女儿那样做的，直接被大队长当场呵斥，还放话他们要是再捣乱，就把他们儿子的职位都撤了。” “大庆的撤就撤了，要是撤了有财的，你们老两口不得心疼死啊。” 路上经过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王秀芳她娘恼羞成怒道：“滚滚滚！不想跟俺们说就别说，在我家门口说什么风凉话，你们不就是羡慕我家俩儿子都在煤厂工作？我告诉你们，谁都别想顶我儿子的岗位，谁都别想！” “对对对，谁都不能顶你俩儿子的岗位，你们的好外孙也不行~” 这话一下戳中了老婆子的肺管子，当即就要回院子里拿铁锹。 王万福连忙喊俩儿媳妇，让她们快出来拦着点儿，可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惹事。 等俩儿媳把老婆子拉进屋里，王万福重新堆上笑脸去找邻居询问林大柱的情况，在知道林大柱被好几个年轻人绑了以后沉下了脸色，他试探着问道：“你知道来的都有谁吗？” “我就认识小林同志，之前和他一起过来走诊的小姑娘也里面。还有一个小姑娘，她说她是青林大队大队长家的闺女，另外两个小伙子我就不知道了。” 了解清楚后王万福心有余悸的往家走，庆幸自己今天听俩儿媳妇的没有过去，要是过去露了面，把有财和大庆连累了就不好了。 第210章 押回村子 帮林小亭梳好头发后沈舒馨发现她嘴唇又干又白，就让她先在这里等一下，她去王文富邻居家帮她要一碗温水。 这户人家里就一个老大娘在，知道是帮林小亭要的水，还进屋里找了点红糖放到碗里。 “谢谢大娘。” “不用跟我客气，王秀芳这个闺女也是可怜，从小被她哥欺负着长大，她爸妈真是偏心的没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四个孩子只有林大柱是亲生的。” 看来林建华和王秀芳在王家村这边的风评也不好听，沈舒馨和大娘说好一会儿把碗给她送过来就端着碗出去了。 “小亭姐，你先喝口温水压压惊，一会儿周立新把民兵叫过来我们就回去。” “好。” 林小亭不止声音发颤，就连接碗的手也是抖的。 沈舒馨怕她端不稳，便说：“我帮你端着，你托着碗底就行。” 那边林志业和林欢欢把林大柱从王文富门口拖到墙边，也走过来看林小亭的情况。 林小亭喝完一碗红糖水缓过了力气，抬头问道：“馨馨，你们怎么知道我被他带到这里的，你早上去我家找我了吗？” “我们在学校上了一节课才过来的。”林欢欢嫌弃的把手上沾到的口水擦掉，见沈舒馨手里拿着一会儿要去还的空碗，伸手要过来说：“我去还吧，顺便去洗个手，林大柱可真会恶心人，他竟然朝我手上吐口水！” 林小亭虽然知道林大柱的性子但还是不免有些尴尬，好在林欢欢急着去洗手，没顾得上和她计较。 在林欢欢洗完手回来后不久，去路口等周立新的林淮成回来，周立新带回来两个民兵，还贴心的又拿过来两个袖章让林淮成和林志业别上，这样回去的时候才能避免被人误会是贩卖人口。 林欢欢问：“怎么就拿回来两个，我们的呢？” “咱们公社没有你这么小的女民兵。”周立新抬手比划着他们两个的身高差，林欢欢在他和林淮成旁边跟个小学生似得。 “那不是……”林欢欢又不想沈舒馨和自己的待遇不一样，就没继续说，走到林小亭另一边和沈舒馨一起扶着她走。 沈舒馨发现和那两个民兵交涉的是林淮成不是周立新，奇怪道：“你来的时候没和他们说这清楚这边的情况吗？” “说了他们不听，这俩人不认识我。” 周立新摊摊手，他倒是想节省时间事先和这两个人说清楚，但是他们不认识他，不信他说的话，还是带他过去的两个人帮忙作证，说他是和林淮成一起来的才缓和了态度。但也只是答应跟过来看看，要确定了情况属实才肯帮他们押林大柱回去。 “人家谨慎点也是应该的，要是一听别人说是周书记的孙子就答应帮忙我还怀疑他们的训练情况呢。” 沈舒馨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林欢欢冷哼一声，“他这明显是没被人认出来在给自己找补，你还点头认同，你怕不是傻子吧。” 沈舒馨：“……” “你明显是因为我没给你拿红袖章故意找茬，就你这性格，难怪林淮成不爱搭理你。” “你说什么？”林欢欢一下就怒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病，周立新专挑这个来说她，她怎么可能忍的了。 周立新抱着手臂挑衅的看着林欢欢，“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本来就是你性格不讨人喜欢，整天以自我为中心，一有不顺心的地方就又哭又闹，我们又不是你爸妈凭什么惯着你。” 眼看这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沈舒馨只能先把林小亭交给林志业扶着，拽着周立新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你先别和她在这里斗嘴了，你去看林淮成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怎么还没和那两个人说话。” 那边林小亭也在劝说林欢欢，只是效果不怎么好，周立新往林淮成那边去的时候她还在瞪着他。 林小亭安抚不了林欢欢沈舒馨就更没招儿了，她人还没说话就挨瞪了，要是开口说话枪口怕是要转到她身上，还是保持沉默吧。 林淮成和那两个民兵交涉后他们愿意帮忙和村里人借一辆驴车过来，拉着林小亭和林大柱回去。 “所以你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们把驴车牵过来再走。” “好啊，我没问题。”周立新看向仍旧在和他不对付的林欢欢，“就是不知道林欢欢同学愿不愿意在这儿等了。” 林欢欢见林淮成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了，连忙说：“我自然没意见，林小亭这样肯定没法走回去，我们就三辆自行车载不了这么多人。” 周立新冷嗤了一声，在墙边找了个石头墩坐下歇脚。 林淮成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明争暗斗，走到沈舒馨身侧说：“他们两个要是吵起来你不用管，只管照看好你姐就行。” 沈舒馨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们早点回去把事情解决完还能赶上家里的午饭，再耽误下去我们会赶不上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周立新听到她说的话也是服了，这种时候不该是怎么拖延时间怎么来吗？ 最好是他姑姑处理事情的时候把他们几个留下，今天就不用去上课了，也免了补课后作业。 但是这事不是他们说得算的，要不要让他们留下得周珊说了才算。 林淮成和两个民兵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把驴车牵过来了，林大柱被随便搁在了板车后面，两个民兵一个坐在后面防止林大柱翻车，一个坐在前面驾车。 车斗里剩下的空间有限，只能再坐下两个人，沈舒馨就陪着林小亭坐了上去，林淮成他们去找高瑞珠骑自行车，之后他们在村口汇合，一起走大路回去。 沈舒馨注意到车板上还放了个罐子，前面驾车的民兵说：“是借车的大叔给你们准备的，怕你们路上渴。” “真是太感谢了，我姐一直口干，我的水壶又落在学校了。” 后面的民兵说：“这有啥，这驴车你们是付了钱的，准备一罐热水而已，又不费事。” 沈舒馨浅浅应了一声，伸手在罐子上摸了一下，罐子确实是热的，就给林小亭倒出来半碗。 “你慢慢喝，免得呛到。” “好。” 第211章 诡计失败 他们是在半路上遇到周主任的，李明辉带着李嘉嘉到林小亭家没看见人就连忙去大队的戏台通知他妈。 那会儿周珊正在禁闭室里给王秀芳做思想教育，害他们多跑了一段路，不然早赶到了。 周珊知道林大柱惹出的事后差点没控制住脾气一巴掌扇到王秀芳脸上，教的什么好儿子，竟然把自己的亲妹妹绑去送人？！ 林小亭的安全要紧，她把教育王秀芳的工作安排给钱玉珍，她男人是林庆功，是现在负责领着林建华一家参加劳动的生产队长。 周珊是骑着林康乐的自行车过来的，所以还是得拜托王家村的民兵帮忙把林小亭和后面被绑着的林大柱送回青林大队。 哪怕他们专门挑人少的路走，林大柱被绑着回来的消息还是像风一样传遍了村子。 曾桂枝和林美华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王家村的那两个民兵还没有走，一看到自己孙子和孙女被带着红袖章的民兵拖下车，曾桂枝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场面一下子闹的人仰马翻起来。 等一切平定后大队院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帮忙送人过来的两个民兵同志也没能离开，还被周珊留下来帮忙维持秩序，沈舒馨几个人在文化室里等周珊叫能主事的干部过来。 旁边卫生所里的曾桂枝一睁开眼睛就含着泪水问林美华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林小亭为什么会被民兵送过来。 林淮成收了针，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同她们两个说了一下，也是让她们一会儿过去旁听的时候能稍微控制一下情绪。 “林大柱个畜生，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种事他竟然也做的出来？” 林美华也有些不忍，现在的林小亭就像是当初的她一样，甚至比当时的她还要难，她的母亲最少还是爱她的，但王秀芳…… “我家大柱这事做的确实不太妥当，但是他也是为了能有工作给家里挣钱啊。” 王秀芳心疼的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儿子，奈何她的两只手也被妇联组的人用手铐锁着，为了防止她敲窗户逃跑，所以只能抬着两只手对着沈舒馨骂。 “肯定是你这个臭丫头出的主意，不就是因为我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竟然让人这样绑我儿子，还把那么脏的破布塞我儿子嘴里！” 听到自己妈为自己说话，被塞着嘴巴林大柱红着眼睛呜咽了两声，疯狂的给他妈示意不是沈舒馨给他塞的脏布条，是坐在周珊身旁的林欢欢！ 但是林美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她要保护林大柱，所以冲着沈舒馨骂完又冲着林美华喊。 “林美华，你就是这样教闺女的？让她这样对待自家兄弟？你们有什么仇怨冲着我来，对付一个还没长大的大柱干什么！” 周珊直接震怒道：“行了！王秀芳你给我闭嘴！让你出来是因为林建华现在不在村里，你们家现在能主事的就你一个，我是让你来旁听作证的，不是让你来给大家唱大戏的！” 曾桂枝吃了林淮成给她配的特效药，所以才能有精神出席，她等周珊把王秀芳制住后就开口说道：“周主任，我和林建华已经分家了，往后就是两家人，我只认我孙子孙女，别的人我不认。” 周珊和在座的几个村干部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林建邦和几个生产队长都去公社开会了，不然也不会是他们几个处理杂事的过来主事。 王秀芳冷笑道：“建华他亲娘，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吧，你不认我和建华，认我俩生的孩子？这年头认亲戚还兴挑呢？” 曾桂枝板着脸瞪视着她，“小亭和她弟弟妹妹还叫我奶，我该管的肯定会管，你说说你现在还管我叫妈吗？” “你都为了跟你闺女过好日子和你儿子分家了，你还想让我俩管你？”王秀芳拍着自己的脸说：“咱们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不要脸，人不能光想好事。” “去你大爷的！这屋里头就数你最不要脸！” 曾桂枝抄起桌上的书就丢了过去，王秀芳捂着被砸到的脑门大声吆喝：“周主任！周主任你看到没？那老婆子打人！快把她也关起来，就关在我旁边那屋，你们想关我多久我都没意见。” 这个时候屋里的人要是再听不出来王秀芳这是在故意颠倒是非那就是傻子了，而且现在外面就有人在议论。 “今天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家可是都看见了，车上三个孩子就林美华她闺女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王秀芳家的俩孩子一个脸色发白，一个被反绑着双手，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吗？” 那个声音结束后人群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林小亭听到后急着和周主任解释，但沈舒馨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化，还示意她不用着急。 果然下一秒门口就传来了林淮成的声音，他站在文化室门口的台阶上，他的个子本来就高挑，此时站在高处，院子里听热闹的人一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大家如果想在这里听热闹就不要随便议论，免得影响里面的领导谈话，刚刚你们不是有人说林大柱是被绑回来的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人是我绑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找我。” 院子里的说话声有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屋里的王秀芳一阵咬牙切齿，她是最后被带进来的，以为屋里的几个人是所有参与者，她本来还想着林小亭这回变能干了，竟然把林志业给勾到手了，这事要是成了，往后村里人不就没借口说她家大柱的不是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没想到林淮成那小子这次竟然又在！ 难不成林淮成真的和这死丫头看对眼了？ 王秀芳看向沈舒馨，沈舒馨冲她挑眉一笑。 再擅长搬弄是非又如何，知道事情真相的可不止屋子的这些人，还有留在外面帮忙维持秩序的林淮成和周立新。 此时周立新已经把青林大队的民兵叫过来了，有人过来接班，王家村的两个民兵就先回去了，他们还要把借来的驴车还回去。 第212章 选择妥协 外面的情况很快被林淮成和周立新稳住，周珊继续说林大柱的事情，她让林志业和林欢欢把王家村那边的事情和大家讲一下。 “对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想必现在坐的各位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周珊说话的时候有意朝王秀芳的位置看了一眼，王秀芳咬着后槽牙怒瞪着沈舒馨，觉得这丫头就是来克她的，自从这丫头来了以后，她就没几件事是顺的，只要有这丫头参合，最后准成不了。 “念在林大柱现在还没成年，不能送去劳动改造，所以我决定让他去大队的积肥场劳动，在他的思想行为没有改好之前不许他回家里头住，更不许随意外出！” 林大柱这下开始害怕了，他不要去积肥场！ 进到那里他哪还有自由可言，周主任还说不能回家住，那不就是要他住窝棚？ “这怎么行！你们不能送我家大柱去积肥场，那边又脏又臭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们这不是想要了他的命嘛！”王秀芳用力拍着桌子，对周珊说的处理方式表示抗议。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只能把林大柱送到公社那边了，到时候他会被送到哪改造就不是我们说的算了。”说话的是村里最年长的干部，负责农具的修理工作，是屋里说话分量仅次于周珊的存在。 他一开口屋子里的其他领导也开始表态，认同周珊的安排，王秀芳这下彻底没招儿了。 周珊开始和旁边的同事商量怎么安排林大柱的工作，沈舒馨扶着林小亭起身准备回去。 林美华看林小亭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关心道：“小亭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旁边找小林同志看看，拿点药回去吃。” “我没事姑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被吓到了，回家歇歇就好了。” 她这样看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林美华说：“你家现在也没人，不如先去和我们回去吧，中午你弟弟妹妹也会来我家吃饭。” “对，小亭你今天先和奶回去，奶奶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林小亭被自己奶奶拉着关心的画面深深刺痛了林大柱的眼睛，这些话明明该是对他说的才对，都怪他妈昨天没把事情解决好，不然他现在应该在和王文富一起在工地里监督，而不是被反绑着手等待发落。 他用脚碰碰王秀芳的脚，让她快帮自己想想办法。 都这样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秀芳转头看向林美华等人，目光阴狠的像是淬着毒液一般。 沈舒馨和周珊说她们想先带着林小亭回去，这边的事情都已经拍板了，她们再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而且她和其他同学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 “行，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周珊看了一下坐在她身旁的林欢欢，“欢欢你也先回家吧，别错过了你奶奶做午饭的时间赶不上吃饭。” 一行人和屋里的领导告别后就准备回家，王秀芳突然站起来说：“周主任！按理说今天发生的事算我家的家事吧，大柱和小亭可都是我家孩子。” 周珊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问：“你想说什么？” “那既然你没意见，是不是该让我这个大人来处理我家俩孩子的事情。”王秀芳见周珊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觉得自己说的对，转头看向林小亭说：“小亭啊，你哥今天是一时急糊涂了，你原谅他这一回。林美华她闺女和你们班上的同学不是把你带回来了？王文富也当众说了我和他爸说的亲事作废，以后不会再有这事了。” 林大柱在一旁疯狂点头，只要林小亭这次放过她，以后他肯定不针对她了。 林美华眉心微蹙，觉得不能让王秀芳再继续说下去了，不然会影响对林大柱的处理结果。 “周——” 沈舒馨拉住她的手，对着她摇摇头。 林美华低声道：“馨馨，你看不出来她这是在威胁小亭？” 沈舒馨拉着她退到一旁，低声道：“我看出来了，但是我们不能插嘴。” 很明显周主任已经将如何决定交给林小亭了。 因为对现在的林小亭来说和王秀芳对着干并不好，王秀芳总会从禁闭室出来，林建华也会回来，而她还要在那个家里继续生存。 林小亭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的软弱是环境造成的，只要她有能力脱离现在的环境，总有一天能不必再继续委曲求全。 她放开曾桂枝拉着她的手，走到林大柱身旁亲自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她对着周珊说：“周主任，我愿意原谅我哥一次，我希望你们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欢欢和林志业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林欢欢直接怒声道：“你要原谅他之前怎么不说？害我们浪费这么多时间！” 之前帮周珊说话的那个老爷子说：“欢欢，你不能这样说，之前小亭受到了惊吓，哪有精力想这些。” “伍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让林小亭继续说。 林欢欢不开心了，跺跺脚拉开门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周立新差点被她从台阶上撞下去，站在门口听热闹的人还没离开，见门开了，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只看到林大柱用力往外扯布条的糗样，不少人哈哈笑了起来，林大柱直接急红了脸，把嘴里的破布扯出来用力踩了好几脚出气。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他们乱起来。” 林淮成说完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周立新还没反应过来文化室的门就被重新关上了，他推了两下没推动，只能留在外面和林康乐一起维持秩序。 “关这么快干嘛，我也想进去啊~” “进去干什么？在外面不是也听得清？” “我跟你说不明白。” 周立新抱着手臂盯着林淮成之前让他注意的女人，先前就是她带头说车上就沈舒馨一个人干干净净很可疑，他得盯着她，防止她再乱说话，只要她再开口就立马把她扣下。 林康乐摇头笑笑，只当他是小孩儿心性作祟，看林欢欢一个人往人群外面挤不方便，就叫了个人把她送出大队院。 站在人群里的葛桂花见周立新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往下拽拽帽子让身后的人给她让让，在林欢欢被人送出去时也跟着离开了。 林大柱已经被林小亭放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第213章 挑一整年 林大柱把嘴里的布条拽下来就准备破口大骂，哪知道林淮成进来了，还直接往他身后一站，弄的他后脊发凉。 沈舒馨走到林淮成身侧低声问：“你进来外面怎么办？” “有周林新和康乐哥守着，我进来看着防止林大柱和你们动手。” 站在他们两个前面的林大柱狠狠抖了下身子，这会儿别说骂脏话了，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只敢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左右乱看，就怕林淮成又从后面锁着他的胳膊。 “你决定好了？” 周珊定定地看着林小亭，她再问一次不是不赞同林小亭的做法，而是配合她让王秀芳和林大柱意识到林小亭为了他们和大队干部反着来，以此来保护林小亭。 林小亭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决定好了，周主任，请你给我哥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之后肯定会改的。” 王秀芳连忙说：“周主任，你也听见了吧，小亭也愿意原谅我家大柱，所以能不能别让大柱去积肥场劳动了，他从小身子不好，去年双抢的时候我家大柱就是因为挑肥连着拉了好几天肚子。”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吃饭前没洗手，把不干净的东西吃进来了肚子？” 周珊强忍着想翻白眼儿的冲动，就因为这事王秀芳那段时间没少来她家，说林大柱生病都是因为李明辉给他安排的活儿不好，让她给林大柱拿医药费，不然就赖在她家院子里不走，最后她自然是没给，直接放李解放出去王秀芳就老实了。 王秀芳这会儿知道理亏了，蠕动着嘴唇讲不出话。 “既然小亭不想和她哥计较了，那就大柱就不用去积肥场了。”老爷子还没说完王秀芳就喜上眉梢开始道谢，林伍让她先别急着道谢。“但是，这事毕竟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大队不可能轻拿轻放，不然以后谁犯事了不都能够用威胁受害者的招数躲过一劫？” “伍叔，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就威胁小亭了。”王秀芳转头对着来林小亭问：“你说，我威胁你了？” 林小亭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刘伍道：“你这样说还不算威胁？” 钱玉珍接到刘伍的示意将王秀芳用力按回板凳上，沈舒馨也在这个时候把林小亭拉回曾桂枝身侧坐。 “馨馨，对不起，我让你们白忙活了一场。”林小亭握着沈舒馨的手有点凉，林欢欢的话对她的影响很深，还有林志业……他虽然没说，但是他和林欢欢一样不喜她做的决定。 “你不用感到内疚，本来我和林淮成去救你就没有想这些，只要你没事就行。”沈舒馨用力握握她的手，在她坐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拿了个凳子在她身侧坐下，帮她挡住林志业的视线。 如果这人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小亭姐，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志业慌乱的收回视线，他只是不想林大柱就这样轻易躲过去，没有别的意思，这次的受害者是林小亭，她怎样决定他都没有意见。 “那你们想怎么处置吧，总之不能送我儿子去积肥场！” 王秀芳心疼的拉着林大柱的手，她这些年能吃穿不愁都是沾了大柱从小身子不好的光，她可不能让她家大柱受了委屈。 周珊和刘伍他们低声讨论了一下，决定让林大柱跟着各生产队挑一整年粪，不用住窝棚，晚上可以回家休息。 “我都说了我家大柱沾不得那腌臜活儿！”曾桂枝不依不饶，想让周珊给自己儿子换个活儿。 周珊冷声道：“不想你儿子干腌臜活儿往后就别让他干那些腌臜事！你再说一句我立马让淮成和康乐把林大柱送公社的武装部去，那边的人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这下王秀芳不吱声了，心疼的摸着林大柱的头说：“大柱先你忍忍，等妈出去了就给你爸写信，让他回家想想法子。” 就是现在林建华在这他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周珊撇撇嘴让钱玉珍和妇联组的把王秀芳带下去，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让王秀芳继续接受思想教育去。 林大柱跟上去两步问：“妈你啥时候回来啊！” 王秀芳回过头大声说：“很快！你先回家让林小亭给你弄点吃的，她要是不跟你回去，等妈出来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他们两个说的难舍难分，其实俩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五米远，王秀芳连文化室的大门都没有走出去。 钱玉珍把大门拉开，让后面的人把王秀芳押出去，外面的人见王秀芳出来了，齐声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出来了！” 林康乐和一众民兵拿着枪械站在前面，看热闹的人也不敢继续往前走，只隔着他们对着王秀芳说：“别很快了，就你刚才在里头说的那些话，没个个把儿月你就别想出来。” 王秀芳对着看她笑话的人狠狠碎了一口，“你们等着吧！老娘很快就会出去打你们的脸！”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嘲讽的笑声，直到她被压进禁闭室里的时候才隐约停下。 周珊将几位领导送出去后转身和林大柱说：“今天你妹为了你和我们这些人对着来，要是让我再听到什么风声，你就等着被送到公社那边审吧！” “我看大柱哥有点不情愿，周主任，能不能让民兵队巡逻的时候多往我小亭姐家附近转转，免得他又绑了小亭姐往外送。” 沈舒馨的声音一出林大柱差点暴起，“你这个死……你这是胡说！我才没不情愿……” 他底气不足的错开视线，不敢和沈舒馨身侧的林淮成对视，他小时候就被林淮成给揍怕了，早上被他掰的胳膊到现在还是疼的，他真怕林淮成再把他的胳膊卸下来。 “没不情愿就行，反正我和小亭姐一个教室，她要是有哪里不对劲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舒馨对林大柱挑衅地弯弯唇角，等下次放假她要再学几个防身的招式，下次不用林淮成威胁他，把他打服了下次他准绕道走。 林大柱磨了磨后槽牙，对着林小亭吼道：“走了！回家吃饭！你下午不上学了？” 林小亭让曾桂枝放心，又和周珊道了谢，跟在林大柱后面先走了。 第214章 请吃午饭 大队院里的人看周主任出来了，不必她开口就自动散了，林康乐也带着手底下的民兵回去了。 曾桂枝不停的和周珊道谢，“周主任，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真是咱们青林大队的好领导，好主任。” 周珊扶着她的手臂说：“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我是咱们大队的妇联主任，维护大队的每一个女同志是我的责任，而且这次主要是几个孩子出了大力气，我也就帮忙说几句公道话，没帮什么大忙。” “对，我得好好谢谢帮小亭跑前跑后的几个孩子才行。”曾桂枝看向正在和沈舒馨说话的林淮成，“小林同志，一会儿你们几个来我家吃饭吧，我让馨馨妈给你们做点儿好菜。” 林淮成本来不想麻烦她们，但沈舒馨说：“林爷爷今天在公社上课，你回去就做一个人的饭，还不如到我家吃。” 周立新直接对周珊说：“姑姑，你先走吧，我和林淮成去沈舒馨家吃饭。” 周珊把文化室的门锁上笑着点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下午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林志业说：“曾奶奶，我回家吃饭就可以，现在时间还早，我回去还能给我爷爷做饭。” 在场的人都知道自从那件事后林志业爷爷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尤其是过年后更是连着生了好几场病，现在连下床都不方便，平时林志业去学校上学，还得靠邻居照应着才能吃上午饭。 曾桂枝道：“好孩子，难为你还不计前嫌的过来帮忙，那你回家吃饭吧，下午我买点东西去看看你爷爷。” 周立新对着林志业说：“你吃过饭别急着走，等下午我们走的时候过去去接你，我再带你一程。” 这会儿大队院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杨志景也关上卫生所的门准备回去吃饭。 沈舒馨突然想到她们回来后就一直没看到李嘉嘉和李明辉，之前光顾着照顾林小亭没发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不见大队。“他们两个呢？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吗？” 周立新道：“我姑姑看林欢欢在就让李明辉先回去了，李嘉嘉在他车上就一起被带走了。” 沈舒馨知道之前李明辉对林欢欢的感情，明白周珊这样安排的理由，而且他们也不清楚王家村那边的事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之后林淮成和周立新一起去了沈舒馨家，林美华让他们三个先到堂屋歇着，做饭她和曾桂枝两个人就行。 沈舒馨从柜子里拿出些点心让林淮成和周立新先吃，之后又去林美华屋里拿出一罐麦乳精给他们两个冲水喝。 周立新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哭笑不得地说：“沈同学，你是准备让我们两个吃零食吃饱吗？” “等我妈做好饭还要一会儿，早上活动量那么大你们两个不饿吗？”沈舒馨坐到凳子上端起自己的那碗喝了两口，反正她早就饿了，等不到中午吃饭的时候。 林淮成全程没有说话，沈舒馨给什么他吃什么，他往肚子里稍微垫了些东西问：“小书往学校带午饭了吗？用不用去接他？” “我去问问我妈。”沈舒馨把碗放下，起身往厨房那边去。 厨房里林美华正在淘米煮饭，曾桂枝在削土豆，见她进来两人同时放下东西问：“怎么了？是淮成他们饿了吗？要是家里吃的不够你再去屋里拿钱出去供销社买点糕点。” 沈舒馨说：“我给他们两个冲了麦乳精，屋里还有桃酥和饼干，够他们点点肚子，我来问小书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不回，他早上走的时候带了饭盒，他中午在学校吃。”林美华不让她沾手，“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堂屋陪淮成他们，别让人家在咱们家不自在。” “好。”沈舒馨把蒜头放下，去自己屋里拿了两本书，刚好她有几道题算不明白，让林淮成帮她看看。 一开始做题沈舒馨和林淮成就会无视周围的环境和时间，周立新对他们两个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能不能给他这个爱玩的普通少年一点儿活路，早知道他就去他姑姑家吃饭了，还能和李明辉和李嘉嘉说说大队院的事，上午他们两个不在，肯定对事情的结果好奇死了。 李嘉嘉确实快好奇死了，她本来以为中午周立新会和她婶子来家里吃饭，谁知道她跟她奶奶把饭菜准备好了最后就周珊一个人回来，一问才知道他和林淮成去沈舒馨家吃了，周珊又不喜欢在家里讲工作的事，只说林小亭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罚林大柱挑一整天粪，没有工分。 “嘉嘉你吃慢点，现在还才刚过十一点半，你吃这么急干什么？”李明辉真担心她吃那么快再把自己给呛着。 “我们吃快点去找馨馨他们。”李嘉嘉不仅自己的快，她还让李明辉也吃快点儿。 李明辉才不听她的，依旧按照自己平时吃饭的速度吃。 沈舒馨算题的步骤写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周立新，见他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里左看看右摸摸，就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做题？我这里还有一本，等我们把这两道题搞懂再做这本书里的。” 周立新用力摇摇头，“你们刻苦就不用拉着我了。” 沈舒馨说：“我屋里还有别的书，还有报纸。” 不想学习的周立新瞬间冒出一头冷汗，“我觉得我去外面转转就可以了。” 沈舒馨看他站起来就跑，若有所思的说：“周立新好像很不喜欢读书。” “嗯。”林淮成淡淡应了一声，把自己算出来的答案递给她。 “你这就算出来了？”沈舒馨拿到手里一看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是她在第三步的时候用错分解因式了。 林淮成说：“因为他哥没有去上大学，直接加入了武装部，周爷爷就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想让他学有所成成为一个才子，那段时间让他看了不少书，还让我爷爷去给他上课。” 看周立新现在模样就知道最后肯定起了反效果，周书记也知道让他成为才子没望了，只要别长歪就行。 第215章 预分小兔 “沈舒馨，你家这两只兔子怎么养的这么肥？有只兔子的肚子好大！” 院子里传来周立新的惊呼声，沈舒馨和林淮成放下笔往外面走去，沈舒馨走到关兔子的笼子旁边果然看到有只兔子的肚子变大了很多。 林淮成问：“这两只兔子你们竟然还没吃？” “刚过完年家里也不怎么缺肉，就没有杀。”沈舒馨看着那只大了肚子的兔子一时之间有点作难，走进厨房和林美华说了一下。 林美华毫不在意道：“怀了就继续养着，等生出来养大点儿交给大队就行，它现在大着肚子我们也不好杀。” “但是各家养的家禽不是有数吗？”沈舒馨往门外看了一眼，林淮成和周立新并没有过来，听声音应该是在讨论怎么分辨兔子的公母。 曾桂枝道：“没事，那小兔子生出来也不知道能活多少个，而且咱们也不用这个赚钱，村里偷偷多养几只鸡的人多的是。” 外面的周立新喊了她一声，“沈舒馨，你家兔子要是生了崽儿你给我留两只呗，我带回去没事养着玩儿。” 沈舒馨走过去说：“要是我能把它生出来的小崽子成功养活肯定给你留。” “行。”周立新拿着菜叶子往笼子里塞，一塞进去那只肥兔子就伸着头去咬，三瓣儿嘴快速蠕动着，边吃边往自己旁边拽。“力气还挺大！” 看周立新喂兔子喂的新奇，沈舒馨就没再打扰他，和林淮成一起回屋里继续算题。 林美华和曾桂枝一共准备了三个菜，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家里的肉吃完，只能用这些招待你们了，你们别嫌弃。” 林美华看周立新不停的夹番茄炒蛋，知道他爱吃这个，就拿了个干净的勺子往他碗里舀了一些，又问林淮成要不要。 林淮成摇摇头，“我自己夹就好。” 周立新开心的给碗里的大米拌上汤汁，“不嫌弃，现在供销社那边都买不到西红柿，我都好久没吃过番茄炒蛋了，我妈也不带我去国营饭店吃。” 曾桂枝说：“我家暖棚下面还有西红柿，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馨馨给你摘几个带回去。” “真的吗？”周立新挠挠头说：“能不能给我多摘一些，我还喜欢拌糖吃，我拿钱和你们买也行。” 曾桂枝哈哈笑道：“不用给钱，你喜欢都摘走也没事，我们还得谢你今天帮小亭的事跑前跑后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饭的氛围十分和谐。 沈舒馨想到前几天林康乐问她的事，对着林淮成问道：“康乐哥找你买木耳了吗？” “找了，但是他问晚了，学校开学的时候我爷爷就给周爷爷送去了。”林淮成看她一直夹不住粉条，就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帮她。 一个简单的举动本来没人多想，偏偏周立新嘴贱“哦呦”了一声，引得林美华和曾桂枝都看了过来。 沈舒馨结结巴巴的解释：“是……是我夹不稳粉条，他就帮我一下。” “你怎么和我说一声。”林美华对林淮成说：“我来帮她就行，你先吃饭，等了这么久才吃上饭肯定饿坏了吧。” “没事阿姨。” 但林美华这样说林淮成只能依言放下手里的筷子，他端碗的时候朝周立新那边轻轻瞟了一眼。 周立新闭上嘴巴，低下头专心扒饭。 他们快吃好的时候李嘉嘉和李明辉来了，一进屋她就从后面揪住周立新的耳朵，“你在馨馨家吃饭竟然不叫我！” “哎呦，哎呦！你这个疯丫头，快放开，我手里还端着碗呢！”周立新侧仰着脑袋减少耳朵上的拉扯力，小心的把碗放回桌上，拍开李嘉嘉的手站起来说道：“我和我姑姑说了，她没告诉你们？” “我妈说了。”李明辉从外面走进来，见沈舒馨她们都在屋里，隐晦地说：“但是她没和嘉嘉说她想听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这个……等回学校的路上我讲给你听不就行了。” 李嘉嘉这才放过他，周立新躲过一劫坐回凳子上继续吃饭。 曾桂枝和林美华没听出来几个孩子打的谜语，还以为李嘉嘉是在生气周立新没去她家吃饭，就帮周立新解释了一下。 李嘉嘉坐到曾桂枝身旁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曾奶奶~我都没在你家吃过几次饭，你这次竟然叫周立新过来不叫我！” 周立新朝旁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然后被李嘉嘉瞪了一眼。 曾桂枝笑着说：“你和馨馨是好朋友，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那等这个周六我就来！”李嘉嘉直接顺杆爬。 沈舒馨抬起头说：“那刚好，我和小书准备把木耳重新种上，加上你这个劳力应该一天就能弄完。” 李嘉嘉道：“那等木耳种出来可得有我的份。” 曾桂枝拍拍她的手，“肯定有你的份儿，到时候我让馨馨给你送你们家。” “不，曾奶奶，我要单独的属于我的一份。”李嘉嘉一脸傲娇的看着沈舒馨，“我这个劳力可不是随便就能用的。” 这丫头怎么在外面也这么强势，这可不是在家！ 李明辉急着想帮她和大家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找补，真是快急死他了。 林美华和曾桂枝却同时笑开了颜，林美华更是说：“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作证，要是馨馨不给你工钱我帮你教训她。” 沈舒馨佯装伤心道：“我在妈妈眼里竟然这么坏吗？真是太让我伤心了，今天我不帮你洗碗了，哼！” 她撂下碗就跑了出去，她没跑远，就蹲在鸡窝里面抱着家里的两只老母鸡喂兔子。 最后是林淮成和周立新两个人帮忙把桌子给收拾了，林美华没让他们帮忙洗碗筷，她担心他们下午上学迟到，给周立新摘了西红柿就让他们上学去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李嘉嘉在知道她们家的兔子怀孕后竟然和周立新说了同样的话。 一只兔子一胎能生六到八只，要是存活率不高可能还不够给他们两个分，沈舒馨对自己养动物的能力保持怀疑，不敢给他们两个打包票。 第216章 有好消息 几个孩子走了以后院子一下变得空落落的，为了不让曾桂枝想别的，林美华说：“妈，你之前不是还说要买点儿东西去看看林志业他爷爷吗？咱们把家里收拾好就去吧。” “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一会儿咱们先去看看小亭，我让馨馨帮她请了两天假，这孩子受了惊吓得在家里缓缓才行。” 林美华也担心着林小亭，自然没有意见。“行，那咱们快点儿，我怕那孩子会想去学校上课。” 她们两个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林小亭家里去。 卢姥姥吃完饭在院子里听收音机，看从林美华和曾桂枝门口经过，坐起来问：“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我们来看看小亭。”林美华见她起身要过来就停下了脚步。 “今天不是周一嘛，小亭不是该在学校？”卢姥姥疑惑的往王秀芳家门口看，发现他们家的院门是开着的，又见林美华和曾桂枝都是一脸愁容，“是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天没亮林大柱就把林小亭绑去王家村去了，她中午不用去接林小聪，就一直没出门，所以爱听八卦的她这次刚好不知道上午发生的事。 卢姥姥就住在林小亭隔壁，要是之后发生什么事她还能照应一下，曾桂枝就把上午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脏话在卢姥姥嘴边转了一圈还是被她给咽了回去，她语气生硬地说：“大柱疯了吧！小亭可是他亲妹子！” “你想骂就骂吧，这个孙子我也是拿他没辙，算是让王秀芳把他惯坏了。”曾桂枝不免汗颜，说句不好听的，她这个当奶奶的其实也没少在心里骂林大柱。 卢姥姥和她们两个一起进了林建华家的院子，堂屋的门是关着的，厨房里有动静传出来，林小亭正在里面刷碗，没有看到林大柱的身影。 厨房里的东西碎了不少，看起来有些乱，明显是早上起争执时弄的。 看着屋里落败的模样曾桂枝心底说不出的酸楚，她把地上的陶瓷管捡起来，走到林小亭身边问：“小亭，你和大柱回来他没再跟你动手吧。” 林小亭摇摇头，“没有，他回来就去自己屋里了，吃了饭又进去了，什么话也没说。” 她把洗干净的碗放到灶台上，起身去给她们搬凳子坐。 卢姥姥抬起手说：“不用，我靠着门框站会儿就行，看你没事就回去。” 林美华也不坐，她弯腰把地上还能用的布袋子和碗罐捡起来。“怎么没看到粮食，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林小亭说：“早上做饭用完了，本来打算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去供销社买点粗粮的。” 家里现在没有个大人，柴火和米面都得紧缺着用。 王秀芳被关的突然，周主任考虑到她们家的情况让林小亭去看过她，还给她送了套换洗的衣服，王秀芳只把身上装着的三块钱给她了，让她省着点儿买东西。 听完林小亭说的这些，三个大人不免红了眼睛，曾桂枝将林小亭抱在怀里好一顿心疼。“是奶没用，没法子保护你，要不是馨馨他们几个孩子机灵发现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林小亭摇摇头，“这事不怪奶奶，是我自己没设防，才会被林大柱给绑了。” 早在昨天晚上她妈被关小黑屋时，她就发现林大柱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了，但是那时候没多想，只想着和弟弟妹妹说他们明天得带午饭去学校。 “这哪能怪你。”卢姥姥看到这场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只能说：“下次要是再发生什么事你就大声喊，我就住你家旁边，听到声音肯定会赶过来。” 林美华看看地上还没扫干净的碎陶片，卢姥姥轻咳一声，“人老了耳朵不太灵。” 林小亭从曾桂枝怀里退出来说：“是林大柱把门关上了，小安和小花都没被吵醒，不怪卢奶奶。” 曾桂枝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说：“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带小亭去供销店买点儿粮食搁家里，然后再去看看志业他爷爷，我都说给人家了不能不去。” “我在家也没事，就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先去把我家院门锁了。”卢姥姥这才想起来收音机她还没放屋里呢，要是再丢一个她儿媳妇又该说她了。 她们几个人在这边收拾厨房的动静并不小，林大柱愣是连门都不出，也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 供销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今天都在，见林美华和曾桂枝带着林小亭过来了，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接待她们。 上午的事他们也知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林小亭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都是心疼的不行。 卢姥姥说：“那一会儿结账你们可得给她们算便宜点儿。” “那必须的！”严小玲爸妈笑着让她们尽管挑，保证都按进货价给她们算。 曾桂枝给林小亭称了些玉米面和糙米，林美华给林志业爷爷称了点儿桃酥。 卢姥姥给自己买了一小盒薄荷糖，“这个也给我算进货价啊。” “知道，不会让你吃亏的！”严小玲父亲笑着摇摇头，将她们几个送出去时他还在跟自己老婆说林小亭可怜。 “我觉得也是因为她长得像美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你不经常在店里不知道，王秀芳都不许她闺女在她身旁笑。” 夫妻俩低声说着，没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闺女，被严小玲从背后吓了一跳。 “你这死丫头！怎么回回都喜欢趴你妈背上吓人，你当你还是小时候啊！” 严小玲被自己爸爸提着耳朵站起来，她揉着耳朵笑着和他们说：“有好消息！今年咱们公社也要组织表演团去省城进行国庆演出了，大队长把周主任的样板戏报上去了，要是咱们大队被评选上，我今天还能跟着去城里表演呢！” “哎呀！这可是好事啊，这个表演完是不是还能上报纸？”严小玲母拉着自己闺女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就她闺女这长相，要是上了报纸准是最漂亮的那个。 “何止是上报纸，还有评奖呢！最佳表演组有五十块钱的奖金！”严小玲给他们比划着手指头。 “那要是得奖了是不是参加表演的都有份？” 严小玲点点头，“大队长说要是得奖了，参演者一人能得两块钱。” 这个消息一出，大队谈论林小亭事情的声音瞬间淡去不少，都急着找周珊报名去了。 第217章 顺利毕业 下午李明辉和李嘉嘉放学回来见家门口站了不少人，他们试着往里挤了几次都没挤进去。 李嘉嘉说：“要不咱们先去馨馨家吧，我去看看我的小兔子什么时候能出生。” 今天他们几个缺了半天课，任课老师竟然神奇的都没有留课后作业，不然李明辉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她，但他嘴里依旧吐槽着：“怎么说也得半个多月呢，你急啥？” “我多跟过去看看和小兔子培养感情不行啊，你哪那么多废话，快走！”李嘉嘉在他屁股后面拍了一下，让他快点儿骑。 这个时候村里的小孩儿都在外面疯跑，李明辉就是想骑快点也不行，遇到人多的地方还得停下车让让。 他们到的时候沈舒馨和沈承书正在院子里择菜，听到车铃声抬起头往门口看。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我们来你家蹭饭！”李嘉嘉从后座跳下来往他们这边走，“今天晚上你们吃什么好菜呀。” “不是什么好菜，下午我妈和我姥姥和卢姥姥去挖了些野菜，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吃。”沈舒馨把菜拿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洗菜。 “我不嫌弃，我奶也经常炒野菜给我们吃。”李嘉嘉把书包放下来走过去帮她。 沈承书抬头审视的看了李明辉两眼，他没怎么见过这个大哥哥，但莫名地很不喜欢这个人，尤其不喜欢他离他姐姐太近。 “你……之前是不是和我姐有不对付。”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李明辉瞬间更不自在了，本来他就不喜欢去别人家玩。 不会是林淮成在沈承书面前说过他的坏话了吧！ 李明辉站在原地求救地看向李嘉嘉和沈舒馨，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此时无助的像个孩子。 李嘉嘉才不管他，只捂着嘴巴偷笑。 沈舒馨拿着洗好的菜走过来说：“小书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嘉嘉的哥哥一开始是有点儿矛盾，但是现在已经解开了，他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是吗？”沈承书将信将疑的拿过沈舒馨手里的菜，“我去给妈妈送，你和他们玩吧。” 李嘉嘉笑着调侃沈舒馨在家里像个妹妹，竟然还让弟弟惯着。 沈舒馨不甚在意道：“你不懂，我这是在培养小书的责任感。” 这会儿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厚重的火烧云从远处缓缓压了过来，看起来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我们进屋里坐吧，你们是因为进不去家门才来我家里玩的吧。”沈舒馨问他们要不要喝水，在知道不用后就不起身招待他们了。 “你怎么知道我进不去家里？”李嘉嘉都快好奇死了，不让她忙活，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好跟她说说是怎么回事。 沈舒馨坐到她身侧说：“是下午大队长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好消息，周主任排的样板戏如果通过竞选，到时候可以代表公社去省城参加国庆表演，一等奖有五十块钱，参演人员一人能分两块钱。” “哇！要是得了奖那不是还能上报纸？”李嘉嘉兴奋的看向李明辉，“到时候肯定放假，我们一起去省城看，肯定很热闹！” 李明辉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去省城看戏，他比较在意的是沈承书怎么会知道他之前和沈舒馨不对付，他记得自己和沈承书第一次见面吧。 对此沈舒馨也不清楚，她能保证她和林淮成都没和沈承书说过学校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在李明辉和李嘉嘉走后沈舒馨也问过沈承书，沈承书只说是感觉，在听沈舒馨说矛盾已经解开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或许是反派和女主的男配天生不对付？ 晚上沈舒馨躺在被窝里如是想着。 林小亭在两天后的下午回学校继续上课，听说大队长亲自找了林大柱谈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大柱竟然老老实实地跟着生产队长挑粪去了。 几天后王秀芳被放了出来，整个人看着有些萎靡不振，但一见到人就昂首挺胸，绝不失了傲气。 她回去的当晚上就给林建华写了一封信，让林小亭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寄过去。 但林建华没有回来，只回了一句话。 【在忙，等年底。】 同时沈舒馨也接到了军区的来信，李敏红依旧给他们寄了好些海鲜，还询问林美华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沈舒馨拿到陈团长给她的回信就先回了自己房间。 信中陈团长说她要的那些书在国内很难找到，不是被销毁就是被禁止出版了。 现在心理学被列为“伪科学”，就连这方面的医生也早在四年前就失去了工作，隐姓埋名的生活。 他和沈舒馨说如果只是对这类书籍感兴趣，以后尽量不要再提，免得招来危险。如果是别的原因，他会再帮她想想办法，弄一些可以治病的药物给她。 信的最后他还告诫沈舒馨看完信要烧掉，不能保留痕迹。 沈舒馨将信处理掉就开始提笔写回信，她不打算告诉陈团长她要这些书是想帮林淮成治疗，只是说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的话题，想找些书看看，既然是被禁止的，以后她就不再看了。 之后她又拿了一张信纸，在上面询问陈团长最近的身体如何，她和小书学会的种木耳，等第二次采收的时候会给他寄一些过去，让他三个月后等着吃好东西。 她还告诉陈团长最近小书正在和大队的民兵学本事，而且已经学有小成了，已经可以保护她和妈妈了，等将来有机会见面，可以让小书和他的小陈哥哥比试比试。 在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来往中，沈舒馨从公社中学顺利毕业了。 林淮成因为身体原因，劳动课的学分没有拿满，这一次的总成绩竟然要比她低。 “怎么了？这次你拿了第一还不高兴？”林淮成看她一直拿着他们两个的成绩单看，走过去把成绩单从她手里拿了过来。“不用一直在意分数，只要够去县城上高中就可以，高中生的推荐名额发下来了，只有三个，明天我们得去参加投票。” “我知道，我早就答应嘉嘉给她投票了。” 沈舒馨看他把成绩单收进了书包里就没有再看，拿起蒲扇继续给药炉扇火，外面的病人还在等着喝药。 今年夏天比上一年还要热，不少人都在地里中暑了，这几日的温度更是高的离谱，土地都被晒出了裂痕，再不下雨地里的庄稼苗都要被晒死了。 更让她忧愁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218章 八月暑热 “我去送就行，你在后面休息吧。” 沈舒馨端起煮好的药碗往前面送，不让林淮成往前面去，这几天他的病症似乎又严重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下来，都这样了还要来卫生所帮忙。 合上的木门隔绝了前面的喧嚣声，林淮成放下想帮忙的手，坐回凳子上继续挑拣采药工刚送过来的草药。 天气太热今天的草药都有些干枯，品相都不怎么好，有些都没办法入药，上一年储存的药也快用完了，过几日得去卫生院看看还能不能买药，灭蛔虫分糖丸也要再领一些，大队好些孩子都开始闹肚子了。 林淮成抬手擦掉从鬓角流下来的汗水，藏在榆树叶子上的夏蝉放声鸣叫着，空气中一点风都没有，只有大地被炙烤后不断上升的热气。 前面看病抓药的人有些多，沈舒馨一到前面就忙的晕头转向，等她再拿着药碗回来时林淮成还在收拾那些草药，他身侧的两筐草药已经快挑拣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舒馨看到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竟然不觉得那么热了。 “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头还晕不晕？” 沈舒馨走到水井边把碗洗干净放到石桌上，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又要用，就先不往屋子里收了。 “这些一直捂着会变坏，我这会儿也不困，天气这么热我也睡不着。”林淮成把可以用的草药平铺在竹匾上，然后起身放到架子上晾晒。“新调来的医生还没来吗？” “没有，可能要明天才来吧。” 沈舒馨知道他这是在担心其他大队的情况，他们这边有中暑的，其他大队肯定也有，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走诊，杨志景又要坐诊，所以走诊只能先放放了。 他们两个一起把剩下的草药挑拣出来，地上没用的扫到竹篓里提出去倒掉，然后去前面帮杨志景收拾卫生。 打扫完工位杨志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抬头一看时间都下午一点了！ “难怪我现在这么饿。”他摸摸肚子站起来问沈舒馨：“今天弟弟怎么没来给你们送饭？” 他还等着蹭饭呢，沈舒馨的姥姥为人亲切，每次沈承书过来送饭还会给他带一份，这段时间他都习惯吃她们家的饭了。 “他跟着林队长进山里打猎了，可能要傍晚才会回来。”沈舒馨绞了一块儿干净的抹布，把之前放输液管和针筒的桌子擦拭干净。 “你弟弟这成长速度也是厉害了，我听说他还是班上的第一名。”杨志景咂咂舌，脱了身上的白大褂拿上自己的背包准备回去吃饭，“那我就不等你们先回去吃饭了，咱们大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食堂，这样中午就不用来回跑了。” 沈舒馨笑着应了一声，建食堂暂时就不要想了，他们大队又没有工厂啥的，就晒谷场那边有几个小作坊，还都是离家近的，要不就是自家开的，所以大队长是不可能拿钱出来盖食堂的。 “我们也回去吧，家里应该给我们留了饭。” “好。” 这几天林淮成一直住在她们家，公社赤脚医生培训班结束后林海万又和卫生院的医生去城里参加学术交流了，最少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本来他是打算让林淮成替他去的，但是林淮成这些日子身体不舒服，林海万就让他留在家里养病了。 有次林美华过来接她回家，看到林淮成又清瘦了许多，人也没什么精神，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出事，就让他先到她们家住，和沈承书住一个屋，有什么事也好照应一下。 到了家里曾桂枝正在给菜园子里的青菜浇水，不到四分地的菜园子长满了绿色的青菜，就是有些叶子的边缘又干又卷，颜色暗淡又没有光泽。 现在温度太高腐木上的菌种活不下来，这两个月正在双抢，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照看木耳，沈舒馨就把地腾出来继续种菜了。 “今年的天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不见下雨。” 曾桂枝看着菜园子里焉巴巴的青菜心里直犯愁，家里的这些还能经常浇浇旱不死，地里头的庄稼可咋整，那幼苗种下去能活吗？ “姥姥，我妈呢？”沈舒馨没在院子里看到林美华的身影，以为她又去地里干活儿了。 “在她屋里呢，我让她睡一会儿等下凉了再去地里，不能把人给热倒了。”曾桂枝把水瓢放到水桶里，擦擦手去屋里帮他们两个下面条。“我上午去领白面的时候听周主任说今天是淮成生日，想着给你做碗长寿面吃。” “谢谢曾奶奶。”林淮成没想到曾桂枝竟然会想给自己过生日。 “这有啥，你帮我针灸都没收过钱，我给你做碗面条能有什么。” 曾桂枝让他们两个先去洗手，菜都是先前炒好的，面条熟了就能吃。 下午来卫生所的人更多了，大部分不是来拿药的，是来讨解暑水喝的。 杨志景正式上岗后林淮成不用再帮忙坐诊，他帮忙抓完药没事会配些解暑的茶水泡好放在卫生所。这本来是给中暑情况不严重的人喝的，在知道是免费的以后就经常有上了年纪的人多来讨一碗，后来又慢慢发展成去地里上完工回来的人会过来讨一碗，现在村里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过来喝一碗预防中暑。 这会儿没什么人过来看病，沈舒馨就和几个大娘大爷坐在长凳子上聊天。 “我听说小杨同志今年年底就要走了？” 沈舒馨看了一眼正在和林淮成对药单的杨志景，然后点点头，“是要走的，他是来这里学习的，回去后还会像林爷爷一样教其他人。” “那挺好的，这孩子现在看着比刚来的时候沉稳多了，有时候还挺有小林同志那架势的。” “哈哈哈哈，咱们小林同志可比小杨年轻多了，你这样都把小林同志说老了。” 沈舒馨也跟着笑了起来，林淮成看起来确实太老成了，就连她刚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无视他那张年轻的脸，以为他是这里的坐诊医生。 第219章 刮大风了 高中生推荐名额的竞争并不如沈舒馨想象的那么激烈，三个名额，毫不疑问的落在了林欢欢，李嘉嘉和李明辉手里，林志业再次和名额失之交臂。 快散场的时候沈舒馨看到林大柱和林小亭也在，林大柱不知道和林小亭说了什么，将草帽往头上一扣在大家都要离场之前先走了。 一段时间没有关注他，林大柱看起来比之前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都显得宽松了，过去略显臃肿的五官也能让人分辨清楚了，看起来倒是有林建华年轻时的几分影子。 自从林建华回信说不回来后王秀芳就很少在大队露面，只偶尔和葛桂花一起坐着马车往镇上去一趟，每次回来都是傍晚，篮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在防什么。 沈舒馨和林小亭说过几次话，林小亭说她准备等双抢结束后和林志业还有林小翠一起去县城里打工。 王秀芳已经知道她和林志业的关系了，因为林大柱的缘故她并没有反对，还大力支持，虽然目的不单纯，但是林小亭已经知足了。 知道林小亭过的好曾桂枝也知足了，放下心继续和缝纫组的人一起制作演出服，样板戏的所有演员已经敲定了，量完尺寸后她们就准备做动工。 高瑞珠参加完投票就回城里了，她家本来就在县城里，所以不占用青林大队的推荐名额，留在这里只是想凑凑热闹，她性格高傲，平时也不怎么和村里人说话，所以她离开的时候也没多少人关注，沈舒馨还是听来卫生所看病的人说的。 由于持续的高热地里的幼苗很多都出现了卷叶的症状，所以需要一边种植一边浇地，青林大队的田地不是所有都适合渠灌，距离大水塘远的小块田地就要挑水浇地。 长时间不下雨，大水塘里的储水量也不多，受不了这样持续的放水，不然里面养的鲫鱼就没法活了。 这个时候公社那边决定开水库放水，各个大队长连龙骨水车和戽斗都拿了出来，沈舒馨也是这时才知道，青林大队西边那片长满野草的低洼竟然是条干枯的河床。 开闸放水前他们要先把河床里的杂草清理出来，村里的青壮年全部出动，沈舒馨和林淮成自然也不例外，每天天不亮就早早带着水壶出门了。 林淮成对着还没爬上来的沈舒馨身后，将她从河床下拉上来后，两个人和周围的青年一样直接席地而坐，拿着水壶猛喝了两口，身上的暑气才消去一些。 “感觉再热下去我头上的草帽就要自燃了。”沈舒馨摸着头上晒到烫手的草帽苦中作乐的说着。 “有这个可能。”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看其他人起身往前面走，也跟着站了起来。 连着忙碌了四五天，河床里的草基本上清理干净了，沈舒馨站在树荫下往村子的方向望，这才发现青林大队的房屋地势要比这里高，就连她平时以为的平地也比这里高。 “那样是为了防洪涝。” 李嘉嘉把怀里的草丢到地上，低头扣弄指甲盖里的沙土，她的指甲盖里都是之前拔草时染上的绿色，扣都扣不干净，已经在她指甲缝里染了好几天了。 她们脚边都是从河底拔出来的草，男生们还在下面往上扔，她们休息一会儿还要继续去把草抱到出来。 “防洪？青林大队不是没发过洪水吗？”沈舒馨和她并排往河边走。 “没修河坝之前有过，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李嘉嘉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咱们快些弄，弄完好回家休息，我都快累死了。” “哦。” 沈舒馨从怔愣中回神，跟上她继续去搬杂草，就在她弯腰的时候，头上的草帽突然被一阵风给吹了下来，帽子刚好掉到林淮成脚边，他捡起来扣到自己头上，仰着头对她说：“等一会儿上去了我再给你。” 突然失去遮阳的草帽沈舒馨被头顶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只能抬手遮在眼睛上方对着他应了一声，旁边的李嘉嘉顿时开始笑他们两个。 沈舒馨羞赧的抬手要去打她，李嘉嘉怪叫着抱起一捆杂草就往远处跑。 河床清理干净后水库那边开始放水，成功浇上地后村里的人才重新换上笑脸，干活儿也更卖力了，保住了庄稼年底才不会饿肚子。 “刮大风了。”沈舒馨站在院子里仰头往上空看去。 在浇完庄稼的第二天，天空笼罩了一层厚重的乌云，林淮成也收到了林海万的来信，林海万这几日就会回来，所以他打算今天回家把屋子收拾一下，好几天没有住人，屋子里肯定积了不少灰。 “淮成，你把这些粮食带回去，你家几天不住人肯定没什么粮食，现在一起大风马上就会下雨，你再去供销店肯定来不及回去。”林美华拿着装粮食的布袋子从厨房出来，二话不说的塞到林淮成手里，让他一定带回家。 林淮成本想拒绝，但是又不好拂了林美华的好意，就伸手接了过来。“谢谢林阿姨，等大队分粮食的时候我再过来帮你们推粮食。” 林美华顿时笑道：“好！阿姨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上一年就是多亏你帮忙，我们才能把粮食全须全尾的运回家。” 林淮成也回了个微笑，他朝沈舒馨看了一眼，蹬上车子在乌云将青林大队完全笼罩之前离开了。 在林淮成走后沈舒馨就有些心绪不宁，暴雨的来临让整个世界提前进入了黑暗，沈舒馨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的手表，时间还不到六点，屋里就要点灯照明了。 看着桌子上的题目她怎么也写不下去，窗外是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不断加速的鼓点，胸腔里的心跳开始没来由的加快。 “馨馨。” 面前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沈舒馨推开窗户发现是林美华。 “馨馨，晚上记得盖被子，别受凉了。” 林美华和沈舒馨说后又去了沈承书的房间，告诫两个孩子晚上睡觉注意保暖，才撑着雨伞回自己屋里。 第220章 暴雨急流 轰隆隆—— 明亮的闪电从窗外透了进来，将整个房间都给照亮了。 沈舒馨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摸到放在枕边的手表，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看了一眼时间，半夜两点多，外面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沈舒馨坐起来喝了两口水又躺下继续睡觉，还没睡熟听到了树枝被风吹断的声音，刺耳地“咯吱”声响起后是砖瓦被压倒碎裂的声音。 沈舒馨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从抽屉里找到手电筒打开，来不及去拿蓑衣穿上就冒着雨跑了出去。 或许是她疯了吧，竟然会觉得林淮成会有危险。 越往前面跑，脚下的水越深，在她跑到晒谷场附近的时候水已经到她的膝盖那里了，周围的人家也都惊醒了，水流倒灌进了他们屋子里，有些人家的房顶被掉落的树枝砸出了大洞，床榻和铺盖全湿了，这会儿正唤醒邻居帮忙出来修屋顶。 就连林志业也被外面听到动静吵醒从屋里走了出来，住在他隔壁的一家房顶没有被树枝压迫，但是被狂风给掀出了个大洞。 沈舒馨跑到林淮成家附近的时候那一片人基本上都醒了，水位也涨到了大腿。 这里离大水塘和河道很近，地势是全村最低的，如果雨再继续下下去恐怕要被淹了。 远处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锣声铛铛铛铛的响着。 “河坝的闸口关不上了，水开始往这边流了！大家都互相通知一下，带上重要东西往村里的高处走！” 沈舒馨被往外跑的人撞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扶着墙壁逆着人群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同时目光不停的注意着来往人的脸。 没有林淮成。 知青点的人也被通知了，谭卫东一听到响声就拿起枕在枕头下的背包，摇醒身侧睡的正香的陈书德让他叫醒其他人，他去看看女生那边都醒了没有。 等确定所有人都起了之后大家才互相搀扶着离开，这个时候水位已经快到腰部了，水流也变大了，平衡力不好的人很容易跌倒。 “卫东哥，你往后面看什么呢？快走了，水流越来越急了，风也很大，再不赶快去到岸上女生们要冻感冒了。” 陈书德用力拉了一把站在原地不动的谭卫东，催促他赶紧和大家一起离开，大家穿的都是短袖，再淋下去他也有些受不住了。 谭卫东又往巷子尽头的拐弯处看了两眼，那边一闪而过的光亮已经消失了，他拉住一个从后面跑过来的人问：“巷子深处的人都通知了吗？” “都通知了，刚刚还有人拿着锣一路从后面敲着跑过来呢，后面的人比咱们先跑，我还是被他们跑的时候顺带叫醒的，我听说上河村那边都快被淹没了，咱们看咱们这一片也快了，快跑吧！” 谭卫东听到他这样说才放下了心底的疑惑，以为刚刚看到的亮光是头上的闪电造成的。 这里的人撤离的很快，家里基本上都没有多少贵重的物品，还没到大队分粮食的时间，挨家挨户的粮食也都吃的差不多了，都是快吃完的时候才去买一些，所以这次逃离只带上贵重物品和孩子们就行。 头上的雷声和闪电还在不停的响着，沈舒馨带来的手电筒因为浸水彻底失去工作能力，好在她已经走到了林淮成家门口，她推了两下门，院门是从里面栓住的，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 她对着里面喊了两声也没有人回应，雷声停歇后四周安静的可怕，这让她心底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再敲下去也没什么用了，现在只能翻墙进去，林淮成家的墙就比他的很高高出一些，她用力跳起来是能够到顶的。 她先把手电筒放到墙上，将两只手头腾出来，双手扒着墙翻了过去。 围墙上面并不平整，有些土砖还比较尖锐，庆幸她睡觉的时候换了长衣长裤，不然手肘和膝盖得被划伤不可。 她小心的落到地上，防止被水里的东西绊倒，随手从墙边拿了一把铁锹拄着，一边喊林淮成一边往屋子那边移动，此时水已经漫过了腰际。 正门也是紧闭是，还从里面栓上了，她推了两下果断放弃，然后往林淮成房间的窗户那里移动，窗户竟然也被栓住了。 “你怎么睡这么死啊！” 沈舒馨抬起铁锹，对着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阻挡她进去的窗户被砸破了。 她抖着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不要乱想，用力扒开面目全非的窗户，手脚麻利的翻了进去。 在一阵阵雷声中，她淌着水走向屋里的床边，“林淮成！林淮成！” 她在被水淹没的床上一通乱摸并没有摸到类似人的身影，心中害怕的同时又狠狠松了一口气，她吸吸鼻子从床上下来往其他屋子里查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林淮成的卧室门是开着的，只是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在乱想，没注意到这一点。 突然有亮光打到她身上，沈舒馨抬手遮了一眼睛，用力喊了一声，有生气也有欣喜。 “林淮成！” 照过来的灯光移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喊的这么大声，我就是死了也得被你吓醒。” 沈舒馨红着眼睛快步走了过去，浮在水面上的东西被她一一撞开，林淮成倚靠在林海万房间的门口，抬手接住沈舒馨的拍过来的手掌，然后握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沈舒馨颤着声音，积压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外面那么响的锣声你都没听到？我还在外面喊你，你怎么都不知道出来！别人家都跑完了！你在屋里干什么呢！” 林淮成也不说话，就这样微微垂着头安静的凝望着她，因为极力控制着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是微微鼓起的，一直等沈舒馨吼完才缓缓靠了过去，将脸埋在她肩上。 “谢谢你过来接我。” 第221章 等待救援 忽然被他抱住，沈舒馨愣了一下，随后更生气了。 “我是来听你说谢谢的吗？快走了！” 虽然生气，但沈舒馨也没有抬手推他，只是在他背后拍了拍，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是湿的，蹭到她侧脸的发丝也是。 “你刚刚——” “没事，以后应该都不会有事了。” 林淮成起身站好，把手里用塑料袋包着的铁盒子交给沈舒馨拿着，他牵着她走在前面开路。 水位太高，开门的阻力会很大，沈舒馨说：“我把你房间的窗户砸开了，先走窗吧，你省些力气用来开院门。” 林淮成脚步一顿，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 此时外面的雷声还没有停，不时还会有闪电亮起，沈舒馨看到林淮成身上的衣服有好些不该有的血迹。 “你受伤了？！” “被屋顶掉下来的瓦片砸到了。” 林淮成让她不用担心，他头上的伤口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先从这里离开要紧。 沈舒馨仔细分辨着水声，这才发现屋里的水流大部分是从后面的屋子流过来的，水面上偶尔还有打着旋儿的树叶飘过。 难怪屋里的雨声这么清晰，跟在外面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窗户里翻出来，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林淮成从墙上取下来一捆麻绳，两端分别绑在他和沈舒馨腰上。 “外面的水流会越来越急，绑一下以防万一。” 沈舒馨抱紧怀里的盒子说：“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拿好这些东西。” “打开门后交给我拿着就可以，你拿好手电筒。” 林淮成把手电筒放到她手里，确定她准备好了以后才用力把门拉开。 院门打开的一瞬间水流就倒灌了进来，沈舒馨险些被冲翻，还好林淮成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他拿过沈舒馨抱着的盒子，拉着她顺着墙边往外走。 水流很急，他们是顺着流向的，所以走起来并不困难。 林淮成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沈舒馨眯着眼睛问：“怎么了？是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吗？” “不是，我们先不走了。” “啊？不走我们留在这里会淹的，我听说河坝那边的水闸关不上了，流过来的水只会越来越多。” 此时水位已经漫过了她的肚子，按照这个增长速度这里肯定很快就会被淹的。 沈舒馨现在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竟然一个人跑了过来，路上也不知道拉个大人，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该怎么办。 来的时候她坚持着一股信念没觉得冷，现在确定林淮成没事了，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风雨交加的雨夜里冻的她直打哆嗦。 林淮成握紧她的手说：“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是我们两个都不能有事才对。” 她的声音被骤然响起的雷声淹没，也不确定林淮成听到了没有。 巷子里的水流速度就这么急，不敢想大路上的水流会有多快，大部队早就先他们一步离开了，他们现在出去也是孤立无援，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林淮成快速分析着现在的局势，从周围的邻居家筛选出最适合他们避难的房子，然后带着沈舒馨快速移动过去。 在系绳子的时候林淮成刻意把距离控制在了一米左右，这样不妨碍两人移动，也能保证发生什么意外能及时拉住彼此。 水位升高后浮力就增大了，沈舒馨好几次被风吹的站不稳，每次都是绳子上的拉扯力让林淮成及时发现她有危险。 等移动到那户人家的院子里后林淮成迅速找到了这里的杂物间，他们在里面不仅找到了梯子，还找到了一些塑料膜。 “你先拿着，等我们上到墙上你再裹上。” “好。” 因为要搬梯子，林淮成只能把铁盒子再次交给她拿着，“若是拿不稳丢了也没事。” 沈舒馨却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能让林淮成错过最佳的逃离时间里面肯定有重要物品，绝对不能丢了。 两个人在急流中艰难的往墙边挪，这户人家的院墙修的要比林淮成家还要高一些，站在围墙上距离房顶会更近一点，方便他们爬上去，周围的树木也离的比较远，不会遇到树枝断裂砸到他们的情况，在这户人家的屋顶等待救援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林淮成把梯子贴着墙边放好，然后解开自己腰上的绳子，对沈舒馨说：“你先上去，等你上去了我再上。” 沈舒馨也不废话，将手电筒交给他，单手抱着塑料膜和盒子往上爬，等上去后小心的在墙上坐好，抱着梯子大队一边对着下面的林淮成喊：“我帮你稳住，你快上来！” 等林淮成上来后两人又小心的从围墙上移动到这户人家的房顶，房顶的麦秆和高粱杆早就被雨水打湿了，踩起来特别滑，沈舒馨感觉自己几乎是被他提着胳膊拽上去的。 两个人在屋顶坐稳，林淮成把塑料膜拉开往她身上盖。 “快裹住，你再冻下去该生病了。” “我们两个一起。” 林淮成的眼睛瞬间睁的圆圆的，可惜沈舒馨是背对着坐在他的怀里，所以没能看到这一幕。 身后的人僵硬着身体不动弹，沈舒馨只能自己扯着塑料膜把他们两个裹住。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顾及那么多，保命最要紧。” 这话不止是说给林淮成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主动坐在一个男生怀里她也是很害羞的好嘛。 沈舒馨鼓了鼓嘴巴，用手将聚在脖子附近的雨水顶下去。 林淮成磕磕巴巴的应了一声，小心的从后面环住她，将她往自己怀里抱的更紧一点，最后直接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这下轮到沈舒馨浑身僵硬不能动了。 “你稍微松开一点，不用抱这么紧。” “我怕你冷。” 沈舒馨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跟钢箍一样的手臂，“有塑料挡着风，我现在没那么冷了。” “我冷。”林淮成把头搭在她肩上，“我头被砸了，现在有点头晕。” 这下沈舒馨开始慌了，“你不是说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吗？” “不流血了，但是疼，你跟我说说话。” 沈舒馨的注意力成功被他引开，“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被雷声吓醒了，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路上还遇到了好些被惊醒的人……” 第222章 水位上升 狂风从身侧肆虐而过，雨水不停地从上空砸落，远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遥远，耳边不是风声就是雨声，房屋间隔全部被水流覆盖，下方的雨水已经快要漫过围墙了。 林淮成说自己头晕并不是作假，他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处理，这会儿他身上已经开始发热了。 沈舒馨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感觉他的回应的次数越来越少，只能不时得在他手臂上掐一把，让他保持清醒。 “林淮成你别睡，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我没有睡，只是有点头晕。” 林淮成让自己打起些精神，拿过沈舒馨手里的手电筒往周围照照。 “水位上升的更快了，我们得做些更坏的准备才行。” 他把身上的塑料解开给沈舒馨一个人裹上，然后解开系在两人身上的绳子，从屋顶揭了些麦秆和高粱杆绑在一起。 “你小心一点儿。”沈舒馨看他踩在架空的木头上吓的心跳加速。 “没事，我经常帮邻居铺房顶，不会掉下去的。”林淮成见她想过来帮忙，连忙说：“你乖乖坐在那里不要乱动，我们现在没有绳子绑着，如果不是同时到水里会被冲散。” 说完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将一会儿要用的漂浮物捆扎实，确定不会轻易散开才拖着东西往她那边走。 此时水位已经攀上屋顶了，沈舒馨将身上的塑料解下来，对着林淮成说：“那我们用这个绑着。” 她担心到时候怕泡到水里的时间久了林淮成会晕过去，那个时候她可能会顾不得拉他。 “这个长度不够绑住我们两……个。” 沈舒馨直接贴着他站好，把塑料膜在他们身上缠了两圈系成死扣，但是她力气不够大，系的死扣很快就散开了，她仰头对林淮成说：“你帮我一下啊！系的紧一点，别被水泡开了。” “……哦，那我来系。” 他把沈舒馨缠的塑料膜揭开，将她转过来面对面抱了起来，在腰部的位置将两人牢牢绑住。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薄，现在两人还全都湿着，这么近的距离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少女刚刚张开的曲线紧贴在他身上，呼吸间都是沈舒馨身上的皂荚香，是很常见的柑橘味，但闻起来却比他平时闻到的好闻，他晕沉沉的脑袋也变得清醒了一点。 “你这样绑着，我的脚都挨不着地了。” 沈舒馨不安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两下，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害怕自己滑下来。 刚才已经被抱了很长时间，现在她已经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她抬手在林淮成头上小心的摸了摸，想确定有没有粘稠的触感。 “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你现在还有哪些奇怪的幻听吗？” 林淮成单手抱着她坐回屋顶，将刚刚绑好的麦秆拖过来。 “没有了，精神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所以哪怕现在发着热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这点晕眩感和之前那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真的吗？”沈舒馨感觉到水位已经碰到她的脚了，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双臂紧紧绞在他的脖子上，目光惊恐的看着不断向他们逼近的水面。“那你一会儿千万不可以晕过去，你这样绑着我都没办法带着你浮水，你会浮水吗？” 沈舒馨突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林淮成轻笑道：“我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认真观察着水流的速度和流向，以及远处树木的位置和高度，判断他们什么时候下水比较合适。 远处的天开始蒙蒙发亮，曾桂枝领着沈承书在家里焦急的等着，她们是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被叫醒的，半个村子都泡在水里了，她们家的位置比较高，只院子里积了一些水。 林美华和曾桂枝将过来避难的乡亲安置在了客厅和厨房，等沈承书听到动静起来时林美华才发现女儿一直没从屋里出来，一推门才知道屋里没人，吓的她连忙出去找人。 “你们有人看到馨馨没有？” “馨馨，我家闺女，你们有人看到她吗？” 林美华挨个拉着人问了一遍，得到的结果都是摇头说不知道。 “你们有人看到我家馨馨吗？她经常在卫生所帮忙抓药的。” 帮家长疏散人群的李嘉嘉听到了林美华的声音，拨开人群找了过去。 “林阿姨，林阿姨！” “嘉嘉，你看到馨馨没有？她有没有和你们一起过来救人？我安置好家里的乡亲发现她没在家！”林美华看到李嘉嘉就焦急的拉着她问。 李嘉嘉说：“阿姨我没有看到馨馨，你先别急，我和我哥还有谭知青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帮忙找找，现在大家都在帮忙安置落水的人，要是馨馨过来肯定有人看到过她，说不定她是看到情况紧急在帮忙也说不定。” 林美华暂时被她安抚住，但是不愿意回家等消息，一定要和她一起才行。 “我回去静不下心，我跟着你也能帮忙问。” 李嘉嘉见她坚持就不再劝说了。 集中的安置点在几个废弃的旧院子里，公社成立初期青林大队就将距离庄稼地比较近的地方给划分了出来，不少人都从近山腰的位置搬到了那边，原来住人的院子都让种成了，说是要固定山土预防山洪。 西边的地面平整，离庄稼地和晒谷场也近，向阳公社的各个生产大队一直都将修渠治水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哪知道今年的天气竟然这么不好，时运也不佳，开闸放水后水闸竟然出了问题。 连着找了两个院子都没有看到沈舒馨的身影，李嘉嘉安慰道：“林阿姨你先别急，还有两个地方没去看呢，可能在那边也说不定。” “好。” 青林大队的人基本都见过沈舒馨，如果有人见过肯定会有印象，但是她们问了一圈这些人都只是摇头。 林美华在这些院子里看到了帮忙看病的杨志景，还看到了帮忙照顾乡亲的林小亭和林小翠，还有和李明辉一起修补屋顶的男知青，可是没看到林淮成的身影。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住李嘉嘉问：“你们看到淮成了吗？” 李嘉嘉一怔。 和林建邦一起过来查看情况的林欢欢也听到了林美华的这句话，她快步跑过来问：“林淮成也不在这里吗？” 此时雨还在下着，水位也在不断上升。 第223章 少说点话 “咳咳咳。”沈舒馨呛了两口水，帮林淮成把脸上树叶拿开。“你绑的那些麦秆被冲走了。” “没事，我抓到树枝了，一会儿带着你爬到树上就可以。” 林淮成让她抱好自己，然后抓着浸在水里的树枝往树杆的位置移动。 沈舒馨也想帮她，但她是背对着大树的根本不好发力，只能帮他盯着后面，防止有东西撞到他们两个。 爬到树枝上坐下，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一脸的劫后余生。 沈舒馨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擦擦脸上的水，感慨道：“你可真厉害，我们竟然真的被冲到了这里。” “你也厉害，竟然敢一个人过来找我。” 林淮成将怀里的人紧紧抱住，此时此刻沈舒馨真的是他的救命稻草，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就怕最后会无知无觉的直接被水淹过了头。 沈舒馨在他后背轻轻拍拍，“已经没事了，现在我们两个都安全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很高，够我们撑很久了。” “嗯。” 等恢复一些力气，林淮成把绑在两个人身上的塑料解开，重新裹住他们身上保暖。 树上的空间有限，沈舒馨不敢随意挪动身子，只能老实坐在他腿上。 耳畔的呼吸比之前更灼热了，沈舒馨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的额头好烫！” “不用担心，我现在的状态还可以。” 林淮成把她的手拉下来，把她弄开的缝隙重新合拢，防止冷风吹进来，他倚靠着树干，将沈舒馨往上抱抱，让她坐的更舒服些。 什么还可以，再烧下去不得把人给烧傻了！ 沈舒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会儿天已经亮了，雨也变小了许多。 “这会儿我妈应该已经发现我不在家了，肯定会找人过来救我们的。” “你来的时候没告诉阿姨吗？” “我去找你的时候才两点多，连蓑衣都没来得及穿，哪有时间通知我妈。” 林淮成看着她笑道：“这么担心我啊。” 沈舒馨用手里的铁盒子锤了他一下，“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淮成只是笑笑，头发被他全部撸到了脑后，五官全部暴露出来，俊美夺目，虽然身影狼狈，但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属于少年人的俏皮，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沉稳。 沈舒馨垂下眼睛不敢多看，低声喃喃道：“没事笑得这么好看做什么，真是的。” 两个人离的这么近林淮成很难听不到，顿时笑的更开心了，低头贴住她的额头，眼含笑意的望着她，沉声问道：“那你喜欢吗？我只在你面前这样笑过。” 其他时候他很难会这么开心，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和心跳。 在家里看到沈舒馨朝自己走过来时，他当时不只是想抱抱她，当然此时此刻也是。 沈舒馨快速眨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不停的抖动着，她慌乱的错开视线，咬了咬唇瓣，而后又抬眸望去，林淮成依旧全神贯注的望着她。 啪—— 沈舒馨拽了一片树叶拍到他额头上，两人的呼吸在交织在一起的前一刻分开。 “你你你，安静一点儿，少……少说点话，把温度降降。” 沈舒馨推着他的额头，又看他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伸出手又拽了两片宽叶子糊了上去，直到把他的视线也遮住才罢手。 “好凶。” 沈舒馨气鼓鼓的抱着怀里的盒子对着他吼道：“你闭嘴！” 林淮成抿住嘴巴，乖巧的听从她的吩咐。 青林大队那边。 林建邦在知道林淮成和沈舒馨都不见了以后开始派民兵去寻找，同时让各生产队的队长清点人员，有少人的及时上报。 林康乐带着人去砍竹子做木筏，李嘉嘉见状也想跟过去，但是被李解放拽了回来。 “你留下跟你妈一起清点咱们队的人数，不许乱跑，我过去看看。” 李嘉嘉一步三回头，“爸爸，你可一定要把馨馨和林淮成都找回来啊！” “放心吧。” 准备木筏需要时间，等他们安排好东西天已经大亮了，下面的水流变缓了很多，水位也没有再继续上升，堪堪漫过大队院的台阶，粮仓里的粮食保住了。 生产队的人数也都确定完毕了，一共少了五个人，都是林庆功那边的，所以他也要跟着一起去。 木筏的空间有限，林美华只能留在岸上等着，林康乐，李解放和林庆功三个人拿着绳子上了竹筏。 卢姥姥一听到消息就打着伞过来了，“别担心，我听小书说过，馨馨不是会浮水嘛，她肯定会没事的。” 林美华知道自己女儿会游泳，但是就怕会有万一，还有林淮成……早知道会下这么大的雨，她昨天就不让那孩子回去了，这让她怎么放得下心。 “怎么就刚好水闸关不上了呢，真是造孽，这地里的粮食可是刚种下的，这下不得全泡坏了啊。” 王秀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们边上，她身上穿着蓑衣头上带着斗笠，见卢姥姥和林美华都看过来了，笑着说：“你们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李美华知道她这是在没事找茬，直接移开视线不搭理她。 “说的对又咋样，这会没人有心情管庄稼地，你爱说往一边说去，平时上工不见你的人影，这会儿来心疼粮食了，假惺惺。” 卢姥姥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葛桂花的身影，这俩人还真是形影不离。 周围都是关注救援队的人，王秀芳也不会傻到在这里说林美华的风凉话，冷哼一声和葛桂花一起去安置点帮忙了。 她们两家都没有收容落难的人，不到安置点帮忙有些说不过去。 王秀芳一走，卢姥姥就呸了一口，“这俩人就会做戏，知道乡亲们家里被淹了还挡着门不让人进去落脚，小亭和小翠两丫头都知道早点过来帮忙，她们俩竟然这会儿才来。” 旁边有人安慰道：“婶子你消消气，和她们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是哩，大家谁不知道她们的品性。” 都是一个大队的，太恶毒的话大家也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是叹气摇了摇头。 林美华一直紧盯着远处的水面，从始至终没有接话。 第224章 哥哥不哭 救援队的人来来回回两趟救回来三个人，里面都没有沈舒馨和林淮成的身影。 李解放接过自己媳妇儿寄过来的热水喝了两口，对着林美华说：“那一片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树上房顶都没有看到俩孩子的身影，他们可能是被水冲到了别的地方。” 也可能是被困在了某个屋子里，这是最坏的结果。 林美华直接被这个沉重的消息吓软了腿，当时那么急的水，人被卷走可要怎么找啊！ “美华，美华，哎呦，快快快，快把小杨同志叫过来！”卢姥姥抱着走了两步就软下来的林美华，大喊着让人快来。 李解放连忙把水壶交给自己媳妇儿，快步走过去把林美华背起来，大声问道：“谁知道杨医生现在在哪个安置点？” 林美琴拿着水壶快步跑在他前面，“跟我来！” 周围的人都跟着李解放跑走了，林欢欢怔怔的站在原地，满脸恍惚的看着飘在水面上的竹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人呢？ 林淮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小的时候他还救过她，怎么可能因为一场雨就出事了。 “喂！你要干嘛？” 谭卫东回头看到林欢欢在解栓竹筏的绳子连忙上前阻止，林欢欢用力挣开他的手，红着眼睛对着他吼道：“你放开！我要去林淮成家再看看！” “你疯了？你一个人怎么过去，那附近的屋顶都看不到了，你怎么找他家的院子！”谭卫东见劝不动林欢欢，抬头对着远处歇息的民兵队长大声喊道：“林队长！林队长！大队长你快过来一下，大队长的女儿一定要去再找一找林淮成！” 正在吃馒头补充体力的林康乐听到他的呼唤连忙起身走了过去，他的力气要比谭卫东大多了，单手就把已经一只脚踏到竹筏上的林欢欢给拉了上来。 “林欢欢，你不要命了？你会划竹筏吗？也不怕人没找到自己再落到水里。”他把林欢欢交到谭卫东手里，“麻烦谭知青把她送到大队长那边，我再带俩兄弟往远的地方找找。” “你们都找了一上午了，只吃一个馒头怎么顶的住，一会王小柔同志就把吃的送过来了。” 谭卫东知道救人要紧，但是林康乐也不是铁打的，他从三点开始就在帮人修屋顶，后来又开始就落水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只吃两口馒头就又要出发。 “等一会儿救到人回来再和他们一起吃也来得及。”林康乐把最后一块馒头塞嘴里，上到竹筏上拿起竹竿用力一撑，竹筏就向远处飘去了。 水珠在浑浊的水面上溅起片片水花，沈舒馨把铁盒子放到林淮成怀里，将塑料膜拉展，一部分垫到他头后面遮住他的脑袋，一部分盖在他身上保暖。 她把手放到林淮成额头上，压抑着哭声说：“你别睡啊，肯定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救我们的。” 林淮成费力的冲着她笑笑，“别哭，我没睡。” “你头上的伤口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不疼。” 头上的伤口一直没得到治疗已经开始恶化了，林淮成身上的温度烫的惊人，像是个火炉一样。 沈舒馨之前拨开他的头发看了一下，伤口不大，但是有点深，再加上又是淋雨又是泡水，林淮成带她爬到树上的时候被树枝扫到了头，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你的伤口流血了怎么一直不说啊，要不是我闻到血腥味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告诉你只会让你害怕，等有人过来救我们就好了。” 林淮成看她咬着嘴唇，眼泪成珠似地一颗一颗往下掉，抬起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帮她擦擦。 “我没事的，别怕。” 四周除了雨声就是水流声，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一样，他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她能不怕吗？ “你撑着些精神，不许闭上眼睛，跟我说说话。” “好。”林淮成将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拉下来牵住，垂着眼睛缓缓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来青林大队的路上吗？”沈舒馨两只手握住他的手，“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妈妈呢，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就真的要按照书里的剧情过完短暂的一生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时候。”林淮成抬起眼睛看向她，“是更早一些，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年，你们一家回来省亲。” 沈舒馨从记忆深处翻到林淮成说的那个时期，那一年是他们一家最幸福的时候，过年的时候父亲带着他们来家里过年，但是她不记得有见过林淮成。 “我不记得那个时候见过你，我没有去过卫生所啊？” 林淮成勾唇笑了一下，“自然不是在卫生所，是在你来青林大队那天险些滑倒的路上，那时候下着雪，你非要自己走，在往坡上走的时候踩滑了，刚好摔在我身上。” 听他这么一说沈舒馨有了一些印象，她小时候长得慢，八岁的时候比同龄人要矮半个头，她又怕疼，冬天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 “我当时还在想，救了我的大哥哥都长这么高了竟然还哭鼻子。”沈舒馨在他笔挺的鼻子上摸摸，“我把你砸疼了吧，我记得我把兜里的糖都赔给你了，你竟然记我这么久。” “谁让某人陪过我糖后还一本正经的轻薄我。” 沈舒馨呆呆地指着自己，“我吗？怎么可能，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亲过别人好嘛。” 她看着林淮成黑沉沉的眼睛，突然有点不自信了。“应该不会吧，从小我爸爸就教育我不可以随便亲别人。” 林淮成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到自己面前，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吻，而后缓声说道：“哥哥不哭，馨馨亲亲就不疼了。” 沈舒馨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 “我……” 她好像真的这样干了，父亲教育她的场景也变得清晰起来，似乎就是从那时起，父亲开始教育她不可以随便亲别人。 第225章 平安得救 “馨馨，我头疼。” “……你，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疼吗？” 她的头颈依旧被他轻轻扣着，灼热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到了她的身上，因为刚刚才谈过相应的话题，她就是想不知道他的意思都难。 沈舒馨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会是想我现在亲你吧，我们现在都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是啊，我们不是小孩子，所以可以亲别的地方吗？” “……” 她能拒绝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林淮成在她唇瓣上轻轻贴了两下就离开了，他靠着树干上安心的闭上眼睛。 沈舒馨被他这一系列动作闹的连脾气都没有了，“喂，你这是干嘛？占完便宜就装死吗？” “没有装死，就是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林淮成重新睁开眼睛，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你这个表情做什么？不开心，我随时可以让你把便宜占回去。” 沈舒馨拍下他的手，“你想得美，看在你生病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神情，她似乎知道林淮成为什么会有那些古怪的听觉了，可能是他同时感知到了父母和他自己死亡时的场景。 林欢欢在原文中的性情大变应该就是和林淮成有关，喜欢的人死了，人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会发生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林淮成作为女主喜欢的人却没有角色定位的原因，因为他在剧情开始的时候就不在了。 林淮成看她低着头默默落泪一下子就慌了，挣开身上的塑料膜两手捧着她帮她擦眼泪，焦急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你，你别哭，不然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我打了做什么，你以后不许说那种丧气的话，我们两个现在都好好的没有被卷在洪水里，你干嘛说那些，你现在还发着热出来干什么。” 沈舒馨哭着鼻子帮他把塑料膜重新拉上去，把他的头顶好好罩住，不许他再挣开。 林淮成现在根本不敢惹她，只要她不再哭，她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舒馨把他裹好，依旧给他留出一条手臂方便活动，抬起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擦擦眼泪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别人哭鼻子啊。” “没见过你为我哭鼻子。”林淮成在她眼尾轻轻擦拭了一下，“哭的真好看。” “油嘴滑舌，脑袋疼就不要一直乱动。” “好。”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忽地又笑了起来。 随着漫长的等待，林淮成的状态变得更糟糕了，需要靠着沈舒馨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沈舒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的喊林淮成的名字。 血珠顺着透明的白色塑料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林淮成费力的挣开眼睛，在沈舒馨的衣摆上摸了摸。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脏了就脏了，你不要睡。” “我不睡，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沈舒馨握在他手臂上的手用力收紧，只能在心中祈祷快些有人找来这里。 他们两个被水流冲出了村子的范围，困在田野附近的一棵老树上，从他们这里往四周看，除了水就是远处的山。 就在林淮成想要告诉沈舒馨自己快要维持不了意识的时候沈舒馨突然说：“林淮成，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们！” “是吗？那太好了。”林淮成心底一松，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林淮成！林淮成！”沈舒馨在他滚烫的脸上拍了拍，依旧没能把人叫醒，只能将他抱紧，对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呼喊声喊道：“林队长！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林队长，你们快过来，林淮成晕过去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竹筏，沈舒馨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太好了，终于有人发现他们了。 “林淮成，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太好了。” 沈舒馨听到林康乐叫自己的名字，大声回应道：“是我，林队长，我和林淮成都在这里，你们快过来呀！” 这次林康乐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了沈舒馨的声音，对着身后的两个兄弟喊道：“是沈同学！咱们快点过去，就她一个人的声音我担心淮成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三个人加快速度往沈舒馨那边划去，等看到靠在沈舒馨怀里背后都是血的林淮成吓的够呛。 他们先把林淮成接到竹筏上安置好，然后才小心地把沈舒馨接下来。 沈舒馨被接下来的时候腿麻的站不稳，林康乐就把她扶到林淮成身边坐下，又给她拿了个斗笠戴在头上。 “我们快点回去吧，林淮成很早就开始发热了。”沈舒馨把林淮成扶到自己肩上，帮他把身子遮牢了才抬头对着林康乐问道：“林队长，我家里没事吧，我早上出来的急，没来得及和我妈妈说。” “阿姨急晕过去了，不过等她醒了看到你安全回去应该就没事了。” 林康乐三个人在看到她对林淮成的照顾后就一直幕布斜视的看着前面，只回答沈舒馨问的问题，也不问他们两个经历了什么，只要人现在是平安的就好。 沈舒馨听到母亲晕倒的消息自责的咬了咬嘴唇，是她不好，应该给妈妈留张字条的，害她担心了。 林美华苏醒后不顾劝阻又跑到外面等着，曾桂枝在家里等的着急就让沈承书跑来问问消息，沈承书在知道自己姐姐和林淮成都失踪后非要下水去找人，还是卢姥姥说林美华现在需要他的陪伴才安静了下来。 他是最先看到救援队回来的，“妈妈，是姐姐，我看到姐姐了，康乐哥哥把姐姐和哥哥带回来了！” 林美华听到儿子的声音瞬间恢复了精神，目光明亮的看向远处不断靠近的竹筏。 等林康乐他们把竹筏停好就伸着手去接女儿，将人拉上来后紧紧的抱在怀里舍不得放开。 “你这丫头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呀！有没有受伤？快让给妈妈看看。”林美华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吓的手都开始抖了。 沈舒馨连忙同她解释：“这不是我的血，是林淮成的，他头上和后背都有伤，妈妈我想去看看他的情况。” 沈舒馨朝林康乐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他们把林淮成送去了卫生所那边，有人去叫杨志景了，林淮成身上的伤比较严重，得在干净的地方处理伤口才行。 第226章 开篇到来 哪怕沈舒馨再担忧，还是要回家和曾桂枝报个平安才行，身上的湿衣服也要换一下。 曾桂枝在家里翘首以盼，看到林美华带着浑身湿透了的沈舒馨回来，拉着她好一顿询问。 在他们家里避雨的乡亲也都一脸关心的过来询问她的情况，沈舒馨一一谢过。 “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快让你妈担心死了，饿了没？灶上还有热乎的米汤，我去给你盛一碗过来。” 不提饿还好，一提饿沈舒馨才发觉自己的五脏庙早就空空如也了。 林美华一直拉着她的手，感觉手心的手怎么捂都捂不热。 “妈，我先带馨馨去换身衣服，这孩子不知道在雨里淋了多久，浑身冰凉冰凉的。” “对对。”曾桂枝摸摸沈舒馨冻的发白的小脸，“你快带馨馨去屋里把衣服换了，我去给她盛米汤。” 沈承书也担心自己姐姐，但是怎么都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等着机会，林美华又推着沈舒馨进屋里去了，他只能站在门口继续等着。 刘淑良让儿媳妇先带孩子们去堂屋，她去厨房帮曾桂枝招呼一下，她和曾桂枝的年龄差不多大，两人是在缝纫组认识的，所以曾桂枝在知道他们一家也遇难了，二话不说，让他们先到自己家里避避，免得去安置点挤了。 她家的两个男人都去外面帮忙了，她和儿媳妇在这里带着三个孩子。 沈舒馨回到屋里先用热水把身子擦了一遍，换上干爽的衣服后才感觉身子稍微暖和了一些，她捧着沈承书给她端进来的米汤一口一口的喝着，暖流进到胃里，手脚才慢慢不再抖了。 林美华让沈承书去厨房再提一壶热水过来，她帮沈舒馨把辫子解开，见乌黑的发丝里还夹着草叶和沙土，顿时心疼的不行。 “你什么时候跑出去救人了，怎么会被水卷那么远。” “我出去的早，那个时候水只到小腿那里。我也没想到水位会上升的那么快，我和林淮成又没来得及追上大部队，一开始被困在了一户人家的屋顶，之后一直待在庄稼地那边的一棵大树上。” 沈舒馨不敢和林美华讲的太细，但即便如此，林美华还是红了眼睛。 刚好这个时候沈承书把热水和洗脸盆拿过来了，沈舒馨把碗放到桌子上，拉拉林美华的手说：“妈妈，你先帮我把头发洗一下吧，我想快点去看看林淮成的情况。” 他们被救上来的时候林美华也看到了林淮成背上的伤，而她家女儿一点事都没有，就知道肯定是林淮成一直在保护沈舒馨。 现在她也说不出这俩孩子谁更在意谁一些，但知道他们两个一同经历这些肯定很想看着彼此，于是她说：“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等淮成醒了我们把他接到家里面住，也是我先前没阻止他回去，不然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你也不用大半夜的担心到跑出去。” 能成功救下林淮成沈舒馨已经很开心了，还有桌子上被塑料袋包着的铁盒子，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林淮成就是因为去拿这个，才被树枝砸落的瓦片砸晕的。 “妈妈你不用自责，谁也没想到河坝的闸口会出问题。” 沈承书从外面推门进来，“姐，我把洗头用的皂荚给你拿来了。” “谢谢小书。”沈舒馨看关心自己但是又怕打扰她和林美华说话的弟弟，握住他的手说：“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沈承书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眨巴眨巴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现在已经是男子汉了，不可以随便掉眼泪。 他这小模样着实可怜，沈舒馨站起身子抱了抱他。“好了好了，小书不难过，你姐姐我可是很厉害的，这不就平安回来了嘛。” “嗯。”沈承书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用力蹭了蹭，紧紧抱着她缓解心底的不安。 林美华把皂荚水泡好，转身对着他们两个说：“好了，馨馨先过来洗头，不然一会儿该着凉了。” 沈承书放开她说：“姐姐你先洗头，我去帮你把碗洗了，姥姥和刘姥姥在帮你煮姜汤，能你洗好了头就可以喝了。” 洗过头喝了姜汤，沈舒馨感觉自己体内的寒气散的差不多了，她拿上门口的雨伞对着林美华说：“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卫生所吧。” “等我给淮成找件干爽的衣服，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吧。” 沈安山过去发下来的衬衫和裤子还有没穿过的，林美华都好好的收在箱子了，本来是留给沈承书的，现在给林淮成穿也是一样。 沈舒馨怀念的摸摸怀里的衣服，走在林美华撑着的雨伞下一起往卫生所走去，沈承书穿着蓑衣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提着曾桂枝让给林淮成带的姜汤。 这会儿卫生所那边并没有多少人，林康乐他们把林淮成送过来交给杨志景就又被叫去其他地方帮忙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时候民兵是保卫青林大队的重要力量。 沈舒馨拿着干净衣服过来时杨志景刚帮林淮成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头上的伤口费的时间比较久，要把那一片头发剃掉才行。 由于林淮成还没有苏醒，沈舒馨只能将衣服交给杨志景，让沈承书帮他给林淮成穿上，她和林美华在外面等着。 外面的雨水小了很多，来的路上她们听说河坝的闸口修好了，没有水再往这边涌，林建邦带着人挖了不少排水口，外面的水位渐渐降了下去，大队院里的积水也慢慢被排了出去，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黄泥。 村子里很多树枝都被大风吹断了，青林大队遭到了洪水的冲击，一切场景都和书中记述的开篇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面前的林欢欢是自己跑过来的，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湿，只裤腿上沾到了不少泥点。 沈舒馨抬手扶住险些跌倒的林欢欢，温声告诉她，“他没事。” 林欢欢大口喘着气，用力抓着沈舒馨的手问：“真的吗？” “真的，杨同志给他打了退烧针，他这会儿正在睡，等我弟弟和杨同志帮他换好衣服我们再一起进去。” 第227章 干戈玉帛 门开后林欢欢没有急着往里面跑，而是先看了沈舒馨一眼，在她进去后才抬脚跟上。 “沈同学，这是我给淮成开的药方，你先给他抓一副，等他醒了熬给他喝，他的体质特殊，我不敢给他乱用药，之后要用什么药，他会告诉你。”杨志景还要去安置点那边给淋雨的孩子们看病，他把药方交给沈舒馨就又拿着药箱出去了。 林淮成伤在背部，所以只能让他先趴着休息，等伤口稍微长好一些才能正常睡觉。 沈舒馨握了握他放在身侧的手掌，由于高烧还没有退，他的提问要比平时高很多，平时帮别人诊病的人现在却一脸苍白的躺着这里，说来好笑，这恐怕是林淮成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睡的这么安宁，连眉心都是舒展的。 林美华和沈承书动作轻慢的收拾着桌子上沾着血的器具，那些沾着血的棉花一团一团的，还有那身被剪刀剪下来的衣服，背面都是血，也不知道那伤口有多深。 “沈舒馨。”林欢欢紧握着手走到病床旁边，目光在桌子和病床之间来回移动。“林淮成他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被困在外面，不是有人拿着锣去通知大家了吗？很多人都及时逃上来了。” “他被屋顶的瓦片砸晕了。”沈舒馨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淮成头上的纱布，“这里被砸了个口子，所以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间，等我和他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水位已经漫过腰了，水流的速度太大，我们只能先到高处等待救援。” 屋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变紧了，林美华在女儿的背影上望了许久，才重新绞了抹布把桌子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林欢欢在清楚这些后在病床旁站了很久，沈舒馨看着时间，估算着药效的时间，起身去后面拿药炉给林淮成熬药。 “馨馨，我来看着火就行，你坐在那里休息休息。”女儿才刚被救回来不久，林美华不想她太劳累。 沈承书看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就又穿上蓑衣去安置点帮忙了，林美华让他快天黑的时候一定要回家。 “我知道的，妈妈不用担心。”说着他就系上斗笠走进了雨里。 在沈承书走后不久林欢欢也说自己先回去了，“我去帮周主任给乡亲们准备晚饭，就不在这里偷懒了。” 沈舒馨望着她的眼睛，在她眼底看到了和往日完全不一样的神情，林欢欢对着她问：“你可以送送我吗？” “好啊。” 两人拿着雨伞并排站在大队院门口，谁都没有先一步开口说话，沈舒馨静静的数着不断从伞尖滴落的雨珠，等林欢欢开口。 “沈舒馨，谢谢你。” “谢我什么？救了林淮成吗？” “嗯。但我更想谢你别的。” 沈舒馨挑挑眉，转身看向林欢欢，这才发现她在轻轻发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林欢欢抬手捂住脸，“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懦弱，和你们比起来，我总是在向别人寻求帮助，从来没有坚定的为别人做过什么。” 就像今天，她被林康乐拉到岸上的时候其实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说到底，她没有勇气独自去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 “你都不怕吗？我听谭知青说，他们撤离的时候水已经漫过大腿了，他在巷子深处看到了一抹亮光，当时还以为是闪电。” 沈舒馨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温声说：“当然怕，但是怕过头就忘了害怕了，一心只想着快点来人救我们。” “而且我觉得你不用和谁比，你能和我说出这些话也是一种勇敢。” 最少比之前要勇敢，终于不再是躲在别人背后，而是独自面对问题本身，看起来也有几分女主的样子了。 “那林淮成还会讨厌我吗？”林欢欢红着眼睛问。 沈舒馨对她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残酷的告诉了她真相。 “你问的是哪种喜欢？如果是男女之间的，我想不会。” 今天那家伙都千方百计的亲过她的，怎么还可能喜欢别人，除非他想被军法伺候。 “我已经不再奢望那种喜欢了，你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之后不管做什么都比不过了。”林欢欢撇着嘴望着她，此时她看向沈舒馨的眼神只有失去争取机会的委屈，没有了敌视和怨恨，在生气面前，别的任何事物都不再重要了。 对于这个沈舒馨没办法给予她安慰，如果她今天早上不去找林淮成，林淮成可能就不存在了。 “我们的人生还有很长，以后你会遇到更多人，可能那一天你对林淮成的喜欢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淡去。” “你说的这都是废话。”林欢欢用力在脸上擦了擦，她的个子娇小，比沈舒馨要矮上半个头，需要抬头看向沈舒馨。“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抢林淮成了，但是你要把嘉嘉还给我，她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你不能再把她抢走了。” “你都说嘉嘉是你的好朋友了，我又怎么会抢走？”沈舒馨让她往身后看，“嘉嘉来了，你好好和她表明心意，我就不打扰了。”沈舒馨对着走过来的李嘉嘉和李明辉说：“你们来看林淮成吗？他应该快醒了，我就先进去了。” 林欢欢咬着嘴唇看着李嘉嘉和李明辉，鼓起勇气说：“嘉嘉你可以先在这里听我说两句话吗？” 李嘉嘉对着李明辉说：“你先进去吧。” “行。”李明辉把伞交给李嘉嘉，淋着雨跑进了大队院，中间没有和林欢欢有任何视线交流。 等李明辉走后，李嘉嘉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嘉嘉我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你能原谅我吗？”林欢欢拉住李嘉嘉的手，“我知道你不仅是在生我无视你心情的气，还因为我不尊重李明辉，但我可以向他道歉，只要你能继续和我做好朋友。” “你不是已经交了新的好朋友吗？” “不是的，高瑞珠是我哥哥老板的女儿，上一年她家里有些事情，她爸爸拜托我们照顾一下高瑞珠。”林欢欢眨眨眼睛，“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林小亭的事情后我已经改了很多。” 李嘉嘉收回手，“我发现了，但是你也说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应该好好接受我们现在的关系才对。” 第228章 平安就好 “你醒了。”沈舒馨欣喜的将药碗放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扶着林淮成坐起来，“要不要先喝点水？” 林淮成张开口，声音沙哑的说。“好。” 林美华连忙将温水递过来，让沈舒馨拿给他喝，她拿伞去接一下从外面跑过来的李明辉。“这孩子过来怎么也不打把伞，也不怕淋感冒了。” 沈舒馨按下林淮成的手，“你身上的麻药刚过，手没力气，我帮你端着。” 林淮成顺着她的手喝了半碗水，感觉喉咙好些了以后说：“把药拿给我吧。” “先等等，才刚煮好没多久，还有些烫。”沈舒馨想到来时曾桂枝让她们带过来的米汤，“我先帮你盛些米汤吧，那个还是温的，刚好可以喝。” 林淮成脸色苍白的应了一声，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他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了。 李明辉和林美华进来时沈舒馨正在喂林淮成喝汤，他走过来说：“沈舒馨说你快醒了，还真就这个时候醒了，身上的伤口疼吗？” 林淮成将口中的汤咽下才说：“还好。” 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这不是他的衣服。 沈舒馨说：“是我爸爸之前发下来的衣服，没有穿过，我让小书和杨同志帮你换的。” 林美华笑着说：“想不到你穿着刚刚好，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大。” 林淮成：“谢谢阿姨。” “谢什么，要不是你一直护着馨馨，受伤的可能就是馨馨了，馨馨已经把你们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林美华看一脸憔悴的模样就想到刚刚收拾的衣服，心疼的她红了眼眶。“一会儿你让馨馨给你拿点药，先跟我们回去住，早知道会发大水我之前就不让你回家来了。” 看到母亲背过身去抹眼泪，沈舒馨无奈道：“妈，你又这样想，谁能预料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林淮成说：“这件事情我也有错，要不是我不小心被砸到头，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间，就不会连累馨馨受难了。” 站在旁边的李明辉抓了抓头，本来听到林淮成和沈舒馨获救的消息他们还挺开心的，现在不是该开心他们两个都没事吗？怎么都自责起来了。 “你们两个真是的，总是说这些做什么，大家都没事就好。”沈舒馨看着林淮成说：“我一点事都没有，没受伤也没生病，反而是你受一身的伤，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把身体养好，别的事情不许乱想！” “好。”林淮成老实的把手放到自己腿上，表示自己不会再乱想了。 屋里的氛围恢复正常后李明辉才松了一口气，“我觉得沈舒馨说的对，大家平安回来就好，总好过那两个到现在都没找到的人，也不知道这次出发的人能不能把他们找到。” “那两个人还没有找回来吗？”林美华记得林庆功报的失踪名单发，一直没找到的那两个孩子好像还是那两户人家唯一的男丁，都养到二十多岁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咋整。 李明辉摇摇头，“没有，听说那俩兄弟是绑着绳子回家拿东西的，只是没想到水流的速度会那么大，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被冲断了，那个婶子都哭昏过去了。”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深有同感的林美华说：“希望能快些找到吧。” 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希望渺茫了。 林淮成后怕的握紧沈舒馨的手，他和沈舒馨在水里的时候几次被卷到水下，还好他们绑的比较牢，不然肯定也会被冲散的。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沈舒馨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来了！林淮成醒了吗？”李嘉嘉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明亮的声音瞬间冲淡了室内凝滞的氛围。 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紧紧粘在沈舒馨和林淮成交握的手上，嘴巴一噘走到沈舒馨身旁撞了她一下。 “你不能因为和林淮成共患难了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你竟然答应林欢欢把我还回去！” 林美华意外的看向自己女儿，在她的认知中，沈舒馨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沈舒馨直呼冤枉，“我没有，只是她说你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也不能越过你去拒绝她，而且你又刚好过来，我就让她好好跟你表明心意，而且你是人，又不是物件，怎么能用‘还’来说。” 李嘉嘉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沈舒馨对着她笑笑，“当然。” “那这回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你直接帮我回绝她，我跟她现在的关系就挺好的，不近不远的就行。”李嘉嘉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病床上的林淮成。“他身上的伤怎么样？我听说流了好多血。” “养几天就好。”林淮成捏捏拳头感觉手上的力气恢复了，就伸手把桌子上的药端了过来一口喝完。 沈舒馨担忧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帮你拿呀，要是动到伤口怎么办。” 林淮成放下药碗，“不会，伤口没在肩膀上，不大动作不会扯到。” 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他给自己把了一下脉，将药名说给沈舒馨让她帮自己抓药。 林美华他们把用过的东西清洗干净了一下，放回原来的地方，等沈舒馨拿好伤药和纱布后李明辉扶上林淮成和她们一起离开。 家里，曾桂枝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见他们把林淮成带回来了连忙去开沈承书那屋的房门。 “我一早就把被褥铺好了，都是软和的，躺上去一点都不硌。”曾桂枝见林淮成要趴着休息，就给他拿了松软的抱枕垫着。 有了支撑林淮成感觉舒服多了，仰头对着曾桂枝说：“谢谢曾奶奶。” “没事，没事。”曾桂枝对他摆摆手，“你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给你端过来。” 沈舒馨说：“不用姥姥，他刚刚喝了你让小书带过去的汤，吃不下别的了。” “就喝点汤怎么顶的住，我还给你们烙了不少葱油饼呢。” “他刚吃过药，现在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然后慢慢把气血补回来。” 只这么一会儿，林淮成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沈舒馨帮他把被子盖上，带着其他人从屋里出去。 第229章 不一样了 这一次李嘉嘉和李明辉没有留下来吃饭，帮忙把林淮成送到就先回去了。 送走他们后沈舒馨和林美华去厨房吃饭，曾桂枝带着刘淑良去堂屋给刘淑良家的两个爷们铺地铺，不知道外头的洪水什么时候退，这几天刘淑良一家要先在她们家暂住。 天擦黑的时候沈承书才，也不知道在外面跑了多久，裤腿儿上都是泥。 沈舒馨让他换衣服的时候动作轻些，别把林淮成吵醒。 “知道了。”沈承书撇撇嘴，他感觉自己在姐姐心里的地位变低了。 林美华拍了一下腿说：“不行，晚上不能让小书和淮成一起睡，要是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怎么办？”她找到曾桂枝说：“妈，这几天先让小书带着刘婶子家的三个孩子在我那屋睡吧，我去馨馨那屋睡。” 曾桂枝当然没意见。 晚上睡觉前沈舒馨把林淮成叫醒，让他起来喝药吃东西。 “怎么还不许弟弟来这屋休息了？” 沈舒馨把水杯放到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坐到凳子上说：“我妈担心他睡觉不老实碰到你身上的伤口，你不用担心这个，小书和那三个小孩儿认识，一听说能一起睡高兴的不行。” 林淮成点点头，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完。 “你明天想吃什么？你现在能吃肉吗？我姥姥准备杀只鸡给你熬鸡汤喝。” 听到沈舒馨的话林淮成突然激烈的咳嗽了起来，沈舒馨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碗，站起来帮他拍拍背，又想到他背上有伤，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你慢点喝，这药是不是很苦？我去我屋里给你拿点儿糖。” 林淮成拉住她说：“不用，咳咳……不用，我只是不小心呛了一下。” “肯定还是你喝的急了。”沈舒馨看他眼睛都呛红了，模样看着可怜兮兮的也不忍心再说他，把水杯塞到他手里让他往下压压。 被她盯着，林淮成只能慢慢喝了几口，等喉咙不痒了才说：“你别让你奶奶杀鸡，你家里还要靠那两只鸡吃鸡蛋呢，这事一出今年的粮食肯定会锐减，不要轻易断了可再生的食物来源。” “就因为这个？”沈舒馨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扶着他重新趴回床上，林淮成握住她手腕说：“嗯。我刚吃过饭想坐一会儿。” “那我在这里和你说会儿话？”见他眼睛一下子变得有神了，沈舒馨低声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还会粘人。” 林淮成注意到她眼底的疲惫，蜷了蜷手指问：“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些，但和你说一会儿话的精力还是有的。”她从早上两点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确实有点困了。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拿弟弟的书看一会儿就好。” 沈舒馨帮他拿了几本书过来，又把煤油灯放到他旁边。“你确定不要我留下陪你说会儿话？” 林淮成点点头，“你快回去休息吧。” 沈舒馨确实累的不行，就不坚持了。 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拿着两个空碗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早早就起来了，外面的雨还没停，刘淑良家的两个男人一早就出去了。 沈舒馨先去看了林淮成醒了没有，见他还在睡就先去把鸡给喂了，林美华和曾桂枝她们打算去安置点看看用不用帮忙，吃完饭就带着沈承书和三个孩子一起去了。 这会儿家里就沈舒馨和屋里的病号，她把碗筷洗过之后又去屋里看了一眼，这一次林淮成醒了，见他要起身沈舒馨连忙去扶他。 “你要下床？” 林淮成抿抿唇，面露羞赧的说：“我想去趟厕所。” 沈舒馨的脸一下子全红了，扶在他胳膊上的手也撤了回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摸了摸耳朵。 “你一个人可以吗？用不用外面我去叫个人过来。” 林淮成轻笑出声，“不用，我又没有伤到腿，昨天晚上我就是自己去的。” “啊？哦，哦。”沈舒馨揪着衣摆转身往外面走，“那我先去帮你准备早饭，屋子门口就有雨伞。” 说着她就红着脸跑了出去，捂着脸在厨房站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开门声。 她转过身子，见林淮成动作僵硬的撑开了雨伞，躺了一天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了，但是并不影响他看着好看，只是他脚上的鞋子没穿好，踩着后鞋跟。 林淮成注意到她的视线，张口解释道：“我不好弯腰，会扯到伤口。” “我知道，我帮你把洗脸的毛巾绞好，一会儿你擦过脸就可以吃饭。”沈舒馨慌乱的拿上洗脸盆去给他兑温水，离开林淮成的视线范围她才感觉自己的手脚变正常了。 早上林美华熬了小米粥，沈舒馨切了几片白菜叶给林淮成炒了一盘青菜，很快就能出锅。 林淮成从外面进来在洗手架旁边洗了一下手，拿起搭在盆沿上的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坐到桌旁吃饭。 沈舒馨把菜放到饭桌上，坐到他身旁问：“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等结了痂就不疼了。” “背后的伤要多久换一次药？不然我先帮你把喝的药给熬了吧。” “好。”林淮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背看，就说：“别担心，被划伤的地方不严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如果恢复快，我开学前就能正常行动了。” 沈舒馨不怎么相信，昨天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严重，“等帮你换药的时候我看了就知道。” 林淮成发现她现在变得不好骗了，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他就是想找别人帮忙也不行，于是止住话题专心吃饭。 熬药还要一会儿时间，沈舒馨让他先回屋里等着，林淮成不想去，一直在床上待着也不舒服，他想站起来走走活动一下四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经历过昨天的事后眼前的世界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很奇怪的感觉，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和周围隔着一层什么，现在那种隔绝感消失了。 第230章 看到伤口 “林淮成！” 站在门口的少年微微转过头，细雨从檐崴打入室内，落到他缠着纱布的头上，在军绿色的衬衫上染上一片又一片的深色，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腕纤瘦细长，就连她用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上。 “怎么了？”林淮成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你别一直站在门口，要是再受凉了怎么办？”沈舒馨把他从门口拉到屋里又顺手把门关上，“你在屋子里转，别往门口去。” “我已经好很多了，外面的雨不大。” “什么好很多，等你的体温降下来再想着玩雨吧。” 沈舒馨觉得他比生病的沈承书还不好管，一个不留神就开始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防止他在趁自己给他熬药的时候往门口接雨水玩，沈舒馨干脆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林淮成看她这么紧张，干脆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也不知道林爷爷怎么样了，他之前不是说写信回来？”沈舒馨看着炉火，有些担心林海万的情况，按照信件寄送的速度，他们接到他的信时他应该快到公社了。 “不用担心我爷爷，下雨的第一天他既然没回来，那应该就是在周书记家里留宿了。” “那就好。” 等林淮成喝了药以后沈舒馨就让他回屋里躺下，还是要多休息身上的伤才能好的更快。 但林淮成现在还不累，不想到床上趴着，于是主动说：“你帮我换药吧，伤口一直被捂着有些痒。” “我去倒些热水过来。” 把换药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后她还要帮林淮成把上衣脱了，他背上有伤不能大幅度的动作。 夏天时为了凉快不少男生都是光着膀子干活的，所以正常讲没什么好害羞的，但是面前坐的是林淮成，自己还要亲手脱她的衣服，沈舒馨就有些拘谨的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林淮成背对着她坐在凳子上，自己把衣扣解开。“你直接握着衣领帮我脱下来就行，昨天睡觉时我没怎么动，伤口没有流血。” “嗯，嗯，好。”沈舒馨小心的不接触到他的身体，帮他把衬衣褪下来放到床上。 之前因为耳鸣和幻听的原因，林淮成消瘦了许多，肩胛骨看着都明显了。但他看起来并不羸弱，四肢覆着一层薄肌，线条优美又流畅，沈舒馨不敢细看，专心帮他把身上的纱布解下来换药。 被她温柔对待的林淮成也并不好受，如果沈舒馨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她每一次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身体，他的肌肉都在轻轻颤抖。 “这就是你说的伤口不严重？” 林淮成背上的伤口足足有十几厘米长，伤口很深，边缘的肉都是浮肿的，沈舒馨刚把垫在上面的厚纱棉拿下来就有血水在往外渗，而她手里的纱棉都快吸透了。 背对着她的人轻轻抖了抖，沈舒馨轻叹一声把带血的纱布放到一旁，用医用棉花沾了消毒水帮他把伤口周围的凝固的药物残留擦干净，至于流到其他地方的血都被她用沾了热水的帕子擦拭掉了。 沈舒馨帮他把药粉撒上，然后帮他绑纱布，林淮成想伸手帮她，但是被她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你老实点别动，我自己来就好。” 林淮成抿抿唇，僵着身子接受她从背后一下又一下的虚环住自己，等沈舒馨把纱布打结，林淮成的耳朵都红了。 “你干嘛？”沈舒馨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还有头上的没换呢，你别乱动。” 担心他一直晾着会冷，沈舒馨就把衬衣拿过来帮他重新穿上。 头上的伤口换药要比背上的快多了，林淮成坐在床上看着沈舒馨紧绷着的小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舒馨把那些带血的纱布都清理了，转头看着他说：“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累了想躺下休息？” 说着她就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帮林淮成把被子拉开。 林淮成拉住她的手说：“我现在还不困，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生你的气做什么？”她刚刚只是在自责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心温度很高，沈舒馨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这下不管林淮成怎么说沈舒馨都一定要他躺下休息，“你自己都是医生怎么就这么不注意身体，体温降下来前你不要随便出门了，之后吃饭我给你拿进来吃，出门要披一件外套，我一会儿去我妈屋里给你找找，我记得这套衣服是有配套的外套的。” 她叨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林淮成就那样睁着眼睛无辜的望着她，一直到她念叨完了才说：“可我一个人没办法穿外套，只是出去上个厕所，不会很久的，用不着再穿一件。” “不行！”沈舒馨严厉拒绝，“我可以帮你，在你伤好之前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 好嘛，自己这下算是被禁足了，从退烧就可以出门延长到了伤好之前，林淮成摸摸自己的额头，他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定得好好静养才行，于是也不和沈舒馨拉扯了，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 知道林淮成一个人在屋里呆着无聊，帮他找到外套拿过来时又去自己屋里拿了一本书过来。 “我念书给你听吧，是我来这里前在书店买的书《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你要听吗？”沈舒馨将书的封面展示给他看，“这本书我还没看过呢，老师给我们推荐时说，书中主人公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 “好。”林淮成伏在暖垫上，轻轻闭上眼睛听沈舒馨给他念书。 其实这本书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看过了，就是小时候和他爷爷去省城医院那次，那两个老教授学问很高，经常拿着不同样的书一起研读，这本书就是其中一本。 里面的主人公所具备的精神确实值得他们学习，但情感部分就不要了，他喜欢从一而终。 沈舒馨的嗓音清雅温柔，他听着听着就忘了伤口上的疼，慢慢进入了睡眠。 一如那天清晨他在沈舒馨的背书声中睡去一样，身心都感到十分安宁。 第231章 房子没了 三天后雨水终于停了，之后在乡亲们的共同努力下，水桶脸盆龙骨水车齐上阵，将村子里的水引到了一处洼地。 经过大半个月的努力，青林大队的水总算是退了，但是被洪水冲垮的房屋和良田却需要重新修建打理。 杨志景从闹洪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闲过，林淮成身上有伤没办法过来帮忙，所以不管是给乡亲们看病抓药，还是安排预防疾病等事情都是他在配合林建邦，经过这件事情，他整个人已经从内到外的发生了蜕变。 林海万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李嘉嘉的父亲带回来消息说镇上在闹传染病，他被留在卫生所帮忙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林淮成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后体温才总算稳定了下来，沈舒馨确定他没再发烧后才解了他的禁足，但也只能够在院子里放放风。 她从外面回来时林淮成正在和沈承书种木耳，有了上一年的经历，这次曾桂枝大手一挥，给他们划了一半菜地。 刘淑良他们一家早在村子里的水清理干净后就回去了，他们急着回去修房顶，收拾屋子，所以曾桂枝就没多留他们。 林淮成没有回去，原因是他家的院子直接被冲水没了，什么都不剩。 自行车还是民兵去地里泄洪时找到的，但是已经不能再骑了，因为车把是歪的，车链子被水没影了，脚踏板也断了一个，唯一的作用是当废品卖了。 去给林淮成拿药的时候沈舒馨往他家去了一趟，她在大门的位置呆站了很久，眼前只剩下断壁的废墟怎么看都找不到原来房子的影子。 周围的房子也有被冲坏的，但是绝没有像林淮成家一样毁的这么彻底，就像是要将他的痕迹全部抹除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舒馨就通体发寒，那两户人家的哭声让人听了不由悲楚。 听说尸体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那两个人还都是没有过结婚的青年，以后就剩下几个老人，家里恐怕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朝气了。 她一路回来，每每听人提起这件事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林淮成转头看到沈舒馨一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自己，起身走过去问她怎么不进来，他手上沾着泥，所以没办法拉她进来。 沈舒馨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咙，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胸口涩的发紧，她不知道这是是第几次庆幸，庆幸自己那天半夜跑了过去。 少女忽然红了眼睛，扑进他的怀里用力环住他的腰身。 “林淮成，你家被冲水没了，房子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泪水一旦开闸就再也收不住了，林淮成胸口的衣服很快被泪水打湿，沈舒馨连哭的时候都很秀气，只有小声的啜泣声传出来。 沈承书就在院子里，感觉到不对就快步跑了过来，焦急地围着他们两个问：“哥，我姐咋了？好好地怎么哭了！” 林淮成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因为看到他家里的情况给吓到了吧，早知道就不让她一个人去卫生所拿伤药了，这些烂木头什么时候处理都一样。 他用小臂在沈舒馨后背轻轻拍拍，低声安慰道：“我们不是早就从院子里逃出来了？馨馨不怕，我们现在都是都好好的，没有危险。” 可沈舒馨心底还是一阵后怕，如果她没有看还好，可是她看到了，一想到林淮成这么好的人可能会被冲到哪个地方找不到就难过。 正做饭的林美华和曾桂枝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沈承书一看到她们两个就喊：“妈！我姐她出去一趟被吓哭了，咋办啊！” 沈舒馨被激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哭嗝。 林淮成顾不过会把衣服弄脏了，在衣袖上把手心的泥土蹭掉将人从怀里挖了出来。 沈舒馨哭的鼻头都红了，眼睛跟水泡过一样，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心揪。 “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我们两个怎么逃出来的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沈舒馨眨眨眼睛，又是几滴泪珠滚了下来，旁边沈承书又是一声惊呼：“姐，你咋了？有啥事你就说啊，别哭了，可急死我了！” 沈舒馨瞪了他一眼，放开环着林淮成的手，抬手擦擦眼泪说：“你好吵。” “我……我吵？”沈承书感觉自己遭到了一万点暴击，她姐果然不爱他了，之前哭都是抱着他哭的，也从来不说自己烦，他控诉的盯着沈舒馨，想让她收回那句话。 但沈舒馨这会儿根本没精力照顾他的情绪，拉着林淮成的手腕往屋里走，“我先去给你涂药。” 林淮成张开手给她看，“我得先去去洗一下手。” 沈舒馨放开他，“那我去屋里等你。” 林淮成点点头，“好。” 等沈舒馨进到屋里曾桂枝就赶紧问林淮成，“馨馨这到底是咋了呀？” 林美华看了一眼林淮成胸口被哭湿的衣服，大致猜到了一些，林淮成家的院子被冲毁大队的人都知道，恐怕是馨馨过去看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她轻叹一声，“你们两个先进去把手洗了吧，淮成你擦过药带馨馨过来吃晚饭。” 母亲都放话了沈承书就是有意见也只能放下，他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谁敢想，他一直到林淮成身上的伤口结痂了才被允许回自己屋睡觉。 曾桂枝一头雾水，准备等吃了饭问问林美华，觉得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已经知道原因了。 等林淮成洗过手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沈舒馨已经没在哭，就是眼睛看着红红的。 “我先帮你把药涂了。”沈舒馨把他拉到凳子上坐下，直接上手去解他的扣子。 这些天都是沈舒馨帮他换的药，但从来没这么生猛过，林淮成难免被她吓了一跳，握住她的手说：“我自己脱就好。” 沈舒馨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无声地望着他，里面还带着委屈，林淮成只得把手放下，浑身紧绷的坐在凳子上由着她动作。 第232章 虚情假意 这一次涂药和之前都不一样，沈舒馨像是怕伤着他一样，动作特别的小心谨慎。 “拆线的地方早就长好来了，伤口也不疼了，你不用这么小心。” 沈舒馨轻轻应了一声，帮他缠上一层纱布，等他穿上衣服后帮他把帽子拿下来，给涂他头上的伤口。 因为伤口不能沾水，所以林淮成没办法洗头，但他是个爱干净的，也不想沈舒馨看到自己邋里邋遢的样子，就干脆让沈承书帮他找林康乐借了剃刀，让沈舒馨帮他把头发剃了。 男生剃光头很少有好看的，但是林淮成例外，不仅不丑，看着还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圣洁感，尤其是他坐在那里半垂着眼睛不说话时，让人不敢上前去打扰他。 沈舒馨不想他身上留疤，之后几次拿药都是给他拿之前谭卫东用的那种。 林淮成对留不留疤不怎么在意，但是沈舒馨不喜欢他就随她去了。 现在他头上已经长出了一些小茬茬，摸起来有些扎手，沈舒馨帮他涂好药后剪了一块儿纱布贴上，现在医用物品紧缺，能省一些是一些吧。 “你把帽子戴上，别受凉了，把外套也穿上。”沈舒馨看他身上就穿了一件棉长袖用力皱了皱眉，等杨志景配药浪费了不少时间，这人就穿了件这个在外面晃了一下午？ 林淮成拿了件外套穿上，同她解释道：“下午的时候出了一会儿太阳我才脱的，之后我一直和小书在外面搬挪木头才也没感觉下凉了。” 沈舒馨把药瓶和纱布放到木头盒子里，转身说：“你下次注意点儿，我听杨同志说卫生所的药材紧缺，小心生病了吃不上药。” “好。”林淮成看她不生气了才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 他们过来时林美华他们都还没吃，明显是在等他们一起。 沈舒馨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略微有点局促，但林美华什么都没问，只让他和林淮成赶快坐下吃饭。“你们两个再不过来菜都要凉了，这雨好不容易停了但就是不出太阳，听说别的大队在闹传染病。” 曾桂枝哎呀一声，“吃饭呢，说那事干嘛，怪恶心的。” 林美华拍拍自己的嘴，“是我没想到这茬，呸呸，吃饭，吃饭。” 传染病的事沈舒馨也听说了，今天经过晒谷场的时候看到林欢欢和谭卫东他们在和乡亲们说怎么预防疾病。 他们村没多少人闹病，还是多亏了他们那些人一直在挨家告知不能喝脏水。 李嘉嘉一直跟着李明挥，和民兵一起帮乡亲们修屋顶，还有养殖场那边，听说猪丢了几只，大队正在忙着找。 吃过饭后沈舒馨就回屋里去了，刚要拿起书看一会儿林美华就推门进来了。 “妈妈？” “我来看看你。”林美华走到她身旁摸摸她的头，“今天真的只是被淮成家的惨状给吓到了？” 沈舒馨靠在她身上，轻轻抿抿嘴唇，“嗯。” 林美华动作温柔的在她脸上拂过，“不是遇到你舅和王秀芳了？” “没有。”沈舒馨支起身子，“怎么这么说？是舅舅回来了？” “向阳公社好几个村子都被水给淹了，事情都登报，他看到怎么会不回来。”林美华坐到拉住她的手说：“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姥姥会处理好，你安心准备之后开学的事情，成绩单和证明信都放好了没？” “都在我书包里放着。” 林淮成是也在她这里，成绩单领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去找大队长在证明信上盖的章，连同烈士自己的身份证明啥的都在她的书包里放着，之后她就把这事给忘了，也幸好给忘了，不然证件补办起来会很麻烦，要是影响林淮成去学校报到就不好了。 先不说这个，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林建华回来的事情。 “妈，是舅舅回来后找你和姥姥了吗？” 肯定是王秀芳把她姥姥要和他们两个断了的消息告诉林建华了。 见瞒不住女儿，林美华只能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其实早在前天她们就在去安置点的路上碰到林建华了，要不是他叫了曾桂枝一声妈，她们差点没认出他是谁。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什么工作，人变白了不说，还吃胖了一圈，下巴都圆了，身上穿着西装，腕上带着钢表，一眼过去还以为是哪来的大老板。 一照面他就跑过来拉着曾桂枝的手哭，和她道歉求她原谅，还说往后肯定好好孝敬她。 要是过去曾桂枝肯定就心软了，但是现在不了，她已经把林建华看的透透的。 嘴上说着孝敬她，但不管是离村还是回来都没和她说过，期间更是一封信都没有，来看她还是和之前两手空空，光用嘴孝敬了。 上一年玉贞家的金贵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五斤牛肉呢，更不要说她已经猜到林建华和林建刚两个人在外面干什么了，她绝不会让待在身边的两个孩子受到拖累。 恐怕林建华也不是真心想和她们重修关系，都是些虚情假意，不然为什么她一在林建邦面前说他就应下了，明显就是来走个过场。 曾桂枝后来想明白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想到以后王秀芳再没法子在明面上找身边孩子的麻烦她只能磨磨牙忍下，谁让她嘴上功夫说不过王秀芳。 “你姥姥当场就把他给推开了，林建华不依，我们就直接找到大队长做了个见证，当场把界限给划清了，我就怕他会从你和小书身上下手，不然这两天我和你姥姥为啥不让他出门。” 沈舒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还处理的这么雷厉风行。“小书也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他一直都跟着我们去安置点帮忙的。” 沈舒馨怔愣地点点头，是她最近太关心林淮成身上的伤了，都没注意到家里发生的事情。 林美华在她温润的小脸上摸摸，“没和你说这件事是不想你让操心，这段时间你照顾淮成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而且这事也差不多处理好了。” 沈舒馨表情微赫。 林美华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让她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第233章 房子的事 与此同时林建华家里，王秀芳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数着林建华给她带回来的钱票。 “五百一，五百二，五百三……五百七五块六！” 她把三十七张大团结用皮筋儿绑住，用塑料袋包好，放到铁盒子里头，又塞到放衣服的箱子深处，将箱子上头的锁扣上，拿着五块六毛钱躺到床上后又开始数。 林建华看她这财迷样儿笑了一声，王秀芳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把钱往枕头下面一塞，揪着他的领子质问：“笑什么笑！之前我写信给你为啥不回来！嗯？回来就带这么点儿钱就想打发我？” “我不是已经找大队长把大柱的事给解决了？”林建华轻笑着把衣领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懒懒地靠在床头和她解释：“那段时间我和建刚正跟着老板谈项目呢，走不开……不然咋能给你拿回来这么多钱。” 林建华从外面回来后浑身气质都变了，王秀芳看着有点陌生的男人身上的跋扈劲儿都收敛了起来，开始同他撒娇示弱。 “你也不看看大柱都瘦成啥样儿了，我们娘俩在村里整天招人说。” 她年轻时长的就不差，不然也不会把林建华迷得敢那样对待自己亲娘，自从林建华开始干黑市后她就没缺过钱花，不下地干活儿后整天吃好喝好，不仅样貌回春了，皮肤也变好了。 怀里的美娇娘眼含泪花儿的看着自己林建华很难不心动，揽在她身上的手开始往下移。 王秀芳捶了他一下，“我和你说正事呢！” “回来的那天你不都说过了吗？”林建华要往床上压她，但王秀芳不从，他只能把早就准备好的事情告诉她。“我和建刚早就商量好了，过段时间我们请大队的人吃顿饭，没啥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啥？为啥要请他们吃饭，还整个村子都请，我不同意！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和桂花呢！” 整整三百户人都要请那得花多少钱，王秀芳当即就要急，林建华压住她说：“你急啥，我又没说这钱是我掏的。” “就是你和建刚分摊也不行！” “不是分摊，这钱大老板给咱们拿。” “啥意思？”王秀芳不明白了，林建华他们老板为啥要请他们村的人吃饭。 林建华附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而后问：“现在可以了吧？” “……那你把灯灭了。” 林建华起身把桌子上的油灯给吹了，然后猴急的把被子蒙过头来。 —— 家里的菜地就那么大，种完木耳后沈承书就在家里呆不住了，再加上林小聪来找他出去玩，林美华只能放他出去。 沈舒馨和林淮成去卫生所那边帮忙了，粮仓那边又进了不少老鼠，杨志景弄不好这些，只能让林淮成过去处理。 粮仓虽然没进水，但连着下了近一周的雨里面难免会有些潮，粮食早就被挪到了文化室那边，这会儿里面空荡荡的，空气也是湿漉漉的。 再次弄这些沈舒馨已经有经验了，能勉强跟上林淮成的节奏，就是会不小心把硫磺块给掉到地上。 “不用着急，这次你不用赶时间回去。” 察觉到他声音里笑意沈舒馨转头瞪了他一眼，林淮成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他们从粮仓出来时林建邦刚好忙完回来，应该是去地里了，小腿上粘着不少烂泥。 走在他身侧的李荣国一脸的愁容，地里刚种下的粮食一点儿都没留住，再加上洪水，粮管所的种子肯定会比平常贵上两成，农具也被冲丢了不少，上工前得把新的准备好，还有乡亲们的修房补贴，等全部计算完后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林建邦也知道这些，所以连着好几天都是愁眉苦脸的，但还是让李荣国一定要将受灾的乡亲都照顾到。 李荣国点点头，抬头就看到了和沈舒馨一起从粮仓里出来的林淮成，叫住他问：“淮成，你身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也没腾出空去沈同学家看你。” 而后他看向沈舒馨说：“听小杨说这段时间都是你帮淮成换的药，帮他分担了不少，不然他得累趴了不可。” 沈舒馨道：“这没什么，我之前在卫生所学了那么长时间，要是再不会一些简单的包扎工作，那也太辜负林爷爷的教导了。” “那也得表扬表扬你。” 李荣国对沈舒馨的感官很好，自从李嘉嘉和她做朋友后成绩都进步了，连带着李明辉也把注意力都放到学习上，没再整天把林欢欢挂嘴边，让他和周珊省了不少心。 也不是他讨厌大队长的女儿，主要是自家儿子整天为了林欢欢伤神，连人都快不正常了，可林欢欢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用到了才想起来他人。 为人父母，李荣国和周珊怎么可能会对林欢欢没有意见。 沈舒馨对着李荣国笑笑，问他李明辉和李嘉嘉去哪了，通常这个时间他们两个都回来了。 “他和嘉嘉陪村里的小孩儿在地里挖泥巴呢，这么大了还改不了小孩子心性。”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事实是李明辉和李嘉嘉去看着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们了，怕他们遇到什么危险，虽然这会儿不少青年和壮汉都在地里清理淤泥，但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还是多注意些为好。 “那我去看看他们。”沈舒馨转头问林淮成要不要去，这会儿卫生所那边也不忙，不用他们留在这里帮忙。 林淮成刚要答应，林建邦就说：“淮成，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跟你说说你家房子的事，我昨天去公社开会的时候把你家房子的事和你爷爷说了一下，他让我找你商量。” 沈舒馨听后和林淮成说：“那你先和大队长谈吧，我去地里看看，一会儿过来找你。” “好。” “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去放到卫生所。” 沈舒馨接过他手里的铁镊子和玻璃瓶，和两位领导道别后往卫生所那边去，林淮成则跟着林建邦和李荣国去了办公室。 第234章 有蛇咬人 之前忘了问李会计李嘉嘉他们在哪个地方玩，沈舒馨只能一路问过去，大队的人一听她在找李嘉嘉直接就给指了方向。 半路她还遇到了出来找李小聪回家吃饭的卢姥姥，卢姥姥一见到她就有说不完的话，拉着她边走边聊，聊的就是林建华和林建刚回来的事。 或许是因为李姥姥生的两个都是儿子，他们家没想曾桂枝和林建华闹的这么难看，同样的事葛桂花和王秀芳一样，总爱占小便宜，但她有个不好控制的婆婆和弟媳，甚至还会被卢姥姥和王玉兰反过来压制，所以只能在家里和林建刚抱怨，抱怨他当初怎么不像林建功一样去工厂里当学徒，不然他现在也是一个正式工了。 两人一走到一起卢姥姥就拉住她问：“你见过你舅舅没？” 沈舒馨诚实的摇摇头，“没，我妈和我说他现在变化蛮大的。” “何止，那简直是改头换面，他现在比咱们大队那些从城里来的知青还像城里人。”卢姥姥想到几天前林建刚带着葛桂花和几个孩子来找她的画面，“我那大儿子也是，也不知道在城里过了什么好日子，脸都吃圆了，” 还学会了拿鼻孔看人，要不是看在他是她儿子的份上，她早给他轰出去了。 沈舒馨不知道卢姥姥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只当她是在想事情，专心的带着她走路。 她对林建刚了解的不多，只在陪林小亭去医院的时间见刚过一次，初步印象是个不怎么说话但是有热心的男人，但李嘉嘉却同她说，他家闺女在家里的待遇和林小亭的情况差不了多少，还让她最好和他们家保持距离，免得被坑。 “对了，我听说你姥姥和林建华断了？”卢姥姥突然问道。 沈舒馨点点头。 “断了好，这样往后你们一家也能过得清净些，你大姥姥走的时候还跟我说放心不下你们，让我能帮忙照顾就照顾一下。” 沈舒馨听了心底暖暖的，双抢的时候她们还接到了大姥爷的来信，说他们今年可能没法回来，说是在张罗她大表哥相亲的事情，可能要到明年才能回来。 “谢谢卢姥姥，我大姥爷在信里也写了，说大姥姥有拜托卢小云同志照顾我们。” 所以第二批木耳收割晒干之后，沈舒馨不仅给军区的李敏红和城里的大姥姥一家邮了，还让沈承书给卢姥姥一家送去了一些。 卢姥姥在听到她说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好长时间没听人说过我的名字了，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舒馨有些不解，“怎么会对自己的名字反应不过来呢？” 卢姥姥被她这样问也没生气，笑着说：“我也不认识个字，嫁过来后别人都是二林媳妇，二林媳妇的叫，只我男人偶尔叫叫我的名字，当年他被抓壮丁抓走后没多久就没了，也没人叫我会再叫我名字了，时间长了我也给忘了。” 沈舒馨道：“大队领粮食的时候不是会念名字核对人数吗？” “领粮食又不用一家人都去，我不认字也不会算数，核对都是玉兰去弄的，我推着板车和小聪在领粮食那等她。”卢姥姥嘿嘿一笑说：“这样还能早点儿领到粮食。” 卢小云同志的脸上没有遗忘自己名字的难过，只有能早些领到粮食的喜悦，她还提议沈舒馨下次再去领粮食的时候也这样，那时候核对工分的干部不止一个，这样能避免被别人挤到后面。 “好，下次我和我妈也这样做。” 听到沈舒馨的回答卢姥姥笑了出来。 快到庄稼地的时候她们没在地头看到孩子们和李嘉嘉的身影，卢姥姥找到坐的田垄上喝水的青年问：“见到李队长家的女娃和我家小聪没？” 青年指指远处的小树林，“好像是往那边玩儿了。” 沈舒馨和卢姥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边的林子并不深，能看到有几个人影在里面跑来跑去，看着像是在做什么游戏。 “谢了啊，我过去看看，时间不早了，得叫他们回去吃饭。” 卢姥姥带着沈舒馨往那边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着，“这些小崽子们怎么跑这么远，也不怕这边的人下工不他们落下。” 沈舒馨笑道：“有嘉嘉他们看着大家都放心，这才没有制止他们去那边玩吧。” 快到林子的时候她们突然听到一声惊叫，沈舒馨眉心一跳，心觉不好，快步跑了过去。 树林里，李嘉嘉听到动静跑过去查看时就见沈承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折叠小刀，动作又快又准，瞬间掐着蛇的七寸将蛇给刨了，挖出蛇胆后将缠在林小聪小腿上的蛇拽了下来扔到远处。 做完这些又蹲下身子，将旁边一个小姑娘绑头发的头绳扯了下来，还不忘说：“我用一下，回头还你一个皮筋。” 小姑娘都早就被突然窜出来咬伤林小聪的蛇给吓哭了，张开嘴巴也只是啊了一声。 李嘉嘉过来把吓到的小丫头抱到怀里拍拍，目光紧盯着沈承书的动作。 就见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小孩儿这会紧绷着小脸，把从小姑娘头上拽下来的头绳解开，在林小聪小腿肚子上绑紧，然后拧开身上的壶盖，用水把林小聪被咬伤的地方冲洗干净。 “你不要紧张，如果是毒蛇血流加快加速毒素扩散。”沈承书这样说是想让林小聪镇定一点，但没想到他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沈承书表情一凛，他不会分辨毒蛇，这些急救知识还是之前他和姐姐一起看医书才知道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先帮林小聪把毒血挤出来。 他刚一用力，林小聪就疼哭了出来，赶到的卢姥姥连忙拨开人群挤进来问：“怎么了？小聪你怎么了？小聪别怕，奶奶来了！” 林小聪一听到自己奶奶的声音顿时哭的更大声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奶！呜呜呜……奶我被蛇咬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啥？！” 卢姥姥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家小聪怎么被蛇给咬了！ 第235章 想做邻居 “卢姥姥你先不要急，咱们先带小书回村里找医生看看，林淮成和杨同志现在都在大队院。” 沈舒馨安抚卢姥姥的同时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林小聪腿上的伤口，沈承书将紧急处理做的很好，她摸摸沈承书的头，“先把小聪的伤口清洗一下看看有没有浮肿。” 沈承书点点头，他本来也是要这么做的，就是卢姥姥刚好过来，林小聪要去过去找他他才停下了动作。 这次有卢姥姥和李明辉帮忙按住，沈承书接触林小聪冲洗林小聪的伤口要比之前容易。 被挤出来的毒血颜色有点深，但是伤口周围没有明显的红肿，沈舒馨也分辨不出咬林小聪的蛇有没有毒。 她站起来说：“先带小聪回村里找医生吧。” 李明辉把哭得直打哭嗝儿的林小聪背到背上快速往村里跑，李嘉嘉和沈舒馨在后面扶着卢姥姥和一众小孩儿从树林里出来。 这会儿还有几个在地里干活儿的人，他们见情况不对连忙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沈舒馨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那些人将带孩子们回村的任务接了过去。 “你们先带卢姥姥回去吧，我们现在也准备下工，会把村里的孩子带回去的。” 和他们分开后沈承书才拿着蛇胆给沈舒馨看，“姐，我这个留下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沈舒馨没见过蛇更没挖过蛇蛋，一时间没认出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蛇胆啊，就是咬小聪那条蛇的蛇胆，我把它给刨了，不然它死咬着小聪不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弄下来。” 当时那种情况沈承书能够迅速反应过来把蛇给弄下来已经很棒了，比李明辉和李嘉嘉还勇敢，李嘉嘉看到蛇的时候还不敢靠近呢，他直接就上手去抓。 手里还扶着卢姥姥的胳膊，沈舒馨只能忍住问沈承书怎么那么大胆儿的话，语气生硬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蛇的七寸在哪？” 沈承书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还以为她是在夸自己，微仰着下巴说：“是哥教我的，他知道我经常和康乐哥去山里学打猎，就教给我了。” 说着他还腼腆的摸摸耳朵，“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蛇，之前哥教我的时候就是用手比划着说了一下，谁知道我竟然误打误撞真的把蛇胆给扣出来了，嘿嘿。” 沈舒馨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身旁的傻弟弟还笑得出来！ 她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还笑！” 卢姥姥感激的看着沈承书说：“真是太谢谢小书了，要不是有小书在，我家小聪今天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小聪有个啥意外，可让我跟她娘咋活呀！” 卢姥姥不由悲从中来，泪水哗啦啦的往外流，腿脚更是软的只能由沈舒馨和李嘉嘉扶着才能走路。 沈舒馨三人见状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用力扶好卢姥姥往村子里走。 一进村子就有人注意到了她们的情况，赶忙叫了周围的男人过来帮忙，沈舒馨和李嘉嘉这才得以恢复力气。 她们先一步跑到卫生所查看情况，被李明辉提前背回来的林小聪这会儿已经不哭，正拿着李明辉刚刚出去给他买的山楂棒儿吃，林淮成正在给他缠伤口，起身就看到沈舒馨他们三个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沈承书体力本没沈舒馨她们消耗的多，先一步跑到林淮成身旁问：“哥，小聪他没事吧！” “没事，咬他的蛇只是普通的水蛇，你也帮他把伤口附近的血挤出来了，消消毒抹上药就没事了。”林淮成把纱布放到桌子上，走到脸盆架旁边洗了一下手说：“我听说是你帮林小聪做的紧急处理？” “对啊！”沈承书收回观察林小聪脚踝的视线，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蛇胆递给林淮成，“我是按照哥哥和姐姐教我的做的，这是那条蛇的蛇胆。” 林淮成拍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 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给沈承书拿了根细绳儿，让他把蛇胆绑起来挂到药柜侧边的钉子上工，然后给他倒了一些消毒液在手里，“把手仔细揉搓一下再用水冲干净。” “好。”沈承书一边搓手一边往外面走，沈舒馨担心他一个人没法倒水，就拿着水壶跟了出去。 卢姥姥很快就被带了过来，林淮成给她施了几针她才缓过劲来，知道自己乖孙儿没事后一把将林小聪抱在怀里，“奶奶的心肝儿你可把奶奶给吓死了！” 心疼完她又用力在林小聪屁股上狠狠打了两下，“我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往地附近的林子里玩！” 林小聪红着眼睛说：“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嘉嘉和李明辉摸摸鼻子，这次也怪他们两个，不该带着几个小孩儿跑那么远玩的。 接到消息过来的李荣国和林建邦听到林小聪没事才大松了一口气，林淮成说：“蛇喜欢出没在潮湿的地方，还是通知一下村里的人尽量不要到草丛和荒废的石堆附近走，现在卫生所的药材紧缺，分不出多余的来药材做防毒虫的草药包给每个人带上。” 林建邦也意识到了这点，转身去找严晓玲让她尽快广播通知乡亲们。 听着大喇叭里的广播声，沈舒馨走到林淮成身侧问：“你什么时候教小书这些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淮成略微想了一下就知道她问的什么，“就是小书第二次跟着康乐哥进山打猎的时候，那次没有大部队带着，我就告诉他该怎么防范山里的毒虫。” “谢谢。”沈舒馨趁别人都在安抚卢姥姥他们，偷偷握了一下林淮成的手。 林淮成回握了一下而后放开，低声说：“不用和我说谢谢，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这一次沈舒馨没再反驳他，而是抿唇笑了一下。 回家的时候沈舒馨问他：“你家房子的事大队长怎么说？” “没怎么说，让我在村子看看想在哪里搭院子，盖房子的费用大队会帮忙出一半，请工匠的钱也由大队拿。” 可以说很照顾他们了，沈舒馨记得其他社员的保修费大队只拿百分之三十。“那你有心仪的地方吗？” 身侧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沈舒馨等了良久都没听他说，忍不住要转头问他时才听到。 “想在你家旁边。” 第236章 想在一起 沈舒馨家旁边确实还有一处空地，但是面积不大，只建房子的话是够用的，但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们种蔬菜，不然要把那附近的树给砍了，但青林大队的树是不能随便砍的。 “你确定？村里别的地方不是有更大的空地吗？” “你不想我做你的邻居？” 林淮成拉住她的手臂，眼神里带着些委屈。 “不是。”沈舒馨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家旁边的空地面积可能不够，你们会没有地方种菜，而且你和林爷爷不是还需要一个单独的大屋子制药吗？没有院子你们怎么晒药草，村子里应该有更合适的地方吧。” 自然是有的，大队长找他说的时候就给了几个他提前看好的地方，都是离大队院比较近的，还能方便林海万去卫生所工作。 沈舒馨知道后就更不能让林淮成任性了，“再过不久我们就该去县里上高中了，到时候就林爷爷在家，你不能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她觉得自己这样说林淮成肯定听进去了，谁知道他竟然落寞的垂下了眼睛，说了一句“先回家吧”就闷头往前走。 他应该庆幸小书现在不在这里，和李嘉嘉他们去送林小聪和卢姥姥回家了，不然他这副模样被小书看到多影响他高大英武的形象。 见四下无人，沈舒馨追上去拉住他的手。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就因为我让你考虑一下林爷爷？不让住我家旁边？” “不是。” 但他一脸倔强的抿着嘴唇，明显就是她说的那样。 “你别多想，我就是……” 担心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会被外人看出来什么，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但是他们也不能太肆无忌惮了。 “是不是我前段时间生病，一直连累你在家里不能出去，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林淮成忐忑的握紧她的手，之前他们被困在树上时他亲了她，那件事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再提，每次他想说的时候沈舒馨总用别的话题来挡，这让他心里面很不安，只能仗着身上有伤想方设法的将她留在屋里多陪陪自己，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除了这件事情沈舒馨都很照顾他，就连曾奶奶帮他做衣服时也是她帮他量的尺寸，就在他以为她也是想和自己接近的时候她却说：她只是担心曾奶奶会不小心弄伤他的伤口。 若不是前几日沈舒馨从外面回来突然拥抱他，他都要以为那天的默许是自己的错觉，可之后她又和自己保持距离，林淮成难免会患得患失。 沈舒馨微微张了张嘴，猛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她怎么不喜欢他了，“不喜欢我怎么会让你拉着手。” 林淮成垂眸盯着她被碎发遮挡的脖颈看了一会儿，拉着她往回家的相反方向走去。 “欸？你要拉着我去哪啊？” 林淮成拉着她避开人群走进了村子的一片树林，洪水褪去后太阳一直没有出来，树林里的湿气大，有些土壤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的不行，要不是有林淮成拉着，她可能要摔倒在地。 前不久他才让大队通知环境阴湿的地方有蛇出没，现在他就把自己往这里带，不知道是被环境影响的还是怎样，沈舒馨的心脏开始突突乱跳。 “你拉我来这里要是遇到蛇怎么办？”沈舒馨拽拽他，想让他和自己回家。“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呆。” 在听到沈舒馨声音里的颤音后林淮成就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藏蓝色的布袋子放到她手里。“不用怕，我带了防虫蛇的药粉。” 沈舒馨拿着手里的东西干笑两声，“原来你带了这个……那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天都快黑了。”她抬头透过树枝看了眼天空，已经是深蓝色了。 一片阴影蓦地出现在她上方，紧接着是林淮成极具冲击力的五官，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他们两人一个仰着头往上看，一个垂眸凝视，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只隔着不到半米。 沈舒馨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她不是看不懂林淮成的眼神，所以才一直回避着他，没想到还是把人给逼急了。 “你……” “那天你没有拒绝。” “我……” 她其实拒绝了，只是还没说出来就被堵住了，当时那种情况她还怎么继续开口说话。 林淮成等了两秒，期间一直没有放开沈舒馨主动牵着他的那只手，她不说他就继续说：“我喜欢你沈舒馨，你知道是哪种喜欢，对吗？” 对……对什么对啊！ 沈舒馨咬着下唇，慌乱的移开视线，向树林外面看了一眼……没有人在这段路经过，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但她的心跳声并没有因此而恢复正常，反而越跳声音越大了。 同时她转头的动作将她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出来，林淮成望着她脸上的羞赧和通红的耳朵眸色逐渐转深，但克制的没有做其他动作。 “我可以不找大队长说想和你做邻居，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舒馨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向他，“什么条件？” “和我在一起。” 嗡—— 沈舒馨的耳朵一阵嗡鸣，体内的血液在快速流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被林淮成握着的手心更是湿湿黏黏的，却怎么也挣不脱。 心底紧张的不止她一个人。 知道彼此心意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外一件事，再加上他们两个现在的年纪，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林淮成自然知道沈舒馨心底的顾虑，他一开始也没想这么早和她说这些话，但经过一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劫难，他就不想再顾虑世俗的眼光了。 想在一起，很想，很想。 他到现在都没去家里看过，因为早在听说家里的情况之前他就知道会是那样。 很奇怪，但他就是知道，所以在听到李队长递过来的消息时接受的很平静，也没有和沈舒馨说。 林美华以为他告诉她了，一直到林康乐来给他送被找到的自行车残件时沈舒馨才知道他家没了，还在下午帮他拿伤药的时候去他家查看。 第237章 答应哪个 “馨馨，你答应我好不好，不然我没办法住到离你远的地方。” 少年在哀求她，被他握着的指骨微微有些发疼，他在不安。 沈舒馨问：“你是不是被最近发生的事情给吓到了，你爷爷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林淮成忍不住抬手将她拉到怀里抱住，用下巴蹭蹭她的头顶。“我确实被最近发生的事情吓到了，我也知道爷爷很快就回来了，但是这和你答应我们在一起没有关系，我想和你在一起。” 沈舒馨被他亲昵的动作惊得僵住了身子，她的一只手依旧被他紧紧握着，只能用拿着东西的那只手去推他。 “你先放开我，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现在虽然提倡恋爱自由，但是不代表会自由到他们这个年纪，要是被周主任知道虽然不会把他们关禁闭室，但教育一顿是跑不了的。 林淮成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对面的那户人家只有一个老人在住，平时很少出门，前面的住户下工也不走这条路，都是走的另一边。” “你怎么知道？” “我经常帮爷爷走诊，不止是青林大队，其他大队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 “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嗯，所以你这次别想岔开话题。” 沈舒馨瞬间沉默，想说你这次的记忆力可以不用这么好。 林淮成说过那句话后没再继续催她，抱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紧紧揽着她不许她离开。 远处的草丛突然晃动了一下，沈舒馨吓了一个激灵，第一反应是有蛇。 林淮成侧眸瞥了一眼，在她脑后轻轻摸了摸，温声道：“是只雀鸟，应该是巢穴被雨水冲坏了，在捡地上的树枝筑巢。” 沈舒馨刚要松口气又听他说：“所以你是要和我在一起，还是我们两家的房子挨在一起。” “你想和我做邻居就只能在左边的那边空地上建房，那地方肯定不够，而且我们大队不是不让随便砍树吗？” 沈舒馨试图劝说他，但林淮成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我可以和大队长申请，他会同意的，不少人家的屋顶都需要重新搭建，反正要砍树，砍那里的刚刚好。我昨天看过了，那些树杆很结实，用来做房顶没问题。” 这下她是彻底的没招儿了，被逼得只能正视林淮成提出的条件。 林淮成给她时间考虑，但天色可不给。 回去晚了林美华肯定要问，可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沈舒馨担心他会直接当着她全家人的面说想和她做邻居。 小书和她姥姥肯定没意见，她妈妈或许会询问一下，但最后还是会尊重林淮成的选择。 她怕的就是林美华询问林淮成，怕他会当着她妈妈的面再说出什么话来。 脑海里的这些想法出现后又在转瞬间被她打散，说到底这些都是她不敢面对林淮成的借口。 此时林淮成依旧轻按着她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说出心里话后他倒是心态平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心乱如麻。 沈舒馨捏拳在他肚子上轻轻锤了一下，林淮成一声不吭，还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牵着她的那只手更是不老实，指尖不停的在她掌心和指缝游走，沈舒馨呼吸都变紧了。 这人真是—— “……我答应你。” “答应哪个？”林淮成将手指插到她的指缝中扣住，紧张的等待她的回答。 他们靠的很近，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 沈舒馨妥协的把脸埋到他胸口，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说：“和你在一起。” “嗯。” 两个人站在原地抱了一会儿，沈舒馨推了推他，“该回去了。” 林淮成依恋地亲了亲她的发丝，缓缓放开了她，但手依旧是牵着的，沈舒馨也没挣脱，现在天色已经擦黑，村里的人都在家里吃饭，没什么人走在路上。 沈舒馨感觉他们交握的手又开始冒汗，她转头想看看林淮成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默契的移开视线，握在一起的手更是同时收紧了几分。 “你看我做什么，看路。”沈舒馨把攥了一路的药粉塞了回去。 林淮成将药粉放回口袋里，声音听着有点憋闷。“明明你也看我了。” 沈舒馨眼神飘忽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说：“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家里人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还不可以做过界的事情！”沈舒馨红着耳朵，她可不想半夜被她妈妈教育。 “怎么样才算过界？” “就……”她也不知道怎么才算过界。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到了他们被困在树上的经历，视线不受控制的转了过去，落在了林淮成的唇瓣上。 林淮成的唇形很好看，看起来有些像微笑唇，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只是他之前一直被耳鸣和幻听折磨，所以总是面无表情，嘴角崩的直直地。 他养伤期间家里大多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她在一起时他身上的冷冽感总是很淡，沈舒馨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这次也是一样，只是林淮成在想她提出的条件，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在他要转头看的时候，沈舒馨快速移开视线。 她紧张地说：“你上次对我做的那种事情就算过界了。” 林淮成以为她说的是刚刚他亲她的发丝，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着的手掌，“那不是只能握手了吗？” 沈舒馨斩钉截铁：“对，只能牵手，别的都不可以做。” “那和之前不是一样吗？”林淮成停下脚步，他不同意沈舒馨制定的这些条件。 “不一样的，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沈舒馨眼神清澈的看着他，林淮成很是挫败，但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紧，好在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 “最少也要再加上抱抱吧。” “咳……好，好吧，但是都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才行，不可以让别人看到。” “……嗯。”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难过，沈舒馨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意，拉着他快速往家走。 第238章 又轻薄他 房子的选址定在了大队院附近的一处空地，就在晒谷场林子后面的土坡上，刚好在李解放负责的区域内，和李嘉嘉家就隔着一条巷子。 沈舒馨已经不想猜林淮成为什么选在这里了，她把林淮成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拿给他，“这里面应该是你们家的存款吧。” “还有爷爷最重要的东西。” 林淮成把盒子外面的几层塑料袋解开，最里面的是一个军绿色铁盒，铁盒的中间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上面有一排字，印着“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铁盒里有四个隔层，前两个隔层放着林海万攒的钱票，后面两个放着几张相片和信封，林淮成越过放钱的两个隔层，将后面两个隔层里的相片和信封拿了出来。 沈舒馨好奇的拿起一张相片，相片里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是一个穿着解放军服饰的少年，相片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带着时间留下的焦黄。 相片一共有五张，除了一张在照相馆里的合照，另外四张都是合照里的少年，那四张每一张的相片背景都不一样，但少年身上的伤有多有少，有些相片上的衣服也不整洁，但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向镜头时的微笑。 林淮成只整理信件，并不细看里面的内容，确定没有损坏后就将信纸叠好放回了夹层里，一共十八封家书，只最后一封的信封上染着一片血迹。 见沈舒馨拿着那张唯一的合照在看，林淮成说：“相片里和我爷爷合照的人是他的儿子，那时医疗兵紧缺，他们被派分到了不同的连队。” 不必林淮成多说，沈舒馨大概猜到了一些。 “你那晚去林爷爷房间里拿这个盒子就是为了这些相片和家书吧。” “嗯，这些是爷爷唯一的念想了。” 沈舒馨把手里的相片放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那你呢？” 盒子里只放了林爷爷的思念，林淮成的呢？他的父母没有给他留下些什么东西吗？ 林淮成并不害怕提起已经故去的父母，可能是分开的比较早，想起来时并不怎么难过，但今天听到沈舒馨问自己，他没来由的有些遗憾。 少年半垂着眼帘，用没有被握着的手将沈舒馨放到桌子上的相片放回夹层里。 “他们离开的比较突然，我们也没有拍过相片，我来的地方比较遥远，那里很荒凉，经常能听到炮火声，也没有照相馆。” 他的声音淡淡地，却让听者心中一紧。 望着他清瘦的侧脸，沈舒馨突然很想做些什么来安慰他。 林淮成将手指从她手下抽出来，“李会计还在大队院等我们，得把钱数出来给他送过去才行。” 大队要统一去砖窑厂下订单，这样可以便宜点儿，还能让砖窑厂的人统一把砖瓦都送过来。 沈舒馨却不想放开他，她觉得他的手好冰，不像他平时的提问，她将他左手的四根手指头全部包在手里，用力握紧他说：“林淮成，等我们去县城上学时一起照相馆合照吧，那里有照相馆。” 很多事物不该只留存在记忆里，她记得林小亭和她说过，林淮成来这里的时候还很小，恐怕他现在已经记不清楚父母的具体模样了。 “你和林爷爷是不是也没有一起拍过合照，去学校的时候林爷爷应该也会一起去送你吧，到时候你们也一起拍几张。” “你也单独拍一张。”沈舒馨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自从她姥姥帮他做了衣服后就没再见林淮成穿她爸爸的那身军服了，明明他穿着很好看。 “到时候你就穿我爸爸的那身军服拍，肯定很好看，我要单独留一张。”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到屋内，刚好撒到他们两人的身上。 林淮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由内而外的变得温度，尤其是在听到沈舒馨说她要留自己的相片时，温度一整个烫了起来。 “你想留我的相片？” “不可以吗？”沈舒馨疑惑的看着他，以为他是不愿意。“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可以留你的相片吗？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给你一张。” 林淮成眨了眨眼睛，红着耳朵说：“可以，但是就不要穿你爸爸的衣服了，那不是你妈妈留给小书的吗？我已经洗干净晾好了，等下午林阿姨下工回来就准备还给她。” “不用还的，我妈妈拿给你穿就是送给你的意思，而且小书现在又穿不上，等能穿了可能都要放坏了。”沈舒馨比较在意的是他答应给自己相片的事，虽然还没去拍，但她却想多要几张。“反正你已经答应给我一张了，再多给我两张应该也可以吧。” 林淮成被她灼热的目光给烫了一下，移开视线说：“洗一张相片很贵的，两寸的都要五毛，而且你要我那么多相片做什么？” “一张保存在相册里，一张平时拿着看啊！” 沈舒馨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也是为了防止平时拿着看的时候会弄丢，所以经常多留两张备着。 林淮成的脸颊蓦地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里闪烁着羞涩，脸上是沈舒馨从来没见到过的生动。 “林淮成，你害羞了吗？” 沈舒馨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烫烫的，摸起来像是上好的暖玉。 少年的睫毛不安的抖动着，像是被沈舒馨的触碰给惊到了，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滚烫的，却乖乖地没有动，任由面前的人在他脸上触碰。 触碰他的指尖从脸颊移到眼尾，又从眉峰转移到他的耳朵，最后在他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舒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回神时她之前作乱的右手正半托着林淮成的下颚，左手被人握的生疼。 她看到林淮成睁开了眼睛，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正闪烁着一层水光，惊的她瞬间直起了身子。 她她她她她！ 她刚刚又把林淮成给轻薄了！ 第239章 是她有错 沈舒馨抿着嘴唇盯着林淮成还沾着水色的唇瓣后退两步，却被左手上的拉力重新拽了回去，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到他怀里，她连忙抬手按在林淮成的肩膀上，才免去又一次近距离接触。 “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有错，你怎么都不反抗！” 沈舒馨说话时有些底气不足，完全不敢直视林淮成的那双眼睛，视线在落到林淮成的唇瓣上又快速移开，只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遇到林淮成后，她轻薄人的毛病不仅复发了，还变本加厉了。 完了，完了，之前她还不许林淮成过界，现在自己却过界了。 林淮成垂眸抿了抿唇瓣，低声说：“不想反抗。” 看着他这幅羞赧又很好欺负的模样，沈舒馨想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晃几下，让他稍微正常一点，不知道她经不起诱惑吗？！ 她把自己的目光从他那张惹眼的脸上撕下来，轻咳一声说：“不是还要去给李会计送钱吗？你快把钱数出来。” “你不亲了吗？” 沈舒馨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红着脸说：“不许说了！” 沈舒馨现在怀疑他的是故意的，这人之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他什么时候看起来好欺负了。 这几天得和他保持距离才行，这人太会引人犯错了！ 林淮成遗憾的移开视线，放开握着她的手，将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拉下来。 “好吧。” 沈舒馨一得自己就撒腿跑了出去，推开厨房的门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白开，猛喝了好几口才将舌尖上那一瞬间的酥麻感给冲下去。 太可怕了，自己怎么这么可怕。 林淮成看着轻轻晃动的房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唇瓣，而后轻笑了一声。 本来只是想试一下，结果却意外的好。 这么想着，他兀地咬了咬舌尖，有些懊恼，不该主动送上去的。 他从放钱票的夹层里拿出十张大团结，动作有条不紊，眼底一片清明，那里有沈舒馨刚才看到的不安和脆弱。 这些钱肯定不够他们家用，但李会计说先让他拿这些过去，多退少补。 沈舒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抖了一下身子，没敢转头往后去看。 她心底很自责，明明是她主动轻薄别人，做错事情后还推到对方身上，真是太过分了。 林淮成走到她身后停下，见她手里拿着根柴火不停的扣弄着，而柴火的旁边已经堆了一小片木屑。 “扣木头做什么，也不怕伤了指甲。” 听到他的声音沈舒馨连忙把手里的柴火丢回筐里，把地上木屑捧起来丢进火炉里，拍拍手站起来，转过身子后依旧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低头抠着指甲缝说：“我无聊没事做。” “是我让你等久了，下次不会了。”林淮成对她伸出手，“走吧，不是还要和我一起去把自行车的残件卖了？把钱给李会计送赶过去我们就去。” 沈舒馨望着眼前的手掌没敢搭上去，“我到村口带着车子去村口那边等你吧。” “你一个人怎么搬的动。” 那辆自行车的车轮虽然没丢，但是都应变形了，根本没办法推，要抬才可以，村子里没有废品站，他们要把车子带到镇上去卖。 林淮成不容她拒绝自己，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等等，等等，你等一下，我把家里的门锁上。” 沈舒馨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跑到自己屋里去拿钥匙，出去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就是嘴唇有点红。 是她刚刚自己咬的，但就算是这样也远没有刚才林淮成的红，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胭脂一样。 沈舒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脑子里的想法晃出去。 “不能想了，不可以再想了！” 再想又要犯错了。 沈舒馨把抽屉里的肉票拿出来带上，是林美华早上出门时给她的，让她回来时去食品店割些猪肉。 林淮成将沈舒馨家里也要拿去卖的废品绑到自行车的后座上，单手提着车子的单杠拿到门外等沈舒馨出来。 沈舒馨刚把院门锁上，手就被林淮成给牵住了，像是知道她会躲一样，林淮成直接说：“你刚刚亲了我。” 沈舒馨：“……” 她有错，和林淮成只是想要牵着手相比，她之前的行为简直是太罪恶了。 “邻居们都去上工了，不会有人看到，等出了巷子我就放开。” 沈舒馨顿时把头低的更低了，她有错，她刚刚还在想要是被人看到就看到了吧。 林淮成看她一直低着头，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沈舒馨摇摇头，看到林淮成一只手拎着车子，连忙说：“我帮你一起抬吧。” 林淮成握紧她的手不松开。 沈舒馨：“？” 林淮成：“等出了巷子。” 快出巷子的时候林淮成就如约放开她了，沈舒馨捏了捏自己掌心，忍住想追上去重新拉他的动作，转身走到他身后帮他抬着自行车的后座。 林淮成装作没有注意到她抬手的动作，侧头对她说：“等下你在严大叔的马车上等我，我把钱送到李会计那就出来。” “你严大叔今天去镇上进货吗？”沈舒馨记得他前段时间不是刚去过一次？ “嗯，李会计也要去。大队的粮仓虽然被保住了，但庄稼地却没有，还有一些人家的菜园子也都毁了，得重新种。他这次去主要是帮李会计去粮管所运种子，顺便买些新鲜的蔬菜。” 后车座上还绑着不少废品，林淮成担心她的手指头被勒疼，走一段路就让她放开，他自己就可以搬。 沈舒馨也不想她一个人累着，“不然我们两个换一下，我抬单杠吧。” 她家要卖的废品都是些不用的书，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十几斤重了。要不是她阻止的及时，和她姥姥说这些书可以拿到废品站换钱，她姥姥差点直接拿去当柴给烧了。 “不用，这些其实没多重，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拿过去。”林淮成怕她不相信，还往上抬了抬手臂。 第240章 粮食涨价 到供销店门口的时候严大叔已经把马车架好了，见他们两个过来还上前几步帮林淮成一起把自行车抬到马车旁边，林淮成去解后座上的书本，方便将车子放到板车上。 “怎么就被冲成这个样子了。”男人可惜的看着扭曲变形的车身，就连中间最结实单杠有的地方都凹陷了，脚蹬也没了一个，坏成这样修都没法修，他记得淮成这车子是年前才买不久的。 对此林淮成也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他哪有精力带上自行车，只他和沈舒馨两个人逃离时也是惊险万分，他身上的疤痕到现在都还在呢。 沈舒馨往林淮成身旁挪了挪身子，低声说：“物件坏就坏了，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林淮成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和腾好位置的严大叔一起把岔子绑在板车上，防止路上掉下来。 扎紧绳子后，严大叔指指身后的店门说：“淮成，你们先到屋里坐吧，李会计他们可能还要一会儿，我想把马给喂一下，一会儿可全靠它来拉咱们呢。” 林淮成说：“我还要把买砖瓦的钱给李会计送过去，可以先让馨馨在里面歇一下吗？” “当然可以。”男人转头对着店里喊了一声，让严晓玲出来把沈舒馨给带进去坐。 将沈舒馨交给严晓玲林淮成就先离开了。 沈舒馨和严晓玲还蛮熟的，她和李嘉嘉有时候会在文化室里和她一起听收音机，再加上林康乐，他有时候会让沈承书拜托她帮忙给严晓玲送东西。 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亲昵的拉住手，严晓玲问她：“一会儿去镇上你是不是也要去？” “嗯，和林淮成一起把自行车和不用的书卖掉，然后再去食品站买点猪肉。”沈舒馨见严晓玲的母亲没在店里，就凑近她低声问道：“你和林队长的事情怎么样？” 严晓玲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怎么也和李嘉嘉一样，一见我就问这事。” “那你和嘉嘉说了吗？你和她说了那我也要知道。”沈舒馨拉着她的胳膊闹她，“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这次抗灾林队长他们可是出了大力，到时候大队肯定会嘉奖他们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几个，想让他们家的姑娘嫁给他们享福，听说还有直接找到他们家里相看的。” 严晓玲冷哼一声，“林康乐他敢！” “林队长现在自然是不敢的，毕竟别人的条件自然是和晓玲姐没法比的。”沈舒馨对着她盈盈一笑，“所以你们两个的进展怎么样呀？” 严晓玲咬了咬唇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红了脸颊，沈舒馨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出门前发生的事，脸蛋儿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还能怎么样，公社造了洪水，我们就是想进一步也得再等等。”好在他们爸妈没什么意见。 没听到沈舒馨说话，严晓玲转头看了过来，“你怎么脸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事。”沈舒馨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了一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可能是我穿的太厚了，感觉身上有点热。” “穿的太厚了？”严晓玲往她身上瞅去，见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袖，外面还套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马甲，裤子是最常见的黑色长裤，脚上穿着解放鞋，看起来清新又精神，从衣领露出来的那段脖子白的晃眼。 “馨馨你这身衣服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身。” “啊？”沈舒馨拉着自己的衣袖看看，“里面就是一件最常见的衬衫，供销社就有卖，外面的毛衣是我妈妈给我织的，因为毛线不够了就没有织衣袖。” 腿上的裤子就是最常见的款式，和严晓玲腿上的一样。 “你妈妈的手真巧。”严晓玲在她的毛衣马甲上摸了摸，认真记下款式，准备一会儿去镇上时在供销社找找有没有同款的，没有就只能缠着她老妈给她织了。 两个人之后又说了一会儿别的，脸上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严晓玲的母亲比林淮成先回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不少鸡蛋，是她刚从养殖场收过来卖的。 “今年的日子怕要不好过了，晓玲，你回来时去供销店再买些米面回来。” “啊？”严晓玲在他们家店里看了一圈，货架上都摆的满当当的，怎么还要再买米面。“咱们大队的粮仓不是保住了吗？大队长也说过几天就分粮食了，怎么还要买米面。” “是要分粮食。”严晓玲的母亲往窗外看了一眼，见门口没外人经过，摆摆手让她们两个走近些。“我和你们说个事，你们两个可不许外传。” 沈舒馨和严晓玲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苗阿姨你放心，我肯定谁都不告诉。” 苗慧英笑了一下说：“别和外面的人说就行了，跟你妈她们说没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们大队这次没法按照之前那样分粮食了。 为了保证年底的时候大家还能有粮食吃，这次每家分到的粮食只能刚好满足温饱，剩下的工分会给成现金和粮票。 虽然之前也有粮食不够给大家钱票的，但是今年闹了洪水，供销社卖的粮食已经在小幅度的涨价了。 再过不久，同样的钱买到的粮食只会更少，这就相当于大队在少给大家分粮食。 苗慧英让沈舒馨回去和她妈说一下，要是家里还有多余的粮票，能快些换成粮食就都换成粮食，不然等涨价了能换到的粮食就更少了。 沈舒馨听后也是愁眉不展，“谢谢苗阿姨，等下去我妈下工了我就告诉她。” 苗慧英怕沈舒馨意识不到事情的重要性就多说了一句，“最好是在大队分粮食之前买，等这几天粮管所把各大队的粮食收完了恐怕就晚了。”她把鸡蛋都捡到售卖区的筐篓里，然后让严晓玲去后面和她拿粮票。 沈舒馨和林淮成去粮仓灭老鼠的前一天，青林大队就把该交给公社的粮食送过去了，所以他们大队是最早得到粮食会涨价的消息，林建邦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就把消息给压了下来。 但苗慧英结识的人多，又是开供销店的，从上次进货的价格表和大队的整体情况就能察觉到一些，她找个好套话的随便一问就得到了准确消息。 第241章 药物紧缺 林淮成是和李会计一起过来的，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李解放。 见沈舒馨和严晓玲也在车上，李会计笑着说：“去这么多人，回来车上该不够坐了。” 林淮成翻到车斗里说：“你们不用等我们，之后我和沈舒馨还要去卫生所找我爷爷，下午我们两个会走路回来。” “那走吧？”严大叔回头询问道，确定所有人都坐稳了以后就驱动了马车。 体谅到林淮成和沈舒馨两个人还是孩子，一路把自行车抬到废品站肯定很累，严晓玲的父亲就专门绕了一段，把他们放到废品站门口才离开。 要不是赶时间排队，李会计肯定会在这里帮他们两个卖废品，免得他们不知道行情被人给坑了，所以走之前他还专程下车和废品站的负责人招呼了一声才走。 最后废品站的人也没有占他们的便宜，见他们的车子很多地方还很崭新却变成了这样，大概猜到了原因，所以按照正常价来收林淮成的车子了，沈舒馨的那些书不多，只卖了五毛钱，就够买一块儿大白兔奶糖。 卖完废品两个人没急着走，看着那人将车子推到废品堆后面，一直到看不到影子才离开。 沈舒馨心底多少也有些难过，那车子她都还没坐几次呢，才刚学会怎么骑就没了。 林淮成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不用在意，再过不久我们就该去县城那边了，公社这边的赤脚医生培训班也结束了，我爷爷之后只在卫生所坐诊，不用再经常往镇上跑了。” “可那是你们攒了好久的工业劵，就这样没了。” 沈舒馨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这都是什么鬼剧情，为什么要用一个人的死来推动女主角的心理成长，现在的林欢欢虽然没有书中的沉稳，但是已经改正了许多，等再大一些，在她兄长的矫正下肯定就会改好的。 林欢欢的兄长也回来了，听严晓玲说，林欢欢这些天肉眼可见的成长了，不再那么娇气浮躁，遇到事情也能沉住气来解决了，就是有时气急了还是会耍脾气，但那都能理解。 别的话林淮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还可以再攒的。” 还要去看林海万，沈舒馨就不急着去买肉，两人先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院的人要比平时多上两倍不止，大厅里四处都是人，林淮成带着沈舒馨来到药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隔了好一会儿才将门打开。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出来的人先是皱着眉毛，看到是林淮成后才舒展开来。 “淮成，来找林医生的？” “嗯，不知道我爷爷在几楼坐诊。” “二楼，最里面的诊室，之后要去你们大队任职的新医生也在那里，这几天他们两个可帮我们医院的医生分担了不少工作。” 女护士对着林淮成笑笑，他们都知道青林大队的情况，但将林海万两个人留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其他生产大队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灾难。 尤其是王家村那边，由于开采煤矿，那里本就有不少人因为吸入粉尘过多而生病，现在又遭了洪水的，听说矿洞还被冲毁了几个，好在河坝的闸口坏之前煤厂就停工了，不然肯定会出现伤亡，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住院，这几天他们都快忙坏了。 来看病的人多，到药房拿药的人自然不少，林淮成也不想在这里耽误别人的时间，将这次要领的药单递给对方。 “这些药库房那边还有库存吗？” 女护士接过扫了一眼，“有是有，但是卫生院这边用药也比较紧张，我只能给你少批一些，你们先带回去用，之后再说。” 林淮成点点头，女护士让他们两个在门口等一下，她进去一会儿又拿出来一张新写好的单子递给林淮成。 “你直接拿着这个条子去库房领就行，现在太忙了，我这边腾不出人带你过去。” 卫生院的人对林淮成很熟悉，他自己过去也能把药领出来。 “麻烦了。”林淮成接过单子带着沈舒馨往楼上找林海万。 看卫生院里的情况林海万恐怕一时半刻回不了村子，沈舒馨有些担忧，不知道开学的时候林海万有没有时间去送林淮成。 他到诊室的时候林海万正在给人开方子，坐在他对面的人看着有些眼熟，沈舒馨在对方转头往门口看的时候将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之前来卫生所送药的一个采药工吗？” 林淮成碰了碰她的手背，微微朝她侧了下身子。“采药工多少都懂一些药物基础，他上一年就报了名，但是因为家里长辈生病没去。” 沈舒馨将放到对方身上的视线移开，转头对着林淮成问：“他们从培训班学成毕业就有赤脚医生证书，你都帮村里人看了这么多年病了，为什么你没有？” “我年纪不够。”林淮成捏捏她的手，拉着她给病人让出门口的道路。 沈舒馨小声道：“有点不公平。” 林淮成说：“那我回头找周书记申请一下。” “能行吗？” “试一试，你不是想看赤脚医生证书长什么样？” 小心思被戳穿，沈舒馨拍了一下他的手，嘟囔着说：“你给我看你爷爷的也行。” “我想让你看我的。”林淮成借机勾了一下她的手指，见屋里的病人都传出去了，抬脚往林海万身旁走。“爷爷，我把房子的选址定在曹爷爷家隔壁。” 林海万拧笔帽的动作一顿，偏头看着他说：“你是怕自己去上学，我一个老头子在家寂寞吧。” 林淮成：“那里离李队长家也很近，方便你们两个找李爷爷闲聊。” 林海万看了对面的学生一眼，嘴硬道：“我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和他们闲聊。” 老人上了年纪就跟小朋友似得需要顺着来，林淮成就换了一个说法。“我听说这届拿到证书的学员很多，各个生产大队应该都最少配了一个坐诊医生吧，以后不用走诊，还有人和你交班，我担心你在家里闲不住就知道忙，有曹爷爷找你说说话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林海万这才说：“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吧。” 第242章 他没人管 好几天没见到孙子林海万也怪想的，将手上的工作先交给对面的学生，和他们两个到外面说几句话。 林海万了解过林淮成的情况，确定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林淮成说：“你做的那些伤药都被馨馨给我用完了，等回去你得重新制了。” “不过是些药罢了，你的伤没事就行。”林海万很想掀开他的衣服看看背上的情况，但这是在外面，这几天温度不高，只能作罢，最后只看了林淮成头上的伤口。 给林海万看过后林淮成把帽子重新戴上，他的头发虽然重新长出来了，但是长度很是尴尬，所以伤口长好后他一直戴着帽子，没摘下来过。 并且在头发长好前，他不打算把帽子摘下来。 林海万对他的行为没有多想，知道他之前流了不少血，身体的抵抗力下降，多注意些也是好的。“家里的钱你不是都拿着？回去的时候多买些吃的补补。” 看着他清瘦的身板林海万不免心疼，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长时间没有见面的缘故，他怎么感觉他家孙子的气色好了很多，长期紧绷着的表情也舒展开来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清水洗涤过一般。 他抱着可能的想法问道：“淮成，你那病是不是好了？” “爷爷看出来了？”林淮成扬了下嘴角，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沈舒馨身上。“那天被馨馨叫醒后耳朵和脑袋一下子变清明了，之后的状态也是越来越好。” 自己孙子落到人家小姑娘身上的视线都能拉丝儿了，林海万在他肩膀上拍拍，“稍微收敛点儿，你现在不适合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家。” 林淮成不置可否，但周围都是人，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那边沈舒馨一直在不停的揪叶子，面前的那一小株绿植都快被她给揪秃了。 她在想林淮成和林海万之前的对话，原来林淮成是考虑到林爷爷和嘉嘉爷爷经常聊天才选在那里的。 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她懊恼的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最近的思想和行为需要改正，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这段时间真是多谢馨馨照顾淮成了。”林海万走到沈舒馨身后，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眼底尽是对沈舒馨的喜爱。“听淮成说你妈妈还把你爸爸的衣服拿给淮成穿了？等回头我找周书记，让他帮忙再给你们弄套新的送过去，就是可能不是你们借给淮成的那种了。” 现在的军装从上到下都是一样的，样式统一简化，和林美华拿给林淮成的完全不一样，哪怕只是最简约的常服，不管是板式还是用料都要好很多。 沈舒馨偷偷瞥了林淮成一眼，“不用的林爷爷，我妈妈说不用的，而且林淮成穿着很好看，那身衣服很合适他。” 林海万朝自己孙子觑了一眼，别以为他没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臭屁。 林淮成轻咳一声将脸上的神情收敛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和馨馨去食品站买肉，之后再来医院拿药，就不陪你在这儿待了，既然开学前你可能回不去，那我就先把盒子放在馨馨那了，等你什么时候回去，你找林阿姨要。” “你个臭小子。”林海万作势要捶他，但看到他头上戴着的帽子只能生生把手放下。 沈舒馨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抬头问道：“开学时林爷爷不去送我们吗？” 林海万叹了口气，往人流攒动的大厅门口看了一眼。“可能腾不出时间，公社的情况一时半刻怕是稳定不了，这次回去还得让淮成和小杨说一声，让他留到国庆之后再走。” 作为医生林海万做不到丢下病人离开，这点沈舒馨和林淮成个都理解，但沈舒馨还是会心疼他。 担心不好好看路的沈舒馨会被绊倒，林淮成干脆牵着她往食品站走。 “县城我自己都去过好几次了，去学校报到都是同一天，爷爷有拜托李队长照顾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淮成抬手捏捏她的脸颊说：“都快挂在脸上了。” 沈舒馨拉下他的手，“我就是觉得你像个没人管的小可怜。” 林淮成挑挑眉，“怎么说？” “家都被水冲没了，好不容易找到的车子也是坏的，身上还受了伤，到现在都没长好。”沈舒馨垂下眼睛，担心林淮成看到她眼底的水色。 这人都不知道，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她根本不敢想那天自己要是没有过去，以水位的增长速度林淮成会怎么样。 林淮成听出了她尾音里的哽咽，拉着她走进一处无人的巷子，将她的脸抬起来，果然看到一双泛着红意的眼睛，用拇指指腹在她的眼尾轻轻擦拭了一下，带走一抹湿润。 “我有没有人管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连站在门口吹一下风都不许，一直到体温正常了才能出门，我人都快被捂白了。” “你发着热还玩雨本来就不对。”沈舒馨吸吸鼻子把眼泪给逼回去，这里离外面的街道很近，她才不要被别人看到她在哭鼻子。 “好好好，是我不对。”林淮成将她的脸扣在怀里，在她后背轻轻拍拍。“爷爷虽然没时间去送我，但是已经把事情交代好了。” “你当我聋吗？林爷爷就和你说有哪里不清楚就找李队长问。” 这算哪门子交代好了，明明是把他托付给别人照顾了。 沈舒馨在他衣服上蹭了蹭，鼻头和脸颊被粗布衣裳磨的泛红，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感觉到胸口的磨蹭和湿意，林淮成滚动了一下喉结，修长的手指慢慢移到沈舒馨的后颈，哑声道：“馨馨，我是男生，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很多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你这样只会让我产生欺负你的想法。” 沈舒馨心中的伤感戛然而止，仰头朝他望去。 林淮成一直低着头，两人的视线接触在一起，沈舒馨清澈的眼底带着困惑，湿润的眼瞳和樱红色的脸颊，让林淮成眼底的眸色逐渐加深。 沈舒馨警觉的从他怀里退出来，脚步僵硬的往巷子外面走。 “我们赶快去食品站吧，晚了人家都把猪肉卖完了。” 第243章 确实要请 “！” 刚走出去没几步的沈舒馨又被人给拽了回来，她被抵在墙上，面前的俊脸越压越近，她连忙低下头说：“你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好久才拿开，林淮成牵住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拉着她往巷子外面走。 沈舒馨突突乱跳的心跳好久才慢慢安静下来，这会儿她半点不敢说林淮成是小可怜了，面对刚才的林淮成，她才是那个小可怜。 公社遭了洪水，不仅粮食的价格涨了一些，连肉价也涨了。 沈舒馨将带过来的肉票都拿了出来，也才换了不到两斤半，平时这些都够买四斤了。 林淮成问：“价格怎么涨了这么多？” 食品站的老板：“没办法，现在不仅人生病了，生产大队养的猪也有病的，那哪不敢收来卖给大家吃。这些都是公社养的，数量不多，卖完就没有了，再往后可能还不止这个价。” 要不是这附近没人，食品站的老板又在书记家看到过林淮成几次，他才不会多嘴和他们说这些，换了旁人他早摆脸色让走了。 沈舒馨笑着和食品站老板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祝老板生意兴隆。” 她模样长得俊俏，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地格外好看。 食品站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胖大叔，见她对自己笑也回了个微笑，就是他长得粗犷，又常年杀猪，笑容在他脸上很不适配，旁边的店员都以为自己看到了鬼，一脸惊悚的看着他。 有个胆大的走了过去，“老板你没事吧？” 食品站老板转过头又恢复了以往的凶神恶煞，对着他吼道：“让你去处理那些猪杂都处理好了？国营饭店那边都快来拿货了！” “快弄完了，还剩差一点点。”青年缩缩脖子，表示很快就弄完，不会耽误交货的，但是又实在好奇国营饭店这次怎么一下买那么多肉，于是小声问道：“老板，饭店那边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肉？” 食品站老板把沈舒馨要的肉包到油纸里递给她，转身对着青年捏捏拳头。“你哪儿那么多问题，听说是青林大队的客户，定了几十张桌子请客吃饭。” 沈舒馨往布袋里放猪肉的动作一顿，抬头问道：“青林大队的单子？”见食品站老板看过来，她解释了一下：“我们就是青林大队的，你说我们村有人在国营饭店下了几十桌订单是真的吗？” “我张胡子从不说谎！当然是真的，那几个人去订餐的时候我也在，其中有个女的我印象很深，她前些年总跟她婆婆过来买肉，回回都是她婆婆付钱，还总想让我送她点猪皮。最近应该是她男人发达了，都是她自己来买买肉，一次买很多，每次遇到她婆婆就显摆，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张胡子对对方的行为极为不齿，“那娘们要是我媳妇我肯定得大嘴巴子抽她。” 葛桂花的形象太过鲜明，沈舒馨一听就想到了她。 但是他们为什么突然订那么多桌子？ 沈舒馨虽然好奇，但也知道食品站的老板肯定也不清楚原因，就和林淮成一起拿着肉去卫生院领药了。 药物紧缺，所有药加起来只装了两个纸箱子。 回去时林淮成不让她帮忙，非一个人搬回去。 两个人走走停停，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他们先把药品送到卫生所然后才回家，到家时曾桂枝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沈承书在给菜园子里的木耳浇水。 沈舒馨走到他身边问：“妈妈回来了吗？” 沈承书指指西屋，“在屋里。” 林淮成留下帮沈承书浇水，沈舒馨去屋里找林美华说今天听到的事，主要是说林建刚在国营饭店订餐。 对方是和林建华一起回来的，食品站老板说去订餐的人有好几个，那林建华八成也在。 林美华在屋里换裤子，上午在地里滑了一跤，屁股上沾的都是泥，听到敲门声她对着外面说道：“我这就好了，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是我。妈妈，我有事和你说。” 沈舒馨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林美华把门打开让她进去。 “怎么了？是食品站的肉卖完了没买到？”林美华往她手里看去，没在她手里看到肉票。 “不是，食品站的猪肉涨价了，没多少人买，我们去的时候还有很多，但是那些钱只买了两斤半。” 这个时候猪肉涨价林美华也能理解，“两斤半就两斤半吧，再过不久可能还会涨。” 今年的收成肯定不如上一年，人都养不起，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猪，之后肉肯定会更贵。 沈舒馨震惊道：“你咋知道的？食品站老板也是这么和我们说的，还有咱们村的苗店长，她今天还让我和你说，尽量在公社收完粮食前把粮票都换成粮食呢。” 林美华笑道：“就是些生活经验，明天我就和你姥姥去镇上买粮食。” 沈舒馨怔怔的点了点头，继续和她说另外一件事。 只是在听到她说林建刚去国营饭店订餐后，林美华的表情怪怪的。 沈舒馨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猜错了？” 林美华摇摇头，“你没猜错，你舅和林建刚确实要请全村人吃饭，就今天晚上，在晒谷场那边，你和淮成回来的时候没看到那边人很多？” 这些事还是王玉兰同她讲的，她和王玉兰的关系建立还是因为前不久沈承书救了林小聪，王玉兰知道后又亲自上门感谢，还送了好些东西。 “没，我们就看到那边拉了好几个帐子，还以为是大队搭的，方便村里人吃大锅饭。” 这会儿外面的天空又多了些乌云，感觉又要下雨了。 沈舒馨皱了皱眉，心情有些浮躁，不止是因为天气，还因为林建华他们突如其来的大气。 王秀芳和葛桂花可不像是愿意拿钱请别人吃饭的，还是请全村人，正常情况她们不是该把钱捂严实？ “好了，我们不管这事。”林美华拍拍她的肩膀，拿着凳子上的脏衣服站起来。“先去吃午饭吧，我听王玉兰说他们几个那样做好像是为了和村里人缓和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晚上我们就在家吃，不过去。” 沈舒馨点点头。 第244章 捐建食堂 快傍晚的时候林小花和林小安来了，来叫她们去晒谷场那边吃饭。 沈舒馨见他们两个怯生生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也不敢回去，八成是带了任务来的。 “小亭姐呢？是被留在晒谷场那边帮忙了吗？” 林小花摇摇头，“我妈让我姐叫林志业和他爷爷了。” 沈舒馨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美华，母女俩同时停下了择菜的动作，看来王秀芳是打定了主意要请全村人了，真是稀奇。 沈承书走过来问：“村里的人都去了吗？小聪去了吗？” 曾桂枝支棱起耳朵听，要是林小聪去的话卢姥姥肯定也在。 林小花和林小安跟沈承书的年纪相差不大，和他说话时要顺畅许多。“在的，卢姥姥早就带着林小聪去了，她还给你们留了位置。” 林美华见曾桂枝脸上的表情愈发明显了，便把手里的菜放下来说：“那我们也去吧，不然让人知道了说闲话，只是吃顿饭罢了。” “那我去叫我哥。”沈承书转身往自己屋跑。 听到她们要去，林小花松了口气，来的时候她爸妈说一定要把奶奶她们带过去的。 曾桂枝心疼的摸摸孙女和孙子的脑袋，起身去屋里换了双布鞋，外面路滑，穿草鞋走路不方便。 另一边林志业也和她们的情况差不多，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来叫他的人是林小亭，他就不好拒绝了，只能帮他爷爷换了身衣服，扶着他过去。 还没到晒谷场那边沈舒馨就听到了一片喧闹声，还有诱人的卤肉香，村里的大黄都被引诱了过来，蹲在大厨的旁边等骨头吃，走在她身旁的林淮成说：“看来你舅他们这次真的在外面挣大钱了。” 每个帐篷里都挂着灯泡，晒谷场的最里面似乎还留了一片空地，看情况像是还有节目表演。 沈舒馨：“不清楚。” 她往林小花和林小安身上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儿还穿着之前的旧衣服，但远处站在灯光下面招呼人的王秀芳确实一身光鲜亮丽，脸上不仅擦着白粉，嘴上还涂了大红色的口红，脚上穿的是供销社最新版的棕色皮鞋。 王秀芳见林小花把她们带过来了，扬着真诚的笑脸走了过来，挎着曾桂枝的胳膊说：“妈，你们可来了，我还怕你不给面子不来了呢，我跟建华还给你留了好位置看表演呢。” 曾桂枝被她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抽出自己的胳膊说：“你去招呼别人吧，我和小卢她们坐一起就行。” 王秀芳眼底的笑意一凝，险些没控住自己的表情，强忍着才没把嘴里的脏话说出来。 沈承书很快就看到了卢姥姥和林小聪的身影，挥着手臂对他们喊了一声，卢姥姥当即和林小聪一起起身过来。 旁边还有一堆人看着，王秀芳也不好强制拽着曾桂枝去她安排的地方坐，安排曾桂枝去坐好位置只是林建华想稍微挽回一下形象，曾桂枝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都待在这里。 最后王秀芳只是把她们送到地方就带着林小花和林小安走了，把他们领到林大柱身旁，又继续去笑着接待其他人。 王秀芳一走卢姥姥就拉着曾桂枝说：“你们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曾桂枝叹了口气，“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她让俩孩子去叫我。” “难得他们几个铁公鸡愿意花钱，不吃白不吃。”卢姥姥拍拍她的手，把桌上盘子里的瓜子和糖分别抓给几个孩子，轮到林淮成时还问了一下他的身上的伤怎么样。 林淮成：“快长好了。” 卢姥姥：“听说今天每桌都有两个肉菜，你一会儿多吃点儿补补。” “好的，谢谢卢奶奶。”林淮成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然后都放到了沈舒馨面前。 感觉桌子上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了过来，沈舒馨低声说：“你留着自己吃。” “太干了。” “那吃糖。” 沈舒馨给他推回去几颗水果硬糖，林淮成听话的撕开一颗放到嘴里，又把剩下的给她推了回去。 王玉兰同林美华扬扬下巴，示意她快看，然后一脸笑意的磕着瓜子。 林美华摸摸鼻子，她相信俩孩子都是有分寸的，这不只是互相让个零食嘛，能有啥。 然后她就看到林淮成又把瓜子拨回来一部分，本来以为他是要自己吃的，没想到他拿了帕子摊在桌上，把剥好的瓜子放到上面，等沈舒馨吃完了就放到她那边，然后又把她没吃完的瓜子拿过来继续拨。 林美华：“……” 算了，反正这会儿大家都在看台子上的表演，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们那边。 开席前表演暂停了一下，林建华和林建刚分别站在前面说了几句话，林建华为之前林大柱给大队造成的麻烦道歉，林建刚为自家闺女偷拿大队农具的事情道歉。 等他们说完后帐篷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小孩子嚷嚷着要吃糖的声音。 王秀芳沉着脸，葛桂花直接低骂了一句。“这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然而林建华和林建刚还没说完，“我们也知道只说几句好听的话没什么诚意，所以今天除了请大家吃饭，我们俩打算给大队捐建一座食堂，食堂搭好后由大队管理，我们也不要任何营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意外的不行。 王秀芳和葛桂花的表情都绿了，她们显然不知道还有这茬，只原以为光请吃饭就行了。 但听到周围人的夸奖声只能先硬着头皮去笑，那边林建华和林建刚完全没去看她们两个的表情，还去请林建邦站起来说两句话。 沈舒馨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林志业和他爷爷也坐在那张桌子上，李队长和李会计分别坐在他们两边，旁边的桌子坐着其他生产队长和他们的家属，形成了一个很安全的保护圈。 林建邦站起来说：“建华和建刚的诚意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大柱和小翠的过错就这么过去吧，建华他们都没给家里人要工作名额，他们和大家伙儿一样，想到食堂工作都得来大队应聘。” “那就是说俺们这些人都可以去应聘？” 林建华点点头，“会算账，会做大锅菜的都可以来，另外还会招几个婶娘帮忙洗碗和打扫卫生，等食堂建好了欢迎大家都来报名！” “好！！！” 啪啪啪的鼓掌声在晒谷场响起，林淮成忽然转头往身后看去，晒谷场外面树影重重，没有其他异常。 沈舒馨放下手问他：“怎么了？” 林淮成转过头，“没事，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应该是听错了。” 第245章 绿皮卡车 一辆绿皮卡车悄无声息的从青林大队驶过，村里的人都被邀去晒谷场吃大餐了，所有没有一个人看到这辆车子驶过。 “你他妈按车喇叭干什么，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不是听到那边热闹，想给他们祝个响嘛。” 副驾驶上的人暴跳如雷，“祝你奶奶的响！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要是误了事儿，回去老大非要了咱俩的命不可！” “不会，林建华他们俩兄弟办事靠谱，这会儿他们大队的人都在看好戏呢。” “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开快点儿，还有一车东西需要咱们运山里呢。” 驾驶座的人嘻嘻哈哈的说：“知道，知道，这路林建刚都带着我摸黑走好几趟了，我不开车灯也能开过去。” 旁边的人反复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没大嘴巴子抽过去，抱着胳膊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这辆皮卡反复来往了两次，每次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车斗里都装的很满，经过路面不平的路段还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直到天空中的月亮高高挂起，青林大队的热闹才渐渐平息下来，沈舒馨打着哈欠从帐篷下面出来，发现晒谷场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绿皮卡。 卢姥姥牵着林小聪走过来说：“应该是国营饭店的来拉东西了，今天上午就是这辆车过来送的桌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屁孩给人家带的路，让人家开车在村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到晒谷场，村里没见过车的这回可算是看过瘾了。” 沈舒馨只把卢姥姥说的话随便听了听，没放到心上。 林淮成在车子上多留意了两眼，见车轮上沾了不少泥和杂草，微微皱了皱眉。“卢奶奶，你知道是谁家小孩儿指的路吗？” “这谁知道，那会儿车子开过来的时候两边跟了好些小孩儿。” 看魔术表演的时候林小聪一股劲儿的嗷嗷，现在没热闹看了就开始犯困，走路也歪歪扭扭，卢姥姥和王玉兰可抱不动他，和林美华只会一声就赶紧带他回去。 沈承书也有点儿困了，揉着眼睛说：“姐，咱们也赶快回去吧。” “好。”沈舒馨回头叫了林淮成一声，让他赶紧跟上。 林淮成只能收回视线，离开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记下来车牌号。 第二天依旧是个阴天，但没有雨水滴落下来。 林美华还记着沈舒馨和她说的事，一大早就起来了，拿上背篓和家里所有的粮票去了镇上。 沈舒馨起来后没看到林淮成的身影，问了正在做衣服的曾桂枝才知道他和林美华去镇上了。 “淮成是个孝顺孩子，他担心他爷爷从镇上回来没粮食吃，就拿上粮票和你妈一起去买粮食了。”曾桂枝把腿上的薄衫提起来抖抖，让沈舒馨过来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沈舒馨扬着头，担心嘴里的东西会掉到衣服上。“姥姥，你又要给我做新衣服？我妈已经帮我要带去学校的衣服准备好了。” “不是给你做的，表演团的一个姑娘和你的身高差不多，我看看衣摆做的长不长。”曾桂枝低头看了看衣服长度，见差不多就让她回去了。 “哦。”沈舒馨坐回去继续吃早饭，思绪却跟着曾桂枝的话飘到大队的文艺表演组上。 “姥姥，咱们大队的样板戏排的怎么样了？” “人员都敲定了，这不是正在做衣裳嘛。” “我是问节目排演的怎么样了？” 曾桂枝拿着针捋了捋发丝，“现在哪有空儿排它，都忙着种地呢，能种多少是多少，明年该有不少人挨饿了。” 其实现在就有不少人在挨饿，不是所有生产大队都像青林大队这么幸运，有些不仅交不上粮食，还得等着公社发粮食救急。 昨天去晒谷场的时候曾桂枝还在想，要是林建华再来找她说话她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去理他，但是一直到结束那小子都没来见她，林建刚还过来问他娘吃的好不好，可她那个白眼狼儿子不仅没来，还全程和王秀芳手拉着手说悄悄话。 这回曾桂枝的心算是彻底冷了，她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往后就林美华一个闺女。 沈舒馨吃完早饭就去院子里喂鸡了，把鸡窝里的鸡蛋摸出来放到厨房的筐子里，出来见沈承书醒了，就跑到屋子里把连着土炕的炉子点燃，她要把被子熏熏。 连着大半个月没有太阳，铺盖潮的不行，躺起来很难受。 她和沈承书屋里的土炕现在还是连着的，一次能熏两床被子，她先把自己和沈承书被子熏好，又把林美华和曾桂枝的抱过来。 曾桂枝见她把被子都抱出去了，以为她要晒被子，跟出来却发现她把被子又抱进了她自己屋里，于是好奇的跟了进去，发现她把土炕的炉火点燃了。 “你这丫头整天怎么这么多鬼点子，也不嫌热。” 沈舒馨把被子铺平，抬手擦擦汗说：“还行，用热气蒸蒸屋里也没那么潮了。” 都已经这样了，曾桂枝只能摇摇头出去，进屋里拿了五毛钱让沈承书吃完饭去买些柴火，免得家里的这些不够烧。 青林大队的人本以为林建华他们那天只是在说大话，谁知道两天后他们真的带了好些人来村里画图纸量地面，再他们去看时盖食堂的砖头和水泥都买好了，就放在收拾出来的空地上。 这几天林淮成家的房子也在开始盖了，高中开学的日子将近，沈舒馨他们很快就要成为准高中生了。 她李嘉嘉约定了时间，准备一起去镇上买文具，林淮成的很多东西也都要重新买，沈舒馨不让他拿盒子里的钱，把过年时她帮他保存十块钱拿给了他。 “都说了这是给你压岁钱。” 沈舒馨把铁盒子放回抽屉里扣上锁，转身靠在桌子上说：“我也说了，这是帮你保存的。” 见他绷着个脸，沈舒馨只能采用迂回战术。 “那我们一起用这笔钱买文具总行了吧，我真的不能收你这么多钱。” 这时外面传来了李嘉嘉叫他们的声音，沈舒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往外面走。 第246章 购买文具 由于林淮成没了车子，所以他们这次只能步行去镇上。 李珍珍也和他们一起来了，她已经从高中毕业了，正在等城里下放的大学生名额。 “听说今年有大学要开始招生了，我想试试能不能争取到名额。”说到可以继续上学，李嘉嘉的表情就变得生动起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去学校学习新知识。“就是今年的竞争压力可能会很大？” 沈舒馨问：“为什么会很大？” 回答她的是李珍珍：“你才回来没多久不知道，在今年之前，已经有三年没有大学招生了，公社里能分派给知青的工作岗位又少，不少知青都等着抢大学生名额回城呢。毕竟毕业了就包工作，林欢欢他哥运气好，刚好赶上最后一回招生，毕业后学校直接给他在城里分配了个工作，厂里还管住房，现在还在城里谈了个对象。” 三年前沈舒馨还在上小学，接收不到这些信息，林美华又不常看报纸，如果李珍珍不同她说这些，她还真不清楚，原来大学还停招了一段时间。 旁边李嘉嘉和李明辉也是一脸的听众表情，只有林淮成一脸如常，沈舒馨看向他问：“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李珍珍说：“他经常看大队订的报纸，大学即将停止招生的消息还是他最先看到告诉大队长的。” 当时林建邦为了能让林学强上大学，到处托关系拉人脉，这才让林学强在一众竞争者中得到推荐名额。 李嘉嘉拉着李珍珍的手臂晃晃，“姐你放心，到我肯定让我们班的同学给你投票。” 李珍珍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一会儿你买文具我给你掏钱。” “谢谢姐~” 走在她们两个背后的李明辉抬了抬手，可惜班上同学的票数已经被李嘉嘉那丫头给预定了，怪他反应太慢，要是能把买文具的钱省下来，开学的时候他就有更多的零用钱了。 因为临近开学，到供销社买开学用品的人很多，钢笔和墨水卖的最快，要不是沈舒馨眼疾手快，最后两瓶墨水也被人给买走了。 沈舒馨把十块钱塞到营业员手里让她找零，一手把将手里的钢笔和墨水盒塞到背包里，拿过零钱后拉着林淮成继续往卖本子的地方挤。 普通的作业本两毛一个，她给沈承书买了两个，又买了两个硬壳的笔记本，她和林淮成用，一共花了一块四毛钱。 “姐姐，有和我身上差不多的军绿色书包吗？”沈舒馨问营业员的同时目光也在后面的货架上快速扫过，然后迅速锁定目标。“那个！第五排的第三个，那个就是我要买的款式。” 还没帮她找到的营业员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还真是她要的那款，而且就剩下一个了。 “这款的布料比较好，一个要三块钱。” 沈舒馨听后数了一下手里剩下的钱，刚好还剩下三块一毛钱，她把钱都递给营业员，让她给自己拿一个书包再拿一块儿橡皮擦。 有了书包后沈舒馨就让林淮成把他手里抱着的书放进去，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有李嘉嘉他们，刚刚买东西的时候光顾着拉着林淮成往里面挤了。 “你看到嘉嘉他们了吗？”沈舒馨期待的望着他，希望他能知道他们把李嘉嘉三人丢到哪里去了。 林淮成摇头说：“你拉着我往柜台前面挤的时候李嘉嘉说她们先去买本子了，之后我也没再看到他们了。” 里面人那么多很难找到他们，沈舒馨就说：“我们去外面等她们吧。” 林淮成点点头，他早就不想在里面挤了，能出去更好。 李嘉嘉三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出来了，他们没有买到墨水，只买了两只写字用的钢笔。 沈舒馨本来想分给他们一瓶，李珍珍摆摆手说：“不用，我之前买的还有剩可以让他们先用，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珍珍给他们几个讲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告诉他们教学楼，食堂，以及宿舍都在什么地方。 她还告诉他们学校附近都有什么地方，怎么去县城的图书馆，借书卡怎么办理。 说完沈舒馨和林淮成感兴趣的，李嘉嘉就开始问有没有玩的地方。 “当然有，你们可以去人民公园玩，天气好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广场上放风筝，还有电影院，就是学校晚上有门禁，你们最好不要想着晚上偷溜出去看电影，被发现了可是会被通报批评的。”李珍珍重点看向沈舒馨和林淮成。 沈舒馨尴尬的摸摸鼻子，然而还不等她说什么，李嘉嘉就说：“姐，你看馨馨和林淮成干嘛，我觉得他们两个不是会去看电影的人，八成会直接泡在图书馆里头。” 李明辉在她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一下，“你说的对，我也觉得最该警告的是你，晚上不许偷偷拉着舍友出去看电影。” 李嘉嘉抱着脑袋生气的鼓嘴，转身去和自己姐姐告状，但是她姐姐也吧向着她，她只能投入沈舒馨的怀抱寻求安慰。 沈舒馨拍拍她的肩膀说：“你要是真的想看的话。” “你可以陪我？”李嘉嘉眼睛一亮。 沈舒馨轻咳一声，“可以周末再去看，我记得高中是可以申请周末留校的。” 李嘉嘉眼底的光亮灭了一下又瞬间亮了起来，她看向自己姐姐求证。 “确实可以。”李珍珍好奇的看向沈舒馨，“馨馨你怎么知道高中可以申请住校？” 沈舒馨说：“我猜的，因为上课的时候不常在村里看到你。” 李嘉嘉大惊小怪的拉住她姐的手，“原来你总是周末不回家是在县城玩！不是上课？” 李珍珍：“……不然呢？老师们也是需要休息的。” 李嘉嘉瞬间更期待开学了。 该说不说，沈舒馨也有一点点期待，她走到林淮成身侧说：“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图书馆看看吧。” “好。”往前走了一段，林淮成还是没忍住说：“要不要留一下午时间去公园，总是看书对眼睛不好。” “可以啊。”沈舒馨欣然答应，她还蛮想去看放风筝的。 第247章 宿友见面 李嘉嘉指着转近村东头山路的车子说：“那是不是之前帮国营饭店拉桌子的绿卡车？” 隔得太远了，那辆车子又消失的快，沈舒馨他们看过去时只看到了一个消失在拐角处的车屁股，分辨不出是不是那辆车。 “管它是不是，可能是别的村子也包桌吃席了吧。” 李明辉急着回家吃饭，也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做的饭越来越稀，导致他饿的很快。 沈舒馨见林淮成一直看着李嘉嘉指的那个方向，“怎么了？你也喜欢看大卡车？” “不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沈舒馨刚要问他哪里怪，林淮成又说：“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们走快些，他们三个都走远了。” 这次的粮食一直到她们开学都还没分，问就是要等庄稼种好了再分，李荣国让大家体谅一下大队的情况，他现在真的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去核算大家伙儿的工分，让大家先用手里攒的粮票去买粮食吃。 不明白林建邦和李荣国苦心的人还满通抱怨，说他这是想把粮食压着，不给大家，但也有聪明的察觉出了异常，马不停蹄的回家拿了粮票去公社买粮食，到那里一看，粮食的价格果然比平时的高出了一倍。 粮食涨价的消息很快就悄无声息的传开了，说大队的声音越来越少，有些家里没粮票的也在四处借粮票去买粮食。 高中开学那天是林美华去送沈舒馨和林淮成的，曾桂枝虽然也想去学校看看，但是见俩孩子还拿了好些行李和铺盖，就不打算跟着去了，怕送他们的车子上坐不下人。 严晓玲父亲一早就把马车给清理干净了，等人都到齐后，帮他们把东西往上面一绑，就牵着马车送他们去公社坐公交。 林美华走在后面交代沈舒馨一定要把钱放好，有什么缺的就写信回来，她给她寄到学校去。 “我知道的妈，昨天晚上你不是都和我说过了？我都记着呢。” 沈舒馨揉揉自己饱受折磨的耳朵，从昨天开始收拾东西一直到现在，同样的话她妈妈和她姥姥已经轮流着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她去学校又不是不回来了。 “哦对。”她怎么说老觉得没交代到位，林美华看向林淮成走在她们身旁的林淮成，开始同他交代注意事项。 沈舒馨对着林淮成笑笑，然后果断把林美华留在他这里，她去前面找李嘉嘉说话。 等公交的时候林美华发现去学校的学生少了一个人，她走到李嘉嘉母亲身旁问：“怎么没看到大队长家的闺女？她不去学校报到吗？” “她早在前天就跟她哥一起去城里了，要不说在城里有房就是方便。”林美琴叹了口气，可惜她和李解放没选择留在城里。 林美华点点头，“确实，城里的交通是比家里方便。” 沈舒馨见李嘉嘉一直支棱着耳朵偷听两个大人说话，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低声说：“既然一直挂念着，之前干嘛拒绝的那么果决？她不是找李明辉道过歉了？” 李嘉嘉摇摇头：“不是一回事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后我们两个都成长了，这样就挺好的。” 沈舒馨抿了抿唇，没再同她说这个话题，而且公交车来了。 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满是汽油味儿的铁皮公交终于停在了县城高中门前。 沈舒馨抱着她和林淮成的书包从车上下来，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司机等他们把车上的行李都卸下来后才启动了车子，沈舒馨和林淮成的情况和普通学生不一样，需要先拿着相关证明去学校的教导处，所以进了学校后他们就和李嘉嘉几人分开了。 接待他们的是高一的教导主任，他确认了沈舒馨递过来的证明，将她和林淮成的名字正式添加到了新生名单里，然后带着他们去找了新班级的老师。 由于他们来报到的比较晚，所以被分到了和李嘉嘉不同的班级，沈舒馨拿着老师递过来的学生证指尖发麻。 高一三班，和剧情中她所在的班级一样。 “怎么了？”林淮成看她一直盯着手里的学生证看，“是不是名字写错了？” “没有，只是在想日子过的真快，我们现在就是高中生了。”沈舒馨把学生证放到书包后面的夹层里，准备去拿他帮自己抱着的铺盖。 林淮成侧了下身子说：“今天学生报到，男生也可以进女生宿舍，我帮你们搬进去再去男生那边。” “那我一会儿也去帮你——铺……” 沈舒馨把手放下来，一转头发现自己妈妈一直在用余光瞥他们两个，脸颊瞬间一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林美华无奈的收回视线，“那一会儿我们也过去帮你把被子铺了。” “谢谢林阿姨。” “谢啥，你也帮了我家馨馨不是？” 林淮成知道林美华在提醒他平时注意分寸，“林阿姨放心，学业结束前我和沈舒馨都会互相帮助的，还有李嘉嘉和李明辉，平时我们都是一起。” 林美华微微颔首，心底却轻轻叹了口气，这里可不像公社中学离家那么近，她不能经常盯着，只能和这孩子多提一嘴。 沈舒馨全程低着头，脸热的可以煎鸡蛋了，都是这段时间在家里相处出来的习惯，一时之间没改过来。 教导处离宿舍的距离很远，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沈舒馨脸上的温度总算是退了下来。 她找到宿舍楼的阿姨询问了宿舍房间，阿姨在看过教导主任的手写信后，将沈舒馨的名字添加到了357宿舍。 “在三楼。”沈舒馨拿着钥匙从屋里出来，带着林淮成和林美华往三楼去。 宿舍门是半掩着的，沈舒馨将钥匙放到口袋里，敲了两下门。 “请进。” 这声音…… 沈舒馨将门完全推开，果然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高瑞珠抱着手臂半倚在寝室中间的桌子上，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人挑了挑秀眉。 “是你啊，好巧，这是我们班最后一个宿舍，暂时就我们两个，床位随便挑。” “谢谢。” 沈舒馨礼貌的道了声谢，选了一个离窗户比较近的下铺，就在高瑞珠对面。 第248章 申请换宿 这个间屋子一共放了五张上下铺，可以睡十个人，再加上中间的长桌，整个空间十分拥挤，桌子和床之间的过道只能容许一个人过。 林淮成拿着两个包裹不好往窗户那边去，就先把自己的包裹放到了离门近的那个空床位上，侧着身子从桌子旁边走了进去。 看到林淮成和她们一起进来，高瑞珠并不怎么惊讶，在青林大队的时候她就感觉出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 由于高瑞珠的目光一直盯着这边，林美华让林淮成把东西放下就先去旁边休息，她和沈舒馨来收拾就可以。 林淮成点点头，走到他放包裹的那个床位上坐下，慢慢活动着手臂。 安排好林淮成，林美华又让让沈舒馨去放衣服，她来铺床，这样速度能快些，等帮他们整理好床铺，她还要赶去学校门口找林美琴和周珊汇合，然后一起坐车回去。 沈舒馨只得拿着放衣服的包裹去找和自己的床位相对的柜子，最近气温不稳定，薄衣服和厚外套林美华都给她准备了，还有一双备用的布鞋，她在寝室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鞋架，就没有解塑料袋直接放进了衣柜里。 在她收拾衣服的时候高瑞珠问了林淮成一个问题，“林同学的家长怎么没有过来送？” “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淮成说话时视线甚至没有从沈舒馨身上移开。 高瑞珠的表情多少有些难看，她之前没怎么和林淮成说过话，不知道这人聊天这么噎人，也不知道林欢欢都是怎么忍的。 林美华叠放好被子站起来说：“前段时间我们大队闹了洪水，林医生在卫生所帮忙呢，腾不出时间，我们都是一个大队的，就互相帮忙照应一下。” 高瑞珠浅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拿着书看了起来。 沈舒馨将身上的重要物品都放到柜子深处锁上，然后转身对着林淮成和林美华说：“我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去男生宿舍那边了。” 林美华和林淮成一起起身，和她一起往外面走。 高瑞珠在他们离开后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紧了下眉心，丢下手里的书起身去了二班的宿舍。 沈舒馨还是第一次进男生宿舍，感觉和她们那边一样又不一样，墙壁上的白灰掉的好像有点严重。 林淮成的宿舍也在三楼，虽然也是最后一个，但比她的宿舍号排的靠前一些，在323。 和他一个宿舍的男生应该早就来过了，床上的东西都铺好了，只剩下一个床位了，林淮成只能躺在离柜子最近的那张上铺。 沈舒馨动作灵敏的爬上去看了看，“这床的长度会不会不够，你躺这里会伸不开腿吧。” 林美华本来还想说她，但等她用手丈量了一下床的长度，又看了一眼身高优越的林淮成，抿了抿嘴，床好像确实短了。 “先这样吧，等回头找老师反应一下，看能不能调换宿舍。”林淮成将放被子的包裹给沈舒馨递上去，“麻烦你帮我铺一下，再晚些林阿姨要赶不上上午的公交了。” 林美华一看手表，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她让沈舒馨加快动作。 等他们三人收拾好东西赶到学校门口时林美琴他们早早就等在了那里，李嘉嘉见沈舒馨过来了，跑过去问她：“你在哪个班？我和我哥都在一班。” 沈舒馨委屈道：“我和林淮成被分到了三班。” “啊？那这次我们不是做不成同桌了？” 李嘉嘉觉得自己天塌了，以后她课上听不懂的知识点问谁，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也不能和馨馨一起玩了，她能不能申请换班啊！ 林美琴摁住她，让她不要胡闹，李解放也板着个脸，李嘉嘉只能老实了。 周珊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儿子。 李明辉说：“嘉嘉说她没在她们班宿舍看到她，妈你放心，我早就放下了。” 周珊拍拍她的手，让他有事给家里写信。 送走几个家长后沈舒馨他们就回学校了，李嘉嘉想趁现在不上课在校园逛逛，不然等正式上课了就没心情逛了，学习很枯燥的好嘛。 李明辉无语至极，“我都不明白你是怎么用你那颗不爱学习的脑袋每科都考出九十多分的。” 李嘉嘉白了他一眼，抱住沈舒馨的胳膊说：“当然是因为有馨馨教我啊~” 沈舒馨抱歉的同她说：“我可能没办法和你逛学校了，我得先和林淮成去申请换宿舍，他那个宿舍的床位有点短，他躺着会伸不开腿。” “那我也去吧。”李明辉挠挠头说：“我那个床位也有点短。” 李嘉嘉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不想陪自己，但转头看到他就比林淮成矮了三公分的身高，心里很是不服。 “明明都吃的差不多，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能长这么快。” 沈舒馨点头表示同意，在她们家的这段时间林淮成又长高了两厘米，而她的身高一点没长，还在初中毕业时的一米六四。 他们去高一办公室找班主任的时候，发现周立新也在，一个多月不见，他人看起来黑了不少，见到他们四个还傻乐的挥了挥手。 “你们也是来调宿舍的吧？这是申请表。” 周立新把自己填好的放到教导主任桌上，又拿了两张新表格分别递给林淮成和李明辉，教导主任见了只是轻飘飘的撩了下眼皮，对林淮成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继续拿着自己的养生茶慢慢喝。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不停的进进出出，不时还会带着几个学生进来。 等林淮成和李明辉把表格填好后，教导主任和一班三班的两个班主任交代了一声，亲自带着林淮成他们去了男生宿舍。 这次沈舒馨不好再跟着，就先和李嘉嘉逛校园了。 分开之前李嘉嘉和李明辉说了一声：“哥，饭点的时候我在食堂门口等你啊，你记得把钱带上，我就不回宿舍拿了。” 李明辉对着她捏捏拳头，李嘉嘉笑嘻嘻的拉着沈舒馨拔腿就跑。 等离开教导主任的视线后李嘉嘉才停下脚步，对着沈舒馨说：“还不快谢谢我。” 沈舒馨道：“谢谢，中午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第249章 放假回村 听林淮成说，他们三个被安排到了高年级的六人间宿舍，那边的床长度都是两米的。 李嘉嘉听到周立新不和自己一个班后直接高呼万岁，“终于不用再被他偷零食了！” 沈舒馨见周立新扭曲着脸，没有犹豫，直接捂住了李嘉嘉的嘴巴。“嘘，你小声点，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将头转回去，表示他们没在偷听，都在认真吃午餐。 李明辉拍拍自家表兄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抚他。“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妹她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但不影响他食不下咽。 李嘉嘉把沈舒馨的手拉下来，不开心的问：“我怎么样了？你们两个把话说清楚！” 李明辉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给她，“你特好，赶紧吃吧，吃饱了还要去班上集合呢。” “哼！” 沈舒馨无奈扶额，觉得周立新往后肯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李嘉嘉情感方面的那一窍明显还没开。 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沈舒馨依旧坐在林淮成前面，只是同桌从爱热闹的李嘉嘉变成了一个话很少的女同学。 周立新不管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人都很多，他没有选择和林淮成坐在一起，而是和好些县城本地的学生坐在了一起。 高一三班的学生数量是个单数，所以最后林淮成没有同桌，座位也是明显的突出去的，离后门特别近。 下课时沈舒馨转过身子问他：“一个人坐会不会觉得冷清？” “你要来和我一起坐吗？”林淮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她，身上反而是之前没有的轻松肆意。 沈舒馨嗔怒的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子不再想和他说了。 林淮成抬手戳了戳她的后背，“明天中午吃过午饭要不要去学校附近的书店看看？那边有卖题册。” “你怎么知道？”沈舒馨转过身子。 “我之前借你的那些题册就是在那里买的。”林淮成问：“要去吗？” “去！”高中课本上的题他们两个就会了，为什么不去。 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要选班委。 这次林淮成没有再当班长，之前是因为老师指定，不好推拒，现在是自己竞选，难得不再被那些奇怪的症状困扰，他想好好休整一下。 沈舒馨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竞选，她想把多余的时间留出来算题。 高中的体育课变成了军事训练，会占用近一个月的时间，农忙时他们依旧要回村里帮忙，留给他们学习的时间比初中时更少了。 周立新也没有再竞选班委，原因不清楚，周末时还经常不在学校，但也没有回家，林淮成填留校申请表的时候他也写了留校。 高中的校园要比初中的大很多，除了下课时在走廊走动，除了周六周日，沈舒馨和李嘉嘉很少能碰见，和林欢欢就更少了。 林欢欢竟然没有在一班，她在二班，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在同一个班级。 在宿舍的时候沈舒馨也从来没见林欢欢来找过高瑞珠，高瑞珠也不常出宿舍，她们只在二班门口聊过几次天，但没说两句话就分开了。 沈舒馨不怎么关注她们，偶尔碰见也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她和林淮成平时都在学习和解题中度过，但周末的时候会和李嘉嘉他们一起去公园玩。 每当这个时候李嘉嘉总会吐槽他们两个，竟然还知道放下笔接触大自然。 沈舒馨只是笑笑，没有和李嘉嘉过多解释。 他们不觉得一直泡在书里很枯燥，解题的快感是无法告知别人的，就像她一次次成功解决剧情设定的命劫一样，如果一年后她也成功度过了命劫，她想让自己的人生更有价值一点。 在学校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国庆放长假的时候他们带着行李回村了。 好长时间没见到周立新，在车上的时候李嘉嘉一直在追问他去干什么了。 过去总是嬉皮笑脸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说：“没做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周立新把头上的帽子往下一压，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去了。 被无视的李嘉嘉气得想把他的帽子直接薅下来，问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舒馨叹了口气，将快要炸毛的李嘉嘉拖回坐好。“小心路上颠簸磕着你的脑袋。” “明明是他！一直看不到人不说，问几句话还爱答不理的。”李嘉嘉狠狠瞪了一眼前面一动不动的脑袋，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他爱说不说！” 李明辉头疼的捶捶脑门，想让周立新好好和李嘉嘉说话又觉得有点不应该，要不是他明确知道李嘉嘉确实没往别的地方想过，他都要以为李嘉嘉在像当初林欢欢对他一样，故意钓着周立新了。 林淮成撑开眼睛沉着脸问：“你屁股上有钉？不想坐就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别人。” 李明辉被他突如其来的放冷气弄的莫名其妙，坐好身子问道：“你怎么也阴阳怪气的？你们感情也出问题了？” “没有。”林淮成半搭着眼睛看向窗外，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怎么看都不像没有。 李明辉朝沈舒馨那边看去，沈舒馨正拿着从图书馆借的书在看，李嘉嘉靠着沈舒馨的肩膀睡着了，可谓是把没心没肺贯彻到了底。 察觉到他的视线，沈舒馨抬起头，隔着过道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李明辉指指旁边靠窗坐的林淮成。 沈舒馨：“？” “是不是晕车了？”沈舒馨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单独包着的薄荷糖出来，对着李明辉说：“你帮我递给他。” 李明辉接过糖转过头，就见刚才还沉着脸的林淮成脸上一点冷意都看不到，拿过他手里的糖解开放到嘴里，低声说：“不要打扰她。” 李明辉：“……” 到站后，李明辉帮李嘉嘉提着行李从车上下来，转身就看到林淮成一手拎着两个放衣服的包裹，一手牵着沈舒馨，看着确实不像是感情出问题的样子。 周立新下车后和他们打声招呼就走了，李嘉嘉紧盯着他的后背，都快把他盯出个洞来了，但是对方愣是不转头看一眼，提着行李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250章 弹他脑门 “嘉嘉，你要不要……” “我们也赶快回去吧！在这里待着就烦！” 李嘉嘉从李明辉手里拿过自己的书包，冷着脸大步往家走。 李明辉头疼的抓抓耳朵，提着两个人的包裹追了上去。 沈舒馨和林淮成并排走在他们后面，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能不保证不会跟丢，也不会让李嘉嘉听到他们说话。 “周立新最近怎么了？” 除了今天突如其来的掰脸色，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和他们四个一起吃饭了。 “应该是上周六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想帮他们回头问问李嘉嘉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林淮成晕车的感觉还没过去，说话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好。”沈舒馨从他手里的包裹拿了过来，“我来提着吧，里面就几件薄衣服，也不重，要是你一会儿难受的吐出来就不好了。” 林淮成脸色一僵，只能把两人的行李先交给她提。 他们到村子里的时候时间刚过十点，沈舒馨打算先和林淮成去他家的新院子看看，顺便把李嘉嘉送回去，她那个样子确实让人不太放心，得和李珍珍说一声，让她多注意一下。 沈舒馨和李嘉嘉挥挥手，“等吃过午饭我再来找你。” 李嘉嘉点点头，和自己姐姐回家里去了。 这个时间村里的人都还在上工，林海万也还在卫生所工作，林淮成家现在只有工匠师傅在，房子已经建好了一半，堂屋和卧室已经可以住人了，还剩下厨房和制药房还没有建。 沈舒馨见院子里放了不少青瓦，就抬头往屋顶看了一下，发现林淮成家的房顶都铺成了瓦片。 林淮成和院子里的工匠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领着沈舒馨先进了屋里。 屋里只有几件基本的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林淮成的卧室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土炕上连个被子都没有，只有一张刚打出来的矮桌，形单影只的在上面放着。 “好空，难怪林爷爷连门都不锁。”沈舒馨在土炕上坐下，歇歇腿，等林淮成放东西。“厨房还没建好，也没在外面看到煤球炉啥的，林爷爷一个人在家时是怎么吃饭的？” “应该是和村里人一起吃的大锅饭，不然就是在曹爷爷家蹭一顿。”林淮成那包裹和书包往矮桌上一放，对着沈舒馨伸出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沈舒馨晃晃脚，握着他的手从土炕上下来。 他们两家现在就隔了三条巷子，拐几个弯，爬两个土坡就到了。 沈舒馨家里没有人在，林美华和曾桂枝去上工还没有回来，沈承书还在上课，明天才开始休息。 沈舒馨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间门，“也不知道林爷爷有没有来拿铁盒。” “先放你这里吧。”林淮成站在房间门口没进去，视线却跟着她在不停移动。 “你直接进来吧，又不是没进来过。”沈舒馨把自己的东西先放到床上，找到抽屉的钥匙把铁盒拿出来，“你要不要拿些钱出去？我们去学校之前你就给了李会计一百块，够盖院子吗？” “爷爷既然没来拿那就是暂时不用，先放在你这里吧，我家现在也放不了东西。” 沈舒馨想到他家院子的情况，就把盒子重新放进了抽屉里。 “可是不对呀，既然林爷爷一直没来拿这里的钱，那他寄给你的饭钱是怎么来的？” 林淮成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们走的时候大队还没有分粮食。” “哦对，我把这个给忘了。” 沈舒馨摸摸自己被弹疼的脑门，抬手要还回去，但是她个子不够高，林淮成摁着她的肩膀往后一扬身子她连碰都碰不到。 两个人在屋里玩闹没听到外面开院门的声音，直到曾桂枝快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 “是馨馨回来了吗？” 沈舒馨连忙从林淮成腿上下来，跑到门口说：“是我，姥姥我回来了！” “饿不饿，之前你来信说今天回来，我昨天跟你妈去镇上买了排骨，早上就给你炖好了，现在还在火上热着呢。” 曾桂枝听到屋里还有脚步声，就歪头往沈舒馨看去。“淮成也在啊，中午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 林淮成放下手说：“谢谢曾奶奶，我今天就不留了，我爷爷还不知道我到家了呢，现在得去一趟卫生所。” “呀！你额头上这是咋了？咋这么多红点点儿？” “没事。”林淮成看向沈舒馨。 罪魁祸首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对着曾桂枝龇牙笑笑，“姥姥，你不是说给我炖了排骨吗？我现在刚好饿了，现在就想吃。” “你这孩子怎么又欺负小林同志，你看看你把人家脑门上弹的。”曾桂枝皱着眉心，很是不赞同外孙女的行为。 沈舒馨一脸听训的点点头，“我错了，下次我轻点弹他，不给他留印子。” “馨馨？！” “没事的曾奶奶，馨馨弹的不疼，这些印子一会儿就消下去了。”林淮成说着还对着沈舒馨笑笑，看起来带着几分讨好。 见状曾桂枝也没再说了，看来是俩小孩儿在闹着玩，刚好让她给撞见了。 沈舒馨转头对着林淮成说：“你要不要留下来喝点？早上赶车都没来得及吃点东西。” “你们早上没吃饭？怎么没吃饭就回来了？”曾桂枝连忙把厨房的门打开，让他们俩赶快进来，她把烙饼给他们热热配着排骨一起吃。 “忙着排队坐公交呢，今天放假回家的人多，去的晚了要等好久才能坐上车。”沈舒馨让林淮成留下吃点东西再走，他一会儿去卫生所准要忙的忘了吃饭。 曾桂枝感慨道：“这么说你们学校的学生还挺多的。” “也还好，主要是车上的位置就那几个，上午晚了就得站一路了。” 沈舒馨跟在曾桂枝后面走到煤球炉旁边，看她把锅盖掀开，闻到肉香味儿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这味道闻着真香，比过年时炖的还好吃呢。” “确实香。”林淮成也跟着走了过来。 “我和小聪他奶奶配的新料，你们要是觉得味道好下次还有这个配方做。”曾桂枝给他们两个一人盛了一大碗，又把火灶点燃，给他们两个热饼吃。 第251章 她有点麻 说不留下吃午饭，林淮成吃完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差不多也算是午饭了。 沈舒馨帮曾桂枝做好午饭林美华也下工回来了，沈承书早上走的时候带了饭盒，中午不回家吃饭，要到下午才回来。 先前那一大碗排骨吃的有点撑了，沈舒馨就没吃午饭，把自己带回来的薄衣服收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拿着钥匙出门了。 “妈，我去找嘉嘉玩了。” “天黑前记得回来，小书早上上去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呢。” “那等他放学时我去接他，下午我和他一起回来。” 沈舒馨到李嘉嘉家的时候见李明辉端着饭站在院子里，走过去问道：“你还没吃饭吗？嘉嘉呢？” “在屋里。”他把碗往沈舒馨手里一塞，“你是不是来找嘉嘉？帮我端给她吧，我怕她不吃。” “珍珍姐呢？”沈舒馨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李明辉的爷爷奶奶。 “都被我妈带去表演组帮忙了，珍珍姐要给表演组的人矫正口音，也要过去，这不是节目被评上了，国庆那天要去城里参加演出。” “节目被评上了？”沈舒馨惊讶，这次假期林欢欢没回村里，应该是去她哥那里了，没想到没有她的参与，青林大队的演出竟然依旧能照常演出。 “当然被评上了，还是最被公社看好的一组，这都多亏了你妈帮忙。” “我妈？”沈舒馨震惊的指着自己，“你确定没有说错人？我妈妈又没有参加表演组，这事怎么会和她有关系？” 刚刚在家的时候，她姥姥和她妈怎么都没和她说！ “我妈毕竟是第一次弄这些，没有经验，人物的出场时机和动作表情都把控不好，你妈给表演组的人提供了不少帮助。” 李明辉担心李嘉嘉一直不吃饭会饿出病，推了推沈舒馨的后背拜托她先帮忙把饭送进去，演出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了解，还是吃饭的时候听了两耳朵。 沈舒馨也担心李嘉嘉的情况，就先去给她送饭了，她敲了两下门。 “我不饿，不吃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嘉嘉，是我，不是说好了吃过饭来找你说话？给我开开门好吗？” 房门很快被打开了，李嘉嘉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看着沈舒馨说：“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从两人见面起，沈舒馨很少看到李嘉嘉哭的这么难过，就连当初她和林欢欢闹僵了，她也没有把眼睛哭肿过，最多掉两滴眼泪，过一会儿又是一条好汉。 李明辉见自己妹妹这副模样更是心疼的不行，“好好的，你怎么把自己关屋里哭啊，珍珍姐走的时候不是说你没事吗？” 但李嘉嘉这会儿根本不想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那张和周立新有些相似的脸，她就更烦了。 “你不许进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呜……” “好好好，姑奶奶你别哭了，我不进去，我不进去还不行吗？有什么你就和沈舒馨说，别自己偷偷哭啊，不然等你爸回来得找我问话了。”李明辉将李嘉嘉托付给沈舒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舒馨单手牵着李嘉嘉进了屋里，先把碗放到桌子上，又拿了张干净的帕子帮李嘉嘉擦擦脸。 “饿不饿？先把饭吃了吧，不然一会儿该哭晕了。” 李嘉嘉坐在床上不说话，眼睛跟水做的一样，一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也没声儿，难怪李明辉一直不知道她在屋里哭。 平时她都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算心里再难过，看到吃的准会被吸引注意，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其他的。 李明辉明显也考虑到了这些，让沈舒馨端进来的米饭上盖了一层红烧肉，光闻着就香，但李嘉嘉愣是不看一眼，好吃的竟然不起作用了。 沈舒馨只能先把饭放到一旁，坐到她身边帮她擦眼泪，“嘉嘉不哭了，上周六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周立新不是跟着两个班的同学一起去看电影了吗？” 那天李明辉和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了，所以没跟过去，听林淮成说那天周立新回来的时候表情就怪怪的，之后就没再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了，都是和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同学一起。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李嘉嘉抬手抹了两把眼泪，转身拉住沈舒馨的手说：“你说他是不是很烦我，不然为啥老是欺负我。” 沈舒馨无奈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想？周立新的性格有时候是有些毛躁，但还是有分寸的，好些时候不都是你在追着他教训吗？” “那是我打他打的疼了？”李嘉嘉抽噎了一下，很快又不开心起来。“可明明是他先把我同学给我买的雪糕扔了！我一口都没吃！” 沈舒馨皱了皱眉，“就发生了这些？” 李嘉嘉眨眨眼睛，放开沈舒馨的手，不安的抠弄着床单。 “我还打了一下他的脸，骂他恶心人。” “嘉嘉你……” “是他先咬我嘴的，还说我谁给的东西都吃，那不就是恶心人嘛！” 沈舒馨：“……” 李嘉嘉仿佛是开了话闸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顿说：“是他去取票取的时间太久了，我渴嘛，身上又没带钱，只能盯着雪糕看，我们班上的男生就给我买了一根，我还没放到嘴里就被他一巴掌打飞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就推了他一下，说不看了，要去图书馆找你们。” “本来他别追出来，我过会儿气就消了，他非要追出来说我，不让我和班上同学挨的太近，哪近了？隔着一个胳膊距离还近？他还说我一直和别人说笑，那他还和你们班的人说笑呢，我都没说他。” “我被他烦的想踹他，他就把我拉到墙角咬我嘴，旁边还有个垃圾桶，我的衣服都被蹭脏了，他还在那说谁给我的东西我都吃，我就打了他一巴掌。” 李嘉嘉抠着手指说：“那会儿我俩离的太近了，他又低着头，就刚好打到了他的脸，好像是打的挺重的，我手都麻了。” 沈舒馨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听的也有些麻。 第252章 来都来了 “馨馨你说这事是不是他的错，我今天主动和他说话，他还不理人！” 李嘉嘉说着说着又有点难过，觉得自己真是被狗咬了一口，那狗现在竟然还无视她！ 沈舒馨点头，“这事确实是周立新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扔你的东西。” “就是他不对！是他先拽着我说我的，我让他滚，他竟然咬我！”李嘉嘉指着自己已经长好的嘴唇，又开始一滴一滴的掉泪珠。 “你之前不是还问我嘴巴上怎么破了吗？就是那只狗咬的，我那件衣服上的污渍到现在都没有洗干净，那可是我姐给我买的新衣服，我就穿了那一次，早知道会那样我就不穿新衣服和他去了。” “嘉嘉，你先别哭，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沈舒馨拉着李嘉嘉的手说：“你那个时候生气是因为周立新扔了你的雪糕，还是因为他亲……额，咬你嘴巴。” “当然是两个都生气！”李嘉嘉磨了磨牙。 “那最生哪个气？” 李嘉嘉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当时更生哪个气，被压住时她人都懵了，嘴上受了疼才反应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她回答，沈舒馨善解人意地没有再追问，起身把她的午饭端过来问：“嘉嘉，你要不要先把饭吃了，不然凉了该不好吃了。” 李嘉嘉侧过身子，“我吃不下。” “少吃几口，不然你爸妈回来知道你没吃饭该担心了，或者你想我去把珍珍姐叫过来？” “别，别叫我姐回来，我骗她说坐车累了想躺一会儿她才走的，要是她知道了肯定要问我原因，到时候她肯定会去找那傻狗的事。” 沈舒馨抖了抖眉毛，傻……傻狗？嘉嘉说的不会是周立新吧…… “你不是生他的气吗？珍珍姐知道了替你教训他一顿不是刚好？”沈舒馨用勺子挖了一勺米饭递到她面前，“这红烧肉闻着比县城国营饭店做的还好吃呢，真的不吃一口？” 李嘉嘉动了动鼻尖，偷偷咽了下口水，“我姐打架很厉害的，她还在民兵训练营待过一段时间，好多民兵都不是她的对手，那傻狗根本不是我姐的对手，我们这几个人也就林淮成能制的住我姐。” “原来珍珍姐这么厉害，我觉得这事更应该让她知道，好帮你出出气。”沈舒馨又把勺子往她嘴边送了送，“真的不吃吗？不吃我可吃了，不然一会儿我原封不动的端出去该没办法给你哥交差了。” 李嘉嘉抬头恼怒的看着她，“有你这么哄人的吗？反着来不说，还一直往人家嘴里送东西。” “那你到底吃不吃？”沈舒馨这次直接把勺子顶到了她的嘴边。 李嘉嘉经不住诱惑，而且她也是真饿了，抬手接过了碗。 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沈舒馨没有打扰，等她吃的差不多了才问出了心底的问题，“嘉嘉，你难道感觉不到周立新他喜欢你吗？” 李嘉嘉差点被最后一口饭给噎死，沈舒馨连忙起身帮她倒水，“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咽下去了才问的。” “没事。”李嘉嘉把碗放到一旁，转身看着她问：“你刚刚说什么？那傻狗竟然喜欢我？他和我哥可是表兄弟，他也是我哥啊！” “可他不是亲你了吗？”沈舒馨在她饱满的唇瓣上点了点，“你之前还和我说过，他每天第二节下课都去给你送吃的。” “这周就没有，他个小气鬼。”李嘉嘉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站起来说：“我要去找他问问清楚，走！” “啊？”沈舒馨一脸懵的被她拽出了门，“去哪啊？” “去他家，你骑我哥的自行车带我去！”李嘉嘉紧捏着拳头，要是真是馨馨说的那样，她肯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要是不是，她就回来和她姐说，让她姐再揍他一顿！ 李明辉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嘉嘉你吃饭没有？推车干什么？” 李嘉嘉把车子交到沈舒馨手里，转头和他说：“我和馨馨去找傻狗算账。” “什么？”李明辉没听懂她说的什么，转头看向沈舒馨。、 “是去周立新家。” 沈舒馨刚说完就被李嘉嘉给催促了，“快走了，快走了，不然天黑前回不来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接小书弟弟放学吗？我们快去快回。” 沈舒馨不知道这事要怎么快去快回，但李嘉嘉非要去，她只能陪着一起去了，抱歉的看了李明辉一眼，载着李嘉嘉走了。 “欸？” 李明辉上前跟了两步，却挨了自己妹妹两个刀眼，只能退回院子里，把李嘉嘉的饭碗拿出来洗了，又给家里人留了张字条，说他和嘉嘉有事去镇上一趟，锁上门朝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林淮成呢？” 杨志景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和老师在后面。”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刚刚进来的人就跑过去了。 —— 沈舒馨推着车子站在李嘉嘉后面，“还进去吗？” “他家门是关着的。” “应该没锁。” 沈舒馨舔舔干涩的唇瓣，看向敞着一道缝的大门。 “我们要不……” “门开了。”沈舒馨示意李嘉嘉往身后看。 李嘉嘉用力掐了把手心，她听到了。 周立新用力握着车把手，看着她们。 “咳咳！” 见李嘉嘉不动，沈舒馨只能把抵在嘴边的手放下，对着站在门口的周立新说：“能请我进去喝口水吗？我骑了一路车，现在有点渴。” “可以。”周立新把门打开，将自行车重新推回去。“你把车子推进来吧，放在外面不安全。” “好的。”沈舒馨对周立新笑笑，用力拉着想要临阵脱逃的李嘉嘉走进院子。 周立新没敢往她们这边看，刚好车子就去屋里给沈舒馨倒水了。 沈舒馨将李嘉嘉拽到身旁，压着声音说：“来都来了，问清楚也好安心。” 见到人就走，对得起她这一路的辛苦吗？ 李嘉嘉揪着她的衣摆不说话。 沈舒馨继续给她打气，“拿出你拽我来时的勇气，错的是他又不是你！” 李嘉嘉深吸一口气，“嗯！” 第253章 上嘴咬他 “家里现在只有凉白开可以吗？”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周立新以为进来的是沈舒馨。 “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 周立新怔了一下，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来，站直身子说：“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 又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好像自己把他怎么了一样，李嘉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你就对我这个态度？那天明明是你的错！” “你不是打过我了？怎么？嫌一巴掌不够解气，想过来再打一次？”周立新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人，然后就怔住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哭啊！” 李嘉嘉抬起袖子用力蹭了把脸，“馨馨果然说错了，你这样哪是喜欢我，你明明是恨死我了，以后你不许去我家，不然你来一次我让我姐打你一次！” 等在外面的沈舒馨心觉不好，刚要进去将人带出来，房门就被人“砰”的一声关上了。 “嘉嘉？是你关的门吗？”沈舒馨用力在门上拍了两下，又趴到上面仔细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周立新，要是真的是我猜错了，我和你道歉，你别欺负嘉嘉，能不能先把门打开。” “我没欺负她。”周立新刚说完就被李嘉嘉咬住了手，“嘶！松口，你是狗吗？” 李嘉嘉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都是和你学的？ “别咬了，我放开你还不行吗？但你得保证别动怒，我们好好说清楚。” 李嘉嘉会松口就怪了，送了他个白眼，两手抓着他的手腕持续加重力道。 周立新抗不住她的牙口，只能和外面的沈舒馨求助，单手将李嘉嘉拖到一旁把房门打开。 沈舒馨看到屋里两个人的情况只觉得两眼一黑，他们两个刚刚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又上嘴咬了。 “你快别看了，我手都快被穿了！出血了，出血了！” “嘉嘉你快松口，再咬下去周立新的手就要废了！” 林淮成和李明辉赶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乱做一团，周立新单手推着李嘉嘉的额头喊疼，沈舒馨托着李嘉嘉的下巴哄她把嘴松开。 “你们这是在干嘛？” 李明辉跑进来加入乱局，和沈舒馨合力都没把李嘉嘉拉开。 林淮成提醒道：“李嘉嘉怕痒。” 沈舒馨在李嘉嘉的痒痒肉上抓了好几把才将她从周立新手上拖开，那边周立新的手心和手背上多了两排清晰的牙印，两颗虎牙对应的位置已经出血了。 林淮成在屋里找到药箱提了过来，看着周立新手上的印记挑了挑眉，“李嘉嘉的牙长的还挺齐的。” “别说风凉话了！快帮我上药，疼死我了。”周立新小心翼翼地对着伤口吹了两下。 “一会儿就能结痂。”林淮成帮他清理掉手上的血迹，包了层纱布。 李嘉嘉将嘴里带着血味的水吐掉，转头继续瞪着周立新看。 周立新算是怕了她了，护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说：“干嘛？你都给我咬出血了还不解恨？” 李明辉一脸怒火的站起来，“嘉嘉为啥咬你？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我没有！”周立新用力摇摇头，他的名声没李明辉好，要是李明辉在他妈面前说什么，他又要被他爷爷抽了。 李明辉不是很相信，他进来的时候李嘉嘉脸上明显带着泪痕，他要是没欺负嘉嘉，嘉嘉怎么会哭？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明辉看向和李嘉嘉一起来的沈舒馨。 “我也不清楚，嘉嘉说她要自己进来和他说，我一直在外面等她。”沈舒馨把李嘉嘉用过的水杯放到桌子上。 好不容易进来了，她还是没能喝上水，刚刚为了让李嘉嘉松口，她又说了好些话，现在喉咙更干了。 “你怎么让她一个人进来，嘉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明辉着急的想跳脚。 林淮成拿着一杯干净的水走过来说：“你也知道你妹妹的性格，她想自己解决别人还能插的上嘴吗？” 李明辉哑火了，低头和沈舒馨说了声抱歉，走到李嘉嘉身旁坐下。 “口渴怎么不喝水？一直舔嘴皮容易上火。”林淮成将水杯放到沈舒馨手里，沈舒馨接过水杯润了润喉咙，抬头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林淮成指了指李明辉，“被他叫来的，他说你和李嘉嘉来找傻狗算账，怕你们两个打不过。” 李明辉看向周立新被咬伤的手，尴尬的拿了个橘子剥着吃。 好像是他妹妹的战斗力更强一点，是表弟受难了…… 嘶，好酸，他姥姥买的什么橘子，牙都快给他酸掉了。 沈舒馨往李嘉嘉那边看了一眼，她除了刚刚瞪周立新一眼，之后两人都没再看对方，一个盯着自己的伤手看，一个无意义的抠弄橘子上面的白丝。 “要不要我们三个出去，你们两个好好谈谈？” “你还让他们俩在一个屋里待？”李明辉第一不同意，但是没人理他。 沈舒馨等李嘉嘉回话，林淮成看向抱着伤手发怔的周立新，“今天如果再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李嘉嘉：“你们先出去吧。” 周立新：“要谈。” 房门被再次合上，李明辉一会儿趴到门板上，一会儿趴到窗户上，但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沈舒馨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等林淮成给她开板栗吃。 “我们直接吃了没关系吗？这是林队长给晓玲姐买的吧。” “没关系，这是我和爷爷一起炒的。”林淮成将板栗外壳上的毛绒撕掉，直接塞到她嘴里。 “你炒的？这不是你从林队长车子上的袋子里拿的吗？”沈舒馨心底保持疑惑，但没有拒绝下一个塞到她嘴里的甜板栗。 “是我炒的，板栗是曹爷爷给我们的，跃进哥的未婚妻喜欢吃，他进山采的多，就给我们分了点。” 沈舒馨觉得他说的那个名字有点耳熟，仔细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嗯。” “那我们村不是又要吃席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喜糖。” “到时候我叫你。” “好啊。” 第254章 暴躁兄妹 “我说你们俩会不会太悠闲了。”李明辉幽幽的站在他们两个身后，“要是他们两个再打起来怎么办？” 这两个人之前就经常斗嘴，刚刚嘉嘉还把周立新的手咬伤了，要是一会儿再打起来怎么办。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周立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找了把砍柴刀准备去撬门栓，沈舒馨连忙起身去制止。 “你还是把刀放下吧，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的，再等一会儿就会有结果。” “等会儿？再等多大会儿，要是嘉嘉再被他气哭怎么办？不行，要是那样今天回去我就得遭殃了。” 李明辉想到自己大伯沙包大的铁拳狠狠打了个哆嗦，还有他姐，他姐现在也在家！他扛不住的，要是他姐怒起来，他爸妈都不保他。 “不行！我得进去把李嘉嘉带出来，林淮成你过来把沈舒馨拉开，刀剑无眼啊。” 沈舒馨差点被他给逗笑了，刀剑无眼？自己就是让他冷静点别把周立新家的门给毁了，又不是要跟他打架。 林淮成起身把沈舒馨拉到身侧，“不用管他，这是他姥爷家，他就是把门拆了也没事。” “拆门干什么？”李嘉嘉打开紧闭的房门，朝拿着柴刀的李明辉看去，“哥你干嘛呢？刚刚你就一直在趴窗户，我都已经泄过愤了，不会把周立新怎么样的。” “谁管那小子怎么样。”李明辉将手里的柴刀扔回柴火堆上，快步走过去问她：“那臭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嘉嘉困惑的看着他，“他的手还伤着呢，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好。”李明辉在她身上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异样才看向后面出来的周立新，越看越不顺眼，甚至想打他一顿。 周立新目光闪躲的避开他的视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抓后脑勺，对着林淮成和沈舒馨问道：“你们要不要到屋里坐一会儿？” “给我们拿些点心出来，大老远跑过来就喝了两口水。”李明辉抱着胳膊走了进去，沈舒馨和李嘉嘉走在林淮成后面，低声询问李嘉嘉心情有没有好些。 李嘉嘉闷声点点头，心底有好些话想和沈舒馨说，但碍于还在周立新家只能先把话憋在肚子里。 “烦死了！” 李明辉把手里的饼干丢回盘子里，站起身子掐着腰在屋里走了两圈，郁闷的看向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周立新。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越看周立新越不顺眼，特别想揪着他揍一顿。 “你能不能把你脸上的鬼表情收收！隔一会儿就瞅嘉嘉一眼，你眼睛珠子长嘉嘉身上了？不就是被咬了一口，至于一直摆着张委屈吧啦的表情？再看信不信我揍你！” “哥又你抽什么疯？不是你说要吃东西？我们现在在这里都是在等你好吧，你饿了你就赶快吃，站起来吼他干嘛！” 都怪她哥非要留下吃什么饼干，他们家又不是没有，害得她一直被周立新盯着看，都说了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了！ “我是想吃东西吗？还不是你来之前哭，到这了还哭，我这是担心你受委屈，给你撑腰来的！你的账算的怎么样？没算好哥再帮你揍他一顿。” 李明辉说着就开始卷衣袖，收拾周立新，一个人揍还不够，他还想把林淮成也拉上。 沈舒馨抓着林淮成的手腕，抬头对李明辉说：“你想出气就自己动手，别带着林淮成。” 真是服了，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李明辉还有暴力因子？又是拿刀撬门，又是捏拳头的。 林淮成衣着板正的往沈舒馨身旁挪了挪，表示自己不参与斗殴。 李嘉嘉恼羞成怒的站起来，拽着李明辉吼：“哥你能不能别闹腾了，你吃完了我们赶快走，馨馨回去还要接小书弟弟放学呢！” 李明辉被她吼的脑袋一懵，“你咋还急了？我帮你出气你还跟我生气？” 李嘉嘉现在尴尬的不行，急的想跺脚，她现在就想赶快从周立新家离开，好让脑袋清醒一点！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别的等我想好了再说，我们先回去吧。” 沈舒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三点半了，沈承书四点二十放学，再不回去确实该接不到他了。 林淮成站起来说：“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卫生所那边的东西我还没收。” 见他们这就要走，周立新只能起身去送他们，就是视线一直黏在李嘉嘉身上，好在李嘉嘉一直没回头看他，不然李明辉非一拳头飞过去不可。 即便这样，走的时候李明辉还在气急败坏的说：“早知道小时候我就不带嘉嘉和他一起玩了，这两人凑一块儿就没消停过。” “你好烦啊！”李嘉嘉用力踩着自行车，带着沈舒馨跑到了前面。 李明辉让林淮成骑快点，他要问问她他哪烦了，这丫头怎么跑出来一趟就不念他的好了？之前是谁因为自己无视她生气的？还让他遭到全家人的轮番训话，现在竟然开始嫌他烦了？ “你能不能骑快点，她们两个都快跑没影了，不然你下来我骑。” 李嘉嘉把沈舒馨带走他都没说什么，李明辉还一直在后面叫个不停，林淮成嫌弃的拧紧眉心。 “她们两个女生想单独说话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再说你就下来自己跑。” 李嘉嘉载着沈舒馨直接去了小学门口，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后面还坐着个人，她一路竟然骑的飞快。 四点十分，一辆疾驰的自行车停在了小学门口。 “到了，可以下车了。” 李嘉嘉单脚踩着路边的石头稳住车身，让沈舒馨先从后座上下来。 沈舒馨一脸菜色的从车上下来，脚步都是虚浮的，要不是及时扶住了路边的树杆，险些直接坐到地上，她的侧脸被发丝凌乱的遮着，整个人看起来好不狼狈。 就在刚刚她们过来的路上，有那么几个瞬间，车速快的就差直接从坡上飞出去了，她的心脏差点被吓爆炸，下次说什么也不让李嘉嘉骑车带她了，还是她来骑吧。 第255章 圆润被揍 李嘉嘉把车子停好，忸怩的拉拉沈舒馨的手说：“馨馨，我该怎么办啊。” 沈舒馨缓了口气说：“周立新说了让你为难的话吗？” “也不算吧。”李嘉嘉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脸颊，骑了一路飞车她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平静的和沈舒馨说：“就是你猜的那样，他让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如果我不愿意，他会继续给我当哥哥。” “那你怎么想？”沈舒馨捂着胸口，安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我还不知道，但是我不讨厌他。” 沈舒馨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她身旁，“不讨厌那不就是喜欢了？” “你现在是在帮周立新撮合我们吗？” “为什么这么想？”沈舒馨不等她回答，继续笑着同她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在我说出不讨厌就是喜欢时你就会动怒，而不是再问我是不是撮合你们了。” 李嘉嘉愣了一下，“……你说的对。” 这时李嘉嘉并没有把心底最后的选择告诉她，沈舒馨只知道他们去省城看表演回来的那天，周立新在他家门口被李珍珍给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喊了好几声好姐姐求饶。 要不是李嘉嘉知道了过去把李珍珍带走，沈舒馨觉得周立新会被揍死，她这下是彻底明白李明辉为什么那么害怕他姐了。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珍珍姐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恐怖。”看着周立新眼圈的淤青，沈舒馨后怕的抖了抖身子。 林淮成捏捏她的手问：“你没被误伤到吧？” “没有，当时我哪敢往旁边去啊，还是嘉嘉胆子大，一下就抱住了珍珍姐的腰。” “下次别离那么近，要是他们两个动真格，你站在那里也会被波及到。” “都这样了还不是动真格？”沈舒馨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被护士清理伤口的周立新都疼的龇牙咧嘴了，这还不算是动真格？ “不是，只是周立新为了让珍珍姐消气在单方面挨揍。”林淮成见周立新出来了，开口问：“回家还是去青林大队？” 周立新捂着有些浮肿的侧脸说：“去你们村，不过你得帮我去公社和我爷爷说一声。” 沈舒馨问：“你都被珍珍姐打了还敢去我们村？” “那我也不敢回家啊，我要是顶着这样一张回去，肯定要被我妈追问，要是我妈知道我吃窝边草，肯定会再揍我一顿。”周立新可怜兮兮的看向林淮成，“这几天我能不能在你家借宿几天？” “没有房间，我爷爷的学生也在家里借宿。”林淮成拉着沈舒馨转身往医院外走。 “别啊，我不能和你睡一屋吗？” “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睡一张床。” “无情，那我只能去沈同学家借宿了。”周立新转头看向沈舒馨，硬生生挤出来两泡眼泪看着她，“沈同学，求收留，不然我就得睡大街了。” 林淮成把沈舒馨带到自己另一侧，“你可以去找你在镇上的朋友。” “不行，只有去你家或者我姑姑家我妈才不会说什么，去别人家她肯定以为我在外面疯玩，会去抓我的。” 周立新灰头土脸的跟在他们两个身后，沈舒馨有些于心不忍，拉拉林淮成手说：“不然就先让他去我家吧，可以让他和小书睡一个屋，之前你用的被子我妈都还没收。” “不用了，他今天得回他自己家睡。”林淮成停下脚步，反手揪住周立新的衣领，低声提醒道：“你现在跑，你妈只会觉得你又惹祸，双重怒火小心被揍的更狠。” 周立新忍不住想哭，早知道他就不那么快暴露心思了，都怪他们两个整天形影不离的影响他。 林淮成眸光一冷，“你信不信我直接和你爸妈说。” “我错了，是我自己内心不坚定。”周立新连忙告饶，主动朝他爸妈站的路口走了过去。 马路那边的人和他们两个挥了挥手，下一秒沈舒馨就看到周立新被他妈妈揪住了耳朵，还被一个和他有几分相似却比他结实的男生扇了脑门。 “那是周立新的哥哥，走吧，开学前周立新别想从他家里出来了。” “这么严重吗？”离开学可是还有一个星期呢，周立新也太惨了吧，沈舒馨突然觉得她妈妈真是开明，就算知道她和林淮成在偷偷处对象也没有说什么。 “他家里人比较严厉。” 林淮成说的比较隐晦，但沈舒馨是见过周书记的，还有刚刚站在周立新妈妈身侧的冷峻大叔，看起来性格应该和李队长差不多。 “他们两个才刚在一起，就要一个星期不见也太可怜了吧。” 林淮成没有接话，带着她去找林美华她们汇合。 国庆这天镇上也很热闹，供销社卖的东西要比平时便宜很多，下车后林美华和曾桂枝又带着沈承书去买粮食了。 去供销社的路上沈舒馨看到了不少带着红袖章的民兵，“往年这个时候也有民兵在街上巡逻吗？” “有的，防止买卖双方起冲突闹事。” 林淮成牵着她挤过人群，眉心却慢慢拢了起来。 这次出动的民兵数量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每到一条街道就能看到几个穿着便衣的民兵混在人群里，公社又出什么事了吗？ “一会儿找到阿姨他们我们就回去，尽量在天黑前回村子。” “好。” 沈舒馨心底也有些不安，尤其是看到和他们擦肩而过民兵一个个都冷着脸，还会不定时把路人叫住问话，她刚刚也差点被叫住，带队的人似乎认识林淮成，见自己是和他一起的才让他们走了。 那些人离开后沈舒馨才小声抱怨道：“他们怎么胡乱盘问人啊。” 林淮成揉揉她的头顶，“你刚刚是不是看他们身上的枪了。” “那个不能看吗？我就看了一眼，奇怪他们这次巡逻为什么带着枪，这里人这么多，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枪上有保险，不会轻易走火，下次再看到带着枪的民兵不要乱看。”林淮成俯身压着声音和她说：“他们可能在执行特殊任务。” 沈舒馨正色道：“原来是这样，我以后注意。” 第256章 被偷袭了 “妈，你们怎么买这么多粮食？这么多我们怎么带回去？” 沈舒馨看着脚边的四袋粮食和三大筐蔬菜陷入了沉思，就算是林淮成帮她们拎一袋，他们四个也没法把另外三袋带回去啊，从镇上到他们村子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呢，提着这些走回去手非得废了不可。 沈承书说：“姐，不用拎，我们可以坐车回去呢。” 沈舒馨看向林美华，林美华让他们拎起东西和她一起往停车的地方去，村里的驴车在那边。 原来这些东西只有一袋玉米面是她们家的，其他的都是曹跃进买的，过两天曹跃进就要结婚了，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刚好遇到林美华三人，就拜托他们把这些先带回去。 把手里的面袋放到板车上，沈舒馨拉住林淮成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你是不是和他说了。” 林淮成摸摸被她打的地方，轻声哄道：“明天让跃进哥多给你们包个红包。” 沈承书就站在他们两个旁边，听到后直接说道：“也要多给我！” 沈舒馨攥着手：“多给你个脑崩儿你要不要？” “妈，我姐她又欺负我！”沈承书抱着脑袋去找林美华告状。 林美华拉着沈承书的手让他先不要闹，她和赶车的师傅说：“曹同志让你先把我们送回去，他还有好些东西要买，一会儿要麻烦你再往回跑一趟，他会多给你一次路费。” “行，你们上车吧，我先把你们送回去。”老师傅把栓在树上的绳子解开，等他们都坐上去后牵着驴车往镇子外面走。 “馨馨，你不是说有事要找一下同学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美华从身上背着的布袋子里面拿出一包炒板栗递给沈舒馨，“这个味道没你上次带回家的好吃，你上次是在哪买的？” 沈舒馨抬手接过来说：“上次那个不是买的，是林淮成和林爷爷炒的。” 曾桂枝看向林淮成，“想不到你跟你爷爷还会这手艺。” “姐姐之前吃的炒花生也是我哥炒的，可好吃了。”沈承书从沈舒馨手里拿了一个板栗咬开吃，然后挑剔着说：“确实没有哥哥炒的好吃。” 连着被他们几个夸，林淮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应该是因为那些板栗是跃进哥在山里摘的，我和爷爷炒的手法和买的一样。” 曾桂枝说：“诶~手法一样，火候上控制的不一样也会影响口感，跃进家做的我也吃了，我觉得还是馨馨上次带回来的更好吃。” 曹跃进要结婚，周围离的近的乡亲都过去帮忙了，也不知道新媳妇儿家的是怎么知道她绣工好的，专门找到家里拜托她在新服上用红线修了新花样，新媳妇过来拜托她时拿的点心就是炒板栗，说是曹跃进给她送的，她拿过来给她尝尝。 这下林淮成只能笑着说：“那等下次再得了这东西我和爷爷再炒些给你们送过去。” “不用，你们平时还要忙着帮人看病呢，我们就是说说。”曾桂枝让他不用这么认真，车上坐的都是自己人，她们就是刚好把话说到了这里，做了下比较。 沈舒馨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送进到林淮成口中，“味道确实不如你和林爷爷炒的香甜，你能尝出差在哪了吗？” 林淮成嚼了几口说：“这个炒的时候应该没放糖，炒的时间太久，吃着都有焦味儿了。” 曾桂枝又拿过来一个尝了尝，“呸呸呸，我这个吃着都皮了，肯定是之前没卖出去又放回锅里继续炒了。” 林美华把身上的水壶递过去让她漱漱口。 沈舒馨又吃了两个，最后一个还吃出了焦苦味儿，顿时不想吃了，都交给了沈承书。 赶车的师傅先带着他们去了曹跃进家，把东西放下后林淮成被曹永崇留下了，想和他商量大后天去帮忙接亲的事情。 沈舒馨没留下听，跟着林美华她们先回去了，她家菜园子里的木耳可以收了。 上一次的木耳送出去那么多，剩下的还卖了三十多块钱，这次她们只打算给军区的李敏红和省城的李玉贞寄，留一些在家里自己吃，剩下的打算都卖了。 用了近两天时间沈舒馨才把木耳都晒在院子里，这几天是个大晴天，白天只穿件长袖都觉得热，刚好可以晒木头，等晒干好拿去供销社卖。 “姐，今年冬天我们还种木耳吗？”沈承书在清理菜园子里的木头，有些已经被其他菌丝污染了，不能再用了，得处理掉才行。 “种也不种这么多了，不然就该像上一年那样，吃不完又卖不出去，今年在暖棚里多种些蔬菜，前天姥姥买菜种子没有？” 沈舒馨把烂掉的从竹匾上挑出来丢掉，供销社那边收货比较严谨，稍微坏一点的都不要。 “没有，她们光顾着帮人家选菜了。” “那等去卖木耳的时候再买吧，现在天气还不冷，用不着搭暖棚，等再降温的时候我还会再回家一趟，到时候再搭。” “好，那我提前去砍点竹子放在家里。” 快傍晚的时候林淮成过来了一趟，拿过来好几个白面馒头。“这是跃进哥让我给你们送来的。” “那孩子怎么这么见外，明天我们还要去吃他们的喜面呢。”曾桂枝笑着接过筐子，把馒头拿出来后又让沈舒馨去给林淮成装些木耳带回去。 沈舒馨把装满的篮子交到林淮成手里，“这些只晒了半天，还没干透，你让曹同志用竹匾装着再晒晒，你的那份儿等晒好了我再给你送。” “好。”林淮成将篮子拿到手里，轻声问道：“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河村接亲。” “我去做什么？这不都是男生去的吗？”沈舒馨推着他的后背让他赶快回去。 林淮成扭着脖子和她说：“李明辉说李嘉嘉也去的，我们过去也不做什么，就是去凑个人头。” “那我明天早上去你家找嘉嘉。” “明天六点钟出发，你六点之前到就行。” “知道了~” 林淮成回头见沈舒馨家里的人都没有跟出来，转身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我走了！” 沈舒馨捂着自己被偷袭的额头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风，这人怎么偷袭她！ 第257章 参加婚宴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六点就出门了，早上湿气重，气温有些低。 她在外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工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蓝两种布拼接成的长袖，头发用皮筋扎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精神又活泼。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遇到了李嘉嘉和严晓玲，三人一碰面沈舒馨就被她们两个一左一右牵住了手。 严晓玲看着她身上衣服说：“为什么你身上的衣服总是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沈舒馨看了看她和李嘉嘉身上的衣服，她们穿的都是深蓝色的人民装，以为她说的是她身上的工装外套。 “这是在学校时和林淮成一起在百货大楼买的，那天下雨，我们两个穿的薄，怕着凉。” 严晓玲说：“谁说你的外套了，我是说你里面穿的衣服。” 沈舒馨看向自己里面穿的内衬，“这是我姥姥用过剪下来的碎布拼的，本来是给小书穿的，我觉得还蛮好看的，就要过来穿了。” “有两个会做衣服的长辈真好。”严晓玲羡慕的往她身上看了两眼，然后才带着她往曹跃进家的院子走。 快到林淮成家附近时已经可以听到吹响大队声音了，吃饭的桌子一直摆到了巷子口才结束，看数量大概有二十多桌。 曹跃进家的院墙上和大门上都粘着红色的喜字，院子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房梁上还挂了好几个喜庆的红灯笼，窗户上贴着漂亮的红色窗花，一看就知道出自李嘉嘉奶奶的手艺，门把手上都系着红布，就连院子里的柿子树上也有。 院子两侧都摆着桌子，就是没看到做菜的锅子。 沈舒馨问出来了心底的疑惑，李嘉嘉说：“都在林淮成家的院子里，他们家不是还没按大门嘛。” 没在曹跃进家看到林淮成，问了在屋里帮忙挂红布的李明辉才知道他回家拿外套了，一会儿出发路上会冷。 沈舒馨找了过去，果然在林淮成家的院子里看到了烧菜用的大铁锅，就连前两天她们帮忙带回来的蔬菜都在院子里放着，而且还多了好几筐新鲜的青菜和活鱼，应该是昨天才买来的。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淮成刚好拿着外套出来，今天他头上没戴帽子，之前剃掉的头发已经重新长出来了，头上被砸出来的伤疤也长好了，还有一些浅浅的痕迹也被黑发给遮住了。 林淮成在头上面摸了一把，“现在的发型还奇怪吗？昨天跃进哥去剪头发的时候我也去修了修。” 沈舒馨摇摇头，“不奇怪，好看。” “那就好。”林淮成转身锁上门，和她一起去找隔壁汇合。 她注意到林淮成搭在手腕上的外套，“你跟去接亲就穿工装外套啊。” “这有什么，我又不用到前面露面。”林淮成心思一动，忽然弯着眼睛凑近她说：“等以后我去接你时肯定不穿这个。” 沈舒馨脸红心跳的把他推开，“你给我正经一点，再乱说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我哪有乱说，我们两个今天过去不是刚好可以学习一下经验？”林淮成表示自己再正经不过，他叫沈舒馨来只是想和她一起了解结婚步骤。 沈舒馨红着脸，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拉下来捂住他的嘴，瞪着眼睛警告他，“你不许再说了！” 林淮成轻轻眨了下眼睛，见人真的快被自己给逗急了。“嗯，我听你的，不说了。” 沈舒馨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他是不是在笑自己了，只希望他赶紧闭嘴。 他们两个过来时院子里的人已经站了好些人，严晓玲给他们两个拿了两个红色的胸花戴在身上，然后又和林康乐去忙别的了。 林淮成带她进厨房拿了几块喜饼，“来这么早是不是没吃饭？先吃这个垫垫，我去帮你倒点热水。” “不是该走了吗？只吃两个喜饼就好了。”沈舒馨看院子里的人都在拿东西了，她再待在厨房喝水不太合适。 “还没到时间，七点多才出发。”林淮成让她在厨房等自己，他很快回来。 沈舒馨吃第二个喜饼的时候李嘉嘉从外面跑了进来，“好哇，我在外面找了你一大圈，原来你躲在厨房吃东西呢！” “林淮成带我来的。”沈舒馨给她递了一块喜饼，“你要吃吗？” “要吃！”李嘉嘉拿了小凳子坐到她旁边，在厨房看了一圈，“林淮成人呢？把你留在这里自己跑了？” “没，他去给我倒热水了，一会儿就过来。” “厨房里没有热水？”李嘉嘉走到炉灶旁边看了眼，炉灶都没开火，水壶里的水也都是凉的，只好又坐了回去。 喜饼里面加了不少糖，吃了两个沈舒馨就有些腻得吃不下了。 没一会儿林淮成就端着碗走了过来，进来后见李嘉嘉也在，指了指院子门口说：“你姐来找你了。” 李嘉嘉惊叫一声，把手里的喜饼三下五除二的塞到嘴里，和沈舒馨说：“你就说你没看到我啊！”然后一手遮着脸跑了出去，看身影应该是往房后面去了，但院子门口的李嘉嘉已经注意到她了，冷着脸大步追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沈舒馨有点担心，想跟过去看看。 林淮成拉住她说：“没事，就是李嘉嘉被禁止出村子了，嘉嘉姐过来逮她。” 沈舒馨眯着眼睛看着他，“那你昨天还跟我说嘉嘉也去？” “她确实说了要去，先喝水吧，跃进哥买的喜饼吃着有点齁。” 林淮成把碗放到她手里，拿了块儿喜饼吃了起来，他早上也还没吃东西。 最后李嘉嘉被李珍珍抓了回去，没能一起去接亲，沈舒馨只能和严晓玲一起走，但是走着走着身旁的人就变成了林淮成，除了进女方家里接新娘，来回路上她的手一直被他牵着。 再加上旁边严晓玲不时的看着她笑一下，导致她根本没心思去看两个新人的结婚场景，甚至连林欢欢什么时候和林建邦过来的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林美华她们来了没有，坐在了哪张桌上，直接被林淮成拉着和林康乐他们坐在了一起。 第258章 黏手上了 等上菜的时候桌子上的都在说话，没人再朝他们看的时候沈舒馨才低声说：“快放开，我的手指头都要麻了。” 幸好嘉嘉是和她家人坐在一起的，要是和他们坐在一桌，肯定要开她玩笑，那样一来她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严晓玲虽然不会像李嘉嘉那样直接调侃她，但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还是让她有些如坐针毡，刚刚她说的那么小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听到的，又目光含笑的看了过来。 坐不下去了，她必须得去严晓玲看不到的地方躲躲才行，她在林淮成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我去看看我妈妈她们来了没有，你先放开。” 但握着她的手像是黏在了她手上一样，她说完后还握的更紧了。 林淮成又将她拉近一些，沈舒馨明显感觉到严晓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阿姨她们了，就在门口的附近的桌子，和卢奶奶他们坐在一起，一出院子你就能看到她们。” 沈舒馨抿了抿唇，笑意不达眼底，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是吗？刚刚人太多，我没注意到。” 最后还是过来上菜的阿姨拯救了她，因为要拿筷子吃饭，林淮成只能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右手一得自由，沈舒馨面无表情，在桌下面用力锤了他两拳。 林淮成像是感觉不到疼，面色如常的接过林康乐递过来的筷子和馒头，放到沈舒馨面前的瓷碗里。 狠狠发泄一通沈舒馨才拿起筷子吃菜，尽量忽视旁边严晓玲的视线。 菜上到一半的时候林海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来了，他本来是要和林淮成坐一桌的，但是硬被曹永崇拉到了最前面的那一桌，和林建邦等人坐到了一起，杨志景和新来的医生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今天大喜的日子，曹跃进爷爷的精神特别饱满，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敞亮了不少，站起来感谢大家来参加他孙子的喜宴，让大家都吃好喝好，同众人客套完又坐下和桌子上的人相互敬酒。 杨志景一坐下他们这张桌子就热闹了起来，作为村子里的妇女之友，杨志景不管和谁都很健谈，严晓玲的注意力也很快就被他吸引了过去，沈舒馨总算是可以安心吃席面了。 快吃完的时候杨志景开始拉着林淮成说个不停，他想让林淮成带他进山里玩玩，上次他们进山里玩的时候可给他羡慕坏了，后来又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去山里看看。 “咱们俩的关系这么好，你不带我好好玩一次合适吗？而且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舍得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吗？” 沈舒馨在旁边说：“不合适。” 杨志景：“是吧！” 林淮成只能把嘴边的“舍得”换成“等过了明天”。 明天他要去找大队的木匠商定家里门窗的尺寸。 “那就后天，刚好明天我要去镇上寄行李。”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杨志景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师弟”传授工作经验。 林淮成拉住想要趁机逃跑的沈舒馨，“到时候一起去吧，那边山谷里应该还能采不少野生木耳，那些要比家里种的卖的更贵。” 一听说可以多赚钱，沈舒馨半点都不带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还是天一亮就出发对吧，那后天早上见，到时候我带着小书一起去。家里还有好些东西需要我收拾呢，我先去找我妈她们回家了！” 沈舒馨晃了晃被他拉住的手，视线往旁边飘去，林康乐去送严晓玲回家了，李明辉在杨志景拉着林淮成说话时就被周主任叫走了，其他几个一起去帮忙接亲的人正在帮曹跃进收拾院子里的杂物，现在他们这张桌的就剩下她和林淮成还有杨志景两人。 周围桌子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林海万坐的那一桌都还没有离开，看表情应该是在商谈什么正事。 林淮成这次没再拉着她不许离开，把事先帮她多要的红包放到她手里，就放开了她的手，他还要留下帮曹跃进他们收拾东西。 “回去的路上慢点，免得积食。”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出了院子沈舒馨才去看林淮成给她的东西，是三个大红包，和刚刚在饭桌上发给他们的不一样，是去接亲时新郎给女方家里人的。 不等她看里面放的多少钱，林美华就注意到了她，喊她一起回家，沈舒馨只能把红包放到衣服口袋里先和她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曾桂枝和林美华一直在闲聊，后面又说到了林欢欢身上。 “我怎么感觉几天不见建邦家那孩子，看着好像瘦了不少。” 林美华说：“应该是长高了吧，馨馨也比来的时候长高了不少，脸颊上的肉也变少了。” 沈舒馨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吧，在学校体检的时候我的体重还比之前重了呢。” “有！我也觉得姐姐比之前瘦了，但是更好看了。”沈承书说完还小大人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姐姐你在学校要多吃一点，不要委屈了自己的肚子，不然妈妈和姥姥在家里会担心的。” 沈舒馨顿时哭笑不得起来，捧着他的脸蛋用力挤压揉搓着。 “你这都是和谁学的？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小书这么可爱呢？嗯？” “波对，波对，似耍起！” 沈舒馨哈哈笑了起来，放手前还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小书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沈承书捂着被揉得通红发烫的脸颊冷哼一声，“才没有，是变强壮了，姥姥说要多吃饭才能长高高！” 曾桂枝也道：“不错，馨馨你看小书是不是比之前高了不少。” 沈舒馨哦了一声，抬手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之前还只到她嘴巴的个子现在已经到她的眉毛上面了。 “还真是，我们小书长得真快，等过了今年个子可能就要超过我了。” 沈承书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所以姐姐在学校记得多吃点饭，小心你下次回来我就超过你。” 沈舒馨笑了笑，回家后就拿着两个作业本送到了他手里，还笑着对他说：“这些可都是我和你淮成哥哥一起帮你准备的，不可以不写不看哦~” 沈承书把作业本丢到桌上，崩溃跑到林美华屋里告状。 第259章 纠结工作 晚上吃过饭沈舒馨去了林美华屋里一趟，在曹跃进家吃喜宴的时候她没有见到林小亭，她听林淮成说过，曹跃进也给林建华下了帖子，毕竟他们之前也是这个生长队。 “你舅他们没留下吃饭，说是今天食堂那边完工，得请工人吃饭，留了份子钱就走了。” 刚好林美华也有话和沈舒馨商量，她也想去大队食堂应聘，先不说她之前就在军区的食堂干过，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而且一些简单的大锅菜她也是会做的，应该很符合应聘要求。 沈舒馨当然支持，“我觉得没问题呀，妈妈完全可以去应聘看看，要是干的好的话，可能还能当上主管呢。” 只是林美华还有些犹豫，这食堂毕竟是林建华拿钱建的，她担心自己如果应聘上了，在那里工作会被王秀芳说嘴，毕竟他们两家现在的关系有点僵。 何止是僵，简直都快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自从曾桂枝和林建华在大队长面前断了关系以后，两家人就算是在村里遇到了也没说过话，林小亭他们也没再来过了。 虽然之前也没怎么来过，除了逢年过节，曾桂枝通常只见过来给她送饭的孩子。 母女俩沉默了片刻，沈舒馨开口说道：“妈，我觉得没事，那天大队长不是说了吗？我舅他们不参与食堂管理，也不参与分红，食堂的人员调配是大队说了算，而且食堂就在大队院旁边，我妗子应该不敢去那边碎嘴。” 林美华知道是这么个理，但是她还是有些顾虑，“我自己再想想吧，你回屋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嗯，那妈妈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地里上工？”沈舒馨离开时帮林美华把门给带上了，转身又看到了站在对面门口的曾桂枝。 曾桂枝往她这边走了走，靠近后问：“你妈和你说了去食堂应聘的事没？你怎么说？” “我安慰她不用顾虑那么多，食堂就在大队院旁边，也是大队管着，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唉，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地里的活儿到底是累人的，她虽然不说，但那穿破了的鞋袜上哪个不带点没洗干净的脓血。” 曾桂枝背对着沈舒馨揉了揉眼睛，都是她没把儿子儿媳管好，要是林建华也像李队长兄弟俩那样就好了，他们兄妹俩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沈舒馨拉着她低声安慰道：“姥姥，你不用自责，我们这次种的木耳收成很好，应该能卖不少钱，就算妈妈以后不常去地里上工，也够我们平时买粮食吃了，而且今年粮食涨价，木耳的价格只会比之前还要高，我如果直接拿去换粮食应该能够我们吃到明年了。” 曾桂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姥姥知道，我们馨馨和小书是顶能干的，早早的就能帮家里赚钱，回头姥姥再跟你妈商量商量这事，离食堂开始招人还有一段时间，里面的桌凳厨具都还没备齐呢。” 面对强装镇定的姥姥沈舒馨也不知道该如何该再说些什么，只能她说什么就点头应下。 “好了，你也快回屋里睡觉吧，要是明天比小书起晚了他又该笑你了。”曾桂枝拿着油灯把沈舒馨送到屋里，帮她把屋里的油灯点燃，然后才慢慢回了自己屋。 沈舒馨看着窗外缓缓远去的光影，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以现在的她年龄很多事情都无法给家里人提供帮助，有些难关也只能林美华和曾桂枝自己去克服，这次是回避还是面对，只能她们自己选择。 第二天早上沈舒馨还是起晚了，从屋里出来时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空，平日里早早就起床的沈承书意外的睡了个懒觉，原因是被她昨天送过去的作业折磨的。 他本来打算挑灯夜战的，要是能提前写完以后就可以放开玩了。 奈何本子上每道数学题的都很有难度，需要用到好几个知识点，算完两道题他就受不了了，转去拿沈舒馨给他抄的文章读，读了两行字就开始犯困。 沈舒馨看着他眼下的黑青就知道他睡的很晚，“困了怎么不睡觉？” “不可以半途而废，怎么说也要读完一篇的。”沈承书悲愤的喝了一大口饭，然后盯着沈舒馨。 沈舒馨往他碗里夹了筷青菜，单手支着下巴说：“有很多生字不认识对吧，都告诉你这次要靠你自己学了，不用按照之前我带你时的节奏，先把生字标上拼音，慢慢学就好了，等你什么时候写完了读会了再来找我交作业就好。” “没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升班考试之前完成就好了。”沈舒馨揉揉他的脑袋，起身去外面给木耳翻面，保证正反两面都能被阳光照到。 这天林淮成忙着家里的事情，一整天都没过来找她，所以这天一早就来家里找她了，像是担心她会放他鸽子似得。 等沈承书吃完早饭沈舒馨才提上篮子和他一起出发。 出了院子林淮成就牵住她的手，“篮子里放了什么？” 沈舒馨把盖在篮子上面的布掀开给他看，“我姥姥蒸的菜窝窝，还有一些酱菜。” 少年低着声音说：“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我知道啊，是我妈担心我们在山里没找到吃的饿肚子，就让我带着以防万一。” “嗯。” 到了汇合地点后沈舒馨发现李明辉也在，但是没有李嘉嘉和李珍珍的身影。 李明辉摸摸鼻子说：“我在家里无聊，也想跟去转转。” 沈舒馨点点头，又问：“嘉嘉不去吗？她这两天怎么样？” 她其实是想问李嘉嘉在家里有没有闹，一直把她拘在家里她肯定受不了，毕竟她可不是个安静的性格，平时都是在村里骑着车子到处溜达的。 李明辉道：“我姐在家看着她写作业呢，放假这么多天那丫头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写，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他们三个都知道，但是还有杨志景和沈承书在，李明辉就没有明说。 第260章 恐惧再起 “你们上次进山里就干这些？”杨志景无聊的拨弄着面前的火堆问。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们进山玩什么？” 沈舒馨把切好的蘑菇串在一起，递给李明辉，林淮成和沈承书去河里抓鱼还没回来。 以她那个技术过去也扎不中一条鱼，这次就不过添麻烦了。 杨志景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进山里能玩什么，他家那边就看不到山，只听别人说去山里玩的几次都很开心。 但是今天一路走过来，感觉和先前跟林淮成去走诊时没什么差别，沈舒馨他们摘的野果好些他都吃过了，村里的人有人拿不出挂号费，就会拿些吃的过来递，有时候还会给他塞些村里没有的野果。 看他一脸好没意思的表情，沈舒馨笑着说道：“一会儿还要去山谷那边呢，那边的景色要比这里好看很多，有很多奇花异草，还有个小瀑布。” “瀑布？”杨志景来了精神，坐直身子问：“是书画里的那种吗？”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没有那么大，只是个山涧，但是那里很漂亮是真的。”沈舒馨把篮子里的吃的都拿出来，“先吃东西吧，一会儿还要再走好远的路，你要不要先吃个菜窝窝垫垫？” “我自己带了烙饼，刘大娘早上专门给我做的。”杨志景接过李明辉烤好的蘑菇和烙饼一起吃。 那边林淮成和沈承书也拿着处理好的鱼过来了，沈承书还提着一条两个巴掌长的小鱼给沈舒馨看，“姐，你看，这是条是我杀的！” 沈舒馨往后扬扬身子。笑着将他的手臂推开些，等鱼腥味儿从鼻尖离开了才说：“小书真厉害，把鱼给我吧，你快去把袜子穿上，免得着凉了。” “好！沈承书把鱼放到沈舒馨旁边的篮子里，“姐，你别烤这条，等我回来我帮你烤！” 沈舒馨：“好的，好的，我给你看着，你快去把鞋子穿上。” 得到保证的沈承书刚要走，李明辉就说：“快去吧，你一走你淮成哥就把你的鱼拿走烤了。” 旁边正在穿鱼的林淮成侧眸瞥了他一眼，“幼稚。” 沈舒馨：“幼稚！” 沈承书也学着他们两个说：“幼稚！” 李明辉：“……” 杨志景笑话道：“你说你何必呢？不知道人家三个是一家的？” 这回轮到沈舒馨和林淮成沉默了，沈舒馨把林淮成穿好的鱼要过来，“你也去洗脚穿鞋，我先帮你烤。” “好。” 等林淮成走了以后沈舒馨问杨志景什么时候走，如果是他们开学前，她和林淮成还可以去送送他。 杨志景瞬间双手环胸，“你们想干嘛？不能因为我说了两句就想要灭口吧。” 沈舒馨抽了抽嘴角，“就是去送送你，不做什么。” 李明辉道：“你不去找我妈报名参加表演组竞选简直是屈才了。” “哎呀，你们两个真是太无趣了，要是李嘉嘉在就好了，他肯定会配合我继续演下。”杨志景没意思的摆摆手，自己拿了条鱼学着李明辉的动作把鱼穿到木棍上烤。 等所有人吃饱了以后林淮成问：“现在几点了？ 沈舒馨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二十。” “这么早？”杨志景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我怎么说吃东西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饿，现在还有点撑。” 沈承书皱着鼻子说：“刚刚就数你吃的最多，你现在当然会撑了。” 还把他给他姐烤的那条鱼也吃了，他姥姥蒸的菜窝窝也吃了两个。 杨志景不好意思道：“等我回去了给你们寄些家里的土特产过来，我家那边的烧鸡特别好吃。” 李明辉凑过去问：“我也有份吗？” “去去去。”杨志景将他推到一边，“那是我给小书弟弟的补偿，你要是想吃得给钱，一只烧鸡可是很贵的。” 李明辉：“小气。” 杨志景才不理他，他现在就挣不到多少钱，买回去的车票还得家里给他寄钱，去家那边的卫生所工作也是只有算的工分，给沈承书他们买烧鸡的钱要攒很久才行。 沈承书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然后被沈舒馨揉了一把脑袋，“你不是已经学会了怎么烤鱼？下次再烤给我吃也来得及。” “嗯嗯。” 几个人继续往深处走，这次他们剩余的时间多，可以在那里好好玩。 沈舒馨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网兜，今天准备大干特干一番，尽量多收些野生木耳回去。 一路上几个人都是兴致勃勃的，但刚走到附近脸上的笑意就渐渐消失了。 他们是一路逆着河流的方向来的，快到山谷的时候河水比之前浑浊了不少，水面上还不时飘过树枝和野草。 这条河有很多条分支，山谷那边的水只是流入里面的一条，所以他们之前在的地方水还是清澈的。 林淮成注意到水里的情况后和沈舒馨他们说：“恐怕我们今天不能在山谷那边玩了。” “为什么？” 林淮成暂时也给不了她确切的答案，只能到那里看了以后才能知道具体原因，但是看旁边河里的水，情况可能不太好。 绕过山脚下的林子，他们就能看到之前去的那个山谷了，但是等他们转过去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沈舒馨手里的篮子掉到了地上，“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断崖塌陷了，山谷变成了一片泥泽，山涧被落石和泥土截断在了土下。 林淮成拉住还要再往前走的沈舒馨，“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都是淤泥，再走会陷进去。” “是因为那场雨吗？”沈舒馨颤着唇瓣，转头看向林淮成。 她再一次对剧情感到了恐惧，这里是林淮成带他们来的，也算是和林淮成有关，所以才会在那场暴雨中消失吗？ 这里离上河村很近，听说上次闸口就是被泥沙给堵住了，没办法完全合上，才导致水一直往外流，周边好几个村子都遭殃了，林淮成家的院子才会被冲没了。 早知道她就答应林淮成住在她家旁边了，要是下次再遇到暴雨怎么办。 此时的沈舒馨完全忘了，林淮成家现在所在的地势也比较高，不会再被淹到。 上次的教训也让向阳公社吃了不小的教训，已经找了专业人员对水坝的闸口进行了检查和维修。 第261章 发现异常 “不是，那些岩石很坚硬，不是雨水就能冲垮的。” 感觉到她在害怕，林淮成握紧她的手，让沈承书把篮子捡起来，然后和另外两个人说：“我们得先回去，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对，得和大队的领导说一下。” 李明辉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常，他指着碎石堆和断崖中间的豁口说：“那边好像是个洞！” 沈舒馨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确实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口子，但是距离太远了，不确定是不是光影看错的。 “先回去吧，淮成说的不错，这里的情况看起来确实很不对。” 连李明辉都如此正色，杨志景也不好再说倒霉了，板着脸和他们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林淮成突发奇想地带着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下山，路程比来时多了半个多小时。 看他一直冷着脸，李明辉和杨志景也不敢去问他原因。 沈承书一直乖乖的走在沈舒馨旁边，牵着她另外一只手，一直到把她的手捂热了才放开。 早在之前他就感觉到了，他姐姐每次一提到那场暴雨就紧张害怕，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林美华担心问多了会让沈舒馨更害怕，私下跟曾桂枝和沈承书说不要多问，等沈舒馨愿意说了他们再听，要是沈舒馨不说那就不问。 沈舒馨一直在想山谷里的事情，也没注意到沈承书的动作，但带着他们赶路的林淮成注意到了。 两个人用视线交流了一下，背着沈舒馨商定了什么。 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宽土路，李明辉追上林淮成问：“你怎么带着我们走大路回去？小路不是更近吗？” “确定一些东西。” 林淮成让沈承书先拉着沈舒馨，快步走出了林子，来到大路上前后看了一下，然后目标明确的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一堆草垛子旁边时停了下来。 “这堆草垛子有什么不对？”杨志景蹲下身子在被压塌的草灌里拨弄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不对。”林淮成蹲在被压实的草灌边缘，在同泥土凝固在一起的草茎上摸了一把，而后问道：“这几个月我们村里的的拖拉机有往别的大队帮忙吗？” 李明辉说：“你不就住曹跃进家旁边？你不知道？” “上个月我们在学校。”林淮成转头看向杨志景，“你一直在村里，村里的拖拉机有借去别的村帮忙吗？或者大队有没有找其他大队的拖拉机来村里帮忙？” 杨志景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自己大队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谁没事去别的村帮忙啊。” 林淮成点点头，指着他刚刚摸的地方说：“这种程度的泥印子只有大车能弄出来，村里的拖拉机和别的村子的拖拉机都没有走过这里，那只有那一辆车了。” 沈舒馨很快想到了林建华请整个大队一起吃饭那天看到的绿皮卡车，还有开学前去买文具的时候也看到过。 “你是怀疑那辆绿皮卡车？” “嗯。”林淮成拍拍手站起来，“也只是怀疑，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大人们来查，先回村里吧。” 话虽这么说，但走之前他又回头往被压倒的草垛子上看了一眼。 这条路离沈舒馨家很近，林淮成本来打算先把她和沈承书送回去，然后再去大队找林建邦，但是沈舒馨执意要和他一起，林淮成看她脸上带着焦急，最后只能让沈承书先拿着篮子回去。 沈承书有些担心沈舒馨的情况，也想跟过去，而且篮子都空了，里面就放着几个网兜，提着又不重。 李明辉说：“那就一起去呗，大家都看到了那边的情况，肯定想知道怎么调查，不然晚上该在意的睡不着了。” 杨志景也点头称是。 林淮成只能带着他们一起过去。 他们到大队院的时候还没到四点，大队的干部都在，还是刚开完会的状态，一个个的面色都很沉重，就连前不久刚结过婚的曹跃进离开时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李明辉转头和他们说：“这几天我爸妈他们在家也是唉声叹气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问他们也不说，还说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林淮成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谈话声顿时停下，林淮成推开门，屋里周珊和几个生产队长都在，林海万也在。 “你们几个怎么过来了？”林海万见林淮成眉眼沉重，招招手让他们先进来。 杨志景见老师也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凑热闹，还不等他想好，就被后面的沈承书给推了进去，还顺道关上了门。 周珊冷着脸把李明辉叫到她身旁，“你们几个是不是给淮成惹事了？” “哪有！我们几个发现了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李明辉抬抬下巴让他们听林淮成说。 林淮成将他们在山里发现的事情和屋里的大人说了一下，还将那辆可疑的绿皮卡车的车牌号写给了林建邦。 等他说完，周珊说：“最近没听说旁边村子有什么喜事，就咱们村子吃了两回面，你们确定去公社买文具回来时看到的车子是那辆绿皮卡车？” 沈舒馨摇头，“不确定，离的太远了，我们看的并不清楚，但那辆车确实是绿色的。” 李荣国说：“如果是那辆车找村里的人问一下不就成了？之前那车子来的时候不是在咱们村转了好几圈？村里好些人都见过，印象很深。” “那我现在去找离大路近的几家人问问。”周珊把手里本子合上，起身往外面走。 李解放对着李明辉说：“你和你妈一起去。” 李明辉不太想去，他还想留下来听后续呢。 “我和我媳妇一起去吧，明辉和几个孩子一起发现的异常，留下来还能帮上点忙。”李荣国拿上自己的东西，起身跟上周珊。 他们闷在屋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一点头绪都没商量出来，最后还是几个出去玩的孩子带了点不一样的消息。 第262章 倒卖案件 等周珊和李荣国出去后李解放也出门了，他去召集村里的民兵去林淮成说的山谷调查，走的时候还把李明辉给薅走了。 林海万让沈舒馨他们几个坐下来说话，屋里就他们几个人，不用一直站着。 林建邦又问了林淮成记不记得开绿皮卡车的人长什么模样。 林淮成摇摇头：“我们走的时候车子早就停在那里了，没有看到司机。” “我知道！”沈承书举起手说：“大队长，我知道谁知道开车的人长什么样！那天是林有给他们带的路，他还说他爸爸跟开大卡车的司机很熟呢！” “林有？”林建邦想了一下没想到林有是哪家的小孩儿。 林海万道：“是林建刚家的小儿子，林建刚和林建华一起请全村的人吃饭，会认识那辆车的司机也正常，毕竟那是国营饭店的车。”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舒馨拉着沈承书的手低声问：“林有真的那样说过？” “嗯，他说过。”沈承书以为沈舒馨不相信，“我们一开始都觉得他在说大话，然后他就找他二姐给我们作证，他二姐也说他们爸爸认识那个司机，还特别熟。” 特别熟？ 沈舒馨皱了皱眉，心底开始打起鼓来。 听说小亭姐他们刚在镇上的纺织厂入职，这事应该和林建华没什么关系吧。 “呀！”林建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海万捂着胸口问：“咋了？你怎么也开始一惊一乍的。” “昨天林建刚和林建华刚来找我开了出去的证明，也不知道现在走了没有！”林建邦有预感，在他们两个身上肯定能找到突破点，“我去他们两人家里看看去。” 他把会议室的钥匙留给林海万，拉开门就出去了。 林海万拍拍膝盖站了起来，对着几个孩子说：“走吧，咱们几个也回去吧，该和他们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背着手走了两步，又转过头问林淮成：“你都和大队长说了吧。” “都说了，我们几个没往断崖那边去，我先了村子东边的大路，确实那里有往山里去的车轮印才过来找你们的。”林淮成看了眼沈舒馨，她正被沈承书牵着。“爷爷，我先把馨馨他们送回去。” “你去吧，一会你直接回家就行，我去卫生所那边看一下情况，要是李辛忙的过来我就也提前回去，开了这么久的会现在头昏眼胀的。” 林海万疲惫地揉揉眉心，他到底上了年纪，从公社出事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精神有些跟不上。 “老师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杨志景跟在林海万后面，扶着他往卫生所走。 林海万转头看他，“你过两天就该走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手里的工作也差不多都交给李辛同志了，他学的很快。” “那肯定，那孩子家里就是靠近山里采草药维持生计的，从小接触草药，药理比你懂的都多，你回去了也不能懈怠，把我给你赤脚医生手册带走，平时多翻翻知道吗？” “我记着呢，书现在还带在身上。” 杨志景怕他不信，还把自己的背包打开给他看，林海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心中很是宽慰。 “林爷爷应该挺舍不得杨同志离开的。”沈舒馨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林淮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送送杨同志吧。” “嗯。”林淮成牵住她往外走，“你今天是不是被那里的情况吓到了？当时手一直在抖。” 沈承书跟上他们，牵住沈舒馨的另一只手。“姐姐你别怕，我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紧张，你们别担心。”沈舒馨对着沈承书笑笑，“你现在才多大，等你什么时候不用上学了再说保护我的话吧。” 沈承书撇了撇嘴，他姐果然变了，之前都会说“好”的。 见她明显不愿意多说，林淮成阖了阖眼眸，不再问了。 离了大队院的范围路上的人就变少了，这个时间村里的人都还没下工，偶尔会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一起说话。 等过了人多的地方沈舒馨才问：“最近公社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感觉大队长他们似乎是在查什么。” “嗯。”林淮成往周围看看，确定没有人后才低声和他说：“在抓倒卖贩子的团伙。” “倒卖？” “嗯，听说还是文物。” 沈舒馨眉心一跳，“我们村子怎么会和这个有牵扯？” 林淮成轻叹道：“还不确定是哪个村子，如果知道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前段时间城里的警察抓住了一伙儿倒卖贩子，审问后才知道他们手里的货物是从他们公社来的，周书记命令各个生产大队严厉追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相关人员捉拿归案。 到现在案件已经卡了一个多星期没有进展了，因为只知道货是从他们公社出去的，别的任何线索都没有，为了这个，大队长他们已经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 “听我爷爷说，前几天林欢欢和他哥回来的时候见到公社的民兵抓了几个黑市的人，不知道黑市和那些人有没有牵连，如果有，这个案子的进展应该能再推进一些。” 林淮成让他们知道后不要和别人乱说，免得打草惊蛇。 “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和别人说的，也不跟我妈妈她们说。”沈舒馨转头和沈承书说：“听到了没，谁都不可以说哦。” 沈承书点头道：“听到了，我不会和妈妈说的，也不会和班上的同学说。” “但是姐姐，如果这件事情和舅舅有关系怎么办？林有他爸爸和舅舅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出去赚钱，我听林有说，他爸妈攒了好多钱，已经打算在城里买房子搬到城里去住了。” “去城里买房子？” 沈舒馨开始感到困惑，她是见过林建刚和葛桂花的，明明一年前他们还是需要卢姥姥接济度日，现在竟然都有钱在城里买房了？ 她想到了前几次见到林建华时他身上西装皮鞋，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浓。 第263章 都猜到了 “对了，林有经常和我们炫耀，说他爸爸这次回来给他买了好多城里才有的玩具，还给他妈买了条金项链。” 沈承书越说沈舒馨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浓，握着林淮成的手越紧，她感觉这事可能八九不离十了，不然林建华他们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钱，还请全村人吃饭。 “先不要乱想，等大队长他们查一下再下定论不迟。” 沈舒馨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但是目前也只能先等消息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林淮成说：“你可以先给阿姨她们简单透个底，若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你不是不让和别人说吗？”沈舒馨紧紧攥着他的指骨，心底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林淮成问：“介意我在你家吃个晚饭吗？” “不介意。”沈舒馨把沈承书手里的篮子拿过来，推了推他的后背说：“你去和林爷爷说一声。” “好。” 这几天缝纫组都没什么工作，曾桂枝一直在家里休息，沈舒馨和沈承书出去玩，家里的木耳一直都是她在负责晾晒。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开门声，曾桂枝从厨房走了出来，“馨馨？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多采些野生木耳吗？” 沈舒馨把篮子挂到墙上，转身问她：“姥姥，我妈今天有说几点下工吗？” 曾桂枝说：“你妈今天没去上工，去镇上寄东西了，刚回来没多久，这会儿在屋里歇着呢。” 沈舒馨说：“那我去屋里叫她，我们有事想和你们说一下。” “行。”曾桂枝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放到厨房，关上门和他们一起去堂屋。 两孩子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他们表情不对，就知道八成是事了。 进屋后沈舒馨先去西屋叫林美华出来，曾桂枝给林淮成拿些点心让他先吃。 “曾奶奶，您不用忙，我们中午吃了不少东西，现在不饿。”林淮成让她把放桃酥的袋子系上，免得接触的空气多了桃酥吃着就不酥了。 “行吧。”曾桂枝只能把点心重新放回柜子里，在林淮成旁边的竹椅上坐下。 沈舒馨和林美华很快就出来了，林美华在屋里整理放衣服的箱子，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得把厚实的衣服拿出来放到手边。 四个人坐好后沈舒馨捏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她只能抬眸去看林淮成。 林美华看她这个紧张样儿，轻笑道：“怎么了？你们两个是打算跟我和你姥姥说你们在偷偷处对象吗？不用紧张，我跟你姥姥早就看出来了，也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有分寸的好孩子，不会耽误学业。” “咳咳咳！！！”沈舒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知道她妈妈怎么会这么想，紧张的林淮成解释。“我没和我妈说。” “我知道。”林淮成对着她笑笑，而后和林美华说：“谢谢阿姨不反对。” “这有什么好反对的，你这孩子看着就稳重，我放心。”林美华对林淮成十分满意，重要的是她家馨馨喜欢。 沈舒馨羞的捂脸，连心底的忧虑都被冲没了，要不是还有事情没讲，她现在已经从屋里跑出去了。 曾桂枝松了一口，“原来你们是要说这么啊，我当什么事呢，你们俩一进门就冷着个脸，我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呢。” 沈舒馨把手放下，“不是姥姥，我们不是想和你们说这个事，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林美华问：“不是要说你们俩的事？” “不是。”沈舒馨扯扯林淮成的衣袖，让他来说。 林淮成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喜悦，调整好情绪后将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你怎么全说了！”沈舒馨揪着他的衣袖。 其实也没有都说出来，林淮成只说公社在抓人，没说具体是因为什么抓的，开那辆绿皮卡车的人可能是重要线索，林建邦已经去林建刚家里问话了。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就和我们说了，没问题吗？” 林美华到底在军区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以随便透露的，以免流出消息打草惊蛇。 林淮成说：“只要阿姨和曾奶奶不往外说就好，而且大队长他们已经在查了，如果真的有牵连，很快就会有结果。” “也是，咱们大队的领导做事从来不拖沓，都是干实事的好领导。”林美华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要抓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他们村的。 沈舒馨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曾桂枝，“姥姥，我们和你们说这件事就是担心到时候村里要是乱起来会惊到你们——” 曾桂枝凉凉的打断她，“和你舅也有关系吧。” “应该没有，现在大队长他们还在查。”沈舒馨抿了下唇，这话她自己听着都没什么说服力。 “馨馨你不用骗姥姥，要是和他没关系你和淮成也不会提前知会我们。”曾桂枝深深叹了口气，“早在林建华那畜生邀请全村人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死小子果然走了歪门邪道！” 沈舒馨担心曾桂枝气急了会出什么事，连忙过去拉她的手解释。 “姥姥你先别动气，现在真的还不确定和我舅有没有关系，我们现在说的也都只是猜测，要等查清楚了才知道。” “你舅是和林建刚一起出去的，跟林建刚有关系，他还能跑的了？” 之前小卢就来找她说过，林建华可能和林建刚一起去干黑市了，当时她不敢笃定，现在看来是真的！ “要是他们两个被抓了，小亭他们该怎么办啊，那孩子刚找到工作。” 一想到林小亭可能会因为丢掉工作，曾桂枝就心慌，当初她没保护好女儿，现在也保护不了孙女，她真是没用啊！ 林淮成说：“也不是所有厂子都那么严苛，如果干的好，也有可能被破格留下的。” “可还是会遭人碎嘴。” 曾桂枝自顾自的难过，旁边的林美华心底多少有些心酸，她把沈舒馨拉到身侧。 “妈，你现在更担心小亭那孩子吗？” 第264章 只是担心 “你哥那混蛋我早就不对他抱希望了，我现在就担心小亭，那孩子好不容易能过的好一点，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以后可怎么办啊。”曾桂枝捶胸顿足，心里对林建华恨的不行。 沈舒馨注意到自己母亲的情绪异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妈，刚刚淮成也说了，不是所有厂子都那么严苛，而且现在事情不是还在查吗？这事未必就和我哥有关。” “那要是查出来跟你哥有关系怎么办？小亭的工作可就没了！” “妈！”林美华冷声道：“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你就怕成这样，如果这事真的和我哥有关系，到时候不止是小亭的工作会有影响，小花和小安两个孩子以后能不能上学都是问题。” “不能上学怎么能行，不上学以后不就只能留在家里种地了。” 曾桂枝的脸都白了，这一年来她一直在跟着沈承书读书认字，已经意识到了读书认字的重要性，村里头过的好的人家，哪户不是家里的孩子会读书，然后在城里分配了工作，家里的日子慢慢变好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和亲侄子，林美华叹了口气说：“妈，我们找个时间去那院问问吧，要是林建华真的参与了那种事，就得让他去自首，总比被抓住的强，认错态度好些应该可以得到从宽处理吧。” 曾桂枝立马站了起来，“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沈舒馨说：“现在别去了，这会儿大队长可能在那边，我们现在过去可能会添乱，姥姥如果担心，还是等明天上午再过去问吧。” “大队长咋会过去？”曾桂枝不免心慌，“你刚刚不是说还没查到这事和你舅有关吗？” 林淮成解释道：“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在了解到事情和林建刚有些关系，肯定要再问问和他有关的人。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没有指向性的证据，这个时候也只是问一下话，不会扣押人的。” “对对对，是这个理。”曾桂枝搓着手掌点点头，心底稍稍安了一下。 六点时，桌上的时钟敲响了，看时间不早了，林美华起身去厨房做饭。 “都这么晚了小书怎么还没回来？” 她刚说完沈承书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对着沈舒馨说：“姐，林爷爷说今天让我哥在我们家睡也行，他说你可能被今天的事情给吓到了，让我哥在咱们家陪你。” 站在门口的林美华“哦？”了一声，往屋里瞅了一眼，果然看到女儿的小脸都红透了。 曾桂枝撑着腿“哎呦，哎呦”的站起身，“我去帮你妈做饭，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小书也跟姥姥去帮你妈洗菜。” “姥姥我跑了一路都快渴死了，你让我先喝口水。” 为了保护沈承书不被恼羞成怒的沈舒馨揍，曾桂枝还是把他给拽走了，“去厨房喝也是一样的，那边也有热水瓶。” “行吧。”沈承书想，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和他姐讨要夸夸也是一样的。 但沈舒馨这会儿只想揍他，传消息就传消息，干嘛说的那么清楚，还那么大声，她又不聋，听的见！ “晚上用我留下陪你吗？” 林淮成的声音比任何时候听着都要温和，让她有种错觉，像是她说什么都会答应一样，沈舒馨闭了闭眼睛，红着脸颊，裤腿上的布料被她捏出了好几段褶皱，依旧嘴硬道：“我……我没有被吓到。” 林淮成平静道：“我知道，只是我有些担心你，想留着这里守你一晚，可以吗？” “嗯。”沈舒馨静了一会儿，感觉脸上的热度没那么烫了才转过身去看他。“这段时间你还有出现过那种症状吗？” 林淮成似是轻叹了一声，两个人中间隔了两个凳子，他只能站起身子走过去，将沈舒馨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在她茫然的注视下将人轻轻抱在怀里，顺了顺后背。 “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好些遍了，忘记了吗？从那之后，我的病症已经给完全好了，没有再耳鸣，也没有再出现幻听，头也没有晕过。”林淮成在她手背拍了拍，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嗯。”沈舒馨抱紧他的腰身，侧耳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情渐渐安定了下来。 “所以馨馨在害怕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沈舒馨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只是担心，没有在怕。” 林淮成想到她下去一直想和他待在一起，握着他的手也总是紧的不愿意放开，“是在担心我吗？” 这个问题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林淮成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在沈舒馨背后轻轻拍着，任由衣襟被染湿。 吃饭的时候林美华注意到林淮成的外套拉链是拉上的，“这会儿外面起风了，一会儿我给你和小书拿床厚被子盖，别着凉了。” 这是默许林淮成晚上留在这里休息了，沈舒馨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捏着筷子的手指总算不再那么用力了。 夜里，沈舒馨是听着墙那边的说话声入睡的。 每次林淮成留宿时沈承书总是会问他好些话，过去沈舒馨总觉得他吵，现在只觉得安心，听到那边的交谈声，她能确定林淮成就在旁边，是安全的。 沈承书估算着时间，感觉沈舒馨这会儿差不多睡着了才换了别的话题。 “哥，下午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想问我我姐怎么了？” “嗯，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我妈不让我和姥姥问，说等我姐愿意说了再听，我只知道每次家里说起洪水的时候我姐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沈承书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黑暗，就算只是想到她姐的表情，他也会觉得很心疼，他侧过身子，看向旁边被子里躺的板正的林淮成。 “哥，你跟我姐一个学校，还在一个班，她平时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 反而问了很多次他的病症有没有好全。 林淮成用力闭上眼睛，心脏又疼又麻，明明每天都在她身侧，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第265章 新的进展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沈舒馨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迷迷糊糊间沈舒馨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要找林淮成，她连忙坐起来穿上鞋子，慌忙的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林淮成怎么了？” 院子里的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沈舒馨用力抠着房门，恨不得将刚刚掀开被子跑出来的自己摁回被子里。 林淮成转头对院子里的爷爷问：“应该不急着出发吧，等我吃了早饭来得及吗？” 林海万说：“来得及，大队长去叫林庆功他们也需要时间的，你先吃饭，我还得去卫生所开门，得先走了。” 林美华问：“不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 “不留了，我来的时候吃过饭了。”林海万摆摆手，背着双手往院子外面走。 “那我去送你一段，早上路滑。”林美华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坡路，坚持给他送到平路上再回来。 林淮成走向还呆站在门口的沈舒馨身旁，“做噩梦了？怎么不换件厚实的衣服就跑出来了？” “我以为你……”沈舒馨想去拉他的手，却看到曾桂枝回厨房的身影，只能把手放下来。“我去屋里换衣服。” 林淮成拉住她的手，将人拽回来抱住，在她有些蓬乱的头顶上摸了摸。 “不用担心，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刚刚爷爷过来说，大队长让我和他去一下公社，今天凌晨李队长和康乐哥他们带回来一个人。” “他们在山上找了一晚上吗？”沈舒馨握着他的衣服侧摆，她自暴自弃的想着，反正昨天误打误撞的在家里人面前过了明路，干脆抬手抱住了他，将自己整个塞进他的怀里。 “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林淮成没想到她会回抱住自己，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说：“先去洗脸换衣服吧，我吃过早饭还要赶快过去。” “嗯。”沈舒馨放开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关上门之前又将人叫住，“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林淮成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嗯？” “只是想去看看抓到了什么人。”沈舒馨快速合上房门，“你别多想。” 林建华和林建刚拿到介绍信的当天就走了，昨天林建邦连着扑了两次空，他本来以为这事又要被卡住了，没想到在山里搜了一晚上的李解放带回来一个瘦到脱相的人。 这人被困在碎石堆里将近两个月，要不是他在的位置刚好有水源，偶尔会有几条落单的小鱼游到他那边，不然早就被饿死了。 因为在狭窄的空间里待的太久，被拖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走路都是问题，还是被两个民兵架着胳膊抬回来的，现在人正在卫生所那边输液，林建邦担心他撑不过审讯。 沈舒馨问：“有鱼游到他那边不就是说是活水吗？他怎么还会被困住。” 李明辉打着哈欠说：“那个水口就两个巴掌宽，人根本过不去，那地方是被炸塌的，压在上面的全是碎石，得从外面搬，他在里面根本挖不出来。你看看我身上，全是搬石头时沾上的泥。” “你一直跟着搜了一整晚吗？”沈舒馨说完又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余的话，尴尬的闭上了嘴。 他们来的时候李明辉就在这，她还以为他是早早接到消息和他爸妈一起过来的，没想到是跟着李解放在山里搜了一整晚。 “总得有人带路不是。”李明辉没在意这些，他现在困的不行，在这里也只是和林淮成说说找到那人的过程，他拍拍林淮成的肩膀，“情况我都和你说完了，我回去补觉了啊。” 林淮成点点头，“辛苦了。” “还行，你和大队长去镇上报名字的时候别忘了把我名字也写上就行。”李明辉对他抱抱拳，打着哈欠走了。 “报名字？”沈舒馨不解的看向林淮成，“这个要报什么名字？” “这种案件抓到相关涉案人员是可以得到嘉奖的，有助于争取上学或者入厂的名额。”林淮成把记录事情经过的本子合上，站起身子说：“一会儿我要和大队长去一趟公社，你要不要先回家。” 由于车牌号是他提供的，去公社报备时还需要他跟着镇上的民兵一起去国营饭店指认一下车子，林建刚的儿子林有也要过去，因为只有他见过司机的模样。 沈舒馨拉住他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接二连三的看到和林淮成有关的事物被摧毁，自从回来后她心底总是有隐隐的不安感，她害怕会出现什么不可抗性的事件，毕竟她会被王秀芳卖给别人的事情就提前了，不保证林淮成会不会再经历什么危险的事。 而且刚刚听李明辉说，那个地方会塌陷是因为被炸了，那就是说涉案人员身上肯定带着别的热武器，比如枪什么的。 一想到那些人就隐藏在公社的某个地方，林淮成又要去帮忙指认，沈舒馨就很难不担心。 林淮成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外套衣角的手，将本子用右手拿着，用左手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让他不由将人握的更紧了一些。 “那就一起去吧，一会儿我和大队长说一下，但是去国营饭店的时候你就不要去了，在公社和周主任一起等我们回来。” 怕她误会，林淮成解释道：“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民兵跟着一起行动，你之前也见过镇上的民兵，那些人不如我们大队的好说话，恐怕不会让你跟过去。” “好。”这一点沈舒馨是明白的，她不会添乱，只要能跟过去就行。 沈舒馨不知道林淮成怎么和林建邦说的，最后林建邦同意让她一起跟过去了，他回来时还把林有给带过来了。 那孩子虽然比沈承书大了一岁，但个子不如沈承书高，看着有些瘦弱，只到她鼻子的位置，看人时眼神里带着倨傲和轻蔑，和葛桂花有几分神似。 “一会儿路上我们两个负责看着他。”林淮成将本子放到她手里，又对她低声说：“你只帮我拿着本子就行。” 第266章 替人紧张 临近出发前林海万走过来说：“路上有大队的民兵在，你和馨馨只管跟在大队长身边看好人就行，别乱逞能。” 林淮成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舒馨，见她没注意这边才说：“我知道的，爷爷放心。” 林海万在心里叹气，他要是能放心就不把他专门叫过来说这话了。 那个人的输液瓶一空队伍就准备出发，鉴于对方现在没办法走远路，林建邦就让人把大队的马车拉了过来，确定每个人都戴上红袖章后才启程。 “我也要戴吗？” 沈舒馨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大队的红袖章长什么样，和王家村那边的差别只是字不同，布料都是一样的。 “嗯，安全第一。”林淮成这次没再牵着她走，他手上正押着个人。 说来奇怪，林有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服人管的性格，周主任和大队长问他话时都是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模样，在林淮成身侧时却意外的安分，没再横瞪着眼看人。 沈舒馨好奇原因，但是旁边的人都是静悄悄的，只林建邦和周珊在低声谈着什么，她只能把心底的疑惑压下去，跟着队伍往公社去。 他们来的早，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不存在什么危险。 到公社的时候公社的人也才刚到不久，周书记正在给自己冲泡早茶，听林建邦说找到了一个和案件相关的人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次汇报事情沈舒馨是不能一起跟着进去的，她只能留在马车旁边，和民兵一起看着板车上的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林淮成先一步出来，他走过来和沈舒馨说：“我和大队长先把这个人送去民兵营，之后会直接去一趟国营饭店，你先和周主任在这里等我，回来后我再和你去供销社买文具。” “哦。嗯？” 沈舒馨抬眸看向他，没等她反应过来，周主任就走过来拉着她往办公室里去。 “你先和我去屋里坐，他们回来还要好一会儿呢，刚好我爸想问问你周立新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林淮成跟上两步说：“问她不如问我，等我回来和周爷爷说吧。” “不用，问你你肯定会帮那小子说话，还是问沈同学更客观一点。”周珊扬扬下巴，“快过去吧，大队长都要走了。” 林淮成只能转身回去，沈舒馨被周珊带进了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见公社的书记，是一个面容很和蔼的老人，可能是每日劳心的事情比较多，看起来要比林海万还苍老几岁，头发都花白了。 周珊让沈舒馨不用紧张，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手边。 一开始周珊和周书记确实只问了周立新学习上的事，无非就是上课有没有好好听讲，作业有没有按时完成，有没有偷偷逃课之类的。 沈舒馨按实回答，周立新没有逃课，至于上课有没有好好听讲她不清楚，但作业都是完成了的。 周书记又询问了他们的课程安排紧张不紧张，饭食有没有不习惯的，平时吃饭有没有缺钱。 这个问题明显不是在问周立新，周立新从来不会缺钱用。 沈舒馨看着水杯里的波痕说：“没有，我和妈妈回来的时候军区有给抚恤金，每个季度大队也会按时给我们食物上的补贴，有时候我们忘记拿了，周主任和李会计还会给我们送到家里，所以没有缺衣少食的情况。” 周书记点点头：“你们一家生活上没有困扰就好，若是遇到困难只管去找你们大队的领导，不用怕麻烦他们，那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周珊也道：“你和立新他们都是同学，平时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只管和他们说。” “我会的，谢谢你们的关心。”沈舒馨由衷地和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 说完这些，周珊又忽然握住她的手说：“馨馨啊，阿姨能真叫你吧。” 沈舒馨点点头，然后就听周珊说：“阿姨问你一件事情，你可要如实回答。” 沈舒馨把水杯放到桌子上，转身认真地看着她等她文话。 周珊先是看了一眼周书记，周书记微微点头，然后她才说：“立新和嘉嘉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小子在学校的时候没有欺负嘉嘉吧。” 沈舒馨的手瞬间收紧，她在替李嘉嘉和周立新紧张。 屋里的两个人都在等她回答，沈舒馨只能硬着头皮说：“应该是没有的，上午的时候周立新还经常会去给嘉嘉送零食吃。” “你就不用替那小子隐瞒了，他都跟老实交代了，你按实说就行。” 身后周书记带着些冷意的声音传来，沈舒馨如坐针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替李嘉嘉他们遭受这些，明明她和林淮成的关系是被家长允许的，难道是因为他们的进展太顺？ 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要是周立新都交代过了怎么还用得着来问她？ 好险，差点就被周书记给诈出来了。 “爸，你突然这么凶做什么？那天我就不赞同我哥对立新动用家法，俩孩子都上到高中了，半大的年龄，会春心萌动也正常。” 沈舒馨在心里点点头，赞同周主任说的话。 她妈妈也说了，感情早早培养出来，日后的生活才更和谐，她和林淮成认识的早，不管是性格还是日常习惯都互相了解，她妈妈也更放心。 不过周立新怎么还被动用家法了？他现在没事吧？ 沈舒馨偷偷抬了下眼，想问问周立新的情况，然后又听到周书记说：“那也不是他对你侄女动心思的借口，要是传去该有多难听。” 老人皱着冷眉，心中到底不赞同周立新和李嘉嘉的关系。 这几日他除了愁倒卖案的事情，然后就是家里那个小兔崽子的事！ 沈舒馨瞬间大气不敢出，微微缩了缩肩膀，在心里和李嘉嘉说了句抱歉，不是她不帮忙问，而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 周珊不赞同道：“爸，你这是老封建，亏你还整天在外面宣传，让公社的人矫正古板思想跟上时代进步。” “我怎么就老封建了？国庆那天你哥要对立新动家法，我后来不是阻止了吗？最后就关了他禁闭而已。” 周书记不开心女儿说自己，抱着手臂满脸不乐意的瞪着她。 第267章 真是巧了 沈舒馨感觉到周珊有心在替李嘉嘉他们说话，于是安静的听她来说。 周珊拍拍沈舒馨的手让她不要紧张，然后坐到她另一侧，替她挡住自己父亲的视线，一个人和周书记说了起来。 “我作为两个孩子的长辈，知道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不赞同。” “是吧，你自己也不赞同，怎么还说我老封建？” 周珊无奈道：“爸，你先听我说完嘛。” “行，你说。”周书记打开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倒要看看今天她能给他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我一开始是不同意，但那天回去后和我嫂子谈过后又觉得没什么了。” 听到这话，周书记喝水的动作一顿，“嘉嘉她母亲？” “对。”周珊点点头。 “嘉嘉她母亲和你说什么了？”周书记挑了挑眉，把茶杯放下，仔细听她说。 “我嫂子说，她和荣国他哥商量过了，他们不反对俩孩子的事，认真算来，嘉嘉和立新也没什么血缘上的关系，亲戚方面也是和明辉和我。”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沈舒馨安静的坐在木椅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珊看自己父亲的表情缓和了，又继续说：“我今天会跟过来其实也是我嫂子拜托的，她想让我帮她问问咱们家这边的想法。要是反对，她也好和嘉嘉说明，俩孩子的关系也才刚刚开始，早早的断开也能避免往后见了尴尬。” “这几天荣国他哥忙着公社安排下来的事，每天回家见到嘉嘉哭丧着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这个事今天得有个决断。再者，孩子们也都快开学了，你们总不能一直关着立新不让他出门吧。” 周书记打开茶杯盖子又喝了一口，沉眉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去找你哥说吧，就说我不管这事了，让立新自己打算，但他要保证自己以后有能力做到替人家闺女挡下口舌，不然就算人家父母不说什么，我这个做爷爷的也不会同意。” 周珊瞬间笑开了，沈舒馨也偷偷弯了弯眼睛。 因为要去传话，周珊只能先让沈舒馨自己留在这里。 “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应该能在淮成回来前回来，不会耽误你们去供销社买东西。” 沈舒馨刚要点头，那边周书记就说：“就让她在这儿等着吧，你爸我还能让人把这小丫头吃了？” 周珊：“你也不看看你刚刚冷着个脸有多吓人。” 周书记：“……行行行，就按你的意思安排吧，我自己在这儿等淮成他们的消息。” 沈舒馨看了眼时间，刚刚听周立新和李嘉嘉的事被分散了注意，没想到已经过九点三十了，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林淮成怎么还不回来？ “周主任，我想留在这里，就不和你过去了。” “也行。” 周珊离开后周书记开始处理手边的工作，并没有再问她什么话。 得到允许后，沈舒馨拿起桌子旁边架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时钟里的分针缓缓移到了十和十一中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两道声响，那声音沈舒馨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父亲带她去过射击训练场玩过。 那是枪声！ “林淮成！” 沈舒馨忽地站起身子，松下手里的报纸就往外跑，屋里正在给周书记汇报事项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沈舒馨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窗外。 声音是从公社的西北方向传过来的，国营饭店就在那个方向！ 刚跑过一条街，沈舒馨就看到一群人尖叫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她想拉个人问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人停下，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所有人都在忙着逃离危险现场。 好在没有枪声再响起，大路上都是人，沈舒馨只能找条没人走的小路过去。 越靠近案发地点四周越静，沈舒馨扶着墙壁用力喘息着，再有一个巷子就能到了，再坚持坚持。 突然，另一侧有翻墙的声音响起。 沈舒馨停下脚步，掐着掌心，放轻自己的呼吸，暗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那些人应该都被小六他们开车引开了，咱们快走！”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可是我的脚崴了。” “妈的，都告诉你少穿带跟的鞋了你就是不听！” 男人嫌弃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快上来！” “谢谢亲爱的~” 哒哒哒—— 脚步声近了，沈舒馨做着深呼吸，握紧手里的砖块，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轻轻痉挛着。 一个高出她十公分左右的身影从拐角处跑了出来，在对方转身的间隙，沈舒馨果断出手。 “啊！！！” 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四周的平静，正在帮伤员按伤口的林淮成抬头朝饭店后面看去。 带着红袖章的民兵自己按住压在伤口上毛巾，“你快去看看，饭店的人已经给卫生院打电话了，医生很快就会过来。” 林淮成把伤员交给饭店的人照顾，起身朝饭店一侧的巷子跑去。 “你你你——” 穿着一身深蓝色人民装的娇媚女人扶着被撞疼的手臂，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她身上的衣服明显是修剪过的，十分突显她傲人的身材，她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带着红袖章的沈舒馨。 男人蹲坐在地上，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扶着墙壁站起来。 “妈的，这里怎么还蹲着个人！” “妈呀！赵哥，这死丫头竟然把你头给砸破了，快让我看看！” 女人毛毛躁躁的要去看男人头上的伤口，却被一把挥开。“一边着待去！” “小丫头片子胆儿挺大啊，竟然敢一个人在这蹲点儿。” 沈舒馨咽了咽口水，心底虽然害怕，目光却快速分析着周围的环境和男人的武力值。 面前的男人的身材略偏虚胖，看人的目光带着狠意，被砸破了额头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明显是个狠人。 刚刚她用来砸人的砖头已经碎了，他们所在的巷子空间比较狭窄，对面的男人有一定的行动限制。 沈舒馨快速冷静下来，在男人即将抓住自己之前后撤两步，快速下蹲横扫。 第268章 抓到人了 旁边的女人看的目瞪口呆，刚刚看沈舒馨咽着口水后退还以为她没什么威胁，没想到还会打架！ 被她叫赵哥的男人一时不查，被扫了个正着，受伤的脑袋再次磕到了墙上。 沈舒馨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快步上前，双手锁住对方的手臂压在身后，单脚踩住对方的肩骨，以最快的速度将男人控制住。 男人缓过神来就要挣扎起身，沈舒馨脚下施力，冷声道：“别动！” “妈的！你还愣着干嘛，快来把这丫头给我拉开！” 沈舒馨回头看向抖着身子朝自己走过来的女人，“刚刚你叫的那一声肯定会引来附近的民兵，你确定要继续助纣为虐？” “我，我……赵哥……我……”女人明显是怕了。 男人在心里暗骂一声，早知道就不跟着小丫头浪费时间了，没想到还是个有点本事的。 额头被连撞两次，难免有些头晕目眩，他脸上顶着一摊血，整个人看起来面目狰狞，说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快他娘的把这丫头给老子拉开！没听她说会有民兵听到动静过来吗？一会儿想跑都跑不了了！” 女人一听也顾不得沈舒馨说的那些话了，一瘸一拐的朝沈舒馨走了过去。 沈舒馨加重脚上的力道防止男人起身，刚刚那一下是她靠着对方不知道自己会点防身术占了上风，要是给对方起身的机会，她根本没可能再把他们拦下。 “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帮了他你的罪行就被做实了？” “粒儿，你别听这丫头胡说，趁现在没人过来，你把这丫头拉开咱们赶紧走！” 看着越来越近的女人沈舒馨额头开始分泌出冷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松开半分，不能放这两个人走！ 巷子里有新的脚步声传来，男人压着声音低吼道：“快！” —— 疾步赶来的林淮成看到被推出来的人瞬间睁大了眼睛，加快速度跑过去将沈舒馨从地上扶起来，“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在公社等我吗？” 沈舒馨指着前面相互扶着逃跑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应该是同伙儿！” 林淮成快速在她身上看了一眼，确定她身上没有伤才起身去追。 沈舒馨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后面追了上去。 “赵哥，真的还有民兵在，怎么办呀？” 女人拽着男人的手臂一瘸一拐的往前跑，因为害怕，开始不停的落泪，奔跑的速度也比先前慢了一些。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这里离接应点还有一段距离，要是刚刚没被那小丫头拦住，他现在已经坐上车离开了，怎么会这般狼狈。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眼底划过一道狠色，“粒儿，赵哥这回要对不住你了，你在后面帮赵哥拦一下，等赵哥逃出去赵哥再想办法求人救你。” “赵哥？”女人一脸怔忪的看着身侧的男人，似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下一秒，她的肩膀受到了一创重击，身侧的身影离她远去。 林淮成将被男人推过来的女人扶住，刚要往前追就被人给拽住了胳膊。 女人麻木的睁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水，嘴里低喃着：“不能放你过去，赵哥会想办法救我的，不能放你过去。” 林淮成用力拔了两下，女人的手指却死死抠在他肉里，死活都不放开。 眼看那个人就逃走了，他只能一个刀手将人砍晕，将人随手放到地上继续去追。 前面的人感觉后面的脚步又跟上来了，惊恐地回过头，紧接着“砰”地一声，被不知道从哪串出来的沈舒馨骑着自行车撞到了。 沈舒馨用力捏着车把，颤着声音看向跑过来的林淮成，“他，他怎么不动了？不会被我撞死了吧。” 林淮成缓了口气，蹲下身子将人翻过来探了一下呼吸，又扒开眼皮看了一下，“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沈舒馨听后从车上软了下来，自行车啪嗒一下倒在地上，失去车闸控制的车轮在惯力下转了两圈。 “吓死我了！” 她后怕的撑着地面，心脏咚咚咚的快要冲破嗓子眼，掌心被地上的石子硌出了疼意也没力气动一下手。 林淮成两手托着她的腋下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害怕怎么还跑过来？” “我听到了枪声，有些担心……”沈舒馨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血迹，呼吸蓦地一紧，紧张地拉着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没，这些血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林淮成在她后背轻轻拍拍，“这次去了好些民兵，我和大队长站在外围，没有受伤。” 沈舒馨撩开他的衣摆，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随时都可能会醒，得找东西将人绑住才行，将沈舒馨安抚好，林淮成才把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支好。 “车子哪来的？” “绕路过来时地上捡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那一会儿推到公社去，公社会负责交给失主的。” 林淮成走到一个无人看管的摊位旁边，将垫在货物下面的粗布抽了出来，撕成长段，带着她将晕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分别绑住。 轮到女人的时候是沈舒馨绑的，对方脚踝上有崴伤，所以没有绑她的脚。 两人合力将他们挪在路边，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公社的人和卫生院的医生就过来了。 林淮成把他们两个抓到的人交给公社的人处理，自行车也同样交了出去，然后带着沈舒馨往国营饭店那边去，林有还在那里。 “怎么没看到大队长？” 沈舒馨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林建邦的身影，和他们一起来公社的几个民兵也不在，中枪的伤员不是他们村的民兵，已经被医院的人抬走了。 国营饭店除了门口有一摊血迹外，里面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只有几张桌子上的碗碟碎了，应该是吃饭的人听到枪声逃跑时撞掉的。 “和其他人一起去追逃跑的了。” 林淮成将饭店员工照看的林有带出来，这孩子被吓的不轻，得带他去医院打针镇定剂才行。 第269章 配合调查 林有被打了一针就睡着了，等医生和护士都出去后，病床旁边的帘子被人拉上，沈舒馨紧张地攥紧自己的手。 是她最先发现那两个人的，她需要将发现那两人的地点和经过描述一下，好协助之后的调查。 考虑到她年纪小，又受到了惊吓，公社安排了两位女同志过来问话，现在就坐在他们面前。 林淮成担心她紧张回答不好问题，就先让对面的两个女同志先询问他，之后再让沈舒馨回答。 听他说完后，沈舒馨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开口道：“我是在国营饭店后面的巷子遇到他们的，那两个人是翻墙出来的，我不确定他们是从饭店后院翻出来的还是从旁边的建筑，我听到他们说‘小六他们开车把那些人引走了’，那个女人崴了脚，没办法跑，那个叫赵哥的男人就把她背了起来。我察觉出不对，就捡了块碎砖，在对方拐弯的瞬间砸中了他一下。” “之后我短暂的制服了男人一段时间，由于那个叫粒儿的女人干预我，就被他挣脱了，我被推了一下，之后就是林淮成和你说的那些。” 一个女同志拿着笔刷刷地记着，旁边的女同志言语犀利地问道：“当时发生了枪响，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你怎么往里面跑？还刚好挑了小路过去，又刚好遇到了他们两人？” 她的目光转移到沈舒馨的手臂上，那里别着青林大队的红袖章，“我记得青林大队在册的民兵里没有女同志。” “我们确实不是在册的民兵，袖章是大队长给我们的，为了保证我们在路上的安全，至于她为什么逆着人群跑。”林淮成握着沈舒馨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是去找我的，周书记让你们来问话时没告诉你们她是从他办公室过来的吗？如果你们对她的身份有什么疑问，回去后可以去找周书记申请查看沈舒馨同志的家庭档案。” 旁边负责记录的女同志抬起头说：“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按照程序对相关人员问话。” 林淮成沉下了眉，沈舒馨反握住他的手，“没事，让两位姐姐继续问吧，我会如实回答的。” 对面的女同志缓了下脸色继续问道：“请问你是如何牵制住一个高出你十几公分的成年男子，坚持到支援的？” “我在军区学校读书的时候上过几节军体课，会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对方看我只有一个人，对我放松了警惕，我才有机会将他放到压制的……” 有林淮成牵着她的手，沈舒馨镇定的回答完对方问的所有问题。 等负责记录的女同志收了笔，两位女同志才起身和他们道谢，“感谢两位同学的配合。” “不客气，两位姐姐慢走。” 负责问话的女同志点了点头先一步出去了，拿着笔记本的女同志走了两步，又犹豫着转头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误会，她是因为有同事中枪了才心情不好的，没有怀疑沈同学的意思。” 对方说完就快步追了出去，离开时还贴心的把房门带上。 林淮成在她头顶轻轻抚了抚，“不怕，已经没事了。” 沈舒馨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闭了闭眼睛，“你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吗？感觉你一点都不怕，我的手抖了好久。” “走诊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有时会被叫过去做笔录。” 沈舒馨浅浅应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没动， 林淮成包裹住她塞进自己手心的右手，夸赞道：“馨馨真厉害，竟然一个人拦住了两个犯人。” “是那个女的脚崴了，我才有机会行动，不然哪有力气一次制服两个大人。”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沈舒馨难免会紧张害怕，尤其是她还将那个男的砸的满头血，这次没有肾上腺素的保护，恐惧惊怕的情绪席卷而来，身体开始小幅度的打着颤。 林淮成将她揽到怀里，“已经没事了，馨馨不怕。” “可是我……我把那个人的头砸破了，后来还用车子撞了他一下，他流了一脸血，他真的没事吗？” “没事，他的额头只是破了点皮，你才有多大的力气，要是我来砸，他都没有起身的机会，之后的昏迷其实也是他装的。” 沈舒馨扬起头看他，“可当时你不是说他晕过去了吗？” “就晕了一下，惊吓过度又突然被撞了一下，短暂昏厥而已，我绑他的时候他的脉搏乱了，那时应该已经醒了。” “嗯？”沈舒馨明显还没消化掉他说的话，呆呆地眨了眨眼。“那个人被我砸破了脑袋都没叫，怎么突然惊吓过度了？” 林淮成回想了一下那人转头看他的眼神，低声说：“可能是我把那个女的放倒的太快了。” 他用手掌和小指边缘在沈舒馨的后颈上贴了一下，“我只是这样把她敲晕了而已，毕竟你让我一定要把他们抓住，不能放跑了。” 沈舒馨觉得他说的好神奇，抬手在他刚刚碰的地方摸了摸，“敲这里就能让人晕过去吗？” “嗯，但需要用对力道才行，不然会对人造成损伤或者猝死。”林淮成把她的手拉下来，告诫她不要因为好奇而偷偷去试。 感觉她情绪平稳了下来，只手心还带着些虚汗，林淮成拉着她到凳子上坐下，“要不要我去帮你接杯热水缓缓，林有的药效过去可能还要一会儿。” “不用，你和我说说话就好。”沈舒馨紧握着他的手，不想他离开，而且她现在也不渴，不想喝水。“你跟我讲讲当时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枪声？” 调查的过程林淮成不方便和她细说，只将她最好奇的告诉了她。“那些人被指认出来后要逃跑，放枪是为了打轮胎，但没想到那些人车上也放着枪，这才有人中枪了。” 当时的情况比较乱，林淮成察觉出不对就先带着林有进了饭店，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中枪了他才出去查看情况。 但林有这小子非要追出来，看到有人流血倒地直接就被吓傻了。 第270章 不会放弃 “是在前面这个房间吗？”周珊焦急的跟在女护士身后。 “对，受惊的那个小孩儿打了一针镇定剂，现在可能还在睡着。” 周立新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跑了进去。 “林淮成，你们没事吧，我听说现场还开枪了！” “立新你小声些，没看到病房里还有人在睡着？”周珊将房门关上，走到沈舒馨身侧问：“你怎么直接就跑出去了？也不稍微等一下公社的人，和他们一起过去。” 沈舒馨也知道今天是自己冲动了，局促道：“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林淮成说：“也是多亏了馨馨过去，不然那两个人就跑了。” “对，我也听说了，还是她一个人把那个男的打趴了呢，真厉害。”周立新怼了一下林淮成，“那会儿你在干嘛呢？怎么让沈同学一个人冒险。” “有民兵中枪了，他在帮忙止血，而且听到声音他就立刻赶过来了。”沈舒馨看向林淮成脱在一旁的外套，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也不知道那个受伤的民兵现在怎么样了。 周珊对这两个孩子很是喜爱，不单是因为他们和家里的孩子们是同学。“今天你们两个立了不小的功，等案子结束了，公社会给你们相应的奖赏。” 她拉开帘子看了一下林有的情况，见他还在睡着，同他们说：“你们两个之前不是说要买文具吗？让立新陪你们两个去，费用我帮你们出，大队长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林有醒了，我带你们去公社的食堂吃饭。” 买文具本就是林淮成随便给的一个说辞，买不买都可以，但周立新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一听周珊拿钱，很是爽快地说：“放心吧姑姑，我肯定带他们两个把东西买齐了，然后再好好带回来。” 周珊知道他在家里憋的很了，直接给了他五块钱，“你要是缺什么用的，自己也买一份。” “好！” 和周立新一起从医院出来时，街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先前的动乱好似不存在一般。 周立新注意到沈舒馨的脸色有些白，就试探着问：“沈同学是不是也受到了惊吓？要不然你们就留在医院吧，把需要买的东西告诉我，我帮你们买回来。” 林淮成转头看沈舒馨的意思。 沈舒馨说：“没事，我缓一会儿就好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出门了。” 林淮成将她衣袖上的红袖章解下来，牵住她的手往医院外面走。“那便走吧，我们一起去。” “欸！你们等等我啊。”周立新追上他们说：“这么久没见，你们两个都不关心关心我？都不问问我怎么瘦了？” 林淮成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就差直接把“不关心”给说出来了。 沈舒馨轻笑一声，看向他问：“那你这些天在家里过的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我听周书记的意思，他一开始好像不赞同你和嘉嘉。” “是啊，我爸妈也不同意，一直把我关在家里做思想教育。” 经过几天的休养，他脸上被李珍珍揍出来的淤青已经消下去不少，只剩下一些不怎么明显的痕迹，不凑近仔细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我还要谢谢你帮我美言呢，我姑姑都告诉我了，我爷爷还盘问你了。”周立新歉疚的抓抓头，“那老头盘问人的时候老凶了，没吓着你吧。” “有一点，主要是替你和嘉嘉紧张，周主任一直在旁边护着我。”沈舒馨朝周立新看去，几天没见，周立新看着清瘦了不少。“我听周主任说，你家里人差点就要对你动家法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听周书记的意思，他虽说不再反对周立新和李嘉嘉在一起了，但也没有完全赞同，还要让周立新一个人抵御往后的流言蜚语，压力肯定很大。 周立新问：“要是你的话，你会就这么放弃吗？” 沈舒馨沉默了。 “如果是我的，我不会放弃。”林淮成凝望着沈舒馨，在她仰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笑道：“而且也没有人反对我们不是吗？” 周立新看着他们两个，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关照一下旁边的我，我今天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你们可以跟我说说嘉嘉的情况吗？” 他们两个确定心意后没见上几面就被拆开了，出来时光顾着担心林淮成的情况，也没机会问问嘉嘉怎么样。 沈舒馨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清楚，她和你一样，一直被家里人关在家里，听李明辉说，她的作业还没写完，珍珍姐在看着她写作业。” “这样啊。”见沈舒馨一脸内疚，周立新笑道：“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找我姑姑问一下咱们不就知道了？反正我家里现在也不反对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跟你们去一趟青林大队呢。” 林淮成也低头同她说：“这几日大队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你没去拜访，李嘉嘉会理解的。” “嗯。” 三个人到供销社转了一圈，一人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回去了，到医院的时候林有已经醒了，脸上的惊吓还未退，看人的时候目光也有些发直。 周珊又带着他去找了一下医生，确定他只是药劲还没过，确实已经没事后才带着他们几个离开。 去公社食堂吃过饭后周珊又带着他们到公社大院等着，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林建邦他们才开着车回来。 逃跑的几个也全都带回来了。 “抓到的都是些小喽啰，领头的没在里面。”带队的民兵队长一脸拘谨的站在周书记面前，责备自己的失察，要是行动前搜寻的再认真一些，就能将那伙儿人遗忘打尽了。 周书记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任务你们完成的很好。” “啊？”民兵队长惊讶的抬起头。 周珊带着沈舒馨和林淮成走进来说：“所以还不快来谢谢我们大队的两个小功臣？要不是他们两个抓住了那两条漏网之鱼，今天你们怕是要白忙活了。” 之前给沈舒馨和林淮成做过笔录的女同志将笔记本递了上去…… 在对方过于热切的注视下，沈舒馨只能僵着表情笑了笑，然后往林淮成身侧挪了一步。 第271章 事不太好 周立新挡在林淮成和沈舒馨面前，冷着脸对着一直看着沈舒馨的民兵队长说：“哥，你一直盯着我同学干什么？你这样很不礼貌好吗？” “哥？”沈舒馨惊讶的看着那个黑黑壮壮的民兵，这个人是周立新的哥哥？亲哥哥吗？周立新长得白俊，他哥的肤色怎么这么黑。 “欸。” 沈舒馨：“？” 周珊一巴掌拍到了大侄子身上，“你乱应什么呢！汇报完了还不赶快安排人去审问，我们还等着你帮忙核实消息呢。” “哦。”周立新的哥哥摸了摸鼻子，看了林淮成一眼说：“淮成给我叫哥，我应一声也没错吧。” 周珊作势又要去拍他，青年连忙小跑着躲开，在自己爷爷发怒前离开了办公室。 周书记的办公室很宽敞，刚刚屋里又没什么人说话，所以那声小声嘟囔沈舒馨也听到了。 她红着脸把手从林淮成手里抽出来，懊恼的咬了咬下唇，今天一天被林淮成牵习惯了，进来前忘了把手收回来了。 周书记轻咳一声，对着一脸疲惫的林建邦说：“今天你们可能等不到审讯结果，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就早些回去吧。” 林建邦说：“那要是有结果了还希望书记让人给我们报个信，我总要给林有的家人一个交代才行。” “应该的，你们回去后多给相关人员做做思想工作，公社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人员。” 道理大家都明白，这件事是上面交代下来的，现在抓到了人，省里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也不是周书记或者林建邦能管的，都得听从安排。 沈舒馨坐在马车上心思不宁的想着，连什么时候被林淮成重新握住了手都不知道。 周珊正在安抚林有，林建邦在前面闭目养神，他跟着去抓了人，回来还要和周书记汇报情况，连饭都没吃一口，还是去吃饭的民兵给他带回来两个馒头垫垫，就直接带着他们回来了。 周立新没能跟过来，他被周书记扣下了，周珊也让他在家里把心态好好定定，再有几天就开学了，到时候见也不迟。 “是在担心事情和你舅舅有关吗？” 沈舒馨垂着眼帘，“要是从那些人口中审问出我舅舅的名字……” 家里必定是要出乱子的。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淮成捏捏她的手心，“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想帮就能帮的，能不被牵连到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知道的，就是有些担心家里。” “事情总会过去的。” 沈舒馨揣着不安的心情点了点头。 回村子的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件，和往常一样，路两侧的田里有村民在田间劳作的身影，微风从耳边拂过，彼此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不安的心情缓缓安定下来。 马车一到村里林有就跳了下去，红着双眼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周珊为了拉他差点被带下车去，扶着挡板心有余悸地说：“这孩子真是的，又不是不让他回去，这么急做什么……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他。” 林建邦让民兵把马车停下，“我跟你一起去，为了不让葛桂花母女跟出来闹，我让人把她们关在家里了。” “啥？”周珊目瞪口呆的看向他，“你把葛桂花娘俩关家里了？你也不怕她回头追你到家去闹！” “这不是没办法嘛，这案子拖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不得赶紧把人送公社？”要是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干，村里就数葛桂花和王秀芳两个人能闹腾，好在这次只关了一个人，不用同时对付两个。 周珊在心里感谢他早上没叫自己过去，从马车上下来后对着林淮成问：“你们是回家里还是去卫生所，用不用让人送你们回去？” 林淮成带着沈舒馨从车上下来，“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让几位民兵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也行。”周珊又看了一眼沈舒馨，“馨馨，要是家里有什么事就让你弟弟去我家叫我，知道吗？” “嗯，谢谢周主任。” 目送周珊他们离开后，沈舒馨才问林淮成，“你要去卫生所吗？” “不去，先送你回去，然后直接回家做晚饭。” 沈舒馨也想和他再待一会儿，就没有拒绝。 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沈舒馨还以为家里没人，没想到一推，院门就开了。 沈承书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妈，是姐姐回来了！” 沈舒馨快步上前拉住他问，“你脸上的伤是哪来的？” “我没事，林大柱比我还惨，我直接把他打哭了！”沈承书捏着拳头挥了几下，看到林淮成后又腼腆的收回拳头，嘿嘿笑了一声。 “你怎么会和他打架？他说妈妈什么了？”沈舒馨在他左脸上细细看了一下，确定只是皮外伤才放下心来。 “我自己滚过鸡蛋了，已经不疼了。” 沈舒馨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疼你龇牙咧嘴干什么。” 沈承书讪讪的闭上嘴，回头对着屋里喊林美华。 沈舒馨让他别喊了，他们直接进去就行了。 “妈妈她们没事吧。” “妈妈没事，就是姥姥不太好。” 沈舒馨一听连忙跑了进去。 屋里林小花和林小安都在，就是没看到林大柱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和王秀芳在一块儿。 被沈承书说不太好的曾桂枝看着也没事，反而在安抚不停掉眼泪的林小花，林美华是因为被林小安拉着才没有出去。 “妈，这是怎么了？小花和小安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沈舒馨慢慢走向床边，心里多一些猜测。 这件事恐怕真的和林建华有关系，甚至牵扯很深。 林美华见林淮成停在了门口，沈承书站在他后面拿着鸡蛋在自己脸上慢慢揉着，轻叹道：“你们都先进来吧，咱们几个慢慢说。” 沈承书：“那我再搬两个凳子进来。” 林淮成也重新出去了一趟，到外面把大门栓上，防止有人进来他们不知道。 第272章 这是油污 等房门关上后，曾桂枝才抬头问：“馨馨，公社那边抓到人了吗？” 葛桂花被民兵扣在家里的事情上午就在村里传开了，公社那边要抓人的事情自然也不例外，曾桂枝一直在等沈舒馨回来确定消息。 沈舒馨望着他说：“抓到了。” “抓到了……抓到了……”曾桂枝反复低喃了几遍，肩膀慢慢挎了下来，她让林小花自己坐好。“好了，先不要哭了，去安慰一下小安，让他也不要再哭了，奶奶和你姑姑要商量正事。” 越是这样，沈舒馨心中的猜测越是被证实。 “那小花和小安怎么会在这？小书又为什么和大柱哥打架啊？” 林美华给林小花拿了张帕子让她和林小安擦眼泪，因为有林淮成在这，她先是看了一眼曾桂枝，得了同意后才说：“中午的时候你妗子过来了。” 她们本来是打算上午去找王秀芳问情况的，但是曾桂枝心里总是抱着些侥幸，想等沈舒馨从公社回来后听听消息再说，免得是误会。 但没想到葛桂花被困的消息传到她们耳朵里没多久，王秀芳就带着三个孩子找了过来。 林建华带钱回来后王秀饭就没再让林大柱出去干活儿，俩人在家里吃喝不愁，过的十分逍遥。 王秀芳听到葛桂花家的事情就心觉不好，尤其是在知道林有被带走后，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知道事情恐怕就要暴露了，第一反应是逃跑，但是没有介绍信他们哪都去不了，她想到了林美华，林美华和军区的人认识，说不定会有办法。 沈舒馨问：“所以我妗子来拜托你帮忙了？” “嗯。”林美华看着蜷在曾桂枝身侧的俩孩子叹了口气，“我哪有能力帮她，见她一脸害怕的过来，我和你姥姥就知道咱们之前的猜测八成都是真的。” 王秀芳一听她不想帮忙就要撒泼，争辩的时候林大柱和沈承书动起了手，林美华庆幸让沈承书跟着林康乐学了点本事，不然今天她们非吃亏不可。 沈舒馨强忍着怒火问：“之后呢？” “之后我就把他揍趴了，他还哭了呢。”沈承书得意扬起小下巴，手上还在慢慢揉着鸡蛋，揉到疼的地方时还嘶了一声。 沈舒馨听到后让他搬着凳子坐到自己身边，“我来帮你揉，怎么笨手笨脚的。” 沈承书憨笑着挪到她身旁，目光里满是欣喜和孺慕，沈舒馨小心的放轻动作，托着他的脸慢慢帮他化瘀。 曾桂枝看向他们说：“你小花妹妹和小安弟弟可能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了。” “嗯？”沈舒馨抬头去看林美华。 “你妗子说她要回她娘家找人帮忙，没精力管这两个孩子，让你姥姥先管着。” 当时王秀芳见林美华怎么都不松口帮忙，林大柱又被沈承书打哭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两个小的丢给曾桂枝，她自己去娘家找人帮忙。 但她心里其实很没底，林建华和林建刚在干的什么她大概知道一些，可是她想过好日子，他们公社多的是人去黑市做买卖，那不也没事吗？怎么就轮到他们的时候出了问题。 林小花和林小安到底是曾桂枝疼着长大的孩子，她不可能不管，所以就将两个孩子留下了。 听到这里沈舒馨多少有些惊讶，要知道王秀芳先前为了把他们两个要回去，可是不惜让娘家人来闹的，她现在竟然肯主动把两个孩子留在这里。 “诶呦，姐，你轻点，疼！” “哦，姐姐不是有意的。”沈舒馨在他脸上的伤处轻轻吹吹，继续帮他揉。 她姥姥要把林小花和林小安留下就留下吧，免得到时候公社那边来人的时候吓到他们，现在重要的是如果林建华真的和倒卖案有关系，往后林小亭他们该怎么办。 林美华问了林淮成公社那边的情况，在确定抓到的人里没有林建华后稍微松了口气。 “现在就希望你哥跟的人和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 曾桂枝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决定明天去县城找一下林小亭，家里的情况得提前告诉她一声，好让她心里有个底。 现在时间不早了，林淮成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回去晚了会受凉，沈舒馨就让他先回去了。 林美华起身和她一起去送他，出门时感觉到外面的凉意，就对着林淮成说：“今天气温有点凉，你出门怎么也不穿件外套？着凉了怎么办。” 林淮成看了一眼自己卷起来的袖口，这上面还有没清洗干净的血迹，那件沾了血的外套已经丢了。 “他落到卫生所了，回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先去了一趟卫生所。”沈舒馨对着林淮成疯狂使眼色，让他配合自己。 林淮成点头说：“外套我不小心落到卫生所了，我家的院子现在离这里也不远，几分钟的路，我走快些一会儿就到了。” “对对对。”沈舒馨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出院子，“天色不早了，一会儿天黑了温度更凉，你回去还得给林爷爷做晚饭呢，快走，快走。” 林淮成顺着她的力道走出院子，回头对着林美华说：“林阿姨我先走了，你们也回去准备晚饭吧。” 林美华点点头，笑着送林淮成离开。 沈舒馨悄咪咪的往院子里走，准备在林美华反应过来前跑回自己屋子。 “馨馨。”林美华抱着手臂站在院门口。 沈舒馨将跨到屋里的脚步收回来，转身站在原地，等林美华问话。 “你当你妈我瞎了吗？”林美华掐着腰走到她身旁，提着她的耳朵问：“说，你们在镇上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你们两个衣服上怎么会有血？” “哪有血？你说我衣袖上吧，这是不小心沾上的油污。” 沈舒馨闭上眼睛死不承认，为了不让林美华担心，她回来前把衣服上沾到的血迹的地方都洗了一遍，就是有些沾的时间比较长，还有点痕迹，看起来和油污差不多，这么说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油污？”林美华把她的后衣领揪到前面，“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是油污？” 沈舒馨定眼一看，心说糟糕，是那个被她砸的男人留下的，那个人推她的时候碰到了她的后颈！ 第273章 下次注意 “你这丫头！” 沈舒馨缩着肩膀紧张地闭上眼睛，以为要落到身上的巴掌最后停在了半空，她颤巍巍的睁开眼睛，见林美华猩红着双眼就彻底慌了。 “妈妈，我错了。我想瞒着你也是怕你担心，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我还帮公社抓到了犯人，周主任说等案子结了，公社还会给我和林淮成奖赏呢。” “那也不是你瞒着我不说发生什么的理由！”林美华狠狠的在她屁股上揍了两下，“别人都知道跑，就你傻不愣登的往里跑，你才多大，用的着你去帮忙抓人吗？” 沈舒馨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林美华打屁股，疼是真的，羞恼也是真的，但只能老实受着。 林美华打了两下就下不去手了，放开她问：“你怎么不说话，还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 “不是。”沈舒馨乖巧的站在她身旁，也不敢去揉被打的地方，只低着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遇到那两个人也是意外，当时过去的民兵也以为开车跑走的是全部，不知道那两个人一直躲着，直到附近没声音了才出来。” 林美华听后又窝了一肚子火，“意外遇到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喊人？一个人就敢上啊！要是那个女的没叫那一声，没把淮成给引过去，你有没有想自己会怎么样？” 沈舒馨低头认错，“我错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大声喊人。” “还有下次？”林美华捂着自己快被吓出来的心脏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沈舒馨不敢吭声了，其实当时她也是懵的，本来是为了不和人群撞到一起才走的小路，没想到会撞见那两个人，而且都撞见了，她总不能把那两个人放走吧。 这么想着沈舒馨又觉得这事自己也不算完全有错，但顶着林美华的目光她又不敢说。 出来帮忙做饭的曾桂枝看她们娘俩各执一方的站在院子里，走过来问：“这是咋了？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做饭。” 林美华有心想好好教训沈舒馨一下，又担心曾桂枝听了受惊，只能先放过她，沈舒馨因此逃过一劫，但第二天去镇上找林小亭的时候她被留在了村里。 沈舒馨本来也没打算和她们一起过去，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短时间内她对镇上还有点阴影。 吃过午饭后林小花就带着林小安去了曾桂枝屋里，昨天他们是和曾桂枝一起睡的。 “姐，我去找小聪了，顺便看看林大柱有没有在家。” 沈舒馨把要出门的沈承书拉住，“你不会是还想找林大柱打架吧。” “不是，我才不是只会打架的傻大个呢，我就是去帮妈妈和姥姥看看情况，顺便把林小花和林小安的书包拿过来。” 他能看个什么情况，但后面这个确实不能阻止，沈舒馨就放他去了。 等沈承书离开后，沈舒馨往曾桂枝屋里看了一下，林小花正拿着曾桂枝屋里的书教林小安认字，两人见她进来了，怯生生的望着她喊了一声“姐姐”。 沈舒馨对着他们笑笑，“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儿，小书去帮你们拿书包了，你们两个自己在家里待一会儿可以吗？” 林小花说：“可以的，姐姐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 出门前沈舒馨又给他们拿了些点心放到旁边，然后才关上门离开。 她打算去看一下李嘉嘉，本来她是打算从山里回来后去找她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些事。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李嘉嘉一见到她就先捶了她一下。 “怎么会，我这不是身边的事情一忙完就来找你了？”沈舒馨和她一起坐到床上，见她枕头边还放着作业本，笑着问道：“你的作业不会还没写完吧。” “写完了，被我姐亲自看着怎么会写不完。” “珍珍姐呢？我刚刚进来时没看到她，也没看到李明辉，只有你奶奶坐在院子里。” “不知道，一早就出门了吧，昨天和我妈她们一直念叨我念叨到半夜，竟然还能起这么早。”李嘉嘉小声嘟囔着，把昨天随手放到那里的本子收起来。“昨天你是不是去镇上了，有没有受伤？我婶子说你一个人拦住了两个黑市的人，可给我吓坏了，你没事吧。” 李嘉嘉拉着她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还想拉开她的衣服看看，沈舒馨连忙按住她的手。“我没事，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了。”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她就提了一嘴周立新，“昨天我还见到周立新了，他问我你怎么样。” 李嘉嘉嗔怒的看着她，“好啊，原来是被问了你才想到我。” 沈舒馨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李嘉嘉也没打算真的同她生这个气，走到窗户旁边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院子里没人了，才回来同她说：“我其实还好了，就是被家里人盘问是不是被周立新给诓骗了，让我自己好好想想，等我仔细想清楚了，他们再根据我的意愿去处理这件事。” 和周珊同周书记说的一样，李嘉嘉的父母十分尊重女儿自己的意愿，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也难怪李嘉嘉会长成这般模样，活泼却不失沉稳，很多时候比李明辉这个哥哥看事还要透彻。 “周立新也还好，他让我转告你，绝对不会让你的选择落空。” “他真这么说吗？就他那张狗嘴能吐出这样的话？” 沈舒馨笑道：“还真是瞒不过你，他确实不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个意思。” “我都认识他好多年了，他是个什么样我会不知道？”李嘉嘉笑了一下又唉声叹气道：“就是我姐她不大赞同，她觉得我现在还小了，要是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会后悔。” “……” 见沈舒馨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李嘉嘉生气道：“你不会也这么想我吧！” “没有，没有。”沈舒馨连忙摆手，“我就是想你姐姐应该很了解你的性格，她这么说后，你当时就没有犹豫一下？” “有啊。”李嘉嘉的回答让沈舒馨有些意外，后面又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但是我们两个都已经答应对方了，不能食言，谁食言谁是狗，我才不要当狗。” 第274章 没有做过 见过李嘉嘉后沈舒馨又去了卫生所一趟，想找林淮成问问公社那边有没有传来审问结果，但卫生所就新来的那个医生在，杨志景今天也没来，明天他就要坐车离开了。 “淮成今天没有过来，今天老师家里按门窗，得在家里看着才行。” 沈舒馨和对方道过谢，又去了妇联组的办公室，周主任竟然也不在，说是和两个组员去葛桂花家里给葛桂花做思想工作去了。 看来今天公社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沈舒馨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四十几分了，就直接回家里去了，要是林美华回去发现她不在家，肯定是要问话的。 到家时沈承书已经回来了，不仅把林小花和林小安的书包拿了回来，还给他们拿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小书考虑的真周到。”沈舒馨摸摸自己弟弟的头。 沈承书说：“这是林大柱给我的，他说是他妈昨天晚上准备好的。” “妗子没在家吗？”沈舒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凳子同他说话。 “在家，她在屋里收拾东西，林大柱还不让我和卢姥姥进去看。” 沈舒馨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在妈妈和姥姥面前可不许直接说他的名字知道吗？” “明明你昨天也说了。”沈承书嘟囔一声，拿起块桃酥坐在一旁卡擦卡擦的吃着。 沈舒馨没理会他，在想王秀芳收拾东西干什么？ 昨天不是还说要去她娘家找人帮忙吗？ 此时的王秀芳当然想直接去王家村找娘家人想办法，但是她得先把家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处理干净，免得她不在家时大队带人过来搜。 林建华上次回来的时候带了好些现在不能穿的衣服，洋西装和布拉吉都得赶紧烧掉才行，王秀芳抱着自己就在屋里穿了几次的连衣裙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忍痛塞进了灶台里烧了。 “大柱，大柱你快把你爸给你买的那身衣服拿给我，快点！” “我不，我还没穿给春枝看呢，刘大宝都答应我明天帮我把春枝叫到咱们村了。”林大柱死活不让王秀芳进去，挨了好几巴掌也不松口。 “你这个不要命的，都什么时候还管这些，你连老娘的话也不听了？还给春枝看，春枝是哪个小贱人，啊？你赶快进去把衣服给我拿出来，快点！” 林大柱被她打的受不住，只能把他那屋的门给她打开，在王秀芳要拿着衣服进厨房的时候突发恶疾似得跑过去抢了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他要去找刘大宝，让他先帮他把衣服偷偷放着，等他穿给春枝看了再让他妈烧了，反正现在不是还没查到他家吗？ 王秀芳被他推了个趔趄，差点一脑袋磕到灶台上开了飘儿，爬起来跟上去破口大骂：“你个兔崽子你要死啊！突然抽什么疯！你要推死你老娘啊！” 王秀芳在后面边追边骂，林大柱更不敢停了，气如牛喘的往刘大宝家跑，半路上刚好遇到周珊和随同的民兵。 王秀芳看到自己儿子抱着赃物被拦下了，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周珊一开始没注意到林大柱怀里抱了什么，只是教育他在村里不要瞎跑，免得撞到人，但王秀芳突然一软，她就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两个人就这么被带去了大队院。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沈舒馨家的院门了，见是带着红袖章的民兵，沈舒馨先让沈承书把林小花和林小安带去厨房吃饭，然后才问缘由。 “我们在你妗子和林大柱手里发现了一件洋西装，鉴于现在情况特殊，暂时将他们控制在了禁闭室，你妗子说那西装是你姥姥曾桂枝同志帮她做的，是真的吗？” 沈舒馨深吸一口气，好悬没被王秀芳给气死。 “我姥姥从来没有帮她做过西装，她一直在缝纫组工作，受周主任的教导和影响，不会给别人做那种衣服的，这中间恐怕有什么误会。” “你不用担心，我们过来只是确认一下，周主任也不相信的。” 过来的两个民兵都认识林淮成和沈承书，所以并不为难她，确定曾桂枝没有做过那套西装后就离开了。 沈舒馨站在院子里缓了会儿心情才回屋里去，担心自己没控制住在弟弟妹妹们面前骂脏话。 “姐，妈妈和姥姥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会儿天都黑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她们走的时候开了外出两天的介绍信，要是过了八点还不回来那就是在城里留宿了。” 沈舒馨把碗筷洗干净叠放好，走到院子里把最后一批木耳收进屋里，倒进大号编织袋里。 和之前一样，这次的木耳依旧要提前分装出四份，军区和省城要分别寄去一份，家里和林淮成的各留一份，剩下的拿去供销社换成钱。 也不知道大号袋子里有多少斤，家里也没有杆秤，只能等明天拿到供销社再称了。 “姐，你明天是不是要和我哥一起去送杨同志了。” “嗯，说好了要去送人家，不能食言。”沈舒馨把袋子的口系牢，转头看着他说：“给陈叔叔他们的信你写好了吗？” “早就写好了，我去屋里给你拿。”沈承书心事重重的去了自己屋里。 沈舒馨回头看了一眼，把厨房收拾好锁上门跟了过来，“你怎么了？心里有事？” 沈承书把信纸拿给她，仰起头看着她说：“我想跟你一起去，要是你又在镇上遇到坏人怎么办，但是这么晚了妈妈和姥姥还没有回来，明天你也不在家，我得留下来照看小花姐姐他们。” 听到弟弟的话，沈舒馨眼底一片柔光。 是沈承书太过听话勇敢，就连林美华都忘了，他其实比林小安还要小几个月，是家里年纪最小的。 “没关系的，小书如果想和姐姐去，明天姐姐可以先把小花和小安送到你嘉嘉姐姐那里，让她先帮忙照看他们。” “真的吗？”沈承书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他和杨志景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如果不能送一送他，心底到底会有遗憾。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而且你嘉嘉姐也拜托我帮她带信了，明天我们走的时候在家里给妈妈和姥姥留张字条就好了。” “嗯！” 沈舒馨又把信纸交还给沈承书，明天由他自己把信件寄出去。 第275章 送别朋友 这天晚上林美华和曾桂枝没能赶回来，沈舒馨将林小花和林小安安顿好了才回屋睡觉，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他们去了李嘉嘉家。 李嘉嘉知道她要自己帮忙看孩子后，嗔怪道：“你还挺会使唤人。” “这不是要去送个杨同志嘛，我还给你兜了些木耳过来，都是晒好的。”沈舒馨把赔礼递给她，这是她早上来的时候从袋子里重新分出来的，麻烦人家不给点报酬不太合适。 “不是说了不用再给我们送了吗？你怎么又给我拿。”李嘉嘉简单推脱了一下，在沈舒馨放到她手里时没怎么犹豫就接下了，谁让她嘴馋。 沈舒馨笑了笑没说什么，交代林小花和林小安在这里要乖乖的，她中午之前就会来接她们。 将他们两个安排好沈舒馨才回家和林淮成和沈承书汇合，刚走过一条巷子就遇到了他们。 “怎么不等我回去一起拿？”沈舒馨快步走到林淮成身边帮他一起抬袋子。 林淮成对她笑了一下，“这个没多重，你帮小书拿吧。” 沈舒馨注意到他身上就穿了件浅绿色的衬衫，皱着眉问：“你怎么不穿件外套再出门？一会儿路上会冷的。” “你忘了？我昨天把那件外套丢了。”林淮成把衬衫的衣袖往上拉了一些，“我在里面叠穿了一件长袖，没多冷，出门时我爷爷给我拿了钱，一会儿去供销社的时候我再买件外套就行。” “买两件。”沈舒馨冷着小脸，一直盯着他的衣服看。 林淮成笑道：“好，买两件，不过得先用你的钱了，我只带了买一件衣服的钱。” “这有什么，我都帮你出了也没问题。”沈舒馨现在恨不得直接带着他出现在供销社大厅，让他赶快把厚外套给穿上。 “你过冬的衣服重新买了吗？” “还没有，等忙过这段时间爷爷会找缝纫组的婶娘们帮忙做，不用担心。” 沈舒馨的眉心又蹙了起来，但也不能不经过林美华的允许把钱都拿来给林淮成买衣服。 “这不行，下个月再回来我们就要带厚衣服去学校了，这件事情不能拖。下午我带你去找钱婶子，让她先帮你一套冬天穿的衣服，” “好，都听你的安排。”林淮成转头对着她笑了笑，沈舒馨依旧冷着小脸，“你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要是我不问，等降温了你是准备冻死你自己吗？” 沈承书在一旁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会儿的姐姐好可怕。 林淮成好脾气地说：“不会冻到的，还可以用钱买。” 这个沈舒馨会不知道？ 她是在生气他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姐！我看到杨同志了，还有村里的驴车！”沈承书对着站在路口的杨志景用力挥挥手，“杨志景哥哥，我们来了！” 见杨志景已经到了，沈舒馨只能先把这个话题搁下。 沈承书先一步跑过去，把沈舒馨早上装给杨志景的那份木耳递给他，“这是我和姐姐给你的，你带回家和家人一起吃。” “这么多……啊。”杨志景看到林淮成手里提的那一大袋，半点不推辞的收了下来。“你们这……真不是顺带送一下我？” 沈舒馨说：“不是，送你才是主要的。” “你看我信吗？”杨志景看他们大包小包的挎着包裹，心里别提多凉了。 林淮成先爬上车子，然后把沈舒馨也拉上来。“这几天公社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只能在今天把事情办完，再说你就自己出坐车的钱。” “别啊，老师不是都给你钱了嘛。”杨志景二话不说爬上车子，招呼驾车的大爷赶快出发。 沈承书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沈舒馨敲着脑袋小小教训了一下。 杨志景家在其他省份，得先坐车到省城，然后坐再火车回去。 来的一路上他还好好的，和沈承书有说有笑的，还商定会经常写信联系，等车的时候却突然伤感了起来，拉着林淮成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舍不得老师，舍不得他们。 林淮成多少有些嫌弃，考虑到他今天就要走了，才忍着没把他拉开。 沈承书在一旁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沈舒馨笑着说：“那不如你再留一年吧。” 杨志景：“那不行，家里那边已经帮我把工作安排好了，不回去会被别人顶掉的。” “那就别哭了，路过的人都在笑话你。”林淮成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来，把包裹递给他。“车来了。” “哦。”杨志景从兜里拿出一个帕子擦了擦鼻涕眼泪，和他们三个挨个道了别，才依依不舍的上了车子，上车后他找了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又把窗户拉开，对他们说：“说好了会写信来往的，你们不要忘了我。” 沈舒馨对他挥挥手，“不会忘的，我们看到来信肯定会给你回信的。” 直到公车开走后他们才往供销社去，因为要卖木耳还要帮林淮成买衣服，他们进去的时间可能会很久，拉车的大爷还要去做别的生意，林淮成就把坐车的钱结清，让对方先离开了。 买木耳要找供销社的会计，之前她们来卖过一次，供销社给的价格很公道，这次的流程走的要比之前更顺畅，称过斤数后供销社的会计数了十二张大团结，又拿了三块两毛八的零钱给她。 “这么多？现在的收购价是多少钱啊。” 称重量的时候沈舒馨在一旁看着，他们拿来的那一大袋木耳有六十七斤重，上回他们来卖的时候，四十斤也只卖了不到六十钱，这次竟然卖了这么多。 算账的会计说：“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了，木耳的收价也比之前高了五毛多。” 沈舒馨点点头，拿了两张大团结出来，和零钱一起放到裤子口袋里，剩下的妥帖地放到外套的内口袋里，拉上外套拉链，转身和林淮成说：“我们去买衣服吧。” 林淮成轻轻吸了吸鼻子，“不先把这些寄出去吗？去晚了邮局就下班了。” 他和沈承书手里还各自提着一袋木耳，是要寄到军区和省城的。 “这个先不急，你都开始打喷嚏了，先把外套买了再去寄东西也不迟，还能少走些路。”沈舒馨把他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拽着他的手往买衣服的区域走。“小书你也快点跟上。” “来了！” 第276章 猜测落实 卖衣服的地方人不多，现在正是紧缺着用钱的时候，家里有余钱的都先紧着粮食买来了，成衣的价格反而比先前便宜的两三块。 沈舒馨给林淮成挑了两件外套，一件军便装，一件工装，一共花了三十二块钱，军便装的价格要比工装的贵上三块。 “军便装好看。”沈舒馨看着穿上外套的林淮成瞬间就移不开眼了，想着把工装也换成军便装好了，换成蓝色的，和草青色的换着穿。 林淮成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样，拉住她说：“就这两件吧，都买成贵的回去会被爷爷说的。” “你还怕林爷爷说你啊。” 沈舒馨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中好似有华光闪过，看到林淮成不禁想要闪躲。 “自然会怕。”他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衣服袋子，转过身子说：“我们走吧，再耽搁下去邮局那边真的要下班了。” “嗯。”沈舒馨收起眼底的笑意，拉着沈承书跟上。 —— 林美华和曾桂枝是下午回来的，和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林小亭。 她们到家的时候沈舒馨和林淮成去钱玉珍家里了，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林小亭已经带着林小花和林小安回去了。 “小亭姐也回来了？” 沈舒馨不禁疑惑，林小亭为了能多挣些钱，国庆放假的时候都没回来，在县城找了些零碎的帮工做着，明天工厂就该开工了，她怎么今天回来了。 “你小亭姐把工作辞了，来的路上你小亭姐和林小翠把她们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公社正在查的案子你舅他们真的参与了。” 林美华把饭盛出来，让沈承书去屋里叫曾桂枝过来吃饭，心中也为林小亭辞去工作感到可惜。 林建华到底是她的亲兄长，当初他那样对她和老母亲，她心里是恨极了的，但是他现在真的出了事，她也没办法笑得出来。 “提前辞了也好，总好过到时候事发被厂里赶出去。” 先前的猜测落实了。 沈舒馨放菜盘的手指一顿，心中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一直小心提防的两个人，现在自食恶果了，她却不怎么高兴。 “对了，昨天中午的时候大队的民兵来了家里，问姥姥有没有给大柱哥做西装，现在也不知道大柱哥和妗子被放出来没有，小亭姐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吧。” 林美华说：“我们已经知道了，送小亭他们回去的时候小聪他奶奶告诉我们了，大柱在禁闭室里熬不住，把知道的都招了，现在你妗子和葛桂花都被控制起来了。” 被控制在哪里谁也不清楚，林小亭去禁闭室那边的时候只把林大柱给带了回来，王秀芳不在那里，恐怕是被带到公社那边去了。 吃饭的时候曾桂枝实在食不下咽的，只喝了半碗稀饭就回屋了。 林美华让沈舒馨不必担心家里的事，“你明天就该回学校了，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都收拾好了。”沈舒馨走到屋里把今天卖木耳的钱拿给她，中午林淮成来找她的时候已经把买外套的钱还她了，其实也就是从铁盒里拿钱出来而已。 “这次的木耳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三块两毛八，收购价比之前多了五毛多呢。” 林美华只拿走了一百块钱，剩下的都留给了她。“这些钱你带在身上，在学校要是缺什么用的就买。” “嗯。” 没想到转了一圈，这二十几块钱还是她的。 等林美华回屋后，沈舒馨把三块多的零钱拿出来，递给了沈承书。 “这是妈妈给你的，我有自己的零花钱。”沈承书担心自己拿了，他姐姐在学校就吃的少了。 沈舒馨将他的手拉过来，把钱塞到他手里。“不给你多的，你留着买零嘴吃。” “谢谢姐姐。”沈承书笑着把钱装到口袋里，高高兴兴的回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沈舒馨就出发回学校了，因为是和其他人一起坐的驴车，她也没能去见一下林小亭，她们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过了。 这次林欢欢依旧没和他们一起回学校，听送他们去镇上的大爷说，昨天下午她就跟她哥走了。 李嘉嘉听后没什么反应，她知道林欢欢这是在避着她，刚好她也觉得她和他们兄妹两个见面会尴尬，错开了也好。 周立新一早就在车站等他们了，驴车刚一停下他就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们上午不走了呢。” “怎么可能。”李明辉最先从车上下来，挡住他靠近李嘉嘉的动作，“我告诉你，我姐可让我盯着你呢，要是你敢带着嘉嘉学坏，下次她动手可就不留情面了。” “我知道，我都决定了，这次回学校我打算跟着淮成一起好好学习。”周立新笑呵呵的把他扒拉开，伸手把李嘉嘉从车上牵下来。“我听沈舒馨说你被你姐困在家里好几天，她没凶你吧。” 李嘉嘉把他的手拍开，自己从车上跳下去，冷哼道：“我姐怎么可能会凶我，她倒是想再把你给揍一顿。” “那我可不会给咱姐这个机会，她打人老疼了，不信你看我的脸，到现在都还有点肿呢。” 周立新把脸怼到她面前讨可怜，李嘉嘉心里多少有点心疼，但她哥在一边盯着，只能把心思藏起来。 因为她和周立新的事，李明辉没少被家里人问话，说他整天和他们在一起，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现在又这么轻易地饶过周立新，李明辉是他们家里最不乐意的，要是现在她表现出心疼他的神情，李明辉怕是要当街揍人，只能先凉凉他了。 周立新以为她生他的气了，一直追着她解释，“我是因为被姑姑阻止了才没去找你的，不是我不想去。而且最近公社的事情多，我不敢再惹我爷爷生气，毕竟他好不容易改变想法了。” 他这边忙着解释，旁边李明辉不时还要来挡一下，真是烦不胜烦，但他又不敢生气，谁让这人现在又是表哥又是大舅哥的，双重身份直接叠满了。 沈舒馨在一旁看的明白，但是不方便多说，只能保持沉默。 见公交还没来，就拉着林淮成去路边的零食摊买水果糖了，防止路上再晕车。 第277章 降温生病 回到学校后沈舒馨就没有心情再想家里的事了，她和林淮成把课余时间安排的很充分，除了周日下午，其他时间都在学习中度过。 周立新本来说要向他们两个学习的，但是跟着学了两天就果断放弃了，转去和李明辉一起学习，还带着李嘉嘉一起，美名其曰以后要上一个大学。 他们三个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周立还忍不住吐槽，“那两个人的制定的学习安排简直变态，做的题根本不是书里的。” 李嘉嘉眨着眼睛说：“怎么不是书里的，他们两个整天写的题不都是在书里抄下来的吗？我每次和他们去图书馆，他们都是先把题目先抄下来，方便带回来做。” “不是咱们课本里的，超纲了懂吗？”周立新语气十分激动，像是怕李嘉嘉听不懂似得又说了一遍。 李嘉嘉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知道了，你恐怕不知道吧，初中的时候馨馨就在拿着高中的课本学了，不然她怎么会有时间教我学习，还让我进步那么大。” “什么？”周立新震惊，“我还以为只有林淮成一个人爱越级挑战，没想到沈舒馨和他是一类人。”他说完又低声道：“难怪他们俩会处那么和谐。” “你说什么？”李嘉嘉凑近他问。 “没，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还好是他们俩凑一块了，要是换做别人谁受得了啊，整天眼里心里只有题，都看不到别的。” “什么啊，人家俩心里明明还有对方好嘛。”李嘉嘉把筷子放下，“林淮成每天都会先到宿舍楼下面等馨馨，下午回宿舍也总是先把她送到宿舍再走，书包里每天都放着着吃的，防止馨馨饿肚子，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些我也有做啊。” 周立新不服气，还是他先给李嘉嘉送的吃的，林淮成给沈舒馨带的饼干和袋装的点心还是他告诉他在哪买的呢。 “那你有每天都有做吗？” 李嘉嘉抱着手臂看着他，周立新表情一讪。 李明辉毫不留情地踩上一脚，“他一到周末都忙着睡懒觉呢，早上还是我叫的他起床，不然连早饭都吃不上，还会被锁在宿舍楼。” 李嘉嘉生气地冷哼一声，余光中看到沈舒馨和林淮成进来的身影，他们两个身边还跟着高瑞珠。 “今天他们两个没去图书馆吗？怎么和高瑞珠一起过来吃饭了？” 李明辉转头看去，“不清楚，早上林淮成早早就出寝室了。” 沈舒馨刚打好饭就听到李嘉嘉叫她的声音，昏昏沉沉地看了一圈没看到人，还是林淮成打过饭带着她过去的。 等他们走近后李嘉嘉才注意到林淮成手里还提着一袋药。 和他们一起进食堂的高瑞珠见他们走了也没跟过去，在周围桌子上找到了她熟悉的朋友，抬脚走了过去。 “你们来的这么早？现在才十一点半。”沈舒馨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一听就知道是生病了。 李嘉嘉见她脸颊透着薄红，抬手摸了一下，温度很烫。 “怎么生病了，昨天下午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林淮成说：“她昨天穿的薄，还不乐意穿我的外套，在操场上吹了冷风，今天早上直接烧到了三十七度九。” 迎着桌上人的目光，沈舒馨尴尬的挪开视线，“主要是那时刚跑完步太热了，所以才不想穿的，而且当时也没风，不觉得冷，没想到会生病。” 李明辉反应过来，“难怪你早上出门那么早，不会是提前跑出去给沈舒馨买药了吧。” “嗯。” “你去的时候医务室开门了吗？”他记得学校的医务室早上七点才开门，他走的时候天似乎还没亮。 不对，那会儿好像也没到宿舍开门的时间吧。 “我去外面药店买的。”林淮成从背包里拿出水杯，起身去给沈舒馨接热水。 周立新轻声“唔”了一声，在李嘉嘉的目光扫过来之前低下头扒饭。 李嘉嘉把林淮成放到桌子上的袋子拿过来，打开后发现全是治感冒和发烧的，就是数量有些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舒馨突发恶疾，要把药当饭吃。 沈舒馨鼻子堵的难受，头也晕着，吃饭也没什么胃口，餐盘里又都是些萝卜青菜，连点油水都没有，林淮成回来前都是挑三拣四的吃着，他一坐下来才没再挑食了。 “你的喉咙发炎了，这几天只能吃些清淡的，等好了以后再吃你爱吃的。” “嗯。”沈舒馨恹恹的应着，不能吃爱吃的自然有点不乐意，可喉咙又确实疼着，不敢不应。 现在马上要进入十一月份了，下个星期得回家拿厚衣服，临近回去的日子，沈舒馨难免开始担忧家里的情况。 前两天李嘉嘉的姐姐来过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她顺利争取到了工人大学的大学生名额，下周二就去学校报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沈舒馨有心想问问家里的情况却无从得知，林美华也一直都没有来信，她现在写信回去等回信时又该回家了，还不如等下周回家了再问。 因为她生着病，这周末他们就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在学校的自习室学习，林淮成担心她再受凉病情加重，还给让她围了条围巾在脖子上挡着风。 现在温度虽然降到了十度以下，但还不至于要拉着围巾出门，沈舒馨不太想戴，所以一进自习室就把围巾给拿下来了。 林淮成见后起身把他们旁边的窗户关上，又把书包里的热水瓶放到她手里，“喝完了我再帮你去接。” 沈舒馨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水牛。” “那不要一直舔嘴皮，小心上火。”林淮成盯着已经被她舔红肿的唇瓣，眸色渐渐转黑，在沈舒馨看过来时又换上了不赞同。 “我知道了，嘴巴干会喝水的。”沈舒馨让他快别婆婆妈妈的了，昨天她生病没精力写作业，今天得赶快补上才行。 林淮成在教室里看了一圈，见离他们近的后门开着，又起身把教室门关上，确定没有冷风直接对着他们吹过来才拿出习题本算题。 第278章 自投罗网 回家那天温度又降了，早上一起床就感觉有冷风从窗缝里往屋里吹，沈舒馨在外套里面穿了件毛衣才感觉没那么冷了。 下午一放学他们就去公交站坐车，到公社的时候天空已经被夕阳染红了。 沈舒馨心里记挂着事，一下车就急着往家赶，林淮成让她先别急，带着她去了公社停放马车的地方，找人把他们送回青林大队，这样能快一些。 李嘉嘉和李明辉也不想走路回去，就和他们一起了。 路上林淮成问了赶车的最近公社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没听说发生什么事啊。” 沈舒馨问：“上个月抓到的那几个黑市的倒卖贩现在怎么样？” “那谁知道，听说被省里的带走了。”男人扬着马鞭，抽了两下马屁股，扭头和他们说：“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就是太容易一头热，要我说带走了也好，省了在咱们公社搞那些场面，怪唬人的，每回都要连着好久不敢让家里小孩儿上街，就怕看到什么把孩子给吓住。” 李嘉嘉附和道：“你说的对，我也觉得不在咱们公社处理那事好。” 沈舒馨没再继续问下去，沉着眉眼独自思考着。 难不成还没查到她舅舅身上……那小亭姐重新出去找工作没有？ 也不知道王秀芳有没有被放出来。 “先别多想了，回到村里就什么都知道了。”林淮成帮她把围巾拉上免得又受了凉。 沈舒馨点点头，等车子停下后自己拿了行李下来。 因为不是长假，周末老师没有布置作业，所以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多，沈舒馨就没让林淮成送自己回去，他们各自回家，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到了家。 林美华她们刚吃过饭不久，沈承书在自己屋里写作业。 林建华的事情一直没个着落，曾桂枝忧心劳神早早就回屋里躺下了。 沈舒馨先把东西放到自己屋里，然后才去厨房吃饭，林美华已经帮她把饭菜热好了，筷子就摆在碗延上，她坐下直接吃就行。 “妈，我之前写信你一直都没回我，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家里一切都好，现在天寒了，周主任召集村里会针线活的给之前落难的乡亲赶制冬衣，我和你姥姥一忙起来就把给你回信的事情给忘了。”林美华见自己闺女紧皱着小眉头，轻笑道：“怎么了？皱着个眉毛，都不好看了。” 沈舒馨把眉心舒展开来，望着她问：“那小亭姐怎么样了？我来的时候听说公社已经把上次抓到的人都移交到省里了，公社没再查了，小亭姐有回厂里继续工作吗？” “没有。”林美华轻叹道：“你妗子和葛桂花在你回学校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但你小亭姐没有回城里工作。” 她往门外看去，见曾桂枝屋里的灯亮着，窗户上有人影映在上面。 “你知道了不要和你姥姥说，我问过李队长，公社和省里的人正在暗地里搜查你舅舅他们的行踪，你妗子她们现在被管控在家里，不能随意出村了。” 什么？ 沈舒馨手一松，夹在筷子里的菜掉了下来。 林美华坐在旁边慢慢剥着花生，等沈舒馨把这些消息消化完了才说：“我去找过周主任，周主任也答应了，不管之后事情的结果如何，只要家里还愿意供小花他们上学，他们可以在公社读完初中。” “是姥姥拜托你去的吗？”沈舒馨转头看向坐在灶台边的母亲。 有些特权只能使用一次，下次再有什么事，再提就不灵了。 “也不全是，小花那两个孩子怎么说也叫我一声姑，总不能不管，能让你姥姥稍微宽宽心也是好的。” 确定母亲不是被强求的，沈舒馨端起碗继续吃饭。 与此同时，有两个身影狼狈的人摸黑进了青林大队。 他们不敢坐车，更不敢走回村的大路，是一路翻山越岭回来的进村时也是走的小路。 林建华好不容易风光一段时间，可还没两个月，带他们的老板就把他们丢下跑了，剩下他和林建刚被民兵追的抱头鼠窜，回到家时脚底都磨破了。 王秀芳看着突然回来的男人心中又是惊又是急，不等她说什么，每天按时到她们家查看的民兵就敲门进来了。 还没松口气的林建华当场被扣在了地上。 “你说你回来干嘛呀！”王秀芳拍着大腿，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你这个蠢货，跑也不知道跑远点，哪有往回跑的，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林小亭听到外面的哭声，安抚好弟弟妹妹后才打开西屋的房门走出来。 看着被反锁着手臂压在地上的父亲，她微抬了一下手臂，最终还是放了下来，走到王秀芳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你别碰我，你去，去你奶家把你奶跟你姑叫过来，你爸回来了，她们不能不管他啊！” 王秀芳盘坐在地上，就差直接撒泼打滚了，她此时完全忘了，当初她为了不让林建华给曾桂枝分他挣到的“辛苦钱”，从不让林建华和曾桂枝缓和关系，甚至越过林美华去管沈舒馨的婚事，还差点毁了林小亭，在曾桂枝当面和林建华说要断了的时候更是连拦都没拦。 林小亭放开她后退两步，“妈，你忘了？我爸跟我奶已经没关系了，你让我找我姑和我奶能做什么，我不去。” “你个赔钱货！”王秀芳指着林小亭，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大柱……大柱，你快出来！你爸回来了！林大柱！”王秀芳对着林大柱的房间喊了好几声，声音都嘶哑了，但屋里的人就是不出来。 她养了十多年的顶梁柱在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王秀芳用力甩开林小亭的手，想去把林建华从民兵手里救过来，但是她连人都没碰到，就被重新推了回来。 林建华被带走了。 被拖走前他还有些懵，只来得及匆匆扫了眼屋内，之前他带回来的漂亮摆件，还有王秀芳买回来的缝纫机的，全部都不见了。 老婆和女儿满脸的憔悴，回来时他只顾着逃出生天的开心，没注意到王秀芳脸上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要完了。 第279章 你们没死 王秀芳病倒了。 林小亭做好早饭去屋里叫人，才发现她发着高烧，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她被淹……死……不关我们的事……是，是她自己……跳下去……没害她……没……” “妈？妈？”林小亭喊了王秀芳两声，见叫不醒人，只能跑出去拍林大柱的门。 林淮成早上去卫生所看到病床上的王秀芳就随口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昨天晚上林建华和林建刚回来了，两个人被过去巡查的民兵当场扣押，连夜送去了公社，甚至没在大队的禁闭室短暂的关押一晚。 “爷爷——”林淮成看向林海万。 林海万轻叹一声，“你去吧，带上药箱，免得馨馨她姥姥气急攻心晕过去。” 周珊拍拍林小亭的肩膀，让她自己先在这里照应一下，她还要去葛桂花家看看情况，听李解放说，昨天晚上那边闹的也不轻。 曾桂枝比想象中要稳得住，听到林建华被带走的消息只是稍微有点站不稳，林淮成给她扎了两针就把情况给稳住了。 “昨天晚上就被送走了？” 林淮成点点头，“周主任亲口说的，大队长担心上面说我们村有心偏袒，所以昨天晚上就送去公社了。” 大队长会这么安排也无可厚非，这两年青林大队接二连三的因为林建华一家脸上蒙尘，好不容易在国庆的时候挣回来点光，倒卖案一出，那点光现在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躺会儿。” 曾桂枝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说再多她也什么都做不了，也没道理为那个不管亲娘死活的东西继续劳心伤神，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林美华也帮忙和公社说好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见状，林美华只能带着三个孩子从屋里退出来。 林美华问了一下王秀芳的情况，家里毕竟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她要是真的倒了，林小亭一个人可顾不过一整家。 林淮成让她不必担心，“只是急火攻心晚上受了凉，烧退了就没事了。” “那就好。”林建华揽着儿子，心事重重地想着以后的打算。 见这边没什么事了，林淮成就主动提出要先回去，给她们留说话的空间。 沈舒馨说：“妈，我过去看看小亭姐吧，也顺便问问大队长公社那边会怎么处置舅舅他们。” 林美华让她再问问家里人能不能过去见一见，总要当面确定一下情况才行，曾桂枝虽然不说，但心底肯定是记挂着的。 “好。” 到了大队院后沈舒馨先去看了王秀芳的情况，人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输液，整个人平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舒馨和林海万问了好，然后朝病床走去，林小亭正在给王秀芳冷药，见她过来了脸色苍白的对她笑了笑。 “小亭姐，我妈让小书去你家叫小花他们中午去我家吃饭，我来看看妗子怎么样。” “我妈她昨晚惊了风，林爷爷说输完液就会好。”林小亭让她先到凳子上坐，她要冷药，暂时不坐凳子。 沈舒馨刚一坐下，就见王秀芳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还大张着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物一样。 “妗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舒馨靠近了她一些，想帮她探一下提问，但手还没搭上去，就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 卫生所的凳子大多都是旧的，很多都是大队干部用旧了，换新后拿过来的，她现在坐的这个也是，凳子腿儿也有些活动，现在被王秀芳用力推了一下，身体直接向后仰倒在了地上。 “咚”地一声，沈舒馨和凳子同时摔到了地上，林淮成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药材快步走了过来。 “馨馨！馨馨你没事吧！” 林小亭连忙把药放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和林淮成一起把沈舒馨从地上扶起来。 “我没事。” 沈舒馨摇摇头，把屁股上的灰尘拍落，抬头看向撑着病床坐起来的人。 王秀芳依旧用一种近乎惊悚的眼神看着她，眼中似乎还带些迷茫。 林海万也在这时走了过来，果然看到王秀芳手上的枕头跑针了，只能把她重新扎上，告诫林小亭看好她别让她用扎针的这只手乱动。 “我之后会注意的，麻烦你了林爷爷。”林小亭伸手去扶王秀芳，想让她重新躺下。 “我起开。”王秀芳把林小亭拨开，歪着头死盯着沈舒馨和林淮成看。“他们俩——” 真是怪了，她怎么会觉得沈舒馨和林淮成已经死了。 王秀芳抬手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梦到的恶噩梦不断的交替出现，绞的她脑仁生疼。 林海万见她情况不对，转身去把银针拿过来，让林淮成给她扎几针，林海万让林小亭把王秀芳按回床上。 王秀芳之前就有偏头疼的毛病，林建华一出事，老毛病怕是又被折腾出来了。 “你！”王秀芳用力握住林淮成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看看一旁的沈舒馨，又看看林淮成，哑着声音问：“你们没——” 林海万没听清，转头问林小亭，“你妈说什么？” 王秀芳的声音太哑，离她最近的林小亭也没听出她刚刚说的什么。 林淮成用了些力道，把王秀芳的手从手腕上剥离开来，碾着针扎，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林海万让自己的学生配了一针药剂，在林淮成施针的时候给王秀芳打到了输液瓶里。 药效一上来，王秀芳的精力便开始不支，不过片刻就重新睡着了。 林淮成把银针收了，拉着站在后面发怔的沈舒馨到一旁去。 “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妗子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好，这几天你和你妈妈她们就先不要过来了，你舅舅的事我会帮你留意。” “你跟我出来一下。”沈舒馨拉着林淮成往外走。 她刚刚没有听错！ 王秀芳刚刚说的是“你们没死”，还有她第一眼看到她时的表情，明显是惊恐。 第280章 询问情况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沈舒馨晃晃他的手，因为就在大队院里，她轻轻晃了一下就放开了，怕被人看到。 “她声音那么哑，也可能说的是你们没事。”林淮成用指骨敲敲她的额头，“好了，不要多想，她被送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胡话，可能是没从噩梦里回神也说不定。” 想到王秀芳的眼神和刚刚推她的举动，沈舒馨不由担心，要是王秀芳突然情绪暴走伤着他怎么办。 “那也不行，我总感觉她看见我们两个时的表情不对，这两天你能不插手就不要插手了，新来的李同志不是已经正式坐诊了吗？” 为了让她安心，林淮成只得应下。 前些日子他爷爷让李同志在他家里借宿就是在教他如何施针，李同志对药理和人体穴位本就略通，学起来也快，又有他爷爷一对一教着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施针看病的技能，他不插手也没问题。 “那我先陪你去找大队长问问情况吧。” “好。” 可惜林建邦不在，其他干部的办公室也都是锁着门的，沈舒馨只能先回去。 林淮成答应了沈舒馨也没在卫生所待了，和林海万说一声就回家去了，他们家的屋子和院墙都已经建好了，门窗也都按上了，只是他先前一直在学校，林海万一个人在家也没时间整理屋子，他现在回去刚好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 沈舒馨回家后把王秀芳的情况和林美华说了一下，“……我没能见到大队长，村里的干部好像都不在。” “是我着急了，这会儿领导们该在公社开会。没事，等大队长他们回来村里肯定会有广播，到时候咱们就知道了。” 林美华放下手里的花生，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厨房做饭。 因为王秀芳病着，午饭和晚饭林美华都让林小花和林小安留下来吃了，林大柱没有来，沈承书去叫他们时林大柱就没在家。 晚上沈舒馨拿着手电筒送林小花他们回去时王秀芳已经在家了，这次再看到她王秀芳的眼神正常了很多，没有惊恐，只剩下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看来林建华的事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麻烦你照顾小花和小安他们了。”林小亭把弟弟妹妹接到自己身侧，又抬头对沈舒馨说：“今天我妈的情况吓到你了吧，她不是故意，昨天我爸被民兵带走，对她的打击很大。” “没事，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过来的米面。”沈舒馨把手里提了一路的两个布袋子递给林小亭。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公社把林建华通过不正当途径挣来的钱财全部收缴了，现在又是粮食紧缺粮价上涨的特殊时期，她不在家的时候林美华都是让沈承书送过来东西，不然林小亭他们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你帮我谢谢姑姑，以后我挣了钱会还你们的。”林小亭虽然不想麻烦她们，但是弟弟妹妹还在长身体，不能饿着。 “不用还的，你这样说我妈和姥姥听到该伤心了。”沈舒馨见林大柱屋里还是暗的，就问：“大柱哥还没回来吗？” “没，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八成又是去找刘大宝了。” 林小亭不是很想提他，早上林大柱帮她把王秀芳背到卫生所就走了，说是要去见什么人。 这一个月他们一家都在民兵的监管下，不能随便出门，昨天她爸被带走，民兵不再监管她们了，林大柱就急着去找赵春枝，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了赵春枝连亲妈都不管了。 沈舒馨和林小亭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经过卢姥姥的院子时见大门还是开着的，就走进去问了声好。 卢姥姥见是她来了，拉着她的手让她进来坐。 林小聪正趴在桌子上算数学题，旁边王玉兰在帮他纠正语文作业里的错字，见她过来了，放下手里的本子问：“你妈和你姥姥还好吧。” “她们没事，就是有点担心我舅舅的情况。”沈舒馨坐到她们身侧，见林小聪抬头看她，就对他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林小聪红着脸说：“我就剩下一点数学题了，很快就做完。” 王玉兰把他的头按回去，“写你的题吧，就你整天写个作业还要让我看着。” 卢姥姥说：“反正明天还休息，不用这么急。” “妈你就惯着他吧，以后养出坏毛病就改不掉了。”王玉兰不愿在管孩子方面和婆婆斗嘴，就转头和沈舒馨说：“你来是想问我们知不知道你舅舅他们的情况吧。” 沈舒馨点点头，“今天我去了两趟大队院没见到大队长他们，问了人才知道周主任一直在葛阿姨家。” 卢姥姥说：“我们去那院看过情况，老大家的可比你妗子有能耐，人家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功夫和周主任耍心眼，想帮她男人开脱呢。” “开脱？”沈舒馨不解，“我听小亭姐说我舅舅他们是合作关系，来去都是一起的。” “这我们就不晓得了，周主任也不让我们在那里多听，担心我们和葛桂花起口舌，就让我们先走了。” 卢姥姥想起葛桂花那想要算计什么的表情就恶心，事发前她不是没找葛桂花问过情况，但是她怎么说的？ 说她不乐意看到他们一家过好日子，还说她想让老二一家沾他们的光，真是开了眼了，葛桂花的脑子怕不是长屁股上了，傻子才会想沾那种光。 老大也是个糊涂蛋，那个拎不清轻重的蠢货，为了钱真是什么事都敢做，也不知道他们在黑市上做了什么买卖，竟然闹的这么大。 现在好了，小翠她弟弟妹妹以后怕是不能上学了，她就生了俩儿子，可没闺女卖人情给俩孩子换上学的机会。 卢姥姥怜爱的摸摸林小聪的小脸，好在她老头还活着的时候老大和老二就分家了，不然这祸事怕是还要牵连到她的乖孙孙。 王玉兰让沈舒馨先不要担心，“现在没有消息，那就是公社那边还在查，等所有事情都核实了，有转机也说不定。” 沈舒馨点点头，“我们家现在也在等公社那边的消息，就是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她们说话的时候林小聪也把题目算完了，沈舒馨帮他检查了一遍，纠正了几道错题才起身离开。 第281章 男主离村 案子的调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第二天他们又该回学校了，家里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 李嘉嘉说：“我和我爸说过了，要是公社那边得到什么结果，肯定第一时间写信告诉我们。” “案子不是公社在查吗？” 沈舒馨把围巾往下压压，坐稳后把藤箱立起来放到自己身侧，给林淮成坐的位置，因为要带过冬的衣服，林美华就让她把藤箱给带上了。 “不是。”李嘉嘉看了看周围，见驾车的大爷正坐在前头抽土烟，就凑到她耳边小声对她说：“我爸说，这个案子现在公社也不能插手了，都是省里面的在查，公社现在也在等消息呢，你没感觉到大队长有意把这件事给压下了吗？” 原来是这样。 难怪会连夜把林建华押走，而且这都第二天了，村里也没有人议论这件事。 “等等！等我一下，我也要去镇上。” 听到有人喊话，沈舒馨几人回头看去，发现是拿着行李的谭卫东。 赶车的大爷等他也坐稳后才扬起鞭子，带着他们往镇上去。 洪水的事情过后，沈舒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谭卫东，沈承书每天放学都要去林康乐家训练一个小时，也没时间和村里的小孩儿玩，在家里说起谭卫东的次数也减少了。 谭卫东叫住车子后才知道车上坐的是他们几个，“你们是去学校吧，日子过的真快，现在你们也上到高中了。” 不知不觉他都在乡下待两年了。 李明辉看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你这是要回家？” 谭卫东摇摇头，“不是，我也争取到了大学生名额，这是要去学校。” 沈舒馨惊讶的睁大眼睛，谭卫东不是林欢欢的男主吗？剧情里明明写着，他是在林欢欢高中毕业那年和她一起去上大学的，现在怎么就去学校了。“你真的是去上学？” “对啊。”被她这么看着谭卫东有点不好意思，“今年我刚好在青林大队待满两年，符合申报大学生名额的要求，我就填写了报名表，本来去公社竞选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抱希望，毕竟我也没对公社做过什么贡献，没想到最后竟然得到了名额。” 李明辉：“那你可真是幸运，比你先下乡的知青在大队待了三四年都没抢到到一个名额，你一下就得到了。” “我也不清楚怎么就让我拿到了名额。”谭卫东握紧手里的行李，担心他们误会自己偷偷用手段拉票。“我当时和大家一样，上前介绍过自己的身份和学历就下去了，后来的投票环节我们是不能参与的。” 李嘉嘉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连忙帮李明辉解释：“我们知道，你别听我哥他这人说话就是容易口不遮拦，他多想你的意思。”说完她还拍了李明辉一掌，“你快点和人家道歉，我们公社的条例是出了名的严苛，要是你姥爷听到你刚刚说的话，非得大棒子敲你不可。” “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哥，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李明辉让李嘉嘉坐好，别歪着身子说话，小心从车上掉下去。 “我才不会，我又不是小孩儿没用不着你一直教训我。” 李嘉嘉怯怯的转过身子和沈舒馨求安慰，沈舒馨笑着拍拍她的手，帮她挡住李明辉的视线。 李明辉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言，歉疚的和谭卫东说了一声抱歉。 “没事，是我太敏感了。”这几天村里好些人见到他都会拐弯抹角的问一句，他这才多想了。 之前还笑盈盈的谭卫东垂下了眼，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林淮成问：“知青点的其他人有争取到名额吗？” 谭卫东意外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和我一起来的王小柔同志也争取到了名额，她的行李有点多，后天才走。” 王小柔和谭卫东经历的情况差不多，也被人那样问过。 每个大队都有高中毕业后没找到工作，被迫留在家里种地的学生，大家其实都一样，想拿到大学生名额，毕业后留在城里生活。 “那就是说我们大队一共有三个人得了大学生名额喽？”看其他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沈舒馨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用指节在板车的轻轻点了几下，继续说道：“我想知青点的知青应该没有人这么想你们吧，已经有工作的知青肯定不会再和你们抢名额。” “我觉得馨馨说的对。”李嘉嘉在村里认识的人多，听到熟悉的名字就激动的说：“陈知青定亲的消息你们知道了吗？我听村里的奶奶们说，她今年年底就结婚了，她在大队待了五年多，还教过我和我哥半年数学呢，之前我见到她时她还说很喜欢咱们大队。” 有她们两个帮忙说话，谭卫东的心情渐渐缓和过来，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陈巧姐他们的票确实投给了我和王知青。” 沈舒馨又道：“其实我觉得谭知青你们会得到名额很正常，大队被淹的时候，都是你带头挨家挨户和村里人科普喝脏水的危害，还帮乡亲们修屋顶，修菜园，青林大队能恢复的这么快，多亏了你们的帮忙。乡亲们都是知道好的，也知道你们不适应乡下的生活想回城里，肯定也愿意把票投给你们。” “对，对！”李嘉嘉用力点着脑袋说：“你难道没发现村里的人对你的态度变好了很多吗？我记得昨天你去供销店买菜的时候还有大娘拉你去家里拿菜呢。” 谭卫东腼腆的笑笑，“大队的人都很热情，我在这里两年不管是领导还是乡亲们都很照顾我。” 就连他伤了手不想去田里干活，周主任担心他拿不到工分吃不到粮食，还将他调去晒谷场看粮食。 林淮成说：“所以馨馨猜测的是对的，你们能拿到名额是众望所归，所以不用多想。” 谭卫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不是吗？ 第282章 酸味好重 谭卫东要去的学校在外省，所以要去省城坐火车离开，他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了，户口会跟着一起转移到学校的所在地。 去省城的车要比去县里的先到，谭卫东和他们道别后最后又看了沈舒馨一眼，才转身上车。 等他离开后林淮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沈舒馨没听太清，转头问他，“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林淮成垂眸望着她，眼底透着不开心，低声说道：“他还没死心。” 沈舒馨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忽地笑了起来，林淮成瞬间更不爽了，脸都要拉了下来。 旁边还有人在呢，沈舒馨在他衣袖上轻拍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说这个，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人家现在都走了，以后可能都见不到面了。” “是啊，以后都见不到面了。” 不知为何，她好像在林淮成眼里看到了些许幽怨，沈舒馨迟疑着问：“你这是什么眼神？有事就说，我又不会给你委屈受。” 总感觉他一会儿要说的话会不适合让外人听到，沈舒馨还往他旁边走了两步。 林淮成也适当的贴近她几分，压着声音细细说道：“刚刚你一直在替他说话，连他帮乡亲们做了什么都清楚。” 沈舒馨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那些事都是沈承书去安置点帮忙后回来告诉他们的，他不是也知道？ 她话都还没说出口，这人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耷拉着眉眼继续说：“馨馨把他的事情记的真清楚。” “……”沈舒馨觉得自己真是惯的他，什么小情绪都敢有了，所以故意反着他说：“谁让我记性好呢，而且人家毕竟也教过小书学习，我记人家的好也是应该的，就是谭知青走的太早了，应该再请他到家里吃顿饭再走的，我姥姥还挺喜欢有文化的知识分子的，这个你不是也知道？” 林淮成的脸色果然僵下来了，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挎包后面，搭在了她的腰上，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他本来是要那么做的，但是李嘉嘉忽地跑了过来，她手里捧着个用草纸垫着的烤红薯，一路过来还不停的冒着白色的蒸汽，显然是刚出炉的。 “馨馨，你快尝尝，这个老好吃了，特别甜，一点都不梗脖子。”李嘉嘉跑到他们两个旁边才意识到他们两个的氛围不对劲，茫然道：“你们怎么怪怪的，吵架了吗？” “没有。”林淮成把手收回来放到外套口袋里，眸光清冷的朝前面的路口看去，“公交开来了，你去叫你哥他们快些回来。” “哦。”李嘉嘉把红薯递给沈舒馨，快步去红薯摊那里叫李明辉他们。 沈舒馨把手里的红薯掰成两半，分给了林淮成一半，“喏，除了小书，我就和你分着吃过东西。” “以后就分我一个。” “你少得寸进尺，让小书知道了非得讨厌你不可。”沈舒馨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在李嘉嘉过来后和她一起登上了去学校的公交。 有了上一年过冬的经验，沈舒馨知道这里的冬天会很冷，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冷，这才刚过立冬，她穿着加厚的棉袄还是觉得的自己就快冻成冰了，哪怕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用热水泡脚，脚指头还是冻肿了。 她拎着两个热水瓶一脚深一脚浅的慢慢往楼上爬，刚到二楼就看到下楼去打热水的高瑞珠等人。 因为学习安排的比较稠密，所以她平时除了上课和睡觉，其他时间基本都和林淮成在一处，和寝室的同学只算的上认识，并没有深交，所以见面后几人只相互颔首便错过了身子。 而且宿舍人多就容易搞小团体，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但她现在不是班委管不到这些，不常待在宿舍就不用参与这些也挺好的。 她脚趾肿的难受，又痒又疼，所以走路比较慢。 这次下去拿热水林淮成还给了她一管药膏，让她泡过脚后涂到冻肿的地方。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林同学帮她提过来的。” “你们两个要是羡慕就也去谈个对象，也让他们帮你们提，就不用在这里牙酸了。”高瑞珠冷傲的声线太过独特，一听就知道是她的声音，沈舒馨停下脚步往楼下望去，已经看不到那五个人的身影了。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高瑞珠帮她说话了。 她经常和林淮成形影不离，再加上上次回家前她受凉生病，林淮成帮她买药让高瑞珠帮忙带给她的事情，宿舍很多人都看到了，关系根本瞒不住。 宿舍里都是女生，经常会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喜欢向别人透露自己的隐私，没满足部分人的求知欲难免会遭到小团体的排挤。 这些小打小闹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她之前做过班长，女生间的冷暴力她再清楚不过，处理的时候最是麻烦，不管是言语反击还是置之不理都会让对方愈演愈烈，基本上每次都要将双方当事人调开才能缓和一些。 现在发生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麻烦，军体课的老师教过他们，如何在不伤到人的情况下把人压制住教训一顿，所以她打算将人小小的教育一下，免得让人以为她怕了，一直没完没了的蹦跶。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高瑞珠就站出来说：“沈同学是烈士遗孤，之前还独自抓到过两个黑市的在逃犯人，她是怎么抓到人的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开学时的军事训练女生中只有她一个人拿到了全优。你们若是再继续挑衅下去，她把你们都揍一顿，我保证她不会被开除，但你们肯定会。” 沈舒馨不知道高瑞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第一反应是林欢欢告诉她的，但是又觉得不对，她帮公社抓到人的事公社明明还没有外传，现在也只有她家里人和几位领导清楚。 虽然事后高瑞珠说不用她谢，她那样说只是不想她负责的宿舍闹出事情被老师传话而已，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和对方道谢，而且高瑞珠帮她说话后宿舍的女生确实比之前安分了。 第283章 不要也罢 回到宿舍后沈舒馨就开始泡脚，脱袜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脚都快冻得没知觉了，将脚放到热水里后她才把白天接到的信件拿出来看。 信件是从家里寄过来的，林美华说倒卖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原来林建华和林建刚并不知晓那条运输线是用来做什么的，运输线建立完成后他们只负责省份间的粮食买卖工作，人员调动和仓储安排都不归他们负责，在知道他们参与到的事情涉及到文物倒卖后，林建华将他知道所有情况详细告诉了调查人员，倒卖贩的交易线被斩断，可惜头目逃脱了。 最后林建华和林建刚被剥夺了终身政治权利，送到西北进行劳动改造，他们被送走前公社带着林美华他们再去见了他们一次。 林美华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曾桂枝也没事，确定林建华是平安的，她也就安下了心。 她们从省城时本来是打算来学校看她的，但是周书记让她们一起坐车回去，就没能过来，到家后她就先给她写了这封信，让她知晓家里的情况，以后不用再担心。 大队的食堂已经正式开始营业了，大队长特许林小亭在食堂当记账会计，工作也算有了着落。 信的最后还有沈承书写的话，他让她在学校好好学习，妈妈和姥姥有他照顾，谁都不能欺负她们。 沈舒馨失笑的摇摇头，见信封里还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两张大团结。 心中不免奇怪，她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下，后面果然还有字。 林美华告诉她这钱是公社给她和林淮成的嘉奖，家里还有其他奖品和奖状，等他们回家就能看到。 第二天沈舒馨就把属于林淮成的那张大团结交给了他，还将林建华的处置结果告诉了他。 “就是不知道涉及那个案子的其他人是怎么处置的，我妈也没在信里说。”沈舒馨趴在林淮成垒起来的书本上，手里还拿着他的橡皮擦一下一下的转着。 林淮成把钱随意的夹到记题目的硬壳笔记本里，抬头说：“被枪决了。” “什么？”沈舒馨担心被班上的其他同学听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昨天晚上周立新告诉我们的。”林淮成把她的手拉下来，轻笑道：“不用这么紧张，现在离上课还有一会儿，班上的人都在玩闹，不会惊扰到他们。” 沈舒馨顺着他的力道把手放下，感觉他的手比自己的暖和，一时之间就不太想撒开，拉着他轻轻蹭了一会儿，感觉被自己冰凉了就撒开。 被人用完就丢，林淮成也没有恼，还主动把另外一只手递给她让她暖。 “用不用我去帮你接点热水？” “不用，我保温杯里的还没喝完。” 林淮成从书包里拿出玻璃杯，“我是说这个。” 沈舒馨摇摇头，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不了，也不能一直抱着暖，而且就剩一节课了，下课后就该去食堂吃饭了。” 见她不同意林淮成就没去了，把水杯重新放回书包里。 中午吃饭时周立新又和他们谈起了这件事，沈舒馨问他，“你在学校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事都登报了，我在我舅舅办公室看到了报纸。”周立新说着还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叠的乱七八糟的报纸，“就是这个，你们不信可以自己看。” 李明辉拿到手里说：“昨天在宿舍你怎么不拿给我们看。” “那不是要熄灯睡觉了嘛。”周立新往李嘉嘉那边偷偷歪了下身子，然后动作飞快的从她盘子里最后一块儿红烧肉偷了过来，李嘉嘉当即就怒了，用力捏住他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你自己没有吗？” “我的吃完了。”周立新无辜地眨眨眼，“要不要我还给你？”他噘着嘴巴往李嘉嘉面前靠，被李嘉嘉反手推开，“你给我滚！” 沈舒馨三人已经对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见惯不怪了，李明辉甚至在周立新歪到自己旁边时抬手抵了一下，连头都没有抬。 林淮成看了沈舒馨一眼，准备把自己盘里的红烧肉夹给她，但是被沈舒馨抢先了。 完了，沈舒馨还对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抢。” 林淮成轻轻抿了下唇，心里有些挫败，又有点小窃喜。 对面的周立新看着他们说：“你看看沈同学，再看看你……啊！别拧了，我错了。” 李明辉被他们两个闹的看不成报纸，扶着额头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 见自己哥哥要生气了，李嘉嘉连忙把手放开，周立新捂着被拧了好几把的腰子低声呜咽着，“太狠了，你竟然忍心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李明辉放下报纸，略带愤怒地说：“你再给我装，信不信我对你下死手？” 周立新彻底老实了，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餐桌上安静下来后李明辉继续拿着报纸看，沈舒馨想到了周立新之前说的话，抬手问道：“周同学，你刚才说你在你舅舅办公室看的报纸，你舅舅也是学校的老师吗？” 身侧的人没吭声，李明辉侧眸看了一眼，替周立新回道：“不是老师，他舅舅是学校的校长。” “校长？”沈舒馨瞬间回想起来学校报到那天教导主任对周立新的态度，对比对其他学生，可以说是十分纵容。 周立新点点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才说：“这所学校是我姥爷创办的，现在由我舅舅负责，我爸和我妈就是在学校认识的，当时我爸被我舅在学校追着揍，哈哈哈哈。” “你还有脸笑你爸？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校长室被校长追着打。”李明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害的他也无辜的挨了两下鸡毛掸子。 林淮成了然的挑了下眉，“回学校那天晚上宿舍关门后你们两个才回来，原来是被校长叫去了。” “我舅竟然拿鸡毛掸子抽我，亏他还是教书育人的表率！”周立新想到自己被揍的场景就委屈，他妈都没有那样打过他。 李明辉幽幽道：“你该庆幸你舅办公室里只有鸡毛掸子能用来抽你，要是在我家，得换成擀面杖。” 周立新惊！ “啊？我姑姑现在这么暴力吗？你也太惨了吧。” 李明辉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是被给气的，他忍着怒火说：“我妈才不揍我。” 李嘉嘉小声和沈舒馨说：“我奶奶会揍他。” 李明辉：“……” 这弟弟妹妹不要也罢。 第284章 又过一年 时间很快再次来到年关，洪水对庄稼地的毁坏很严重，不少良田都没能及时救回来，秋收的成果可谓十分惨淡，所以这回每家分到的粮食依旧是只能勉强维持住温饱，这还是多亏了之前大队留了粮食在粮仓里。 别的大队很多都还不如他们，要等着公社发救济粮下来，和他们大队有亲戚的还会来他们村借。 为了不显得太过特殊，林建邦一直把分粮的日子压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沈舒馨和沈承书来领粮食时看到林小亭也在帮忙核算工分，领到粮食后还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见她忙得腾不出时间，就说等下次见了再聊。 离开时她又朝林小亭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村里的人对她没有明显的恶意，说话时和先前没什么分别，大队领导把相关工作做的很到位，乡亲们并没有因为林建华的事过分迁怒林小亭和林小花她们。 但林大柱和王秀芳就未必了，哪些人享受了那些好处，明眼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次领粮食林淮成没来，一直没生过病的人突然得了场重感冒，现在在家里养病。 这几天一直飘着雪，林海万一个人出门行走不方便，他们家的粮食还是曹跃进帮忙领了带回去的。 沈舒馨把粮食和钱票交给林美华后就出门了，她想去看看林淮成好些了没有。 外面的地面全部被雪铺成了白色，先前被走出的印子已经被完全覆盖了，沈舒馨还是不太适应走雪地，尤其是下坡的时候，总担心会被滑下去。 经过李嘉嘉家的时候看到她正和李明辉在院子里堆雪人。 “馨馨，快进来一起玩呗。” 沈舒馨把围巾往下压压，把脸露出来，“不了，我去看看林淮成。” “他的病还没好吗？”李嘉嘉拍拍手上的雪，想到院子外面和她说话，她们两个隔的远，脸和耳朵又都围得严实，得大点声才能听到对方说的什么。 “没有。”沈舒馨见她要出来，抬手阻止道：“你不用出来了，我这就走了，看过他后我还要赶快回去，我妈还让给我跟我一起包饺子呢。” “好吧，那你快去吧。”李嘉嘉和她挥挥手臂，拿起铁锹继续往上堆雪。 沈舒馨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青林大队的住宅区域地势并不平，房屋陈设都是错落不一致的，很多都是巷子里面转弯后还有个巷子，去林淮成家就是这样，得走到这条巷子的尽头，转过弯走一段，再下个小土坡，再过五六户人家才到。 一路走的小心翼翼，她总算是安全的带着东西抵达到林淮成家。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林海万走过来打开门，见是她来了，侧身放她进来。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还下着雪呢。” “我来看看林淮成，他好些了吗？”沈舒馨往林淮成住的房间看了一眼，而后乖巧的和林海万笑笑。 林海万道：“刚喝过药不久，这会儿在被窝里躺着呢。” “那我过去看看她。” 等了允许后沈舒馨才往屋里去，两边屋里的土炕都烧着火，正厅还放着个燃着火星的炭盆，一进屋就暖烘烘地，厚厚的棉门帘一放下，屋里的热气也不会跑出去。 林海万见她又朝自己看了一眼，轻笑道：“你进去吧，有什么事到我屋里叫我，这几天冷的难受，我到炕上暖和暖和。” 沈舒馨道：“那我一会儿自己走就行，会帮你们把院门关好的。” “好。”林海万点点头，背着手回自己屋里了。 沈舒馨摘下帽子和围巾，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淮成早在他们在外面说话时就知道她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见他就穿了一件毛衣，沈舒馨眉心微蹙，走过去帮他把棉外套拿过去，让他穿到身上。 “听到你来了，再躺着不太好。”林淮成自己把外套穿上，又往里面挪了挪身子，让她坐到炕上，炕上比较暖和。 “有什么不好的，你的病都还没好，还是不要受凉了，我之前发烧你不让我吹风，怎么到你自己的时候就不在意了？” 沈舒馨在他身侧坐下，见他脸上还带着疲惫，就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和她比起来还是有点烫。 以他的体质不该这么久都没好，是流感吗？还是……“是不是那个病症又出现了？” “没有，只是这几天一直做噩梦，可能是没休息好，抵抗力有点低。” “只是因为做了噩梦？”沈舒馨狐疑的看着他，不大相信。 林淮成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笑道：“我骗你这个做什么，确实是没休息好。” 感觉到手上的拉力，沈舒馨抬眸朝他看去，林淮成将她的小冰手往手里再捂捂，低声问：“来的时候怎么没带手套？” “我一直揣在口袋里，就是没捂热。”想到他现在还在发着低烧，沈舒馨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我的手太凉了。” 林淮成却不太想松开，他们两个已经有好几天没见了，再有三天就过年了，前几天沈舒馨一直在家里打扫院子收拾年货，今天才腾出点时间过来看他。 “不凉，让我牵一会儿。” “唔，好吧。” 好几天没见，沈舒馨也想他，就让他牵着了。 因为答应了林美华一起包饺子，沈舒馨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了。 今年的收成不好，大队也没有分肉，公社补贴的一斤猪肉倒是还有，但是很早就吃完了，好在曾桂枝提前攒了好些鸡蛋，包几顿韭菜鸡蛋馅的饺子还是够用的。 这一年过的要比上一年冷清，村里的鞭炮声都少了，大队也没再在晒谷场那边放电影。 林淮成的在过年前一天康复了，但是情绪似乎不太好，沈舒馨问他也不说明，只说是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病例。 “我问过林爷爷了，过了初六卫生所才开门，现在都没人去看病。”沈舒馨撇撇嘴，总感觉林淮成有事瞒着她。 李嘉嘉见不得她这副失落的模样，拉起她说：“走！咱们直接去找他问不就好了？” 第285章 原是噩耗 “你别先冲动呀，他现在在和你爷爷他们说话呢，我们过去怎么问？”沈舒馨用力把李嘉嘉拽回来，不让她去。 李嘉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太毛躁了，忘了我爷爷他们还在。” “我的这个事不急，回头我自己问他就行，我刚刚过来怎么没在院子里看到你哥？” “他去镇上给他姥爷拜年了，下午才回来。”李嘉嘉拉着她走到桌边，给她看她新学会剪的窗花。 “对了，你妈妈怎么没来大队的食堂应聘，我听我身子说她之前在军区的食堂干过，要是她来，大队就不用到镇上聘主管了。”李嘉嘉转过头，见沈舒馨一直盯着手里的剪纸发呆，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会是还在想林淮成的事吧，这都不像你了，你之前都不会被一件事困很久的。” “不是，我也在想我妈妈为什么没有去食堂工作，她之前和我提过这件事，但后来我问起时，她只说最近家里的事情比较忙，所以没去。”沈舒馨心里有点乱，还留下一起吃饭就先回去了。 过年期间大人都在家里歇着，也不再约束着孩子不让他们出门，村里的孩子跑的哪里都是，沈承书也在其中，好不容易不用再训练，他也在家里待不住，吃过饭就跑出去漫山遍野的玩了。 所以这时家里就林美华和曾桂枝在家。 沈舒馨带着心事，走路比较慢，脚步声也轻，屋里的人也没注意到她回来了。 “妈，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好些？淮成这给你送来的药吃着管用吗？头还疼吗？排尿怎么样？” “好多了，你别担心。”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不担心，自从我哥的事情发生过后你的身体就越来越差，眼睛也开始恶化了，去医院拿了几次药效果都不怎么好，你跟我说实话，别让我一直担心。”林美华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难免不心忧，前些日子林淮成生病就是因为去山里帮曾桂枝采药了。 公社现在不仅粮食紧缺，药物也紧缺，市里的情况稍微好些，但是每次去一趟都不容易，再加上现在大雪封路，公车都不运行，只能就近找医生看。 曾桂枝心疼的握着女儿的手，不好和她说实话，林淮成这次送来的药有用，但也只是帮她缓解疼痛，并不能治病，要好好治疗需要到医疗系统完善的大医院才行。 当初给她治眼睛时林淮成和市医院的医生就再三嘱咐要宽心，但是自从知道林建华干的那些事后，她就没一天是宽心的，整个人像是被油煎似得。 因为她没教管好儿子和儿媳，她的女儿、外孙女、孙女、孙子，没一个不被他们夫妻俩算计连累的。 她自责、痛恨，但每次都无能为力，只能默认。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是好些事的帮凶。 她其实不想女儿为难的，但不管是在当年，还是现在，总是在让女儿为难。 “你帮小花他们说上学的事，是不是花了不少精力。”曾桂枝握着林美华的手，用力闭了闭眼睛，但还是没能止住泪水。“安山是个好人，不管他在不在都能庇护你们，是妈对不住你，让你因为这事动用了特权。” “妈，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是两个孩子的亲姑姑，总不能看孩子们的人生就这样止步在小山村里，而且公社和大队的领导们都是好人，我到那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他们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林美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拉着曾桂枝问：“妈，你的身体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你怎么都不说呀，你是想气死我吗？” 这下轮到曾桂枝慌了，她拿起手帕帮林美华擦拭眼泪，“你这孩子就是爱乱想，我们两个整天在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要有哪里不对，还能瞒得住你的眼睛？我的眼睛不好，又不是你的眼睛不好。” 林美华继续问：“那吃了这么久的药，到底有用吗？” 沈舒馨僵硬的站在门口，只听屋里有人轻叹一声，“没那么疼了。” 她刚要松口气，林美华呜咽的哭声就将她打落到了谷底。 不是没那么疼了吗？她妈妈为什么哭？ 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沈舒馨扶住墙才站稳身体。 她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她想找人确认这一定不是真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 她姥姥的病情怎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药物只能用来麻痹疼痛了，明明年前她从学校回来时她姥姥还好好的。 过去被她忽视的细节开始被放大。 公社粮食紧张，她们家也在缩衣节食，大家都比之前瘦了很多，但曾桂枝消瘦的太快了，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沈承书就没有，还比之前看着高壮了不少，而且她们家现在并不缺钱，就算粮食再贵，她们也是买得起的。 屋里的两个人还没意识到她回来了，在低声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慢慢从院子里退出去，毫无目的走着，最后停在了之前林淮成带她来过的小树林里。 这里比较偏远，除了那几户不常外出的人家，基本上没什么人踏足，刚好可以让她在这里平复一下心情。 她慢慢往树林里走着，最后停在了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在里面堆的雪球旁边，应该是准备堆雪人的，旁边的小雪球都滚好了，可能是力气不够，或者是做到这一步的时候被家里人叫回去了。 真是可惜，沈舒馨在心里想着，就差一步就完美了。 要是过去她可能会帮忙把最后一步完成，但是现在她提不起兴趣，反而蹲在一旁，盯着面前未完成的作品发呆。 剧情里她姥姥有病重吗？ 她想了又想，发现没有关于她姥姥的描写，可能是因为她姥姥在女主的成长中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不值得着笔。 而且事到如今，女主脱离了剧情线，男主离开了，她知道的那点剧情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就像是她的幻象。 第286章 尽力而为 “回去吧，一直蹲在这里腿不麻吗？饿不饿。” 有人踩着雪朝她所在的地方慢慢走了过来，沈舒馨微微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跟着你过来的，我去找你，李嘉嘉却说你先回去了，我有点不放心，想到你家看看，还没走到就看到了你。”林淮成在她身旁蹲下，手掌轻轻放在她头顶，轻声说：“和我回去吧。” 沈舒馨眨眨干涩的眼睛，垂下眼帘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知道妈妈她们不让你告诉我，我会继续当作不知道。” 噩耗知道的太突然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不想进屋里打扰母亲她们，只能一个人出来找地方静静。 “没比你早多久。” “那就是你和林队长去山里的那段时间了。”沈舒馨得到答案后再次安静了下来，蹲在地上没动。 林淮成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是你妈妈拜托我，想等过了年以后再亲自和你们说。” “我知道，我没生你的气，我就是自责，之前两次回来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发现。”沈舒馨将脸埋在手臂里，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妈妈说家里一切都好她就完全信了。 在一切没有成定居前太过松懈就是大忌。 “这不是你的错，你姥姥的病情是因为心病，她心中有郁结，再加上之前身体亏空过大，后来好不容易养好一些，又过于忧心，新病旧疾堆积在一起，血压不断上升，肾脏功能急剧下降，用药又不及时，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淮成说的这些沈舒馨可以听懂，但是没能早点发现曾桂枝的病情她还是会很自责，她之前怎么就会觉得有好转了，能去缝纫组工作了，就是没事了呢？ 自己真是笨死了。 林淮成见说话不起作用，就将她直接从地上抱了一起。 “一直蹲在这里会感冒的，你不想林阿姨担心就跟我去家里吃饭，曾奶奶的病还没到会立刻要了性命的地步，我是因为药材紧缺才只能先帮她开一些止疼的药，等过了年林阿姨带她到大医院好好看看应该会有好转。” 沈舒馨抱紧他的脖子，往他肩膀上用力埋了埋，“那还能康复吗？” “……我也给不了你确切的回答。” 作为医生林淮成没有办法和患者的家人说假话，而且以曾桂枝现在的年龄和身体素质，想治好肾脏功能衰竭是不可能的，只能缓解。 沈舒馨明白了。 林淮成将她带到了家里，林海万留在李嘉嘉家吃饭了，现在他们家里没人。 “菜一会儿就好，你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林淮成担心她会着凉，在做饭前先给她熬了点姜糖水。 “嗯。” 见她端起碗喝了，林淮成才放心的去准备两个人的午饭。 厨房还有些沈承书之前送来的炸豆腐，林淮成切了几片白菜叶，又抓了一把粉条炖在里面。 过年前蒸的杂面馒头还有几个，林淮成拿了个蒸屉放在铁锅上，炖菜的同时把馒头也给热了。 做完这些他走到沈舒馨身侧坐下，沈舒馨还在慢慢喝着碗里的水，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明显还在想曾桂枝的事。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现在是因为卫生所的药品不足，我才只给你姥姥开了些缓解疼痛的药，用银针先帮她控制着病情，等过几天公社开始通车，我们把你姥姥送到大医院治疗，配药及时后，她的病情就能得到更有效的控制了。” 沈舒馨转头看着他说：“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和林爷爷多费心。” “这是肯定的，我和爷爷肯定竭尽全力。”林淮成轻轻拍拍她的手，起身去给他们两个盛菜。 吃过饭后沈舒馨没急着回去，而是在他家里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异样后才离开。 家里林美华和曾桂枝也早就整理好了心情，看到她回来后和平时一样将她叫到身侧说话。 “没在嘉嘉家里玩什么，后面我去林淮成家里，和他一起整理了一下村里上一年的病案。”沈舒馨碾着指尖，没有在曾桂枝温柔的注视下问她现在的身体如何。 林美华见她一直耷拉着眼睛，“怎么了？是回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沈舒馨抬眸说：“没，就是有点担心小亭姐，今天他们应该去王家村那边拜年了。” 她这样说林美华和曾桂枝果然没发现什么异常，她们沈舒馨和林小亭感情要好，也经常让沈承书在学校照应林小花和林小安。 “不会有什么事，公社那边都放话了，不许再议论倒卖案的事情。”林美华把煤球炉上的红薯拿下来，给沈舒馨递了一个。 这次没能开口，之后沈舒馨就再没机会询问了，只能等林美华主动告诉她。 沈承书一直没发现曾桂枝的病情，就像之前的她一样，很信任林美华的话，她说姥姥累了，早早的回屋里休息了，沈承书就没再继续询问，而是拿着课本回自己屋里读课文了。 沈舒馨垂下眼，继续剥手里的玉米。 这么多细节，她之前竟然一个都没有发现。 将沈承书忽悠回屋后，林美华重新坐回凳子上，她侧目看了女儿一眼，良久后低声问道：“馨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沈舒馨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美华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竹片，在女儿头上轻轻抚了抚，“馨馨不要怕，一切有妈妈在，等年关过了，一通车我们就带你姥姥去医院治病。” “……嗯。” 沈舒馨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低着头继续剥玉米。 还有一周，公社才开始通车，出村的路清理出来后沈舒馨跟着林淮成先去了一趟镇上的卫生院，将能买到的药都买了回来，先给曾桂枝先用着。 但曾桂枝的咳嗽发热还是一直控制不住，身上的浮肿也愈发明显了，还是要到医院接受正规有效的治疗才行。 去医院那天他们闹出的动静很大，曾桂枝的病情必定是瞒不住的。 林小亭听说后就立刻赶了过来，但她才刚在食堂工作，连工分的都没拿到过少，更不要说拿钱帮曾桂枝看病了，过来也只能帮忙收拾一下去医院要带的东西。 第287章 严查家禽 驴车上的空间有限，还要带曾桂枝在医院用的物品，沈舒馨和沈承书就没能跟着一起去，只林淮成陪着林美华送曾桂枝过去。 林淮成上车前同沈舒馨说：“放心吧，我会全程帮你看着，等安排好医院的事就尽快给你带消息回来。” 沈舒馨点点头，“路上你多费心，我会在村里等你消息。” “外面冷，馨馨你和小亭先带小书回屋里去吧。”林美华虽然不放心两个孩子独自在家，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了，只能拜托周围的邻居和周主任照顾一下。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驴车的影子，沈舒馨才牵着一直沉默的沈承书回家里去。 林小亭跟在他们身后，到了屋里才问：“馨馨，姑姑和奶奶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我妈说等姥姥的病情控制住她会抽空回来的。”沈舒馨把炭盆里的木炭挑了挑，让木炭燃的更快一些，刚刚搬东西开了一会儿门，屋里的暖气都散了。 林小亭也就比她大了两岁，消息得到的突然，现在根本静不下心。 还有沈承书，他知道的也不比林小亭早几日，曾桂枝开始频繁的咳嗽后林淮成就经常过来给她施针，几次下来，总会被沈承书撞见。 旁边两个人的情绪低沉，沈舒馨的心情也不好，没有精力安抚他们，三人都只能自己消化。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家里的钟表敲响了，林小亭起身说：“我得先走了，家里还要我回去做饭。” “我送送你。”沈舒馨起身将她送出院子。 林小亭走之前问了一下，“要是开学了姑姑还没回来怎么办？到时候要不要小书到我家和小安一起睡，小安也是自己一个屋子。” “我妈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送他去卢姥姥家住。” 沈舒馨说完这话林小亭便低落的垂下了头，她知道是因为王秀芳和林大柱的缘故。 林建华被抓走后王秀芳就开始一蹶不振，平时鲜少出门，过年去娘家拜年的时候更是遭了娘家人不少冷嘲，她那两个嫂子明显是在和她划清界限，怕她连累她们的孩子，她父母本就不爱护她，不然也不会直到她有钱了才会想起来对她好。 林大柱更是颓废，他心爱的春枝拒绝了他，还在过年的前两天和刘大宝在一起了，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饭都不怎么吃，之前虽然也不怎么出门，但一天三顿从不缺席。 葛桂花早在事发后不久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是娘家其实也就只剩下她哥家的一个独苗，前不久林小亭接到了林小翠的信，林小翠说她要结婚了，没有说要嫁给谁，嫁到哪。 那之后不管她写多少封信过去，都再没有回音。 有时候林小亭会想，要是没有她姑姑找公社说情，她现在应该是差不多的命运，家中没了顶梁柱，找不到挣钱的门路，也没有继续上学的机会，只能听母亲的安排。 ——嫁人。 沈舒馨知道现在那边都靠着林小亭在食堂的工作生活，也没再听说王秀芳在家里摔东西或者大吵，但谁也不能确定，沈承书如果真的过去的话难保不会起争端。 现在曾桂枝病着，沈舒馨之后还要回学校上学，让沈承书一个人到那边她们根本放不下心。 “小亭姐，你不要多想，让小书去卢姥姥家也是不想你和妗子有冲突。” 林小亭忽地将她抱住，哽咽着，反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馨馨……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些事情又不是你造成的，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沈舒馨在她背后轻轻拍拍，她知道她的生活也很苦，所以轻声安慰道：“以后你还要照顾小花和小安他们，不要总是陷在这些情绪里，难过可以有，但不要忘了重新站起来。” “……嗯。”林小亭将她放开，抬手擦了擦眼泪，“我回去了。” 沈舒馨点头应道：“路上小心。” 第二天下午林淮成回来了，他告诉沈舒馨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内科医生给曾桂枝看病，相信病情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你姥姥那边离不开照顾，这段时间林阿姨要留在医院陪她。” “我跟我妈已经和卢姥姥她们商量好了，等我们去学校时就让小书过去住。”她也把伙食费准备好了，等送小书过去时一起交给卢姥姥，不能让人家白帮忙，毕竟时间久。 “那就好。”林淮成没在屋里看到沈承书的身影，就问：“小书呢？” “去林队长家了，说是要在开学前好好训练。” 倒卖案的事情后大队就加强了对民兵的训练，林康乐他们还被带去了武装部进行了二次特训，他之前答应过会将自己的本事都交给沈承书，再加上他能成功订下亲，沈承书送他的木耳也出了一份力，所以教沈承书时格外用心。 当然也是因为沈承书坚韧，和他一起过去学的孩子很多都没坚持下来。 年关过后大队来了好些领导，李嘉嘉比她先一步知道具体情况，说他们是来查家禽的。 沈舒馨听后反应程度不大，她家就养了两只鸡，菜园子更是比规定的种植面积还小，林淮成家的房子刚建好没多久，菜园子也是刚开出来的，连菜都没种上，更别说养家禽了。 可李嘉嘉却不同，她说的时候都快要跳起来了。 “听说这次公社要进行一次很严格的整改，现在大领导还亲自到访寻查，该有好些人遭殃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爸是村里最严格的生产队长，你们家又没有多养家禽的情况。”严晓玲让她快坐下，说好了一起听广播训练口音，这家伙一过来，她和沈舒馨光听她说八卦了。 “我家自然没有，但是村里好多人都在屋里偷偷养，他们也是为了家里人能多口吃的。”李嘉嘉扳着手指头数了数，“现在该查到我们队了，馨馨你在这里，你弟弟在家吗？要是家里没人开门，可能会被暴力开锁的。” “那我先回去一趟。”沈舒馨一把捞过旁边凳子上的围巾就跑了出去。 李嘉嘉想拉却没拉住她，她想说反正有林淮成在，他可以翻墙进她家里找备用钥匙嘛。 第288章 合作建组 林淮成见沈舒馨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抬手扶了她一把，“怎么跑这么急？不是在文化室和晓玲姐练普通话吗？” “我听嘉嘉说快查到我们队了，过来给家里开门。”沈舒馨抬头看去，发现院门已经打开了，而且之前见过的那几个领导和民兵都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但院子里的一些东西都有被轻微挪动过的痕迹，门口还有不少脚印，不是林淮成一个人能留下的。 林淮成拉着她往院子里走，“他们已经走了，本来我打算锁上门去找你的，没想到你直接回来了。” 沈舒馨问：“你不用跟着一起检查了吗？” “快十点半了，大队长带着几位领导再去看两户就该去食堂吃饭了。”说完林淮成对她笑了一下，“和你说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 现在都开始查家禽了，村里还会有好消息？ 沈舒馨好奇地等他说给她听。 林淮成看向菜园里被塑料膜盖着的那一小片区域，那下面还种着一些木耳，是沈舒馨家留着自己吃的。 “大队长看到了你们种的木耳，大队决定等你妈妈回来后和她一起合作建立木耳养殖组。” 林淮成觉得这件事情可行，曾桂枝的病情需要药物长期控制，她以后要一直住院，沈舒馨家里就算有一定的存款，但长期下来肯定会入不敷出。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两年为了给曾桂枝买药，林美华带回来的钱已经用了一小部分了，这次去医院她更是带了小几百过去。 明天她还要提前把沈承书送到卢姥姥家，之后每个月都要再给人家五块钱的伙食费，还有她自己的伙食费，再加上买文具的开销，一个月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十五块钱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沈舒馨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实行，对她们家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这么想着她就打算进屋里给她妈妈写信，等后天去学校的路上就给林美华寄过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但是我妈妈肯定还要经常去医院照顾我姥姥的，要是场子建成了……” “这个大队长他们会考虑到的，你不用担心。” 林淮成让她尽管写信，养殖组也不是说成立就能立刻成立的，还需要大队开会，干部们统一赞同才行，等正式确立成立时曾桂枝的病情肯定已经稳住了，不需要人长时间留在医院陪护。 沈舒馨这才放下心来，她提前把信写好放到显眼的地方，免得去学校的时候忘了。 中午林淮成留在她家和他们一起吃了饭，又帮他们把家里的东西都收起来，沈承书下午没出去，他在屋里整理明天要带到卢姥姥家的衣服。 沈舒馨把院子里的农具和木架子都收到厨房和堂屋，然后又把菜园子里没摘完的木耳和青菜都给摘了，留两天的菜在家里，剩下的等明天送沈承书时一起拿给卢姥姥。 “明天什么时候送小书过去？我过来和你一起去送。” “下午吧，上午我陪他去供销店把开学要用的文具买齐。” “好。” 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完后沈舒馨又进屋拿了塑料膜，把摆在墙边的煤球都盖住，防止他们不在家时下雨淋坏了，这些可都是用钱买的。 做完这些她又看向在鸡圈里咯咯叫的母鸡。 这两只鸡也得安排一下，让小书按时回来喂它们太麻烦了，她看向拿着砖块压塑料膜的林淮成，走过去问：“你家现在买小鸡了吗？” “还没有，现在天气太冷，养殖场那边也没有新的小鸡孵化出来。” “那你把我家这两只带回去吧，这段时间我家也没人，托给别人养也是养，还不如直接托给林爷爷呢。” 沈舒馨跑到屋里拿了两个竹笼出来，帮他把鸡放进去，今天就让他带走，她好把鸡圈清理一下。 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后开学时沈舒馨才放心去学校。 从县城到市里要比公社近，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林淮成陪沈舒馨去医院看过曾桂枝，老人的精神要比在家时好了很多，但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林美华为了能让她得到最好的医治，还找医院道明了她烈士遗孀的身份，医院给曾桂枝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屋里简单的桌椅板凳都有，旁边还有陪护的病床，林美华晚上就休息在那里。 他们来的时候李玉贞刚来看过曾桂枝，她走之前和林美华说好，会和林美华一起轮流照顾曾桂枝，这样就不用沈承书一直住在卢姥姥家了，林美华还能回去和大队商量木耳养殖组的事情。 留校的学生晚上必须回宿舍休息，沈舒馨和林淮成在医院待不久，陪曾桂枝说了几句话就要重新坐车回去了。 等他们第二次过来时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林志业竟然带着东西过来看曾桂枝了。 之前林小亭从厂里辞职回去，他没有一起，沈舒馨见林小亭时也没听她提起林志业的事，她还以为他们两个已经断了联系呢。 “你们也来了啊。”林志业见他们两个来了，连忙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 沈舒馨把新买的水果放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转身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姥姥在这儿？” “他之前陪小亭过来看过我。”曾桂枝笑着让林志业到她另一侧说话，她现在没有在输液，把输液瓶移到一旁就行。 难得这孩子在那件事发生后还愿意和小亭在一起，大孙女能被人珍惜爱护，她就放心了。 “那看来你现在和小亭姐的关系维持的不错啊。” 沈舒馨说完林志业的脸庞便一热，明显是害羞了，他说：“小亭在大队食堂工作，不好经常请假过来，我们厂每个周末会休息一天，我就过来帮忙照应一下。” “你们都是孝顺好孩子，我平时在医院有护士帮忙照看，一切都好，不用每周都过来。”曾桂枝让他们几个都坐，别一直站着。 沈舒馨三人嘴上应着，但下一周该来还是会来。 第289章 毕业分离 一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高中同样有劳动课程，他们和之前的李珍珍一样，双抢时要回村里参加劳动。 卫生所那边已经不需要林淮成再过去帮忙，这次他和沈舒馨一起加入了割麦子的队伍。 大队的木耳养殖组已经正式投入了生产工作，种植场地就在之前泄洪的低洼处，那边的树木很多都被洪水浸泡坏了，砍断后可以直接拿来利用。 沈舒馨和林淮成一起去那里看过，大队开辟出来的场地很大，菌种的生长情况也不错，想必今年能帮大队取得一笔不小的收入。 林美华现在是养殖组的主要负责人，从医院照顾曾桂枝回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就没再来参加地里的劳动，就沈舒馨和沈承书过来了。 一直弯腰割麦子就算是铁人都受不了，沈舒馨割一会儿就得直起身子歇一会儿。 看着前面一层又一层的麦浪，很难让人想到，这里曾被洪水冲刷过。 “有人晕倒了！” 听到叫喊声，还在干活儿的众人纷纷直起身子看了过去，沈舒馨没去看，她之前没少站起来休息，和别人差了好多进度，得赶紧追平才行。 下工回去的时候李嘉嘉告诉她晕倒的是王秀芳，听说是中暑了。 林建华和林建刚被押走后就再没了音讯，大半年过去，为了生存，母子俩再没缺席过任何一次田间劳作，身上的傲气早就被磨平了。 她在村里见过他们几次，王秀芳头上长了不少白头发，林大柱消瘦了很多。 曾桂枝的病情如林淮成所说的那样，是没办法康复的，只能用药物缓解，所以这半年来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经，沈舒馨每次过去，都会发现她微笑的次数越来越少。 墙上的日历被一页一页地撕去，沈舒馨每天都在田间的劳作中度过，没再见过王秀芳，也没再见过林大柱。 等她再次提着行李和林淮成一起踏进校园时，才恍然发现她的命劫过去了。 原来高二开学这天的日子这么的寻常，和平时一样温暖的阳光，透过树荫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的四肢没有被绑住，也没有为了挣脱而跳进河里，从这一刻起，她才觉得自己彻底摆脱了被书写好的命运。 走在前面的林淮成回过头，见她站在那里仰着头往天上看，走回去问她：“怎么了？树上有什么东西？” “没，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在村里晒了两个多月，林淮成被晒黑了不少，五官却比之前更分明了，四肢也健壮了许多，他的手温暖又厚重，给人的感觉很踏实。 “那一会儿要不要到学校外面转转？” “好啊，刚好去书店那边看看有没有新的题册，我们之前买的都做完了。” 后脚追过来的三个人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只想逃跑，这才刚开学啊，两位刷题狂魔能不能稍微歇歇，这样显得他们三个很爱玩好吗？ 周立新最惨，每次都被他亲舅舅盯着成绩，落后一点就要被告状。 在林淮成和沈舒馨的鞭策下，他的成绩从中游稳定在班级前五，有时冲一冲还能到前三。 前两名是不可能了，一直由沈舒馨和林淮成占着，不是她比林淮成高一两分，就是林淮成比她高一两分。 李嘉嘉本来没什么追求，但整天和他们四个一起，就算是再笨成绩也不会差到哪去，保持在班级前十。 进入冬天后，曾桂枝的病情开始反反复复的加重，新年那天沈舒馨家只有她和沈承书两个人，林美华在医院照顾曾桂枝。 有的时候，人越是悲伤，越是想要抓住什么，时间却越是不等人。 最后一个学期仿佛被按了加速键，等沈舒馨回神时，她已经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坐在了回村子的驴车上。 耳边是李嘉嘉和李明辉商量大学生名额的声音。 今年的大学生名额要比往年下放的早，他们回学校拿毕业证的前两天就得到了名额下放的消息，听说今年接收的大学生数量要比往年多，能选择的学校也多。 同时沈舒馨也接到了从军区过来的信件，是来自解放军系统学院的入学通知，还有李敏红的信。 过去每年陈团长都会让她把成绩寄过去一份，她一开始不清楚，现在才知道是为了在帮她争取入校名额。 得到消息后她就写信过去，问林淮成能不能一起，毕竟信中有写，这一年学校的招收名额很多，每个专业都有一百多个名额。 但是很可惜，因为一些原因，解放军系统学院现在只面向内部家属招开，沈舒馨能得到名额还是因为她父亲生前的上司亲自写了推荐信，林淮成如果想要入学就只能向他父亲之前所在的部队提交申请。 但他父母去世的早，所在部队早就已经分解重组了，想要找到当初的负责人并不容易，而且争取大学生名额的时间有限，继续耽搁下去会来不及。 沈舒馨捏着手里的信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淮成，他们一起读了三年书，现在突然要分开，她也很不适应。 只看她的表情林淮成就大致猜到了信中的内容，和李嘉嘉他们分开后，林淮成先带她回了家里。 这几天曾桂枝的情况有了一些好转，林美华和沈承书一直在医院守着，沈舒馨家没人，她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他把两个人身上的负担卸下，坐到沈舒馨对面低声问道：“信中是不是写没办法分下来名额。” 沈舒馨将信封丢开，拉着他的手说：“我可以不去的，和你一起报其他学校也可以。” “你先不要急，听我说。”林淮成将被丢到地上的信封捡起来，他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不能去一个学校也没关系，放假时我可以经常过去看你，军区那边的长辈一直记挂着你，不要让他们的好意落空，而且你也想回去的不是吗？” 沈舒馨低头不语，但林淮成知道她想回去，不然也不会总是买仿军用的衣服和日用品。 第290章 不见来信 在林淮成的开解下，沈舒馨没有和他一起选择其他学校，入学通知上的开学时间就在这几日，她没办法留下来和林淮成一起去公社争取大学生名额了。 林淮成让她安心去学校，“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学校的地址，到时候我会写信把结果告诉你。” 沈舒馨主动将他紧紧抱住，“还要把你在哪个学校告诉我。” “那是自然。”林淮成在她额头轻吻一下，见时间不早了，拿起东西送她回家。 独自回去时他才没再掩饰心底的真实情绪，不能和沈舒馨去一个学校他也难过，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让她放弃名额，和他一起重新评选，那样对沈舒馨不公平，也不尊重帮沈舒馨争取入学名额的长辈。 即便没有看那封信的内容，他也能猜到名额能落到沈舒馨身上必定花了不少功夫。 因为要暂时分别，之后两个人每天都要见上一面，李嘉嘉找不到沈舒馨时，找林淮成准能找到她。 离开前沈舒馨又去了一趟医院，和曾桂枝道了别，老人知道她马上就要去大学了格外开心，脸上也多出了笑容。 “馨馨你不用记挂姥姥，好好上学，姥姥有你妈她们照顾，一切都好。” 沈舒馨将脸往曾桂枝的掌心贴了贴，低声说：“姥姥，等放假了我就会回来，你要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 “欸，姥姥知道，快站起让姥姥看看，我们馨馨是不是又长高了。”曾桂枝睁着浑浊的双眼，努力想将已经亭亭玉立的外孙女看清楚一些。 沈舒馨站到亮堂的窗户旁边，身上穿着崭新的军便装，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乌发雪肌，往那一站便已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林美华欣慰的看着女儿，笑着说道：“馨馨现在已经比我还要高了，我看了她的体重表，都过一米七了。” “你和安山的个子都出挑，两孩子长得肯定不会矮。”曾桂枝闷声咳嗽两声，让沈舒馨到她身旁，她们再好好说几句话。 从医院到车站的二十多分钟沈舒馨一直在想林淮成现在在干什么，今天是公社第一轮评选名额的日子，所以他没时间过来送她的。 进车站时林美华见女儿一直往回看，知道她在想林淮成，两个孩子感情好她也开心，早上她们去坐车还是林淮成送的。 “馨馨，你该走了，再不走火车就要开了。” “嗯。”沈舒馨落寞的收回视线，接过自己的行李，独自登上了返回军区的火车。 林美华站在看台挥手和女儿告别，十几年前，她也是站在这里送沈安山的，没想到这次送别，还是她一个人站在这里。 火车开动时沈舒馨打开旁边的窗户，对林美华说：“妈妈，你快回去吧，我会常写信回来的。” “好。”林美华抬手擦拭了一下眼尾，直到再也看不到车身才离开。 开学后会有针对体质测试的军事训练，期间她不能随意外出，从外面过来的信件会有一个固定的时间统一发放到她们手里。 在一堆信件里她没有找到林淮成的来信，好在从林美华的信件内容里她能知道林淮成已经顺利拿到名额了，但具体去了哪个学校她也不清楚。 林淮成走的时候倒是去找过她，只是那段时间正值木耳采摘的时节，林美华要带着养殖组的人采摘晾晒，还要和供销社那边谈售卖的事情，所以没能顾得上注意公社那边的评选进程。 等她忙完后林淮成他们早就收拾过行李离开了，听说李明辉、周立新、李嘉嘉和林欢欢他们争取到了去京都大学的名额，曾桂枝的身体状况还是和之前一样，时好时坏。 沈承书上了初中后学习更努力了，之前沈舒馨给他培养的学习习惯他一直保持着，不需要林美华多费心。 信的后面都是林美华对她的关怀言语，沈舒馨一字一句的看完，又打开李嘉嘉寄过来的信，信封上有寄信的地址，她现在确实在京都大学。 沈舒馨仔细回想了一下，原定的剧情中，只有林欢欢和谭卫东去了京都，李嘉嘉他们到了那个学校并没有道明。 她把信打开，里面先是同她报喜，然后大段大段的都是对军事训练难度太高的不适应，沈舒馨摇头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李嘉嘉告诉她，她现在学的新闻学，还要旁修好几门外语，十分想念她这个同桌，要是有她在就有人带她了。 沈舒馨不由失笑，这丫头还真是惯会依赖人，但总要自己成长才是。 李明辉选了经济学，周立新选了政治和行政，他们两个的选择并不让她感到意外，让她意外的是林欢欢竟然选择了和她一样的理工学，她记得林欢欢应该是选择文学类专业才对。 已经完全和剧情偏离了，如果不是她所经历的确实有和剧情对应的部分，她现在都要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她在知道父亲牺牲后的臆想了。 沈舒馨晃晃脑袋，将这些思绪都抛开，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林淮成去了哪个学校，为什么没有来信。 但是一直到她把信读完，也没有看到自己想知道的，李嘉嘉也不知道林淮成去了哪里，他甚至没去参加最后的评选。 “怎么会这样，妈妈不是说林淮成去上学了吗？” 沈舒馨把信放到口袋里，起身去找老师询问还有没有寄给她的信件，却被告知没有了。 送到他们班的信已经全部发到了学生手里。 沈舒馨让自己先冷静一下，万一是林淮成还没在新学校安顿好也说不定，按照她妈妈的来信时间，林淮成应该刚到学校不久，大学开课前都有一个多月的军事训练，林淮成可能是腾不出时间写信过来。 而且她的训练课程马上就要结束了，中间会有一周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回家问问林爷爷也是一样的。 下午还要继续去学校外面拉练，沈舒馨从办公室离开后就回了宿舍。 第291章 安心等待 训练结束的第二天沈舒馨就收拾好行李申请回家，等她回到青林大队已经是两天后了。 林美华不知道她回来了，还在养殖组那边工作。 她把东西放回家就去林淮成家里，大门是锁着的，她到隔壁问了一下，知道林海万在卫生所后又去了大队院。 沈舒馨进到卫生所后没找到人，去到后院才看到正在收拾药材的林海万。 “林爷爷！” “馨馨回来了？”林海万让她到身边坐，“在新学校还适应吗？我听你妈说你又回军区那边上学了。” “嗯，是陈叔叔帮我争取的名额。”沈舒馨在他身侧的小凳子上坐下，焦急的问道：“林爷爷，林淮成去哪里上学了？我听嘉嘉说他没去参加最后的评选，但是我妈又说他已经去学校了，她们的信我都有接到，但就是没接到林淮成的。” “他没把信寄给你吗？他回他来时的地方了，说是去找当初带他父母的军官。” 沈舒馨紧握着手心，“我没有看到他的信，林爷爷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他没告诉我，只说去的地方有点远，等消息确定了再给我来信。”林海万见她皱着小脸，放下手里的草药，轻轻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淮成他父母的身份有些特殊，驻军的详细地址不能向外透露，没看淮成也没有告诉我吗？” 沈舒馨点点头。 这个规定她是知道的，但一直没有林淮成的消息她难免会忧心。 林海万将她安抚住后继续切草药，忽地想到，“不对呀，我记得淮成应该是给你留信了的，你去找你妈问问，淮成去找她的时候有没有给她留信封。” 沈舒馨听后连忙跑了出去，她找到林美华，问她有没有看到信封，林美华摇摇头，“没有啊，给我递信的老刘没说还有信啊。” 她把手上的手套摘掉，站起来说：“你先别急，我再帮你问问，看场院的老刘上了年纪，可能有信却忘了给我。” 沈舒馨跟着她去到大门口的门卫室，老刘听后用力一拍大腿，“诶呀，有信！我给忘了，那会儿供销社的人刚好来拿货，我给顺手夹到了报纸里。” “你没有带回去烧吧！”林美华大惊失色，这老刘就不认几个大字，经常把没用的报纸拿回去烧。 沈舒馨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下来，要是看不到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林淮成的消息了。 “没有，没有，我听你家儿子说报纸能卖钱，就都留着呢，没再拿回去烧了。”老刘弓着背走进屋里，在一堆零碎的杂物里翻出一叠报纸，在里面找出了林淮成留给沈舒馨的信。 林美华重重松了一口气，等后天沈承书回来她得给儿子做顿好吃的奖励奖励。 信封一直被压在报纸里，没有任何折痕，还是崭新的，因为没有邮寄，外表很干净，什么字都没有写。 场院门口人来人往，林美华把沈舒馨带到了养殖组的办公室，那边现在没人，她还要回去继续采收木耳，将她送到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沈舒馨从抽屉里找到小刀，将信封上封纸割开，小心地把信纸拿出来。 一张纸的内容，她很快就看完了。 林淮成没说他去了哪里，只告诉她让她等等，他很快就会过去找她，最多到年底，他们两个肯定能再次一起学习。 沈舒馨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哪来的迷之信任，看完心就静了下来，没再去公社找周书记问林淮成去的地方在哪儿。 沈承书放学回来见沈舒馨在家很是惊喜，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我都快想死你了，你之前都是一个月一回来。” 沈舒馨将他推开些，“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许久没见，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高出了她一个头顶，手臂也更有力了，都能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了。 “嗯！”沈承书挺直腰杆站直，让她好好看自己。 林美华让他们两个快别聊了，赶紧进厨房吃饭。 沈舒馨拍拍沈承书结实的手臂，“你去放你的书包，我先去和妈妈吃饭。” 母子三个好久没凑得这么齐，吃过饭后林美华拉着他们说了好久的话，她只认一些比较基础的字，在学习上她帮不了两个孩子，只嘱咐他们在学校有什么缺的就写信告诉她。 沈舒馨让她不用担心，“我们学校每个月都会发助学金，我平时不缺钱花。” 沈承书说：“我也不缺钱用，你和姐姐之前给我零花钱我都没用完，都攒着呢。” 林美华看着身旁的两个孩子心中不由感到温暖，她家孩子从来不让她费心，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不仅如此，还总是反过来帮助她。 要不是木耳养殖组的成立，她拿不出这么多钱支付曾桂枝的医药费。 第二天清晨，母子三人一起坐车去医院看曾桂枝。 这次李玉贞也在，见到沈舒馨很是想念，拉着她不停巡问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怎么看起来黑了不少，手指也没之前光滑了。 沈舒馨解释道：“是因为学校安排的体能考核，所以晒黑了点。” 李玉贞心疼的不行，在她看来女孩子还是白白嫩嫩的好看。 林美华说：“馨馨像我，捂一个冬天就能白回来。” 看她这个当妈的这么不重视，曾桂枝笑骂道：“那你可得给馨馨多买两盒好的雪花膏才行。” “知道了。”林美华笑着应下。 沈承书见她们都在说这个，也跟着开口：“姥姥你们放心，我妈不给我姐买，我买！” 他一张口屋里的人瞬间笑开了花。 林美华说：“那行，回去你就得给你姐买！” 沈舒馨的假期时间有限，这周末就要重新启程回学校，所以当天下午他们就得回去。 李玉贞和曾桂枝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学业为主，不能耽误孩子上学。 大学比高中离家更远，沈舒馨选择的专业课程又多，所以这次离开后，下次回来可能就要到年关了。 第292章 我有对象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林淮成的音讯，很快就超过林淮成向她保证的最后期限了。 沈舒馨心中不免开始烦闷，等见到他人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去哪了。 她已经等的有些生气了！ 窗外的天色转为昏黄，研究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沈舒馨所在的桌面被人轻轻敲响。 “沈学妹，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了，我还有些数据没有核算完，你们先去吧。” 沈舒馨回答时连头都没抬，纵使她这么没礼貌，和她说话的人依旧是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现在时间不早了，再不过去食堂的饭就要关门了。” “不用，没剩多少了，我一个人可以。”沈舒馨再次拒绝了他的示好。 和青年要好的男生走过来帮忙说话：“沈学妹，以文也是好心帮你，你用得着这么冷漠吗？就算你是教授特许加入项目研究的也不能这么不合群，从来到这里后你就没怎么和大家交流过。” 沈舒馨把手中的笔放下，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平淡地说：“这些题目是教授给我留的，要求我单独解题，多谢两位学长的好意。” 屋里的其他学生被他们这边的对话吸引了视线，纷纷抬头看了过来，周以文面色微赫，将好友拉回来，和沈舒馨说：“原来是这样，那你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从研究室离开，下一秒就有说话声从走廊上传来。 “你干嘛把我拽出来，我刚刚可是在帮你说话，你每天同她示好，她的态度反倒越来越冷，前不久还拿已经有对象的借口来搪塞你。” “这是人家女同志的私事，你快别说了，我现在就是考虑到学妹年纪小，能照顾就多照顾一下。” “多照顾一下？那怎么没见你多照顾一下别的女同学。” “你烦不烦，你不走，我走了！” 周以文懒得同他在这里继续说下去，直接转身走了。 研究室剩下的人有意无意的抬头朝沈舒馨那边看，沈舒馨的思绪已经被彻底打断了，干脆把本子合上，准备晚上找间自习室继续写。 至于刚刚的谈话，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不管是和宿舍的女生还是班上的同学，她都有表明过自己已经有对象了，但是没人相信。 都怪林淮成一直不给她来信。 “沈学妹，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食堂。” 沈舒馨停下脚步，“刘学姐。” “嗯。”刘静洁挽上她的手臂说：“你不用在意那两个人的话，他们这些男生就是烦人，觉得胡搅蛮缠就能让女孩子同意。” “我没在意他们。”沈舒馨将书包移到自己身前，避免走路的时候书包打到刘静洁的腿。 “就应该这样。”刘静洁对着她笑笑，邀请她晚上和自己一起去自习室，她有几道题想和她谈论讨论。 “好。” 她们刚刚所在的研究室是徐教授开办的，负责武器数据的核算，按照正常流程，只有读完大二的学生才能申请加入，沈舒馨刚来学校没多久就被特批加入，一开始遭到了不少冷眼，刘静洁就是其中之一。 她和刚刚的周以文一样是这届大三的准毕业生，顺利毕业后就能跟着徐教授加入正式的武器研究工作。 刘静洁觉得教授让她这个新入学的学生加入研究室太过轻率，她连基本课程都没有学过，怎么可能跟的上他们的进度。 直到沈舒馨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黑板上的题目解出来后，所有人都静声了。 两个大黑板上的题目是徐教授留给他们的学期作业，虽然要用到的计算公式都是课本上的基础公式，但难在灵活运用和推算，就连他们解完都要用上两三天的时间，沈舒馨两节课就做完了。 还是零失误！ 从那之后研究室的学生对她彻底改观，刘静洁对她的态度反转的更是快，当场拉着她的手亲切的称呼她小学妹。 晚上。 沈舒馨和刘静洁一起解完她的题目后才拿出自己的继续算，徐教授只给了她三天时间解题，明天周一开始上课，为了不影响上课的学分，她今天晚上必须把这几道题做完。 刘静洁收拾完东西往她本子上看了一眼，而后惊呼道：“这些题目的难度都超过我们现在负责核算的了，教授该不是把实验项目的数据拿给你了吧。” “我也不清楚，这些题目解起来确实不太容易。”沈舒馨看她一直盯着看，就问：“你要帮我一起解吗？” “我可以吗？之前你不是说教授要求你独自解题嘛。”刘静洁担心自己帮她做了回头教授知道会生气。 沈舒馨笑道：“可以，那是我随口说出来骗他们的。明天还要上课，要是学姐愿意帮忙就太好了。” 刘静洁拍着胸脯说：“交给我吧，你还有多少题没做完，分我一半。” “还有一道题，教授一共给我留了三个题目，让我三天内写完。”沈舒馨把最后一道题目抄给刘静洁，她手上这道题就快核算完了，让刘静洁先做一会儿她们还可以一起商量着解题。 “好。”刘静洁等她把题抄给自己，目光却不由落到沈舒馨的侧脸上。 沈舒馨刚到研究室的时候皮肤还没这么白，现在却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洁无暇，再加上她本就长得漂亮，人又聪明，难怪会招人喜欢。 沈舒馨见刘静洁一直盯着自己看，疑惑地歪了歪头。“学姐？” “啊？”刘静洁低头，见她正递纸条给自己，上面是她抄下来的题目。“你抄好了啊。” 沈舒馨把纸条递给她，“学姐你先做，我手里的这道题马上就核算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解能快一些。” “好。”刘静洁把纸条放到桌子上，从自己书包里拿出验算本，犹豫过后同沈舒馨问道：“学妹，教授让你单独解题是你骗周以文他们的，那你之前说已经有对象了，是不是也是骗他们的？” “不是，我确实有对象，而且他很快就会过来找我。” 沈舒馨说话时刘静洁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不对，就没再问对方什么时候过来，低下头开始演算题目。 第293章 有人找她 时间又过了两天，该去找徐教授提交功课了。 沈舒馨和同宿舍的女生道别，朝徐教授的办公室走去，路过行政楼的时候看到楼下停了几辆军用吉普，看车门上的图标，有几辆应该是从军区那边过来的。 他们学校虽然和军区在同一个市，但是所处的位置并不相同，军区的驻扎地在市郊，学校却在热闹的市中心。 车子里没有人在，沈舒馨收回视线，继续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徐教授没在办公室，助教老师让她把本子放到办公桌上就行。 经过大办公室时沈舒馨听到了一阵议论声，她本来是打算直接走的，却被里面的谈话内容吸引的停下了脚步。 有老师说今天有军长级别的军官带着新学生过来报到，但现在第一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老师们担心新学生过来会跟不上课程进度。 沈舒馨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平静无波的眼瞳闪烁起了一道亮光。 会不会是林淮成来了！ 可惜她那些老师并不知道新同学叫什么名字。 沈舒馨快步离开办公楼，朝行政楼走去，她想过去确认一下。 “沈舒馨。” 是徐教授在叫她，沈舒馨被迫停在行政楼旁边的小路上，不得不向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徐教授走去。 徐教授是个年过七旬的老爷爷，个子不高，四肢也瘦弱，说话时却铿锵有力，眼睛也十分有神，学校的老师们都很尊敬他。 沈舒馨的计算能力是偶然间被他知道的。 上次回到学校后她一直接不到林淮成的消息，所以静不下心，课本上的东西她和林淮成已经提前学过了，虽然在图书馆找到的课本和最新版的有一定差别，但主要知识点都大差不差。 她就到学校的图书馆找难度更高的题来计算，这样不仅能消磨时间，还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进入算题状态她就容易忘记时间，连图书馆闭馆了都不知道，差一点就被关在图书馆里，和她一起被通知的还有隔着一排书架查阅资料的徐教授，两人就是那时结识的。 “你跟我过来一下，给你介绍几个学长学姐认识，到时候你和他们还有刘静洁组成一个小组，负责我分给你们的项目研究，要是你能在两年内把学分修完，到时候我会向学校提交申请，特批你提前一年毕业，研究院人员紧缺，急于吸纳更多人才。” 沈舒馨跟在徐教授身后，不断朝行政楼的方向张望。 之前坐车过来的几位军官已经出来了，站在人群中间的是一个满头灰白的高大男人，他在一个背对她站着的男生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上车离开了。 从这里看不到对方的正脸，可是背影和身高很像，宽肩窄腰，不看正面就知道是个帅哥，但是林淮成没有参军，怎么会穿正式的军装。 “舒馨，快过来。”徐教授站在楼梯上面对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沈舒馨招招手。 “来了。”沈舒馨收回视线，快步跑了过去，心底却开始窝火。 林淮成最好别给她食言，不然她是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刚刚送走几位领导的少年忽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把搭在手臂上的军大衣穿上，弯腰拿起脚边的行李朝宿舍楼走去。 见过几位学长学姐后就快到上课时间了，沈舒馨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自己的班级。 “对面楼医学专业的学姐们是疯了吗？怎么这么热闹。” “我听说大二来了个新学长，还是军衔，上尉级别。” “有军衔怎么还来学校学习？” “年纪小吧，就比咱们大一岁，想继续往上升得有学历。” “那怎么会有军衔，军医的晋升考核不仅看医术还看军龄吧！和咱们差不多的年纪能有主治医师的坐诊能力？能诊断治疗疑难杂症吗？” “这我哪知道，你去问人家的主考官啊。” 两个碎碎念的同学从沈舒馨的座位窗前缓缓走过，但此时她并不在座位上，被班上的同学叫去解答问题了，等她重新坐回座位上时对面的动静已经平息了。 因为答应了徐教授要在两年时间内修够学分，本班的课程结束后沈舒馨又拿上书包赶往其他教室上课。 徐教授给她指定的课程没有重复的，能帮助她巩固专业能力。 沈舒馨走进教室找到任课老师，报上自己的名字，得到允许后随意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拧开水杯喝了几口已经冷掉的水醒神。 她没有这堂课的课本，需要找班上的同学借来一起看。 “沈学妹，你怎么会在我们班？”是周以文，这次他身侧跟着的是个女同学，沈舒馨没见过，不是研究室的学生。 “徐教授让我来这里旁听。” 这里是周以文的班级，那刘静洁应该也在这个班，沈舒馨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在教室内寻找刘静洁的身影。 周以文反应了一下说：“看来教授确实很喜欢你，你没有这堂课的课本吧，要不要我把课本借给你。” 沈舒馨看了一眼周以文身后的女生，目光幽怨地都快凝成实质了。“不用了，我去找刘学姐一起看就行。” 周以文心想这女孩儿着实有点不好追，遗憾道：“那好吧。” 沈舒馨对他颔首谢过，绕过他们离开座位，她已经找到刘静洁了。 在她走后，一直站在周以文身后的女生低声问道：“周以文，她是谁啊？” “是我在研究室认识的学妹，学委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政治老师就让我告诉你下课后去办公室找他，他有事情安排给你。” “我知道了。”周以文同她点点头，抬脚回了自己的座位。 被留在原地的女生气得跺脚，但想到沈舒馨的样貌和身材，她又着实争不过，只能暗自磨牙。 下课后，沈舒馨和刘静洁赶着时间去吃了晚饭，晚上没有课，两人一起泡在图书馆刷题，又卡着闭馆时间回女生宿舍。 刘静洁早就乏了，但沈舒馨一点疲意都没有，她也只能奉陪了。 沈舒馨回到宿舍后舍友告诉她下午有人到班上找她。 “谁找我？”沈舒馨将毛巾从脸上拿下，心底毫无波澜，以为又是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因为样貌来认识她的。 “不认识，比之前的都要帅。”她对铺的女生激动的从床上下来和她比划，“个子还很高，感觉他都快顶到门框了。” 宿舍的女生开始激烈谈论起来，沈舒馨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294章 他跟着她 沈舒馨问她们知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 宿舍的女生摇摇头，“那人看你不在教室就离开了，没有说是哪个班的同学。” 有人调侃道：“怎么，你感兴趣了？你不是说你有对象吗？” “不是感兴趣。”是觉得那人就是她对象。 沈舒馨没同她们解释，解释只会越描越乱。 宿舍的女生觉得她就是在嘴硬，但也知道她的脾气，平时不惹急了还好，惹急了是真的会动手，军事训练期间就有女生嘴上不把门，被她给教训了，最后她们两个还有围观的人全部被罚了。 次日清晨，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沈舒馨就醒了，二十分钟后她收拾好个人卫生，从宿舍离开时宿舍的人都还没有醒。 昨天夜里下雪了，现在还在下，鹅毛一样大，她出宿舍前将帽子和围巾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全副武装后才往外走。 宿舍楼早上六点开门，这个时间外面很少有人站着，今天门口却站了一道身影。 对方站在雪松旁边的石子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帽子和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馨馨，我来找你了。” 林淮成伸手，接住朝他跑过来的身影，紧紧抱住。 不等他抱着人好好温存一下，怀里的人突然将他推开，在他脚背上用力踩了一脚，留了个可爱的脚印。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沈舒馨在他两只脚上踩过还不够，又攥着拳头在他身上用力砸了几拳。 林淮成两手虚揽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等她发泄够了又把她的小手轻轻拉住。 “手疼不疼？我胸口的衣服有扣子，磕到了没有？” “那你把衣服解开让我打？” 沈舒馨说的都是气话，谁知道林淮成当真要去解外套，她连忙拉着他的手，“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怕你生气。”林淮成将她的手重新包在掌心捂着，心疼地在她被硌红的指节上揉揉。 “我当然生气了！你自己说你多久没给我信！去哪了竟然谁也没有告诉，连林爷爷都不知道！” 林淮成低声和她解释：“我去的地方不能随便向外透露，这才没有告诉爷爷，我不是给你留信了吗？” “就那一页纸，总共就没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再联系我也没说清楚。”沈舒馨红着眼睛，“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想我吗？” 林淮成低头在她眼尾亲亲，将人拉到怀里抱住，“我当然想你，每天都在想，担心你会被别的男生吸引。” “好啊，你竟然不相信我！”沈舒馨从他怀里退出来，生气的拍开他的手。“你不许抱了，你衣服上有扣子，冻着我的脸了！” “是我错了，不应该乱想，你不要生气。”林淮成抿着唇瓣，紧张地注意着她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长辈家里准备考核评定，在那里普通信件寄不出去，所以才没能联系你。” “那你以后还回那里去吗？”沈舒馨心中一紧，如果又回那里岂不是又不能联系了。 “不回，我昨天已经办理了入学，之后的发展和任职都要靠自己。”林淮成用拇指在她眼尾拂过，将她的围巾拉下来在她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用怕，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以后我负责跟上你，找到你。” 沈舒馨破涕为笑，踮起脚追上去咬了他一口。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林淮成在她湿漉漉的眼睑上亲了亲。 这么冷的天，他们两个一直站在宿舍门口跟个傻子似得，都快冻死了，还好这会儿时间还早，没人从宿舍出来。 沈舒馨拉着他的手往食堂走，“你刚刚说的考核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个专业和班级呢。” “是军医的军衔考核。我虽然能靠着父母生前立下的功见到对方，但想要他帮我，就需要我拿出一定的能力和价值。”林淮成看沈舒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低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所以昨天入学的学长是林淮成，林淮成现在竟然是上尉级别的了！ “你的医术水平毋庸置疑，可你的军龄是怎么算的？” “这得幸于我之前通过了民兵考核，后来还一直在卫生所工作，公社虽然没给我正式的赤脚医生证明，但不管是坐诊，还是配合武装部的任务都是有记录在册的。”林淮成在心中感谢他爷爷这些年的悉心培养，不然他还轻易达不到开口提要求的条件。 “原来昨天中午送那些长官离开的人是你，可惜我当时被徐教授叫走了，不然我们昨天就能见面，我还能看到你穿军装的样子呢。”沈舒馨往他身上看去，他外面虽然穿着军大衣，但里面穿的就是普通棉袄，不是昨天穿的衣服。 林淮成轻轻捏捏她的手，“等放假回家后穿给你看，在学校穿有些太张扬了。” “好！” 见她笑了，林淮成也跟着露出一抹微笑，但还是有点可惜。 “可惜我没能跟你在同一个年级，那位长辈觉得我多读一年是浪费时间，就把我安排到了大二班级，我可能要比你早一年从学校毕业了。” “这有什么，我参加了徐教授成立的研究室，如果能在两年内修够学分也能提前一年毕业。” “研究院？那里应该有专门的医务室吧。”林淮成晃晃她的手，“到时候馨馨可要帮我引荐，让我往那里提交入职申请。” 沈舒馨听到他的话脸颊微热，“那等下次见到徐教授我帮你问问，看看都需要准备什么。” “那就交给馨馨了，我能不能跟上馨馨的脚步可就全靠馨馨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沈舒馨用力抽手却没能抽开，整个人被他撩拨的脸红心跳，红晕从耳后一直扩散到脖子。 林淮成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毒药，明明面对其他男生时她从来不会这样。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研究院吗？以你的能力将来肯定会有更好的未来。” “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林淮成将指尖插入她的指缝，紧紧握住，是他不想她从眼前消失，是他离不开沈舒馨。 第295章 相处模式 林淮成把她送到班上刚一走，前后桌的同学就围了过来。 “沈舒馨，刚刚送你过来的是谁啊？” “对啊，对啊，昨天好像就是他来找的你。” “是我对象。”沈舒馨让他们不要在自己这里围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真是你对象？你之前说你有对象不是拒绝人的借口？” 沈舒馨的同桌反应最大，她们两个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从来没见沈舒馨收到过男生的信件，也没听沈舒馨提过和对象的事，每天不是刷题就是背单词，像是一个不断吸收知识的海绵，不像是已经有对象的人。 在一众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沈舒馨又道：“不是借口，我们高中时在一起了。” 议论声一直到上课铃敲响才堪堪停下，沈舒馨在心里轻叹一声，若是他们两个是一起来学校报到就好了，这样就能避免好些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两个人不在同一个专业，所以上课时间总是错开的，除了吃饭和没有课的夜自习，周末都不能待在一起，因为这两天沈舒馨要去研究室那边，如果手上的事情处理得快的话，也要到下午才有时间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林淮成把她送到研究室门口，把保温杯和补充能量的饼干交给她，叮嘱她一定记得吃，快中午的时候他会过来叫她去吃饭。 “我记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说一遍我就能记下，你这都快说八百遍了。”沈舒馨把饼干放到自己书包里，抬头问他：“那一会儿你去哪里？你给林爷爷和周立新他们报平安了吗？他们也在等你消息呢。” “周一下午我去找你没找到，之后我就去寄信了，他们应该早就拿到信了，如果有回信，今天应该就会到。我一会儿去门卫那里看看，之后会去学校的卫生室报到。” “兼职吗？”沈舒馨问他。 “差不多，也是积累工作经验。”林淮成用掌心在她冰凉的小脸上捂了捂，感觉没那么凉了才说：“快进去吧，中午我过来接你。” “好。” 等沈舒馨进去后林淮成才转过身，见不远处的楼道里站了一个男生，一直盯着自己。 他听沈舒馨说过，研究室里的实习生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 “学长有什么事吗？” “你和沈学妹认识？”看刚刚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就能知道，但周以文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才能死心。 “我是馨馨的对象。”林淮成仿佛没看到对方脸上震惊绝望的表情，继续说道：“馨馨和我说，我没来的这段时间研究室的学长学姐都很照顾她。” “应该的……毕竟沈学妹在我们中年纪最小。”在确定沈舒馨确实有对象后周以文甚至不好意思去和林淮成对视，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进了研究室。 林淮成和周以文说话并没有刻意收着音量，他本就站在研究室门口，所以他们的谈话内容教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从这天之后沈舒馨身边就清净了不少，饮食重新变规律后脸颊上的肉也养了回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之前大不相同，看得刘静洁暗暗称奇。 这周徐教授有事外出，没有给他们布置功课，沈舒馨难得不用泡在题海里，但林淮成依旧要到卫生室值班。 他去卫生室值班的第一天，学校多了个新值班医生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听说超级帅，可惜已经名草有主了，但还是有好些人经不住好奇想去看看。 刘静洁自然也知道，他们班也有好些女生故意生个小病过去拿药的，回来都说林医生不好搭话，看人的目光冷冷的，不像那些实习学长平和。 “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感情好成绩也好的？我听说你对象入班的成绩考核全在九十五以上，甚至还有满分。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要是在一个专业都分不出谁是第一吧。” 沈舒馨将筷子放下，拿出手帕擦擦嘴，抬头回道：“只是解题的话，平时确实分不出，我的解题速度比他快，但准确度没有他高。” 但正经时刻她的注意力会比平时集中，准确度和他不相上下。 “你们两个还比过？”刘静洁目瞪口呆，小声嘟囔着她有点想象不出来他们两个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毕竟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比较内敛。 沈舒馨脸颊一烫，略有些羞涩的垂下眼睫，“我还要帮他打饭，就不等学姐了，学姐你慢慢吃。” “啊？好吧，那你一会儿还去图书馆吗？” “就不去了，下午我在卫生室陪他。”沈舒馨把书包背在肩上，拿着餐盘先走了。 刘静洁低头吃了两口饭，忽地转头看了过去。 小学妹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是想到什么了吗？嘿嘿。 沈舒馨把餐盘洗干净放到水池旁边的置物架上，擦擦手，然后在自己脸颊上摸了一下。 还是有点烫，刘学姐干嘛突然对他们两个平时怎么相处感兴趣。 应该没有看出什么吧。 又有同学过来放餐盘了，沈舒馨往旁边站了站，从书包里把饭盒拿出来，到窗口给林淮成打饭。 学校的卫生室在宿舍和教学楼的中间区域，沈舒馨到的时候卫生室里站了好几个女同学，她之前在卫生所工作过一段时间，哪些人生病，哪些人没有生病她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林医生的正派女友过来了，生病的女生拿好药赶快推着陪她看病来的朋友离开，卫生室一下就剩下沈舒馨和林淮成两个人了。 林淮成去洗手的时候沈舒馨转身走到门口，把“休息中”的指示牌挂上，又把窗帘全部拉上，等林淮成从里间出来时室内一片昏暗。 对于室内的变化他没有说什么，走到沈舒馨身旁将她圈住，低头朝她的脸颊轻吻过去，“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在他即将靠近她的唇瓣时，沈舒馨抬手抵住他的下巴，“今天没有人给你送零食？” “我没有吃过，她们不拿走，最后都让周一到周五值班的学长学姐们老师吃了。” 亲不到人，林淮成只能在她的白净的脸肉上轻轻吻了吻，牵着她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等他吃饭的时候沈舒馨就拿出外语字典背单词，很多专业名词都是由外语命名的，外语虽然不是她的主要精修的课程，但也需要精通。 第296章 馨馨软软 林淮成吃过饭后将饭盒清洗干净，放到显眼的地方等晚上走的时候带回去。 沈舒馨见他吃好了，将字典合上，同他说考完试后回家的事情。 “我到时候想先去医院看看姥姥，这段时间我往家里写信，我妈一直没有给我回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学校平时虽然不禁止外出，但是因为离家远，想回去只能等放长假，她平时的学习时间安排的紧，请假都不好请。 沈舒馨的眉心微微拢起，她有些担心曾桂枝的身体情况。 “你有没有收到林爷爷的回信？他有说家那边的情况吗？” “不许骗我！” 上一次他就帮忙隐瞒了她姥姥的病情，这次沈舒馨说什么都不会再上当。 林淮成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我保证不骗你，我真的没有收到我爷爷的来信，你也知道现在每个大队都有坐诊医生，也不用再走诊了，爷爷上了年纪不常出门，给我寄信都是哪天去公社时顺便寄的。” 曾桂枝毕竟是沈舒馨的姥姥，他也担心她的情况，奈何家里一直不给他们消息，好在再过不久他们就该放假回家了。 其实他们和家里并没有断联太久，也就半个多月，可能是因为养殖组的事情太多，林美华腾不出时间寄信也说不定。 沈舒馨没有因为他的保证就静下心来，反而焦急地站了起来，“我觉得肯定是姥姥的情况不好了，不然我妈不会一直不给我来信，这段时间徐教授都不会给我们派发任务，不然我请假几天回去看看吧。” 林淮成让她先不要冲动，“就算我们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忙，而且现在已经进入复习考试阶段了，考完试就会放假，你现在回去，林阿姨知道了肯定会担心你的学业，她一个人顾着养殖组和曾奶奶已经很忙了。” 见她被说动了，林淮成把她拉到怀里低声安慰：“医院里二十四小时都有医生和护士在，不会有事的。” 沈舒馨往他身上靠了靠，决定听他的先面对期末考试，他们不是给她姥姥看病的主治医生，就算回去了也帮不上忙。 这几天她忧心着家里的情况，一直没休息好，眼底的青黛十分明显，林淮成问她：“困不困？要不要在我这里先睡一会儿，精神不好你也记不住单词。” “嗯。” 听到她应了，林淮成没等她起身，直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抱着她走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空间不大，里面就摆了两张和宿舍一样的上下铺，剩下的地方都垒着药箱，林淮成来的晚，只剩下放杂物的上铺能给他使用。 林淮成很少留在这里过夜，除非哪天夜里值班时回去的时间晚了，所以上面只有一张薄棉被，对现在天气来说并不保暖。 等沈舒馨躺上后，林淮成又出去把军大衣拿过来，给她盖在上面，刚好能将她整个包裹住，这样就不会冷了。 身上盖着被子又盖着两个人的外套，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沉，等林淮成帮她盖好后，沈舒馨把脸露出来，“我睡在这里，你怎么办？” “我还要继续值班，如果有同学过来看病我会把门关严，不会吵到你。”林淮成见她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像是不想让他离开，轻笑着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手感真好。“我就在外面，你叫我我就能听到。” “嗯。”沈舒馨安心的闭上眼睛。 林淮成出去后先到外面把门把手上的“休息中”摘下来，进屋后坐到工位上，拿过沈舒馨先前背的外语词典翻看了起来。 沈舒馨一觉睡到了快五点，睡了将近四个小时，醒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地有点发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冬天基本上就没几天好天气，休息室里的窗帘又是拉着的，她恍惚间还以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林淮成。”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连她自己都没听清楚说了什么，休息室的门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淮成逆着光束走进来，看她正裹着被子茫然的坐在床上，听到声音慢慢转着脑袋望向自己，整个人看着又软又乖。 他走过去放轻声音问：“渴不渴？” 沈舒馨摇摇头，裹着被子往床边挪，她睡的时候把外套脱了，身上就穿了件羊毛衣，直接掀开被子出来会冷。 林淮成在她垂下腿后伸手将她接到怀里，像抱小孩似的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沈舒馨挣扎了一下，但睡久的脑袋还有些钝，稍一用力就感到头晕，干脆就不挣扎了，还调整姿势方便他抱自己下去，感觉自己被接稳了，拽着被子的两只手一左一右的圈上林淮成的脖子，两个人都被裹在了被子里。 被子里全是沈舒馨的气息，还有捂了一下午的热气，让林淮成不禁红了耳廓，手臂上的肌肉陡然陷入紧绷，沈舒馨被带着往他怀里靠的更紧了，两人就隔着几层衣服紧紧地贴在一起。 被抱着沈舒馨半点异样都没有发觉，睡红了的脸颊懒懒地靠在被子上，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林淮成的侧颈上。 “几点了？” 林淮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快五点了。” 沈舒馨以为他把自己接下来就会放下，谁知道他直接抱着她往外面走，顿时紧张的夹紧他的腰，林淮成一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拍，“没事，今天下午没有人过来看病，外面没人。” 确定外面确实没人，沈舒馨就不想独自坚强了，软弱无力的靠在他身上，“我头有些晕。” “鼻子塞吗？”林淮成抱着她坐到凳子上，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稍微有些偏高，但在正常范围里，可能是睡得太久了。 “不塞，就是喉咙也有一点干。” 她刚说完，抱着她的人就把拧开瓶盖的保温杯抵在了她唇边。 沈舒馨从被子里探出手，坐在林淮成腿上小口喝了几口，感觉浑身的力气恢复过来就不喝了。 林淮成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刚刚不是还说不渴？” “睡懵了。”说着，她又靠到他肩膀上，懒懒地打着哈欠。 林淮成好笑地帮她捋捋散开的头发，“再等半个小时，我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舒馨舒服地微微眯起双眸，浑身散发着软乎乎地气息，“好。” 第297章 家中现状 每年进入隆冬，青林大队就会被霜雪笼罩。 家里没有人在，林美华也不想单独开火做饭，从驴车下来后直接去了大队食堂。 冬天不适合站在外面谈话，食堂就在大队院旁边，有什么消息知道的最快，村里好些大娘大爷没事都爱坐在里面唠嗑，暖和又避寒，还有免费的热水喝，家里有条件的还会拿个玻璃瓶过来，没有的就拿个大茶缸。 林美华掀开帘子走进去就感觉身子暖和了起来，她现在是养殖组的组长，村里头的摇钱树，谁见了都会热情的打声招呼，受人恭维的程度都快追上周珊了。 “美华，你妈的身体怎么样了？这都在医院住了两年了，啥时候能回来？” “是啊，我们可都替她担心着呢，她能有你这么有本事的闺女真是上辈子种下了福报。” “大医院里头是啥样？里头的医生是不是比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厉害，我听说那里头有好些白的绿的大铁箱，他们就是靠那些东西给人治病的。” “真的假的，你去过大医院吗？恐怕连镇上都没去几次吧。” “你咋这么说，我孙子孙女可是在公社上初中呢，我怎么会没去过。” 面前的人七嘴八舌，话题很快就被带偏了。 林美华回来路上赶的紧，连口热乎的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身子一暖，精神松懈下来就觉得饿得慌，有气无力的说：“各位叔婶，我今天都还没吃饭呢，先让我吃了饭再和你们说吧。” “咋还没吃饭，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现在不比暖和的时候，你咋还整天来回跑，也不怕冻着，是担心小书吗？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要是玉兰她婆婆照顾不过来，让他到我家借住也行。” 她们可是知道的，沈承书到卢姥姥家住每个月都给钱的，这么好的事当时咋就没落到他们头上，真不该听家里男人的，因为曾桂枝和林建华分家就和他们保持距离。 看看和林美华打好关系的王玉兰，人家现在都到养殖组当副组长了，听说每回分钱比她男人在厂里干半年都挣得多，能分到小两百呢。 有人一开话头，其他人也开始围过来自荐，林美华算是走不到窗口买饭了。 在后厨帮忙切菜的林小亭听到前面的动静走出来，见林美华被一群人围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跑过来查看。 “你们都围着我姑姑干什么？没看到我姑姑脸色不好吗？” 林小亭扒开人群挤了过去，有她这么一拦，其他人也注意到林美华的脸色有点白，连忙给她让开位置。 “姑姑你没事吧。” 林美华摇摇头，“没事，就是胃里空太久了，这会儿有点疼。”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让开，还催促林小亭赶快带林美华去后面吃饭。 后面火上一直有烧开的热水，林小亭先给林美华冲了一碗糖水喝，然后叫做饭的大娘过来帮忙下饺子。 饺子是昨天冬至时剩下的，没有卖完，刚好给林美华吃。 锅里的饺子还要过一会儿才好，林小亭坐到林美华身边，问曾桂枝的身体怎么样了，听说她又进了手术室。 “暂时控制住了。” 快过年了，林美华不想影响林小亭过年的心情，就没告诉她实情，医生告诉她没剩多少时间了，以曾桂枝现在的身体器官衰败程度，最多也就剩半年了。 昨天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院子，付了半年房租，今年她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在市里陪母亲过年，等年后再回来。 今天回来就是拿换洗衣服的，顺便把养殖组年前的工作安排好，等小书放假了就走。 她一直没敢给女儿回信，就是怕信里哪句话没写好让那孩子猜出来，母亲一直担心她的病情会影响到两个孩子上学，所以让她报喜不报忧。 等忙过这段时间吧，她好想想怎么给女儿回信。 林美华接过林小亭递过来的饺子，不经意地问道：“你妈的身体怎么样了？头疼病还有犯吗？” 林建华被带走对王秀芳的打击还挺大，身子骨也没有之前硬朗了，现在就是想下地卖力干活都使不出什么力。 “没再犯了。”林小亭感觉她妈不像是头疼，反而有点神神叨叨，整天在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林美华走的时候给林小亭留了两张大团结，“今年我带着小书和馨馨在市里陪你奶奶过年，提前把你们四个的压岁钱给你，家里要是缺什么就买。” “谢谢姑姑。” 林小亭接过钱，眼中含着水花，这两年她奶奶生着病，他们家不仅没出什么力，还总是让姑姑接济，不然就她一个人的工资，连小花和小安上学的钱都拿不出来。 林美华看着林小亭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中不免泛起酸楚，她在林小亭肩膀上轻轻拍拍，“小书放假前我都在村里，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 然后把饭钱交给刚刚给她做饭的大娘，拿过围巾起身走了。 晚上，林小亭带着食堂没卖完的剩菜回到家里。 林小花他们早就等着吃饭了，见她回来就围了过去，林大柱眼神空洞的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雪景，不动也不说话。 从赵春枝和刘大宝确定关系后他就一直这副死样，要不是饿了得吃饭，他能这样站一整天。 林小亭走进厨房把菜分成两份，带着弟弟妹妹先吃，吃完他们就回了屋里，也没叫林大柱和王秀芳出来吃饭，饭菜就在厨房放着，饿了他们会自己吃，这一年他们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夜幕降临，王秀芳将屋里的煤灯点燃，用针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火。 她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却一直盯着火焰发呆，她不敢睡，林建华被押走后她就经常做噩梦，每次醒过来脑袋都一抽一抽的疼。 梦里的内容很混乱，她梦到她得到了林美华所有的钱，林美华还早早死了，林美华那遭人嫌的两个孩子也全都是早夭的命，梦里没人比她的日子过的更舒坦顺心，但很快就被林大柱在外面吹牛皮说漏了嘴，还刚好让大队长家的闺女听到， 她偷走林美华丈夫牺牲的抚恤金一事就此败露，大队长和公社书记勃然大怒，她和林建华被拖去枪决，她每次都要被子弹穿过脑袋的痛感惊醒，那一瞬间的痛感真实到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她觉得这是林美华他男人的鬼魂在对她作怪，不然为什么会让她梦到自己拥有了一切，却又很快失去所有，包括她的性命。 这两年她想睡不敢睡，从来没睡过一次囫囵觉，不管晚上撑多久，最后都会架不住睡意睡过去，然后在第二天早上被子弹穿过眉心的痛苦折磨醒。 每天被噩梦折磨着，她就是心里再怎么怨恨林美华，也没有精力去找她寻事，以她现在的名声，只要一在村里露面，乡亲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和她有同样经历的还有林建华，他每天不仅要做着最脏最重的活儿，晚上还要被无休止的重复噩梦折磨，整日精神萎靡，好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