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0建农场，棒打狍子瓢舀鱼》 第一章 竟然又活了! 红缨意识刚一清醒就感到头痛欲裂，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习惯性闭眼忍耐。 神志清醒时，头疼已经是最轻微的痛苦了。 何况，对于她这个半盲的人来说，睁眼闭眼区别也不大。自从精神异能等级超过s级，她的身体就根本支撑不起她的能力，身体多器官已经产生永久性损伤。 眼睛就是其中之一。 过了几秒，红缨终于反应过来，这一次的头痛似乎有些不同。 疑惑之下睁眼同时抬手摸上疼痛最剧烈的后脑。 眼前虽是一片漆黑，但是稍微适应后肉眼仍能看清周围东西的大致轮廓；触碰后脑的手上传来濡湿感。 收回手凑近鼻端，是浓重的血腥味儿。 所以，她好像恢复了些视力？此时的头疼也不是异能负累，而是后脑受了伤？ 精神力瞬间铺开！ 屋内，屋外，百米范围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尽入耳中”！且，使用能力并未引发新的身体不适。 如同拥有上帝视角般，红缨的精神力笼罩范围之内她可以掌握一切。 这个屋子四米见方，除她以外还有三个被绑缚住的少女，她们被扔在草堆上，似昏迷不醒； 只有她是被扔在墙角地上，没有被绑住，身下连根草都没有。 隔壁的等大的屋中有两张破旧的木床并排挤满一面墙，上头昏睡着三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呼呼大睡着六个男人； 再往东，最大的一个屋里土炕上睡着一男二女； 院子最边角上还有个小屋子，没床没炕，两个男人盖着旧棉被挤在高高的柴草上睡着； 院子外头，两人正向院里走来。 除了被绑着的少女和孩子，共十三个男人女人，他们衣服式样奇怪，她一个都不认识。 红缨抬手摸上自己的衣服，入手的触感十分陌生，可以确定这样面料的衣服她还是头一次穿！ 启动“来源追溯”，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董红缨的棉衣】 面料主要成份：100%棉 填充物：100%棉花 由徐秀艳于1954年8月18日在h省h市dw区供销社购买棉布、棉花后手工缝制而成。 1954年10月13日董红缨第一次穿着。 10月14日上午11时与刘静擦身而过；15日被李燕手上灰尘沾染；17日被刘静洗脸水溅湿，溅湿面积2*3(cm)…… 下边一堆细碎的记录，红缨扫一眼便略过，看到了最末的信息： 10月31日，于打斗时被王艳红，王艳丽，葛高扯破，损坏面积……，脏污面积…… 来源追溯这个能力可以让她读取物品的“记忆”，伴随着文字，还有与当时场景相对应的全息影像卡不停闪现。 以她精神力的强大，即便是物品所含信息量很大，阅读完毕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 这个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读取物品半年内的记忆。 好在这件棉衣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她注意到了物品的名称，董，红缨的棉衣。 红缨眯眼，搓了搓沾血的手指。她从有记忆起就叫红缨，可从来没有过姓。 想了想，她摸上自己的脸颊，准备启用另一项能力：生命回响。 如果说来源追溯是读取死物的记忆，那么生命回响就是读取活物的。 她需要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伴随着异能的启动，大段大段的记忆涌现，她快速读取，接收这副身体记忆的同时，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来源追溯需要消耗的精神力是固定值，追溯的记忆只有半年，而生命回响则是视想要读取记忆的时间长短而定，看的越多越久，自然消耗的也就越多。 耗费了将近十分之一的精神力，红缨读取了这身体的全部记忆。 然后，红缨在黑暗的夜色里慢慢的眨了眨眼，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竟然又活过来了！ 如今她已不在末世，她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了这个19岁名叫董红缨的姑娘！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科技目前落后末世许多，且这世界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世界大战才刚结束。 很多国家都在忙于战后重建，董红缨身处的也正是一个有着悠远历史又刚刚浴火重生的国家。 董红缨的祖辈父辈都在战场上为国家做过贡献，如今连她的兄长们也都有所建树，但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儿，她从小备受宠爱，在父母以及五个哥哥的保护跟阻挠下，她最终没能有机会踏上战场。 一直生活在相对安全的大后方。 如今国家新立，百废待兴，全国人民都充满了建设祖国的热情。 董红缨也不例外，她一直想像父兄一样，做些轰轰烈烈的事。 这不，听说国家去东北地区开荒建农场，亟需各方面的人才，大学毕业刚当了大半年教师的董红缨就偷偷辞掉了h市的工作，瞒着家人报了名去参与开荒农场。 原本这不算坏事，可这姑娘倒霉就倒霉在为了瞒着父母哥哥们，她选择孤身上路。 她被家人保护的太好，虽不至于说不知人间疾苦，但终究阅历不够。 独自赶路的她根本想不到路上偶遇的几个看着敦厚老实的农民其实是黑心的人贩子。 等发现不对激烈反抗时又因为战斗经验不足，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敲破了脑袋。 人贩子把她带回来感觉她好像活不成了，就把她随意扔在了地上。 伤重失血加上天气寒冷，身体失温，大好年华一腔热血的小姑娘就这么香消玉殒。 红缨细细的感受了下这身体的状况，她的精神力竟然完美的契合这具身体！ 末世时她缺衣少食身体就不好，精神力觉醒太晚更是加重了身体的负担，导致每每她精神力晋级，身体也越孱弱几分。 她这情况在末世很常见，许多高阶异能者都非战死，而是亡于身体的衰败。 如今倒是好了，她不但捡回一条命，还换了一副好身体！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身体负担不起强大的精神力而崩溃了。 “董红缨，你也是倒霉，但你放心，你的仇，姐姐给你报了！ 你的父母跟哥哥们我也会帮你照顾的。放心去吧。” 第二章 这是醒了还是死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那两个身穿棉袄，带着毛皮帽，提着油灯的人已经从院外直走到了红缨的屋门外。 屋内昏暗，屋外却相反，院中的积雪映照着月辉与星光，虽不如白日，却也不至于昏暗。 红缨此时已经认出，来的正是把董红缨抓来的两男两女中的两个男人！ 报仇，就从你们俩个开始吧！ 他们此时边伸手开门，边小声说着话： “这死冷寒天的，大哥他在屋子里搂着女人睡热炕头儿，让咱俩守夜！凭啥呀！ 咱们白天在外头折腾一天回来就这待遇。真特么熊人！” “谁让咱带回来的人半死不活的，人艳红艳丽能给大哥暖被窝，咱又不行！ 消停儿的吧你！ 再说，守夜有啥不好的？咱俩正好趁守夜时候玩玩儿！” 说完俩人一顿淫笑。 “吱嘎！”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两人提着油灯走了进来。 随着两人的进入，寒风也跟了进来，躺在地上的董红缨眼瞅着门口处空气贴着地面翻卷，只觉一阵冷风扑面。 “这屋还挺冷！赶紧挑一个，完事儿就回屋睡觉去！” 董红缨躺在角落睁着眼睛看着高个儿男人用油灯照过每个姑娘的脸。 这个高个儿就是来源追溯里看到的那个葛高。 然后，她的视线对上他的。 “我艹！” 葛高当场就骂了一句！ 这些个拐来的姑娘都是被灌了药，按说能一直睡到明天晚上。但董红缨来时就已经重伤昏迷，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所以谁也犯不着再给她灌个迷药。 此时葛高冷不防看到红缨竟直勾勾盯着他，当然被吓一跳。 矮个儿听到动静也凑过来，一看： “这女的是醒了？” 跟着又有点疑惑的问，“还是死了？” 说着就弯腰伸手，想探探红缨的鼻息，结果就见红缨黑白分明的大眼缓缓转动，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艹！” 矮个儿也被吓一跳！ 两人都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就觉得被个快死的女人吓到就很不爽！ 于是矮个儿嘴一歪，淫邪一笑： “没死好，醒着更好！就她吧，反正大哥那里已经当她死了，咱们可以随便玩儿！” 葛高一听，也没反对，两人同时伸手就来拉扯红缨。 红缨这身体正虚弱着，否则她也不至于醒来后还躺在冰凉的地上不动地方。 这功夫被两人拉起来她也没有挣扎，更没大叫。 生命回响最大弊端就是必须要她的手直接接触对方才能使用，所以红缨才任由他们两人拉扯她。 几个呼吸间消耗了不少精神力后，红缨突然转头看向葛高： “如果今天你敢碰我，我保证你再也找不到你儿子！” 葛高闻言一愣，惊讶的看向红缨。 红缨定定的看着葛高的眼睛，继续冷声说： “他不见的时候才四岁吧？白白胖胖，谁见了都夸这孩子一句养得真好； 他还很聪明，说话特别早，每次看到你，爹啊爹的叫的很好听； 他喜欢偷偷在你身后吓你，然后拽着你的衣裳爬上你的背，最后坐到你的肩膀上，搂着你的头笑…… 他跟你可真亲啊，你真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你特么怎么知道的！我儿子在哪儿！” 葛高听董红缨说到后来已经激动的眼睛开始充血，他松开她的胳膊，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你说！我儿子呢！” “别晃我！头晕着呢！放开我！” 红缨说，声音不大，却像是敲进了葛高的脑袋里。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按她的示意把她放了下来。 红缨顺着墙滑坐回地上，缓了口气，等这一阵头晕过去，才又抬眼看向葛高： “一大碗热的红糖水，要很浓很浓的那种。 我喝到水就告诉你你儿子在哪里。” “你特么！” 葛高反应过来，对于她的态度很不爽，骂了一句就对上董红缨冷漠的眼睛。 “红糖水，热的，浓的！现在就要！ 否则别想知道你儿子的消息！” 葛高原地喘着粗气跟董红缨对视，直过了半晌，他咬牙： “你给我等着！”说着又转头看向矮个儿，“看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别动她！” 说完把油灯塞给矮个儿，径直出了屋子。 等他离开，矮个儿一脸兴味的看向董红缨： “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不过吧，大个儿可管不着我，他儿子不儿子的跟我有啥关系，来，不如咱俩先玩玩儿。” 说完就又伸手想拉扯董红缨，却被红缨接下来的一句话定住了动作： “你说世上最悲哀的事是哪个？ 是人没死，钱花完了，还是人死了，钱却没花了？” “嗯？” “李根柱啊，平日里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分了钱也从不见他花，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结果突然一天他就让人打死了。 啧啧，攒了半辈子的钱呐，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谁。” 矮个儿初听她的话还疑惑，越听眼睛越亮，偏董红缨说到这里就闭嘴不说了。 矮个儿就急了： “你知道李根柱的钱藏哪儿了？” “李根柱留下的可不是时下里这些纸片子，是真金白银哦！ 啧啧，大黄鱼就好几根呢！” “在哪里！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或者，你说你要什么，你提出来我都答应！” 矮个儿听到大黄鱼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个劲儿催促红缨告诉她李根柱的藏宝地。 “用不着，你离我远点儿就行。” “好，我保证！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刻就走！” 红缨看着他，点点头： “从这出门往东走二里地，有片树林，树林里有一片松树。那些松树里有一棵很特别，很明显，你到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东西就埋在树下……” 矮个儿听得眼睛一亮，然后他看着董红缨，眼底有些犹豫。 红缨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无非就怕她再说出去告诉别人，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杀她灭口。 “天亮之后你大哥就会带着我们所有人转移，这个窝点再也不会回来。 除非你有把握能瞬间了结我，不然我一定弄出动静叫醒所有人。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你再不动身可就没机会了。” 矮个儿咬牙，提着油灯转身跑了。 第三章 从这出门往东走二里地，有片树林…… 等人彻底走远了，董红缨才闭了闭眼，舒了一口气。 这身体底子是真的好，但这一次伤的也是真重。 后脑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现在还头晕恶心，估计脑震荡是轻的。 红缨靠着墙闭着眼，缓慢的呼吸。 刚刚对上葛高矮个儿两个，她先是用了初阶的情绪感染异能，给他们埋下一些潜意识情绪，跟着又用了中阶的思维暗示。 这样他们下次再见时，潜意识里就会相信她所有的话。 重伤导致她先身体有些虚脱，后频繁使用精神力加剧了头晕，恶心，浑身乏力。 好难受。 但去掉葛高和矮个儿，还有十一个人贩子要她解决。 红缨知道此时没法休息，还得抓紧时间恢复。 红缨坐在墙边，静静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踩雪声再次传来。红缨张开眼，是葛高去而复返了。 门响，葛高走进来，就见他小心翼翼的端着个大海碗，碗口升腾着热气。 屋内没有光亮使他愣了愣。 “这边。” 红缨开口招呼，出声提示着他方向，让葛高摸黑到身前。 “你要的糖水！”他确定了她身旁屋内都没有矮个儿的身影，有些疑惑的问，“矬子呢？” 葛高嘴里的矬子就是矮个儿。 红缨没回答，而是抬手接过碗。 热度透过碗延传到指上，让人觉得熨帖。 她凑近碗口，小小的喝了一口。 嗯……？ 红糖水竟然是这个味道！ 好喝！ 董红缨的记忆里能补血，有营养味道又好还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就是这个红糖水，但读取来的记忆是没有味道的，此时一尝，果然比末世的营养剂好喝太多了！ 红糖水有些烫，但她还是很快把一整碗糖水都喝光。 虽说喝完后嗓子有点不舒服（糖水过浓，齁得慌），但是她选择对那么点不适忽略不计。 热量从胃里蔓延全身，遍体升温，真舒服！ 红缨从这时起就认定了，红糖是个好东西！ “好了没有！我儿子到底在哪儿！还有，矬子呢！” “你跟那个矬子认识好几年了吧？你俩一起劫道儿，一起砍人，又一起跟那个大哥拐卖人口，你们俩真是该当兄弟的，毕竟一样缺德。” “你特么！我问你我儿子呢！你……” 葛高骂骂咧咧。 “你儿子丢了没多久，你就认识矬子了吧？不觉得时间有点巧？” 葛高一愣，瞪着眼睛看她：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丢的事情跟他有关？” 红缨没回答，径自说道： “从这里出门往东走二里地，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片松树，那松树里有一棵比较特别，只要你到那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口中那个矬子已经去了，你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哦。” 葛高闻言愣了愣，转身就跑了出去！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只剩下红缨跟三个昏迷的姑娘们。 红缨知道，这段时间将是难得的恢复机会，于是只能拼着损耗精神力，再次使用精神异能修复身体。 “溯光之躯”是红缨唯一掌握的用精神力修复身躯的方法，消耗二十分之一的精神力，修复身体百分之三十的体力跟耐力。 只是这能力必须特定时间才能使用，所谓溯光，必须是月光。 今日是上弦月，此时估计已经快到子时，再过一会儿月亮就要消失了，她还得抓紧时间！ 屋内屋外安静无声，只有在精神世界里，人们才能看到，有星星点点的月光自天空洒下，穿透屋顶墙壁，慢慢落在红缨的身上。 月光像萤火虫一样翩跹舞动，大部分从她的后脑汇入，少量则是从其他部位流入红缨的身体。 慢慢的月亮隐去，换星光照耀着雪地。 三个小时后，隔壁屋子里有了动静，一人跑出去解了个手，然后就看到有人接近院子。 等那人走近了，起夜的人认出来人，惊呼出声： “大个儿！你咋从外头回来？这是上哪儿去了？” 跟着又惊呼，“你这咋回事儿？你身上哪来的血？” 红缨终于睁开眼睛，慢慢起身，看向了屋外。 葛高根本不理那人的追问，急匆匆向着这屋而来。 木门被“嘭”的打开，葛高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他连门都没关，大步直奔红缨走来。 在他身后，方才说话那人也跟了过来，他倒是没立刻进门，而是趴在门口向里张望。 还有其他人也听到动静，有的走出屋子查看，有的向这边的小屋靠拢。 “我儿子死了！就是矬子那个王八蛋干的！”葛高开口就是这一句， “特么的他就是看我儿子长得好，想拐走，结果我儿子哭闹，他就把我儿子活活儿捂死了！ 杀了我儿子，还没事儿人样的跟我称兄道弟，这个畜生！ 多少次都是我护着他才没挨了枪子儿！他怎么敢的！” 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咒骂，葛高本来看着普通中带着点忠厚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了。 红缨靠着墙，淡漠的看着他咒骂。 葛高骂了半天，终于红着眼睛低头看红缨: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是他害死的！ 你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也许是太过激动，葛高说着话看着红缨的目光慢慢也染上杀意，他伸手就去抓红缨的衣领。 红缨伸手隔挡一下，防止葛高直接来掐她的脖子。 她没做任何解释，只是侧了下头，向葛高身后看了一眼，慢慢开口道： “我当然没看见，但有人看见了，见死不救的人可不是我。” 说着看向了那个已经因为好奇走进这屋子的干瘦男人。 五米范围内有效，情绪感染启动！ 虽然生效时间只有五秒，但够用了。 葛高红着眼，顺着红缨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那进来看热闹的干瘦男人对上红缨的目光已经中招而不自知，跟着一转眼，就对上了葛高充满恨意的视线。 干瘦男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哎？” 葛高已经松开红缨，转身盯住干瘦男人。 “你知道是矬子害死我儿子的？” 干瘦男人愣愣的说出记忆被篡改后的“真相”：“啊……这，老刘跟我说的啊……” 趴门口看热闹的一个年岁大概五十多的老头儿一听，惊讶地本来揣着的手都拿了出来，指着干瘦男人： “嘿你这瘦猴儿……” 第四章 乱杀 葛高就听到耳边一个淡漠的女声说： “看吧，他们都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但他们没一个人告诉你。 他们故意把你蒙在鼓里，看你天天护着杀子的仇人，他们可真该死啊。” 最后一句，把她的思维暗示推向了顶点。 所谓思维暗示，其实是利用精神力硬控目标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 只有在目标受到过她的精神感染的前提下才会生效。 葛高已经被红缨反复感染了多次，所以听了这一句，立时大怒。 只听他大喝一声： “该死！”回手一把握住后腰别着的柴刀刀柄，“你们都该死！我杀了你们！” 话音未落，葛高已经大步前冲，柴刀径直劈向干瘦男人！ 那干瘦男人本来还随意的站了个丁字步，等他发现不对想要转身逃跑时已经晚了。 葛高人高腿长，两大步就跑到了干瘦男人身边，干瘦男人匆忙转身露了个大空门的后背给他。 于是葛高手起刀落，一刀就劈在了干瘦男人的后脖颈上。 一声让人牙酸的刀劈骨头声伴随着惨叫，葛高无情的用力抽刀，再砍！ 三刀下去，干瘦男人倒地抽搐，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葛高，放倒了干瘦男人就毫不停歇的冲向了门口的老刘头儿。 老刘头站的距离稍远，本来正不明所以看热闹呢，突然就见葛高暴起说砍人就砍人！ 砍完瘦猴儿还奔自己来了，老刘头吓得转身就往外跑。 “大个儿！你疯了！哎呦！” 老刘头跑出屋子，刚到院子里就脚下一滑，摔了个大跟头。 老刘头也顾不上疼，放开嗓子就喊，“快来人啊！大个儿疯了！大个儿杀人了！” 边喊还边挣扎起身，想要继续跑。 只可惜他刚刚摔那一下挺重，即使起身了一时间也根本没法跑快，被从屋里冲出来的葛高两下子就追上。 老刘头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拼命地躲闪。 葛高本来想一刀砍死他，奈何老刘头各种翻滚躲避，最后也只在不要命的部位砍到几刀。 不过转瞬间，老刘头的棉袄都被划开了，手上，脸上都是血，模样看着相当惨烈吓人。 看到这一幕的人贩子们都是一脸懵，不知道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葛高怎么突然就暴起砍人了。 有几个人已经骂骂咧咧的上前来，想要制止葛高。 但此时的葛高全不似平时的好说话，竟疯了似的见人就砍！ 几人上前非但制止不成，反倒一个不小心各个都挂了彩！ 这些人贩子哪里知道，这一晚上葛高受了多番刺激，又接受了暗示，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了。 他先是去了红缨说的地方，撞到了在树根下挖东西的矬子。 红缨确定葛高儿子的失踪就是跟矬子有关，两人一对峙果然就争执起来。 儿子失踪是葛高这半生以来最大最痛苦之事，所以葛高毫不犹豫的就砍死了矬子。 葛高一身血的回来，刚刚一激之下又砍死了干瘦男人，此时已经杀红眼，起了凶性。 追杀老刘头半天都没成功，本性里的暴戾早就控制不住。 偏偏又出来这么多人阻拦他，如今的他已经失了常智，甚至都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了。 他如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要砍死老刘头，谁拦着他，他砍谁！ 一时之间院中大乱。 “啊！！！” “救命！” “我杀了你们！” “拦住他！” “杀了他！” “住手！” “都停下！” 混乱没有停下。 惨叫惊呼声响成一片，院子里原本洁白的雪地上洒满了一片片脏污和血迹。 从院子里闹起来红缨就慢慢走过去，给那三个被绑住的少女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之后走到窗边，默默对着那糊着厚厚窗纸的窗户。 她专注的看着窗户，好像能透过窗纸看到外边似的。 “不想死的话……”红缨突然开口。 精神力领域里明明已经清醒还在装晕的人立刻连呼吸都屏住，红缨勾了勾唇，无声的笑了下，继续道， “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动，不要出声。”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嘭！”的一声。 那是枪声！ 葛高他们口中的大哥有一把手枪，据说枪名叫“王八盒子”。 此时葛高已经在枪声中倒地。 王八盒子的穿透力相对较弱，寻常四五床棉被都可以完全挡住。 这是董红缨记忆里的内容。 现在是冬天，葛高穿的厚重，大哥躲得也远，所以这一枪子弹虽说成功穿透了棉袄打到了身上，一时半会儿人却不会死掉。 不过枪声跟疼痛还是震醒了葛高的神志，让他终于从失去理智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人们夺走了他手里的柴刀，把他按在了地上，这时候大哥才拿着枪走了过来： “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特么让你守夜，你发疯砍人？” 周围的人也都骂骂咧咧，葛高被人按着，感受着伤口的疼痛跟雪地的寒冷，终于彻底清醒。 他开口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儿子被害死的事情。 只可惜，他犯了众怒，何况，他的伤势也要想救回来也很难。 葛高很快断了气儿，跟他一样结局的还有老刘头跟另外一个倒霉蛋人贩子。 院子里乱糟糟的一阵，人贩子中的大哥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一众人终于把目光转向红缨所在的紧闭的屋门。 “艳红！” 大哥看了看满院子的狼藉，除他以外近乎全员挂彩的手下们，无语半晌，转头喊了一声。 一个女人打开门，从刚刚大哥休息的屋子里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正是把董红缨打伤并抓来的叫王艳红的女人。 大哥瞪着眼睛看她： “昨天你们弄回来的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好的就剩一口气呢？ “我也不晓得啊，昨天她被我敲破了头，血流了那老些，谁成想还能活过来，还作这么大个妖儿啊。” 大哥瞪了女人一眼，转头看向一个手下，一脸狠厉的吩咐道： “阿黄，去把那女的给我拎出来！”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应了一声，转头向红缨所在的屋子走来。 过程中他还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刚刚混战的时候，他的左手手背被划了一道儿，现在还在滴血。 只看这个阿黄的表情就知道此刻他心里有多不爽。 他大踏步的走到门前，抬脚用力蹬向房门。 厚重的内开木门凶猛的扇进屋里，然后“嘭！”的一声撞到了屋里的墙，又被反作用力推了回来，几乎要重新关闭。 第五章 吓唬人 阿黄不耐烦的抬手，撑住了要关闭的门，嘴里骂了一句，抬脚迈进了门里。 屋里静立了半晌的红缨终于动了。 她说过了要给董红缨报仇，但要是她一个人同时跟这么多人贩子硬抗她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好在那个葛高真的很争气。 经过刚刚的一阵乱战，这些该死的人贩子全都挂了彩。 如今还有战力的除了那两个没参与混战的女人，就只剩那个大哥以及另外五个男人。 现在又有一个送上门的了。 就在阿黄毫无防备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门也半开半关的时候，红缨双手游蛇一样的伸出，快速的缠住了阿黄的脖子。 精神穿刺使用的同时，双手用力绞扭！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阿黄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人就倒地抽搐，很快没了生机。 在外边的大哥等人看来，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跟着阿黄就快速的进到屋里。 跟着屋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又没了动静。 “阿黄？” 大哥等了片刻，皱眉喊了一声。 已经彻底断气的人当然不会回答，于是屋外的人只听到一阵静默。 红缨抽回手，拿起阿黄的武器——一把匕首，起身重新走回了刚刚墙边靠近门的位置，面向墙壁的眼睛透着杀意。 利用生命回响读取了干瘦男人跟这个阿黄部分记忆后，她知道了更多这个世界的事情，同时也坚定了她弄死外边所有人的决心。 这伙儿人贩子，不论男女都是心狠手黑的混蛋，凭他们以往做过的事情全都死有余辜！ 现在，该死的还剩七人！ 外头长时间得不到回应的大哥察觉出了不对劲，转头又跟艳红小声反复询问了一下昨天抓董红缨的细节，之后上前一步，挤了个笑道： “里边的朋友，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可否通个名号？” 红缨闻言勾勾唇，没搭理。 这是觉得她有些不简单了，所以想探她底细。 要说董红缨的身份，倒真算来头不小，但她可不会在这儿说出来。 不过为了拖延时间，红缨开始在所有新得的记忆里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吓唬吓唬人的。 外边的人没得回应就再接再厉： “在下关大中，昨日是我手底下的几个人冒失伤了姑娘你，不如出来聊聊？ 也让关某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冬日天凉，姑娘身上还有伤，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我让我女人给你擦擦，再让人给你弄些热乎餐饭，吃了好暖暖身子？” 关大中说了半晌红缨都没搭腔，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她开口了： “怕是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知道我是谁。”顿了顿，“不知你可听过一首民谣？” “愿闻其详？” “‘宛西四县阎罗殿，脚踏别地顶别天。老鳖掌着生死簿，灭族杀人割草般。’” 关大中听着愣了愣，皱眉思索。 “宛西？老鳖？” 这个确实好像是听过，但绝对不是最近听说的，得有些年头儿了。 想着想着，关大中突然神色一变，竟真让他想起来了： “你，你是别司令别家后人？” 红缨刚刚所念的歌谣里的老鳖其实是个姓“别”的人，这个人的活跃时间要再往前推个二三十年，过世也有十多年了。 这个世界关于这个人的评价争议很大，有说他好的，也有说他坏的，但无可厚非的是，这个人相当的厉害。 想不到关大中这个人贩子头头儿还真听说过，倒是挺不错。 红缨心说：你说是就是呗。 但出口的话语调却带着一丝惊讶，声线听着比刚刚说那句民谣时都高昂了几分，更显清脆，像是心无城府： “你竟真的知道！” “那是自然，”关大中语气热络，开口就是一通歌功颂德，“别司令的丰功伟绩我在这里也是如雷贯耳啊，只是想不到他老人家竟还有后人存世，还让关某荣幸遇见！ 如此关某更是愧疚了，姑娘快出来吧，这院子正房有火炕，你坐在炕头上好好暖一暖。我让家里女人给你处理下伤口，再找件新棉袄给你换上。 艳红快去准备些好吃食，稍晚些咱们给姑娘好好赔个不是！” 红缨听着，暗中翻了个白眼儿。 关大中这功夫说的比蜜还甜，要真信了他，自己绝对会死的比葛高还快！ 她一番挑拨就弄死弄残了他将近一半的人手，他那么凶狠的性子，会放过自己才怪！ “去正房暖和就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家里人来。 倒是可以让人把你刚说的东西送进来。” “家人？姑娘还有家里人在附近？” 关大中说着，转头怒瞪向艳红：她竟然不是孤身一人，你怎么搞的！ 艳红一惊，连忙冲着关大中摇头摆手：我没看到有人跟她一起啊，我怎么知道！ 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眉眼官司都被屋子里的红缨“看得”一清二楚。 关大中转回头还在那语气不变的套话： “那姑娘的家里人在哪里？我让手下的去给送个信儿，让他们来接你？” “好啊，你先让人送东西进来吧，之后我说个地址，你们帮我送个信。 只要我家人来接我，昨日跟今日的种种咱们便一笔勾销。 日后再相见，大家就是朋友。” 红缨话里松了口，本来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松， 关大中也笑出声： “哈哈哈！姑娘爽快！有姑娘这句关某就放心了。 快快，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收拾，艳红，你跟艳丽快生火做饭去。” 关大中一边说，一边给艳红使眼色，艳红看到，也故意提高了点声音说： “灶房里还有个小泥炉子呢！当家的，稍后我加点炭火，一起给别姑娘送过去吧？” “对，你想的周全，那快准备着吧。” “对了，方才关某那个手下……” 红缨侧头，看了眼屋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说： “放心，只是让我敲晕了，他脾气太火爆了，就让他在这屋里冷静一下吧。” 她从好几个人的记忆里归纳出关大中的性格，知他生性狠辣多疑，即使用一句民谣诓住了他。 这时候又说要扣下个人当人质，这样才符合关大中心中的行为逻辑，反倒不会让他起疑。 果然，关大中即便已经损失惨重依旧没有选择硬闯，默认了红缨的说法。 并且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歹意，他还吩咐手下不要靠近红缨的屋子。 之后他几个手下把院子收拾了，尸体拖走，受伤的回屋处理伤。 第六章 双杀 王艳红、艳丽很快准备好了些东西，诸如吃食，铺盖，然后俩人用个小木桌抬着到了红缨的屋门口。 艳红敲了敲门，柔声问： “别小姐，吃食伤药我们都拿来啦，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红缨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来，不带一丝防备。 艳红往隐在远处的关大中那边看了一眼，推开门，带着艳丽抬着桌子进了屋。 “姑娘啊，时间有些仓促，先给你盛了碗大碴子粥，还有点干粮，先趁热乎垫吧两口。一会儿我再给姑娘炖个鸡汤去。” 艳红进屋就说，边说，边用眼睛四下打量着屋里，“哎呀，这屋子里真冷啊。等会我让人把那小泥炉子也抬过来给你暖和暖和。 姑娘来先喝点粥。”看着站在窗户旁边的红缨，艳红说着话端起碗就要向她走过来。 “站在那儿别动！” 红缨冷淡的说。 然后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示意让她把碗里的粥先喝一口。 “哎呦，别姑娘放心，这东西我们保证没做手脚的！”话这么说，但是还是迎着红缨的眼光，把粥喝了一大口。 “看，没事儿吧？放心，这粥干净的。” “嗯。” 红缨似是卸下了防备，慢慢的离开了墙边，向艳红二女这边走了过来。 艳红跟艳丽换了个眼色，待在原地没动，双手依旧捧着粥碗，艳丽的手却在身后攥紧。 就在红缨走到两人身前两步的位置，艳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红缨蓄势待发，艳丽身后的手也微动，眼看着就要抽出来的时候，红缨突然一抬头，惊讶的看向两人身后。 “你竟然醒了？” 艳红二女刚刚进屋的时候已经看了屋里的情况，就在门口不远躺着瘦猴儿。 那是被葛高砍死了的，她们进来也没多看。 至于阿黄，他低垂着头，靠坐在屋子的最里面的墙边，看起来像是昏迷了。 此时三人都站在屋子中央，她们俩身后应是只有阿黄。 看到红缨这样，艳红二女反射性的就回头去看。 等看到依旧跟刚刚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的阿黄时，两女立刻反应过来上当了。 但为时已晚，艳红就觉得眼角划过一道亮光，之后自己就被撞了个趔趄，跌了出去。 她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时，转回头就看到扭打在一起的红缨跟艳丽。 本来捧在手里的粥碗落地时，艳红还听到了一声抽气声。 来自身后！ 还有人！ 艳红心里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另有帮手！ 艳红顾不得摔在地上的钝痛，伸手从棉鞋里掏出把小巧的匕首，握在手里就地转身狠狠的划向身后。 划了个空！ 她身后哪里有什么人，只有墙根下草堆上几个躺倒的人影，那是另外三个被抓来的女人！ 有人装晕？她想上前查看，但很快又停下动作。 不对！ 艳红赶紧回头，调整姿势打算赶紧起身。 奈何，结果还不等她站起来，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就兜头罩下。 那是原本放在小桌上的棉被，被红缨直接掀开冲着艳红的面门扔了上去。 被子罩住艳红的时候，红缨的人也跟着扑了过去，顺势就骑在了艳红头上。 她先是一脚踩住艳红的手腕，趁她疼痛时松手，踢开了她的匕首。 跟着找准艳红的软肋，左右开弓毫不惜力的一顿捶！ 艳红头几声惨叫都被闷在了被子里，红缨的身下，之后，她就是疼也叫不出来了。 直到身下的人没了动作红缨才停下挥拳。 此时她也已经脸色苍白，额头渗出虚汗。 她坐在艳红头上，缓了几口气才慢慢起身。 掀开被子看都没看艳红的脸，只用柴刀又给她抹了一遍脖子。 接着又回去确认了下艳丽是不是死透了。 艳丽也是被切开了颈部，此时血都快干了。 接触之后，生命回响读取记忆，之后再不管两人。 这两个女人仗着女性身份不知道坑蒙拐骗了多少人，手底下人命也不下十条，多数都是女人孩子。 绝对死有余辜！ 现在，该死的人还剩五个！ 红缨起身慢慢的走到小桌边。 刚刚一番打斗，小桌都被撞倒，上边原本摆放着的碗跟里头的两个窝头已经掉到了地上，红缨弯腰去捡，结果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呼！呼！” 刚刚一连串的打斗，加上精神力一再消耗，如今已经消耗去大半，她已经头晕目眩的不行。 摸到窝头的手有些抖，感觉先前的红糖水已经早都消耗完了！ 她现在又饿又累又冷又晕。 喘着气闭着眼就把窝窝头送到了嘴里。 这口感，跟红糖水真的没法比啊…… 虽是这么想着，但她依旧毫不停顿的往嘴里送，大口大口咬，嚼吧嚼吧就咽下。 一个窝头塞完，噎得红缨抻了好几下脖子！ 过了一小会儿，吃食终于让她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她睁开眼找到掉落的另一个窝头，拿起来继续往嘴里塞，边塞，还边挣扎着起身。 记得叫艳红那女的好像是把粥碗扔到这边来着…… 看到了！ 粗瓷的大碗已经摔碎，里边的“大碴粥”撒的到处都是。 红缨直接捡起碗底那一块，先把里头的粥全倒进嘴里，跟着去找几块大一点的碎瓷片上的粥吃。 等这些粥都吃了，窝头也吃光，她还是晕，头痛欲裂。 这些东西的能量根本不够她恢复！ 看到距离艳红蒙着的棉被不远的地上还有一大坨掉在地上的粥，红缨毫不迟疑的又挪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捧起就往嘴里送。 “哎呀！！天啊，你不要吃了！这都掉地上了！已经脏了！” 一个忍无可忍的声音小小的响起，红缨的动作停了停，望向声音的方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站在草堆旁，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 “人贩子还有五个，都是身强力壮男人，他们领头儿的手里还有枪。 我不吃，恢复不了体力，一会儿怎么办？等死吗？” 红缨说着，不理她的制止，继续把手里的东西送进嘴里。 本来口感就不怎么样的粥，加上地上的泥土草茎，口感更差了，还不如窝窝头。 但就像红缨说的，她吃东西不是为了解决温饱，而是为了保命！ 从1vs12到现在她已经坚持到1vs5，不能在最后关口掉链子。 “哎呀！”小姑娘明显看不下去，可是急的跳了两下脚，最后还是走到了红缨跟前。 第七章 又来两个 红缨蹲在地上吃，她也跟着蹲了下来，压着声音问： “你，内个，你没事吧？你脸好白，你流了好多汗啊……” 红缨刚一摇头，结果就一阵眩晕，她连忙停下。 又缓了缓，她随便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撑着膝盖慢慢起身。 然而动作再慢也没抵挡住晕眩，她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后倒。幸好这时旁边的女孩及时扶住了她： “哎？哎？你没事吧？你哪里受伤了？” 有人撑着红缨终于感觉好了点，过一会儿，那一阵眩晕终于过去，也许是吃下去的东西也起了作用，她身上的无力感也消减不少。 她这才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我没事。” 顿了顿，问了一句，“你怎么不继续装死了？” 这家伙，明明早就醒了，愣是在那草堆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出。 直到刚刚，也许是艳红距离她太近了，或者是她杀艳丽时让她近距离看到了血，她才忍不住出了点声音。 “那，人家也是太害怕了呀，何况，我就是不装死，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出来了。” 小姑娘：嗯？ 她刚是不是被骂没用了？ 小姑娘鼓着腮帮盯着红缨的后脑勺儿。 “那你现在又站出来干什么？” “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再装死也没用了，说不定一会儿真的死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能做点什么吗？” 小姑娘这样说让红缨意外了下，还挺聪明的。 “还有五个人，只能想法子逐个击破，一会儿我试试看能不能再骗两个人进来。” 红缨看了眼地上，“先把她们两个挪到一边去，这里稍微收拾下。” 小姑娘一听要搬动尸体，明显有些抗拒。 可是看着红缨走路发飘的样子，最后咬咬牙，还是跟了上来。 她帮着红缨把艳红二女都挪到了草堆旁边，给两人摆上像是坐着的姿势，然后还用被褥把两人围了起来，就像是两人都坐在那里看着草堆上的人一样。 然后收拾了下地上的碎碗，让小姑娘稍微靠里一点的地方站好，她一个人走到门口。 把门拉开了条缝隙，让外头的人只能大概看到个人影的程度，之后控制着声音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顺子，全子！你俩把那个泥炉子还有那一小筐煤拿进来！这屋子冷死了！” 说完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 “别姐，这能行吗？” 小姑娘凑过来，小声问。 不过不仔细听的话，刚刚红缨喊的那一句声音还真跟之前进屋里说话的那个女的有八分像！ 红缨转头看着小姑娘，心说你怎么还一下子换口音了呢？ 别介是嘛玩意儿。 当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小姑娘以为她真的姓别呢。 “你叫什么？”她问。 小姑娘一听立刻回答： “我叫姜锦，别姐你叫我小锦小姜都行！” “行了，你赶紧站好去吧。记得一会儿跑利索点儿，别让人抓住了。 到时候我可来不及救你！” “哎！好！”姜锦应声。 小姑娘身体也是不错，躺了一宿不吃不喝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红缨想着，已经把精神力放到了屋外。 只见两个男人正抬着个小炉子拎着个小麻袋向这边屋子走了过来。 除了他们，另外还有一个男人也贴着墙根，蹑手蹑脚的向这边靠近。 外头的人不会知道他们所有的动作在红缨的精神视界里根本无所遁形，还在那里悄无声息的传眼色呢。 “炉子来了。” 被叫做顺子全子的两个男人并没有立刻推门进来，而是先站门口敲门喊了一句。 红缨示意姜锦，让她应声。 姜锦抿了下唇，呼出口气才说了句： “进来吧。” 门外的几个男人愣了愣，顺子全子推开了门。 屋子里没有灯火，他们就见到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屋子靠里边的位置，另一边坐着躺着好几个人。 “就放哪儿吧！” 姜锦抬手一指地中央说，示意俩人放下炉子。 顺子全子应声，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一起向屋里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几大步就跨过了半屋子的距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姜锦身上。 “别小姐，炉子给您放这儿了。” 顺子边向下放东西，边对着姜锦说。 姜锦愣了愣，她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没认出自己跟别姐。 屋门已经被轻轻关上，屋中重新暗下来，但是泥炉里烧的红红的火给屋里增添了些许光亮。 姜锦脚下悄悄的后退，向草堆的方向。 顺子全子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一时也没想到身后还会有人。 等顺子察觉身后不对劲的时候，那叫全子的已经被红缨抹了脖子。 艳红人品不好，但她的匕首真的很好用，小小一把却削铁如泥。一刀就可以送人上路。 顺子也并没有坚持多久。 这些人贩子平日里凶狠的要命，可却没什么真功夫，他们只是仗着力气大欺负弱小，时日久了，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狠角色了。 如今眼睁睁看着昔日同伴就倒在眼前，顺子自己先腿软了。 刚刚混战里他没受什么伤可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因为他怂，躲得远！ 红缨是在屋里看了混战全程的。 所以刚刚冒充艳红才点了这两个人来送东西。 “别……” 姜锦刚要说话，就被红缨竖起手指到唇边的动作制止了。 红缨见姜锦闭紧了嘴巴，这才对着她摆摆手，让她躲远点。而她自己，则是快速又无声的把一些从几个死人衣服裤腿上撕下来的烂布条缠在右手上。 然后走到泥炉旁边，把插在火里已经烧的通红的“炉钩子”拿了出来。 红缨悄悄的走到了窗子与门中间靠近门的位置，双手握住二尺长的炉钩子，做了个准备挥出的动作。 与此同时，一个人已经在屋外准备就绪，突然一脚踹开了门就冲了进来。 “呼！”的一声。 纯铁的烧得通红的炉钩子夹着风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灿烂的红线，精准无比的抽在来人的脸上。 还是眼睛的位置！ “啊！！！！” 来人一声惨叫，伴随着滋滋声，屋里飘起一阵烤肉的味道…… “呕！” 原本很饿的姜锦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反胃了。 被烧红的铁器烫到最敏感的地方，来人哪还有能耐逞凶？ 红缨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直接不管他的惨叫，就是挥舞着炉钩子照着他的头猛抽！ 一声声惨叫不停响起，屋外也响起了骚动。 第八章 人贩子，喊什么救命? 关大中冲出屋子，结果就听那惨叫声一声又一声，之后慢慢弱下去，最后也只看到身旁一个小弟，还是吊着胳膊的…… “人呢？” 关大中看着那个小弟，疑惑的问，“艳红她俩呢？顺子全子呢？” 小弟听着那惨叫，心里七上八下，直觉要不好： “红姐刚刚，不是给那个别小姐送东西去了？” “顺子全子，好像……也进去了，这叫唤的好像是老四……都，都没出来……” “咔嚓！” 关大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他打开了“王八盒子”的保险走上前： “别小姐！咱们说好了的，做朋友！你怎么扣我的手下不算，还出手伤人！” 他冲着屋里喊着，反手抓着小弟，拉着他来到了红缨的屋前。 红缨，正靠在门口的墙上喘气，她脸色更不好看了，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还剩最后两个。 嗯，有个断胳膊的，就算大半个吧。 再撑一撑，怎么也要解决了他们俩，绝不能在这关口倒下！ 关大中又在外头喊，从最开始义愤填膺到后来气急败坏，红缨径自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本来就头晕，谁要跟他在这屋里屋外的喊话啊。 炉钩子已经被她又扔回火里了，已经又被烧的通红。 想了想，红缨离开墙边，走到屋里，掀开棉被把艳红拖了出来。 “你干嘛？”姜锦跟她做口型。 她想了下，也做了个口型：“投石问路。” 姜锦：？？ 红缨想了想，又把艳红用棉被裹了裹，然后拖到了门口。 路过炉子还没忘拿上再次烧红的炉钩子。 “好了，关大哥，别生气呀。 刚刚都是因为你那个手下偷偷摸摸的闯进来，进来就要动手动脚，我这才生气，出手教训了他一下。 放心吧，我这就把人给你放出去。” 说着，她拖着艳红走到门口，整个人躲在艳红身后，突然拉开了屋门。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棉被卷着的艳红被打中好几下！ 记忆里这种枪一共可以装填8发子弹，红缨从关大中开枪就一直计着数！ 但枪声只响了六下，跟着是一声“嗑哒”声。 就是现在！ 红缨松手，直接从艳红身体之后闪出，飞速跑向关大中。手里的炉钩子已经挥起，目标是打掉关大中拿枪的手！ 记忆里“王八盒子”这种枪毛病挺多，除了穿透力不行，还一定要定期精细严格保养才行，否则就会出现击发后下一发子弹上膛不到位的现象，这时候就只能手动上膛。 想不到真被她赶上了。 “啪”的一声，红缨抡起来的炉钩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关大中的手上，伴随着滋啦的烤肉声跟关大中的痛呼声，他手里的枪也被红缨抽飞了出去。 战场厮杀，绝不可手软，不可停顿，不可给敌人喘息之机！ 红缨深谙此道。 趁关大中疼痛分神，炉钩子已经再次呼呼飞起，专门抡向眼睛，太阳穴这样敏感又脆弱的地方。 关大中没了武器，仓促之间只能用手来挡住头脸，一眨眼功夫他的手臂上，手背上就全是炉钩子刨的黑洞跟抽烫的黑道子！ “草！你是傻的吗！上来弄死她啊！” 关大中被打无处可逃，看到身旁小弟竟然还站在一边没有动作，气的他大骂，想让他赶紧上来帮忙。 “大，大哥，是大嫂……” 小弟颤抖着声指着不远处的尸体。 关大中骂骂咧咧间也飘过去一眼，这一眼让他肝胆俱裂。 虽然那尸体满脸是血鼻梁塌陷，但他依旧认的出来那被棉被裹着的尸体就是艳红！ “特么的！老子跟你拼了！” 关大中喊着，双眼通红，身体往前猛冲，两手架在头上方，狠狠盯着红缨，眼见着就是想拼着让她多刨几下，也要冲上来抓住她！ “呵呵！” 红缨却轻笑了下。 拼了？你有那个机会吗？ 关大中眼见着炉钩子又冲着自己刨过来，正要豁出去肉疼，忍烫把它抢下来，就见原本双手握着炉钩子的红缨突然改成单手握着，她的左手伸向身后，再抽回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柴刀。 柴刀在手一个翻转，然后从上而下飞速的砍落！ 关大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觉得右手腕跟右脸一凉！ 跟着就是剧痛！ 一只手啪的一声，落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跟着还有一片肉落地！ 关大中愣了愣，惨嚎起来。他抱着右手，翻身倒地，疼的打滚。 不单是右手，他的脸上的肉也被柴刀一同削下去了一块！ “啊！！！！” 就在姜锦趴在门口看着，觉得关大中已经够惨的时候，红缨却趁机上前，分别又在他的左手，左右脚上又各砍了一刀！ 关大中已经再无反抗之力，只能满地打滚的嚎叫！ 砍完他，红缨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吊胳膊小弟。 那小弟刚一对上她的眼神，吓得转头就跑。 边跑还边惨叫，甚至喊的还是救命！ 你一个人贩子，喊什么救命？ 红缨看了一眼疼的满地打滚惨嚎的关大中，又看了一眼趴在门口的姜锦，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那个小弟已经跑出了院子。 她还是不能放任那小弟跑掉。 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 “你自己小心！把枪拿着。” 红缨把掉在雪地里的枪给姜锦踢过去，然后反身向那个吊胳膊小弟追了出去。 只是原本精神力外放是要追踪那个小弟的，却没成想，刚一放出去，就在远处看到了二十多个人正向这边跑过来！ 那小弟一路喊着救命就冲向了那伙人。 双方一接触，小弟连哭带比划的指着这边，眼见着新来的二十多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向这边，红缨心里咯噔一声！ 真倒霉！ 一定是刚刚打斗喊叫跟枪声太大了！这是把关大中的同伙引来了？ 她确实读取了好几个人的记忆，并没有发现关大中还有别的同伙，但是这种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有藏一手儿的习惯！ 本来追出院子的步伐顿住，红缨转头跑回了院子里！ “别姐？” 看到她去而复返，姜锦一愣，刚要说话就被红缨打断： “快走，进屋去，又来了好些人，有二十多个！” 俩人说着话，又钻回刚刚的屋子里。 第九章 飞檐走壁的人! 姜锦一听，瞬间觉得自己没救儿了，声音里都带哭腔儿： “二十多个人！那可怎么办啊！” 红缨此时的脸色已经白的跟雪似的，一脸的虚汗，嘴唇都没血色了！ 她对付完关大中这些人就很吃力了，再来二十多个，那是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了。 “先把门堵住！撑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红缨说着，去拖桌子，拖泥炉子等等顶门。 可惜，这屋里除了这点东西也没什么旁的能挤门的了。 最后俩人用身体靠在门上。屋内一时之间一片死寂。 姜锦本来脸色慌乱，哆哆嗦嗦，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不抖了： “别，别姐，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会怎么样。” “姐，如果一会儿那些人要冲进来，你能不能，能不能用你那刀先杀了我？” 姜锦惨兮兮的说，“我不想让他们霍霍了。要是那样，我宁可死。” 红缨看她一眼： “你今年多大啊？” 姜锦一愣，但还是回答： “十六。” “才十六就活够了？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手脚断了，瞎了聋了，能活着就比死了强！” 姜锦想说：都残了人生会是一片黑暗，那还有什么希望！ 但是因为红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闪亮亮，像是跳跃着火光，所以，她竟一时之间反驳不出口。 红缨忍着头疼，“看着”那一群人涌进院子。 院子里响着踩雪的咯吱声，关大中的惨嚎声都弱了下去。 后来的人们四散开查探，有人上前查看关大中： “这人还活着，手脚都被人断了！” “报告，东屋没人！” “报告，厨房没人！” “报告……” “报告，这屋子里有几个小孩子！都昏迷着！” 那高大男人连忙大步过去查看。 “果然是人贩子窝点！” 男人确认除了红缨所在的屋子，其他所有屋子都搜过了。 终于，他带着人来到了屋门前。 红缨看着这些人的行为，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些人的表现，很像是正规军人？ 正想着，就听那为首的高大男人说话； “里边的人听着，我是sy军区十九师三团团长姜稳，无论你是否有罪，请立刻出来协助调查，不要反抗，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如果你想用无辜人做威胁，那么我们必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红缨听着突然惊讶的抬头。 她看到了什么？ 那高大男人无声的打了几个手势，跟着就有几人悄悄散开到屋子两边，然后一个撑托，一个起跳，抬手就勾住了屋檐，一个倒挂金钩就翻上了房顶！ 人是什么样的人?飞檐走壁的人！ 这几个男人都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怎么各个身手灵活的跟猴子似的！ 上了房顶后他们仍旧一点声音没有发出，轻而迅速的挪动，这明显是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从屋顶突击下来。 红缨握紧了砍柴刀，伸手又去摸烧红的炉钩子，全然不顾先前几次的攻击，她的手心早被炉钩子烫烂。 结果这功夫姜锦突然拍了拍她： “别姐？刚刚外头的人是不是说，他叫姜稳？” “嗯？”红缨一边用精神力“看着”在屋顶上的三个人，一边分神给姜锦回了个单音。 “别姐！”姜锦声音中带着兴奋，她甚至抱住了红缨的手臂摇晃了两下！ 姜锦，姜稳？ 红缨一愣，心里有了某种猜测，连忙趁着被姜锦抓着，分出一股精神力，瞬间读取记忆。 果然，她在姜锦的记忆里频繁的看到了屋外那个男人那张脸。 红缨眨了下眼，连忙喊了一嗓子： “别动手！自己人！” 但“咔嚓”“咔嚓”两声巨响直接盖住了她的喊声，红缨反应迅速也只来得及抓住姜锦往左前方冲出去！ 这屋子的屋顶是木梁上搭木板再铺了茅草而成。 也不知那木板到底有多厚，总之屋顶上的人直接就把屋顶踹开个洞跳了下来！ 两个人从天而降，落地还翻滚了一圈； 与此同时，红缨姜锦两人身后的门被大力撞开，没有她俩挤着，桌子泥炉都被门板瞬间撞飞！ 泥炉子咕噜噜的滚开，边滚边吐了一地烧红的煤块；小桌子被掀飞，“啪”的一声落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当场摔裂开。 “哥！” “停！” 姜锦兴奋的一声喊，领队的军官也一声令下。 像是给所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破门而入的跟“从天而降”的人都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红缨抬眼，望进那为首的高大男人的黑眸里。 男人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可是眼眸深沉，肃杀中带着冷意。 这是个执掌过生杀的男人！ 红缨反射性的精神就紧绷了起来。 “哥，你可算来了！都快吓死我了！” 姜锦的声音响起，男人原本凝视红缨的眼睛闪了闪，目光终于移开。 本来被红缨护在身后的姜锦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直扑向名叫姜稳的男人。 面对姜锦，男人身上那层无形的坚冰仿佛化掉了一层，对于自家妹妹，他语气缓和： “小锦？好了好了，别怕，我来了。” 等从上到下确认了姜锦没什么伤，姜稳语气就变了。 直把姜锦训了一通。 说到最后，干脆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姜锦的脑瓜顶儿上！ 生生把个高挑的姑娘拍得瞬间矮了五公分。 这一动作引得姜锦不满，抗议不断。 红缨舒口气，看来亲哥没错了。自己这回算是逃过一劫。 看着眼前兄妹的互动，想起自己这个身体好像也有好几个哥哥来着。 自从爸妈去世，她已经一个人好久了。 看着姜锦，她突然也有些期待见到董红缨的家人了呢。 精神一放松，红缨就觉头疼头晕的严重，眼前发黑。 身体控制不住的晃了晃，对面的男人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红缨想再去看他的眼睛，可是发现根本看不清。天旋地转，眨了几下眼，依旧视线模糊。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到极限了。 “哥，这就是别姐，她可厉害了！要不是她，我…… 别姐！别姐你怎么了！” 收回所有外放的精神力，红缨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个充满弹性的气垫床上。 若是末世她是绝不敢这样随便昏迷在人前的。 但，这里已经不是末世。 她知道，周围这些男人虽危险，却只针对敌人。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钢枪和脊梁。有他们在，自己就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这个世界可真不错，赚到了！ 这样想着，红缨终于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十章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再醒来时红缨看到了白色的屋顶，鼻尖萦绕着刺鼻的味道。 反射性屏息，精神力铺开。很快明白了身处何方。 这是医院。 是消毒水的味道。 检查自身，很好，不但精神海饱满，精神视野比她昏迷前的又大了一圈儿。 这是不是说明她与这个身体融合的更好了些？ 放松身体自由呼吸，消毒水那乍开始难闻的味道，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了。 通过异能读取来的记忆是一帧帧的全息画面，可以总结出记忆中感觉，却无法全部感同身受。 就比如她记得董红缨记忆中的红糖水是香甜好喝的，但却无法切身感受那味道。 体验旁人或物品的记忆会必然加重精神负担，若是再加上全部的五感体验，负担将会成倍增加。 所以，读取来的记忆中没有“滋味”，被读取记忆的主体的心理活动也会被概括成一些词汇供异能者理解。 这个也许是末世的精神力异能者们进化时，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手段。 红缨把读取的记忆在脑海中重新整理了一遍，以加深对这个新世界的了解。 睁眼看向门口，门外有几个人正走过来，走在最前头的是姜锦，她到了病房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别姐！你醒了！” 姜锦看到红缨睁着眼睛，眼睛一亮，小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看红缨手肘撑床要坐起来，连忙上前帮忙: “别姐你别动，我来帮你！” 说着回头，“哥你快去叫医生，告诉他们别姐醒了！” 红缨自然早“看”到跟在姜锦身后的姜稳，这时望过去，又跟他对视上。 姜稳五官深邃，星眉朗目，也许是职业使然？ 红缨总觉得他看人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看透人灵魂。 不过这次再见，他眼中没有那么浓烈的杀气，只有些探究的意味。 姜稳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出去叫了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了一番，确认她伤口没什么问题，就嘱咐她多休息。 等医生走了，三人才又有机会说话： “我真没事的。谢谢小锦……” “哎呀别姐，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还没谢谢你一直护着我。” 红缨趁机澄清： “那民谣是我胡说了吓唬那些人贩子的。 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宛西别家人，我姓董，我叫董红缨。” “董红缨？” 姜锦还没开口，姜稳在一旁倒是出声。 “怎么？姜团长认识我？” 姜稳点头，解释： “我们在人贩子窝点搜出一些证件以及介绍信，里头好像是有一份就是‘董红缨’的，应该是你的吧？ 等我们核实完就取来还给你。” “哦？是我的，要是能还我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还得去补开呢！” 国家正是战后初建国的恢复阶段，为了经济发展跟社会的稳定，人口不便随意流动。 因此规定，只要离开自己常住地，不管去哪里都要有介绍信写明缘由，若是没有这个就很容易被当做敌特等等给抓起来。 红缨还以为自己的东西早被关大中等人毁了呢。 “只要没问题稍后就还给你。 不过，理清整个案子清理好所有证据还需要两天时间，要稍微等等。 还有就是，董红缨同志，先前你受伤昏迷，一些事情来不及问。 现在你醒了，我们还需要例行性问一些问题，做个记录，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 “可以啊，我没问题。” 红缨当然没什么不可以。 关大中那帮都是人贩子无疑，这些人死有余辜，抓住是要枪毙的。 凭借记忆，按时下的法律，她杀了那些人也不会有人治她的罪。 没成想在一旁听着的姜锦不满意了： “哎呀！哥你干什么啊！红缨姐又不是犯人！ 人家才刚醒！你有什么事不能晚点再问吗？一会儿饭都凉了！” “红缨姐，你别理他！我给你带吃的了，你先吃东西吧？” 似乎是记起在小屋里红缨吃东西的惨相，姜锦一脸心疼。 姜稳见状也表示确实不急，让红缨先趁热吃饭。 姜锦把先前放到柜子上的小包裹打开，取出一个厚毛巾包着的铝饭盒。 身为异能者，红缨的五感十分敏锐。 她其实早闻到了饭盒传出来的味道，好香。 末世时都是靠各种营养剂维持生命，营养剂的原料就是那么几种毒害微小的植物动物。 为了口感做成各种形状的固体或者液体，但味道是统一的寡淡。 红缨父母终其一生也没能成功培育出一棵真正的白菜，所有董红缨记忆里的耳熟能详的食物，红缨都只在文献资料里见过。 此时红缨无法把鼻尖闻到的味道跟吃食对应起来。只剩期待。 直到姜锦打开饭盒，红缨才凭原主记忆辨别出是什么吃食： 白菜炖冻豆腐和土豆。 这其实是龙国冬季东北常见的炖菜，但却让红缨双眼发亮。 竟然是白菜！ 想起末世里，地下实验室中父母霜白的鬓角跟一声声叹息，红缨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所有情绪已经收敛： “好香！” 红缨看着饭盒里头的菜，小心翼翼的接过。 【姜锦的饭盒】 外容器成分：铝合金 内容物：华夏白菜45%，马铃薯（土豆）35%，卤水豆腐(冷冻）15%，盐0.3%，水4.7% 外容器于1950年8月15日产自西夏省第二兵工厂，9月下发至sy军区…… 红缨快速扫过一大堆饭盒的信息，然后注意到了最下边的一条： 内容物由姜稳烹饪于h市dw区昆山路招待所食堂。 红缨惊讶的抬眼看了眼姜稳。 这菜竟然是他做的？ “红缨姐你快吃吧，现在天太冷了，一时间也买不到什么好吃的，就只能用食堂现有的东西随便做了点，你别嫌弃啊。” 说着，又去布兜里掏啊掏，掏了个面饼出来。 饼子是食堂买的。红缨接过时还带着些许余温。 “这已经很丰盛了，谢谢你啊小锦！” 又看向姜稳，“也谢谢你，姜团长。” 红缨说完，拿着面饼再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开始吃！ 原来白菜是这个味道，好吃！ 哦，土豆好软好香！ 唔！冻豆腐里头竟然灌满了汤汁，吃起来满口爆汁还有些弹性，太好吃了！ 每尝一样，红缨的眼睛就是一亮，原主记忆中的吃食跟现实的感官成功建立了链接！ 这算是红缨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饭。 一顿饭吃的她幸福感爆棚！ 她不但没死，还换了个好身体；不但换了好身体，还可以吃很多“传说中”的好吃的！ 以后还有机会尝试更多！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 ?感谢beckett的三张月票！ ? 比心??? 第十一章 异能失效? 一饭盒连汤带水的炖菜，外加一个巴掌大的面饼被红缨一口气全扫进了肚子。 一点不掺假，她吃的饱饱的！ 现场观摩红缨吃饭的姜家兄妹二人，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都不知不觉的跟着咽了好几次口水。 要不是饭菜是他们准备的，他们也吃了，还以为她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呢! 这吃的也太香了！ “好啦，我吃饱了！谢谢你们。” 红缨提出给饭钱，遭到了兄妹俩的拒绝。红缨又道了谢，才转向姜稳， “姜团长，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好。”姜稳点头，拿了个笔记本让姜锦在一旁做记录。 问话正式开始。 其实事情经过一点也不复杂，红缨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怎么会碰上人贩子，这些都很清楚。 红缨除了自己已经不是董红缨本人且身怀异能，其他的事情经过几乎是毫不隐瞒的讲述了一遍。 “董红缨同志，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葛高的孩子在几年前失踪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跟那个叫矬子的有关的？” “我听到的。” 红缨早就计划好说辞了，此时理所当然的说。 “你听到的？” 姜稳看了一眼姜锦，表示疑惑， “我听小锦说，你被抓时反抗受了伤，被带回去时人还是昏迷着。 你醒来的时间似乎也比小锦晚，你是怎么听到的？” “就是被葛高跟艳红几个人带回去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听到的。 至于说是矬子害死了葛高的孩子的事情，其实是我胡说的。 所谓的李根柱的遗产也是我胡说的。 那个埋藏地点是我被带回去时路过，浑浑噩噩间看到过一眼，那里距离窝点有段距离，可以把他们支开一段时间。 害死葛高孩子的是不是矬子不重要，只要他行迹看着像是做贼心虚，葛高信了就行了。 这些人贩子阴狠毒辣惯了，彼此间估计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信任，果然之后他们就开始自相残杀了。 后边对付那个瘦猴跟老头，都差不多这个套路。” 此事事后说来容易，但在当时的情况，能够快速掌握所有人的心理，当机立断的在极短的时间完成各种挑拨，这才是本事。 红缨自觉说的话先后逻辑没什么问题，但是对上姜稳的目光，她心一悸。 他看人时的目光直白又无畏，那目光犀利的像是能看透人的筋骨，因为身姿笔挺，他整个人透着股正气。 跟他对视只觉得压迫感十足，若是心性弱一些的人怕是承受不住。 他在怀疑她什么吗？ 就在红缨这么想时，姜稳主动收回了目光，还点点头，示意姜锦照红缨说的记录。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姜稳说。 红缨心却没放下。 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姜稳的眼神刚刚明明就有些变化，可是他竟然没有追究。 有点奇怪。 于是红缨动用精神力，打算悄悄的给姜家兄妹打上精神烙印。 精神烙印不像情绪感染，它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危害，只相当于打个标记，寻人的时候十分有用。 这个时代通讯还比较落后，想要随时找到一个人不容易。烙印之后方便她找人。 但，就在她给姜锦打过烙印后轮到姜稳时，意外发生了。 精神力落在姜稳身上，就像是落在了鸭羽上的水，轻轻的就滑落下来了。 红缨心里一惊！ 精神力异能作用于普通人绝不会有失效的情况。 在末世里，如果精神力施展无效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人同为精神力异能者且精神力高于自己，要么，就是这人有什么免疫精神力的手段！ 可是，从始至终没有感受到姜稳的异能波动啊。 “董红缨同志，需要了解的问题我们都问完了。 你看下记录没问题的话在下边签个字就好。 等这份记录上报后，你杀了人贩子的事情，应该会被定性为民除害。上报后，你可能还会受到见义勇为的嘉奖。” 姜稳说着，把姜锦记录的笔记本拿给红缨。 董红缨看了看姜稳，然后接过钢笔，模仿过去董红缨的字迹签下名字，把本子递还过去时，她对姜稳伸出手： “那，谢谢姜团长了。” 姜稳愣了下，伸手与红缨的手握在了一起。 红缨握住那只干燥修长的大手的瞬间就启动了生命回响。 同时，她抬眼看着姜稳的脸，精神力把他的表情在脑海中放大数倍，力求不错过他任何的一点点微表情变化。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慢下来了。 红缨倾注了接近二十分之一的精神力，但生命回响的反馈始终是，空。 她的精神力对他无效！仿佛泥牛入海。 更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受到任何斥力，姜稳似乎对于她的异能也毫无所觉，他的瞳孔以及表情也毫无变化。 他绝对不是精神系异能者，甚至可能都不是异能者！ 那么他怎么做到免疫她的精神力的？ 姜稳这时已经收回手。 他又对红缨说： “你的伤还要在医院养几天，这期间我会让小锦每天来送饭给你的。” 似乎是因为公事已经说完了，所以姜稳说完这话还对她微微一笑。 红缨惊讶的发现，这个之前一直一脸严肃的男人笑起来竟然左脸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一旁的姜锦连连点头： “嗯，红缨姐，我会每天来给你送饭的，你不用怕饿肚子。 你要有什么想吃的就提前跟我说啊！” 红缨现在身无分文，她家人又都不在身边。 人生地不熟的，这功夫也只能靠姜家兄妹帮忙了，所以也不说废话假客气： “那就麻烦你们了？”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饭的嘛，给你带一份，顺手的事儿！ 那，红缨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红缨没有真的开口要这要那。 不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主要是她没吃过，真的不知道该说要吃什么。 红缨尝试了异能对姜稳无效后，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放任这对兄妹离开。 生于末世，她从不惮以最恶之处揣度人心，但即便是在末世里，她也见到过真情。 姜锦是个聪明机敏的女孩子，但她没害过人。 而在姜锦的记忆中，姜稳是个特别好的哥哥，更是个特别好的军人。 所以，红缨最终的决定是先不为难姜家兄妹二人，虽然她的信任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且先走走看看。 姜家兄妹二人离开后，红缨躺回床上。她的伤口还没痊愈，现在休息恢复最重要。 没过多久，她就又沉沉睡去。 第十二章 姜·唐僧肉·稳 再醒来，红缨借着跟医生护士说话，又搜集不少记忆以增强对这个时空的了解。 然后姜锦就又给她送饭来了。 姜锦人还没进屋，红缨就闻到了她带来的饭盒里的香气！ 等再次打开那个铝饭盒，红缨被里边的东西惊呆了： “这是，红烧肉？” “是啊，红缨姐，你受伤了，得吃点好的好好补补才行。 这是我哥托人才买到的猪肉，下午用招待所食堂的灶现做的。 快趁热吃！” 一个饭盒有大半空间都塞满了肥瘦相间的肉块，旁边剩下的地方，紧紧的塞着两个白面馒头。 因为都装在一起，馒头上还沾染了不少肉里的酱汁，深红的色泽，带着粘稠的香气。 还没等吃红缨就已经分泌了好多口水！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肉！ 虽然上顿的白菜土豆豆腐也是第一次吃，但那些菜的香味远远没有眼前肉的味道有冲击力。 红缨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唔！这也太好吃了！” 红缨由衷的说。 “哈哈哈！是吧！”姜锦看红缨吃的香，很高兴，“红缨姐我跟你讲，这两回的饭菜都是我哥做的呢！他做这道红烧肉的手艺是一绝！ 只可惜他忙的很，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机会下一次厨，你可算是有口福了！” “嗯！” 红缨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的碰了碰姜锦，趁机获取他们离开医院后的记忆。 兄妹俩离开之后姜锦时不时还会跟姜稳夸红缨。 而姜稳就是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 他并没有跟姜锦说起是否对董红缨这个人存疑的事情。 姜锦一直说算是红缨救了自己，姜稳对此表示认同。 也确实是姜稳找了人帮忙，买了些猪肉，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亲手给她做了这道红烧肉。 就如姜锦说的一样，他是特地买了肉给红缨补一补。 在姜锦的记忆里，红缨看到了正在做菜的姜稳： 鸦青色鬓角氤氲在厨房的蒸汽里，明明依旧是没有味道的记忆画面，红缨愣是从中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 红缨突然觉得，姜稳这男人真是，让人……流口水啊！ 让她联想到唐僧肉。 从这之后红缨每次见到姜稳，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肉香气。 接下来几天姜稳没有天天来医院，估计是有事情忙，姜锦送来的饭菜也不再全部出自姜稳之手了。 但只要是他做的饭，红缨老远一闻就知道！ 红缨也无语，长这么大才知自己嘴竟然有这么馋。 红缨把姜稳做菜的那一段记忆来回反复扒拉了几遍，咽口水的同时，也记住了所有烹饪步骤。 除此以外，她还知道了个新消息： 姜稳接下来工作要有所调动，巧的是，他要去的竟然跟她是同一个地方！ 国家新立，要着手恢复经济，提出了经济复苏计划。 其中一项就是垦荒。在带领下，维省的建设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 到1953年，维省的工业生产总值已经约为1949年的36倍。 随着西北边疆的稳固，国家继续兴修铁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同时大力垦荒。 在黑省已经开垦建立了数个农场之后，今年十月，与龙国同属一个社会阵营的苏国主动提出，要帮助龙国建设一个大型机械化谷物农场，并提供机器设备和专家支持。 这是龙国苏国友谊的象征，所以国家对此予以了高度重视。 即便已经马上步入十一月，黑省冰天雪地，国家还是立刻组成了专家组，准备同苏国专家一起去黑省实地勘探选址。 董红缨今年虽只有十九岁，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大学毕业生。 主修农学，她本人还精通苏国语，倭国语，日不落语好几种外语，她听说了这个消息就递交申请，主动请缨要去支援农场建设。 也因为她本人的专业跟能力出众，她被批准成为了第一批赶赴黑省兴建这个农场的参与者之一。 而姜稳这一次的任务大致上就是带领他属下的部队赴黑省，专职负责农场建设期间的安全事宜。 国家发展经济同时也要维护社会稳定，所以就需要维持社会安定的武装力量。 治安不能仅仅靠地方性武装，国家就开始安排一些官兵陆续转业。 他们有的投身各地生产建设，有的则是加入各地的公共安全系统。 姜稳这一年没有接到战争任务，一直都是辗转各处维护治安，红缨估计，姜稳迟早也得转业。 当然，这是别人的事情，跟红缨关系不大。 到大夫批准红缨出院的时候，姜稳又跟姜锦一起来到了医院。 “董红缨同志，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吧，你检查一下收好。” “谢谢姜团长。” 红缨接过姜稳递过来的一堆东西： 先翻开那个巴掌大的红壳小册子，打开里边左右贴着两张纸： 左边一页最上边是一个数字编号，编号旁边贴着董红缨的黑白一寸照片，照片上卡着清晰的钢印： 东北农学院。 下边一排从右到左是黑色印刷体印着的单位，职务，姓名，性别，籍贯，职务以及发证时间，每一项下边对应的是手写的她的个人信息。 右边一页则是一个表格，上边是一些她负责教授的科目信息，各栏目都卡着红色的公章。 红缨扫过上边的信息，确认这工作证是自己的无误后跟着检查了介绍信。 这是学校接收到了她去黑省的申请然后又接到调令后给她开的。 如今龙国的教师数量稀少，她要辞职学校根本不想放人。 可上头有调令下来了，校方最后才松口，但只肯算是人才借调。 辞职是不可能同意她辞职的，等农场建完了，她该回来还是要回来。 除了这两样比较重要的证件，剩下的就是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钞。 这是龙国发行的第一套货币，12种币值，62种版别，单单面值100元的纸币就足足有十种版本！ 在红缨看来真的是相当混乱！ 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购买力有限。 这套龙国币是48年末发行的，到了发行的第二年，买一斤大米就要800元了。 怪不得最大的面值甚至能达到五万元。 红缨这一大把钞票撒出去也买不了多少东西。 因为这钱用着太麻烦，寻常老百姓买卖东西恨不得都干脆以物易物。 大概翻完，红缨把这些都收好，然后发现还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 ?感谢铛铛~~的3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比心心！ ? 感谢各位书友的推荐票！ ? 新书还很脆弱，需要大家的呵护，请有票票的各位多多支持啊。谢谢大家！ 第十三章 一起走吧 “姜团长，你们查抄人贩子窝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张去黑省星隆镇的火车票？” 这年头火车票可不是那么好买的，虽然不用实名制，但是也要出示证件介绍信等等，还要提前排很久的队。 从这里到目的地的火车全程要行驶二十多个小时，两天才有一次。 红缨也是排了半天才买到，钱也没少花。 这票没了，她还得顶着寒风再去排，还不知道能买到哪一天的。 要是到最后专家组的人都到了她还没到，那可就耽误事儿了。 “车票？这个还真没见到。不过我看过你的介绍信，知道你要去哪儿。” 姜稳顿了下，说， “我的队伍也收到命令，过两天要带队去那边，这样，我帮你再弄一张车票，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吧怎么样？” 红缨看向姜稳，对上他的眼。 红缨眨了下眼，他是不是还在怀疑她？所以在这儿等她呢？ 无所谓了，她不怕他怀疑，她的身份经得起查。 “那样的话，姜团长又帮了我大忙了，车票确实不好买，就麻烦姜团长了。” 红缨把刚刚收好的钱拿出来，要给姜稳拿钱。 姜稳正摇头表示不用时姜锦已经把红缨掏钱的手按回去了： “哎呀，红缨姐，你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嘛！ 别说你救了我，就算没有，我看着你也觉得投缘。好歹咱们也算朋友了吧，帮朋友个忙哪能斤斤计较的！ 还有啊，咱们都这么熟了，天天就听着你俩一个董红缨同志，一个姜团长的叫，这也太生份了！ 要按我说，红缨姐，你要么以后就跟我一起叫‘哥’，要么就直接叫他名字好了； 哥你也是，就叫红缨姐名字嘛。 行吧红缨姐？” 红缨看着姜锦记忆中，姜锦一脸兴奋的追问自家哥哥喜不喜欢红缨姐，要不要让红缨姐做她嫂子的画面，突然理解了姜锦这几天对她越来越热情的理由。 姜锦这姑娘真有意思，乱点鸳鸯谱可真顺口。 正这么想着，转眼就对上姜稳的眉眼。 他静静的跟她对视，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红缨很是自然的笑了笑，一点头： “姜稳，以后你叫我红缨就好。” “嗯，好。” “哈哈哈！这才对嘛！”姜锦对于眼前情况十分满意，兴奋的拉着红缨就往外走。 后边姜稳自动拿起了脸盆水瓶茶缸一类的日用品跟上。 这都是住院这几天添置的。里头挺多都是部队里配发，姜稳拿回来，姜锦给她送过来的。 红缨心里估算了下这些东西的价值，想着回头等拿到车票后，一起算个总账都还给他们。 董红缨虽说才参加工作不久，但是津贴不少，她一直吃住都在学校，几乎没什么花销。 家里人又疼她，平日里父母哥哥们都会给她寄钱寄东西。 嗯，手里的钱不够的话，那就等到了新地方，往家里去封信，让家里人寄钱给她。 结果等跟着姜家兄妹俩回到招待所后，红缨才知道姜稳给她准备的东西还不止医院那些。 董红缨先前准备的行李已经找不回来了，肯定得重新准备。 但棉衣棉被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定做，红缨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所以姜稳就干脆找人帮忙，给红缨准备了新的！ 红缨惊讶的看着姜稳，姜锦记忆里没看到这一茬儿，看来姜稳都没给他妹妹提过这事儿。 这根本没法拒绝啊，他真的是又帮了她大忙！ 红缨道谢要给钱的要求，姜稳还是拒绝了： “以后再说吧。” 姜稳也没多待，说着部队里有事儿就走了。 到下午，姜锦带着红缨去招待所的食堂买了饭菜吃。 第二天红缨早早的就醒了，想着自己已经白吃白喝姜家兄妹好几天了，就悄悄起身独自去招待所的食堂买了早饭。 等红缨抱着一大包包子回到楼上的时候，正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跟姜锦的房门前。 那人一身黄绿色的军用棉袄，把军用棉帽的大耳朵放了下来包着脸，此时正解着下巴上帽耳朵的扣子。 从侧面能看到他的眉眼上挂着白霜，眼睛眨动之间，白色的睫毛忽闪忽闪，特别纤长。 红缨走近，鼻尖闻到了他带进来的屋外冰雪的寒香，但精神海里，他身上似乎有另外一种特别香气，像是某种诱人的食物，说不上来，但是十分好闻的味道。 发现他看过来，红缨心情很好的招呼： “姜稳你来了？” “你去哪儿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红缨笑了笑，解释说： “我出去食堂转了转，买了包子回来。” 说着话门开了： “哥？”姜锦的声音响起，跟着她又探出头看到红缨，“红缨姐，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出去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去买了包子。” 三人说着话一起回屋里。 红缨也想要买些粥的，可是她只有一个饭盒，包子买的多不太好拿，索性就算了。 原本红缨想着吃包子时就着点水就行了，结果姜稳从大衣里掏出两个军用水壶，给姜锦还有红缨一人一个。 “这是……” 红缨打开水壶盖子就闻到了一种奇特的味道。 并不难闻。 “这里边是羊奶，喝的惯吗？” 很多人不喜欢牛奶羊奶一类的，都觉得有腥膻味，所以姜稳问了一句。 红缨凑到壶口嗅了嗅，她不确定，她没喝过。她也不知道自己闻到的那种淡淡的味道算不算膻味儿。 反正她闻着不讨厌，于是就凑到壶口喝了一口。 喝完红缨咂了咂嘴。 嗯…… 好喝！ 一抬眼发现姜稳姜锦兄妹俩都正看着她。 红缨笑着点头: “好喝，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哈哈，红缨姐跟我们口味一样！我们家里只有我跟我哥爱喝羊奶，别人都说有膻味！” 姜锦笑嘻嘻说着，还拿自己手里的水壶跟红缨碰了下。 红缨拿着水壶看向姜稳。 “那你……” 这两壶羊奶不会是他给他自己还有姜锦准备的吧？要不要给他倒出来些？ “没关系，我还有。”姜稳说着就从大衣里又捞出来一个军用水壶。 红缨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有些垂涎：“……” 这大棉衣真不错啊。 第十四章 出发啦 看着戴着红色毛线帽不时回头冲她挥手的姜锦消失在街角，红缨这才转身回了招待所。 今天是11月7号，姜锦要坐今天的火车回家。 h市面积太大，从他们住的这个招待所到火车站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为了避免错过火车，就得提早出发。 姜稳的队伍原本是刚刚结束上一个任务，在h市附近的驻地原地休整待命，也算是休假的。 就是因为姜锦自己来h市倒车的路上出了意外，没有跟姜稳见面，也没按时回家，姜稳察觉不对劲，这才连忙带着人一路追查。 幸好把人找着了，也顺便救了红缨。 关大中那里被拐的其他少女还有孩子陆陆续续的也都被亲人接走了。 红缨原本的车票是早两天的，但现在她的票丢了，只能跟姜稳一起坐8号傍晚的火车。 天气冷，红缨又没有交通工具可用，姜家兄妹都不同意她这个刚出院的伤患顶着寒风出去送人。 红缨最后只送兄妹俩到招待所外。 回到屋里的红缨无事可做，索性决定锻炼锻炼身体。 末世的红缨是个精神力强大身体却超级废柴的弱鸡。 但董红缨却着实学过些拳脚，这些功夫如今都在红缨的记忆里。 这些天她仗着伤口已经没大碍，一直在重温原主学过的功夫。 这么好的身体，可要锻炼好了！ 等红缨觉得上午的锻炼时长差不多了，浑身都开始冒汗的时候才停下。 用暖瓶的热水兑了些凉水在水盆里，简单用毛巾擦了擦身上，换了件贴身的衣裳，刚穿好棉袄，她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红缨早看到门外是姜稳那个叫金川的警卫员，开门一看原然是给她送饭的。 是姜稳估计自己中午送姜锦回不来，所以提前吩咐了金川中午来给红缨送饭。 这种投喂红缨没法拒绝，就此解决了午饭。 晚上金川又过来给红缨送了顿饭，之后一整晚姜稳也没来。 到第二天早上姜稳来，还给红缨带了早饭。 “吃完饭咱们就去跟队伍汇合，然后一起去火车站。” 姜稳趁吃饭时跟红缨解释自己昨天下午是提前回驻地整队去了。 虽然没明说，但红缨也明白，姜稳今早是专门过来接她的。 看着招待所外停着的军用吉普，红缨感慨姜稳行事好周到啊，感叹自己又欠姜稳一个人情。 红缨东西不多，就只有从医院拿回来的那些，姜稳帮她放好后让她坐在后排。 坐上车后，红缨摸了摸这辆车，随意浏览了下这辆车的信息，然后透过车窗看向外边。 旁人看来她就是在漫无目的的往外看，实际上她的精神力在不断地放出收回，不断地更换着笼罩范围，一边记忆着车子行驶过的路线，顺便还把路上的人事物都扫了一遍。 等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她已经在脑中把刚刚所经之处全在脑中绘制成了一张完整的大地图！ 这是她的习惯。 凡是她走过的地方，都会这样记录下来，然后放在记忆宫殿里。 一旦需要，她可以立刻调取出这些地图来使用。 吉普车行驶了近四十分钟，终于到达了h市火车站。 这座车站是龙国东北方的重要交通枢纽之一，始建年代可以追溯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末期，几番修缮搬迁之后，如今位于h市的中心地带。 火车站51年新增了母婴候车室以及军人候车室，分列左右。 红缨跟着姜稳进了车站，之后向右直接去了军人候车室。 还没进去候车室前，红缨就被小小的震撼了下。 因为候车室座位有限，姜稳带领的一个团一千多号官兵都坐在各自的行李包上，即便是放松的坐姿，他们也坐的整整齐齐。 而且虽然人数不少，候车厅里却并不喧闹，足可见这支队伍纪律之严明。 “你等我下。” 姜稳给红缨领到一处座位前让她坐，然后说了一声就走开。 很快，他回来递给红缨一张火车票， “这是你的车票，你收好，车上可能会有验票的，所以车票你自己拿着比较方便。 我让人给你准备的行李现在都跟我们队伍的一些物资放在一起，稍后会提前由专人送上车，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送过去。 这次我们坐的不是专列，但从5车厢开始一直到15车厢都是给我们团预留的。 列车其他车厢坐的都是老百姓，你要是想去别的车厢待着也可以，车票上没有座位号，你可以随便找空位置坐。 不过记得看管好自己的东西，车上乱，不排除有扒手的可能。 等上车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你就来10车厢找我。我们团部的人都在那边。” 红缨点头表示明白。 姜稳给红缨嘱咐了一通，又给她介绍了几个团里的干部，之后就去整队准备提前上火车。 红缨抱着自己的东西，跟随着一众士兵一起提前上了火车。 伴随着“呜——”的一长声鸣笛声，绿皮火车轰隆隆的驶出站台。 对于红缨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她曾经身处的末世，自然灾害频发，地壳变动严重，轨道交通只能在小范围内使用。 不过彼时的科技更发达，她还没坐过这么慢的车，也没试过跟这么多人挤在一个车厢里。 火车在h市火车站始发，开出站台时是傍晚的5:05。 h市的冬日，这个时间天已经全黑了。 姜稳队伍所在的5到15车厢，相当于占据了整个火车的尾部。 5车厢再往前是增2增1车，其中增2车紧邻5车，是列车员休息专用车厢，增1则是餐车，过了餐车还有五节普通旅客车厢。 红缨原本想着就坐在这些军人所在的车厢里的。 但火车开动后不久，她就拿着饭盒跟水壶去了增1车厢。 因为实在受不了周围这些士兵好奇打量的目光了！ 她是个精神力异能者，对于旁人的目光注视是很敏感的！ 看她的人太多了，虽然不含恶意，但她真的容易精神紧张。 开始她还有些莫名其妙呢，后来稍微读取了一个小战士的记忆，她才知道自己在这支队伍里已经出名了。 第十五章 姜团长人呢? 剿灭拐子老窝的事情士兵们经历过，但是一个被拐的年纪轻轻的受着重伤的女同志，独自反杀了十多个人贩子的情况他们头次听说！ 尤其后来又了解到了红缨的身份：大学教师啊，正经八百的高级知识分子！ 这也太厉害了！ 听说团长一早上去接人，士兵们就都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女“英雄”。 等真的见到红缨本人，大家发现真的很难把她跟那个想象中的凶悍形象联系起来。 一个人能收拾掉那么多人贩子，怎么也得孔武有力吧？ 还以为是个高壮的铁娘子，结果，这看着，就跟寻常的小姑娘一样啊！ 最多，白净点儿，好看点儿？ 有了这样的反差感，想看她的人就更多了。 其实士兵们的目光传递出来的也就是欣赏，好奇，感叹等一些不含恶意的情绪，但是架不住人多，被注视的太频繁啊。 红缨受不了，只好选择躲了。 其实姜稳还给她另外准备了包子路上吃的，但她听说火车上的餐车不但可以帮忙热食物，还可以提供食物，比如盖浇饭，打卤面之类的，她索性就拿着布兜装着两个饭盒去了餐车。 餐车的布置朴素到简陋，木条拼接的桌椅没有丝毫装饰，吃饭的人也不多。 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吃一顿的价格够寻常人家一天的菜钱了。 空气里有一股温突突的暖意，还弥漫着食物混杂的香气。 红缨当下就决定，点两份盖浇饭吃吃！ 红缨丝毫不考虑金钱方面的压力，在她看来，能吃到一口香喷喷的热乎饭菜更重要！ 等红缨找了个座位守着一份肉末茄子饭，一份酱炖豆腐饭正大快朵颐的时候，餐车与4车厢连接那一方的门响，一男一女抱着个孩子走了进来。 男人女人都三十多岁的样子，面目普通，衣着朴素；孩子看着不大，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戴着个帽子捂的严实，看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人抱着孩子进了餐车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女人则去跟列车上的餐车服务员说话，之后点了两份打卤面。 原本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红缨太多注意。 但红缨习惯性的一直散开精神力观察着周围，就在男人抱着孩子坐下时，红缨“眼睁睁”看着男人不小心把孩子的头磕到了桌子边儿上。 一声闷响，在车厢里并不显，但男人不可能没察觉。 他却只是扫了一眼孩子就坐下了。 而被撞了头的孩子，这一下磕的实实在在，就算是戴了厚帽子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可孩子却一动不动，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跟着面好了，一男一女开始吃面，孩子依旧没动静。 餐车中因为要做饭单独烧着锅炉，所以这个车厢的温度比其他的车厢要高。 正常人进来坐一会儿都会觉得热，就会把头上的帽子摘掉。 可是那对男女丝毫没有帮孩子摘掉帽子的意思。 这两人话很少，几乎零交流，红缨观察了他们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想了想，把盘子里剩下的饭全都扒拉进嘴里，然后起身，端着餐盘往服务台走。 红缨故意把筷子放在盘子上，然后在经过那男人身边时，故意手一倾斜，筷子咕噜噜的滚下盘子，掉在了地上。 筷子落地又蹦了两下，刚好掉到了桌下面，男人两脚之间的位置。 “不好意思同志，我的筷子掉到桌子下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 男人并不抬头与红缨对视，径自低头弯腰把筷子捡了起来，递还给红缨。 红缨一边微笑着接过一边道谢： “多谢了啊同志，真是麻烦你了。” 说着话伸手去接筷子，并状似无意的碰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生命回响瞬间启动，男人的记忆浮现。 不过是停留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已经足够红缨知道许多事情了。 红缨面色如常的走到服务台，说： “同志麻烦帮我热一下这个，再给我打包一份烧茄子盖饭。”说着把饭盒递了过去。 付了钱，红缨就在一边等着服务员帮她装饭打菜。 等拿回饭盒，刚好那一男一女抱着孩子起身离开。 原本如果回五车厢应当往左走，但红缨抱着饭盒，默默的跟着那一男一女推开了右边的门。 红缨跟着他们走过两个车厢，终于看着那一男一女找了空位坐了下来。 他们坐下后，那女人还同旁边的中年女人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谢谢帮忙占位置。 红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个位置挤着坐下。 她神情看似在放空，实际上是在观察车厢中每一个人的表情。 她想知道这一男一女还有没有同伙。 过去了半小时，那女人同旁边的女人聊天，内容仍旧都是些家长里短，看似一切正常，男人沉默的抱着孩子，看似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说了一声，把孩子交给了女人。 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布口袋，从里面拿出裁好的卷烟纸，又捏了点儿烟丝。 一点点把烟纸烟丝卷成一根烟，然后起身，向另一侧的车门走去。 红缨的精神力跟着扫过去。 两个车厢衔接的地方是吸烟人的最爱，男人到了车厢连接处就拿了火柴点着卷烟开始吞云吐雾。 不一会儿，他就跟另外一边那个车厢过来的人聊了起来。 红缨听了一会儿，直到再得不到什么新的信息了，才转身打开自己这边的车厢门，直奔10车厢。 红缨一路未停到了10车厢，却没看到姜稳，倒是看到了副团长穆玉海。 “穆副团长？姜团长人呢？” “哦，董红缨同志，团长刚刚出去了，你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吗？” 红缨闻言一愣，她一路走过来，并没有看到姜稳人啊！ 如果说只是靠肉眼还可能看错看漏，但红缨来时一直是开着精神力的，在精神视野中他不可能错过姜稳这么大个活人。 “他是往这边去了吗？” 红缨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跟穆玉海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红缨奇怪的转身离开了10车厢。 10到15车厢没有，精神力反推开去，直到了那一男一女的车厢，甚至精神力都扫过了驾驶室，连各车厢的厕所还有车顶车底都找了，还是没有！ 什么情况？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了？姜稳已经不在火车上了？ ? ?感谢毒酒香茶的起点币打赏！柚子飞扑！ ? 再次感谢书友的2张月票！比心心！ ? 感谢摇曳的水草的1张月票！比心！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票！新书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十六章 空间系?难怪! 红缨又把整列车从头到尾的用精神力梳了一遍。 没有！ 姜稳到底去哪儿了？他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还是说车上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危险人物？ 红缨皱眉往车头方向走，思考着是先找姜稳还是先通知姜稳团里的几个干部，那一男一女要不自己先直接出手收拾了，再把人送到穆玉海这边来？ 推开7车厢的最后一道门，红缨踏入了6、7车厢之间的接口处，就在她抬手，正要继续推开6车厢的门时，突然僵在原地。 因为精神力世界里，6车厢另一边出口处，左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厕所里，突然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出现！ 红缨精神力紧紧“盯”住那人深邃的眉眼，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姜稳！ 这样神出鬼没，凭空出现的能力，她在末世时听说过： 空间系！ 难怪！ 难怪她的异能会对他无效！ 她当初考虑了那么多独独没想到他会是空间系！ 末世人类进化，慢慢拥有了多种异能，比如力量，速度，视力，听力，五行元素亲和以及精神力。 加强人自身某种能力的异能最常见，元素亲和次之，精神力是异能者多多少少都有的，但精神力能进化到高阶如红缨这样的属于凤毛麟角，然而这些异能都不算真正稀有。 只有空间系是十分罕见的，是最特别的一种异能。 大概因为空间这种东西就不像是人类自身就有的。 红缨在末世听说过空间系，但也只是听说，她所认识的人中，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她一度以为空间系也只是个传说！ 是这个世界也有异能者？还是说，姜稳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会不会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他才对她多番照顾？ 可姜锦记忆中的姜稳从小到大，那么鲜明，他根本不像是外来者啊。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猜测划过红缨的脑海，她却无法直接去问他答案。 那边的姜稳已经开门走了出来。 红缨整理了下表情，确保不会被看出异样后，推开车厢门，抬步踏入6车厢。 虽然隔着大半个车厢的距离，姜稳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他循声望过来时，意外的表情被红缨看的清清楚楚。 不论如何分析他的微表情，红缨都觉得姜稳是真的没有提前发现她的踪迹。 他凭空出现的时候，也没有伴随一丝一毫的异能波动。 难道说，空间系异能者，发动异能时没有精神力或异能震荡？ 姜稳看到她后就向她走来，红缨也快步走向他： “姜稳，我刚还去10车找你。”红缨说着，举起手上的布兜，“你吃了吗？我去餐车加热了包子，还买一份盖浇饭给你！”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周遭气氛不对。 四下一扫，只见前后左右的几排座位上，士兵们都伸着脑袋看着她跟姜稳，甚至有人笑的一脸荡漾。 红缨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眨眼，就听到稍微远一点隔着两三排的位置上有人发出起哄的声音：“呦！” 整个车厢响起窃窃私语跟闷笑声，人人脸上带笑，更有胆大的直接对着姜稳贴脸开大： “哎呀！团长！有热包子，还有盖浇饭吃！你可太幸福啦！” “啊！盖浇饭，我也好想吃哦！” “你想吃？你想得美！你以为你是团长呐？” 这一句说完，整个车厢突然爆发出笑声。 一时间满车厢都是“哈哈哈哈哈”。 红缨一脸莫名的看着这些人，最后皱眉看向姜稳： “他们这是怎么了？笑点在哪里？” 姜稳无语，警告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可惜收效甚微。 士兵们的笑声倒是慢慢停了，但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这边。 姜稳又瞪了他们一眼，还给了近处的两个士兵一拳，然后对红缨说： “别理他们，发疯呢！” 伸手接过红缨手里的布兜，“你吃过了？” “嗯，我吃了两份盖饭！味道挺不错的！” 红缨如实回答。 姜稳见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就示意她跟他走。 两人出6车厢，过接口，进了5车厢，姜稳敲了敲5车厢入口处的乘务员办公室。 乘务员原本在里边坐着看书，此时看到姜稳连忙起身开门。 “姜团长！” “王同志，打扰了，我需要用下办公室。” 那乘务员点头，拿着书就走了。 姜稳带着红缨进去坐下，打开饭盒，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跟包子，心情大好的开动。 “饭盒等我洗完还给你。” 红缨摇头，表示这个不急，只是压低声音跟姜稳说， “我刚刚去吃饭的时候，发现了点情况，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下。” 然后红缨说了自己在餐厅碰到的那一男一女的事情。 说了那孩子的异常，又说了下她跟踪他们之后的发现。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人贩子。那孩子到现在都没醒，应该是喂了药。” 红缨最后总结道。 姜稳闻言，沉默了下，把剩下的饭几口扒拉进嘴里咽下去，然后边收饭盒边说： “形迹可疑就得调查下，如果真的是人贩子绝对不能放过。 而且我觉得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同那个男人接触过的人你还能记得吗？ 一会儿抓到两人之后，跟他们接触过的人也要盘查，说不好其中也有他们的同伙儿。” “嗯，人我都记着呢，我可以帮你指认。” “这个任务有些难办，车厢里人太多，有好些是老百姓。 这些人贩子好多都是亡命徒，得小心些不要伤到普通人。 行动方案得好好研究一下，还需要乘警那边给予配合。” 姜稳说着起身，打算去联系乘警还有自己人。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红缨表态。 姜稳看着红缨，回想起关大中那一群人的惨状，点了点头。 他不太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别看这丫头年纪不大，可手黑着呢！ “距离下一站还有快两个小时，他们不大可能中途强行下车。时间还算充裕。 这样，我先看看怎么把他们带离开原地。尽量让他们远离人群。” 红缨闻言想了想说： “那个男人有烟瘾，半小时左右他就会卷根烟去车厢接缝处抽……” 突然想到个办法，红缨说，“要不让我去吧。” 第十七章 吊着手臂的男人 红缨在末世时其实是个自扫门前雪的性子，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活着。 不相干的人的死活惊不起她心头一丝一毫的波澜。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无法让她对这里产生什么归属感。 她更不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 但是也许因为刚来就对上一帮人贩子，所以对于人贩子，她深恶痛绝！ 原本对于那一男一女她可以视而不见的，可谁让他们是人贩子！ 既然让她碰上，那就绝对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好过！ “给我找一身列车员的衣服，我去找那个女人。” 红缨说，“到时候我就说看她一直抱着个孩子怪累的，5车这边有个空位置，让她抱着孩子过来休息。” 姜稳有些犹豫： “人贩子很警惕的，你在餐车跟他们打过照面了。要是你过去让他们认出来，容易打草惊蛇。” 姜稳说的这些红缨当然明白。 但是就算是那女人真的很警惕，红缨相信凭自己的情绪感染跟思维暗示都可以让她消除对于自己的警惕心。 总不会那女人贩子也有空间异能吧。 “放心，我有法子不让他们认出来的。”红缨自信的说，“别犹豫了，抓紧时间。 你手下的人气质太明显了，刚一靠近就会让他们警醒，其他的乘务员又不知道都谁与那女人接触过，反而只有我去最合适。” 姜稳权衡一番，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个好法子。 想到这儿，姜稳也不再纠结迟疑，立刻起身去联系人。 为了保障寻常旅客的安全，他们要想法子把人带离开寻常旅客的车厢；为了行动隐蔽，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姜稳找了列车长，列车长帮他找了两身衣服，又借了两个乘警给姜稳。 姜稳又让手下一个连的人换了便衣，准备在增2列车员休息车厢动手。 红缨挑了套小码的列车员制服换上，虽然还是有些宽松，但把腰间的腰带扎紧就还算合身。 姜稳也换了制服，跟红缨两人一起。 他们俩一路直奔车头方向。 路过3车厢时，姜稳扫了眼行李架，抬手把上方行李架的一个凸出太多的布包往里推了推。 就在这时，有个乘客突然喊住他们，询问某某站的到站时间。 还不等姜稳开口，红缨这边已经开口，干脆利落的给那乘客报了个时间。 “谢谢同志哈！”那乘客听完，道谢坐下。 也许是看红缨态度不错，陆续又有旅客询问。 红缨一一回答，没有丝毫迟疑，回答完还补充一句： “这都是正点的情况哈，只要车不晚点就是那个时间到达，要是哪一段下雪了影响车速可能会有晚点。 目前是没有接到晚点的通知。” 姜稳转头看了红缨一眼，有些惊讶，她竟然也记下了这一列车的所有到站地点跟到站时间！ 红缨见他看过来，勾了勾嘴角。 然后不转头像模像样的扬声喊： “到达下一站呼县还有一小时十二分，大家看好自己行李物品啊！ 行李架上方行李拿取时记得放好，不要超出这个架子太多，容易掉落砸到人。 还有，手里火车票都准备好，验票了啊！” “你这脚收一收，都伸到过道儿上来了，看过来个人给你踩着！” “大家有打水吃饭热饭的赶紧去餐车啊，再二十分钟餐车停止营业了。再开就是明早上八点了。” “手里票都准备好啊，一会儿我们过来检查。 对！我们先去前头，从1车开始往后一节节查。” 红缨一路走着说着，就跟真正的乘务员一样。 不论是他们两人还是在车厢穿行布控的穿着便衣的姜稳手下的战士都没有引起丝毫怀疑。 红缨姜稳顺利的走到了那一男一女所在的2车。 “就是他们。”红缨边走，边小声的跟姜稳说着，示意他那两人的位置。 男人此时正眯着眼睛靠坐着，女人抱着孩子，跟旁边的大妈聊着天儿。 车厢中多数人看到红缨二人就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倒是有个人露出心虚的神色，让红缨看到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被红缨一一看过，但她跟姜稳没怎么停顿，径直进入了1车厢。 到了1车，喊了一嗓子查票，红缨就开始跟姜稳一起像模像样的检查起车票。 1车厢中几个跟那男人有过接触的人红缨都一一给姜稳示意过，姜稳着重记下那几个人。 “同志，到绥县几点啊？” 一个左手臂吊着的男人把票递给红缨的时候，抬头看着她问。 红缨随口回答： “正常到站凌晨2点20。”接过车票看了一眼，正要还回去，结果突然被那人碰到了右手手背。 这好似是无心的接触，但红缨对上那人的眼睛，瞬间就发动了异能，读取了他的记忆。 “谢谢同志啊！”男人神色正常的收回车票，重新把票放回衣服胸前的兜里。 “这位同志，你这手臂是受伤了？”红缨看着男人吊着的手臂问。 “啊，前段时间走路滑倒，骨头摔断了，所以打了石膏吊着。” “哦，那你小心点，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5车找我们，我们有医疗人员。” 红缨和颜悦色的说完，点点头，视线转向下一个人，“同志，请出示下车票。” 姜稳听到她说5车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那个吊着手臂的男人，然后转头面色如常的继续检查自己这边乘客的车票。 一节车厢的车票检查完，两人走到车厢接口处，姜稳见没人才小声的问红缨： “那个手臂受伤的男人跟那一男一女是一伙儿的？” 红缨摇头。 她不能说自己读取到的画面，但她发现这个人身份很有问题，如果放任他在这个车上自由活动，说不好会出事儿，所以红缨才会开口给姜稳示警。 “这个男人看着挺正常，但我觉得他的手臂石膏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一会儿把他一起抓了吧。抓他的时候小心些，千万别让他碰到右手的石膏。” 姜稳见她说的慎重，点了点头。 两人推开2车的门，喊着查票，然后就开始检查车票。 很快就来到了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身边。 第十八章 这车上有贼! 这时侯的车票还不是实名制，也没有对号入座这一说，都是上了车大家随便坐。 2车旅客不少，女人这一排本是个三人座位，如今不算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挤了四个大人。 因为挨着车厢出入口，时不时还有冷风灌进来。 女人抱着孩子已经停止聊天，此时她的脸上有些疲惫，查票到她这里时，她面无表情的掏出票来。 红缨看了一眼车票，这一男一女的票是买到依县的。 但读取过他们记忆的红缨知道，他们俩计划提前一站，在绥县就下车。 红缨看一眼票，又看了一眼女人怀里的孩子： “你们到依县？那可要后半夜了。” 发现红缨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女人神色闪过一丝紧张，手也紧了紧，但没说什么。 红缨趁着男人闻声抬眼的功夫，直接同他对视，先下一个情绪感染给他。 “带孩子出门就是辛苦，还好，你家娃挺乖，不哭不闹的挺省心。我刚走过去时看他就在睡。” 红缨闲聊般的说着，一边接过女人旁边人的车票，来源追溯一直在使用，凡是她碰过的车票都查过，目前除了男人，还没发现有女人的同伙。 “嗯，没法子，去探亲的，孩子留家里没人管的，只好带着。” 红缨： “那确实只能辛苦点了。男孩女孩啊？几岁了？” 已经被红缨情绪感染的女人这时候心里的警惕已经放松了，顺口就回答： “三岁了，男娃子。” “哎呦，那挺好。”顿了顿，红缨已经加入了思维暗示。 她微微弯腰小声对女人说，“我看你这车厢里人也太多了，你们这三人位都挤了四个人，还抱着孩子。 这位置夜里风大，别给孩子吹病了。 大姐要不你抱孩子动一动，5车那边人少点儿，你去那边吧，到时候我帮你倒个空位出来。你抱孩子也能休息休息。” 女人听着红缨的话，明显意动。 男人在一旁也坐起了身体，红缨继续转头给他施加暗示。 两人最后在旁边那个大姐羡慕的眼光中，同意了红缨的话。 红缨看女人抱着孩子起身，跟她身旁的女人笑了笑，点点头，转头跟女人说： “跟我来。”然后转头对姜稳，“那你先在这里接着查，我带他们去那边。” 姜稳其实他心里有些担忧，怕这一路过去出点什么意外。 不过从这里到增2车也只隔着几个车厢，红缨身手又很好，且这个时间自己的人应该已经布防完毕了，于是点点头： “好，你先去吧。” 红缨招呼那对男女： “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红缨转身先走，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抬步跟上。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位置休息。” 三遍强烈的思维暗示过后，红缨再不说话，那一男一女也仿佛成了失去主观意识的提线木偶，神色木然的跟着红缨的脚步，一路就走到了增2车！ 当红缨迈入增2车，一旁埋伏的战士收到她的暗示就做好了准备。 就在那两人进入车厢后，战士们一拥而上，瞬间制住了两人。 那女人直到怀里的孩子被战士抢走，她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时候，神志才清醒过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什么人！干什么抢我的孩子！放开我！” 女人尖叫出声，男人似乎也叫喊出声。 但是两人被牢牢控制，谁也无法随意活动。 一个乘警抱着孩子检查，皱眉道： “这孩子这么折腾都没醒，果然是被灌了不少药！” 说完厌恶的看着那对男女，“太缺德了！” 红缨走到身边，看到了孩子清秀的小脸。 孩子长得很好看，此时昏睡着，睫毛显得又黑又长。 “哎！这孩子被灌了药，不知道等醒过来会不会傻掉。”乘警惋惜的看着孩子道。 他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好多人贩子为了防止孩子哭闹给他们喂了药让他们昏睡，但孩子年纪小，身体脆弱，往往这药灌下去，等孩子再醒来时就被药害毒坏了大脑。 很多孩子服药过量后就醒不过来，醒来了，也变得心智不全。 乘警叹着气把孩子放到了乘务员休息的铺位上。 红缨又看了一眼那个白净的小脸儿，转向穆玉海： “穆副团长，这两人一定找人控制好了，我回去那边帮姜稳认人。” 说完，红缨整理了一下，走出增2车，穿过餐车又去了2车。 战士们抓人动作很快，红缨回来的时候，姜稳车票甚至才检查了半个车厢。 看到红缨回来，姜稳就知道那两人已经控制住了。 这期间偶尔有人在车厢内走过，红缨姜稳径自检查乘客的车票，好像根本没注意这些人。 而这些人的行动也没引起其他旅客的任何关注。 其实，是姜稳团里的战士已经分别挪动到了有问题的人物身旁，随时可以动手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就在红缨跟姜稳马上检查完2车所有人的车票时，车厢尾部一个刚查完票不久的人突然跳起来，大喊了一声： “啊！我的怀表！” 他喊完翻着身上的所有衣兜，又翻了翻抱在怀里的布包，最后再次焦急的喊出声， “我的怀表让人偷了！乘务员！乘务员！我丢东西了！这车上有贼！” 车厢里顿时响起嘈杂声，红缨跟姜稳互看一眼，乘客们有人抱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一脸警戒，有的开始东张西望，试图找到扒手。 同时，挨近1号车厢的人隐约的也听到1车厢传来了一些声音。 2车厢的乘客都有些不安，很快，又有几个人叫出声，说他们也丢了东西！ 姜稳转头沉声喊： “所有人，待在自己的位置不许动！” 就在这时，1.2车厢连通的门开，有三个人被押着走了进来。 乘客们纷纷侧目，又紧张又好奇的伸着脖子看。 “这都什么人啊？” “怎么了这是？” 红缨看了抓住的几个人，都是自己标记过让姜稳抓的，于是转头冲姜稳点了下头。 姜稳见状，示意扮成乘警抓人的三营长张栩快点把人带走。 “这几个不会就是小偷吧？” 有乘客猜测道，这说法得到了很多乘客的认同，于是凡是三人走过之处，都被乘客们敌视的看着。 路过某些座位的时候，甚至还有乘客偷偷伸手，想捶他们两下子。 当然，都被张栩他们制止了。 第十九章 微型发报机! 张栩等押着人很快离开了2车厢，姜稳看向几个声称自己丢了东西的旅客道： “所有发现自己丢了东西的旅客，请大家不要着急，如果是在列车上丢了东西，只要我们抓到小偷一定能把东西给你追回来的。 这样，大家先集中起来，去餐车登个记，看看都是丢了什么东西，详细描述下丢失物品的特点。” 几个说丢了东西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起身站到了过道上，有人则面露迟疑。 “同志，你刚刚不是说你丢了钱？没关系，去做个登记，说的越详细越好，失窃物品只要追回就会还给你的。” 红缨看着一个刚刚叫的欢，此刻却悄咪咪坐回自己位置不出声的中年男人说。 这家伙刚刚她接触过，根本就是个普通乘客。 跟那一男一女没关系不说，跟那个吊着胳膊的男人也没关系。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别人喊丢东西，他竟然也跳起来跟着说自己也丢了东西。 这功夫一听说要去别的地方做登记了，又怂了，想装消失。 红缨直接就点了他。 “啊，哈哈，我的钱没丢，没丢。是我看错了。我刚刚又仔细看了看，还在呢。” “真的在啊？同志你不用怕，要是真的丢了东西，我们肯定不会不管的。”红缨看着他说。 男人连忙摇头，都不敢抬头看红缨的说： “没丢没丢，真没丢！” 红缨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放他一马： “行，没丢就好。” “好，你们几位跟我们走，至于其他乘客，因为车厢有人丢了东西，为了大家的财产安全以及人身安全，请各位先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暂时不要动。 大家放心，时间不会太久，大家稍安勿躁。” 说完，姜稳跟红缨带着几个自称丢东西的人去餐车。 1车2车都留下一名乘警跟几个穿着便衣的战士看守车厢。 等姜稳红缨带着人到达餐车的时候，穆玉海已经带着人在那里等着。 红缨强调了1车那个吊着手臂的男人那手臂的石膏有问题，所以那人被带去了增2单独审讯。 至于2车这几个丢东西的，其实多少都有点问题，姜稳打算把人留餐车这里审讯。 红缨没打算留在这儿看他们的审问过程，她想去增2车，看看那个吊着手臂的男人怎么回事。 姜稳交代了穆玉海一句，也跟着她到了增2。 “团长！” 张栩看到姜稳过来，立刻过来汇报，“那个打着石膏的家伙手臂我们刚已经看过了，说什么骨折，根本就是装的！ 团长你都想不到，他在石膏里藏了个什么东西！” “什么？”姜稳皱眉问。 “是微型发报机！” 姜稳闻言，惊讶的看了红缨一眼，然后快步的跟着张栩前去那个吊手臂男人的所在地。 “有没有问出他的来历？还有，他有没有往外发送过什么消息！” “还在审问！” 说着话，三人已经到了增2车的中间位置，已经可以听到击打什么东西的闷响声，以及压抑的闷哼声。 姜稳抬眼看向红缨，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红缨其实早“看到”是几个士兵正在对那个吊胳膊的男人挥拳头。 这算是严刑逼供了吧？这种手段姜稳他们私下里用用，快速找出线索还可以，但若是传出去，就有些不好听了。 毕竟就连战时龙国军队的传统都是善待俘虏。 看到姜稳的犹豫的样子，猜他可能是想让自己别过去。 可罪犯线索是她提供的，抓人也是她帮忙，这功夫说不让她参与，原则上当然没错，却多少显得有点不合适。 红缨也不让他为难，直接大步流星的奔着审讯的位置去了。 姜稳：“……” 张栩：“……” 就在姜稳张栩两人无奈跟上，打算任由红缨观摩这场审讯时，红缨却没有停留，径直走过审讯位置，目不斜视的继续向前走了。 张栩：“哎？” 红缨随意举起右手背对着他们挥了挥： “接下来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去休息了。” 说着直接走到车厢末尾，推开车厢门，人去5车了。 他们以为自己很愿意参与这些事情吗？ 他们以为错了。 其实红缨一点都不愿意管这些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对人贩子的深恶痛绝，那一男一女的事情她都不会管。 吊胳膊男人被发现也不是她有意为之，不过是因为她想把这车上所有的人贩子都找出来罢了。 至于那个微型发报机发出去什么内容，发到哪里，她也不是那么想知道，让姜稳他们查去吧。 再者说了，她要是想观看审讯又不用非得在一旁盯着。她坐在5车里一样可以“看”。 此时看5车厢里，竟然空了许多座位，剩余的战士大多数竟然都换了便装。 他们看到红缨来，要么冲她挥挥手，要么冲她笑笑，但都坐在自己的位置没动也没出声。 红缨见状也没说话，随意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过了十点半大部分车厢都要熄灯。 红缨靠坐着闭上眼，虽然看着人像是在休息，其实精神力却依旧注意着增2车厢的审讯跟餐车内的问话。 2车那几个人的东西确实是丢了，是姜稳趁着检票的时候动的手脚。 如果不是先一步知道了他的空间异能，恐怕就是她一直盯着姜稳也未必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空间系真是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偷东西的好异能啊！ 什么东西，只要他想，就能不声不响的弄没！ 姜稳平时看着还挺一本正经的，想不到偷东西挺鸡贼，专挑贵重的东西拿。 这样那些有问题的人就算是想息事宁人都舍不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餐车的人陆陆续续的被问完了话，逃票的被强制补了票就被允许回到原本的车厢去了。 一个扒手是惯犯，被扣了下来。 增2那个吊手臂男的审讯也渐进尾声。 事实证明，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做间谍的也不一定全抗揍。 那个吊胳膊的人最后全招了。 第二十章 孩子鱼 那人名叫李龙，招供自己是海峡那边的人撤走前留下的秘谍之一。 建国这几年政府对于谍子不断围剿，李龙的上线其实已经许久不与他联络。他以为自己可以永久休眠下去呢。 想不到前几日突然有人联络到他，让他拿着发报机乘坐这趟列车，并在列车抵达铁县车站的时候，发个消息出去。 可惜他所知道的信息也有限，比如电报发报出去之后，收到讯息的人要做什么他暂时还不清楚。 任凭姜稳怎么审问也暂时只能得到这点儿讯息。 最后，确定是人贩子的一男一女以及从1车抓来的两个跟人贩子一伙儿的连同2车被扣下的那个扒手都被捆了，拖到5车这里暂时关押。 5.6车厢里都是三营长张栩手下的战士，三营刚刚抽出了一个连的人出去抓人警戒跟审讯等等。 所以又调了两个排的人过来5车。 如今审讯暂时结束，红缨收回精神力想休息休息。 从上车到现在，红缨的精神力一直没停止使用。全车大面积扫描这种对精神力消耗可不小。 她的精神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海也不是真的一望无际的海。 精神力持续消耗她也会越来越疲惫。 所以有机会她也要休息养养神，这样可以让精神力得以恢复。 就是，这功夫身边真的有点吵啊…… 被拖到5车来的5个犯人中，有一个从进了这节车厢就开始哭。 呜呜呜，咿咿咿，真是听得人烦不胜烦。 在红缨开口前，张栩就已经过去给过他两脚，让他不许哭了。 然后他确实不呜呜咿咿了，而是改抽抽儿。 就是长时间哭泣之后，想停都停不下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抽噎。 这把红缨给烦的！ 最后红缨睁眼，站起来叉腰皱眉看着那个坐在过道儿上抽抽儿的小偷儿，看了那人好半晌。 看到张栩都替小偷儿捏了把汗。 作为跟着姜稳见识过关大中一伙惨状，又知道这几个人抓都有红缨参与的知情者之一，他真怕红缨突然暴起把这人锤死。 “内个，红缨同志，这就是个小偷儿，小偷小摸不伤人命的那种……”张栩犹豫着开口说。 这年月还有些乱，哪辆车上都多多少少有些小偷小摸的人。 没杀过人没放过火的往常要是被抓住，收拾一顿关一关就放了。 今天这个小偷也是倒霉，跟拍花子的还有谍子赶一起了。 他已经预感到不妙，这功夫十分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越想越害怕，于是泪失禁了。 小偷担心自己要完，张栩这功夫也有点担心小偷不等下火车就要完。 “要不你把他打晕吧！ 红缨有些烦躁的说，一车战士静默的看。 张栩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那小偷儿，最后点了点头： “行吧。” 说完起身走过去，砰砰两拳，小偷晕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士兵们：…… 其他人贩子：…… 那四人因为坐着的角度，都抬着头看着红缨，他们此时大气都不敢出，眼里闪烁都是惊恐。“董同志，这下可以了吧？” 张栩轻声问。 红缨嗯了一声，却没有坐回去。 “哎？董同志，你去哪儿？” “我去别处。” 说着红缨就已经推开了5车车厢门走了。 等她人走了，车厢里的士兵好像突然间又恢复了活力，不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罪犯。士兵们窃窃私语。 时近子时，火车轰隆隆的行驶在夜色里，增2车厢的灯多数已经熄灭，只有几个车壁上小灯泡还发着昏黄的微光。 红缨原本是打算穿过增2增1去别的车厢待着的。 结果刚走进增2车，某一排的铺位上突然爆发小孩子的哭声。 那个一直昏睡的孩子醒来了，但是也许因为是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孩子从睁眼就一直在哭。 守着他的乘务员尝试着安抚，可根本安抚不了，孩子拼命的哭，哭到最后都快上不来气了。 原本在休息的人都被吵醒，大家凑在一起想法子怎么哄孩子。 三岁的孩子明明没多大点儿，可当他在一个大人怀里打滚的时候，直让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都控制不住。 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把孩子摔了。 不知是谁回头，突然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红缨，然后他突然兴奋的喊了一声： “哎呀！这有个女同志！快！让这个女同志抱一抱孩子！”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满脸希冀的看着红缨。 红缨：并不想哄孩子！ 她后退一步，但已经有人过来喊她： “快让开让开，让女同志过去。” 一堆人快速闪开，红缨面前瞬间出现一条康庄大道，直通小孩子处！ 红缨：真是谢谢你们了。 “我不会哄孩子……”红缨做最后的挣扎。 “没事的，试试吧。” “就是，试试嘛。” 红缨被赶鸭子上架的簇拥到了孩子身旁。 那抱孩子的男乘务员跟着稳准狠的就把孩子直接塞进了红缨怀里！ 不用精神力观察，她都看到了那男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 红缨无语，如今那条孩子鱼改在她怀里翻腾了。 也不知道他挣扎个什么劲儿，挣开了又能去哪里啊。 “别哭了！不许乱动！” 也许真的是因为男女有别。 小孩子听到了红缨的声音挣扎竟然真的停了停。 但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孩子就又要开始挣扎哭闹。 红缨之前听乘务员说孩子可能被喂了药，醒来可能会伤了脑子，此时看着，孩子神志好像真的不太清醒的样子。 情绪感染思维暗示这种有些负面效果的异能红缨不敢用在孩子身上。 转头看向窗外，红缨看到了半个月亮。 叹了口气，启动了溯光之躯。 窗外的夜空里，无人看见月光分解开来成为四散的粒子，然后它们重新汇聚，最后如轻纱般飘落，穿过车窗，落在红缨身上。 再由她牵引，汇入孩子的身体。 孩子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好了，不要哭了，你现在很安全。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好人。” 红缨用自己最亲和最和缓的语气跟孩子说。 有乘务员拎了两个煤油灯过来，都放在红缨不远的桌子上，让车厢这一段亮起温暖的光。 红缨停止了溯光之躯。 孩子停止哭闹挣扎，他在红缨怀里睁着眼睛，开始打量起四周。 对上众人的眼睛黑亮而有神。 第二十一章 黑鹰图 红缨想把孩子放在铺位上，结果这小孩儿抱着她不撒手。 她也不敢用强，只好抱着孩子坐下。 姜稳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红缨一脸无奈的抱着孩子的样子。 见孩子没抗拒，姜稳就在红缨对面坐了下来。 开口说了一句：“辛苦了。” 呵呵，红缨很想说一句：心不苦命苦。 怎么走到哪里都是事儿！ 当然，她并没真的说出口，就是摇了摇头。 “能不能问出孩子的家庭信息，我们好联系他的亲人。” “刚安静下来，还没问。” 姜稳闻言点点头，努力表现出最和气的样子问小孩儿：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答他的是孩子把脑袋埋进了红缨的臂弯里，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 姜稳：“……” 他看了红缨一眼，显然也有点无从下手。 红缨就比较干脆，她直接抬手，手托着孩子脸，把他的头又转出来了。 站在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孩子刚安静，这一下生掰头不会又开始哭嚎吧？ 没成想，孩子竟然没哭！ 反倒可能是因为红缨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脖子，让他感觉痒痒。他竟咯咯的笑了两声！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 红缨扭着孩子的小脑袋冷声问。 她以为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挺凶的，可实际上在对面的人看来，她此时的状态却出奇的柔软。 三岁的孩子就那么缠在她身上： 因为下巴还被她掰着，所以孩子仰着头，亮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红缨的脸； 孩子双手搂着她的腰，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小屁股坐在她腿上，小脚搭在床铺上悠闲地一晃一晃。 显然，孩子这功夫非但不怕她，在她身上赖着还十分开心！ “嗯？” 红缨皱眉，威胁似的嗯了一声。 “我叫家强！” 稚嫩的童音在车厢里响起。 吐字清晰，旁边的人听了都松口气： 这孩子没儍，太好了。 红缨却接着问了句： “哪家强？姓什么？说全名！” “我叫崔家强！” “你家住哪里？知道你爸妈名字不？”姜稳追问。 反复多次尝试后，才好不容易问出了孩子爸爸叫崔国泰，别的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了。 红缨抬头看了姜稳一眼，很想把孩子扔他身上，让他自己抱着问个够。 她看着孩子这样子，脑子应该没事，干脆启动了生命回响。 孩子还小，记忆十分好读取。虽然大多数混沌，但终究还是可以知道他真正家人的信息。 红缨转向姜稳，让他给自己找个本子找个铅笔来。 这东西很多人都有，于是很快拿了过来。 红缨直接翻开笔记本的一页，抬手就用铅笔迅速勾画了起来。 “你爸爸眼睛是这样的不？” “鼻子长这样吗？” “不是这样？那这样呢？” 红缨在本子上画了各式各样的五官问孩子，最后一一确认后，终于拼成一张完整的人脸。 姜稳眼睁睁看着人脸在纸上迅速成型。 红缨画完举到孩子面前： “小孩儿，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爸爸？” 小孩子眼睛一亮： “爸爸！是爸爸！” 红缨合上本子往姜稳怀里一塞： “好了，有名字还有画像，回头可以去找人了！” 看着还赖在身上的孩子，“能不能把他弄走？” 姜稳看了看红缨脸色，然后说： “啊，我想想办法。” 姜稳的办法就是，弄点好吃的给孩子，终于成功的让孩子卸下心防，放开了红缨，转头赖他身上去了…… 红缨解脱了，她潇潇洒洒的走开，打算去1到4车找位置休息去！ 离姜稳和他的队伍远一点，直到到站，她都不掺和他们的事情了。 当她踏进增1车的时候，里边原本的声音一下停滞。 红缨目不斜视的走过，车厢里的人都目送她离开。 穆玉海直到看增1的车厢门关上，才转头看向手下的兵： “该干嘛干嘛。” 红缨抬手推开3车厢的门，这时车厢已经基本都是黑暗状态，但是在红缨的精神视野里看着跟白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个别位置能坐人的她都看得清楚，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人坐下休息了，精神力大部分回收，只留一小部分警戒。 两个小时过去，火车缓缓停下，绥县到了。 红缨坐直身体，重新放开精神力，看着张栩手下的几个士兵押着那四个人贩子下了车。 既然他们真正要下车的地方是这里，那这边一定有他们的窝点。 人留在车上不如带下去好好查。 红缨看着那边，脑中也忍不住开始回想上车后的画面跟读取的记忆，潜意识开始归类整理。 大量的信息在迅速的分析统合后，存入记忆里。 火车再次启动时，红缨的精神力突然扫过车厢的某一点，然后她睁开了眼。 有一个歪着头状似睡得很熟的一个男人。 他就坐在3车进门第二排的三人座靠近走道的位置上。 因为他的头垂下来，又时不时歪向一边，所以从红缨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看到他后颈处皮肤的一小块黑色。 红缨一下就认出，这不是胎记或者黑痣，这是某个图案的一角。 虽然只看到小小的一角，红缨的大脑却已经飞速的补全了整个图案。 那是一只黑鹰图案！ 这个人先前没显露一点异常，从头到尾他没引起红缨半点注意，她也没有亲自检查！ 想不到，她竟然把他落下了！ 她在李龙的记忆里是看到过这个黑鹰图案的！ 红缨眯了眯眼，起身抬步向那个人走过去。 她靠近的无声无息，但是那个刚刚还睡得昏天暗地的男人竟十分警觉。红缨刚到他身边，他就抬起了头！ 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弄出动静，红缨直接一个凶猛的精神穿刺就过去了。 男人大脑如遭重击，直接昏倒，刚抬起的脑袋也一下就垂了下去！ 红缨在他倒下去之前一把揪住了他，然后直接把这个身高比她高了半头的男人拎了起来。 全程没发生一点声音！ 拎着人转身就走出了3车，跟着调整了下姿势，像是搀扶似的把人“扶着”走过了4车，直接带人就到了增1。 进了车厢，红缨在穆玉海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把人直接扔到了地上。 第二十二章 这些人要炸火车? “董同志？” 红缨不等穆玉海问更多，上前薅住男人的衣领向下一拉，露出他后颈上的黑鹰图案： “穆副团长，这有个情况，我觉得你应该去把姜稳叫来。” 穆玉海看到那个黑鹰图案，当下肃然，连忙快步去增2车叫人。 姜稳很快赶了过来。 他看着红缨，又看向地上那男人的后颈，神色严肃。 姜稳让人锁了餐车的门又让人把李龙拎了过来。 被“照顾”的很惨的李龙被揪过来时还一脸懵，等看到红缨抓来的那个男人的后颈上的黑鹰图案时，他的表情瞬间转化成恐惧！ 姜稳看了红缨一眼，见她没离开也没说什么，径自对李龙说： “你认识这个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龙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颤巍巍说： “这，这人应该是属于一个叫‘黑鹰’的组织，他们跟我不是一条线上的，但我机缘巧合看到过一部分他们的资料。 如果说我们这种人是专门搜集传递情报的话，他们应该算是‘死士’。 因为他们通常执行的是些不死不休的任务！” “他们既然上了这趟车，那他们的任务目标说不好就在这辆车上！ 他们的手段很凶残的！说不定，说不定……” 李龙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说不定他们是要炸了火车！” 在场所有人闻言全都脸色一变。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我也不清楚。我看到的资料并不全。 只知道他们做任务时都是成组出动，有时候五个，有时候十个。到底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啊。” 穆玉海已经上前，把李龙拎起来： “他们的资料你能记得多少，全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红缨却突然冲姜稳伸手。 “把那个本子给我！” 姜稳连忙从衣兜里把先前红缨画过画像的本子掏了出来，连同铅笔一块儿递给她。 不等穆玉海再开口，红缨已经看向李龙： “说说你看过的资料里的黑鹰的人的面貌特征。” 红缨打开本子拿着铅笔，侧头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转头对姜稳说， “我可以把他说的人画出来，至于地上那个昏迷的交给你们，你们得先把他嘴巴撬开。 只要他肯说，我就可以画出来。” 她读取了地上男人的记忆，但是关于这些黑鹰的人的记忆并不多。 这些人大概也是直到行动前才汇聚到一起，红缨为了快速把有用信息透露给姜稳他们，主动揽了画画像的活儿。 甭管黑鹰的人是要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董红缨的身份间接决定了红缨的立场，不论如何她也不会跟黑鹰这些人站在一起的。 这些人要炸了火车，她也跑不了。 她再不愿意管闲事也不能对危机视而不见。 姜稳听红缨这么说，跟穆玉海互看了一眼。穆玉海意会点头，拎起地上昏迷的人就奔5车那边去了。 增1继续做审讯地点不合适了，他们要去车尾。 李龙心理防线本就已经崩溃了，这功夫害怕黑鹰的人真要炸火车，自己在这车上也要跟着遭殃，所以十分配合。 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了。 他口述，红缨笔下生风，几个人像迅速成型。 不是多么精细的人物素描，但是人物特征十分明显，可以说拿着这些画像去认人，绝对一认一个准！ 等李龙把他知道的都交代完，招供到再无可招，姜稳终于暂时放过他，让人把他押走了。 姜稳让没事的人都去休息，餐车剩下他跟红缨。 翻看着红缨画出来的一幅幅画像，姜稳感叹： “红缨，你辛苦了。有画像找人时方便多了。” “这几张也不一定用的上，关键还是要看刚抓那个人能招出什么来。” 红缨希望穆玉海那边给力一点，让那个男人赶紧开口。 姜稳本来说让红缨去休息，稍后有事再叫她。 但红缨才刚起来，这功夫也没困意，就摇摇头。 从姜稳手里又把笔记本拿回来，翻开一页，红缨开始在上边罗列各个站点以及相应的到站时间，嘴巴一心二用的开始分析： “李龙的任务是在铁县把电报发出去，那么说黑鹰的计划很可能是在火车离开铁县后才开始实施！ 列车目前是h市出发，之后经停呼县站，绥县站，依县站，铁县站，铁县站之后的站是郎乡，南县，等等几个站，再然后就是佳市，平镇站，丰乐县站，笔架山站、福县站、然后咱们的目的地星隆镇站。 现在已经过了绥县，下站是依县，到站时间是3.05。 铁县到站时间是5:42，这是李龙要发消息出去的地方。 之后郎乡南县等小站停车时间都比较短，最长5分钟，最短三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足以做什么。 而且，这些小站停车时间是清晨，车站人流量也很小。他们在这些地方引爆炸弹也引不起更大的动静。 所以我猜，他们的行动地点，很可能是在佳市！” 红缨的笔挪到佳市站上打了个星星，继续道， “佳市是个大站，停车时间足有半小时。最关键是，佳市人口多，车站本就人口聚集，按时刻表，佳市到站时间是下午。 这个时间车站一定很热闹。 车子入站停在车站站台上，期间会有很多人。 旅客上车下车，很多列车哪怕是没到站的旅客也可能会下车活动活动。 这功夫人员流动大，秩序也会相应混乱。若是他们想做什么，这个时间应该最合适。 不但成功率大增，一旦他们成功，影响也一定巨大。” 她不相信对方把静默许久的秘谍都启动了放出来，又动用了黑鹰就只为悄无声息的杀个把儿人。 敌人一定是希望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的！ 炸火车是真的有可能！ “你们一个团的人都在火车上呢，下了火车，就凭黑鹰的那几个人对你们还能造成多大威胁？ 所以他们最后的目标还是在这辆火车跟你们。” 姜稳听着点头，人已经起身： “你说的对，不论黑鹰这一次的目标是谁，他们这一次肯定是想弄出大动静来。 我们团首当其冲，也许，有些不该上火车的东西已经在车上了！ 我立刻叫人去排查！” “嗯。” 姜稳交代一声就疾步离开。 红缨想了想，去了5车找张栩。 第二十三章 他有问题 姜稳调集了人手开始搜寻危险品，首先查的就是5——15车厢。 张栩已经回到5车看着罪犯，红缨过来时，他还主动招呼。 “董同志，你来啦。” 红缨看到他，开口就问： “张栩，炸弹都长什么样？” “啊？”张栩被问的一愣一愣的。 “算了，没事了。” 红缨问的很随意，然后就到张栩旁边坐下，期间状似不经意的碰了下张栩的手臂。 这个年代的炸药炸弹红缨真的不认识，董红缨的记忆里也找不到有用信息，所以她才来张栩这里问一问。 人在被询问的时候，不论想不想回答，大脑一定都会第一时间形成答案，红缨趁机读取张栩记忆。 果然，很快提取到一些关于炸药炸弹的相关内容。 结合从张栩记忆中得到的东西，红缨一边随意跟张栩摆摆手表示她就是随便问问，一边精神力已经再次大范围散开，细细的开始梳理火车上的各个位置。 凡是长得像的都不放过！ 按这个年代炸药的威力，真要炸火车，炸药量不会小，也不会只集中放在一个地方，所以红缨查的非常细。 从车尾的那节专放行李的车厢开始，她把车厢里的所有包裹都“翻看”了一遍，然后，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东西！ 一个伪装的很好的炸药包，插上雷管就能炸的那种！ 它跟一些行李放在一处，如果不是红缨用精神力透视进去，真的很难发现！ 跟着她又在13，11，9等几个车厢分别发现了疑似危险品的东西。 看着这些东西安装的位置，红缨皱起了眉毛。 在她想来，火车车辆入站出站，都会有专人进行检修的吧？ 那些安放危险品的位置，怎么看也不像是随便一个旅客可以放上去的。 所以，到底是维护车辆的人有问题，还是这车上的某些人有问题？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就是都有问题。 这些危险品并不是完成品，还要最后进行组装，那么剩下的部件在哪里，哪里就有黑鹰的人！ 红缨这么想着，精神力再分出一部分，开始着重检查列车上的几个乘务员办公室。 5——15车都是军人，原本这几节车厢没配乘务员跟乘警。 之前唯一一个有乘务员的车厢就是5车，但那人在姜稳跟红缨说话的时候离开了。 红缨想起那个看书的乘务员。 原本她以为那乘务员在5车办公室坐着，是因为这人看书图安静，反正增2车紧挨着5车。 现在看来，这人说不定有问题。 也不能怪她偷懒，如果她每碰到一个人就去读取那人的记忆，那她的精神力半天就得枯竭，她就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去休息恢复了。 现在发现疑点，她立刻散开精神力去查5车的乘务员办公室。这一看，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张栩？” 又被点到名的张栩疑惑出声。 他看红缨刚刚说了一句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还以为她要休息了，没想到她又突然叫自己。 “你跟我来一下。” 张栩身手不错，红缨记得在关大中那里那回，翻身上房的就有他。 红缨对此印象十分深刻，这功夫想找人飞檐走壁，张栩当然是合适的人选。 “这，我接到命令是守着罪犯，不可以离开5车的。” “放心，不离开5车厢。你找别人看好罪犯，你先跟我来。” 红缨说着就站起身，走向车厢尽头的乘务员办公室。 张栩见状，顿了下，但还是吩咐一旁战士们看好人，跟上红缨的脚步。 等张栩听着红缨的指示，拆了列车员休息室的天花板，从夹缝里掏出一大包东西，打开一看里头竟然全是雷管的时候，张栩整个人都麻了！ “之前在5车的那个列车员果然有问题！”红缨说着，“我见过他，我这就去找他。” 红缨说着就走，张栩连忙把人拦住： “不行，董同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要不，还是先等团长他们回来吧。” 红缨“看了看”翻着行李车厢的好些个战士以及13车正从乘务员办公室小心翼翼取下炸药包的姜稳，心说等他得等什么时候去。 她都已经找到那个有问题的乘务员的位置了。 “算了，他们也在忙。 没关系，我先自己去找一找，找到找不到还另说呢。 而且我也会量力而行，不会打草惊蛇的。” 红缨说着转身出了乘务员办公室。 “哎？！”张栩就感觉耳边一阵风刮过，他更多劝阻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红缨人都没影儿了。 张栩拎着手里的包站在乘务员办公室门口儿，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现在是应该坚守自己的任务，还是赶紧跟上红缨去抓那个乘务员啊。 想了下，张栩拎着包走回车厢，把它藏车座下边，自己亲自坐在座位上守着。 但他找了个一个战士往车尾方向去找姜稳，就说有事情要汇报，让他赶紧来5车。 这边张栩提心吊胆的等着姜稳回来，那边红缨已经到了3车的车厢门口。 3车乘务员办公室里如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另一个则是靠在车厢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 看书的人看似看得很认真，可是他手里的书半天也没翻一页，正是红缨要找的那个有问题的乘务员。 红缨“看着”办公室里的那两个人，想了一下，这才推开3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当当当！” 乘务员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坐着看书的人一惊，办公室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那人抬头顺着窗户看了过来，对上红缨的眼睛。 等看清来人是红缨，他的眼睛闪了闪。 然后连忙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门开，办公室里的气流流出，红缨突然闻到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她扫了一眼小桌上放着的水壶，又看了看趴在桌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乘务人员，转眼看向那人，然后露出个笑。 列车员眼睛又闪了闪，笑着问: “同志？你有什么事情？” “同志你好，咱们见过的，您怎么称呼来着？” “啊，我姓王，叫王江。” 第二十四章 钥匙 “哦，王江同志你好，我姓董。 是这样，我之前帮姜团长他们忙来着，一直也没捞着休息。 现在我有点累，想休息了，但是我的行李都在行李车厢，拿不出来。 这天气晚上太冷了，我冷的睡不着。我听人说，您今天是值夜班儿，所以就想来问问，可不可以借你的被子盖一晚上？” 红缨的瞎话几乎是张口就来。 每辆列车的排班表都在车头驾驶车厢后头的车厢跟列车员休息车厢里贴着。红缨精神力把这个车都扫了好几遍了，那排班表早背下来了。 知道了这人的名字叫王江，红缨很快就把他跟那个值班表跟这个人对应上了。 先前有乘警跟乘务员配合姜稳他们行动，这个王江并没参与。估计是因为要值夜所以当时去休息了。 姜稳协同乘务员乘警们合作的时候，虽并没有详说任务是什么，但他也许已经知道他们抓了人贩子，甚至可能看到了他们抓了李龙。 所以不管王江此时知道多少，红缨打算速战速决，赶紧制服他。 跟王江说话，就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好动手抓人。 王江这功夫听了红缨的话有点惊讶，但痛快的点头： “哦，那当然可以的。咱们是革命同志，理当互相帮助的。” “那，王江同志现在方便带我去下增2车吗？” 列车员休息车厢就是增2，王江的位置当然也在那边。 红缨不确定趴着的那个乘务员是个什么情况，不想在这里动手。 “那可以啊。” 王江很痛快的答应，把书合上放在桌上向外走来。 “那位同志是睡着了吗？你离开了，需要叫醒他吗？” “哦，不用，让他睡吧。咱们过去就行，我快去快回。” “好的。” 红缨说着，转身走向车厢门，推开后回头等着王江跟上。 王江关了办公室的门，大步跟过来。 红缨看他走近了才松手，车厢门回弹，刚好被王江伸手扶住，红缨转头继续往前，走进了两个车厢的接口处。 她身后“嘭”的一声门响。 3车车厢门关闭。 声响同时，红缨快速回身抬手，正好格挡住王江挥过来的拳头！ 王江见状手像游蛇一样，一个旋转然后擒拿，一把就抓住了红缨的手腕。 红缨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开，只是及时抬手挡住王江另一只的肘击。 王江惊讶出声: “倒是小瞧了你，身手不错啊！” 有这样直接的接触，红缨已经从王江那读取到了足够的有用讯息。 听到王江这句话，红缨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冷笑了声： “你也很不错。” 说着，一个精神穿刺就过去了。 王江就觉得脑袋被什么狠狠的钻了一下，神经都痛苦到恍惚，本来抓着红缨的手不知不觉就松了，人也向下倒去。 红缨趁机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反剪。 “嘎嘣”的一声。 王江的胳膊直接被她拧到肩膀脱臼，小臂断裂！ “啊！” 王江的叫声刚出口，红缨起身照着他的软肋就是一脚。他瞬间痛苦的蜷缩起来，叫都叫不出声。 眼见着王江没有反抗之力了，红缨拎起他回了3车的乘务员办公室。 办公室原本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隔间，就是面对面坐两人的位置，空间比较逼仄。 红缨带着王江进去，空间瞬间变得更拥挤。 红缨当然不会任由别人挤到自己，于是她把王江扔到地上后，使劲踹了好几脚，生生把他塞到桌子底下跟椅子中间的位置去了。 然后才去查看那个睡着的乘务员。 从刚刚她跟王江说话，到刚刚她又带人回来，她踹王江王江惨呼这么大的动静，那趴着的人都一动不动。 把桌子上的水壶拿过来，拧开壶盖闻了闻。刚刚王江开门时她闻到的那股涩味儿确实就是这水壶里的。 “同志？同志？” 红缨轻轻推了推趴着的人，叫了两声没有反应，顺便就读取了他的记忆。 嗯，这个人跟王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为了保险，她还掀开人家后脖领子看了看。 没找到黑鹰图案，看来这个叫李琦的乘务员就是纯粹倒霉，被王江迷晕了而已。 李琦虽然昏迷，没有性命之忧，红缨也就不着急非要叫醒她，读取完记忆就站在门口等。 张栩藏包，又让人去找姜稳她当然知道。 之所以刚刚把人打了又带回这个办公室，是因为她看到姜稳马上过来了。 既然这样，拎人回去审问这个事情，还是让姜稳来好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的功夫，3车厢的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乘务员办公室的门外。 “红缨！” 姜稳微微低头，从门上的窗户处看向红缨。 红缨抬手给他打开门，然后在姜稳的注视下，从桌子底下把王江掏了出来。 姜稳：…… 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能团吧成这样！ “认得这个人吧？先前咱们在5车的乘务员办公室看到过他，他叫王江，应该是今天值夜班的列车员。 当时也没注意他，想不到他也有问题。” “你问过了？” “没问，不过他把同值班的这个李琦迷晕了。我只是看到了这个。” 红缨指了指还在那里趴着睡的乘务员，然后弯腰，薅起王江，揭开他的后脖领子。 一只黑鹰明晃晃的烙印在他的后颈皮肤上。 “还有这个，”红缨把人扔下，又拿起了王江先前拿着的书，那是一本开明出版社出版的，《吾国与吾民》。 红缨把书翻到最末，在接近书脊的地方，抠了抠，很快露出个四毫米宽，四厘米长的一个小洞。 明显就是人为洞开，为了藏东西的。 红缨拿着书，把那个洞朝着掌心敲了敲，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就落在了她的掌心。 红缨一边用来源追溯查看着钥匙上的信息，一边把东西递给姜稳： “他走到哪里都带着这本书，但是半天也不见翻一页。我就猜这个书也有问题。 这个小钥匙不知道是用来开哪里的锁的，但肯定东西也在这车上。 或者你们好好搜搜他的随身物品跟行李，说不定还会有旁的收获。” 姜稳拿着钥匙，低头把精神萎靡的王江提了起来，又看红缨，这一晚上第三次对红缨说： “辛苦了。” ? ?有人怀疑这是个刑侦文，这个真不是。 ? 嗯，设置的时代背景跟男女主身份导致的。 ? 不是刑侦文。就是有些情节。 ? 至于种田，肯定是要种的，看书名，建农场嘛。 ? 想看种田的大家别急，先开荒，后种地呀。 ? 有些东西作者写的也是小心翼翼，就怕404. ? 不过还是想把想到的故事写出来的，作者乖乖写，但众口难调，如果大家不喜欢这个故事，只怪作者笔力不够。咱们可以下本再见。 ? 但是不可以骂我哈。作者胆子小，还玻璃心，求放过。 第二十五章 我有一个想法 红缨随意的摆摆手，不辛苦，算我倒霉： “对了，那个最先被抓到的黑鹰肯交代了没有？” 姜稳摇了摇头。 “那你们加油！我先去增2休息会儿，需要我画像的时候来叫我吧。” 刚刚找东西找人让她精神力又没少消耗，红缨已经又有些疲惫了，在还不知道之后有什么在等着她的情况下，她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红缨抽回散布满车的精神力就走了，没注意到姜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小声重复了一遍： “加油？” 不过姜稳也没过多耽搁，转而抓紧时间收拾王江去了。 红缨又休息了不到2个小时，几乎是姜稳刚走到她身边，她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与姜稳对上，红缨没错过他略显惊讶的表情。 至此红缨可以确定，姜稳的五感跟她一样敏锐，黑暗中应该也是可以正常视物的。 “红缨，你醒了？” “嗯。”红缨嗯了一声，坐起身，“要画像了吗？” 她刚刚是真的睡着了。 精神力不再监测整个车厢，但也留下一缕防护着自身周围，一旦有什么人或者物体靠近她，她就会立刻醒来。 经过这次休息，精神力再次补满。 “对，还有四十分钟到达铁县站。王江一共说出了5个人的线索，现在需要你帮忙把这几个人的样子画出来。” “好。” 红缨答应了一声，推开身上的被子站了起来。 刚睡醒，红缨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就打算跟姜稳去画像。 结果刚迈步就被姜稳递了个水壶过来： “先喝点。” 红缨意外了下，接过来拧开盖子一嗅，有些惊讶： “羊奶？” “嗯，喝点润润嗓子，暖和暖和。” 红缨点头，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惊讶的抬头看向姜稳。 羊奶是温热的，是正好入口的温度，最完美的呈现了羊奶的鲜甜。 这大冬天的，餐车还没开火的凌晨，姜稳打哪儿弄来的温度刚好的羊奶！ 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他从他的空间拿的。 【姜稳的军用水壶】 外层材质：金属合金 内容物：羊奶 之后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至此红缨可以推测出两点： 1.姜稳的空间，物品一旦进入，上边所携带的信息会清空，她再无法用来源追溯读取物品记忆。 2.姜稳的空间可以保温，或者保鲜。 先前还看到过姜稳消失又突然出现，所以，还有第三点，那就是他的空间他本人可以进入，应该是从哪里进入，就还会从哪里出来。 否则他进出空间时也不用躲在厕所里。 人可以存留空间的时长还未知。 红缨几乎是一瞬间在脑子里分析了这么多，实际上这个时间也不过就是她惊讶的抬眼，对上姜稳的眼睛的功夫。 “还是热乎的！”她感慨着，“好香啊！你怎么做到的，这么长时间了这羊奶还是温热的！” 红缨问完就盯着姜稳，细细的看着他的表情。 就见姜稳眼珠儿动了动，然后说： “上车时带上来的，一直保温着了。” 撒谎！ 红缨弯了弯唇角，没揭穿：“真好喝！那谢谢啦。咱们走吧。” “好。”姜稳转身，暗暗吐出口气，当先带路，“王江已经招供，人在增1。” 到了增1，按照王江的描述，红缨刷刷刷的就画了几个人像出来。 跟王江确认过几个人画的都很像后，红缨又翻看了一遍，递给姜稳时就说： “这几个人就在车上。” 她用的是肯定句。 姜稳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她。 红缨翻开一个人指着那人说： “这个我见过，在1车，从后往前数第四排左边第三个人就是他；”然后手翻动一页，指着下一个画像说，“这个人也在1车，从前往后数第二排，右手三人位的中间位置；” 翻页，指下一个人：“这人在3车……” 一页一页翻过去，红缨在姜稳惊讶的眼神中直接把五个人的位置都报了出来！ “你……”姜稳拿着本子惊讶的看着她， “你，过目不忘的？” 红缨点头，理所当然的道： “对啊！” 她是精神系异能者啊，过目不忘，这不是基本操作？ 当然，异能这个事她不会跟人说。 “距离到达铁县还有二十分钟，既然他们选择在到达铁县时发送电报，那铁县这里也可能会发生点儿什么。 这刚发现的五个人要不要现在就去全控制住？ 还有你们找到的危险品全部拆除了没有？” 红缨在想，自己要不要找机会接触一下那些危险品，说不定用来源追溯还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对着每一个接触过的人动用生命回响不现实，她的精神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但是通过来源追溯读取物品记忆可以省下不少精神力，加上推理，兴许可以更快推导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我们在行李车厢还有好几个车厢都发现了，发现的都已经拆除了。大多数没有安装雷管，暂时没什么危险。 现在那些都已经被妥善保管起来了。” “你们是不是想过了铁县以后，把那些东西都转移下车？” 红缨问。 “……” 姜稳沉默了下。 确实，既然发现了，这些东西就不能再继续待在车上。 但是他们的行动计划，红缨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他是说好还是说不是好？ 刚赶过来的穆玉海也正好听到这话，听完也无语。 不过想想红缨对他们的行动掺和的不是一点半点儿，其实真不差这一项了。 “对。”姜稳直接承认了。 红缨点点头，没再追问相关细节，而是看着那几个人的画像，手不自觉的轻点，这是她思考时会出现的小动作： “姜稳，我有一个想法……” 转头对上姜稳的眼，又看看穆玉海，红缨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开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听完她的计划，姜稳跟穆玉海互望一眼，俩人都在思考着可行性。 得出的结论是：这法子可以！ “我觉得，可以试试。”穆玉海说。 姜稳一听，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 说着话姜稳已经起身： “先抓人，然后就按你刚说的办！” ? ?感谢冰老大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叕一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2张月票！ ? 感谢茉莉花飘舞 19张月票！ ? 哇今早上看到茉莉花飘舞的大把月票，我揉了半天眼睛！ ? 一次性这么多张月票！超开心！ ? 看我柚子飞扑！ ? 跟你们说当时我脑子里已经响起了好日子的bgm，瞬间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 码字码字！看我一口气写他个十七八九二十章！ ? 手放键盘上瞬间就冷静了，嗯，差点忘了我是个手残来着…… ? 不过今天高低得加一更，稍后就来，没存稿也要表示一下！ ?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票推荐票都是爱，再次比心心心心心心心！ 第二十六章 假扮 张栩不自在的扯了扯棉袄的衣领子，动了动脖子。 他跟穆玉海还有另外三个人，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在那里，姜稳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后颈的皮肤露出一大块，红缨正拿着一只黑色的笔在他的后颈处描画。 “行了。”红缨画完最后一笔收笔，其他几人凑过来细看。 如今他们几个后颈上都跟黑鹰一样，带着一个黑鹰图案。 “电报发好了？”姜稳整理好衣领，转头看向一旁，穿着李龙棉袄装模作样吊着手臂名叫李闯的战士闻声点头。 “已经按照李龙说的发好了。” “行，通知驾驶室，开车吧。” 为了不引起骚动，姜稳等人抓了那另外五个黑鹰的人之前告诉驾驶室的人临时停了个车。 火车临时停车在冬季不算罕见，毕竟东北风雪大，有的时候大雪影响车辆行驶，还需要人工铲雪清理车道。 要是赶上特大雪，可能不止列车工作人员，寻常旅客都要下车帮忙。 清晨车厢里多数人都已经醒来，火车要临停铲雪的事情也在车厢里传遍。 那5个被供出来的黑鹰就这么被骗下了火车，趁着天还没亮，被一众战士抓了起来，又拖回车上。 等到火车重新开，回到那几个人的座位上坐下的已经是姜稳张栩等六个人。 火车缓缓驶出铁县站，车厢里的寻常旅客完全不知有人在铁县站发送出去一份信息，也没人知道身边曾经坐过的危险人物已经换成了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姜稳等人坐在位置上守株待兔，等待有人联系他们好获得进一步的行动信息。 红缨却去了餐车。 铁县一过，时间就已经来到了9号早晨，红缨画画前喝了姜稳给的羊奶，也可能是精神力消耗的太多，这功夫还没开餐她就已经饿了。 负责做饭的乘务人员这个时候还在准备食材，红缨早早的坐在这里，希望可以第一时间买到吃的。 从记忆里调出一条物品信息看了看，红缨脑子又在不受控的思考。 【李培的旅行箱钥匙】 材质：金属黄铜 1954年7月1日于xx省xx市第二皮革箱具工厂组装完成。 1954年9月9日李培于春高官城供销社购买。 1954年10月3日李培将本钥匙匹配旅行箱转交郭强。 1954年10月5日郭强将本钥匙转交王江。 …… 她已经又“翻”了一遍车上，可以确定从王江那里拿来的钥匙所匹配的旅行箱根本不在车上。 她从王江记忆中看到了那个郭强，但郭强这人不在车上。 似乎他只是负责把钥匙交到王江手上。 而王江，拿到了钥匙后要转交给谁他的记忆里边也没有。 箱子里被李培装了什么东西，红缨在没找到郭强只碰到了钥匙的情况下，也无从得知详情。 所以钥匙的线索还是断掉的。 这些黑鹰太谨慎了，计划都只告诉执行的人需要执行这一环的内容，所以很多时候不论往上还是往下，都没法推导完整他们的行动方案。 不过好在车上的危险品都拆掉了，她用精神力细细检查过，没有遗漏。 铁县车站已过，电报也发出去了，接下来，可能很快就要到了跟那些黑鹰正面交锋的时刻了。 红缨想着，手指动了动，一支黑色的笔在指尖旋转起来。 这是姜稳拿出来让她画黑鹰图案用的笔。 红缨看过，笔上边什么信息都没有，上边的信息应当是被姜稳的空间洗掉了。 当时说要画图案的时候，姜稳就拿出这个笔，说这种笔写上不容易掉色，是家里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哼！忽悠谁呢？ 这笔主体是塑料。 这个年代，哪有这种工艺的塑料制品！ 由此红缨又知道了：姜稳的空间里有超时代的东西。 所以，他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或者他的空间不是异能，而是某种空间器？ 但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姜稳跟自己不是来自一个地方了。否则，他应当能猜出自己的异能。 关于姜稳，他帮了她很多，红缨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如非必要，自己绝不跟他为敌。 好在目前看来，两人立场毫无冲突。 转着手里的黑笔，突然想起穆玉海听说姜稳直接把笔送给她时的样子，那是眼馋坏了，红缨莫名就觉得挺舒坦。 果然，当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快乐就会加倍。 哈哈！ 早上7点17分，红缨从餐车服务员手里接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 是服务员被她垂涎的目光盯的实在心软给她先开的小灶儿。 吃完了面，甜甜的跟服务员道谢，红缨穿着乘务员的衣服去了1车。 8点08分，火车到达郎乡站，火车停稳红缨就用钥匙打开车门，开车门跳下了车。 站到了站台上，红缨喊着站名跟火车车次，始发站终点站等讯息，吆喝着旅客速度上下车。 陆续有几个上车的，红缨借着检票把每个人都查了一遍，确定他们都没问题。 五分钟过去，红缨又喊了几嗓子，确定再没人来了，上车锁门。 在1——3车厢走了一圈，跟姜稳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表示刚上车的人没问题后，她就转身回了1车厢。 掏出钥匙打开乘务员办公室的门，红缨坐了进去。 跟着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吾国与吾民》，坐在那翻了起来。 这本书是王江10月5号收到郭强钥匙那天买的，红缨搜索了王江的记忆才终于从一个多月前的一封信里搜索到了这本书的名字。 信是一个叫白欣的人写给王江的，信中建议他去买这本书来看。 红缨翻了王江所有记忆，确定这个白欣与王江就通过这一次信。信里语气熟稔，就像老朋友一般。 但王江的记忆里，明明没有关于白欣这个人！ 所以，这个白欣应当也是黑鹰的人，也许是王江他们的上线或者另外一条线。 要是可以把王江的东西拿到手看看，白欣这人的线索就清晰了。 如果信是白欣本人写的，那她就能从信件上知道更多！ 红缨一边想着，还一心二用的有规律的翻着书页，就像正常人阅读书籍一样。 但是想着想着，她手下却是一顿。 ? ?来喽！ ? 加更惊喜掉落！ ? 感觉自己棒棒哒！ ? 大家看到我写错别字或者错了人名什么的，记得评论里告诉我哈。 ? 没事也可以多评论， ? （当当当当当当当！此处铜锣乍响，柚子闪亮登场） ? 瞧一瞧看一看啦！ ?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我给大家表演一个…… ? 嗯，我滚去码字吧还是！ 第二十七章 抓人 不对啊，她想这些做什么呢？ 跟她有啥关系啊？ 重生之后不是打定主意，以后只管自己吃好喝好活好就行了，再也不挣命了吗？ 结果看她上火车后都做了什么？ 可给她忙活坏了！ 红缨皱眉，直接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她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是从哪里开始的来着？ 哦，抓人贩子。 抓人贩子好像没问题，人贩子绝对不能放过，碰一个按死一个没得说！ 但是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怎么跟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呢？ 红缨低头看着自己的列车员服装，陷入沉思。天可怜见的，她昨晚上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一会儿到站她还要去盯着上下车的旅客来着！ 这是谁给她派的活儿？ 呵呵呵，好像是她自己！ 姜稳几个去冒充黑鹰那六个被抓的人，她顶替王江的位置假扮乘务员。 他们商量好的啊。 算了，就这么着吧。 等干完这一票，不是，是等解决了这一次列车危机，她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红缨认命的在办公室坐到了下一次列车到站，放下书，锁好办公室门，再次来到了车门口。 这一站停车只有三分钟，目测没有旅客下车。 等车停稳，红缨开了门跳下车，就看到站台上站着的两个人。 “坐车的？h市到前镇的吗？” 红缨打量了一下两人，问道。 两个看样子都是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闷声回答： “是啊同志，我们要到佳市。” “行，车票拿一下。” 红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俩人闻言愣了下，开始摸索掏兜儿，很快拿了两张车票出来。 【徐毅的火车票】 1954年10月5日由郭强在黑省郎乡火车站购买。 1954年10月5日郭强将车票交给徐毅。 【高正的火车票】 1954年10月5日由郭强在黑省郎乡火车站购买。 1954年10月5日郭强将车票交给高正。 行了，就这俩人没跑儿了！ 红缨看过车票上的信息，又看了两人一眼，把车票还回去的同时就借机读了其中一人的记忆。 “可以了，上车吧。上去不要喧哗，自己找地方坐就行。” 两人嘴里说着谢谢，一人抱着个包裹上了车。 红缨继续喊两嗓子，见再没人来就上车关门了。 回到车上，红缨开锁进入乘务员办公室，拿着水壶去接了壶水，顺便给姜稳几个传递个信息，然后又回到办公室坐下，继续拿着那本《吾国与吾民》翻看。 不大一会儿，有人敲响了乘务员办公室的门。 红缨抬头，合上书拿在手里，起身开门： “同志，有什么事儿？” 刚上车的徐毅手里拿着个水壶，撤去帽子围巾的脸上一片憨厚，他笑着问： “同志你好，我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装水，想问问看这车上哪里能打开水啊？” 顿了顿说，“渴的很啊。” 红缨笑了下： “哦，往那边走，过了4车就是餐车，餐车那边有个水罐，可以打水。” “那我知道了，谢谢同志啊。” “不客气。” 徐毅转身似乎要走，但又停下了脚，转头看了眼红缨手里的书，又笑着说了句： “同志你也在看这本书啊？我有个表妹也是文化人，跟我提过这书，她说三十六页的三四五七段都特有意思。” “是啊？”红缨抬了抬手里的书，点头说，“确实很有意思。” 话音刚落，不远处车厢门响，有人进了1车厢。 徐毅闻声望过去，就见一人吊着个手臂走了进来。 那人看到徐毅还愣了下，但很快转头看向红缨： “同志，问一下，到佳市还要多久？” “准点的话，还有三小时二十五分钟。” 红缨利落的回答。 那吊着手臂的人搓了搓脸，点点头道谢，转头就要回去的样子。 徐毅却突然开口把人叫住： “同志？请问，你有没有水？能不能匀我点喝的？” 假扮李龙的战士李闯看了眼红缨，又看了看徐毅，才道： “行啊，那你跟我来吧，我水壶在隔壁车厢呢。” “好嘞，那谢谢啊！谢谢乘务员同志，那我们走了。”徐毅招呼一声，就跟着李闯去了2车。 红缨徐毅走了，自己又坐回了办公室。 抬手翻开手里的书，翻到三十六页，看着那被提起的几个段落。 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挑出字组合起来，很好，是：佳市行动。 跟徐毅上车的人名字叫高正，此时那人也在1车厢。他上车后就跟徐毅分开，两人像是不相识似的各自找位置坐了一会儿。 等徐毅走了，他也起身。 之后高正精准的找到了姜稳跟穆玉海，说了几句三个人就一起向自己这边走来。 红缨“看着”那边徐毅正被李闯跟张栩带着走向餐车的方向，这一头办公室门又被敲响，高正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红缨一边说： “同志你好？我们买票时没票了，所以只买到了佳市，其实我是想去福县的，能不能帮忙补个票啊？” “补票？你们仨都是到福县？” “啊，对！我们仨都要补票。” 红缨看了眼穆玉海，又看了眼姜稳，最后看向高正，一点头： “行，那你们跟我来吧。列车长在后面车厢，补票得去他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拿上书锁上门，转身当先走向2车厢。 高正姜稳三人跟上。 四个人一路向前，一直走过4车增1增2，直接到了跟5车的接缝处。 高正走进来就看到左右都有人在吞云吐雾，他脚下就顿了顿。只这一个迟疑的功夫，红缨大步多走出去三步的距离。 高正见状一愣，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原本一旁吸烟的人，高正身后的姜稳穆玉海同时出手发难。 眨眼功夫，高正就被按在了地上！穆玉海抬手咔咔的卸了高正好几个关节，包括卸下巴堵嘴，一气呵成。 这功夫，红缨慢悠悠的走回来，看着地上的高正。 掀了掀高正的衣服领子，露出他后颈的黑鹰图案同时，也趁机读取了他的记忆。 “时间来得及吗？” 红缨问。她指的是审讯时间。 穆玉海说： “应该没问题。” 第二十八章 一个画画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对了，刚刚那个跟他一起上车的人，给我指了这书上的一页跟几段文字，我查过了，蕴含讯息应该是：佳市行动。” 红缨说着，把三十六页展示给姜稳他们看。 “这本书也许是他们的密码本。” 这些人可真小心。拿着密码本的人却不接触电报，发电报的人不知道密码本。 “先前李龙不是要传递出去一组消息吗？你在这本书上找找看，说不定就可以知道他传递的消息是什么了。” 姜稳眼睛一亮，点头接过红缨给他的《吾国与吾民》，跟穆玉海拎着人走了。 走前姜稳跟红缨说，她可以先去休息了。 车上的人员他们基本已经排查清楚了，再到站就是佳市。 红缨能参与行动到这里也差不多告离段落，除了可能待会儿还需要红缨画像，别的应该用不到她。 其实红缨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些人的下一步计划了。 但她暂时还不能跟姜稳说，所以她给徐毅高正一些强烈的思维暗示后，她就去5车的乘务员休息室待着去了。 有了她的暗示，这两人很快就会招供。 车上的炸弹在之前到站的时候姜稳已经让人运了下去，并且他还派了人通知佳市车站那边。 这个时间相信佳市车站应该也得到消息，已经在排查危险隐患，做防护准备了。 以现在的情况看，黑鹰这次的行动注定不会成功，胜利肯定属于自己这方的。 就看今天到最后会有多少黑鹰的人落网了。 红缨靠坐在车窗旁，看着窗外晃过的风景。 时而是空旷的白茫茫的原野，时而是一片房屋。 中午的时候，她突然看到窗外的一个村落里有袅袅的炊烟，心突然静了下来。 末世之人，生若浮萍，她所向往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热烈，她只想体味平平淡淡的烟火人间。 精神力飘出去，餐车已经快要供应午餐了吧？ 红缨咽了咽口水，打算瞅瞅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收回精神力前随意扫了眼前后的车厢，就见姜稳拿着东西从6车向这边走来。 好像是找她的。 果然，姜稳很快站到了红缨门外。 “饿了没？” 姜稳看着红缨开门问。 “啊。”红缨应声时就已经忍不住看向了姜稳的手。 他笑了下，把手里布兜放在桌上，然后掏出里头的两个饭盒。 “饭盒我刷干净了，里边打好了饭菜，快吃吧。” 说着，又给她递了双筷子。 “是什么好吃的？”红缨抓着筷子已经坐下，嘴里这么问，其实鼻子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但真正看到盒子里的吃的时，她还是忍不住惊叹， “哇！红烧肉！” 好香啊！红缨一下就闻出来了，这是姜稳的手艺！ “餐车还有红烧肉？” “嗯，啊！你快趁热吃吧。” “你吃了吗？”任由他含含糊糊的红缨也没拆穿，而是问了一句。 “我吃过了，这都是给你带的，快吃吧。” 又撒谎？红缨看着姜稳，他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这家伙一晚上没睡吧？从昨晚上到现在，好像也就吃了她给买的那一顿饭。 这功夫他没穿军装，而是穿的某个黑鹰的棉袄，加上熬了一宿眼底泛红，看着竟然有几分脆弱感。 “坐下一起吃点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红缨说吃不完不是客气，她这个身体的胃口真的不算大。 尽管她真的很馋，但两大盒饭菜她一个人不可能吃光。 红缨说着把另一个饭盒打开，是炖的萝卜白菜，这才是今日餐车供应的菜。 她把两边的饭菜匀一匀，把筷子给姜稳，自己则拿了勺子。 姜稳看着手里的筷子，最后进办公室坐下，跟红缨对坐着吃了起来。 “你一会儿还要接着审那些人？” “他们已经招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比我们想象中的还顺利。这几年碰到的谍子不少，像这次这一批被抓几个小时就肯招供的真是太难得了。” 姜稳感慨。 红缨当然不会说自己动了什么手脚，稍微想了下，从记忆里翻出个合适的回答：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说的对！” “那还需要我画像吗？” “当然要麻烦你。” “那走吧。” 红缨收拾了下吃干净的饭盒就起身，继续去充当画师。 这一次除了人像，红缨还画了佳市火车站的平面图。 这个结合徐毅跟高正的描述，在平面图上直接可以标注出他们埋设炸药的位置，甚至他们行动跟撤退的路线都有！ 姜稳跟穆玉海看过之后，赞不绝口！ “董同志，你也太厉害了！你都没去过佳市车站，竟然凭着口述就能把这些画的这么详细！ 有了这个图，粉碎敌人的行动计划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董同志又帮了我们大忙了！” “没有，这不算什么本事。能帮上忙就好了。”红缨说着。 她就坐个火车，真不想再继续掺和对付敌特这么刺激的事情了。 这半天红缨情绪感染思维暗示用的飞起，只为把她知道的尽可能的都透露给姜稳他们，这样接下来的旅程她也好消停消停。 反正黑鹰招供什么都是他们说的，她一个画画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火车一路前进，白日里的车厢内十分热闹，有凑在一起聊天的，有起来活动身体出车厢活动的，抽旱烟的，有看旁人午饭都吃差不多了，拿着饭盒去餐车打饭热饭的。 吵吵嚷嚷，人生百态。 但这些都跟红缨无关。 她独自坐在5车的乘务员办公室里，这里列车上的乘务员们不会来，姜稳手下的战士们也听了命令不来打扰。 红缨在这儿着实躲了好一会儿清净，直到有人过来，敲响办公室的门。 “是，董红缨同志吗？”来人笑着问。 红缨看着扑到脚下那个扒着她大腿正跳着脚努力想要爬到她身上的小豆丁儿咬紧了后槽牙。 “我是，谁让你把他带来的？” 送孩子过来的列车员莫名觉得后脖颈发凉，有杀气！ “呃，这孩子今早睡醒了就在到处找你跟姜团长，但是上午你们都在忙，我们就看了一阵儿。 孩子闹了一上午好容易睡了会儿，等睡醒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跟我们待着了，就要找你们。 我们没法子，就找了姜团长，团长说，让我把他送到你这儿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崔家强小朋友跳着脚喊： “姐姐抱抱！红缨姐姐抱！” 第二十九章 请当我不存在。 “董红缨同志，这都是姜团长的意思，他说孩子跟你在一起比较安全。那个，我还要执勤，我先走了啊！” 说完列车员飞也似地跑了。 红缨无奈，把小孩儿拎进了办公室，给他放到了座位上。 “抱什么抱，自己坐好！” 红缨态度一点都不好，但是孩子一点也不怕她，反而因为刚刚被拎起来双脚悬空咯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还要！还要飞！” 红缨无语，把小东西拎起来放下，拎起来放下，孩子彻底嗨了，嗷嗷叫声不断。 如是几次之后，给红缨就折腾冒汗了，红缨： “行了，我累了，不飞了！” 崔家强小朋友听了倒是没闹，反倒乖乖坐下了，然后开始翻自己的棉袄： “红缨姐姐，给你吃糖！” “昂？” 听到糖红缨来了兴趣，她看着小家伙掏出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后，里头是一粒粒指甲大小的糖果。 金色，红色，茶色还有绿色的！ 个头虽小，却很诱人。 “叔叔说，这是粽子糖！”崔家强得意道，然后伸出短胖的拇指跟食指，捏了一粒茶色的递给红缨，“这个最好吃了，是松子的！” 红缨没跟娃儿客气，接过来就把糖吃进了嘴里。 “哎？真好吃！” 这个糖的味道甜香甜香的，红缨从来没吃过糖块儿，很喜欢。 小崔也跟着吃了一粒，小孩子含着糖，美滋滋的哼哼。 糖在口里含了一会儿，混在糖中的松子显露出来，红缨忍不住嚼了一下。 糖的甜脆跟松子的香立时混在一起，成了一种更浓烈的味道。 红缨忍不住咯嘣咯嘣的几下就把糖嚼完咽下去了。 然后她就又看向崔家强手里的油纸包。 此时的崔小朋友根本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很大方的，又拿了一粒红色的给她。 “咯嘣咯嘣！” “嗦，嗦。” 一大一小在办公室里甜蜜的分享着。 等到油纸包空了的时候，崔小朋友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他的，糖哩？ “没有了吗？” 红缨意犹未尽的问孩子，“姜稳只给你这一包？” 糖果然好吃。原以为红糖水就够好喝了，想不到糖块儿也这么好吃！ 回头她得去找姜稳讨一些。 崔家强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油纸，唇线拉直，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该哭一哭。 红缨无视他哀怨的小眼神，从他身上扯出一条麻绳来。 从孩子进来她就看到了，这绳子是掖在孩子衣襟上的。 “这是干嘛的？” 红缨捋着系起来的麻绳圈问孩子。 崔小朋友在哭跟回答问题之间选择了先回答问题: “翻绳用的绳子……” “你这么厉害的吗？还会翻绳儿？” “我当然会！”突然被夸厉害，拉直的唇线有点得意上翘。 “这么棒！我都不会呢！那你教我呗？” “好呀！” 于是，被骗光了糖果的小孩子忘了还要为糖哭泣，开始教吃光他糖果的大人翻绳儿了。 佳市到站了，停车时间35分钟。 车站里，有人拎着大包小裹上火车找座位，有车上的旅客悠闲的走下火车，站在站台上活动筋骨，大家闲聊着各自的生活以及旅途见闻。 红缨跟小崔几次跟系在一起的麻绳奋斗，一大一小待在办公室里哪儿都没去。 有一群人在车上车下，站内站外，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在寻常旅客都不知情之下，以雷霆手段消弭了一场危机。 当火车再次开动时，红缨跟小崔也玩够了麻绳，小东西开始缠着红缨给他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末世求生吗？异能者大战变异动植物？ 可算了吧，红缨把人往起一拎，抱上打开办公室门就出去了。 “走，咱们找你姜叔叔要糖吃去。” 小崔宝宝立刻同意！ 5车的战士们大部分已经归位，红缨扫了一眼，没看到张栩，也没看到其他熟人。 精神力往后推开，红缨想找找姜稳在哪里却先一步看到了穆玉海，于是直奔10车找他。 过6车时满车厢都是穿着军装的战士，崔家强小朋友十分好奇，他瞪着眼睛四处打量，悄悄的给红缨指问： “红缨姐姐，他们是谁？怎么都穿一样的衣服？” “他们都是军人啊，以后如果你碰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就可以找穿这样衣服的人，他们都会帮你的。” “他们很厉害吗？” “当然，他们都特别厉害，特别可靠的。” “那我长大了，也可以变成他们这样厉害的人吗？” “可以哦，不过你得现在就开始努力啦，比如，走路不用人抱，以后的路都自己走。” “嗯！好！” 崔小朋友很快就被忽悠下来自己走路了。 红缨带着他一路找到穆玉海。 穆玉海看到她带着崔小朋友过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在红缨说让他看孩子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团长留在佳市配合处理后续了。”穆玉海不等红缨问，悄悄的跟她解释了一句。 红缨闻言点点头，怪不得他人又没影子了。 “孩子交给你啦，我得去走走，活动活动。”卸下重担，红缨抬腿就走。 连着穿过好几个车厢，一直到3车才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哎？你不是那个……” 对面一个大妈看到红缨觉得眼熟，看了几眼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红缨看着她，又看了旁边的几人一眼，冷声说： “没有，你们都不认识我，咱们第一次见。请当我不存在。”她想静静。 大妈的眼神空了一瞬，然后转头继续跟周围人聊天去了。 如果有人一直关注这里，就会发现这里有个十分奇怪的现象： 明明是三三对坐的六人位，却只有五个人在聊天，那个坐在窗边的姑娘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甚至偶尔路过的人都像看不见她一样。 红缨就这样猫在座位上躲清静，闭眼休憩。 直到她感到有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闪耀了她的眼睛。 她有所感的张开眼，然后就被窗外的美景震慑住了心神。 冬日傍晚的天空，晚霞漫天。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天空！ 白茫茫的雪原尽头处，是金色橘色红色紫色漫卷的天空，高而广阔的天空上，每一朵云都被镶了金边儿。 金光亮的刺眼，但红缨舍不得闭眼，她只是眯了眯眼，就那样靠在玻璃上贪婪的看着窗外。 直到夜幕降临，天色暗下来，红缨才终于换了个姿势。 ? ?嗯，刑侦抓坏人情节收尾中。 ? 下一步，东北的荒原，红缨姑娘来啦！ ? 感谢zq04092的一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月票！第五张啦！感谢支持！ ? 比心心！ 第三十章 到达星隆镇 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脖子，红缨看看身旁的人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人不是下车了？ “事情交接给佳市那边的人之后我让人送我到福县站上车的，刚好咱们下站到站。” 姜稳说，跟着问，“你还没吃晚饭吧？” 红缨已经去看他手里:“有什么好吃的？” 熟悉无比的饭盒递上，红缨接过来打开，眼睛就是一亮：“这是，红烧排骨？” 又是来源追溯毫无讯息的空间出品，也不知是姜稳什么时候做好的吃食，但此刻依旧冒着热气，就像是刚从锅中捞出来。 饭盒一打开，不单是红缨，周围座位上响起好几道咽口水的声音。 “快趁热吃吧，吃完咱们就下车了。” 姜稳无视周围垂涎的目光，递上筷子给红缨。 “哼！真是……” 斜对面的一个大叔在看到红缨接过筷子就要开吃时忍不住冷哼一声，就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红缨抬眼望过去，大叔突然收声。 脸上的刻薄神色一正，闭上嘴向后依靠，眼睛望向了别处。 红缨的眼睛扫视一圈，美滋滋的开始吃饭了。 然后姜稳就发现，直到红缨快速的解决了一盒饭菜，这一块儿坐着的人都再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俩一眼！ “好了，咱们走吧！” 吃光最后一粒米，红缨合上盖子起身说。 “给我吧。” 姜稳也起身，伸手接过饭盒跟筷子，“回头我去刷，咱们先去跟老穆他们汇合，该下车了。” 火车已经开始减速，俩人起身穿过一节节车厢，径直到了10车。 沿途路过的车厢里，所有战士都已经整理好各自的行李物品，背好了包裹静静等待了。 红缨的东西不多，姜稳帮她从行李架上边拿下来后，就任她自己拿着。 车速持续下降，红缨“看出去”，天已经黑下来，夜幕里，茫茫白雪中，有一栋红砖房冷冷清清的立在铁路旁。 等火车完全停稳，5——15车厢以及行李车厢尽数开门，一队队的战士鱼贯下车。 “轰轰轰”的机动车点火声响起，同时不远处亮起一排车灯。 所有人这时才看到，五辆“大道奇”卡车已停在站外不知等候了多久，此时士兵们下车，卡车才点火发动。 东北的天气，汽车在户外要时不时点火发动，行驶前也要点火预热，否则很容易出现再次启动打不着火的情况。 因为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直接就让车都冻住了。 红缨等战士们下的差不多了，才跟着姜稳等人一起下了车。 下车后，姜稳直接把她带到一辆卡车跟前，同那司机说了声，然后跟红缨解释： “团里战士人数多，五辆车还要运输物资之类，坐不下这些人，我稍后带队徒步行进，驻扎的地方跟你也不在一起。 我跟一个司机说好了，让他送你一趟，你坐车走，到了之后，跟那边的负责人出示你的证件。 你是这次作为开荒勘探组成员，那边应当有接到通知，之后的食宿问题你就听当地老乡安排。” 说着话，金川扛着两个捆的板正的行李包过来。 姜稳接过，直接帮她塞到了驾驶室里。 “这都是给你准备的被褥棉衣，你下车时拿上。” 又递了个布袋子过来，里头是两个大饭盒，“这里头是我炖的肉，你放好了。 现在天气冷，这些都是冻结实的，可以保存更久。 回头伙食不好，你就弄一块出来热一热就可以吃，能解解馋。” 说完，又去掏军大衣口袋，左掏一把，右掏一把的，掏出好几个纸包来，统统塞进红缨的挎包里。 “这些糖块儿你平时抓把带身上。工作时如果忙起来来不及吃饭，饿了就吃一些糖缓缓。” 红缨还没等说什么呢，就被塞了满手满兜儿吃的，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许是因为时间紧，姜稳比较急，所以他语速比以往快许多。红缨张了几回嘴都没有插上话。 等姜稳终于安排好一切，才终于抬眼看向她。 红缨突然有些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什么。像是有话想对她说又没说，她却猜不出那未竟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最后说了句： “我们团接下来还有别的任务，可能会有一阵不在这边！红缨，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红缨：……？ 她拎着自己的包裹，抱着装着大饭盒的兜子，背着沉甸甸的背包，看着姜稳的背影微微张了张嘴，竟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人就已经走远了。 “董同志，你先上车上坐会儿吧，这边马上装完了。” 红缨正站着的功夫，卡车司机过来说，让她去车上坐着等。 红缨收回目光，跟司机道谢：“哦，好，谢谢同志。” 上了车。 十一月的夜里，车上的温度比车下高不了多少，坐在车座上仍有寒意丝丝缕缕的透过衣物传来。 坐车也不暖和，不过是少吹点冷风，比走路少些挨冻的时间罢了。 卡车很快装完，司机跑回来，拉开门跳上车。 此时的卡车已预热好，司机熟练地倒车调头，车很快行驶在乡镇的土路上。 卡车离开时，红缨回头看了眼，有一片人影在车站外的空地上集结，红缨知道应该是姜稳的队伍。 随着卡车远离，这些人影很快融入了夜色里。 司机事先应是得了吩咐，所以直接给红缨送到了星隆镇一座外墙粉刷成白色的房子前。 那房子正门上的水泥房檐上有一个红色的星星，左边一块匾上写着“星隆镇政府”几个字。 还没下车红缨就看到了房前站着的几个人影。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那几人中有人手提着一盏油灯，看着有几分萧索。 等司机停稳，红缨下了车，那几人迎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着，连带把身旁的人也都给红缨介绍了一下： “同志你好！我叫宗建华，是星隆镇镇长；这是镇书记卜学坤。” 又指着旁边提灯的中年女人， “这是我爱人韩英，她也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董同志可以找她说。” “宗镇长您好，卜书记韩主任，打扰了。我是董红缨，东北农大过来参与开荒勘探的。这是我的证件跟介绍信……” 第三十一章 冰是什么味道的? 冬日里没有农活，天气又寒冷，按东北人的习惯大家都在“猫冬”。 白日里除了必要不出门，到了晚上都早早吃饭，基本天黑就都歇下了。 近百户人家的镇子至今还没通电，所以打眼望过去一片黑暗。 红缨到的时候除了宗建华几个特地留下来等她的，根本看不到旁人。 给红缨安排的住处就在镇政府不远，但是此刻宗建华跟韩英却是正带着红缨回家。 “那一片的房子是跟新的镇政府一起盖起来的，都是新的，砖房！ 先前一直也没个固定用处，这次因为勘探组来，就把那几栋房都拾掇出来了。” 韩英边给红缨带路边解释， “但是那边跟村里人家都是分开的，也没住过人，没什么人气儿。 现在就你一个人来了，一个小姑娘住那一大片空房子怕你害怕，有个什么事儿也没人照应，索性这几天你就先住我们家吧。” 这样的好意红缨当然不会拒绝： “那就打扰了，谢谢镇长还有韩主任。” “别那么客气，你就跟我小闺女差不多大，我就托大，你叫我韩婶儿就行。” 韩英性格外放，口齿伶俐，说话跟连珠炮似的，但是声音干脆吐字清晰，整个人带着这个时代新女性的朝气跟活力。 红缨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于是顺口改了称呼： “那谢谢韩婶儿。” “哎？小董你刚下车，饿不饿？我给你下点面条儿吧。” “不用了韩婶儿，我临下车吃的东西，吃不少，一点都不饿。” “那行，那就明早上再说。来，就是这屋，这几天你先睡这里吧。” 宗建华跟韩英家的房子北朝南，分东西两间大屋，每个大屋里套着数间小屋。 左边西侧的大屋住的是宗建华大儿子一家，右边东侧是宗建华老两口的屋子。 韩英把红缨带着去了东边。 东边大屋进门处往右是个大卧室，直走则是个小厨房，厨房再往里有个小隔间。 隔间屋子不大，放着一个单人床，床头一个木头柜子，之后也就没剩什么空间了。 “就是有点小哈……”韩英这么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按她热情的性子也想给红缨更好的居住条件，但是家里人口摆在那儿，他们家能空出来的也就这一间屋。 “韩婶儿这屋很好，我挺喜欢的，暖和，谢谢您啦。” 红缨其实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小屋儿的，虽然旁人看来或许逼仄，但是这样的小屋私密性好，让她能不被打扰，其实更让她有安全感。 所以她这话说的十分真诚。 韩英一听，心里也舒坦了些。觉得这个小同志很懂事，很乖巧。 “等明天白天我去给镇政府旁边的屋子收拾收拾，你看看喜欢哪间，咱先给它烧上炉子，烘一烘。 等人都来了你再回去住，到时候人多了住起来就好了。” 红缨点头：“嗯，那韩婶儿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这也算是自己接下来要工作生活的地方，初来乍到的，红缨觉得还是应该表现得勤快随和点。 又说了几句，韩英留下油灯给她，让她收拾完好好休息后就回了隔壁。 红缨关上了小屋的门，大概扫了下宗家一家的情况，简单的放下东西也就准备睡了。 她自己的行李包没打开，盖的是韩英给准备的棉被。 红缨已经简单的看过屋子里东西的信息，像是棉被，应该是得到她要来的消息后就特地给她准备的。 这棉被有些冷香气，还有些烟火气。 这床被子从做好韩英自己都没舍得盖，第一次就拿出来给她用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味道是因为韩英提早就把它放到了冬日的阳光下晒过，之后晚上又在炉火旁烘过，免得被子里带着寒气。 真用了心。 对于这种陌生人的纯粹善意，红缨十分感激。心里也在想，日后也好好对韩英。 翌日。 天不亮小屋外头就有了动静，可以听出做事的人已经尽可能的小心了，但红缨还是在韩英走出卧室的时候就醒了。 一夜过去红缨休息的非常好。 穿好衣服就开门走了出去。 “韩婶儿早，要我帮忙吗？” “呀！小董，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也该醒了。” “我这没啥好帮忙的，小董你等会儿。我这烧水马上热了，你等会儿用热水洗脸，咱们吃完早饭再出门儿。” 韩英大早上起来先烧了一大锅热水供家里人洗漱。红缨在一旁站着跟她闲聊，过一会儿韩英招呼她： “小董，去把你的脸盆儿拿来，我给你舀点洗脸水。” 红缨听话去把自己的脸盆拿了出来。 韩英先是拿水舀子舀了一下子热水倒进盆里，然后走到墙角，挪开一个大水缸上的木头盖子。 “当当”的在里头敲了两下。 红缨眼看着那木舀子砸破了水缸里的水最上面的一层薄冰。 然后韩英才舀了一舀子凉水出来，兑到了脸盆里。成了不冷不热的温度后，才把水盆给红缨。 “快洗把脸吧，洗完了水倒这个桶里就成。” 完了还不忘给红缨兑了一缸温乎的刷牙水。 红缨道谢接过，洗漱后依言把水倒进了韩英指定的桶里。 这时候有人开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撩开门帘走进来，先往左去掀了下水缸盖子。 就见她翘着小指头，只用左手的食指中指跟拇指，小心翼翼的捻了一块透明的冰出来，然后直接就放进了嘴里。 边咯嘣咯嘣的嚼着冰，边打招呼： “娘？早啊！”喊完一抬眼，正好看到红缨， “哎？这位是……” “哎呀，你又一大早嚼那玩意！你这口牙是真结实！”韩英对那女人的行为似乎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絮叨一句，转头给红缨介绍， “小董，这个没正行儿的是我大儿媳妇，叫潘静云，她也是咱们村的妇女干部。” 然后顺手接过潘静云手里的脸盆，给她介绍红缨， “小云呐，这就是先前我跟你公公说过的那个要来咱这儿的那个小董同志。 镇政府跟前儿的那些房子也没人，她一个小姑娘咋住，这几天就先让她住咱家。” 红缨跟潘静云打了招呼，然后眼睛不自觉的飘向了那口大水缸。 冰，好吃吗？ 冰是什么味道的啊？ 怎么办，她想吃。 第三十二章 蛋花粥与酱缸咸菜 “小董同志长得可真俊啊。” 潘静云一双大眼看着红缨忍不住感慨一句。 可惜红缨这时候还在琢磨那个冰的味道，就笑了笑，没接话。 韩英顺着潘静云夸了一句，然后就注意到了红缨在看水缸。 “噗嗤！”韩英笑，问，“小董家是哪里的啊？” 红缨：“j市的。” “哈哈，那你也是咱北方姑娘啊，你没吃过冰吗？” 红缨摇头。 她肯定是没吃过，董红缨小时候也许吃过，但是她根本无法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所以才忍不住好奇。 韩英又笑，直接去拿着水舀子走到水缸旁边，打开盖子从里头舀了几下，连舀出好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出来。 “来尝尝吧。” “可以吗？”红缨嘴上问着，已经眼睛发亮的伸出手，“谢谢韩婶！” 清水冻结成冰，含在嘴里冰凉一片，可以说除了凉是没什么味道的。 但是当牙齿咬下去，听它们在嘴里“咯嘣咯嘣”的响，莫名就有种沁甜的感觉。 “好吃！” “你这丫头！” 韩英看着红缨完全是像在看着个孩子，潘静云也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很有意思。 她也趁机又从水舀里拿了一块冰塞嘴里，惹得韩英看了她一眼，但这时却没再念叨她，而是也拿了一块放嘴里。 三个人一时间就这样站在灶台旁，在热水氤氲的热气里，围着个水舀分享着舀子里的冰块儿。 明明是那么寡淡的东西，三人却都乐在其中。 “好啦，一早上的，别吃多了，凉到了回头闹肚子！” 韩英笑着给潘静云舀了水，让她端走回屋去洗漱，然后掏了一碗小米，倒进了已经沸腾的水里。 红缨在一旁看着那金黄色的小米在沸水中上下翻腾，慢慢的散发出香气，原本滚开的水也慢慢变得粘稠，觉得很新奇。 “小董原来在家没做过饭吧？” “啊！”红缨点头。不管是她还是原主董红缨，她们还真的都没做过饭。 “你想试试？” “要怎么弄？” 韩英笑笑，拿着长柄的铁勺在锅里搅拌了下： “很简单，就这样，保证不粥不粘锅底就好。这粥很快就好了。” “那我试试！”红缨跃跃欲试的说。 韩英就把勺子递给她，让她搅拌粥锅。 “这就好了？” “对啊，这就好了。” 韩英说着快好了，却转身去一旁的架子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又拿了个碗，把蛋打碎在碗里，快速搅散。就着滚开的粥锅就把蛋液倒了进去。 再一搅拌，小米粥里飘起了一丝丝的蛋花。 跟着韩英拿了个陶盆出来，把小米蛋花粥舀进了盆里。 好香！ 红缨闻着那粥的香气，忍不住泛馋。 虽然不如姜稳炖的肉，但是大铁锅熬出来的粥也很香啊。 “韩婶儿我帮你吧，这个要端到哪里去？” “就端东屋就行！”韩英说着，一指她自己的屋子，“我去夹点咸菜。” 红缨听着她的话，把一大盆粥端进了屋。 屋子里宗建华已经支起了一个木头圆桌，看到红缨端着粥过来连忙让她放桌子上。 红缨放好粥，就“看”韩英拿着副碗筷去了出了屋子，房子墙根下有两个大缸，韩英走到其中一个缸旁，拿下缸上扣着的木盆，掀开一个厚厚的垫子，终于露出里头被白色纱布盖着的缸口。 纱布用绳子缠着罩住缸口，韩英耐心的解开绳子，撩起一半纱布，然后用筷子拨开里头一个棕色的黏糊糊的布袋子。 红缨微微皱了下眉。 这东西看着不咋滴啊？ 通过董红缨的记忆，她知道这缸里那些黏糊糊的是东北人家自家做的农家酱，主要原料是黄豆跟盐。 按说应该是好吃的，就是现在看着这个卖相，很像是巧克力味儿的营养液，却不像那么丝滑，里头还有些碎了的豆瓣儿，总之看着不像美味的样子。 在这东西里头放着的菜，会好吃？ 就在红缨还在怀疑的时候，那边韩英已经夹了满满一大碗。 碗放在窗台上，韩英小心的封好袋子，封好纱布，扇好垫子，又扣上木盆。 这才端着碗回来。 “老大！小云！都赶紧过来吃饭啦！” 进门前还冲旁边招呼了一声。 “自家腌的酱缸咸菜，小董尝尝！” 红缨看着那一大碗咸菜。 出乎意料，它们并不像外头的酱那样黏黏糊糊，而是根根分明，青的红的白的都有。 因为是从外头刚刚夹回来的，有些咸菜丝上还带着一点点茶色的冰碴儿。 这个看着，就不那么难吃了。 宗建华跟韩英拉着红缨坐在小方凳上，很快宗建华的大儿子宗志强还有潘静云带着几个孩子都过来了。 宗志强目前有三子一女，几个孩子这功夫看着还算乖巧，都听话的喊着红缨董阿姨。 一大碗蛋花粥被放到了红缨面前，韩英跟宗建华都招呼着让她不要客气，趁热喝。 红缨道谢拿起了筷子，先喝了一口粥。 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好喝。 看着宗家一家人都喝着粥吃着那碗咸菜，红缨想了想，也伸出了筷子。 白色的丝丝，夹了放到嘴里尝了尝。 爽脆的口感，这应该是萝卜吧？ 绿色的杆杆，带着竖纹，有种特别的味道。 只一口红缨就跟记忆里的芹菜对上了号！ 豆角儿，芥菜疙瘩。 这一大碗咸菜是个多种菜蔬的合集。 这些菜明明各有各的味道，但被生生放在一起后，竟是各有各的香味的同时，又融合的毫不突兀！ 好吧，红缨到这里得承认，也许不止董红缨的舌头跟胃都属于东北，这些东西的味道她也喜欢！ 一大碗热乎乎的粥下肚，遍体升温，冬日里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了。 “小董再来一碗吧？” 韩英这一早上的粥没少弄，一人一碗之后盆里还有剩。看红缨喝完了，就要给她添。 红缨摇头拒绝，她差不多有七分饱了，没必要再吃。 于是宗建华跟宗志强跟几个孩子就分了剩下的粥。 吃完早饭天也亮了。 拒绝了红缨帮忙收拾碗筷，宗建华韩英带着她出了门。 第三十三章 一闪而过的身影 星隆镇虽小，但历史很久远，封建王朝时星隆镇便已经存在。 之后战乱，龙国东北被倭国侵占，星隆镇就成为倭军的一个据点。 星隆镇地处偏僻又遭战火肆虐，被侵略者奴役多年，所以虽名为镇，人口却并不多。 当年这一片区域生活着一些平民百姓以及不少倭国的“狗腿子”，所谓“狗腿子”就是龙国人中的叛徒。 这些叛徒让百姓深恶痛绝，解放后都被清算，甚至有不少被百姓们活活打死，没一个有好下场。 现如今星隆镇全镇不过百户人家。 镇政府原本是在镇中心位置，但旧建筑战时被战火摧毁了。新龙国成立后，重新在镇子偏南的位置建了新政府。 因为已经接近镇子边缘，所以周边还有不少空地。 镇政府起房子时，用旧砖瓦加上草泥灰等等在政府周围盖了二十多间房屋。 这一次要建国营农场，勘测队要来的消息一到，星隆镇的干部们就组织人手把这些房屋都收拾出来了。 原本韩英的意思是带着红缨过来，让她自己先挑个房间。 但是等红缨实地看过以后，就知道自己要想要个单独的房间怕是没戏了。 “勘测组只专家跟技术员就得将近百人了，这些屋子都未必够用。” 宗建华闻言点头： “确实，我先前接到通知，苏国专家组5日已经到达首都，只他们就有49人。咱们国的专家跟技术员也人数相当。 住的地方确实有些紧张。” “哎呀，那要不小董还是跟我们回家，干脆住我家算了！” 韩英很热情的说。 “谢谢韩婶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等勘测组的人都到了，开始工作后我每日怕是要跟着早出晚归的，到时候再住您们家就不方便了。” 宗家的房子在镇子北边，虽不是最北但跟镇政府却是南辕北辙，还是有不少一段距离的。 “那确实是……”这么一说，韩英也就打消念头了。 要是红缨住她家，勘测组有什么事情还得找人通知她。每日工作回来还要走挺远走到宗家才能休息。 实在太不方便。 “哎，那也还是选选吧。那几个原本做招待所的家什比较齐全，屋子也大，估计到时候得紧着苏国的专家们。 小董你可以看看别的小点儿的屋子，专家组肯定也有女同志，到时候你可以同她们一起。” 按本心，红缨当然希望自己有独立的住处，但是条件不允许，她也不是不能克服。 转了一圈，红缨选了个东南边的一个小院子。 星隆镇的房屋建造习惯都是前有院子后有园子，镇政府周围这些房子也都如此，不过除了镇政府跟招待所等几个院落有板正的围墙外，别的小院都是木头篱笆圈起来的。 红缨找的这个院子比较小，进来也只两间屋子，但是栅栏齐整，还有块木门，相对封闭较好；且小院位置不错，距离外围不远不近的。 “我接到消息就让村里人伐木制床板了，这几天床应当就都能打出来，到时候就给你送过来。”宗建华说。 “谢谢镇长。” “小董别着急，等人都来了你再搬过来。”韩英说着，又问宗建华，“说是他们哪天来能到咱这儿来着？” “9号从首都出发，11号能到咱这儿。” 在场只有他们三人，红缨又本身就是勘测组成员，所以宗建华说这话也就没背人。 选好了屋子，红缨也没急着搬东西，依旧是跟着韩英宗建华回了家。 接下来的时间，红缨没事儿就跟着韩英一起去村里的大会议室，跟着许多人一起编草席。 东北有名的乌拉草，柔软坚韧，防寒保暖，用这种草编制的草鞋草席草褥子都是好东西。 没有足够的棉花布料的情况下，能铺上两床草褥子也能让冬天更好过些。 因为是赶工满足勘测组使用需要，所以草席草褥子不需要太多花哨，红缨被韩英跟村里一些婶子伯娘稍微教一教就上手了。 熟练之后，红缨就坐在小板凳上，低头认认真真的编草垫子。 她不是个话多的，有人跟她说话，她自然是有问有答，但没人找她时，她就默不作声的低头干活儿。 一段时间下来，见过她的伯娘婶子就都很喜欢她。 “这丫头，真文静！长得好看有文化，有礼貌还手巧，哎呀，也不知道谁家小子有福气，能娶到这样的姑娘！” 这一句几乎成了镇上认识了红缨的所有中年女性的统一话术。 也有想试试，推销自家子侄的，但都被韩英挡回去了。 “人家是来支援农场建设的，正经的大学教师！也不看看你们家那些个臭小子配不配的上人家？ 再说了，等农场建好人家就回去教书了！你们瞎撺掇个啥呀？” 一顿说好歹是把大多数过来打听红缨个人问题的都劝退回去了。 这一次为了迎接勘测组，星隆镇几乎是全镇村民齐动员，所以到红缨来的时候，基本上各项工作都接近尾声。 编了一天草垫子之后，红缨又跟着村里人收拾宿舍，摆放家具，到十号下午，还跟着村里的牛车去了趟附近的福县。 因为要迎接勘测组，宗建华跟福县政府商量好了，从福县拉两车冬菜回来。 就是些白菜土豆萝卜之类。 宗建华两口子怕红缨刚来，还有想置办的东西，所以就带她来了福县，让她自己去供销社看看，缺什么买点什么。 红缨也没觉得自己还要准备什么东西，毕竟姜稳给她准备的东西挺多的。 不过她长在末世，还没见过真正的商店长什么样呢。难得有机会，就算没钱买，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于是趁着宗建华等人赶车去装菜，她自己去了福县供销社。 宽敞的大厅，靠墙列着一排排货架，上边的商品有些红缨在记忆里见过，有些没见过的，看一看也大概就认出是什么的东西了。 福县的供销社算是附近村镇比较有规模的，所以货品还算齐全，来买东西的人也不少。 红缨身上并没多少钱，她也不打算买什么，来了就是看一看，凑个热闹。 无聊的把精神力从两个二十多岁闲聊的姑娘身上收回来，红缨随意往门外一瞥，只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红缨一愣，抬步就追了出去！ ? ?感谢书友的叒的一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一张月票！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票！比心心！ 第三十四章 开会 红缨人冲出来到了大街上，但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已经不见，红缨当即散开精神力，把精神力瞬间铺开到了最大的范围。 找到了！ 那是在来星隆镇的火车上，红缨在王江，徐毅，高正的记忆中都看过的人——郭强！ 原来他此时已经进入了一户民宅里。 红缨抬步向着那户人家走了几步，但跟着又顿住了脚步。 等会儿，她干什么去！ 姜稳又不在，她是跟着宗建华过来的。 她不是想好了不多管闲事的嘛！ 郭强必然不是一个人，解决了他，他身后一定还有别的人。 这些人想要在佳市实施的阴谋没有得逞，想不到这么快又出现在了福县。 看来姜稳他们上次的行动并没有将坏人一网打尽，现在这些人又在进行新的计划了。 这功夫要是她出手，倒不是解决不了郭强那几个人，可解决之后呢？ 只是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很麻烦！ 算了吧，她还是别掺和了！ 最多是如果看到姜稳，她就跟姜稳说一下。 红缨想着转身就要走，结果就在这时听到有人远远的喊自己名字。 是宗建华赶着车拉着菜过来供销社这边找她了。 红缨连忙答应了一声，快跑几步上了牛车，直接就跟车返程，回星隆镇。 福县距离星隆镇四十多公里，赶着牛车回去要两个多小时。 天寒地冻，人一直坐在牛车上根本受不了，会被隆冬的寒风冻僵在那里。 所以一路上牛车上的人还得时不时下车跟着车走一段，活动活动身体，保持体温。 末世时的红缨见惯了高温酷暑，对于极寒天气还真没怎么经历过。 从h市醒来后，一路到这边也都是有姜稳照顾，她没在室外停留多久。 从福县回星隆镇的路上，红缨这还是头一次，切切实实的直面感受这样的寒冷。 雪花飘落时，轻盈柔软，慢慢散落在大地上，就像给大地盖了一层白色的鹅毛毯。 但东北的雪，是下了一层又一层的。 原本轻盈柔软的雪花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之后，随着时间，慢慢开始变得坚硬，最后，有些地方的雪层当人站上去都不会有丝毫的塌陷！ 但这样坚硬的雪却又不是遍地都是。 有的地方跺脚都跺不碎那雪壳，有些地方却只需要轻轻用力，人就陷下去了。 人陷落的地方，有的深，直接没了膝盖；有的浅，堪堪到脚踝。 这就是让行路人痛苦的地方了。 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脚踩下去，会落在什么位置，但永远在深一脚，浅一脚！ 这样的路上，只要走个十分钟，人就已经气喘吁吁，这时候，你会忍不住，把包裹着脑袋的围巾打开，想要大口喘喘气。 然后，更狠的就来了。 寒风的威力从来不容小觑！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多大的风，兴许只要一道小小的微风刮过，就能给你的脸皮带来刀锋割裂般的痛！ 被嘴中哈气洇湿的脸庞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本就脆弱无比，当脸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瞬间就被冷风给了致命一击。 红缨毫无准备的时候，就这样被寒风暗算了一下。 脸上刀割般的疼痛让她双眼一红，瞬间就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泪水离了眼眶就变得冰凉，流过眼下的皮肤流过脸颊，带来另一种疼痛。 红缨连忙从厚厚的棉手套里抽出右手，在脸上轻轻的抹了一把。 入手冰凉，皮肤刺痛。 红缨不敢耽搁，赶紧把打开的围巾重新围上，再次把整个头除了眼睛之外的地方全部包起来。 寒风终于再难割裂她的脸了，但只这一会功夫，她的右手已经被冻得通红，手指微微发木，好像那寒气已经顺着皮肤渗进了骨头里。 红缨只好又赶紧戴好手套，做这些的同时，脚下依旧是深一脚，浅一脚。 至此红缨说不出的后悔。 她就不该凑热闹跟车上福县…… 十二日早晨。 由49名苏国专家，39名龙国专家组成的勘测组专家团到达星隆镇。 几辆大卡车的轰轰响声撞破晨曦，最终停在了镇政府的门口。红缨跟在宗建华身边，跟镇上的干部们一起，在镇府门前一同迎接勘测组的到来。 车帘掀开，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 除了近百人的勘测专家组成员，还有随行护卫的龙国军人。 原本红缨以为他们会是十一日晚间到的，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先到福县休整了一晚。今日一早赶到了这里。 众人碰面，宗建华就连忙带着专家组的人去了政府的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平日里看着挺空旷，但是一下子挤进来上百人，立刻就没那么宽敞了。 原本的桌椅板凳根本不够用，所以除了专家组的头头脑脑们之外，大多数人都只能站着。 人们先是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番： 苏国团队为首的是农业部的谢马洛夫，以及苏国国营农场部的马尼科连科。 这两位都是身高马大的中年男人，高眉深目，典型的苏国人长相。 他们身后跟着三个稍微年轻些的男人，听介绍，一个是谢马洛夫的翻译官阿夫杰耶夫，另外两个是他的警卫员达申卡跟韦齐夏。 他们都是从苏国来专程陪同谢马洛夫的苏国人。 龙国这边勘测组领队的是科学院林业土壤研究所副所长宋树荣教授，以及黑省农业厅厅长王海坤。 王海坤厅长是十月份时参与过农场选址勘测的，这一次来，也会全程参与荒原勘测过程。 因为如无意外，他将会是这个新国营农场的第一任场长。 护卫专家组的队伍，带队的是刘振江营长。 红缨认得刘振江，来时火车上就见过。他也是姜稳手下的，他身后的战士们都是姜稳部队的人。 刘振江让十名战士跟着进了会议室，其他人都留在了外边。 红缨散开精神力往外看了眼，发现刘振江再次留下二十个人在会议室外警戒后，就带着其他人去了更外围的地方查看地形了。 红缨找到龙国这边的负责人宋教授介绍了自己，申请归队。 让红缨意外的是，宋教授竟表示，她知道她。甚至她的申请提交审核时，宋教授还投了她一票！ 第三十五章 分配 对于宋教授的话红缨来不及细问，因为作为星隆镇的镇长，宗建华已经在讲话。 宗建华给专家组说了下星隆镇这边的安排，包括勘测组的伙食以及住宿问题等。同时也表达了下歉意。 因为这边的住宿条件以及伙食方面恐怕会很受限制。 通知的仓促，又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即便是宗建华有心为勘测组多盖点房子多准备点吃食也是有心无力的。 好在不管是苏国还是龙国，两方的成员们都没因为这个不满。 苏国的谢马洛夫看着有些严肃，但是听到宗建华表示歉意时，也是只摆了摆手，直接表示他们是来做事情的，其他的些许小事并不重要。 之后没耽搁一点时间，龙苏两国成员们直接就开起了大会。 十二日这一整天，所有勘测组成员都集中在会议室开会。 会议主要是进行人员分组，划分各成员职责。 因为即将要勘测的是一片广袤的荒原，除了要寻找路径，测绘地图之外，还需要对土地，植被，水源等多方面进行勘测。 这一片荒原，最终能不能成功建设成为农场，这些因素都至关重要。 所以每一个勘测小组要尽量合理配备人员。 比如，每一队中最好都有地图测绘，农学，土壤，水利方面的专家；如果组员分别来自于龙苏两国，那么还需要有一名精通两国语言的人可以充作翻译。 荒原无路，十一月中旬的黑省，野外已经结了很厚的冰层，室外气温经常达到零下三十多度。拉载人跟器械的汽车如果半路出了问题，勘测组成员很有可能被困在雪地里。 所以每一组还要配备一个可以修理汽车的人。 另外，东北的冬季虽然很多野兽会冬眠，但依旧可能会有野兽出没，在山林里找不到食物的动物说不定会跑到哪里。 如果正好遇到出来觅食的狼群一类的野生动物，勘测组的人直接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除了以上成员，每个勘测组还要有一定的武装力量。 要考虑的因素一多，人员调配就成了一个十分繁复的活儿。 好在，一天时间，人员分派工作基本完成。 对于红缨来说，她无所谓被跟谁分派到一个队伍的，但也许因为原主董红缨是主动请缨，也许因为她年纪小，宋树荣教授对她格外关注喜爱似的。 分派组员的时候宋教授第一个就点了她的名儿： “小董同志很全面，她本身就是农学院的教员，熟知许多农业常识，又精通苏国语，我带着她，就不用专门配个翻译了。” 宋教授这么说着，直接就把她的名字填到了自己那一组的名单里。 就这么着，红缨就成了宋教授的组员之一。 水利专家宋教授选了一名苏国的中年男性专家科联斯洛夫。 他们这一组的司机是个叫吕德明的年轻士兵，在部队里就是汽车连的，汽车卡车维护都很在行，确定后他也成了宋教授这一组的固定组员之一。 除此之外，每个勘测组随队还需要带至少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的任务就是护卫勘测组成员的安全，一旦有野兽出没在附近，他们负责吓退或者当场击杀。 护卫的士兵轮岗制，并不固定。 人员全部确定后，勘测组成员们才开始在宗建华的安排下前往各自的宿舍。 红缨先前选的小屋本来是想着住三到四个人，但最后除了红缨，又挤进来五个人。 不是不想塞更多人进来，主要还是因为，勘测团里女性成员比例占少数，只她们六个。 宋树荣教授；三十岁的菲娅，苏国来的随队医生；多萝奇卡，苏国水利方面技术员； 吴彩月，龙国的种子方面的专家；潘欣欣，龙国的随队医生。 这栋小房子有两间屋子，进门的是个细长型的小空屋，原本是应该搭灶台做厨房的，但现在火炕烟囱都没搭起来，所以暂时空着； 右边墙壁中间有个小门，拐进去是大一些的屋子，床都铺放在这边的大屋里。 这房子真正的床目前只有三张，其实是不够的。 好在宗建华为了防止不够住，提前准备了长凳跟一些木板。 先前红缨选这屋后，韩英还特意多给塞了几床草褥子，这功夫就派上了用场。 此时把长凳放好上头搭上木板，再铺上草褥子，就能住人了。 红缨带着宋教授等人过来，六个人一起动手，把床铺都摆好，之后就床位的分派问题还争论了半晌。 中间因为双方语言不通，都是连说带比划的，还乱了一阵。 红缨作为这个屋子里唯一没有语言障碍的人，只好充当起了临时翻译。 红缨发现，好好的床没人抢，大家竟然都在抢用木板搭的临时床！ 宋教授是龙国勘测组领队之一，这一屋子人中，她的年龄最长，按说她配得上一张真正的床。 但宋教授却说，她睡什么床都一样，应该先照顾国际友人，其次照顾年纪小的。 所以按她的意思，三张床两位外国友人一人一张外，红缨再睡一张。 毕竟红缨今年才十九岁，可以说她是目前整个勘测组成员里年纪最小的！ 吴彩月跟潘欣欣都点头同意，表示没意见。 更让她意外的是，菲娅跟多萝奇卡竟也很谦让，她俩主动要求睡木板拼成的床，要把好床让给龙国的几位。 按红缨的想法，她睡哪儿都成。末世时出任务，哪里不能睡觉了？ 好多时候住宿环境还不如这木板床草垫子呢。 虽说她不排斥更好的居住条件，末世养成的习惯也是舍我其谁。 但这功夫大家都这么谦让，红缨本能的觉得，她不谦让一下不好意思了。 所以她也明确表示，自己不用睡床。木板子的拼搭床挺好的，她睡其中一张。 剩下的其他人随便怎么分配，她没啥意见。 因为红缨执意不睡床，几人一番争论的结果就是，三张正经床铺最后分给菲娅，多萝奇卡还有宋教授。 红缨还去观察了下别的组。 不敢说全部，但她发现凡是她看过的组，没有谁因为抢一个好床铺或者好位置争吵。 争吵往往都是因为有人拒绝享受更好的，一心想把好的让给别人！ 第三十六章 勘测开始 这在红缨看来可是太奇怪了。 如果是一家人之间如此，她还能理解。 但现在这些人不但不是一家人不是亲戚，甚至都不是一个国家的！ 那他们之间这么友爱，是真是假呢？ 就像她理解不了原主董红缨为什么那么一腔热血的就要辞掉工作非要来建农场一样，她也理解不了这些勘测队员的做法。 一切美德都应当被歌颂，这个她当然认同。 但是按她末世生存的经验来说，爱心太丰沛的人活不久，冷漠才是避免更多麻烦与危险的正确态度。 红缨把这点疑问藏在心里，她依旧冷静的“看着”人们的各种表现。 有人就是天生热情善良，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热情善良能持续多久。 她从来到这里，就已经在慢慢调整自己的行事风格，时刻谨记着原主跟这一时代大多数人的价值观与末世的不同。 目前为止，红缨心里虽有很多问号，觉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表面上她的表现却跟这里的大多数人没什么区别。 今日看到的各种情形引起的疑惑她也依旧压在了心底，转头继续该干嘛干嘛。 勘测组到达星隆镇第一日，开完会所有人都安顿完都已经天黑了。 他们开会期间，外头卡车声时不时就响起，不断有东西陆续运过来。 中午开完会被通知可以吃饭时，镇政府这一片屋子南边不远处，已搭起了四座大大的营帐！ 其中一个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安了几口大锅，这就是未来一段时间给勘测团还有护卫队众人做饭的地方。 算是他们这些人的大食堂。 大食堂第一顿饭吃的还算可以，两个菜，一荤一素。 晚上饭更合红缨胃口。 晚饭的菜是土豆干豆角丝炖肉，以及白菜萝卜丝的凉拌菜。 肉的数量不多，但每个人也能分到个两块。 有了肉的炖菜，豆角丝跟土豆都很香。 白菜萝卜是这个时节的常菜，但是今日的拌菜放了盐蒜末还有醋，滋味很足，吃着很爽口。 主食是杂面的馒头，特别实诚，一个就有红缨整个手掌那么大！ 另外还有一碗“糊涂”粥，就是磨细了的玉米面熬的粥，这边人喜欢这样叫它。 这一顿饭吃的红缨很满意，尽管糊涂粥有淡淡的烟熏味儿，可能是锅太大，火候不均匀，有个别地方粥粘锅底糊了。 吃过饭饭盒用食堂大锅烧的热水烫洗一下，就放在了大食堂那边的桌子上，勘测组成员们在夜色里慢慢摸回住处。 今天晚上的菜让红缨想起了姜稳特地给她留下的好吃的。 姜稳倒是细心，把做好的肉冻起来放在饭盒里，方便她随吃随热。 可惜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个自己的锅灶。 原本的两大盒肉已经吃掉了一盒，当然，不是红缨自己吃的。 是因为自己连着好几天都吃住在宗建华家，那夫妇俩对她很照顾，甚至把给孙子孙女留的苹果都拿出来给她吃。 红缨其实很怕欠别人人情的，宗家人太热情，她就有些不知所措，就忍痛，把姜稳给她的肉拿了一盒出来给韩英。 姜稳做的肉红缨是真喜欢，若不是自己没别的可以送人，她又觉得这个肉放的越久越惦记，她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拿出来。 原本是说让韩英热了他们全家一起吃的。 可韩英热好了肉根本没往自家桌上端，直接还给了红缨不说，还给她配了干粮让她自己吃。 不管红缨怎么让都没用。 哪怕热菜时那霸道的肉香味传出老远，宗家的孩子们早馋的频频吸鼻子，但孩子们很有教养，愣是没有一个往她这里晃来讨要一块肉的。 红缨把肉拿出来就为了还人情，所以最后还是拨了大半盒肉给韩英，说是给孩子们的，不接受拒绝。 韩英跟宗建华看着肉，又看看小孙子孙女，实在心疼孩子，才终于是收下了红缨的好意。 红缨打算勘测组正式忙起来前，自己要把剩下的那盒子肉解决掉！ 否则等自己忙起来，留一盒肉在宿舍里平白惹她心里惦记。 翌日，十一月十三。 红缨等人天不亮就醒了过来， 今天要进行的是勘测路线研讨跟器械分派等等的事情。 这一天星隆这边的卡车依旧忙碌。 每一次都是运了东西过来刚停稳，就有士兵们冲上去快速从车上往下卸各种物资或者设备，然后分类存放到各个指定地点去。 除了勘测会用得到的工具器械，比如测绘镜，测旗，界碑，盛装样本的各种器皿等等东西之外，锤子凿子，铁锹，地面上打洞用的钻头等东西也不可或缺； 还有些防寒保暖的物资，像是棉被，帽子手套等；再有就是食物，米面粮以及一些冬菜。 等前期工作完成，所有勘测用具齐备，勘测车辆等到位后，时间又过去了一日。 红缨想着，有些事，既然掺和进来了，那索性别往外摘。于是白天时抽空找了刘振江一回，让他帮忙往外传了个消息。 之后就心安理得的回去继续开会了。 十五日凌晨四点，新国营机械化农场前期勘测组各小组人员已经集结完毕。 由场长王海坤一声令下，各勘测小组从星隆镇出发，分别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红缨这一组的前进方向是正东。 离开星隆镇不远，车辆明显更加颠簸了，车辆驶出镇上居民的活动范围后，正式驶上了荒原，越往东，越荒凉。 此时的荒原寒风啸啸，还是一片黑暗，车灯的光亮射出去，被周遭的白雪反射，才有光冲破黑暗。 车子行驶速度很慢，因为眼前无路，雪原里还时不时就有树木灌木挡路。为了车辆安全，时常得绕开。 且每行驶一段距离，他们这些勘测组的还要下车，对植被，土壤等进行采样。像科联斯洛夫甚至要在冻土上打钻，以检测水源情况。 到太阳升起时，他们也才堪堪走出不到二十里。 但这时候红缨的手脚都已经冻木了。 红缨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不止是高温环境让人痛苦，低温环境也很折磨人啊。 越发不理解董红缨为什么要自己申请来受这份罪了！ 一次次土壤采样就让红缨痛苦万分。 因为每一次她都要先用锄头或者铁锹把雪层破开，铲走。 等到土层露出来后，再把表层土壤，植被分别采样装好，然后再铲深层土，再把深层一点的土壤采集装好。 第三十七章 有鱼 不但要采样，还要记录。 沿途的植被地形都要写下来，厚重的棉手套根本没法自如的握着铅笔书写。 所以时不时得摘掉手套，手很快就被冻得没知觉了。 等记录完毕带好手套，不等手缓过来，又要开始记录新内容了。 也幸好红缨是来自末世，不是真的养尊处优惯了的人。 对于她来说，很多时候即便是痛苦，她在心里各种叫苦，但嘴上却一声没吭。她能面无表情的全默默忍下来。 现实的情况是，也不止她一个人如此。这一组的人都很能忍。 像有时候冻土采集不顺利，铁锹没法进行细致的分拨工作，宋教授都干脆赤手上阵，用手扒开冻土层采集样本。 他们收集样本的惨，科联斯洛夫这个钻地的也没好哪里去。 这一大片荒原，要确定水源可不容易，他得四处打钻。 冬天里土地被冻得结实，金属的钻头破土而入本就困难，带着厚厚的棉手套就根本使不上力，科联斯洛夫也是得时不时要摘掉手套操作。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下钻头后，他的手可能是沾了化掉的雪水亦或者是汗水，钻头的金属把手直接把他的手掌沾掉一大块皮！ 红缨看到血淌下来那一刻都愣住了！ 毕竟末世里长大的她，还是头一次亲眼见识零下三十多度的铁器粘上湿润的人皮后，活生生把人皮粘下来的情况！ 科联斯洛夫用苏国语低声咒骂了一句，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掌也是很无语。 其实这功夫他未必觉得疼，毕竟手早冻麻了。 但满手是血还是很吓人的！ 今日来护卫的他们组的战士带队的叫陈朗，看到这情况连忙跑过来。 他们随身都带着简单的消毒酒精以及纱布绷带等物，陈朗边跑边把这些掏出来，赶快给科联斯洛夫包扎。 红缨见陈朗包扎着科联斯洛夫的左手，她就上前，拿了另一卷纱布过去帮着包扎科联斯洛夫的右手。 实在见不得血！ “谢谢。” 见她帮忙，科联斯洛夫道谢。 红缨说着不客气同时借着包扎时的接触，直接对他使用了生命回响。 自从到了星隆镇，原本她是抱着一点逃避的心态的。 她想着，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我不知道，那我就不用管。 不过那天在福县看到郭强，她又觉得这有些事情，她好像也不是想躲就躲得掉的。 既然早晚可能撞上，那还不如她多掌握点情报，也免得到时候真出事了，自己被动。 所以接下来她虽没有刻意去查别人，但是凡是跟她近距离接触过的，她都大概“摸”了一遍。 自己同住的人都没问题，不论是过往经历还是来这边的目的，都很纯粹。 科联斯洛夫这位国际友人，未来一段时间怕是都要跟她一组进行工作，刚好今天有机会，她也就顺便看看。 嗯…… 看完这个人的人生经历，红缨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人高马大的苏国汉子，已经年近四十了还没结婚，但是他有个喜欢的女人。 他喜欢的女人也喜欢他，但是早些年女人因为家族安排嫁给了别人。 之后，女人一家都死于战争，科联斯洛夫为爱伤心，于是决心终生不娶。 这一次因为龙苏合作要建一座农场，刚好需要他这方面的专家，他毅然决然的就报了名来龙国。 想要远离家乡，远离伤心地。 这么个大叔，竟然还是个恋爱脑，可不就挺有意思嘛？ 确定这个人也没问题，红缨很欣慰。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这一组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包扎好伤口，该做的事情还要做。 不过考虑到科联斯洛夫受了伤，从这开始再需要钻土的时候，陈朗几人也会轮流过来帮些忙。 小组走走停停，搜集了一次又一次样本，终于，在下午两点半时插下测旗，今日的任务量基本算是完成。 勘测组每日的勘测任务是三十到四十公里，今天算是完成任务。 科联斯洛夫直了腰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红缨不用异能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可算完事儿了！ “稍微休息下，咱们就返程了。” 宋教授说着。 红缨点头，原地活动了下身体，搓手跺脚同时，精神力往远处又散了些。 宋教授也拿着望远镜向远处望着。 就在红缨发现三百米外的异样时，宋教授那边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 “哎？前边，好像有条河！” 宋树荣说着，把望远镜递给了红缨。 红缨一边给科联斯洛夫翻译，边举起望远镜看一眼。 “真的！真的是有条河！” “走，也就几百米距离，咱们过去看看！” 这提议一下就得到了通过，于是大家纷纷上车。又继续向东走了一段。 很快，车辆绕出树林，来到了河边。 这是一条宽约十米的河道，绵延向南北两头儿。 河岸边的雪上依稀有动物的足迹，多是野兔，野鸡一类的小型动物。 “咱们下去看看？” 科联斯洛夫提议着。 说着，还从车上把他的钻头取了下来。 吕德明留下看守车辆，其他人都跟着上了河面。东北十一月的冬天，根本不用担心河面的安全。 那河面的冰冻得比命都硬！ 铲了上边一层雪壳子，科联斯洛夫带着几分兴奋的用他的钻在河面打起了洞。 “这里头应该有鱼的吧。” 他边说边钻的更起劲儿了。 红缨尽职尽责的把这条河跟河岸边的植被树木情况做好了记录后，收了本子跟笔，然后跟宋教授一起看着科联斯洛夫钻冰面。 对于他这个苏国人来说，凿冰捕鱼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三下五除二的，冰面就被他成功破了个洞。 当河水涌出的那一刻，科联斯洛夫还跟个孩子似的，欢呼了一声： “哦吼！我敢打赌，这河里一定有鱼！咱们一定要装些回去！” 红缨应声，转头爬回岸边，拎了三个大桶下来。 不管是河水，还是水里的鱼，他们回去都要检测下。 至于为什么拿这么多。 鱼嘛，当然是多带些回去，检测之外，这也是加餐啊。 洞口被扩大到一尺来宽，几人都在冰面上等待。 冬日里冰面封闭，许多鱼都在低氧环境里休眠。 冰面被破开后，随着氧气的增加，河水中就有鱼清醒过来，它们本能的会趋近氧气更多的洞口。 于是，片刻后，就开始有鱼在洞口的冰面下翻滚，甚至有两条黑背鲫鱼直接跃出水，跳到了冰面上来！ 第三十八章 瓢舀鱼 陈朗眼疾手快的把冰面上两条活蹦乱跳的鱼抓了扔进桶里。 科联斯洛夫也是勇者，他拿起红缨顺便带下来的大水瓢就要把手伸进冰下边的水里去，完全忘了他自己的手才刚被粘掉了一层皮。 红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苏国语说了声让他小心，才受过伤，尽量别沾水。 然后就接过了水舀子。 捞鱼这种事情红缨还没干过，她想试试呢。 科联斯洛夫对此显然比较在行，他一看这河水里头的情况，直接就告诉红缨，放心大胆的伸进水里舀去，这功夫绝对能直接舀上来鱼。 红缨的精神力透过冰层水面，也已经可以看到水面之下，冰洞附近足有几十条鱼在翻滚。 于是也豁出去了，摘了手套，撸起棉袄袖子，跪在冰面上握着水瓢就把手伸进了水里。 红缨“看着”水里的情形，有意识的让舀子往鱼最多的地方去。 “慢慢，慢慢！”科联斯洛夫还指挥着她，“不要急，舀时你稳稳的，这些傻鱼跑不掉。” 红缨听着他的话，手中一沉的时候，收回了手。 当手中的瓢离开水面，她快速的一扬手。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六条黑背鲫鱼在河面上使劲儿的扑腾。 红缨见状就是一乐，真的可以用瓢舀鱼！ 不顾冷风吹过沾了水的手臂时带来的刺痛，红缨再一次把手里的水瓢伸进了水里。很快冰面上就又多了好几条鱼。 这次除了鲫鱼，竟然还有一条近一尺长的鲤鱼。 红缨掌握了诀窍，加上又有精神力的辅佐，更多的鱼被她从水里捞上来。陈朗科联斯洛夫还有宋教授等几人已经行动起来，纷纷去捉冰面上扑腾的鱼。 看着一尾尾活蹦乱跳的鱼被装进桶里，红缨成就感爆棚，心里高兴就舀的更起劲儿。 有时候她相中了某一条水下的鱼，当水瓢下去，鱼儿还想跑的时候，她就干脆动用精神力，直接把鱼弄到水瓢里带上来。 原本还觉得沾了水的手有些冷，但多来几次之后，反倒感觉水里更暖和了。水一不小心弄湿了棉袄袖子红缨也顾不上了。 红缨舀鱼舀的开心，直到宋教授提醒她，三个桶都装满了时，她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最后往每个桶里舀些河水，红缨这才快速擦拭下手臂上沾的水，把衣服袖子放下来，重新戴上手套。 满满的三大桶鱼，里边加上河水，重量不容小觑，好在陈朗几个士兵都年轻有力，他们几个不费力气的就把桶提上了岸。 作为勘测组成员的第一天，红缨兴致勃勃的跟着自己的组长组员们一起，满载而归的回到了星隆镇驻地。 红缨精神上是比较愉悦的，但外形略惨。 她捞鱼时不是不小心湿了一只棉袄袖子嘛，原本其实只有一点点湿，但里边的棉花吸水，湿的地方慢慢扩散，最后等回到驻地的时候，她半拉衣服袖子都被冻得硬邦邦的了。 胳膊也被冻得冰冰凉。 宋教授带领的这一组，第一天走到了星隆镇近四十里外的地方，回来后所有的勘测笔记跟样本等都上交等待汇总。宋教授看到红缨这袖子，就叮嘱她赶紧回去把衣裳换了。 红缨点头应了一声，反正交完东西也暂时没什么事了，就听话的回住处。 结果离着住处还老远红缨就被吓了一跳，连忙往房子那跑。 因为离老远她就看到她们住的那屋子正往外冒烟！ 还以为是屋子里头着火了呢！但是边跑边用精神力一扫，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走了一天，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煤炉子。 这功夫屋子里有两个人，吴彩月跟多萝奇卡，她俩正边给炉子扇风，边咳嗽呢！ 可怜巴巴的。 红缨进了屋子，特意把屋门大开： “这是怎么搞的？你们怎么不开门放一下。” “好不容易点着了的，我怕开了门窗再把热气放跑了……” 吴彩月闻声抬头，一脸无辜的答。 红缨无语。 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这满屋子烟，哪里来的热气？是想生呛死自己人吗？ 吴彩月咔咔咔又咳嗽好几声后，才继续说： “这个炉子今天白日里他们送过来的。说是咱们好些人的屋子来不及搭炕，但是天越来越冷，屋子里不能一点火不生。 就先送个煤炉子过来顶一下。但是这炉子估计是头回用，不咋好烧。” 多萝奇卡也在一旁咳嗽，用苏国语说： “我也是刚刚回来，这么大的烟，不知道是不是引火的木头太湿了……” “她说什么？”吴彩月揉了揉眼睛，转头看红缨。 红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俩人语言不通，也不知道她没回来以前，这俩人折腾忙活多久了。 红缨扫了眼炉火里的木头，转身去开了窗，让空气流动起来好快点把烟排出去。 然后拿着火钳子把烧的乎乎冒黑烟的木头夹着扔到院子里的雪堆上，再用雪埋上。 她刚刚回来就看到屋子门外墙根下被堆了一堆煤块，不是加工过的，就是原煤块儿。煤块大小并不均匀，有大有小。估计是跟煤炉子一起送过来的。 所以进屋时还夹了两块拳头大的煤块儿进来，填进了炉子里，压在几块烧红的木头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吴彩月在一旁看着问。 “这下应该可以了。” 多萝奇卡长得人高马大，但说话声音却是温温柔柔，性格不太强势的样子。 这功夫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估计刚刚她也提了意见，但是不懂行且听不懂苏国语的吴彩月并没有采纳。 作为国际友人，多萝奇卡可能也不太好意思进来就主导一切，于是就成了红缨刚刚进屋看到的场面。 “董同志啊，刚刚多萝奇卡跟我讲话，我也没怎么听懂，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又着急弄这个炉子，都没顾上同她说话。 你帮我跟她讲一下啊，别引起什么误会了。” 感觉尘埃落定了，吴彩月想起什么似的，跟红缨这样说着。 红缨给俩人做了会儿翻译，两个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倒也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引起什么误会。 等烟散的差不多才关上屋门。 今日就算是个小插曲，等日后大家熟悉起来，这事儿也成了回忆里的一件乐事。 第三十九章 脸红 红缨终于换上了新棉袄，摸了摸毫无记录的布料，看来这件衣服也在姜稳的空间里待过，或者，干脆就是他空间里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毕竟这种黑底带花的布料，她在董红缨的记忆里就没见过。 “哎？小董，你这棉袄可真好看啊！” 吴彩月看到红缨换了身衣服，眼睛一亮，凑过来看。 刚刚生炉子弄一身灰，她还没洗手。红缨这衣服一看就是新的。吴彩月很有眼色的没上手摸，怕给人弄脏了。 “这是哪里买的布料啊，这花色真特别。” 红缨摇头，说这是别人给的，她也不知道哪买的。 想了想，就去翻包裹，想找一件旧一点普通点的外衣套上。 她已经发现，这棉袄虽然是黑色的，却一点都不低调。 虽然她也挺喜欢这个花色，也觉得确实好看，但是如果谁看到她都要问一遍，她会受不了的，还是套个外衣藏起来吧。 她记得有两身军装来着…… 这年头军装寻常老百姓家也有穿的。 刚经历完战乱，好多人家一年到头都难添一件新衣服。 要是家中有人在外当兵的，可能就会省下新发的军装，拆了领口肩膀袖口胸口的标识，寄回家里给家人穿。 军装不但板正有模样，布料还结实抗造。谁要是能穿身这样的衣服出门儿，不用旁人夸就能自觉挺胸抬头走四方步。为啥呢？骄傲的呗。 红缨本人倒没意识到这点，她就是单纯觉得军装比身上的棉袄低调些。 红缨刚穿好外套，扎好腰带，屋门被从外头推开，宋教授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董，收拾好了没？食堂饭好了，快去打饭吧？” “好的宋教授。” 红缨应声，屋里的吴彩月跟多萝奇卡也闻声出来，先跟宋教授打了招呼，然后各自拿去拿饭盒。 宋教授带着红缨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嗯，这军装你穿着也蛮精神。家里人给的？我记得，你家里人多数都在队伍里是不是？” 红缨知道像他们这样能参与农场建设的人也是要过政审的，作为龙国领队，宋教授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不意外。 “嗯。爸爸跟几个哥哥都在。” “难怪你这么有觉悟。小董，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我十分看好你。我相信你一定会为新龙国的发展建设做出十分出色的贡献的！” 红缨脚下顿了顿，心说，怎么还突然给她打上鸡血了？ 但董红缨的人设不能崩，她得配合着。于是她把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前，信誓旦旦道： “宋教授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党和人民失望的！” 宋教授听了，开心的拍拍她的肩膀： “好了，快吃饭去吧！” 几人说着话，加快了脚步。 走近食堂，发现有人向她们招手，原来是潘欣欣。 等几人走上前，潘欣欣打招呼，笑着说： “我听说今天有勘测组打了好多鱼回来，所以今晚上有酱炖鱼吃！” 宋教授看了眼红缨，俩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 如今的会议室里多了很多条凳儿，打完饭她们都直接来到会议室坐着吃饭。 只不过，打完饭回来后，原本对于自己打的鱼还期待满满的红缨笑不出来了。 是她打的鱼有问题，还是做饭的人手艺有问题，或者她嘴有问题？ 红缨捣着没有一丝热气碎呼呼的鱼放进嘴里，颇有些怨念。 明明是那么鲜活的鱼，怎么就成了这个味道？又咸又腥！ 难吃，但还得吃。 红缨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不管多难吃的食物，她都不会浪费。 还好，今晚除了鱼以外还有个白菜萝卜汤，汤的味道还算正常。 “咳！”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鱼想报复红缨嫌弃它们难吃的碎碎念，心里正吐槽着，突然就觉喉咙一痛。 完了，鱼刺卡嗓子了！ 她明明有细细嚼的啊，都怪原主儿！ 董红缨是个不会吐鱼刺的，所以记忆里她就不爱吃鱼，红缨更是没什么经验，这还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吃鱼呢！ “咳咳！咳咳咳！”红缨放下饭盒跟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也顾不上形象，左手作势遮挡了下，右手直接就伸进了嘴里。 鱼刺扎的位置不深，红缨自己内视能看到，手指往里一探就夹出来了。 “怎么了？呛到了还是刺卡住了？” 身旁的宋教授看到，连忙也放下饭盒给红缨拍背。周围人听到动静有不少人都看过来。 红缨摆摆手： “没事儿。就是扎了下。” 说完看了看还剩下的一点鱼肉，从不会浪费一丁点食物的红缨有些动摇，头一次想把手里的鱼都倒了去！ 她真不想吃了…… 正纠结呢，就听到外边有人喊她的名字。 红缨疑惑抬头向会议室外看去，一些门口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转过头看进来。 有的还帮忙递话： “董红缨同志？有人找你！” 红缨“看”到了找她的人，也是一身军装，但她不认识这个人。 放下饭盒站起身，答应了一声，就向外走。 就在这时那个穿军装的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好？你就是董红缨同志吗？” “啊，您好，我是董红缨……” 不等她再说什么，来人语调高扬的说： “董红缨同志您好，我是三道岗这一片儿的邮递员高明，今天来给你送见义勇为的证书还有奖励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会议室门里门外的人都听到了。 “见义勇为证书？” “哇，竟然是见义勇为奖励！” 红缨想起来姜稳之前在医院跟她说过的话，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脸上一片平静。 “是的。”高明一脸笑的给旁人解释，掏了个信封出来一晃，“这就是见义勇为证书，让我来给你读一下啊！” 说着他就打开那个大信封，拿出里头的一张纸展开，大声朗读了起来。 证书大意就是： 某年某月某日，董某某在某地，制服了以关某某为首的人贩子组织，解救了多少多少名妇女儿童，成功保护了人民的人身财产安全。特颁发此证书以兹鼓励。 念完，高明还边称赞，边带头鼓掌。 周围听明白了的人也都纷纷鼓掌，就连语言不通的苏国人也在自己翻译的解释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红缨就这么突然成了满屋子的焦点，接受着四面八方的掌声！ 红缨脸红了，爆红……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再添的19张月票！！ ? 比心心！ ? 本来就冲亲爱的这么慷慨，我应该加一更的，但是马上要带家里神兽出去玩儿，为了保证更新要先存稿。 ? 加更等我回来再加哈，暂时欠几天。 第四十章 出名了 红缨脸红不是激动的，是尴尬的。好希望自己的异能是土系，她想遁地而走。 对关大中那些人下死手真说不上是什么高风亮节，她不过就是要给原主报仇罢了。 末世生存规则之一，不可以对任何敌人手软。 什么救人之类的，真算不上。要是没有姜稳带人来，她都未必活得下来。 末世生存规则之二，低调行事。 如果不是她一贯低调行事，她不会有机会成长为精神力高阶异能者。 只可惜，她过去身体实在太差，根本也没活到可以凭借异能耀武扬威那一天。 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多久，红缨也怕自己露什么马脚，先前在火车上她会积极参与姜稳的行动，一是形势使然，二也是因为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对于军人有种打从骨子里的信任。 但自从来了星隆镇，她就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平时不多话，开口前也要斟酌一下。 要来支援农场建设是董红缨的愿望，她自觉应该替她完成。但她就想安安静静的把该做的事做了，过程中可以不要有太多人注意她，最好这辈子她可以过点有吃有喝的安稳日子。 真没想过会有这一出儿啊…… 高明笑吟吟的把证书塞进红缨手里，然后又递给她一个包裹。 “这是给你的物品奖励。里头有一条毛巾，一块肥皂还有一个帆布背包！” 每报一样，周围就响起人们的“哇”声！ 红缨握着包裹，像揣着个炸弹。 她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都算是好东西，但，太多人都在看她，她真要受不了了！ “董红缨同志是我辈楷模，我们都要向您学习！” “向董红缨同志学习！” 红缨对高明道谢，心里其实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呃，谢谢高明同志帮我把东西送来，辛苦了！” 眼见着几个勘测队的领导都站起身了，像是荣教授甚至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红缨突然心里一个咯噔：可别再让她在众人面前发表个讲话或者获奖感言啥的！ “谢谢大家，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红缨说了一句，抱着包裹一转身，滋溜一下钻出会议室拔腿就跑！ 可得快点跑！ 她不要再被所有人的视线集中扫视了！可真是太难受了！ 会议室里传出笑声红缨听到了都顾不上了。 其实，这次人们的笑声不含嘲笑，都是出于善意： “哈哈，小董同志年纪小，脸皮儿薄害羞了！” 宋教授见红缨跑没了影儿，也笑笑，干脆又坐回去了。 “呀，小董的饭盒都落下了，也不知道她吃饱了没啊。” 宋教授看了看那剩下的一点鱼肉，想想刚刚红缨的表现： “她应该吃饱了，我看她有半天没动这菜了。” …… “见义勇为”这个称号的后遗症在第二天就显现出来了。 如今好像整个勘测队的都认识她了！ 不单勘测队的，星隆镇原本不认识她的居民也都认识她了。 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只是见面打招呼这种关注度红缨还能接受，她最怕那些不熟的婶子拉着她有的没的打听她个人情况。 好在随着勘测任务推进，他们出发时间越来越早，中午都是不回驻地的，只带着干粮在外头对付一口，到晚上披星戴月才回来，那功夫镇子里早就睡了。 时间一晃而过，勘测任务已经进行了半个多月。 这天晚上红缨跟宋教授这组人回来的比较晚，交了工具还有笔记等东西之后，去大食堂领了吃的又拎了壶热水，刚要回住处就被人喊住了。 是场长王海坤。 红缨又饿又困又累，真想扔下荣教授自己先回去。 但是不行，于情于理她也不好先走…… 好在王海坤做事风格也是雷厉风行，没有废话，直接说了找她们的目的。 “记者？让我们带着？”宋树荣听完王海坤的话有点惊讶，不过很快也就理解了， “建设合作农场确实算大事，h省派记者来做报道倒是也能理解。 但是怎么分到我这组来了？ 我们正东这一组目前日勘测时长最长，因为我们目前走的距离最远了，记者同志要是跟我们组走，那一整天就只能跟我们队了，到晚上才能回来。 不耽误他别的采访吗？” “也不是一直跟你们一组，他应该也是想多搜集素材，只是暂定明日跟随你们组。” “那行吧，让他自己准备好口粮之类，我们组明日凌晨就出发，要他早点休息，明早上别起晚了。” 宋教授也不多废话，事情定下跟王场长招呼一声就回住处了。 回到住处，潘欣欣正困得迷迷瞪瞪的等着她俩，剩下多萝奇卡几个已经睡得呼呼的。 “宋教授你们回来啦，哈！”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炉子着着（zháozhe），你们俩快热热吃的泡泡脚睡吧。” “小潘同志谢谢啦，你快睡吧。”宋树荣小声说着把饭盒放到了小煤炉子上，转头看到红缨，把她手里的饭盒也接过来放好。 红缨摘了手套帽子围脖这些，都已经湿乎乎硬邦邦的“配件”，连同宋教授的一起挂到炉子旁边的一个木架子上。 这是她们为了给帽子之类的烤火专门钉的，现在上边已经挂了好多帽子手套之类的。 事实证明，这些东西不烤干，第二天就还都是湿的，根本没法戴出去。 等她挂好东西，宋教授已经帮她把她的大搪瓷盆拿过来了，红缨道谢后，去外头墙上挂着的辣椒辫子上揪了几个干红辣椒回来，掰碎了扔到两人的盆里。 然后拎了开水壶倒热水进去。 这是韩英教给红缨的法子。 最开始几天出去勘测，回来她的手脚都被冻了，韩英就特地送了两辫子辣椒过来，告诉她每日回来晚上这样用辣椒水泡泡手脚，可以防止长冻疮。 红缨试了，发现虽然现在手脚被冻得时不时的又疼又痒，但真的没有长冻疮。 辛辣的味道被热水激起，宋教授被呛了下，打了个喷嚏。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拖了两个小椅子到炉子旁边，脱了棉袄棉鞋袜子放好，坐在了小椅子上。 开始解绑腿的布条。 红缨动作基本跟她同步。 等到盆子里水温降到可以勉强把手伸进去的时候，俩人都把手泡进辣椒水里，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四十一章 随队记者 双手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泡的通红，被冻的地方又开始疼痒，但是，冻僵的骨头好像缓过来了，手的灵活度恢复了大半。 红缨把盆子放到地上，再加一次热水，坐到小椅子上，尝试着把脚泡进去。 水还有些热，所以她一会儿伸脚一会儿缩脚的，实在放不进去，就先踩在盆沿上等一会儿。 但手已经去拿炉子上放着的馒头。 本来冻得硬邦邦的馒头烤了这一会儿，虽然里头没热透，但外头已经微焦，红缨就把泛黄发焦的地方掰下来吃，剩下的继续放在炉子上烤。 饭盒里的白菜汤也开始冒热气，红缨把脚泡进水里，拿筷子搅拌着白菜汤，时不时挑两根叶子就着馒头吃。 “咱们组进度很快了，再有两天应该就能完成正东这条路线勘测，接下来咱们就换个路线了。” 吃着吃着，宋树荣突然轻声跟红缨说。 “嗯，那咱们接下来换哪条线？” 红缨边吃边问，其实心里不是很关注路线情况。反正换哪条线她都一样干活儿。 她只关心大食堂什么时候能换点吃的，天天白菜条汤，她有点吃够了…… 突然有点想姜稳了。他那里肯定有好吃的。 可惜这年月的，人不能乱走，自己也联系不到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人。 姜稳这个空间异能闹得，她连个烙印都不能给他种。 哎！红缨心里叹气。 “我想着换东南三线，那边还没队伍去过，你觉得怎么样？” 红缨慢慢的喝了口热乎的白菜汤，心说你是领导，这个事情你不该问我啊。 你说了算就好呗。 但出口的话却是： “嗯，我觉得行。 咱们第一天捞鱼的那条河目前源头还没找到，但是根据其他几个勘测队的测绘，我觉得那条河的源头应该就在东南三线那附近。 有两个相邻路线的人已经发现了地势起伏，我猜那边应当有山。” “对，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宋教授赞赏的看了红缨一眼说，然后边解决着手里的吃食，边跟红缨讨论着明天的路线跟要准备的东西等等事情。 等俩人吃完了东西，又稍微收拾了下，这才回到各自的铺位上准备休息。 这功夫可别提什么刚吃完东西睡觉不健康什么的了。 她们每天能有觉睡就不错了！ 红缨每一次都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是末世长大的，可以说她自认没什么吃不了的苦。 要是换个人来，真是分分钟想死。 这几天他们都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就出发，不单是要在雪地里受冻挨累，还因为一天都在外头，只有晚上回来能吃口热乎东西。 前些天赶上下雪，车子又不小心误在雪地里，好几个小时才修好，他们徒步向前探测了好远，等走回到车的位置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红缨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也能走出僵尸的步伐。 因为大雪，回程路上也是十分不顺，要不是有红缨，脑子里刻着整个路线的地图，他们搞不好都会夜里迷路，最后冻死在雪地里。 那天他们也是最晚回星隆镇的一队，晚到镇长还有王场长都等急了，差点派人出来找他们。 不过，红缨也真的很佩服这些勘测队的人。 据她所知，不是只有他们这一队这么拼，所有勘测队，甚至连那些苏国来的勘测团成员也都这么拼。 大家每日餐风饮露，早出晚归，都在拼命抢进度。 红缨这一队固然是进度最快的，但别的组也没落后多少。 倒在床铺上，红缨闭上眼睛，收回大半精神力打算快速入睡。 时间宝贵，她得抓紧时间休息。 这大半个月过得，真的是非常非常累，非常非常辛苦。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因为这些日子每天都在不停的收放精神力，她发现她的精神力竟然又增强了几分，甚至隐隐有晋级的趋势！ 并且，精神力增强的同时，身体竟然没有被拖累的变弱，反倒是肉体也在增强。 这个发现让红缨倍感欣慰，所有的辛苦瞬间就都值得了。 身旁不远的宋教授已经发出了鼾声。 红缨很快也进入梦乡。 感觉好像只是合眼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红缨就因为感觉到外界的动静清醒了过来。 她面无表情的坐起身，看到正起身穿鞋的宋树荣。 “小董，醒啦？” “嗯。宋教授，什么时间了？” “三星偏西了，估计有十二点多了。” “咱们准备出发了？” “啊，收拾收拾，咱们走了。” 说着话，宋教授已经点燃了屋里的蜡烛。 多萝奇卡也迷迷瞪瞪的坐起身，用苏国语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陆续起身。 红缨系着绑腿，心中感慨： 新的一天开始啦。 跟着宋树荣一起出了门，直奔镇政府。 去南边的帐篷领工具，去大食堂领吃的，然后在他们组的车辆旁边等其他人到齐。 司机吕德明比她们还早，车子已经预热好了。 科联斯洛夫跟红缨她们俩前后脚，几乎是红缨刚跟吕德明打过招呼他就也到了。 “今日咱们组还会多一个人。”宋树荣跟大家说着，红缨同时给科联斯洛夫翻译，“h省派遣了一位记者同志来，今日要跟咱们勘测组一起活动。” 吕德明跟科联斯洛夫都点头表示知道了： “今日的随队士兵也要换人了吧？” “对，应当也要换人了。” 几人正说着话，不远处走来五个人。 四个荷枪实弹，还有一个人胸前背着个包。 宋教授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胸前背着包的男人身上，猜测着者应当就是那个h省的记者同志。 红缨的目光却不由自主望向了那四个士兵中的一个。 她的视力不受光线约束，所以当她看到那人露出来的熟悉的眉眼的时候，就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来人似乎也认出了层层包裹后的她，眼中明显带了点笑意。 等几人走到近前，红缨似乎又闻到了那种凛冽的雪香气以及肉味儿。 于是她看着高大的男人开口确认的问：“姜稳？” 第四十二章 叙旧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稳把遮面的东西往下拉了拉，露出大半张脸。 “你怎么在这儿啊，什么时候来的？” 红缨问，语气不由自主的带着欢快， “你这次待多久？” 有没有时间给她改善个伙食啊？ 姜稳一笑，看着她答道： “应该可以待一段时间吧，暂时没有外出任务了。” 这回答红缨听着挺舒心。嗯，他短时间不走就行，总有机会蹭吃蹭喝的。 红缨心里高兴，正想着怎么跟姜稳说呢，身后宋树荣的声音响起： “小董？这是哪位？不介绍一下？” 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着红缨的目光还有点意味深长的，红缨一时间还有些没理解上去。 但，还是给宋教授说了下姜稳的身份。又给姜稳介绍了下宋教授。 听到姜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团长，是这一片的安全总负责人，宋树荣有些惊讶，跟姜稳打招呼握手。 姜稳也给他们介绍了下那个把包背在前边的男人。 “这是h省新闻部的记者，罗铭，他这次是来执行勘测队采访任务的。今天就跟宋教授你们这一队。 这三个都是我们团的战士，这几天勘测2组护卫任务就由我们四个执行，咱们人齐了吗？”姜稳问。 “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好，那咱们出发！” 车子发动，驶出驻地向东出发。 路线是他们已经走过多次的路线，只不过因为没有成型的路，每次下雪都会把先前行进的路线掩盖。 雪层堆积，每一次出发都像是在开辟新的道路。 好在，他们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下的测旗多数时间可以助他们修正路线，让他们不至于迷路或者走错路径。 原本卡车驾驶室里算上司机可以挤下四个人，做为护卫的士兵都坐在后边车厢里。 今天因为有了罗铭的加入，红缨主动提出来去坐后边车厢。 罗铭听说红缨一个女同志要给他让位置还挺不好意思，谦让了好几次。一向护着红缨的宋教授却没反对，同意了红缨去后头车厢的要求。 她知道红缨主动去车厢里肯定是跟姜稳有话要说的。 事实也就是如此。 没有到达新的未勘测的荒原地区以前，勘测组不用频繁停车下车，所以说话时间还挺充足。 红缨来到了车厢里，除了姜稳，其他三个战士的目光也都望过来。 仨人都看着红缨笑呵呵，笑容竟然跟宋教授有点如出一辙！ 啥意思啊？ 红缨没看懂，但也不打算深究。 这几个人她在来时的火车上看到过，但没接触过。毕竟当时姜稳一个团一千多号人呢。 问了下名字，借着握手的功夫，把三个人的底细摸了一遍。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不关心他们干嘛了，红缨转向姜稳： “你这么久才露面，上次我托人给你捎的信收到了吗？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收到了，可以说你的消息来的很及时。 其实我这段时间也没走远，都没出黑省。上边对于这一次的国际合作很重视，我带队来就是负责农场建设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的。 勘测团到的当天是在福县落脚的，当时我就在福县来着。 从收到你的消息我就开始部署，总算没让勘测专家团遇到什么危险。 其实也是有点波折的，不过因为早有防范，所以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你说的那个小院子我们去了，没有找到你说的人。 那个郭强，看来是让他溜掉了。” 原本不想管闲事的红缨，让刘振江送出去的消息就是告诉姜稳她在福县看到了郭强。 “……” 红缨张了下嘴，差点脱口而出问姜稳有没有从那个屋子里拿什么东西出来。 如果有给她看看。 她用下来源追溯，说不好还真的能再找到些线索！好在她及时忍住了。 万一真的看出什么来她也不好解释啊。 “所以，线索断了吗？这些人不安好心，肯定还会卷土重来的，不解决了，总是不安心。” “也不全是。你说的那个小院子，我们去查的时候格外加了小心，没有挪动那屋子里的东西。 因为那日有人策划针对勘测组的时候，自始至终没有跟那个小院牵扯的地方。 所以我们偷偷查过之后，就撤出来了，然后留了人在周边监控那里。” “你是觉得，郭强那些人如果断定小院儿没被发现，很可能还会回去？” “对。那个小院很不起眼，但是却是福县一个四通八达的好位置。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据点。 我也不确定他们会回去，但是万一呢？这些人平日里藏的太好了，我们只能跟他们比拼耐心了。 守株待兔有时候也是没法子时的好办法。” 红缨点头，觉得姜稳说的也有点道理，跟着突然想起了个事情： “对了，佳市行动过后，你们有搜到接收电报的设备吗？” 姜稳闻言摇头： “没有。” “那就是说，在火车上，李龙要发出的电报，接收端不在佳市？” 姜稳闻言，神色一肃： “这个可能性很大！” 红缨顺着思路继续想： “他们计划里要李龙在铁县发报，而不是快到佳市了再发，也许不是因为要给佳市的行动人员准备时间，只是因为接收电报的人，收到消息赶去佳市行动的话，需要足够的时间！ 那是不是说明，很有可能福县这里，不止那小院子一个据点。 也可能不在福县，只在福县附近的某个地方，有个他们的据点，这个据点有发报跟收报的设备？” 姜稳很快也接上思路： “所以，如果监测福县附近的信号，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他们的据点，进而把他们挖出来一网打尽！” 黑省这边，地广人稀，福县周边的城镇村落都是有数的。 郭强这些不是本地人，若是藏身在规模特别小的村落里，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如果在范围筛选上，再加上必须满足一定的人口数量的话，那福县周边的村镇可选的就更少了！ “福县已经确定没有，富县距离太远，双县的话……”红缨眯眼，回忆着周边村镇市县的地图。 “双县不大可能，我们有另一支部队驻扎在那边，他们要是在那里设据点，可就是作死了。” “那就只剩下……”红缨突然睁开眼，她想起来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 ? ?带着神兽们出发啦！出游8天，希望我自己玩得开心！ ? 更新交给存稿箱自动发布君！ ? 感谢瑶遥瑶瑶瑶的3张月票！ ? 感谢寻书的鱼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2023……6693的再一张月票！第七张啦，非常感谢！ ? 比心心！ ? 月底啦，还有谁的票没有投呀，快快扔给我吧，不给我明天就过期啦！ 第四十三章 故障 红缨刚刚不知是怎么，思考着思考着突然就想起了住处院子里里堆放的那一堆原煤。 原煤，黑黑的石头样一块一块的。大大小小的，煤挖出来什么样，运过来就是什么样！ 黑省这边，因为大力垦荒建设农场，很多资源也得到了大力开发。 距离星隆镇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储量很大的煤矿，叫星星泡（pāo一声）他们这边的煤都是由那边供应。 农场建设备受关注的同时，各方面也都是大力支持。 所以从他们勘测组到来，虽然天气很冷，但是燃煤都是供应及时又充足。 据红缨所知，很多地方都会把原煤粉碎加工之后，做成更好充分燃烧的形状才使用。 但是他们这边，因为紧邻煤矿，所以燃煤一直都是很豪横的原煤。 她一直是在筛选的都是市县村镇之类的地方，突然就想起来了，还有个被她忽视了的地方！ 那里人口多，却更好隐藏！ “姜稳，带人去星星泡煤矿！去那里查一查！” 四个当兵的都瞪大了眼睛。 “星星泡？煤矿！我怎么没想到！” 姜稳瞬间又有了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红缨总是能在他们眼前一团迷雾的时候，生生给他们霹出一道天光来！ 跟着姜稳一起来做护卫队的几个士兵互望了一眼，眼中也都是佩服。 怪不得上次任务完，接触过这个董同志的人都说她很厉害。 确实厉害，单着脑子就比别人转的快多了。 “等晚上回去我着手去星星泡查！”姜稳说着。 “嗯！”红缨点头，刚要说话，车子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 红缨本来是坐在一个木箱子上边。毕竟车厢里装着好多东西，器材工具容器都有。她要跟姜稳说话，坐箱子上方便。 结果这么一颠簸，她人身边连个扶着的地方都没有，身体一下不受控，整个人向姜稳扑了过去。 “嗷！” “嘭！” 叫声是红缨发出来的，因为她的额头直接撞到了姜稳的下巴。 虽然隔着帽子还有围脖，但是也撞的怪疼的。 而另外一声，是姜稳被她扑过来的力度冲击的身体也不受控，后背撞在了车厢上。 另外三个战士也不好过。 他们有的撞到器材上，有的撞上了箱子。 总之都挺惨。 “突突突突突！” 这还没完，最惨的是车突然发出异响。 伴随着突突的声音，车厢里扬起好多灰尘！ 差点迷了人的眼。 车子缓缓刹住。 “没事吧？” 车子停稳，姜稳环着红缨低头问她。 红缨晃晃头，眨眼睛，边往后退出姜稳的怀抱，边挥手驱赶着灰尘： “我没事！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 姜稳看着红缨，慢慢放下双手，转头看向其他三个人。 发现他们都没注意自己这边，轻轻舒口气。 “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不会是车坏了吧。” 说着，姜稳起身跳下车厢。 红缨见状，也跟了下来。 下了车，就看吕德明跟宋教授他们几个也都下来了。 打开的车门里还有没散尽的灰尘往外飘。 “这是怎么了？” 姜稳问。 吕德明听到姜稳的声音，反射性的行礼：“报告团长！车子出故障了，我估计是传动轴坏了！” 姜稳点头，知道不算大问题。 “有带换的配件吗？” “有！” “好，那抓紧时间，换件儿！” “是！” 吕德明喊完，小跑着就去车厢找零件去了。 红缨看着姜稳发号施令，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跟部队里的士兵关系还挺好的，平时也没架子。但是发号施令的时候就是另一个样子，很有威严。 她觉得这种反差挺有趣的。 “小董？你跟姜团长怎么认识的啊？” 红缨正站着看热闹，宋教授悄悄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 “哦，就是h市的时候，我不是碰到人贩子了吗，最后受伤晕倒，是姜稳救的我。 之后我的票丢了，还是他帮我买的票，让我跟他们团一起来的星隆镇。” 红缨没赶去首都跟勘测团汇合，而是独自提前来了星隆镇，这个事情宋教授当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最初不知道红缨碰到人贩子顺手为民除害这个事情。 也是今天才知道红缨是跟着姜稳部队一起来的。 “姜团长多大岁数？还真是年轻有为的。” “二十四了吧？” 红缨还真没问过，不过因为读过姜锦的记忆，所以知道姜稳的年纪。 “他成家了没？” “没有吧？” “那有对象没？” “啊？这个我不知道啊。应该是没有吧。” 红缨答着，突然奇怪的看了宋教授一眼。 宋教授今天好奇怪啊，怎么突然跟星隆镇那些伯娘婶子似的，突然这么多问题？ “小董啊，你不觉得，姜团长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吗？谁要是跟他处对象结婚，日子肯定不错是不是？” “是吗？” 红缨往姜稳那边看了一眼。 按这个时代的标准看，好像，是挺不错的？ “宋教授是家里有小辈想结亲吗？那要不你待会儿去问问他呗？说不定挺合适的呢。” 红缨怎么想，自然也就怎么说。 说完，就发现宋教授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啧。你呀！”宋教授看了红缨半晌说，最后还叹了口气。 看了眼姜稳那边，然后一脸无语的走开了。 “啊？” 红缨没弄懂她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她莫名其妙的眨眼，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姜稳也正看她。 大家都包裹的挺严实，姜稳也只露着一双眼睛。 姜稳似乎也看了她半晌了，此刻四目对视，红缨也读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刚要撤开目光，姜稳突然向她走了过来。 红缨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本来想去找宋教授的步伐就停了停。 “车很快修好，别往远了走了。” “哦。好！” 红缨点头，然后发现姜稳说完话没走，正低着头看她。 姜稳太高了，目测快190的样子，这功夫站的跟她距离还不足一臂，她这身体，身高也就165-166的样子，看他还得抬着个头。 红缨挺不乐意抬头看人的，于是就想往后退两步。 结果还没等她动作，姜稳就抬手，抽掉了右手的厚手套，然后拉住她的手，放了点东西在她手心里。 ? ?今天一会加更一章！稍等片片刻就来！ 第四十四章 山丁子 红缨定睛一看，发现是两个咖啡色塑料包装的糖果样东西。 这种包装在龙国可不常见，尤其上边还有外文字母。 红缨认出了这东西，但嘴上却疑惑问： “这是什么？” 听到她的问题，姜稳先四下看了看，然后才轻声说： “巧克力，从外面弄的。你尝尝。 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回头再拿给你。” 这功夫周围的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跟他俩站的有段距离。 加上他们身处户外，寒风呼呼的，正常情况下，他们说什么别人根本听不清。 偏姜稳还一副做贼似的样子。红缨直接被他这突然偷感很重的动作给逗笑了。 看着手心两块巧克力，红缨点头： “好。我尝尝。我还没吃过这东西呢！” 红缨说着就摘了手套，撕开塑料包装纸，把巧克力块放进嘴里。 入口苦涩，跟着随着巧克力融化，口腔里泛起香气还有甜腻。 红缨满意点头： “嗯！好吃！” “你喜欢就好。等回去我再给你多拿些。” 红缨没拒绝，干脆的点头。 甜蜜的好吃食，她没法拒绝。而且她蹭吃蹭喝姜稳的东西好像也不差多这一样。 姜稳也没再多话，跟红缨说了一声就转头去看吕德明修车的进度，然后跟其他几个战士一起外围警戒。 “宋教授，您看远处那个，是山丁子吗？” 红缨不想被冻僵，所以在雪地里随意走动，距离他们车子停放的地方十多米处有一片树林。从一开始就吸引红缨目光的是一棵将近五米高，树冠广圆形的大树。 那树枝干细密，树皮红褐色，最主要是，它的枝上挂满了指甲盖儿大的红色小果子。 红缨本来当然是不认识这东西的，但是董红缨记忆里有看到过跟这个相差无几的树。 红缨对这个树感兴趣还是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树上边的小红果子是可以吃的。 宋树荣看过去，点点头： “应该是。这棵树看来也有年头了，坐果很多啊。” 山丁子是老百姓习惯的叫法，这东西学名应该是叫山荆子，是一种落叶乔木。 原本山荆子多是生长在山地山坡杂木林里。但也许是有人无意间把种子带到了这里，这里土壤肥沃，这棵山荆子就此落地生根。 “宋教授，我看那边换件儿还得一会呢，我去摘点山丁子吧。” 红缨跃跃欲试的说。 宋树荣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没多远的山荆子树： “行，那咱们过去看看！” 在地上随便走动晃悠也是晃，还不如去摘果子。 野生的山丁子没人摘就挂在枝头自然风干，如今都成了天然的果干儿，挂在树上看着就十分喜人。吃过它的人，只看着就忍不住分泌唾液。 这东西本就是酸中带甜，成了果干之后，甜度会更高。红缨先摘了几个放嘴里，当下就被这个酸酸甜甜的滋味折服！ 见义勇为给奖励的帆布背包红缨原本就随身背着用来装她的吃的，这功夫又派上用场了。 只见她双手并用的就把山丁子摘下来往包儿里揣。 这个年代本就没什么零嘴儿，红缨这些天天天白天吃冷饭，晚上又是总吃白菜，早就够够儿的了，看到这些好东西，一点都不想放过。 挨着她的树枝很快就秃了一片。 宋教授也没闲着，她也摘了往包里塞，但是速度显然远远不及红缨。 她们二人离队到这边自然引起了其他人注意，科联斯洛夫凑过来问红缨，这是什么东西。 红缨用苏国语回他： “可以吃的，天然果干儿。” 科联斯洛夫闻言抬手从树上揪了个果子尝了尝。 他惊叹了一声，显然也很喜欢这果子的味道，然后也开始摘果子揣兜儿。 红缨眼看着人高马大的科联斯洛夫摘果子的动作飞快，时不时还丢嘴里几颗，连忙也继续快速摘果子。 同时忍不住心里吐槽： 这怎么还多出来个竞争者呢！ 不过果树果子都是野生的，又不是她自己的，人家摘她也不能拦着，红缨闷头继续摘。 记者罗铭看到好几个人都在这边，就过来询问大家在做什么。 然后又问像这样勘测路上会不会常有野果之类的额外收获。 额外收获当然偶尔会有。 但是他们每日勘测任务都很重，天又冷。如果这次不是车坏了，他们就算是看到了这棵树也不会有时间停下来采摘的。 这些山丁子充其量也就是做个零嘴儿，他们不会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 罗铭问过几个问题，也摘了一把果子后，转头去了别处，跟几个战士还有吕德明都聊了聊。 宋教授摘了一阵，装满一个小兜就停下了，起身去别处活动，科联斯洛夫也是。 红缨以为这棵树这下都是她的了呢，没想到，其他人都走了不一会儿，姜稳倒过来了。 不过红缨也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树跟果子都不是她的，谁摘都行。 况且姜稳个子高，他摘的果子都是红缨够不到的，一点都不影响她。 红缨也没想过要自己一个人把这棵树的果子都摘完。 她摘的高兴，一是因为觉得这果子酸酸甜甜好吃，她挺喜欢；再就是喜欢这种不用自己努力，凭空就遇到好吃的还可以随便采摘的惊喜感。 白捡的好吃的，谁不喜欢？ “红缨。” 正踮脚够一枝山丁子的红缨听到姜稳叫她，放下脚站稳，转头就看到姜稳用手帕兜着一兜山丁子正看着她。 “嗯？” 红缨刚应声，就见姜稳抬手很自然的拉开她的包口，然后把他刚摘的那一兜儿山丁子都倒进了她包里。 “都给你，回去慢慢吃。” 他似乎是笑了笑，因为红缨看到他露在外眉眼弯了下，说完他就转去别处继续摘去了。 摘满一手帕，他就给红缨送来。 感觉渐渐变沉的背包，红缨笑了下，美滋滋继续。 直到那边吕德明喊车修好了，红缨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车辆启动，摘野果子的悠闲时光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要继续完成他们此行的目的，荒原的勘测工作。 第四十五章 早归的一天 午后，原本还算晴朗的天阴了下来，乌云一层叠一层的下压，终于在天空承受不住时，大雪飘落。 红缨这一队的勘测任务难度越来越大。 好在，既定的勘测范围马上完成，大家都是抱着坚持，坚持，再坚持的想法。 下午五点，勘测二组正东路线勘测距离达标，这意味着，他们提前完成了既定目标，再出发，就可以换个方向了！ 大家头上肩膀上都积了一层雪，眉眼上都是白色的霜。 红缨有些费力的收了笔和本子，双手互搓了半天手也没搓出一点热乎气。 宋教授喊大家收拾装备，准备返程。红缨爬进车厢，抖抖嗖嗖的半天，也没把手套戴好。 “给你戴这个。” 红缨正跟手套较劲，姜稳突然拉住她，趁着红缨不明所以的功夫，把一副黑色的手套直接套在了她的手上。 这手套也不知道之前是放在哪儿的，刚套在手上红缨就感受到一股热意。 让她几乎冻僵的手暖和不少。 红缨：…… 暖和是真暖和，就是，到这功夫红缨才有点后知后觉的的反应过来，这一次再见到姜稳，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点太亲近了吧？ 她看看面色一本正经好像一丝杂念都没有的姜稳，再转头看看三个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他们俩，但又在她转开视线就偷瞄这边的小战士， 她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车厢里一阵沉默后，姜稳一副刚刚无事发生的样子，跟红缨说他接下来的打算。 本来是要在星隆镇待几日的，但既然要调查星星泡，他决定今晚连夜就走。 红缨点点头，这样的事情肯定宜早不宜迟。 “我本来还想着留下给你弄点好吃的呢。” 姜稳低声说，语气里颇为遗憾。 “呃，那等你忙完回来再说。” “好！那你等我回来？” 红缨：？？ 这话听着，怎么哪里好像有点别扭？于是她发了个单音： “啊。” 姜稳却好像是得到肯定，笑了笑，然后趁着其他仨人不注意，手一翻，拖着东西在红缨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外边天擦黑，车厢里就更黑暗，此时也只能模模糊糊勉强看清别人表情。 红缨当然是不受光线影响的，她一下就看清姜稳手上拿着的应该是两块糖。 白色的糖纸，上边画着一只……兔子？ 姜稳晃完，似乎想起车内光线不好，于是又收回手。他倾身轻声对她说： “给你吃好吃的。” 跟着他轻轻的撕开糖的外包装，把里边的东西递到她嘴边。 那糖刚一凑近鼻端，红缨就闻到了一股牛奶味儿。于是她想都没想就张了嘴。 两块有些硬的糖果被送进她的嘴里。入口冰凉，但稍微含一会儿，香甜的奶香就在嘴里四溢。 真甜！好吃！ 红缨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笑着冲姜稳竖了个大拇指。 红缨算是发现了，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尝过许许多多的好吃的之后，她最喜欢的还是甜的。 虽然炖肉她也很爱吃，但是她最难拒绝的还是带甜味儿的东西。 姜稳这家伙是不是就看准这一点了？总来投喂她？这货到底什么目的？ 吃到糖，红缨突然又想起个人来： “对了，车上咱们救下来的那个小男孩，你们把他送回家了吗？” “崔家强吗？”姜稳说，“我们后来把他托付给佳市的战友，孩子的家长已经从沪市赶过来把孩子接回去了。 那孩子心大着呢，除了最开始有些哭闹，后来玩得别提多开心。 他爸妈来接他时说，这孩子被拐走好些天，他们担心的不行，谁成想再见面这孩子竟然还胖了！” 想起那个孩子，红缨也笑笑。 自己骗人家好多糖呢，孩子竟然最后也没因为这个哭闹，确实是个好玩的小孩儿。 “那就好。” 可爱的小孩子，没有因为被拐的经历留下什么心理创伤，这当然是好事。 一路上说着话，晚上七点二十分时，星隆镇镇政府已经遥遥在望。红缨这一组人今日算是返程比较早的一天， 等回到驻地，罗铭径自去整理自己收集的素材，姜稳也带战士回营地。红缨跟着宋教授等勘测组成员回去交任务送器械后，赶去食堂打饭。 到红缨吃过了饭出来，刚好看到从村里走过来的韩英。 “韩英婶儿？” 韩英看到红缨，立刻笑开： “小董！你们回来啦！今天好早啊！” “是啊，今天确实早。我们那条线路勘测距离够了，再出发就改路线了，所以回来的早。” 上午因为车子出问题还耽搁了一会儿呢，要是车没坏，他们可能会更早！ “婶子你来的正好。我还正想找你呢。 我们今天在路上碰到了棵山丁子树，采了些山丁子。我给你装点，拿回去给康康萌萌他们当零嘴儿吃！” “哎呦，可不用，小董你留着自己吃吧。” 韩英连忙拒绝。 别人天寒地冻带回来的东西，她可不好意思要。 现在饭都不是家家都吃得饱呢，小孩子不饿死能长大就很不错了，哪来的零嘴儿吃？ 但是红缨没听她的，转头去找了个小布袋子，装了大半袋山丁子给韩英。 别人那边不知道，红缨只知道自己家的水缸煤堆从没见过底，都是韩英一家子帮忙的。 虽说镇上居民都接到命令要全力支持勘测队工作，但尽心的跟不尽心的还是不一样的。 红缨她们住的院子在她们走后，总会有人来收拾利索。 原本的木板拼搭床早换成了结实些的木板床，乌拉草的褥子也是加了两层； 有时她们回来，屋里已经暖和了，因为有人提前来帮她们烧了炉子。 几次用来源追溯查看，都是韩英或者韩英家里人弄的。 而且他们都是默默做好然后默默离开，从没到红缨她们面前卖过一次好。 别人的好意红缨历来都会记在心里，有机会就想要回报他们。 韩英也不是矫情人，看红缨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给东西，最后也就收了。 “对了，婶儿，这么晚了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儿吗？”红缨问。 ? ?我是存稿箱自动发布君。主人在带神兽出游的路上。 ? 书友们该投票的投票，没票的来个订阅啊，否则作者回来一看订阅惨淡，还以为是本君没尽力哩！ ? 今天我做主，还更两章！片片刻后见 第四十六章 你会开拖拉机不? “啊，没啥事儿，这不是白日里来的那些人员都安排妥了，没什么事儿了，我到政府这边汇报一声，顺便跟你宗叔一起回家去。”韩英回答。 “今天白天来人了？都是做什么的？来了多少人啊？” 其实刚刚吃饭的时候红缨就发现了不少生面孔。 从17号他们开始勘测任务，勘测组的人每天早出晚归忙的飞起，镇上的人跟驻守的军队也都没闲着。 白日里勘测队的出发去荒原，别人或许不会注意，但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红缨就能发现镇子上有些变化。 在镇政府附近的空地上，一栋栋简易房屋被建造起来。 这些简陋的临时房屋数量每天都在增加，到如今已经在镇政府附近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原本的三座大营帐如今已经不怎么住人，很多战士都改去那些草木屋或者宿营帐篷休息，但是这种房屋还在继续建加，没有停过。 今天红缨回来的时候精神力扫了一遍，就发现其中好多昨日还空着的今日已经住进了新人。 这些人不是姜稳手下的战士，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服装各异，看样子就是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韩英听到红缨问就立刻给了她回答，倒是省了她动用异能收集信息了： “就是第一批从全国各地抽调出来支援农场建设的工作人员到了，一共101个人。 有农场的生产队长，有拖拉机手，还有农具手跟汽车司机啥的，听说都可厉害了。 他们27号到的福县，在那休整了一天，今天就来了咱们这儿。 明天，据说还有一批人要来， 说是黑省建设厅派来的大型谷物农场基本建设设计组的专家。 得亏跟你一批来的这些战士们啊，要不是他们不停地盖这些草木屋，这么多人来，只靠我们镇上原本的这些人，真忙不过来！” “设计组的人明天就到啦。那看来我们先前勘测过的地方他们就要去实地考察了。” “应该是这么回事。”韩英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拉红缨，小小声， “内个，小董啊，问你个事儿，你会开拖拉机不？” “开拖拉机？” 红缨一愣，“婶儿，这个我还真不会。您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 韩英听了，拉红缨的衣服袖子把她往别处拽了拽，又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悄声说： “这不是这批工作人员来了嘛，建华得到消息，说要就这几天，要招一批拖拉机手去h市培训，咱们镇上也有几个名额。 但村里大家一听要去那么远，都有点发怵。 志强管着民兵连，也走不开，你宗叔就想让志高去学学，也算是给村里人打个样儿。 我听说一下子要学两三个月呢，这心里也不托底，就想问问你，那玩意难学不难学啊？ 我们家志高从来没接触过那些，回头万一学不会可咋整，多丢人！” 宗志强是宗建华长子，妻子就是潘静云。 宗志高则是宗建华幼子，今年刚满十六岁。 红缨也不知道拖拉机难不难开，她确实没开过，但是，她开过车。 感觉虽然有区别，但应该也不至于多难。 要是只学驾驶，怎么也用不了两三个月。这个培训大概不单是要学怎么开拖拉机，还要培训相关的理论，甚至包括维修保养之类的知识。 这么想着，红缨就给韩英说了下自己的猜测，然后说： “婶子，农场建设势在必行，但这次农场还区别于其他农场，咱这儿建设的是大型机械化农场。这次有苏国参与建设，他们会参与设计，建设，后期还会支援咱们农业器械跟技术。 既然是机械化农场，那么日后农业机械必然必不可少。拖拉机也算其中之一了。 让志高学开拖拉机肯定是好事儿，等以后农场建好了，他就是拖拉机手。 这也是有一技之长啊，到什么时候不怕没饭吃，没事儿做。” “是哈！可比下地拿大草厉害多了。” （拿大草，定期给农作物除杂草。 因为要区分草根苗，所以一般都是人工除草。别说用农药，在东北，到90年代有些地拿大草都得纯人工。） “志高那么聪明，肯定学得会。婶子不用太担心。” 来到这里一段日子，接触过的的人多了，红缨也能理解韩英这种心理。 这年代车马慢，人一旦走远，太容易杳无音信。 大家又都是战争年代刚刚走过来的，老百姓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 只有大家都在一起，每日看得见，心里才有安全感。 但是社会要发展，时代要进步，敢于先走一步的人才有更多的机会跟选择。 红缨就自己所知关于农场建设的事情跟韩英说了，跟她讲送志高去学开拖拉机，不是去打仗，没有危险，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其实韩英也不是无知的人。她也就是需要旁人给她打个气而已。 红缨宽慰一番，她也就想通了。 送走了韩英，红缨刚要回住处，远远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往这边来。 “姜稳？” 认出人，红缨就出声喊了一声。 “红缨。正要找你呢。” “哦，怎么了？你要出发了吗？” “嗯，一会儿就走，这个给你。” 姜稳说着，把一包东西放到红缨怀里。 红缨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四周环境黑暗，但不影响红英视线。 她瞬间看清里头东西是什么，耳边姜稳也在解释： “给你的糖跟巧克力。” “这么多！” 这一包，怕不得有四五斤！ “嗯，我周围也没什么人爱吃这些，都给你吧。” 这话，要换刚到这里那一会儿，红缨搞不好还真信了。 可是对这个时代越了解，也就越知道这一袋子东西的难得。 还说什么周围没人爱吃就给她了，说的好像真没人稀罕这东西才给她似的。 这么好又这么难得的东西，给旁人旁人也是抢着要的。哪怕自己真不爱吃，寄回家里给孩子亲戚的，孩子跟亲戚们也得开心够呛！ ? ?昨天带娃溜达，去了小妞儿心心念念想看的大学校园，本来小妞还挺开心。 ? 结果晚上吃完饭，她发烧了……烧了……！ ? 一眨眼就烧到39度！ ? 直接被医生扣下输液了，给小妞儿委屈的呀！ ? 一边输液一边掉眼泪，一边还在说：我命好苦，我命太苦了 ? 那样子活像个祥林嫂，虽然我是亲妈，但还是好想笑啊。 ? 输液到半夜11.30，好在输完液退烧了。 第四十七章 词穷 “好了，怪冷的，好容易今天回来得早，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姜稳还在那说着，“我马上就出发去星星泡，你注意身体……” 听姜稳在那不厌其烦的叮嘱她，红缨依旧有些疑惑。 姜稳对她无疑是好的。就是她一直不明白姜稳对她的好是基于什么。 他们相处时间太短，见面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姜稳却对她特别照顾。她也观察过，他对旁人好像没这么热情。 他这人平常还是挺有距离感的，但是这个距离感在她这里就少很多。 就像白天，他直接就把摘了的山丁子都倒她包里了，十分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时她也是，满脑子只惦记好吃的了，事后才觉得，他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 “姜稳。”红缨截住了他的话头，也制止了他离开的动作。 “嗯？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姜稳说着，就见红缨定定的看着他。 红缨一向有话直说，想知道就问，于是她开口： “姜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啊？” “虽然说我最开始帮过姜锦，但是那也不过是顺便。 我对付关大中那些人也不是为了她。 要说谢，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我受伤住院一直都是你跟小锦在照顾我，小锦每天来给我送饭，我住院的费用是你拿的，车票行李也都是你准备的，你去出任务前还都特地给我留好吃的。 我知道这一兜儿可不便宜，最主要是，寻常人都弄不到这些。 这么稀罕的东西，你全给我了。 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我……” 姜稳张了张嘴，那样子竟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像是活这么久，第一次这么词穷。 “你对别人也这么大方？” “那倒没有！” “那你总给我好吃的？” 姜稳憋了半晌： “小锦说，你在关大中那里，掉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吃，像是总挨饿……” “那你是可怜我？”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红缨想了想俩人认识后相处时发生过的事情，突然明悟： “你是有事儿要我帮忙对吧？” 虽然姜稳摇头，但红缨依然觉得自己get到了真相， “是不是星星泡的调查或者后续追查黑鹰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红缨笑着一拍胸脯，大厚棉袄被拍的噗噗响： “你放心吧，有需要你就来找我好了，包行的！” 姜稳张嘴，正要说什么，不远处会议室门开，宋树荣全副武装的出来。 一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大身影，跟着就看到了红缨，宋教授直接一声喊： “小董？太好了，你还没走！快来快来，正要去找你！” 红缨转头望去，爽快的应了一声，但转头就叹了口气。 黑夜里，她也不怕自己瞬间垮下的脸被人看到。 宋教授找她，准没好事，肯定是让她去发光发热去！今晚的提前回住处休息算是泡汤了。 把姜稳给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包里，红缨冲他挥挥手， “那边宋教授找我有事儿，我先过去了。你带人去星星泡时注意安全哈！” 说完，红缨大步流星跑了，独留姜稳独自在风中凌乱。 红缨跟着宋树荣去了会议室，进去的时候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半点没有牢骚与不耐烦。 她一直记得自己的人设是：积极向上精神头满满的爱国小青年儿。 果然，宋树荣叫红缨过来就是义务加班的。 “小董，明天农场规划设计组的专家们要来，过后他们要实地考察，咱们今天抓紧把勘测结束的这几条线路跟其他勘测线路的情况汇总一下，明天好交给设计组的同志们。 你记忆力好，还懂苏国语，有你在事半功倍。” 简而言之，就是组织需要你，来吧，干活！ 红缨没啥意见，反正她不怕吃苦，也不怕挨累，让干啥干啥呗。 她目前唯一遗憾的不过是刚姜稳送来的那一大兜巧克力跟糖果不能马上吃而已。 其实汇总工作说复杂也复杂，毕竟是好多线路，好多勘测笔记，好多个线路取样情况跟记录全都堆在一起。 说简单，倒也简单。 红缨的脑子几乎过目不忘，即便不是她亲自参与的勘测路线，在她看过之后，也会快速记住。 她的脑子里在慢慢生成一张荒原的地图，每一个坐标点上有什么树木植被，有无山坡河流，纷纷都被她在自己脑海中的地图上标记。 然后她再把这些汇总成一个完整的表格，分门别类的逐一添加到每一项中。 于是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就是又有逻辑，又详尽而清晰。 此时各个勘测组的组长都在，记录中但凡有不清楚的，她可以直接问，问清楚了就继续汇总制表。 本来一开始，整个会议室是由王海坤场长跟宋树荣以及一众勘测组长为主导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后头的工作越来越繁杂，而红缨却越来越驾轻就熟，最后组长们甚至都有闲工夫跟别的组长讨论勘测时的情形了。 组长们最后在现场差不多就剩个等待被咨询的任务。 然后，大家发现，红缨的恐怖之处竟然不单只在她的脑子厉害。 她还会画图！ 一众组长们，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大黑板上手绘地图！ 原本红缨是想在纸上画的。 但是在纸上不好操作，主要也是纸张不好保存。 于是红缨就想了个法子：把罗铭的相机借过来。 “我把每条勘测路线的图画黑板上，先拍照，然后洗出相片来，再等比例放大成图不就好了。” 说干就干，于是在大家整理她汇总好的资料的时候，她就在黑板上画一张张的地图。 每画好一张，相机拍照，确保没问题，开始画下一张图，然后再拍。 原本按照王海坤跟宋树荣的计划，他们三天之内把所有的情况汇总好，绘制个大概地图可以交给设计组的人就好。 这个时间已经很赶了。 但是红缨加入后，到第二天农场设计组的同事们到来的时候，红缨这边地图已经只剩下几条勘测线路，眼看就要全部画完了！ 傍晚时，红缨画完所有的地图，终于可以回住处休息了。 昨天晚上她就睡了仨小时，白天又爆肝一整天，除了吃饭一直在画。 红缨这边休息，那边宋树荣他们就抓紧时间，把拍好的交卷送去福县洗出来。 到31号，众人拿着洗好放大好的手绘地图相片，啧啧称奇。 ? ?大家好还是我，存稿箱自动发布君。 ? 主人已经浪到了祖国的最东边：东极。 ? 她说黑瞎子岛的黑瞎子们真肥啊，观光车在熊熊园里跑出一路烟尘，只在有熊的地方稍微停一停。 ? 游客们拿着各种园区高价买的吃食卖力呼唤，熊熊心情好了就懒懒接过去慢慢吃掉。 ? 大家都见过双手捧着玉米吃的黑瞎子不？ 第四十八章 傻狍子一家 这些相片，因为标注了路线的代码，所以很容易区分是哪一条线路的地图。 他们很多人都是亲眼看着红缨亲手画的，本身就已经觉得这很神奇了。 可等相片拿回来，当有人好奇把相邻的两条线路的相片放在一起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两张图几乎可以完美衔接！ 于是大家就把所有的相片一张张的按顺序摆放好，平铺在桌面上。 一看，一张完整的，目前勘测过的荒原地图就这么呈现在眼前！ 这说明，即便是手绘，红缨绘图的比例尺统一，且极其精准。 所有人沉默半晌，最后只能说一句： “小董同志可太厉害了！” 所有人对红缨的本领佩服不已的时候，红缨正难得的睡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好觉。 等她把所有耗费的精神力补回来，再次精神饱满的出门的时候。又多了更多跟她打招呼的人！ “小董同志来啦！” “小董同志下午好！” “小董同志，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快去拿你的饭盒！” 红缨莫名其妙被好多人招呼，她迫不得已一一回应，直到听到负责大食堂的卜学坤卜书记的爱人刘香芬这一句，红缨的笑容才终于真诚起来。 她还担心睡过头了没饭吃呢！艾玛，有饭吃可太好了！ 巧克力糖果虽好，但还是饭管饱。 重生这一回，她的乐趣也就是吃了。 至于旁人钦佩感叹的眼神，红缨其实觉得无所谓。 也许这个能力在这里看着确实很厉害，但是在末世，在那个地壳变动到地表面目全非的世界，不记路不会画地图，是真的会死的很快的！ 她所会的一切，也不过都是谋生手段而已。 所以，红缨没啥可骄傲的，乐颠颠的拿了饭盒去食堂打饭吃饭去了。 但在旁人看来，年纪轻轻本事很大的小董同志，却有小孩似的心境！ 看看，除了小孩子，谁会只在吃东西时浑身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呀？ …… 因为设计组的到来，红缨这一组的勘测任务中断了三天，原计划更换的勘测线路第四天才正式开始。 虽然路线不同，方向不同，但是过程差不太多。 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赶赴荒原，一步步记录，取样留样，测绘。 要说跟先前的区别，也就是团队更默契，新线路从一开始就推进的很顺利。 12月3号时，红缨晚上回来又碰到韩英婶子。 韩英跟她聊了几句，说志高已经去h市了。 拖拉机手训练班今天就正式开课，这第一批拖拉机手毕业以后，将会回来参与垦荒，这些人也成为建设农场的中坚力量之一。 拖拉机手们的训练暂时与红缨无关，她跟着宋教授专注于自己的任务。 随着时间推移，新路线开拓的越来越长，同时也印证了红缨跟宋教授的猜测，东南三路线上真的有山。 山上的许多山珍被红缨顺道采下带回，成了大家的加餐。 红缨觉得这样还挺幸福。 广袤无人的荒原上，汽车的声音可以传出好远。 这天红缨这队早起出发，到达上一次标定地点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 车子正在荒原上小心行驶的时候，那座前一天发现的山峰就在眼前。 只不过，大家刚下车红缨就发现了异常： “宋教授！那是啥？” 精神视野里，有四只动物的身影正从山坡上缓缓向下走来。 它们似鹿非鹿，一身草黄色的皮毛，细长脖儿，大眼睛，大耳朵，短尾巴。 后腿长，前腿略短。两只大的中的一只应该是雄性，因为它头上有两个小小的鼓包，应该是角脱落留下的痕迹。 红缨不认识这东西，董红缨的记忆里也没有，所以她发现后，就叫了宋教授一声，让她辨认。 从他们的位置，寻常人视力好也只能看到几个影子在林间走动，宋教授也看不真切，连忙拿了望远镜出来。 “嘿！”宋树荣看清之后，突然就笑了，“是狍子！” 红缨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就是传说中的傻狍子？” “对！就是它们！” “打了带回去？” 傻狍子=新鲜的肉=好吃的！ 一队人立刻都兴奋了！ 其实他们出任务这么久，荒原上动物看到不少的。好几次晚上回去，甚至被狼群追逐过一段路。 但是袍子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可能先前走的地方还是不够深。 如今靠近山林了，终于让他们碰到了一次。 狍子两大两小，大概是狍子一家。 今日轮值的四个警卫战士此时也开始检查枪支，摩拳擦掌。 谁会拒绝一顿送上门的肉呢。 红缨记起董红缨听过不少长辈们叙述的，狍子这种动物真的很傻，傻到甚至可以空手抓到它们的故事。 她还挺想试试的。 不过想着自己前几天刚出了个大风头，这功夫，还是别再瞎出头显摆了。 抓狍子的任务交给几个战士吧。 不过过程她可以全程“围观”。 勘测组的几人重新回到车上，大家坐着车向山林方向慢慢靠近。 红缨就看着那几个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的狍子就那么站在林子里探头探脑儿。要是能把它们的表情拟人化，那一脸的表情绝对是好奇。 眼看着车都快到跟前儿了，四只狍子还在那东张西望的看呢！ 红缨差点笑出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说狍子是傻狍子了！ 它们是真的傻！ 这么近的距离，狍子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三声枪响过后，两只大的狍子双双殒命。 剩下两只小的，一只炸了毛待在原地半晌，刚想要转头跑时，一头撞在了树上。 另外一只跑出一段距离，然后不知是不是力竭，突然停下来，把头埋进雪里，不跑了！ 红缨看着三个战士把狍子一家拖回来，忍不住搓了搓下巴。 这个狍子基因里带不带蠢？吃了不影响智商的吧？ 不过，这一点点无厘头的怀疑很快就在宋教授说狍子肉应该如何烹饪，如何好吃的描述中烟消云散了。 什么傻不傻的，不傻还不好抓呢。 有肉当然先吃为敬！ 这一天，东南三线这一组勘测动力十足。 到了晚上，有两只成年袍子的肉给大伙儿加餐不说，还带了两只活着的狍子崽儿回来！ 第四十九章 时代的精气神儿 两只大狍子加起来有一百二三十斤，小狍子没什么肉，但是失去了成年狍子的庇护，就算是把它们留在荒原它们怕是也难以成活。 索性就带回来了。 红缨以为，狍子幼崽可以当家畜在驻地养起来呢，结果到第三天，两只小崽子就不行了。 狍子这种动物，好奇心重，胆子却太小。 因为镇上的孩子们听说了有人抓了小狍子回来，所以白日里大人忙着做事的时候，孩子们没事儿就过来看小狍子。 这个摸摸，那个戳戳，两个不大的小狍子生生被这些孩子们吓死了。 狍子的外形说来真的很呆萌，红缨觉得它们那黑白色的鼻子尤其可爱，也难怪孩子们总想上手。 两只小狍子的死让孩子们很是伤心，红缨也挺遗憾。 不过，在这个大家都各自拼命工作，人都食不饱穿不暖的时间里，没谁会为了几只野兽伤心多久。 很快，孩子又继续玩他们自己的去了。 十二月十六这一天，红缨让组里一个名叫李延才的水液测绘的测量员吓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一天早离开驻地的时候，天空就在飘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虽不至于影响视线，但却连绵不断。 勘测组的大家研究了一番，认为天气条件应当可以克服，于是就正常离开出去做勘测任务。 到午后，天空越来越阴沉，雪花也从一片片的变成了一团团的落。 同时还起了风。 午后的风还不算大，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风卷着雪团子，雪扬的到处都是！ 能见度已经大打折扣。 宋树荣见状就召集所有人，打算大家立刻返程。 因为以目前的状况看，如果风继续增大，雪还不停，天黑之后他们在荒原行进容易有风险。 大家也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各自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上车回驻地。 红缨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习惯性的扫了周遭一眼。 一是习惯性侦查看看有没有危险，再一个也是检查，有没有人落下什么东西。 结果扫过李延才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脸有些不对劲。 按说大家都尽可能的身体包裹严实。除了必须露出来的眼睛之类的，其他的地方能不露出来就不露出来。 但是此刻李延才的额头赫然晾在外头。 而且，颜色很不正常。 正常东方人的皮肤无论如何都不会跟雪一样白！ 白里透青！ “李延才同志？你的额头……” 红缨就开口提醒了一句。 她这一说，宋树荣也转头看过去，一看之下，脸色有些变了。 偏偏李延才此时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随着红缨的话，他就抬手随意的在额头抹了一把。 宋树荣见状，急忙大喝了一声： “别动！” 但已经晚了！ 红缨就眼见着李延才手碰过的地方，他额头上一块核桃大的皮肤直接应手脱落！ 一两秒后，鲜红的血液涌出，瞬间流了他满脸，红缨眼睁睁看着那血甚至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偏李延才本人似还没什么感觉，他有些迷惘的看着他们，又看自己的手，甚至在血流进眼睛时，他还拼命的眨眼！ “快！快给他处理伤口！” 宋树荣连忙大喊。 队里的人反应也迅速，掌握医药包的战士几大步跑过来，摘掉手套立刻给李延才处理伤口。 红缨皱眉看着眼前的情形，站在一旁不语。 “没事的，”也许是觉得红缨身上气息不对，宋树荣走过来拍拍她安慰，“小董别多想。不是你的错。 他这是不小心暴露在外太久，冻得没知觉了。看他皮肤这颜色，要是没及时发现，搞不好等缓过来，这块皮也坏死了。 那样也很麻烦的。” 红缨心里确实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眼见着李延才弄了一脸的血，红缨就想自己刚刚贸然开口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她这一段时间也见过冻伤冻疮的症状，没想到李延才这个会这么严重。 那么一大块皮肉，一下子就擦掉了！ 这个情景让她联想起了很多末世时不好的回忆，虽然末世时的战友是因为灼伤弄得皮开肉裂，但跟刚刚的情形真的是十分相似。 于是心情直坠谷底。 来到这个世界后，逐渐远离的那些噩梦一样的记忆此刻又开始攻击红缨的大脑。 于是回程路上，她几乎没说话，跟着几日也都很沉默。 勘测组的人还以为红缨是因为内疚才变得不爱说话，李延才特地过来宽慰她，甚至听说这事儿的其他组的人都过来安慰她。 搞的最后红缨都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经过这件事，红缨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的淳朴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原本她觉得原主董红缨是个热血小青年，以为她这样满腔热忱是因为她还年轻。 但是随着在星隆镇待的时间越久，跟越来越多的人接触，红缨发现，董红缨还真的不是个例。 可以说，也许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充满干劲，充满热情。 从打到星隆镇，红缨就一天都没着闲，每天都忙得陀螺一样。 但不论是星隆镇的原住民，还是勘测团成员、设计组成员，还是后来到达的百多名支援农场建设的工作人员，所有人到了这里之后，都在拼命的忙。 龙国才刚刚结束了三年的经济恢复期。这个时期无疑是物质力量十分有限的。 冬日里的星隆镇条件十分艰苦。 但根据红缨读取到的信息，这些人几乎都是自愿来这里的。 他们来这里之前，有些人身居高位，有些人待遇优厚，有些人家庭优渥，有些人前途无量。 但到来之后，这些人全都认真投入了工作，从没有人计较过，此时做的工作，是不是比原本的工作职务低，待遇是不是比原来的工作差。 比如今主管人事工作的骆清研，据了解他原本是鲁省某县的县官员，还曾当过某组织部长，上头一个调令，他就离开了怀孕六个月的妻子，孤身来到了寒风啸啸的大东北。 从他到了这里就开始筹建农场日后的领导团队，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接收了许多厅、局级，地、县级干部。 这些原本的干部来到之后，也都不挑工作。不论分配什么工作，他们都肯干。 没有一个人讲价钱，让干啥就干啥！ 红缨慢慢的发现，这个时代人就是有那么一种精气神儿，一股劲儿！ 第五十章 农场的除夕 跟红缨这样偷偷抱着过一日算一日的心态不同。 这些赶来支援农场建设的人都是真心以此为荣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打心里认为，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开发荒原，成为一个农场的建设者，为祖国建设添一份力是无上的荣光！ 红缨觉得，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人民真的太可怕了。 强大的可怕。 虽然所有搜寻到的记忆中，这个国家还有些残破，但它已经焕发新的生机，红缨想，也许不用多久的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有着悠久文明的泱泱大国，一定会重新站立在世界之巅的。 她何其幸运，重活一回，不但有了健康的身体，有家人朋友，更是看到了未来无限的希望！ 这样一想，红缨也慢慢开怀起来。 殊不知看到她终于恢复了精神，宋教授带领的这一组成员跟其他几个与红缨相熟的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红缨对外的年纪只有十九岁。大家都害怕她年纪小，经历少，心思单纯，再因为事情想不通最后想不开受打击！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不是刮大烟炮出不去门的天气，荒原勘测就一日不停。 到二十一日，勘测组跟设计组共同选定了农场总场部的地址，在拟规划的农场耕地中心偏北一点的一个地方。 十二月二十二日，在场长王海坤以及苏国农业部谢马洛夫的带领下，此时参与农场开荒前期建设的人们都来到了农场总部的选址处，在此举行了升旗仪式。 升旗仪式后的短会上，场长王海坤宣读了中央下达的文件。 同时也宣布，本次龙苏合作建设的大型谷物农场正式定名为：兴盛农场。 关于建设农场，黑省日报的记者罗铭之后曾发表过文章，该文章中提及了关于建设兴盛农场事宜： “勘测历时50多天。 龙苏两国的勘测队员们，在二百四十公里的地界上，埋下了一百六十四根大界桩。划分了五个分场的场界以及十三个生产队的地界。 期间，对现有提防以及田间排水渠道都做了勘测。勘测结束，专家们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设计规划工作……” “专家团于12月21日确定了农场总场部，位于农场耕地中心偏北部，该区域海拔较高，地势平坦。 并于确立总场部第二日，即12月22日在总场部选址的中心处，举行了升旗仪式。 那日，总场部中心树立了一根十几米高的旗杆，十三点三十分，升旗仪式开始。 由场长王海坤亲手把红旗升到旗杆顶端。” 多年以后也许再无人知晓把荒原变成一片农场要经历多少艰辛，但当下的人们却是每时每刻都在燃烧自己，奉献着热忱。 看着那一面红旗冉冉升起，在风中飘舞的的时侯，红缨看到好多人都眼眶发红。 奇异的是，她竟也觉得心绪不那么平静。 她从来不知道，一面旗帜，一首歌曲会让她情绪激动。 但偏偏此刻，她就是生生的感受到了那股子激动。 红缨以往觉得末世生存很苦，重活一回，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挺苦。 可同样觉得苦的日子，却偏偏让她感受到了不同。 末世的苦，是挣扎，是惶恐，是朝不保夕。 而这里的苦，是每日顶风雪回到住处后，那一个温暖的火炉，那一顿热腾腾的饭食，是那放在背包里的，时不时可以拿一块来甜嘴巴的糖果跟巧克力。 在这里，苦过了，之后总会有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你！ 苦，也是有希望，有奔头儿的！ 到这一刻，红缨终于可以毫不违心的说，她喜欢这里！ 54年的最后一天，在龙国最北的地方，一群守望荒原，准备建设兴盛农场的人们，依旧怀着热情在工作着。 土地整理考察组的测量队员们，踏着荒原的大雪，做了最后一次场界测量。 所有人都在愉快的劳动中，结束了一九五四年。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红缨这一组结束了工作，披着风雪回到驻地。 随后就被人拉到了新布置起来的，烛火辉煌的俱乐部里。 看着人们喜气洋洋的脸，红缨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她才明白，原来，大家这么开心是因为，今天大家要在这里过除夕。 过年。 董红缨记忆里有但对于红缨来说却极其陌生的词儿。 听着上头一个搞农业科学的同志正激情澎湃的讲：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荒原上过除夕，这也是最有意义的个除夕！ 我是多么幸运啊！因为我今天是建设祖国农业最前线的一名尖兵！……” 等他发言结束，陆续有人起身，大家站成排，有人报幕： 原来，接下来这个，是个合唱节目。 合唱团的这些人也不是专业歌手，只是他们的歌声，热情洋溢，真情奔放： “…… 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 战胜了一切疲和寒冷 背起了我们的行装 攀上了层层的山峰 我们满怀无限的希望 为祖国寻找出丰富的矿藏 是那天上的星 为我们点燃了明灯 是那林中的鸟 向我们报告了黎明 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 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 …… 是那条条的河 汇成了波涛的大海 把我们无穷的智慧 献给祖国人民 ……” 这个歌曲红缨也在广播里听过，歌名叫做《勘测队员之歌》。 这首歌唱给在场的人，当真是十分合适的。 让红缨意外的是，合唱团里竟然还有李延才。 此时他额头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块核桃大的青色纹，但他毫不遮掩的站到了合唱团最前一排。 人们也无人嘲笑他的丑陋，在大家唱过后，还纷纷献上热烈的掌声。 这是红缨长这么大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来到这个新世界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怎么说呢？ 看着昔日忙碌的人们，此时在尽情的歌唱、欢笑，红缨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也蛮诗意的。 红缨就在这种诗意中，跟着一群热情洋溢的人守岁，然后一同迎接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联欢会结束，人们陆续散场。红缨跟着宋教授等人一同出来打算回住处，结果不远处战士营帐外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人看到红缨出来，大步走过来，然后看着红缨说： “红缨！新年快乐！” 第五十一章 第一批农业机械到了 红缨当初的推测没错，姜稳去星星泡煤矿调查果然查到了线索。 到星隆镇这么久以来，红缨还是头一次到姜稳的办公地。 勘测组因为到的最早，住宿的虽然挤，但好歹是板板正正的房子。 姜稳他们这些当兵的跟后来的工作人员们就比较惨，他们多数是睡临时营帐或者是自行搭建的茅草跟木头屋子。 这些屋子多数四面透风还不能生火，一天天挨下来，纯靠一身正气。 只可惜，目前也没什么有效的改善方法。即便是要建新房也得等开春。 红缨过来主要是为了看姜稳他们拿回来的证物。 【李培的旅行箱】 1954年9月9日李培于春高官城供销社购买。 1954年10月3日李培将本旅行箱转交郭强。郭强将电台与发报机放入此旅行箱。 1954年10月5日郭强将本旅行箱匹配的钥匙转交王江。 …… “这里头原来装的电台跟发报机？” 红缨问。 姜稳也没问她为什么知道里头装了什么，很干脆的就给她看缴获来的发报机。 红缨看着那发报机，轻轻把手搭上去，开启来源追溯。 但很遗憾，发报机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这个发报机时间太长了，超过了半年，红缨没法知道是什么时候生产又是谁交给郭强的。 只能看到一条信息是郭强把这个放进了行李箱。 然而从十月份到现在，这机器竟然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郭强审了吗？人现在在哪里？” 物品上没有什么有用信息，最好是找人看一看。 “审过了，人已经押送走，不在这边了。不过，据郭强交代，他这次的任务不是对付勘测组。 之所以佳市事件后还潜伏在这里，是接到任务要寻找一个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 姜稳点头： “据说当初倭国侵占东北，除了恶贯满盈专做人体4实验的细菌部队，还有一些专门从事其他生物实验的部队。 郭强说，他们得到可靠消息，有个专门研究种子的倭国实验室战后没来得及撤走，实验资料很可能还在实验室里。 如果实验室真的存在，就肯定在三道岭这一片区域内。”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找黑鹰的人，还是先去找找这个实验室？”红缨问。 “实验不实验的，其实我不是很懂。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研究成果高低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我已经汇报上去了，接下来应该也要积极寻找这个实验室的下落。” 这么一说，红缨也就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了。 找实验室也不能漫无目的的找。 这种种子实验室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挖个坑就能建的。而它存在这么久都没被发现，说明隐藏的也很隐秘。 说不定，这个实验室真的就在这片他们要开垦的荒原上的某个地方。 红缨整理了一下思路，打算把荒原地图，福县以及周边区域地图结合起来，帮姜稳分析实验室可能存在的地点，然后再让他去逐一确认。 这也就是仗着两人身份特殊，一个是勘测组成员，一个是农场建设的安全负责人。 要是换个人就这么拼凑着地形图然后到处侦查，说不好让人当谍子举报了抓起来！ 不过隆冬时节，野外寻找实验室的工作比勘测工作还难。 因为实验室毕竟是多年未曾使用了。 这么些年过去，就算是曾经有什么痕迹如今也都不在了。 好在抓住郭强后，这边得到了这个消息，估计敌方连续失败了这么多次，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派人过来。 毕竟星隆镇这边虽然人口越来越多，但却并不混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也都有一定的活动区域。如果有生面孔漫无目的的在荒原上乱逛才是真的扎眼。 1月3日以后，土地勘测的野外勘测部分都已经完成，整体都转入整理设计工作。 红缨自然也得参与其中。 这时候她主要就是充当翻译跟数据播报员。 农场的规划设计由相关专家去研究，农场土地规划设计图到2月初正式绘制完成。 二月二十二日时，农场建场委员会在福县召开了扩大会议，会议上通过了这份设计图。 按照规划设计图的规定： 国营兴盛农场设立五个分场，各场分设场部，三分场场部与总场部暂时合并。 成立十三个拖拉机田间生产队；实行十一个大田轮作区，总面积三十万零六千九百八十八点五亩。 实行五个畜牧场附属饲料轮作区，总面积四万零五百九十一点五亩。 实行三个草地牧场轮作区，总面积两万四千五百零七亩。 实行一个水稻轮作区，面积为一万四千七百四十点五亩。 设计规划图上报后，农场这些建设者们也没有闲着。 等待上边批复的同时，已经开始积极进行开荒准备工作，人们开始新一轮的忙碌。 扩大会议当天，红缨也参与了会议。会后，她被一脸兴奋潘欣欣拉着跑了出来。 一问她到底要干嘛，潘欣欣神神秘秘的说，带她去看苏国送来的农业机械去。 红缨早就听说一月初的时候，苏国赠送的第一批农业机械到了，只不过开荒工作还没开始，这些机器也暂时都存放在福县这边。 也不知道潘欣欣怎么知道具体地点的，这功夫非要拉着她去亲眼看看。 有生命回响在，红缨确定潘欣欣只是单纯好奇，她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索性就跟着去瞅一眼。 苏国第一批赠送的机器有： iit-54链轨型拖拉机六十四台，c-80链轨型拖拉机三十台，谷物联合收割机一百台； “别洛露西”耕耘拖拉机四台，机力犁一百二十八个，机力谷物播种机一百二十台； 耕耘机和粗耕机一百台，耙一千六百台，净谷机十六台，割草机十六台。 听数量就感觉着实不少，这些还只是第一批！ 早前红缨通过读取过旁人记忆，对这些机械的名目数量了然于胸。 但，知道跟看到根本不是一回事。 当亲眼看到这些在空地上停放着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农业机械的时候，红缨跟潘欣欣一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太震撼了！ 第五十二章 荒原遇狼 别说董红缨，就是红缨这个来自后世末世的人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农业机械。 她一时间都难以把这些机械跟脑子里的机器名称对应上。 “看看！小董，这个就是c-80！”潘欣欣认出了某一种拖拉机，拉着红缨就跑过去。 “哇！这机器可太大了！”潘欣欣绕着c-80转圈圈。 她想伸手去摸车子的履带，但最终还是收回手，像是怕自己一双小手会碰坏了这个钢铁机器似的。 “小董，你说得啥样的人能开这些车啊。” “那些参加拖拉机培训班的人应该可以吧。他们十二月份就开始培训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结业回来了。” 红缨看着这些车子，某个瞬间也有想要坐上去试试的冲动。 当然，只是随便想想。 这些机器跟后世的多少有些不同，她不能用自己的经验随意尝试。 虽说都是些冰冷的机器，但是它们承载的东西却很多，自己还是不要乱动惹麻烦。 俩人在这里转悠了半晌，直到看时间不得不回去集合了，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走。 返回星隆镇，红缨就又被拉去开会。 红缨农学专业毕业，之后在学校任教教的也是相关知识，她主动来参与农场建设当然是从事相关研究更合适。 但是目前农场建设最紧要的任务是开荒。 按天时来讲，接下来春耕春播也要抓紧安排。原本宋教授计划在农场成立农业试验站，红缨一定是要被编入其中的。 不过此时农场还没有建立试验站的条件，所以这次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暂时服从分配，先积极配合开荒工作。 如红缨所料，所有参与会议的人都对这个决策没有意见，大家完全配合。 二月剩下的这几天，红缨跟着镇上的原住民还有一些农场工作人员一起，出去收割乌拉草还有伐木。 一分场场址距离星隆镇特别近，于是这边被定为首先要开荒的区域，红缨就跟着人们一起一早从星隆镇出发，向东往一分场的方向行进。 沿途已经有不少区域都被清理过，最初勘测时荒芜无路的地方，如今已经生生开出了一条路来。 伐木割草回去编草席，盖茅屋，开荒开始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所以他们此时除了清扫道路，还为更多人能住宿这里做准备。 晴朗无风的天气，大人们就用耙子把清理出来的树枝或者荒草落叶聚拢在一起，然后点上一把火。 火焰熊熊燃起，滚滚黑烟升腾，人们一边往火里小心的加着荒草落叶等物，一边小心的看着火焰的燃烧方向，不让它燃烧失控，引起火灾。 但荒原不会一直无风。 有时候突然一阵风起，烟尘的方向就被改变，如果这个时候正好站在下风口，那就倒霉了，会直接被黑烟灌一嘴。 虽说这边冬季多数刮西北风，但是风向短暂改变十分正常，于是一天烧荒下来，大家都多少被浓烟拍过几次。 所以到晚上回驻地的时候，少不了灰头土脸的。 二月份的天气已经没那么冷，有时候干活热了，包着头脸的厚围脖之类都根本戴不住。 就这样，每天晚上，红缨跟其他几人回到住处的时候，都少不了指着对方的花脸一顿笑。 明明手上脚上磨出来的血泡还会疼的人嘶牙咧嘴，但屋子里时常响起的却是笑声。 三月二号这天，红缨又随队出发去开路。 这次他们出动了三台大车四十多个人，按照计划，今日就要把星隆镇到一分场这一段的路推出来，好让后续来开荒的机器能顺利驶进来。 所以这一天大家出门更早，收工也比往日晚了一些。 下午四点多，眼看着标定的一分场地区已经在望，大家都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混乱也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出事的是东南方向的车组，那边尖叫声响起的时候，红缨这边正在最后检查烧荒后的灰烬里还有没有剩下的火星。 烧荒完后，人走火灭尽，这是规定，免得他们走了残余火星再引起火灾。 红缨正走在灰烬之中，用个木棍翻动黑灰呢，就听到了那边的叫声。 她瞬间就散开了精神力过去查看。 结果就看到了东南那边的七八个年轻人都手拿木棍铁锹一类的东西正呼呼喝喝的吓唬着他们对面的几只动物。 红缨看了看那四只毛色灰黑相间的犬科动物，一下认出了它们是什么： 狼！ 事后才知道，原来是那边清路障的队伍翻动土地挖树根的时候，挖出来了两窝田鼠。 大家原本还兴奋的抓田鼠想着带回去加餐呢，没成想一抬头，就看到了四只野狼。 也不知道那几只狼是被人吸引还是被那些田鼠吸引，总之就是它们直接冲过来抓住两只逃跑的田鼠就吃。 两只狼吃着田鼠，另两只放风似的跟人们对峙。 “什么声？” 红缨身旁一个小年轻也听到了声音，他疑惑的直起身四下张望寻找声源。 红缨却直接抽出身后别着的镰刀： “走，去那边，好像有狼！” “啊？狼？” 小年轻吓一跳，但跟着他们这附近的人也都听到了，那边叫声也更大，顺着风传来。 大家反应过来，各自抄起家伙。 红缨说完有狼就已经向那边跑了起来，旁人反应慢点，但也立刻跟上。 两边距离不过几十米。 等红缨他们跑来的时候，两只狼也就堪堪吃完田鼠。 四只狼全都抬起了头，开始跟人类对峙。 东南组这几个年轻人也是胆子大。 狼吃田鼠的时候，他们也不跑，就在那里看着。这功夫四只狼都已经呲着牙看着他们了。他们也是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不打算逃跑的样子。 红缨来时甚至看到有个年轻男人手里攥着的田鼠他都没撒手，也是服了他了。 他们这一批人的加入动静不小，原本只是看着眼前几人的四匹狼发现又来了更多人，明显不像刚刚那么凶狠了。 似乎也是萌生了退意。 第五十三章 是狼是狗? 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 “大家别怕，不要乱。咱们人多。这几只狼不是咱们对手！” 这一嗓子别说狼，原本跟狼对峙的东南组的几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啪”的一声，出声那人身旁的人抬手就抽了他一下子。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谁家好人要跟狼拼命！还人多，这玩意是人多就必胜的吗？ 受伤了呢！ 被抽的人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但是刚刚那一嗓子，显然也惊到了狼。 原本想撤退的狼又低下了头，呲牙露出欲攻击的表情。 就这功夫，红缨脚边的一个洞里突然传出一点动静。 一个灰呼呼圆乎乎的东西一下窜出来。 红缨都没来得及思考，一脚就踩了过去。 “吱！”的一声，吸引了场上所有人以及四只狼的注意。 红缨这一脚有些狠，田鼠也只来得及发出那一声就被她踩死了。红缨看到所有人（还有狼）都看向自己，思考了半秒。 弯腰拎起了那只胖胖的田鼠。 四只狼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或者说，一直看着那只田鼠。 红缨没说话，拎着田鼠向前走。 她的动作谨慎，右手的镰刀也是时刻可以挥出去的状态。 慢慢走出人群，走到距离四匹狼只有几米的地方。红缨一直举着田鼠的手晃了晃。那几只狼的眼睛明显追逐着田鼠。 红缨吸了口气站定，然后突然用力把手里的田鼠扔了出去。 “去吃吧！” 田鼠在天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被红缨扔出去二三十米！ 四只狼有两只视线不受控制的追了过去，甚至还有一只掉头追着跑了两步，不过很快它就停住了，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还看什么看，吃你们的肉去，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功夫！” 红缨一手叉腰，一手挥了下镰刀说。 也不知道是因为田鼠肉的吸引力大，还是这些狼真听懂了红缨的话，总是几只狼先后跑走了。 眼见着几只狼叼着田鼠消失在荒原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拍胸脯表示： 吓死我了！ 有人则称赞红缨有急智，这次没有人受伤，多亏了她。 之前捏着田鼠的那个年轻人，更是有点汗颜。 他们此时也意识到，那几只狼也许就是想吃田鼠，也许他把手里的田鼠早扔出去，就没有后来的事儿了。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红缨确保狼走远了，就回到自己的区域继续干活。 人们慢慢分散开，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事情到晚上回去吃饭时，被大家互相传播的津津乐道，红缨却完全没当回事。 只不过，到了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红缨还是有点让潘欣欣这姑娘弄破防了。 事情是这样的，红缨吃过饭就回住处，打算收拾收拾睡觉，结果潘欣欣这天回来的挺晚，回来的时候，棉袄还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红缨一开始都没在意，也没心情探究，结果潘欣欣自己忍不住显摆啊，就叫了红缨，神秘兮兮的给她说： “小董，你猜，我今天弄到了什么？” 红缨没当回事儿，随口问： “什么啊？” 潘欣欣笑嘻嘻的解开两颗棉袄扣子，从怀里掏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 毛茸茸的，还会动！ 因为被掏出来，脱离了温暖的怀抱，那小东西还不怎么高兴似的哼唧了几声！ 红缨一愣，凑过来细看。 这声音也惊动了屋里其他人。多萝奇卡也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多萝奇卡歪着头，看着那小东西问。 潘欣欣美滋滋解释： “小狗崽子啊！哈哈，大龙今天出去捡到的，看着还没断奶呢，他看着这小家伙在地里冻得可怜，就给揣回来了。 刚刚偷偷给我的，说给我养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潘欣欣是医务人员，他们这边这么多人，每日各种劳作，少不了有些割伤碰伤的需要处理，所以她一般情况要留守驻地这边，倒是有养狗的条件。 就是吧，这个狗崽子，有点不大对劲儿啊。 “狗崽子？野外捡回来的？” 宋树荣也过来，她抬手从潘欣欣手里接过了那只狗崽子，仔细的看了看它的嘴巴爪子，脸上有些疑惑。 红缨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想起哪里不对劲儿了。 荒郊野外，哪里来的狗崽子啊！ “欣欣！你这个，不会是个狼崽子吧！” 潘欣欣愣住： “啊？” 她有些不可置信，“不，不会吧……” “他是在哪里捡到的这小家伙儿？”红缨问。 “就在……” 潘欣欣说了个位置，红缨一听，那不是跟自己那群人碰到狼的地方不远嘛！ 然后红缨把今天遇到狼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下子几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小崽子这时候确实太小，根本不知道到底是狼还是狗，但是现在越想，越觉得它是狼的可能性更大。 “这可怎么办啊？”潘欣欣抱着小狗（狼）崽子，一脸为难： “它要真是个狼，这么小，扔出去它肯定活不成，让我弄死它，我也下不去手啊。” 确实。 这小东西太小了，眼睛都没睁开呢！ 红缨看着潘欣欣一脸纠结，心说，这个有什么好纠结的。 万一是个狼，指不定长大了怎么霍霍人呢。不如弄死了拉倒。 她就要开口说潘欣欣：你下不去手我来。 弄死这么个小东西有什么难的。 可还不等红缨开口，宋教授插口道： “算了，养着吧。” 红缨：“嗯？” 宋教授一脸淡定： “这么小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狼是狗。先养着吧。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 万一是个狼，等大了放了就是了。 要是害人弄死就是了。” 咦？ 红缨疑惑。 不是应该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里吗？ 在觉得它很大概率是狼的情况下，还要养着吗？ 不过这么小的小崽子，也没什么危险，红缨最后想，养就养吧。 红缨这种无所谓的心态，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夜里要睡了，潘欣欣原本想把小狼崽子放到地上。 可是地上凉啊，小崽子就一直叫，潘欣欣没法子，就把它重新放回被窝里，搂着睡。 结果，这小东西一晚上哼哼唧唧，弄得红缨一晚上没睡好！ 第五十四章 出发!去开荒! 小狗（狼）崽子到底还是留下来养着了。 晚上潘欣欣就把它搂被窝里，白天就揣怀里，如果有太阳，有时就把它放在背风的地方晒晒太阳。 至于吃的。潘欣欣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一口来，要是小米粥就加点热水，要是赶上哪一顿没有稀的，只有不好嚼的窝头，潘欣欣就嚼碎了再加水喂给它。 这投喂过程有时候看的红缨直皱眉，但这跟她也没啥关系。 既然人家想养养去呗。 只不过她们一起住的几人里，潘欣欣跟她年龄最近，有事没事就爱找她说话，跟她也就走的最近。 有时候她在驻地，潘欣欣太忙的时候，她这儿就成了小崽子的寄存处。 红缨又不能一把把小崽子掐死，只能硬着头皮带着。 不过，几天过去，当这小东西睁开眼，用黑黝黝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哼哼唧唧拱她手的时候，红缨对这小东西的排斥也慢慢不见了。 吃饭时，如果有稀粥，她也会把最上层的撇出来留给小崽子。 3月6日，第一批在h市参训并顺利毕业的拖拉机手到达福县，他们在福县略作修整后就进行了授车仪式。 之后这些人会以包车组的形式分组赶赴各个分场进行开荒工作。 这天晚上，星隆镇这边也召开了一场开荒动员大会。 会议上主要是宣读了人们的分组。 红缨参与的勘测工作以及先前的地图绘制还有建设规划等等任务都完成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开荒。 此前红缨已经参与了道路清障的工作，开荒时期，有机器松土翻地，但是也要有地面人员跟着机器一起。 除了需要给拖拉机手打信号，有些影响机械耕作的障碍物，或者土地中清理出来的杂物都需要人工清理。 总不能让拖拉机手们一会儿上去开车，一会儿又跑下来清理地面吧？ 那样开荒还哪有速度可言？ 这边暂时也没有什么研究条件，试验站之类的成立不了，红缨这样的也不可能就蹲在镇子上白吃饭。 这个时候，恨不得每个人的能量都要发挥到最大，于是红缨理所当然的也被分去了开荒团队里头去。 第二天，百台拖拉机浩浩荡荡的从福县行驶而来，如野兽的咆哮，也如巨龙的怒吼，震醒了村庄跟沉睡多年的荒原。 拖拉机的轰响引得所有人都在路旁观看，有人对着拖拉机车队指指点点，镇子上的小孩子们甚至不听大人的呼喊，追着拖拉机奔跑。 “哎呀！快看快看！那个拖拉机手是个女的！女的也能当拖拉机手啊！” 确实，那些开着大c-80的拖拉机手中有好几位年轻的女拖拉机手，红缨远远看着，觉得女拖拉机手确实挺帅的！ 早知道她真应该报名学一个。 一分场，三分场以及五分场是规划中最早开荒的地区。 只不过当拖拉机群到达星隆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这个时间不适合再去各个分场了，于是这些机车被停放在了空旷处，安排民兵跟战士守夜巡逻，而拖拉机手们，则被安排进镇子上的老百姓家里。 红缨住的小屋子床铺后来也改造成了一个大通铺，如今挤一挤，还可以多睡几个人。 于是这天晚上，这间小屋就又被安排进来几个人： 一位名叫董兰兰的女拖拉机手，一位名叫刘特的农学专家，以及，刘特的保姆小吴和刘特三个月大的女儿！ 董兰兰正是那几个一看就帅气的女拖拉机手之一，且她驾驶的就是大c-80。 她长得高，人还白净，大眼睛双眼皮，眉毛睫毛都乌黑乌黑的，人说话很爽利也很爱笑。 她进了门，跟所有人都做了自我介绍，打了招呼。 红缨注意到她打招呼前还特地摘了棉布帽，摘了线手套。 很有礼貌的女孩子。 等脱了棉袄，红缨发现她里头穿的还是学生兰布衫，脚上穿的还是学校发的棉胶乌拉鞋！ 显然，她是才从学校毕业不久的学生。 聊天之后得知，董兰兰这次开荒的地块是一分场。红缨说了句好巧。 她明日要去的也是一分场。 至于刘特，她无疑是今天到达星隆镇的这一批农场工作人员中最特殊的一位。 她竟然是带着她的女儿来的！ 如今的星隆镇，原住民加上之后到来的工作人员乃至工作人员的家属都算上。 整个农场也就只有刘特的女儿这么一个婴儿！ 也许就是因为孩子太小了，所以她才带了小吴这个保姆来帮她一起照顾孩子。 这下子他们这个屋子可热闹了。 除了人声，还时不时响起婴儿的哭声以及小狼（狗）崽子，如今已经正式取名叫做星星的哼唧声。 在这小屋睡的最后一晚，红缨睡睡醒醒，单纯是被吵的。 不过，现在红缨的性子都被磨出来了，睡不好觉都能忍住不发脾气。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红缨跟潘欣欣还有小星星告别，刘特被分配去五分场开荒，所以她也跟刘特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跟着董兰兰等人一起，徒步去一分场驻地。 这一天，他们要去一分场的标定开荒地寻找下可以居住的地方，大家收拾出来一个住宿的地方。 没错。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们这些开荒者要住在荒原里。 三月末本是小麦播种最好的时间，所以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开垦出最多的荒地才行。 像勘测时早出晚归都不行，最节省时间的法子当然就是人停车不停。 于是他们把一个开荒小组分成几轮，拖拉机一直运转不休，拖拉机手轮番上阵，而他们这些地面劳作的也是一样。 他们不可能跑回几十里地外的星隆镇休息，然后再跑回开荒地寻找开荒的同伴换班，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标定个地方，搭建一个简单的住处。 大家吃住都在荒原上，在即将开荒的土地旁。 红缨是参与勘测的人，勘测地图她都背下来了。荒原上有啥她还不知道吗？ 所以当董兰兰等人还满眼期盼的，说着要是能找到个像样的屋子就好了时候，红缨只能铁石心肠的泼他们冷水: 不会有的。 第五十五章 南泥湾是哪儿啊? 一分场这一片能栖身的地方红缨早心里有数，索性直接带他们过去。 “呃……” 董兰兰等人跟着红缨到达目的地后，有些傻眼。 荒芜的一片空地上，孤零零瘫着两栋马架子。 “这里算是唯一能住人的地方了。不过还得修一修。” 所谓马架子，并不是栓马的木头架子，而是东北地区常见的一种房屋。 这种房子都是以土坯砌墙、茅草苫顶，它的正面呈三角形，侧面则是长方形；南侧山墙设门窗，屋顶低缓呈马背状，所以被叫做马架子。 这种房屋多是用木头跟当地的各种草建造，建造成本低，方便就地取材，且因为形状特殊，可以更好的抗风抗寒保暖。 像是星隆镇那些新建的木屋很多也都是参考了马架子的形式，毕竟目前这些房屋只是作为生存的最低保障而建的。 “那么，大家动起来吧，咱们先把住的地方拾掇出来。” 众人一起上手，七手八脚的开始重新把马架子搭起来。 因为他们这一伙人有男有女，所以还间璧出了男女宿舍。 地面上还有厚厚的雪，大家尽力清理了一下，实在清理不干净也就那样了。 然后在地面放上几根大木头，木头上边铺上树枝，树枝上边再铺上干草，这也就可以暂时当床睡了。 房顶上的草已经烂的差不多，躺在简易的床铺上，可以看到半个天空。 但这个也没法子，女生这边都是穿着棉袄进被窝，冷的浑身发抖，牙齿发颤。 直到身体抖动到某一个临界点，实在是抖不动了，然后突然就不发抖了。 大家都裹紧了自己，尽可能的休息。 可是马架子里又窄又冷，脸上头上冷风呼啸，她们只好又围上头巾，戴上帽子，抬起头数天上的星星。 好不容易挨过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想要洗漱的几个女生去拿放在地上的脸盆，一端，没有端起来。 再端，还是没端起来。 红缨看着盆，气笑了。 真行，洗脸盆被冻在地上，拿不起来了！ 不单是盆。毛巾也在盆里冻着，直接粘在盆子上，也拿不下来。 得，这一早上不用洗漱了。 几个女生都有些沉默，走出去一看，男生那边也没好哪儿去。 众人默默站在马架子门口，看着眼前的荒原，都没说话。 红缨这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临时床铺凹凸不平，硌得的身上到处疼，她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索性不说话，向前走了几步，抖抖手抖抖腿，伸伸胳膊扭扭腰。 然后甩胳膊做个大回环，再踢踢腿。 这一身酸疼，不活动一下说不定以后天天浑身疼。 她沉默着活动身体，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董兰兰突然中气十足的开口： “同志们！我们是垦荒的战士，不能被任何困难打倒！ 环境是艰苦了点，但是我们来的时候就知道，垦荒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咱们不能够在这样的时刻退缩！ 国家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到咱们手上，我们不能辜负党跟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来吧，像小董同志一样！ 咱们现在就开始锻炼身体！没有强健的体魄，如何战斗？ 以后每天咱们都要早起坚持锻炼！我们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所有困难跟挑战！” 说着，董兰兰突然就喊起了口令，先让众人活动活动关节，热热身，之后集合，开始带着众人跑步： “立正！跑步，走！” 董兰兰倒是很能服众，毕竟她除了是一名拖拉机手，还是他们这个开荒组的党支部宣传委员兼团支书。 因为她刚的一番鼓舞，稍显低迷的气氛立时一改。 大家都开始朝气十足的在荒原上奔跑了起来。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预备——唱！” 哎？哎哎？ 红缨跟着队伍跑着呢，突然听到董兰兰放声高歌。 然后，董兰兰起了个头，大家都开始合唱。 立刻，几个人的歌声回荡在荒原上，红缨为了显得合群，也只好跟着唱。 歌她倒是能唱，就是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傻气。 为什么要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边跑边唱歌？ 南泥湾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荒原寒冷的清晨中，一阵阵的歌声响起，直响了许久。 之后董兰兰也没让大家闲着，跑完步唱完歌，还带着大家打拳，跳高。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育锻炼终于在拖拉机的轰鸣声中落幕。 “威猛高大”的c-80驶入荒原，红缨远远的看到了那拖拉机上的数字：6。 这六号车车长也是为数不多的女拖拉机手，名叫徐美，虽然她是车长，是主驾驶员，但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 董兰兰也是可以独立驾驶拖拉机的，但是她的职位暂时还是副驾驶员，代理车长。 除了红缨，另外两个叫杜佳孙蕊的女生则是她们俩的助手。 一分场开荒总共分派了6台c-80，除了6号车，其他的车配的车长都是男的，还都是有些经验，在其他农场干过的老拖拉机手。 徐美跟董兰兰一样年轻，杜佳孙蕊也是，所以，在其他的拖拉机都已经拉上各自助手，轰隆隆的开走了的时候，6号车这边才刚刚挂好五铧犁。 女生的力量体力就是先天逊色于男性，这是没法的事情。 徐美倒是很淡定，跟董兰兰商议了几句后，就带着杜佳上了车。 他们拼体力拼不过，就打算双班轮换。 不论是工作还是保养都双班负责，定期轮换；她们还计划好了，轮番吃饭，人停车不停。 红缨的任务目前是拿着旗子，在地面给拖拉机手打信号，指引她们耕作路径。 如果地面有情况，她也要提前打信号通知车长。 一轮作业后，徐美跟董兰兰交班，红缨也一起过来把信号旗交给旁人。 “小董，赶紧来吃东西，都凉了，再不吃冻上了。” 红缨答应一声，接过冷冰冰的饭盒。 他们这里现在没有做饭的条件，饭是星隆镇来人送到地里的。 只不过饭送到的时候就已经不可避免的凉透了。 不过没人对这冷饭有什么意见，每一台c-80给配了两套五铧犁，董兰兰挂上新的开车就走了。 第五十六章 她有什么错? 第一日的开荒还算顺利，到晚上时，车组的人开了个小会。 大家总结了下今日开荒的数目，又总结了下今日开荒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 其他的还好，只是等去别的组打探情况的人回来，说了下其他组开荒数目后，几个姑娘都沉默了。 因为她们今日累死累活的干了一天，进度却还是落后于别的车组。 徐美个子不高，上拖拉机时甚至要带一个垫子，因为如果不垫上垫子，她坐在驾驶位上容易看不到前头的土地。 此时听说自己车组进度落后，她抱着垫子皱眉，先跟大家做了个检讨。 她认为身为车长，整体进度落后是她工作安排出了问题。 董兰兰这边一听，也检讨，她是副驾驶员，副车长，她也有责任。 眼看着总结会要成了检讨会，红缨及时出声制止。 不然她不检讨好像她思想有问题似的。 但是她这一天走一脚丫子泡，胳膊腿又酸又疼，她错哪儿了？ 她才不想承认莫须有的错误！ “我觉得，问题不在两位车长，不是工作安排的问题。 也许咱们应该从旁的地方找找原因。就比如说，你们拖拉机训练营培训的时候，有没有讲过一些提升效率的方法？ 我觉得既然是要机械化开荒，那必然要让机械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大家应该往这个方向使劲。 拖拉机方面我不懂，但是有个思路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咱们开荒的地方，土地跟植被情况各有不同，在没有大石块或者硬物影响机器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控制深度，加快速度？ 虽说现在雪还没化，但是这一片我勘测的，植被土壤情况我都熟。你们如果有需要，都可以问我。 到时候咱们该加速度加速度，该减速就减速，依旧轮番作业的情况下，我不信速度还会比别的组慢。” 董兰兰听着红缨的话，眼睛就一亮！ 她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样！”转头她抓住徐美，“车长！小董说的对！ 咱们只要保证作业水平达到质量要求，完全可以视土壤情况加速作业！时间用的少，效率自然就高了！” 徐美听着点头，想了下，又突然说： “今天一天，我就觉得如果c-80能挂十铧犁就好了，五铧实在是效率太低了。” 董兰兰很有同感的点头： “是啊！可是先前开会，命令说了不许用十铧。不然效率高一倍不止啊。” “要不……”徐美迟疑了下，悄悄探了探头，小声说，“咱们改一改？” 董兰兰看着她，一脸心动。 杜佳孙蕊也凑近，表示这招也许可行。 改装拖拉机的铧红缨没有发言权，她就静静听着。 然后就看四个姑娘拿着筷子开始比划。 “假如这是五铧犁，咱们在这里加一根梁，然后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加一个铧？” “我觉得可以试试，或者这样，在这里加一个钉齿耙，这不就也多一个？ 我就不信，人家五铧，咱们六铧，七铧，还不比他们快？” 说到最后，几个姑娘已经控制不住越来越兴奋，最后干脆起身，一个个钻出屋外，改装五铧犁去了！ 红缨：…… 行吧。 今天不是她晚班。按说她这功夫可以休息了。 但是眼看着别人都还在忙活，她想了想，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转头踏着黑夜回了星隆镇。 得益于最近这一带人类频繁活动，原本有的一些荒原上的野兽都远远地跑开，不知躲去哪里了。 红缨一个人走夜路也不怕撞上什么危险。 她一路连走带跑的，当赶回星隆镇的时候身体都冒汗了。 “站住！” 刚一接近星隆镇范围，远远的就有人高喝了一声。 红缨站住脚，隐隐听到了枪栓的声音，循声望去，倒是熟人。 宗建华的大儿子宗志强。 “宗队长，是我。董红缨。” 宗志强拿着一杆猎枪走近，看清楚真的是红缨后，枪口往外撤了撤。 “小董同志？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我回来拿些东西。” “拿东西？怎么不跟送饭的同志说一声？下次他们过去就给你带过去了。” “我也是刚下班，突然想起来的，明天送饭的同志来时我说不定还在上班，我怕碰不上，让别人转达还怪麻烦的，索性自己趁空回来一趟。” “那行，走吧，我带你进去。” 宗志强说着，跟别处挥了几下手，然后跟着红缨一起向镇子里走。 星隆镇原本就一直有民兵队，从打要建农场，勘测组来开始，就是民兵跟士兵们交叉巡逻警戒。 得益于红缨的出名，整个驻地还真的少有不认识她的。 就这她也是被拦住排查了好几次，这才终于回到了自己住处。 荒原上啥也没有，太冷了，今天的情况，应该也会是今后每天的日常，红缨不是吃不了苦，但是从来不是没苦硬吃。 之前去荒原上，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这次回来，她要多带点东西回去。 吃的穿的就不用说了，能背着就背着，她最主要是要把自己那个能烧水能做饭的小铝锅带上。 那还是上次去福县买的。 虽说现在都不开火，大家统一吃食堂，但是红缨勘测末期的时候，因为风餐露宿的闹了一阵子肚子。 从那之后她就稍微在意着点，能烧热水的话，尽量喝热水，能给食物加热下，就尽量不吃凉的。 接下来开荒还得一段时间，天天吃凉的，她搞不好还要闹肚子，所以她还是把这个小锅带着。 每天找些树枝烧点水喝总比喝凉的强。 拿完东西，也没碰到太多认识人。 这个时间，除了去各分场开荒的，其他人应该也是在忙。 红缨也没刻意去寻找谁，转头背着东西离开了星隆镇，快步回一分场。 这一趟折腾完，已经又快要到交班时间，红缨放下东西，烧了点雪水匆匆忙忙喝了两口就去跟人家换岗了。 红缨走后，徐美董兰兰她们并没有闲着，她们真的按自己的构思改装了铧犁，事实证明，这样在地里转一圈儿，真的就提高了不少效率。 几个姑娘看着这样的劳动成果，十分兴奋，干劲更足了。 第五十七章 开荒二三事 建厂委员会决定提早开荒，为的是让冰雪提早融化，早日开始春播，每一个开荒的车组都在抢进度。 红缨有时碰到别组人，他们互相打听的也都是开荒进度。 “你今天一班开了多少晌？” “你们组今天总共开了几晌地？” 都是这样的对话。 晌是东北习惯的土地计量单位，一晌地大约等于15亩。 许多车组开荒动员会时，都是发下一天开荒多少垧地，一星期要完成多少垧地等等类似的豪言壮语。 徐美董兰兰几个，虽然是小姑娘，但一点也不示弱。 第一天的落后被她们视作奇耻大辱！ 从那之后，即便是歇班维护机器的时间，她们也都在琢磨改装机器好提高效率。 红缨说过，这片土地植被她都知道，所以每天总结会商定下次开垦的地块儿时，红缨也会给大家整理出地块的详细情况。 如果是赶上机器不好操作的地块儿，比如他们到了一片一米多高的棒柴棵地，这样的植被区域，除了影响机器进度，还会隐藏野兽。 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们就提前做准备，不上机操作的人就都跟着红缨等一起，拿着撬棍铁签镰刀，先敲打这些植物，发出声音恐吓。 简单做一个防火带后，就开始烧荒。 野草烧干净，机器才进的来。 效率也更快。 三垧，五晌，她们车组的效率一直在提高，有时平均下来，6号车组一个班次能达到五到七晌地！ 同时，作为一个没种过地，只是继承了董红缨一些理论知识的红缨，几日下来也是二齿钩子舞到飞起。 她时常觉得自己原来还挺适合干这个的，毕竟毫无违和感。 别看红缨熟知各个地块的情况，但是也有知晓情况也克服不了的困难。 比如赶上开垦的地块是白浆土低洼地就给徐美董兰兰几个小姑娘愁够呛。 因为这样的地里车太容易打误，犁动不动进去就出不来，好多时候一个班次就要摘几次犁，十分耽误速度。 她们几个拖拉机手开始就愁碰到这样的地，可是没有选择，几个人就硬上。 慢慢的，几个姑娘也总结出经验了。 这天红缨烧完水，倒进茶缸里端来给徐美，就听她正在机器下边比比划划的喊： “三点瞄准！瞄准！操纵杆动！勤动着点！” 说完，抬手把窝头送嘴边，咔嗤啃一口，然后又赶紧给比划，还没等咽下去嘴里这一口，赶紧喊： “别跑车！” “赶紧喝口热乎水。” 刚烧开的水，可送到徐美手里时已经不烫了，刚好入口。 徐美笑着接过，跟红缨道谢，然后一边咔嗤咔嗤的啃干粮，一边眼睛瞄着机器操作。（之所以啃的咔咔响，是因为已经干粮冻上了……） 没法子，他们最开始到达星隆镇时，每天还有白菜等等的冬菜吃。 但是随着人越来越多，储存的菜也就消耗的越来越多。 到最近，送到地里来的饭已经没有了菜，只有干粮。 高粱米玉米面等等做的干粮。本来就又干又硬，到他们这边的时候不但没了热乎气，有时候一耽搁，吃到嘴里时已经动的邦邦硬。 这口饭吃的，拔牙（东北话：拔牙，是指吃了凉的冰的东西，冻到牙齿。）剌嗓子，红缨觉得自己先前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她还有过嫌弃白菜的想法呢。 这功夫，这干粮她都不敢说嫌弃。就怕说完了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更难吃的等着她！ 红缨此时再次深刻的认识到了一句老话的合理性： “人呐，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开荒可用的大车太少了，各个车组都是分散作业。 随着开荒进度的推进，他们跟其他组碰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 三月的东北，天气依旧寒冷，雪还是时不时的下。 马架子里依旧寒风呼啸，赶上下雪，外边下大雪，屋里就下小雪。 大家原本实在睡不着，就仰头看星星，要是赶上大雪，连星星都看不成。 几个女生开始还是穿着棉袄进被窝，后来就是几个人全都挤一个被窝里，再后来，大家想了个法子，脱了棉袄进被窝，然后大家使劲的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红缨觉得这样的体验挺新奇的。 毕竟，她的记忆里从没跟人这么亲密过。 但，也许是因为真的太冷，原本末世还与人冷漠疏离的她，此刻也不排斥这种亲密接触。 熬过夜晚，她们顶着一头雪花起床，飞速穿好棉袄，然后迎着初生的太阳锻炼身体。 依旧是跑步，跳高，打拳。 红缨现在可以跟这几个姑娘一起扯着嗓子唱《二郎山》《奔驰在草原上》《南泥湾》等等歌曲，毫无违和感且心中毫无羞耻感。 红缨有时候觉得自己跟几个拖拉机手小姑娘好像是漂浮的孤岛，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但到了晚上总结会的时候，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就又消失了。 开荒地距离星隆镇越来越远了，送饭的战士如今得骑马来。 有时候会给她们带来一些报纸。 每当这时候，晚上小会时，董兰兰就小心的点亮油灯，在微光之下带大家读报纸，传达精神，了解实事等等。 她们有时候讨论技术问题，红缨就在一旁认真听，时间久了，即便是没有实操经验，红缨也觉得被理论知识喂得饱饱的。 偶尔她会想，如果不是现在开荒任务重，她说不定能上机试试。 当然，也就是自己胡乱想想。 农机珍贵，各个车组都十分爱惜。 不碰别人的车，不让别人碰自己的车，这是所有拖拉机手奉行的守则。 红缨不会去给人找麻烦。 时序慢慢向前，终于迈进了四月。六号机车组被分派到一分场二队。 这一次他们没有当初在场部时的幸运，荒原之上连马架子都没有。 初春的四月大地回暖，但是夜里依旧没法露天而眠的。 不过，好在这次她们被分派了一台宿营车。董兰兰开着拖拉机去把宿营车拉回来，这以后就是她们的队部，食堂，还有宿舍了。 是的，食堂。 第五十八章 加餐，必须加餐! 最开始几天星隆镇依旧骑马给她们送饭送水，可是如今他们的位置距离星隆镇实在太远。 他们组里也陆续加入了几个新人，送饭过来不但不能让他们吃上热乎饭，反倒是骑马携带食物跟水十分不便，他们饥一顿饱一顿更甚。 最后大家一研究，干脆让镇上把大家的口粮定期送过来，大家自己在荒野做饭吃。 大家轮流做饭，总比有一餐没一餐的强。 但是等看着那一袋子的杂粮窝头，红缨心态就有点要崩。 完了完了，真的按她说的来了！他们真的没人管饭了！ 如今一想，自己果然还是跟姜稳在一处的时候吃的最好。 之后韩英家吃的也还好。 等勘测组到来，整个星隆镇彻底开始实行大锅饭以后，她伙食越来越差了！ 现在连现成的饭都要没了！ 她们四个姑娘晚上挤在板棚里，睡着睡着一不小心就会掉地上，本来休息时间就少，一折腾更睡不了多久。 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没饭吃！ 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红缨觉得，自己庆幸重生在这个时代，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正用手指甲抠着裤脚上粘上的苍耳，杜佳拿着热好的窝头过来，红缨一看，更想闹了。 杜佳这个傻丫头，烧火做饭不熟练，轮到她做饭，她用火烤窝窝头，窝窝头各个被熏的却黑！ 这都第二次了！ “小董，嘿嘿，这次我又没烤好，我下次一定注意！” 红缨看到自己温和的笑笑，然后温和的说了一句： “没事，我也不会做饭，咱们慢慢来就好。” 呸！红缨你真虚伪！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红缨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可能真要崩人设。 毕竟她不怕苦，不怕累，但是在尝试过那么多好东西之后，她有点不大能接受这些比营养液还难吃的东西！ 吃不好会直接让她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归不好，可是饭还是得吃。 等杜佳走了，她把最外头糊的黑的部分抠掉些，然后捏碎了扔到她的小锅里，然后又团了两个雪团扔进去。 借着余烬融化了锅里的东西，最后把一堆不堪入目的糊糊倒进了嘴里。 就当是新口味的营养液吧！ 红缨边吃边想。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散开精神力去看其他人。 董兰兰跟两个人在保养机器；徐美为了抢进度，竟然是嘴里叼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在开拖拉机！ 这几个姑娘是真的拼啊！ 六号车组如今进度已经遥遥领先，质量检查员过来记录时都忍不住惊叹。 速度快，质量高，简直是模范车组！ 视线再往后移，红缨突然眯起眼睛。 嗯？那是什么东西？ 6号车后边不远的堑沟里头，好像有东西！ 红缨抄起二齿钩子就站起了身！ “小董，咋地啦？” “没事！我去那边看看！”红缨没空解释，头都没回说了一句后就跑了。 再稍微跑近一点，她看清楚了，堑沟里头是两头狐狸！ 这些狐狸估计是天气缓和出来觅食的，拖拉机翻地它们就远远缀着，这功夫偷偷进堑沟里头翻吃的呢！ 好家伙！ 瞌睡来了枕头啊！ 精神穿刺！ 狩猎开始！ 二齿耙子挥舞生风，加餐加餐，快到我红缨碗里来！ 狐狸狐狸我问你，我多久没吃肉了你知道吗？ 狐狸们不知道，它们到死都不知道。 红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看狐狸的眼神像头狼！ 也幸好她动作快，等狐狸被打死，被她拎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她这动静的同志们看到的就是红缨一脸笑容的正常表情了。 火红火红的狐狸皮毛被挂在了宿营车外，许久没吃过肉的开荒组成员们终于是开了一次荤！ 虽然因为火力不足，这肉炖的不够烂，没调味料，肉也不香。 但是好歹是炖肉！ 由此，红缨好像是开了窍儿。 是啊，分给他们的口粮确实不咋好吃，但是她可以想法子自己加餐！ 大家下班的时候，机组的几个拖拉机手时常不休息，保养机器，改装机器，加铧撤铧的折腾，或者是研究开荒方法，或者是交流经验，都不浪费一点时间。 红缨呢，拖拉机的事情跟她没大关系，但是她也不闲着。 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就往外跑。 两个男工作人员中，还有一个是文书，看着就文静，第一次被红缨拉着走进荒原里的时候，他握着撬棍的手都有点哆嗦。 但是红缨带着他们俩人拎着两个大桶，不但带着找到了一条河，取了水，还抓了好几条鱼！ 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用水是十分困难的，因为雪已经开始慢慢融化，搜集雪水不像过去那么容易。 女生这边为了节约用水，她们都共用一盆水洗脸。男的有时干脆洗不上脸。 有时候干一天活儿，雪水也才喝上几口。 这两大桶水，够他们做饭使一阵，可算是十分珍贵了。 跟着红缨带他们走进树林，利索的爬上树，摘下一兜兜的鸟蛋； 用撬棍撬开松鼠们的窝，翻出它们藏起来的榛子松子菌子； 摘下树枝间风干了的野果子； 要么，就是看着红缨拿着铁锹，在土里挖来挖去，最后抓回几只肥肥的田鼠。 最开始外出，不管是被红缨点名跟着她出去的人还是徐美董兰兰她们，都担心去到荒原里他们会有危险。 毕竟他们虽然有撬棍铁锹二齿钩子防身，但没有热武器。 如果碰到成群的野兽还是会有危险。 但是红缨表示不会有问题。 然后就真的一次危险都没遇到过！ 有人问起，红缨就一句话就能解释： 这片荒原，我亲自勘测的啊，哪里有什么我当然清楚。 只要避开危险区域，找安全地方找吃的就好了呗。 拖拉机手们是后来的，但是工作人员们早听说过红缨的厉害。 原本大家听说了也就是听说，此时再一回想，不得不承认，红缨名不虚传。 于是6号车组这边，人人都对红缨竖大拇指，称她简直是活地图！ 有了经常性的各种加餐，大家营养都得到补充，干活更卖力了。 天气也渐渐回暖，农场的春播正式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 先进技术交流会? 四月四日，农场抽调了十三台拖拉机，牵引三十六台播种机开始在原三道岭附近开垦的三万一千九百零二亩的土地上率先开始播种。 这是这片土地第一次播种小麦，也是首次在龙国，使用苏国耕作法进行农业生产。 红缨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就兴盛农场到底是用龙国固有的方法还是采用苏国耕作法农场的领导班子一直有争议。 有些人认为，苏国已经有了大型农场的经验，我们借鉴完全可行。 但是也有些人一直认为，苏国耕作法中所提倡的深耕作业，不适合龙国的东北。 苏国耕作法强调深耕，要求深度至少达到30-40厘米，这样犁底层够深，土壤的肥力更高，透气性保水性也都更好。 但无差别的机械化深耕作业久了，定然会导致土壤肥力流失，土壤板结等等情况。 苏国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农作物轮作，比如说先种一年麦子，再种一年牧草，这样既不影响农作物生长，还能保存土壤肥力。 但以宋树荣为首的中国专家组则更倾向于根据不同作物来调整深耕深度，比如播麦子时只要超过十厘米就好。 三四十厘米完全没有必要的，毕竟小麦最适合出苗的深度也就3-4厘米。 只不过最后还是听从了苏国专家们的建议。 按红缨这个自认是局外人的看法来说，也许是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吧？ 谁让苏国不但赠送了许多农业机械，还为龙国送来了好多技术人员，更是无偿支援了龙国相当多的科学技术呢。 不论苏国此举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论就那些来到龙国教授龙国人技术的苏国人是否诚心。 谁都不可否认，这一次苏国对龙国的援助数量之多，力度之大是空前绝后的。 苏国人做事很重视规定，堪称一板一眼。 按照苏国耕作法规定，犁地是标多深，那作业就必须达到这个深度才行，根本不可能打商量。 最后龙国方面并没有坚持使用他们认为合适的耕作方法，统一听从苏国专家们的指挥。 红缨跟着六号车组从一分场开始开荒，目标地块完成就听从分配去下一块地块。 春播六号车组没有参加，那个时候他们正在开垦一分场跟二分场交叉的几块地方。 车组一行人一头扎进荒原里就一直没再出来，春播也没参加，一直埋头开荒来着。 一直到四月三十，听说首次麦播既定播种面积亩已经圆满完成。 建场委员会决定把5月1日定为建场纪念日，同时决定5月2日举行开荒典礼。6号车组的人收到通知要去三分场二队参会，这才好像流浪许久的人，终于要回归人类社会。 红缨所在的6号车组除了第一天，之后每天都是“垦荒王者”，董兰兰个人开荒数更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所以这次大会，董兰兰理所当然的被评为了开荒模范。 在开荒典礼大会召开这一天，整个六号车组都受到了表彰，董兰兰更是代表广大开荒职工在大会上发表讲话。 之后，徐美开车，董兰兰扶大犁，场长王海坤宣布开犁。 这算是兴盛农场上千名职工正式向东北这一片千古荒原“开战”。 红缨原本是不耐烦参与各种形式的会议的，末世里大家都各自挣命，谁要听谁开会讲道理喊口号啊？ 但是也许是因为来的时间长了，习惯了。如今参与这样的集体大会，她还听得挺热闹的。 好久没回星隆镇，也不知道外头的变化，如今一个垦荒大会召开，她才发现如今农场人口已经有一千多了。 好多新来的生面孔都很年轻，平均下来估计也就二十左右岁。 这功夫红缨可没有挨个去查看一番的心思。 在一片荒原之上生生建造一片农场，听着很让人心驰神往，但这绝对是比想象中的辛苦还要辛苦的事情。 她反正已经有体会了。 不是一腔热血的人不会来这里受这个罪的。 大会之后，红缨本来还要继续跟着六号车组接着去开荒呢，结果车组的人都被叫住，让去参加个会议。 等去了三分场场部的大营帐里，红缨发现列席会议的除了场领导，还有好几个都是这次被评为开荒模范的车长拖拉机手们。 “这次开会呢，就是让大家总结一下经验，交流下开荒的心得。 在座的都是开荒模范，接下来，咱们的任务是快速的，保质保量的完成国家交给咱们的开荒任务。 希望大家能够把自己开荒的心得体会都拿出来分享一下，之后咱们把先进的经验共享给其他人，让大家的开荒速度都能上一个新台阶。” 红缨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就是个技术交流大会呗。 那交流呗。红缨觉得开荒主要还是靠徐美董兰兰这几个姑娘，所以就没打算说话，没成想，场长第一个就点名让六号车组的人先说。 然后董兰兰她们最先说的，就是她们开荒时如何“因地制宜”的。 当众人听到董兰兰说，红缨就是个活地图，只要有她在，所有地块情况就一目了然，她们就可以按照她给的资料调整操作方式以及改装机器的时候，好几个劳动模范也是听得眼前一亮。 王海坤跟副厂长武林坐在那里听着，跟着众人一起看了看红缨之后，两人小声的交流了几句。 红缨耳朵好使，听到他们说：这个经验很有用，应该推广开去。 之后董兰兰她们说到改装机器，五铧犁变六铧七铧，有人惊叹，有人平静，有人赞赏。 显然改装铧犁这事，有好些老拖拉机手也都已经实际操作过了。 “两个女同志很聪明，很有创造性。” “嗯，很是懂得钻研，吃苦耐劳。” 细细碎碎的评价被红缨收入耳中，红缨听得高兴。 同吃同住一个多月，红缨跟徐美董兰兰几个人感情早已今非昔比。 荒原上大家依偎在一起取暖，一起吹雪看星，一起跑步唱歌。 红缨下班会有人专门给她烧一杯开水暖肚子，来不及洗衣服时有人会帮她把她的衣服搓洗干净，吃饭时有人会用自己的体温尽可能的让她的饭多留一丝温度。 她有心照顾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用心的照料着她。 第六十章 工作调动 所有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红缨现在认可，六号车组的大家都是她的好朋友，是她最亲密的战友。 此时听到自己的朋友们被夸奖，她当然高兴。 这一次的经验交流会可以说是卓有成效的，当天才们聚集在一起，可以发挥的作用往往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很多这一次会议上总结出来的经验都被推广下去，让所有的车组人员学习，实践。 接下来的时间，开荒组的成员们全都斗志昂扬，大家纷纷喊出一定要在保质量的前提下，超额完成任务的口号！ 甚至是自发组织起了开荒竞赛，感觉大家都疯狂了。 而原本还以为会继续跟着六号车组开荒的红缨却在会后不久，就被调离了开荒队。 农场初建，真的是到处都要用人。所有人都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而红缨被调离六号车组直接原因是，场领导认为“因地制宜”这种开荒的方式十分行之有效。 经过一段时间的开荒，即便是刚从拖拉机训练营毕业的“新手”此时也积累了一部分经验了。 如果再吸收了经验交流会上各个劳动模范的经验，势必能够让所有人的效率再次得到提升。 但想要充分因地制宜就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开荒组成员们有地图可以用且看得懂地图。 可实际的情况是，有部分拖拉机手只有小学文化水平，一小部分人上过中学，还有一部分人，虽然开拖拉机开的顺溜，但他们根本不识字！ 字都不认得，更看不懂地图！ 经验分享给他们用口头讲解他们倒是能明白，但问题是怎么让他们一直都能提前了解即将要开荒的土地的情况呢？ 红缨这个活地图只有一个，不能把她拆了一个开荒组分一块，让她每天把整个农场要开荒地区都跑一遍挨个告诉你这什么地，植被特点是什么，这也不现实。 虽说一时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有待商榷，但红缨势必不能再只跟着某一个开荒车组行动了。 这个时期，所有人都希望把每一个人的能量发挥到最大。此时星隆镇还是农场的临时指挥部，红缨就这么被调了回去。 红缨回来，困扰人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她开始每天汇总各个开荒车组工作进度以及了解他们下一步工作计划。 然后结合勘测结果分析土壤植被情况，之后场里会在给这些车组送物资或者定期联络的时候把这些汇总的情况送过去。 这是一个不断统筹分配的过程。 这个难度只在于距离远近不同，送物资跟定期联络的时间各有不同。同时各个车组行进路线工作进度还有差异。寻常人没法快速整合所有信息又快速解决问题。 但凭借这红缨的记忆力，这些都不是问题。 红缨如今就是每天用脑子跟各种数据还有地图搏斗。 好消息是，她现在工作在星隆镇总部，终于可以按时吃饭，晚上还能回自己住处睡觉了；坏消息是，前段时间累的是身体，如今废的是脑子！ 真是要么身体累，要么心累。 哦！其实还有个坏处！ 这还是红缨把掉落在桌子上的窝窝头渣渣用手划拉到手心，跟着又送回嘴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她待在总部没有野味儿吃了！ 时间进入五月，荒原上春回大地，不但野草野花重新生长，野菜也越来越多！ 还有，赶上大风天，野鸡用赶的就能抓到！ 我丢？这不是损失大了吗？ “咋地了小董？” 也许是红缨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上颜色都跟着暗淡了？ 反正身旁的潘欣欣轻轻推了推她，关心的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红缨回来星隆镇，潘欣欣可是最高兴的人之一了，她终于又有人说话了，她的星星又有人帮忙看着了。 不过红缨出去一个月，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本白白净净的人，回来面黄肌瘦的，可给潘欣欣看的担心够呛。 虽然知道她身上就是暂时添了些小毛病，可是潘欣欣还是时常注意她的状况。 “没事！”红缨连忙摇头，“我刚刚就是在想事情而已。” 潘欣欣看了她半晌，确定她不是病了，这才放心。 想了想，潘欣欣把手里的窝头掰了半个，放到红缨的饭盒盖上，“我这半个给你吃，你也太瘦了，赶紧多吃点补回来。” “我不用，我够吃的！”红缨立马拒绝。 “哎呀，我吃不完，赶紧吃吧你！” 最后红缨还是吃了潘欣欣半个窝头。 她其实真没什么病。去荒原开荒虽然累，但是也许是年轻底子好，倒真没添什么大毛病，但也许是天天体力消耗大，她饭量都涨了点。 最近回来，胃口没跟着缩，食堂给的定量还真有点不够吃。 偏偏她最近还忙，没时间自己去挖野菜打野味啥的，潘欣欣看出来了，所以每次都把吃的分她点。 吃过晚饭，红缨收拾好餐具赶忙回会议室拿课本。 对，小学课本。 天气暖了，星隆镇的扫盲班也正式开始开课了。 领导人讲要开展扫盲运动。落实到星隆镇这边，原本就是镇上的识字的干部给大家教一教写字。 但是这样的教法毕竟不够系统。而且因为天气冷，这个冬天又都忙着建农场，扫盲班已经停课好久了。 最近来到农场的人越来越多，农场职工的文化水平良莠不齐，所以场领导决定扫盲班要继续开展。 红缨又被抓了壮丁。 谁让她原来就是做老师的？谁让她出名，镇上人都认识她？ 就这样白天忙活做规划，晚上等大家都下班了，她还要再给扫盲班上课。 当然，扫盲班不止她一个老师，她只是每周上两到三次课而已。 给扫盲班上过晚课，红缨拿着课本准备回住处，一路上大家跟她打招呼再见，红缨一抬头，发现潘欣欣竟然在等她。 “你不是都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红缨问，问完眼珠一转，一笑，打趣她，“哦，你这是又去送温暖了刚回来！” 哦字拖了个长声，给潘欣欣闹脸发红。 红缨知道潘欣欣有个同学，男的，总被她叫大龙的，全名刘海龙，星星就是他带人出去烧荒时捡回来的。 他们俩人上学期间就关系亲近，毕业前相约一起来建设农场。 第六十一章 你喜欢我? 俩人如愿都来到了这里，只不过因为工作分工不同，如今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 刘海龙如今在农机科工作，每日很忙碌，从开荒开始后，他很难再抽出空闲过来看潘欣欣。 于是就换潘欣欣放了假有空就过去，帮着人家收拾收拾东西，洗洗衣服什么的。 红缨打趣她，跟刘海龙的小丫鬟似的。 潘欣欣不好意思之余，也不觉得自己照顾人有什么不对。 龙国几千年封建社会过去，到了如今，虽然新龙国成立后提倡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但是很多龙国女性依旧认为，家务就是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对于潘欣欣这么“上赶子”的行为，红缨不予置评，毕竟人家俩人这样是因为感情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打趣潘欣欣两句，俩人也就一起往住处走。 潘欣欣被红缨打趣取笑，也想扳回一城，挎着红缨走路的时候，就也笑着说红缨： “你不用笑话我，你去开荒这么久，你家姜团长不也给你捎了好几次东西？ 他还不知道你调回星隆镇吧？要是知道了，以后你上完课，接你回家的活儿我就抢不上喽！” 什么玩意儿？ 红缨一挑眉毛，怎么就她家姜团长了？可真能胡说八道。 “你说姜稳？他咋就成了我家的了。你想多了，我们可不是那种关系。” “还不承认？可不只是我这么看哦！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唉呀妈呀！” 潘欣欣说话时眼睛不自觉往远处瞟了下，结果就让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被吓到了反应也很直接，直接一跳，差点挂到红缨身上。 红缨抓住潘欣欣的腰才避免俩人都摔倒，心里还有诸多感慨： 一是感慨难得潘欣欣这个湖州妹子能把一句“唉呀妈呀”喊的这么富有东北腔的精髓。 二是感慨，真是不能背后说人，说人就被人抓。这不刚刚讲究过人家就被人逮个正着？ 三是感慨，姜稳这个空间，真是够神出鬼没的！明明俩人走过来前她还用精神力探过，空无一物的地方转眼就出来个大活人！ 四就是疑惑，姜稳这么晚了，蹲在这里进空间又赶这功夫出来是要干嘛？ 转头看看来路，这个时间，从这过的也就她了吧？ 还真是来找她的？ “姜团长？”潘欣欣这功夫神魂归位，也认出了人，当下拍着胸脯抱怨， “哎呦姜团长，你吓死我了！你咋无声无息的就站在这儿啊！” 姜稳也没想到会吓到人，一脸不好意思的赶紧赔礼： “抱歉抱歉，潘同志。我应该站在显眼点的地方的。” 潘欣欣这功夫也恢复了，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往旁边一跨步，从红缨身边走开： “你是来找红缨的吧？那我先回去啦！” 说完冲着红缨嘿嘿一笑，蹦蹦跳跳的就奔着住处跑走了。 红缨：…… 被潘欣欣那个笑容给无语到了，红缨差点翻个白眼，不过还是把视线从潘欣欣背影上收回来，看着姜稳走近： “你回来了？” “啊，我刚到，听人说你也被调回星隆镇了，今天给扫盲班上课，就想着过来看看。” 看能不能刚好碰到你， “吓到你了？” “怎么会，我胆子才没那么小。” 红缨一笑，不无得意的说。 心里则是说：我眼睁睁看着你凭空出现都不带怕的。 姜稳终于站到了红缨身前，他打量着红缨半晌，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你……” “嗯？” “我托人给你捎的东西你都收到了吗？吃了吗？” 红缨想了下自己收到的东西：糖果，红肠，罐头等等，点头： “都收到了，都很好吃。谢谢你啊姜稳。” 这些东西都跟董兰兰她们一起分着吃了。 不是她不护食，要是刚重生那会儿，有好吃的她肯定谁也不给。 但是现在跟大家相处久了，日子实在是苦，她不好意思吃独食。 当然，大家都知道好吃的东西的珍贵，都是尝尝味道就算了，没人好意思真的大口炫红缨分享出来的吃的。 最后肯定还是进到红缨肚子里的东西最多。 “嗯，那就好。” 姜稳说了一句，脚下步子停了停，才又接了句，“你跟我客气什么。” 红缨也跟着他停了停，转头看向他： “你有话要跟我说？” 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是别人，红缨还能用异能看看他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就能猜出他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偏她知道自己异能对姜稳无效，所以只能直接开口问， “你这次出差顺利吗？还是说寻找实验室的事情有什么线索需要我帮忙？” 姜稳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 “挺顺利的，实验室的事情没什么进展，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哦，那是什么事？” 姜稳看着红缨半晌，好像下定了决心，才又开口： “刚刚，你跟潘欣欣说的话我听到了。” “嗯？”红缨疑惑了一声。要是她没记错，刚刚她们说话的时候，姜稳还没出来吧？ 他应该是潘欣欣说到：可不只她这么看的时候出来的。 哦吼，这个空间真好，藏在里头还能观察到外边的动静。 红缨又在分析姜稳空间的能力，姜稳却对她只一个单音不咋满意。 干脆道： “红缨，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就想问问你，你的个人问题是打算怎么处理？” “啥呀？”红缨听得迷糊，啥玩意个人问题啊。 不过也是幸亏她重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这个时代的含蓄表达有了点了解。 终于反应过来姜稳的意思： 所谓个人问题，是问终身大事啊。 红缨歪了歪抬着的头，看着姜稳的脸，这家伙出差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竟然黑了两个度，脸也瘦了些，估计这段时间也没少辛苦。 嗯，等会儿，这个问题先不着急想，他辛不辛苦的自己这功夫操什么心。 原本觉得，姜稳照顾自己可能单纯看她惨，然后又因为她多次帮忙所以多加关照，没有往男女之情方面想的。 就连刚刚潘欣欣打趣的话她也没往心里去。但这功夫听到姜稳这么问，红缨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你喜欢我？”红缨问。 ? ?回来啦回来啦，作者浪了一圈儿顺利到家啦！ ? 好消息，出去浪期间保证双更没断更，坏消息，没有存稿啦！！ ? 不说了，赶紧去码字，一会儿争取再更一章！ 第六十二章 不明显吗? 姜稳听到红缨这么问，沉默了一瞬，竟然反问： “不明显吗？” 红缨：“哎？” 眼看着姜稳还挺理直气壮的，红缨不自觉的单手叉腰，“啥时候的事情啊？” 回应她的疑惑的是姜稳的一脸无语。 “那上次问你你咋不说？” “话不都让你说了吗？后来你又让人叫走了。” 红缨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怪不得他当时那个表情。 之后各种忙，姜稳还总出差，她又一头扎进了荒原里，俩人一来二去竟然到现在才又见上面。 原谅红缨两辈子没谈过恋爱，末世时没人表示过喜欢她，重生了，她也没想过自己是否讨人喜欢。 姜稳这种条件的，应该不愁找对象才对。为啥看上她了？ “你喜欢我啥呀？”红缨问的很真诚，“你眼睛没毛病吧？” “你！” 姜稳都让她气笑了！ 他手动了动，结果红缨眼睛一下就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上了。 看到他手里没东西，才又把眼神转回他脸上。 姜稳：“……” 姜稳叹了口气： “我眼睛当然没毛病！看上你了就是眼神儿不好？你这什么逻辑？” “嗯，说的也是。我确实也没啥不好的。” “你很好。”姜稳说的怪肯定的。 红缨一笑，皮道: “哦，是嘛，你展开来说说。” 本来是逗他，想不到他还真展开说了： “你胆大心细，聪明果断，多才多艺，吃苦耐劳，优点很多的。 其实，喜欢你的人很多的，只不过他们怕自己配不上你，不敢随意跟你表白而已。” 红缨还听出了一股子莫名的自信呢？于是她又问： “那你怎么就敢的？你比他们强在哪里了？” “我认识你比他们早，条件比他们多数人都好，所谓先下手为强，近水楼台先得月。 最主要的还有一点是他们都比不上我的。” 姜稳说到这里竟突然卖起了关子。 “什么呀？”红缨挺配合的追问。 姜稳笑了笑，抬手递了个东西到她面前。 红缨一愣，鼻子先一步闻到了咸咸的肉味儿。 毫不犹豫的接过就送进嘴里，嗯，口感劲道咸香，牛肉干！ 不等她说什么，又有东西递到她面前。 红缨也接过，两根拇指粗的挂着白霜的地瓜干。 红缨嚼着嘴里的牛肉干，眼睛看着地瓜干，打算咽下这口就尝尝。 等她抬眼看向姜稳时，姜稳才笑呵呵的说： “我有好吃的，他们都没有。” 红缨：说的好有道理…… “我还会做饭，你知道的，我做饭超好吃。” 红缨：(???) “怎么样？做我对象，我的好吃的都给你吃，等过段时间，我工作稳定了就去打结婚报告，咱们结婚。 农场快要开始建房子了，我是干部，如果结婚了，可以分一套大点的房子。 到时候就能自己开火，我就可以给你做好吃的。每天！” 红缨嚼地瓜干的动作都顿住了。 姜稳这人怎么这样？这么赤果果的美食诱惑？ 这也太小瞧她了吧，她是那种会为了一口吃的就出卖自己的人吗？ “行啊！” 她会！红缨答应的超痛快！ 她可绝对不是为了一口吃的，姜稳不是说了嘛，他会每天给她做饭吃！ 嗯？ “等会儿，你说的到底是处对象还是结婚啊？” 姜稳又被噎到了。 他看着红缨半晌，最后抬手，撅了她半条地瓜干塞进了自己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哎，你干什么抢我的？你自己没了吗？” 果然，抢她吃的她反应比听说自己要追她反应还大！ 姜稳嚼着地瓜干，把咬了一口的半条地瓜干递回去： “那还你？” 红缨毫不犹豫的接过去。 一点没嫌弃是姜稳咬了一口的。 姜稳：我真服了！ “问你话呢！”红缨还在等他的回答呢。 姜稳： “先处对象再结婚，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红缨：嚼嚼嚼嚼…… 姜稳跟她大眼儿瞪小眼儿三秒，直接拎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里头都是牛肉干儿。 红缨眼睛一亮，接过牛肉干： “我同意！” 打开袋口看了看，又看向姜稳，眼睛里似乎在说：还有呢？ 姜稳看懂了，于是又拿出个同款布袋子，一把甩进了红缨怀里！ 红缨看到了里头的地瓜干儿，满意了。 姜稳无奈的抬手，扶上红缨的后脑勺，微微用力推了一下，说： “走吧，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红缨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姜稳的手顺势放在了她的肩膀。 姜稳以为红缨没有挣开是因为满脑子只是想着吃没注意，却没想到听到红缨说： “既然咱们以后是男女朋友了，那是不是应该给家里去信说一下？” 想了想董红缨家里人的情况，红缨觉得，最好还是说一下。 董红缨自己非要来参加农场建设，怕家里人反对所以偷偷摸摸报了名，等她人到了星隆镇这边才送信回家里。 家里人也回了信。 其实董红缨父亲戎马半生，几个哥哥也都在军中。以他们家人的职业生涯跟工作特性，他们怎么可能会一门心思反对自家闺女（妹妹）想要为建设国家出力的决心呢？ 她家人在回信中虽然表达了对她的担忧，主要是担心没吃过什么苦的她到了这边会吃不消，但也表达了对于她追求理想的支持。 他们随信还邮了大量的钱票，叮嘱她一定照顾好自己。 董红缨原本设想的家人极力反对根本是杞人忧天。所以红缨才觉得董红缨这个小姑娘真的死的很冤枉。 记忆中的董家人就很好，红缨读到他们的回信，更是通过来源追溯可以看到他们写信时的一些信息。 她可以确定这家人真心疼爱着原主，也愿意同他们成为亲人。所以自己这边有什么动向当然要通知家里。 姜稳说： “我早跟家里说过了。” “你说过了？”红缨转头看他，“什么时候？” “刚到星隆镇不久，有次跟家里通话的时候就说了。” 也就是说刚下火车没多久他就单方面想跟她处对象还提前跟家里人说了？ 那时候他们也才认识十多天吧？ “啊？那么早？”红缨惊讶，这么草率的吗？ ? ?感谢生日蛋糕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我就是只书虫的1张月票！ ? 感谢果果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zq04092的3张月票！ ? 感谢家里的笨丫头的1张月票！ ? 感谢sisi88的1张月票！ ? 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心！！ ? 也感谢大家的推荐票票！么么哒！ 第六十三章 我家的 原本打算送红缨回去的姜稳听了这句，停下脚，转而拉着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慢慢跟她说话： “红缨，其实这事情本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的长辈，乃至我身边很多朋友，战友，他们结婚前跟结婚对象也就是互相见过一两次而已。 不是大家不想多相处一下，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很多感情都是留到婚后才有机会培养的。” “那不就是盲婚哑嫁？” “虽不至于那样，但也差不太多吧。 其实如果咱们所处的时间再往后个几十年，我也会先试着追求你，慢慢的跟你谈一场恋爱，等你也确定心意咱们再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可如今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大家都在忙着工作，忙着搞建设，忙着发光发热，忙到没时间搞浪漫跟风花雪月。 但我想说的是，咱们不一样。 我找你不是因为我年龄到了，着急需要有个人跟我结婚，而是因为我看上你了，想跟你在一起，才说要跟你结婚。 我家的情况你应该听小锦说过一些，我再跟你详说一点。 其实家里面早就催我结婚，是因为我不同意才拖到现在。 你知道的，我爸妈都牺牲在战场上，他们只生了我跟小锦两个，我们兄妹算是爷爷跟伯伯叔叔们养大的。 他们不让我进部队，我到底还是进了，他们不想我上战场，我依旧没听，照旧去了。 到现在仗基本打完了，他们绞尽脑汁，到底把我从战斗部队拉到后方来。 他们是生怕我爸妈绝后，想我赶紧成家，生儿育女。 我却始终觉得，跟个没感觉的人过日子，还不如孤独一生。 要是我留在他们够得着的地方，今天这个家的女儿，明天那个家的侄女，总想介绍人给我认识，让我见一见。 所以上边有消息说要派人到这边负责新建的农场的安全保障时我立刻就申请调令，拉着部队就来了。 就是没想到会碰到你，这算是意外之喜。 见你第一面时我就觉得你同别的小姑娘不一样，但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同。 起初以为你家人对你漠不关心你才会被拐，后来才知道不是那回事。 你总是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明明觉得你应该挺危险的，但你其实没主动伤过一个无辜的人； 明明你看着有些冷漠的，但其实有副热心肠，一直在救人，帮助人； 明明觉得你挺聪明的，但你又是个心思单纯的。 我有时候其实跟不上你的脑回路，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我确确实实的被你吸引。 见到你就开心，见不到你就惦记。 所以我后来想了想，干脆不要浪费时间，先把你定下再说。 免得哪天你家里人也开始着急，也催你见谁家的儿子、侄子什么的。 这段时间你在这边也认识不少人吧？你也没有特别喜欢上谁吧？” 红缨摇头。 她前一阵每天都累死了，哪有心情想什么喜欢不喜欢？ “那你喜欢，不，你讨厌我不？” 红缨又摇头。 你那么多好吃的，我咋可能讨厌你…… “那不就行了。 其实本来你都答应我了，我不说这些也是可以的，但是你现在还没开窍，所以我多说一点。 免得日后哪天你突然想起来今天，觉得我是仓促下的决定。 或者以为我只不过是想随便选个人结婚所以才找你。 你现在开始要记得，是我先喜欢你，才找你处对象结婚的。 等哪天你想喜欢人了，就先喜欢我听到没？” 红缨一挑眉毛。 听姜稳原本说的还一本正经，不想他说着说着竟然开始胡说八道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姜稳，我也许不懂感情，但我不是傻！谁规定的你先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的？ 你少忽悠我！” “哈哈哈哈！”姜稳笑出声，“行吧，我家红缨果然聪明，不好忽悠。” 他还特意在“我家”两个字上边咬了重音。 红缨立刻明白他这是学刚刚潘欣欣的那句“你家姜团长”： “谁是你家的！” 姜稳又笑，两手扶着红缨肩膀给她转了个身； “你刚不是都答应了跟我结婚了？所以说你是我家的没错呀。对吧！” 说完也不等红缨反驳，直接拉着她就走， “好啦，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我先送你回去。 我这几天不走了，等我给你弄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红缨就不打算再跟他争辩了。 其实姜稳的话她答应的看似草率，是因为她也看的清楚。 她虽然没想过结婚，但身处这个时代，不婚的话，太特立独行了。 现在她年纪还小，又工作繁忙，自然没什么人催他。 但随着年龄增长，催婚的人肯定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只是家里人给的压力就是个麻烦。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谁，要是非得找个人结婚，姜稳确实可以。 红缨不相信情情爱爱，但目前所有认识的男人中，姜稳确实是最顺眼的。 既然他也有这个意思，那就在一起。 反正不管是身处什么时代，她都不会真的被感情或者一纸婚姻束缚住。 合则聚，不合则散，这才是她的原则。 转头看看身旁高大的身影，红缨突然笑了笑。 要是姜稳知道自己刚刚才同意跟他在一起，心里却已经想着以后不高兴就抽身离开，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姜稳似乎也发现了她在笑。 他也笑，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儿，跟着得寸进尺的拉住她的手，眼见着她没挣开，笑的更开心。 “好了，明天我再来找你。回去吧。” 姜稳把红缨送到住处门口，终于放开她的手说。 “好，那我回去啦。” 红缨挥挥手，回屋了。 眼见着她没半点留恋的就转身，姜稳忍不住叹气。 不过转头也离开了。 “呦呦呦，舍得回来啦？” 回到屋里红缨发现，潘欣欣竟然没睡。 不但她没睡，连宋教授刘特甚至小吴都没睡。 潘欣欣开口就是一句： “怎么样怎么样？你跟姜团长确立关系了没？”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比心心！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票！么么哒！ ? 没存稿好痛苦啊。。。 ? 到家还要洗洗涮涮，家里的猫主子不负众望的从笼子里越狱出来，把沙发尿了。 ? 还好早有准备，上边都是防猫抓防猫尿的垫子。洗垫子就好，沙发没事。 ? 现在的关键是，猫笼子被毛孩子拆坏了个门。我要怎么办？ 第六十四章 大聪明 不用问，这几个人都是在这特意等她回来好问下最新进展呢。 红缨笑着把姜稳给的牛肉干地瓜干拿出来，打开袋口递给几人，让他们自己拿着吃。 边说： “算是吧，说好了先相处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他就打结婚报告。” “哇！哈哈哈！看吧，我就说吧！”潘欣欣一声欢呼，然后得意的跟其他几人说。 宋教授推让不过，拿了短短一条地瓜干儿，也笑着说： “上次看姜团长跟你站在一起说话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偏你还问我是不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小董你呀，开窍太晚！” “就是就是，我早就觉得红缨跟姜团长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潘欣欣还没说完，就被红缨塞了一根牛肉干到嘴里： “快吃吧你，堵上你的嘴！” 刘特性子外柔内刚，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红缨递给她的牛肉干，笑着跟她说恭喜。 红缨还多给刘特拿了几根地瓜干。 刘特被分配到五分场开荒，先前她带着孩子跟小吴也是一直在荒原上的。 今天回来，是因为孩子得了阿米巴痢疾，拖了好些天了一直不好。 五个月的孩子还是太脆弱了。荒原上饮食用水都没法保证卫生，营养也跟不上，大人都时常坏肚子，何况是个婴儿。 如今孩子病的严重，大家都劝刘特赶紧带孩子看看医生，再拖下去容易出事。 所以刘特今天才带着孩子回来镇上。 只可惜回到镇上孩子的病也没得到有效控制，因为镇上也没有什么针对痢疾的特效药。 即便是能配些中药也不适合婴儿。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孩子又被折腾的哭闹一回，只不过因为病的久了，孩子幼小，哭声都不那么有力，声音比星星的哼唧声都大不了多少。 潘欣欣看着孩子也愁。 她是医护人员，眼前有病人却治不好是最让她痛苦的。 看着刘特哄孩子，小吴突然掉下眼泪来。 她是刘特带着帮着照顾孩子的保姆，如今孩子病了，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刘特。 刘特却柔声安慰着小吴，让她不要自责。 “总会有办法的。我相信我的女儿是个坚强的孩子。她一定可以挺过来的。” 对于她这种乐观的态度红缨觉得可以称赞。但是病不会因为坚强就不折磨你。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哪怕有个偏方什么的试试也行啊。” 红缨轻声问潘欣欣。 潘欣欣看着孩子遭罪也很揪心，可是她这里也实在没有药。 “镇医院还是太简陋了，没什么特效药，中药就算是能配齐孩子也喝不了。 也没什么有效的偏方……” 说到这儿，潘欣欣突然一顿，“哎？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个土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一句话，让所有人满眼希望的看她。 “我记得有个土办法，就是把馒头烤糊了，用水煮成糊糊给孩子喝，再给她喝点浓茶水。 听说这个法子治痢疾有效，而且小孩子喝了也不会出问题。” “白面馒头吗？”刘特问。 潘欣欣底气不足的点点头。 红缨等人也沉默。 白面啊，他们这边哪见过白面馒头？ 哪怕最开始到这儿粮食还算充足的时候他们也没吃上过白面馒头。 “茶叶也难找……” 小吴依旧哭丧着脸。 “没关系，明天我去找大食堂的负责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找采购的同志帮忙去福县跟周围的县里买到。” 虽然说两样东西都是精贵玩意儿，但总不至于一点都寻不着。 红缨想了想，决定如果刘特找不到，她就去问问姜稳。 姜稳那空间肯定存货不少，说不定就有茶叶白面馒头之类的。 不是她喜欢大包大揽，实在是小孩子病的太可怜，这都是要来救命的东西，且也吃不了多少。 第二天刘特托人去找这两样，没想到还真买到了。 可喜可贺的是，这个土法子竟然真的起作用了，孩子吃过之后，状态好了不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姜稳来找人的时候，红缨把这个事还给姜稳说了，感慨现在小孩子能平安长大实在太不容易了。 “确实。不管是医疗卫生还是营养健康都差太多。” 红缨看了姜稳一眼，心想，他大概是来自未来的龙国吧？ 看姜稳行事，他对这个国家很有归属感认同感，跟她这个重生来的不一样。 她的记忆是董红缨那里继承来的，但姜稳表现出来的却是真情实感。 所以只可能是他本来就是龙国人。 他昨天跟自己表白的时候，说如果是几十年后他会怎样怎样，说的就好像见识过几十年后如何似的。 又说现在条件差太多。 跟什么时候比差太多呀？ 必然不会是过去，因为过去几十年并不比现在好多少，只可能是未来。 红缨习惯性的根据一点线索分析了一堆信息，分析完暂时也没打算跟他求证，转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姜稳，马厩里的马我能骑吗？” “你想学骑马？” “不是，我以前学过，但已经太久没骑，感觉快要忘了。” 董红缨确实会骑马，很小时就学过。但红缨不会。她也不知道真换成她，她能不能驾驭得了。 “现在我不是给开荒车组做规划吗？要是哪天需要我亲自去现场看一眼的时候，我自己骑马过去的话，肯定要方便一些，也比走路快一些。” 马匹是团里的共有财产，随意私自使用当然不可以。 但是红缨不是骑着玩儿，就是要练习练习，以备不时之需，这个理由当然说得过去。 反正现在大地回春，很多草都长出来了。 马匹每日的嚼用也不是小数目，人都吃饭费劲的情况下，也很难给马准备充足的草料。 所以每天都要专门有人出去放马，让它们在野外自行填饱肚子再带回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姜稳特地把自己的休息时间跟红缨的休息时间调整到一起，然后俩人一人牵上一匹马出去放。 一来一回，马吃饱了，骑术练了，他俩还多了不少独处的时间。 姜稳：我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第六十五章 建试验站 对于红缨来说，同异性相处的经验并不少，但是如果给这个异性加一个“男朋友”或者“对象”的前缀的话，那经验值就为零了。 几天的出双入对下来，整个星隆镇所有人都知道： “小董同志”跟负责安防的部队首长姜团长好上了。 关于两人的相识相恋，那更是不知道传出了多少个版本。 谁说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思想也匮乏的？ 想象力简直不要太丰富！ 红缨觉得要按这些人的想象，他俩这平平无奇的谈个对象都能写出几部电影了！ 什么英雄救美，什么欢喜冤家，各种剧本都快给安排齐了。 红缨时常觉得自己跟姜稳在一起的这么顺理成章都有些对不起所有观众的期待了。 不过跟姜稳独处时，时间过得确实很愉快。 红缨行事说话都很爽快，但其实话不多。 姜稳平日里人前也是一副高冷难亲近的样子。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姜稳是话多的那个。他会时时寻找话题同她聊天。 有时候讲讲他在战场上经历过的事情，有时候讲讲龙国成立之后，他转到后边负责安全工作后经历的案件。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旁的姑娘可能对侦破案件不感兴趣，红缨却喜欢听这些。 说的多了，有时候姜稳还会说一些，他的“朋友”，或者“战友”侦办过的案件，或者说是国外的案例。 红缨听着听着，慢慢品出味道来。 这是“无中生有”呢吧？ 也许，这是姜稳曾经的经历，也或者是他从前听过的案例。反正肯定不会是这年月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也没打算拆穿他就是了。 她有时候觉得，姜稳是故意的。 很多东西，虽然他从没有主动解释或显露过，但涉及到的时候，他藏的十分不上心。 以俩人互相了解的程度，她不信姜稳会不知道她有多关注细节、长于分析。 但是每一次都稀里糊涂的随便藏一下掖一下，空间里的东西有时候大咧咧的就拿出来给她，包装都不换一下的。 真是就差当她面“变魔术”搞个大变活人了。 俩人就这么一个“你看不见”，一个“我没看见”的玩耍的很愉快，只不过，等红缨骑术重新娴熟后，红缨的新任命下来了。 三月份的时候，农场就通过了组建农业科研试验站的决定。 只不过因为开荒工作更为紧要，所以试验站一直没有组建起来。 如今时序已经进入五月，麦播也已经结束，农场决定正式农场的基建。试验站的建设，也提上日程。 红缨农业科班出身，不论是专业素养还是来到这里之后的表现都够出色，所以被选为试验站的五个实验员之一。 刘特被任命为试验站的负责人，同时也兼任实验员。其他三个实验员也都多少有过接触，红缨觉得，未来在这儿工作应当很顺心。 算起来，其实刘特跟红缨是同年毕业，只不过红缨是国内大学毕业，而刘特却是从苏国首都米里亚农学校毕业。 红缨毕业留校任教，刘特则是从首都农业研究所调过来支援农场建设的。 这个时代没有靠关系上位这一说，就是谁行谁上。 要是论关系讲后台，红缨未必输，但论专业，其实红缨底气没那么足。 毕竟，她很多关于农学方面的知识是靠董红缨的知识储备掌握的。 好在试验站的主要任务就是引进良种，筛选良种，在农场进行一些适应性鉴定试验。 实验都是为了日后推广良种做准备，红缨自认目前还可以驾驭。 作为实验用地，农场给试验站拨了二十晌。另外还给配了拖拉机以及农工个。 这意味着试验站的各项任务不至于让他们几个实验员全部独立承担。 这个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了。 试验站组建完成后，刘特就带着大家组织了一次会议。会议内容就是先明确大家的实验课题和项目。 之后大家测量了试验田，分派了地块后，又筹备了试验室跟试验设备等等。 按照今年的农场规划，本年度种植作物是以小麦大豆为主，少量种植高粱，谷子，水稻因为缺少足够的水源，栽种面积很少，甜菜此时还作为多汁饲料，栽种面积也小。 实验站的实验也是根据农场规划，优先实验小麦跟大豆种子。 今年春播小麦选用是苏国的春麦种，但目前农场掌握的除了苏国的品种，还掌握了一些漂亮国的麦种。试验站要做的就是这些麦种对比适应性实验。 玉米有些本地早熟品种一贯表现良好，试验站引种了黑金21，黑金23，东农等几个新品种， 大豆一些本地品种劣势明显，旧有品种也有些混乱，今年主要是做现有品种对比实验。 红缨领了试验地块跟种子之后，心里就开始规划怎么种这些东西。 虽说农时不等人，小麦春播已经结束，但为了做实验，试验田还是种了些小麦。拖拉机深耕完后的播种工作就要实验员们自己亲力亲为。 森斯，松江1号，尼明2023，tc50等小麦品种几个实验员都种了些，日后会按照品种详细记录。 玉米大豆栽种时间倒是正合适。 玉米行距五十到七十合适，为了方便，试验田红缨比照大豆行距定成六十，深度五到十公分；大豆播种深度四到六公分。 红缨自认干活不偷懒，预算着第一天也就播个5亩多地，但是来给帮忙的叫金长义的农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这人年纪不大，干活很卖力。 红缨总不好做那个拖后腿的，于是等收工后一统计，好家伙，他们俩第一天播了快8亩地！ 她就说她怎么感觉自己腰酸背疼的，要散架呢！ 晚上用溯光之躯修复了一遍，这才感觉缓过来了。 本来第二天她还想着，到时候稍微委婉的提醒一下金长义，悠着点，不要这么拼命的，结果第二天到地头儿，发现换了个新的农工来帮她。 红缨瞬间悟了！ 合着金长义也累够呛！ 他们俩人估计都是一个想法，不能拖后腿！ 于是俩人都拼命只为跟上对方的节奏，结果是俩人都累个半死！ 她好歹有溯光之躯修复一下，缓一缓，估计金长义就惨了，今天起来肌肉酸痛会更严重！ 想来是为了防止跟不上她的进度，这才换别人来了！ 第六十六章 携带病毒的黄豆 红缨几人都是先播了玉米，之后才开始准备播种大豆。 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红缨坐在试验站的野营车外，就着野营车上的油灯筛选着豆种。 现在她挑选的这一批豆种名字叫金满仓，但是豆子色泽其实并不很好看，颗粒也不够饱满。 这样的种子应该有改善空间的。 刘特跟其他几个实验员也在，几个人手上忙着，偶尔也说上几句话。 挑了一阵，红缨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外放的精神力感觉到了有人接近试验站。 他们试验站如今在总场场部选址的南边，因为农场下一步规划是开始农场基建，所以最近场部这边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许多原本驻扎在星隆镇的人也都已经迁到了总场部这边。 试验站并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外围有战士巡逻，所以试验站的安全还是比较有保证的。 随着来人接近，红缨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装作不知的继续低头选种子，直到旁边刘特惊喜的一声喊她才抬起头。 “小吴？你怎么来啦！” 刘特的保姆小吴抱着她的女儿来了。小吴身旁，不是姜稳还能是谁。 红缨也起身，顺手接过刘特手里的簸箕，打算帮她放到一旁去。 结果不小心碰到刘特的手，一些画面涌入脑海。 红缨眨眨眼，她看到了什么？ 吴彩月这是也谈恋爱了？对象好像还是个苏国小伙子！有意思哎！ 刘特的记忆里，有吴彩月来送种子时跟她偷偷聊天的画面。 吴彩月喜欢的那个苏国小伙子叫尼古拉，是苏国来的种子方面的技术员。 也许是因为刘特已经结婚，且生过两个孩子，本身她性格也成熟稳重，最主要的是，刘特的爱人就是个苏国人。 所以吴彩月把自己的事情跟刘特说了，也是想从她这里吸取些经验的意思。 红缨笑着放下簸箕，随意的用手在黄豆种子里划拉了几下，黄豆种子们的记忆也被她读取出来： 【黄豆】 品种名称：金山璞 1954年10月1日下午15时在882农场收获。 1954年10月3日入仓。 1955年3月15日运送至福县。 1955年4月29日运送至星隆镇。 1955年5月2日吴彩月分拨一次。 1955年5月3日尼古拉分拨一次。 1955年5月10日吴彩月送至试验站。 1955年5月10日刘特筛选中。 …… 原本她就是纯粹的八卦，想看看从这些种子上能不能读到更多吴彩月还有尼古拉的故事。 读取到的信息多数都十分寻常，区别也就是收获批次不同。 红缨也没觉失望，她不过就是突然起了八卦之心，随意为之而已。八卦嘛，听不听都行。 但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突然一个与众不同的信息涌入脑海！ 【携带病毒的黄豆】 品种名称：金山璞 携带病毒名称：霉根腐病，炭疽病 1954年10月3日上午7时在882农场收获。 …… 1955年3月15日尼古拉装入铅盒。 1955年3月16日尼古拉从铅盒取出，以40°c温水浸泡30分钟。捞出后软毛刷轻刷种脐。 25°c药液浸泡，8小时32分。 {药液成分：大豆疫霉休眠孢子囊(10*-107个\/毫升)，大豆炭疽分生孢子(105-10°个\/毫升) 0.05%十二烷基硫酸钠，0.2%酵母提取物，0.1%葡萄糖，1 %甘油，0.05%壳聚糖，0.01 m柠檬酸(ph5.0-5.5)} 1955年3月17日，阴凉通风处晾干，时时含水量8%-10%。表面无异常，病毒肉眼不可见。 1955年5月3日，由尼古拉混入寻常豆种中。 1955年5月10日吴彩月送至试验站。 …… 红缨：什么玩意儿？！ 装着没有异常抬头转向姜稳的时候，她还习惯性的露出笑容，可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忆关于尼古拉这个人的一切。 原本红缨时不时兼职翻译，对于农场这边的苏国人多数都是接触过的。 但尼古拉是苏国来的第二批技术人员，他到星隆镇的时候，红缨已经进荒原开荒，之后红缨虽回到星隆镇，但因为每日工作都很忙，跟尼古拉暂时还没有来得及正面接触。 红缨怎么都没想到，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没来得及接触，就让她漏掉这么个祸害！ 不远处刘特抱着女儿发出笑声，孩子见到妈妈也发出欢快的声音，红缨脑子里却在想冲出试验站，赶紧去查一查分发到别处的豆种都有没有问题！ “怎么啦？” 姜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红缨的心不在焉，走到她身前关心的问。 “姜稳，你带手电了没？” “哦，带着了。” 红缨伸手，姜稳递上手电筒。红缨把手电筒打开，从自己的簸箕里扒拉了一圈儿，果然也找到了有问题的豆种。 她把有问题的豆种捡出来后，又从刘特的簸箕里挑了挑，又捡出一些，然后把手心里的豆种凑到光下细看。之后说： “站长，这批豆种好像有点问题。” 刘特本来正抱着女儿跟一旁的小吴说话，一听红缨这话，立刻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 其他几个本来想走开的实验员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 “站长你看，这些豆子看着跟别的豆种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我觉得，这些会更重一些，颜色也似乎更浅，还有，这些种子种脐附近，都有划痕。” 红缨这话说完，大家都愣愣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种子。 连一向沉稳的刘特都愣住了，半晌才发出一个单音： “啊？” 红缨知道自己这样说没法取信于人，索性去拿了电子天平。这东西还是苏国专家带来的，可以精确到0.1毫克。 单独一颗种子当然不好称重，红缨索性就找两把有问题的种子，之后又拿了同等数量的正常种子，分别称重。 虽说二者的差距微乎其微，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红缨挑出来的她说有问题的种子，一直都比她说正常的种子重！ 更换了几次种子之后，依旧如此！ 一个实验员拿了两颗红缨说的有问题的种子，冲着光使劲的看了又看，最后看向红缨： “这，这都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小董你那是什么眼睛啊！” 第六十七章 重新选种 红缨没解释自己到底长了个什么眼睛的问题，而是对试验站的众人说： “这批种子我怀疑有一部分泡过水，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差别。 鉴于它们的种脐有划痕，不排除被污染的可能性。 为了不影响后期实验数据，我建议咱们试验站换一批种子。 站长你觉得呢？” 刘特表情也比较严肃，点点头： “确实，咱们的试验站是为了甄选良种跟良种适应性试验的，不能一开始在种子上就出问题。 稳妥起见，咱们换一批豆种吧。” 说完立刻让所有人把豆种收集起来放好。 “这些种子先存放好，我去一趟农科站拿一批新的来。” 红缨主动说。 刘特看着她： “可……” 农科站还没搬迁，种子都还存在星隆镇，从实验站到那边来回骑马要一个小时。 这功夫天都已经黑了，虽说沿途已经开出了土路，也一直有农场的工作人员来往，但毕竟天黑人少，刘特担心红缨的安全。 这时候的路上可没有路灯之类的照明设备。 “没关系，我陪她去。” 姜稳适时说了一句，刘特一听点了头。 领新种子也要走手续，还不知道几点能完事儿。这个时间还好，如果再晚些，比如半夜骑马赶路也不安全。 有姜稳跟着，那没问题了。 红缨打算到了镇上今晚上就住那边，先不回来了。 就说：“我领了新种子明一早再来。今晚让小吴跟小雁子住在这里吧。” 刘特每天忙的不行，孩子只能给小吴带着，最近几天播种，大家忙的飞起，小吴好几天没带孩子来了，大家都知道刘特其实很想孩子。 试验站如今都没有个房子，她们几个人晚上都挤在野营车里，红缨要是走了，孩子跟小吴就可以留下，陪刘特一晚上。 红缨晚上回星隆镇住，居住条件其实比这边还好一些呢。 一举数得。 姜稳跟小吴骑马过来的，马儿刚好让红缨骑着回星隆镇。事情说定，红缨跟姜稳早就离开了试验站。 出了试验站，到了野外无人处姜稳才问： “红缨，你是不是怀疑这种子是有人刻意污染了放进去的？” “对。”两人并行，天黑骑不快，正好不耽误说话。 红缨承认，“我不但担心这个，还怕别的豆种甚至别的种子也有这样的问题。 姜稳，你应该有权利查看这些种子的所有记录吧？ 咱们得查查这批种子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然后把搞小动作的人揪出来。 不然这个人藏在暗处，谁知道下次他憋什么坏！” “好，咱们回去就查记录，这种情况确实要及时清查。” “嗯。回头这些种子也要种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些种子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俩人说着话，顶着夜色一路回到了星隆镇。 到星隆镇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虽然天气暖和了但很多人都是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儿，这功夫早睡下了。 俩人进了镇子没惊动多少人，顺利的一路到了临时的农科站。 农科站的灯光依旧亮着，红缨扫了一眼，发现里头值班的竟然还是个熟人。 刘海龙就着一盏油灯正在整理东西。抬头看到红缨姜稳俩人还愣了愣。 “姜团长？小董？ 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 红缨招呼了一声，说要领一批新的黄豆种子，今天送到试验站的种子似乎是有点问题。 姜稳则是要求查看种子所有的相关记录。 刘海龙听说要重新领种子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听姜稳说要查看所有记录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连记录都要查，那这种子的问题恐怕不简单。 刘海龙连忙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旁边一个柜子上的一层抽屉，然后从里头拿了一个大记录本出来。 “今年运来的所有种子的来往记录都在这里了。” “好，多谢。”姜稳接过，走到桌旁翻开本子。 红缨也跟着到桌旁，手指状似无意在笔记本外头的硬壳边缘慢慢划过。 “红缨，你来一起看看。” 姜稳看了眼红缨的手，转头对她说了一句。 红缨看了看姜稳，又看了看刘海龙，点点头，俩人凑头往笔记本上看去。 笔记本上字迹工整的钢笔写着一笔笔的记录，红缨的手指在页面上轻轻拂过，就像正常逐行阅读时的习惯。 姜稳不说话，刘海龙也一脸严肃的站在一旁。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的。 一页过去，姜稳看了红缨一眼，红缨摇头，他便翻到下一页。 一页页的翻过去，红缨把每一个笔迹都检查了一遍。 到了5月3号这一天，吴彩月的记录下边，果然紧跟着尼古拉的签字。 俩人原本都是种子方面的技术人员专家，分派种子时接触种子很正常，此时红缨用异能感知也暂时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记录翻到最后，红缨把所有尼古拉接触过的种子，这些种子最后被分派去了哪里都统统记了下来。 “看完了吗？” 姜稳问红缨。 红缨点头，眨了下眼睛说： “嗯，看完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又转向刘海龙： “刘同志，再带我去一趟仓库，帮我拿一些黄豆种子吧。” 说着把刘特出具的试验站取种的凭条拿了出来给他。 “哦，好的，没问题！” 刘海龙点头答应着，接过姜稳递回来的笔记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工工整整记下时间，试验站取种等等事项，然后标注了取种子经办人是董红缨。 “小董同志，麻烦签一下字。” “好的，钢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的没带在身上。” “没问题！”刘海龙笑着把钢笔递过来。 接过来的瞬间，钢笔上的信息被红缨过了一遍。 签好字，钢笔还了回去。 “董同志，种子是现在去拿吗？” “现在吧。” “好，那你们跟我来。” 刘海龙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锁好，装好钥匙后，跟红缨姜稳说。然后带着俩人出了临时农科站的办公室。 到了存放粮种的仓库，刘海龙指着一摞麻袋对红缨说： “这些都是金山璞，882农场去年收的，初筛之后送过来的。这些比先前送给你们的那些收获批次早几天，小董你看这些行吗？” 第六十八章 莫名开心，吃错药了? “好，我看一下。” 红缨走过去，随机选了一袋，抬手一用力就把那袋子黄豆拎了下来。 一旁的姜稳伸出去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那姿势引得红缨笑了下，然后她没说什么，抬手解开了袋口的麻绳。 里头都是圆溜溜的黄豆种子。 红缨把手伸进去，上下左右的搅和了几下。 异能开启，每一颗碰触过的黄豆种子的信息刷屏一样的闪过脑海。 手在里头转了好几圈儿，最后随机抓了一把出来，放在手里细看。 旁边的姜稳十分配合的打开了手电筒，帮她照着手里的黄豆。 红缨借着光看了看，然后把种子塞回了袋子里。 “我可不可以再看看别的？”红缨问刘海龙。 “哦，可以呀！” 虽说刘海龙看来，这都一样，但是没规定不让看。 红缨看着那摞起来的三十多袋黄豆种子，走过去隔着麻袋捏捏拍拍。 刘海龙没说话，不过看着红缨的动作脸上已经有些迷惑。 这隔着麻袋，捏捏拍拍的，能有什么用？ “这袋吧。”红缨转了一圈，然后指了一袋稍微靠下些的。 姜稳把手里的手电递给刘海龙： “刘同志，帮忙拿一下。” 然后他就去把上边的几袋黄豆挪开，然后把下边那个红缨指定的袋子抬出来。 之后又把旁的袋子重新摞回去。 新拿到的一袋打开，依旧是翻翻找找，当看到这些豆种上闪现的信息都是尼古拉的名字后，红缨重新扎好袋口，跟刘海龙说： “选好了，就这两袋吧。” “好的！”刘海龙点头说着，然后就弯腰，把种子袋子往起一抱，“小董同志，我帮你抬出去，先放在哪里？” 姜稳看了红缨一眼，抱起另一袋，跟刘海龙说，“你跟我来。” “哦，行！那，小董同志，你帮忙锁一下门呗？” “没问题！”红缨笑着说，抬步状似要跟上俩人。 但是等姜稳带着刘海龙出了仓库，红缨拿起挂在仓库门上的锁头的时候，却快步的又跑回了粮仓。 手指在所有粮种的包装上划过。 一串串的信息从脑中闪过，到红缨把所有的粮种袋子都查看完，没再看到尼古拉的名字，她这才松口气，赶紧跑到门口，推门出去然后把仓库的门从外边锁好。 快步追上刘海龙跟姜稳，红缨一脸云淡风轻。 种子暂时存放在姜稳的营地里，刘海龙把种子袋子放下，红缨上前对他笑着说： “刘海龙同志，辛苦你啦！” 说着递出手。 刘海龙愣了愣，但最后还是伸出手来跟红缨握了握： “小董同志也太客气了！” 红缨分析着生命回响读取到的信息，发现刘海龙确实没什么问题后，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也是，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你放心，你今天帮了我忙，回头再碰到星星咬你我会帮你教训它的。” 说着话几人走出了营地，姜稳要送红缨回住处，刘海龙要回农科站，仨人还能顺一段路。 刘海龙闻言，也是笑的无奈。 星星还是他揣怀里带回来送给潘欣欣的狗（狼）崽子呢，结果被潘欣欣养了一阵子，现在虽然还没成年，但已经学会了护主。 该说她护主人护的特别紧！ 他有时候跟潘欣欣约会，那小崽子看到他接近潘欣欣身旁一尺以内就要咬他！ 搞的他跟潘欣欣拉手都要小心翼翼的！ 也就是星星现在还小，杀伤力有限。 不然等成年，真下口咬他一下，他说不定得掉块肉！ “说来就可气，那小家伙还是我抱回来的呢！结果现在它都不咬你！就咬我！” “哈哈哈！动物都有它们自己一套审美的。”红缨听到刘海龙抱怨，笑出了声，说了一句后，挥手跟他告别，“那我们先走啦！” 农科站已经到了。 姜稳跟刘海龙示意，跟在红缨身后离开。 刚走了几步，红缨就听身后刘海龙嘿了一声： “好啊小董同志，你是想说星星咬我是因为我丑吗？” 红缨快走了几步才笑出声。 从刘海龙记忆里看到的，星星咬着他袖口不撒口，甚至被吊在半空的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笑！ 姜稳看到她突然笑出声，也露出微笑，慢慢的跟在她身旁看着她没出声。 等红缨笑差不多了，看向他，他才问： “刚有什么发现吗？” “嗯！”红缨点点头，“我们那批种子是吴彩月送过来的，我查了记录，这批种子除了吴彩月，应该还有个苏国的技术员接触过。 如果问题不在吴彩月身上，那就一定是这个苏国人有问题。” 姜稳抬眼看了看，红缨的住处就在不远处。 “那你今天回来就是想查查吴彩月？” “对。我先前听到她跟刘特说，她似乎正在跟一个苏国小伙子处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个苏国技术员。 等我回去问问看。如果真有问题，那这个苏国人得好好查查了。” “行。那你去吧。” “嗯。明早见。” “明早见。” 姜稳说着话，突然拉住红缨的手，揉了揉她的手指，“你小心些。” 红缨笑：“放心，没事儿的。” 吴彩月就算真有问题红缨都不用怕，她武力值不行！ 想到什么红缨抽手： “哦，我刚刚用手摸了麻袋跟种子，你也是，回去记得把手洗干净，多洗几遍。” “好。” “行了，走啦。晚安！” 红缨挥挥手就要走。 姜稳却突然抬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嗯？”红缨正疑惑，就被姜稳用力拉了一把。 她一个不稳，一下被姜稳拉近了怀里。 红缨一愣，就感觉自己被姜稳的手臂圈住，紧紧的贴上他的胸膛。 不过也只是一下下，姜稳跟着就松开了她。 “你干嘛？” 红缨后退一步，看着姜稳有点懵。 也许是跟姜稳相处久了，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还记得俩人有个“处对象”的名份在。 她没有第一时间对姜稳动手。 只是看着姜稳笑得似乎有点开心的样子莫名其妙。 突然抱她？吃错药了？ 第六十九章 多点准备 红缨倒不怎么排斥这个拥抱，只是姜稳动作有点突然，结束的又很仓促。红缨有点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很开心而已！”姜稳笑容满面的说，看到红缨一脸迷茫也不解释， “去吧，你快去休息吧。” 说着姜稳抬手，眼见红缨一歪头要躲，干脆上前一步，大手直接按在红缨头顶。小声说： “你是我对象！抱一下都不行嘛！” 说完手落到她肩膀，轻轻推她转了个身，“去吧去吧，回去吧。” 红缨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他突然间的开心是为什么？ 只不过天色确实不早了，最后红缨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进了院子。 几日不回小院，红缨来到星隆镇居住最久的小院子一如之前。 红缨跟刘特搬去试验站，大通铺空出的位置时常有别的农场工作人员过来居住。 不过大通铺，挤一挤红缨还是能睡下的。 这么晚回来，红缨不想吵醒别人，所以动作轻手轻脚的。 吴彩月睡的位置挨着潘欣欣，刚好就是红缨原本的位置，脱掉外衣爬到铺上，吴彩月跟潘欣欣都被她惊动，醒了过来。 “嗯？” “是我。董红缨。” 潘欣欣听到红缨的声音，精神了些： “红缨，你咋回来了？” “回来取种子。没事儿，欣欣你快接着睡吧。” 吴彩月听到种子俩字，也精神了：“小董，种子出什么问题了？” “种子没问题，就是我们打算多种些黄豆，怕种子不够，所以我回来再取一些，以防万一而已。” 生命回响再次把吴彩月查了一遍，确定她没问题，红缨轻声说。 她就说嘛，吴彩月早就查看过，一直以来都没问题，总不至于突然就叛变。 看来问题只在尼古拉身上了。 吴彩月刚刚已经支起上半身，听到红缨这么说才放松下来。 红缨拍拍她，让她躺下，“没事的，先睡吧。” “你明日什么时候走？”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没事的，都快睡吧。” 吴彩月跟潘欣欣这才重新躺好准备睡。 种子的问题，红缨没有告诉吴彩月，因为怕她不小心跟尼古拉待着的时候说漏了嘴。 既然确定是尼古拉的问题，那明天告诉姜稳，让他派人监视着尼古拉就好。 他既然是在种子里做手脚，那势必是想等种子到发芽期才会显现异常。 红缨如果今天留在镇上不走刻意跟尼古拉接触说不定会引起怀疑，不如先让姜稳的人盯着，看看他是否有同伙儿。 等她把试验田的豆子种下去，回头再找机会给尼古拉来一个生命回响。 到时候很多问题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睡了四五个小时，几乎是在姜稳刚走到小院外头红缨就醒了。 她轻轻起身下床，穿好衣服鞋子出了门。 天还没亮，空气中还带着凉凉的湿气，精神视野里姜稳眉目清晰。 他本是随意的站着，结果听到门响，惊讶的看了过来。 “姜稳？你这么早来了？等多久了？” “你这么早醒了？我才刚到！” 说完笑了笑，看红缨走近，拉住她手，跟了句，“咱们俩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红缨哼笑一声，没搭理他这话茬： “咱们回试验站吧。” “好。” 俩人去取了种子，牵了马，没惊动什么人的情况下，离开了星隆镇。 等出了星隆镇，俩人才又说起话。 “吴彩月没问题，尼古拉肯定有问题。” 红缨说着，“你稍后派人监视着他吧，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同伙儿。 种子有问题这个事情，也暂时不要让人知道，叮嘱刘海龙，咱们查过种子的事情，谁也不要说。” “好的，我知道了。刘海龙昨晚上我就叮嘱过了，放心，他跟我保证连潘欣欣都不说的。” “那就好。” “昨天查到的其他尼古拉接触过的种子怎么办？要查吗？” 姜稳问，“要是查起来还有些麻烦，春播小麦都种下去了，玉米黄豆种如今也都发下去了，基本都快播完了，换种子恐怕来不及了。” “肯定来不及，而且这样大批量更换种子就瞒不过尼古拉了，万一惊动了他，他转头跑了咱们就被动了。 他毕竟是苏国人，没有真凭实据没法为难他，一旦他跑了咱们想抓他可费劲了。 不过，既然他是在种子上做手脚，那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种子有泡水痕迹，既然他选择了泡水，基本就是药液侵害。目的无非就是让种子不发芽减产或者是带病。 只要确定了是什么问题就好办了。” “能查出种子泡了什么药吗？试验站机器可以检测吗？” “暂时还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多做点准备，防患于未然。” “哦？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苏国赠送咱们许多大型农业机械的事情你是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除了这些农业机械相关的技术跟技术人员，苏国还支援了龙国一百多项科学技术跟相关专家和技术人员？ 据我所知，其中就有很多化工方面的项目。” “化工方面的？”姜稳想了下，反应过来，“你说，农药跟化肥？” “对呀！咱们这边建设农场，其他地方好多地方在建化工厂，肥料厂。 黄豆这种作物，目前常见的病害大致就那么几类，只要让农场方面跟上边申请，去化工厂化肥厂订一些农药跟肥料准备着。 要是有作物大规模发病，咱们直接就用上不就得了？” 我把种子送回试验站，然后我就去找宋教授。 这个事情让她找场长说最有说服力！ 兴盛农场这是头一年，这回开荒得到了领导跟全国很多地方的大力支持。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秋收时咱们农场的产量成绩呢！ 首个大型机械化谷物农场不是白叫的。 要不要机械化，要不要更多引进农业机械，多少人都等着看呢。 这个化肥农药，就算是国内目前还产量有限，但只要咱们大力争取，肯定还是落实有望的。 到时候，呵呵。尼古拉不管打的什么算盘，都只会是一场空！” 第七十章 接个私活儿? 红缨跟姜稳带着种子一起回了试验站，之后红缨跟其他几个实验员紧锣密鼓的把实验用的正常种子都种了下去，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专门隔离出了一块地方，打算种些问题种子。 这些问题种子到底是什么问题，等苗出来了就自然清楚了。 玉米正常10-15天出苗，黄豆一般温度适宜的话出苗也要7——15天。 等待出苗的期间还有操作的时间，红缨首先就去总场部找宋树荣商量了化肥农药的事情。 “哎呀，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听说年初的时候川省那边新建成的化工厂已经成功生产出挺多种类的化肥跟农药了。 所以申请我春播没开始的时候就交上去了，一直叫人给我盯着催着呢。” 宋树荣听了红缨的话高兴的说，“咱们农场的事情现在都是专事专办，审批程序要快许多，估计这几天就能有信儿了。” 说完还有些遗憾的道，“要是这些农药化肥能再早些产出来就好了。要是能用来拌种，到时候咱们农场产量肯定能让全国人都震惊！” 宋树荣这样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这些已经投产的农药化肥都是苏国农场切实使用过并确定有效的种类。 可以说如今产出的农药对于龙国现有农作物的病害都十分有效，化肥对于现有作物提升产量都有帮助。 “那宋教授，回头可别忘了给我们试验田拨一点啊！” 宋树荣一听就笑： “还能忘了你们？” 俩人说着话的功夫，竟看到场长王海坤跟谢马洛夫相携而来。 红缨还挺意外。 兴建农场事情很多的，场长王海坤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作为苏国专家团的首领，谢马洛夫对于建场事务也是参与颇多，可以说跟王海坤一样忙。 两位首脑竟然同时出现在外头还被红缨碰见，这个情况真难得。 “小董同志啊！” 王海坤对于红缨印象很深刻，看到她在，竟率先招呼了一声，态度亲和，一点没有官架子。 红缨连忙打招呼。 谢马洛夫也认识红缨，也是笑呵呵的用苏国语招呼了一声。 红缨也是用苏国语回应。 说话的时候，红缨就想着要不要找个由头跟谢马洛夫也握握手，看看他这里有没有关于尼古拉的信息，结果就听谢马洛夫突然转向王海坤，跟他用苏国语说了几句话。 王海坤是名副其实的高知高干，他本人就是懂苏国语的，此时听到谢马洛夫的话愣了下，转向红缨。 “小董同志？试验站的事情现在能抽开身吗？谢马洛夫部长想让你帮个忙。” 他们说话红缨当然听到了，就是不知道要帮什么忙，需要离开试验站多久。 谢马洛夫这时候也不多废话，直接把事情讲了个清楚。 原来再过一天，第一批苏国专家的家属们就要到达福县了。 因为农场还没有开始基建，所以龙国先在福县给这些苏国专家家属们划分了一块地方让他们居住。 福县自然会有专门接待的人，但是谢马洛夫的夫人头一次来龙国，她还带着他们的小女儿，谢马洛夫担心刚到这里夫人女儿会不习惯，所以想让人带着她们多走走逛逛，让她们尽快习惯这边。 谢马洛夫工作忙，虽然是苏国专家，但是他为人也很有原则，不是休息日，绝对不能随意离开岗位。 他工作时，他的专属翻译必须跟在他身边，所以他想找个靠谱点的懂苏国语的龙国人去，先帮他把夫人孩子安置好。 当然，他也说了，不会白让人忙活，他可以私人出一部分钱，当做是报酬。 不过，精通龙苏两国语言，又是女性，又得让谢马洛夫认可能力的人其实不那么好找。 即便真的有，人家也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忙的。 试验站的工作进度每日都有呈报，试验田等待出苗这么一个空档期王海坤跟谢马洛夫也都知道的。 原本，谢马洛夫也考虑过要刘特去福县陪陪夫人，毕竟刘特在苏国留学过，也带着个女儿，她们跟自己夫人应当能聊得来。 但刘特毕竟是试验站负责人，而且据说她女儿的病也还没好。 这个时候让人家折腾去福县终究不合适。 这功夫碰到红缨，倒是刚好。 谢马洛夫一下就想起来这个龙国小姑娘的各种“丰功伟绩”了。 瞬间就觉得她能去福县更合适！ 就工作安排来说，红缨确实有空可以去，毕竟她也不是要一直陪着谢马洛夫的夫人，最多也就是带她熟悉个1.2天就可以回来了。 “小董同志，怎么样？你可以去吗？” 王海坤询问红缨的意见。 这个毕竟不是组织上分派的任务，算是谢马洛夫的私人委托。 红缨一笑，点头答应。 赚外快的机会啊，为啥不去？ 要知道这年头想赚个外快要多难！ 不耽误自己的活儿，还有额外报酬拿，她干嘛要拒绝！ “那好，今天你回去就把自己的工作安排一下，明天跟农场的车一起去福县。” 有一部分休息的苏国专家明日就想要去福县接自己的家属，见自己的亲人，他们毕竟也离家许久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所以农场打算明天专门派车送他们去福县。 红缨正好可以跟着车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委托，谢谢小董同志了！” 想什么来什么，谢马洛夫主动向红缨伸出了手。 红缨抬手握上去，嘴里说着不客气，生命回响已经毫不手软的施展开去。 严肃正直的农业部长，虽然初到龙国时有些许傲慢，但对待工作认真，从未刻意刁难过谁。 如今几个月过去，龙国人的热情让他心怀感恩，对于龙国人也十分亲善。 简单点说，他在认真完成着自己的分内工作，对龙国没什么坏心。 至于跟尼古拉，他们接触很少，同为苏国人，他们当然有过接触，不过都是正常的工作层面的。 此时已经可以排除尼古拉使坏是由谢马洛夫授意的嫌疑。 第七十一章 跟踪 谢马洛夫的妻子名叫波莉娜，是个典型的苏国美人；他们的女儿今年四岁，叫安娜，一头金色的卷发配上蓝色的眼睛，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漂亮。 原本红缨看谢马洛夫还要特地找人陪伴他的妻子，还以为她是个性格内向或者容易胆小害羞的人呢，没想到接触后发现，波莉娜其实性子很开朗。 她的声音很好听，大概是因为她是个歌唱家的缘故。 听红缨说明了来意后，波莉娜笑着说： “他一向如此体贴，那么这两天就麻烦你啦。” 说是麻烦，但其实红缨要做的事情根本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带着波莉娜在福县逛一逛，熟悉一下福县的情况，然后带她把他们家里缺的物品买买齐。 这些事情其实福县接待的人员也可以做，但谢马洛夫特地请了红缨过来，波莉娜就不用迁就旁人行程，可以单独行动。 且红缨在就相当于有了自己的专属翻译，不用担心自己出去语言不通，不论做什么都更方便了而已。 这个时代所限，物资确实匮乏，但是这个时节却是春夏交接，草木疯涨的时候，野菜野果层出不穷。 福县有着附近村镇最大的供销社，很多村镇采集了东西最后都汇总到了这里售卖。 波莉娜母女对于野樱桃野草莓十分喜爱，头一次看到时就买了不少，又买了布料，买完直接请了龙国的裁缝师傅帮忙给安娜做几套夏天的衣裤； 看到有做好的老虎枕头觉得好，买了给安娜当玩具枕；看到新编的草席挺喜人，买了两床搬回住处；看到小鸡崽安娜喜欢，甚至也抓了两只回家打算养起来。 红缨发现相对于她所认识的龙国人来说，波莉娜花钱确实显得大手大脚，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她从头到尾没多嘴一句。 只是尽职尽责的带路问价格然后翻译转达而已。 之后她也发现了波莉娜有点路痴属性，一段从住处到办事处的路，足足走了五遍她才记住。 也难怪谢马洛夫有些不放心，专门雇人陪她了。 陪着母女俩熟悉了两天，红缨成功得到了波莉娜母女的喜欢，之后谢马洛夫终于放假了，马上就要来到福县。 红缨也该功成身退。 这两日做“导游”，红缨没在中间做任何手脚。有些事情一旦做了，谢马洛夫夫妇总会知道，所以没必要。 确定了谢马洛夫的妻女没问题，同时也借由陪同波莉娜的时间尽量接触了些苏国专家们的家人，到目前为止，红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等农场护送专家们的车到达福县，红缨看到谢马洛夫跟自家妻女团聚也就顺势提出了告辞。 谢马洛夫夫妇对她表示了感谢，更是当场就给了红缨一个信封，算是支付了报酬。 红缨收好后，离开了谢马洛夫在福县的“家”。 走出来不远，果然看到有个眼熟的人影在路口等，正是这一趟亲自带队护送谢马洛夫等专家来福县的姜稳。 “尼古拉有没有来？”红缨跟姜稳招呼了一句后就问。 “来了。不过他声称是来采购一些生活用品的。我让人盯着了，目前没有发现他跟谁有什么特殊接触。” “人在哪里？我要亲自去看看。” “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走吧，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供销社。” 俩人说着话，向福县的供销社走去。 当供销社“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八个字映入眼帘，红缨也直接靠精神视野找到了尼古拉这个人。 玻璃窗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排绿铁皮暖水瓶，在旁边还有印着向日葵的搪瓷缸子，尼古拉就背对着这些站在一个架子前挑肥皂。 他拿了块肥皂后，又抬头用略显生硬的中文问售货员： “有活拆吗？” 售货员这些日子应该也是见多了苏国人，此时听到他的话也不惊讶，确认般问： “火柴？洋火吗？” 看尼古拉点头，她抬手一指： “在那个架子上，都在那边。” 尼古拉点头，走过去挑了一盒火柴，然后拿着两样东西准备结账。 红缨就是这功夫跟姜稳走进供销社的。 结账的人有些多，尼古拉在后边排队的时候就东张西望，刚一转头，正看到进来的红缨跟姜稳。 红缨清晰的看到了尼古拉在看到姜稳时，眼睛瞳孔放大了一瞬，显然，他怕看到姜稳！ 果然是心里有鬼！ 红缨跟他视线对上，就在他要移走目光的时候迎着他的视线抬步向他走去，因为她的动作，尼古拉很快把注意力转到了红缨的身上。 “达瓦里希，需要帮忙吗？” 红缨的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只是天生喜爱助人为乐。 尼古拉愣怔了下，才反应过来红缨说的是苏国语。 于是他也用苏国语说： “多谢了，不过我已经挑选完，就差结账，不需要帮忙了。” “哦，那好的，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喊我。” 红缨说着，点点头就走开。 姜稳也是冲着尼古拉点了下头，什么也没多说的跟着红缨走向一旁。俩人表现得好像就是来买东西偶遇了尼古拉一样。 尽管已经是背对着他，但红缨依旧可以“看”到尼古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来福县肯定不是只为了买东西的。等会他走了咱们就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跟谁接触。” 红缨轻声对姜稳说。 姜稳点点头，拿了两个蛤蜊油在手里就跟红缨一起去排队结账。 尼古拉结完账走前还偷偷瞄了姜稳一下，发现他似乎没注意自己就赶紧大步出了供销社。 “走！” 红缨说了一声，就跟着往外走。 “哎？”姜稳一愣，眼看着还有两三个人才能到自己结账，没法子，只好把蛤蜊油给人放了回去，说了一声转身追了出来。 红缨虽然追出来了，却没有跟着多近，而是远远的缀着尼古拉。 虽说尼古拉没结婚，这一次来龙国的也没有他的家人，但是他作为苏国专家，福县也是有他专属住处的。 此时看来，他就是向着那边走去。 第七十二章 哇…… “这边绕过去。” 姜稳走到红缨身旁，轻轻拉了她一下，带着她换了条小路，然后从一排房子后边绕过去，最后也能到达尼古拉住处附近。 尼古拉是单身，所以跟另外两个也是单身的苏国专家同住一个院子。 进了院子尼古拉就放松下来，刚好另外两人也在院子里说话，他就拿着刚买的东西自然的加入。 几人在院中的情形红缨在外边“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姜稳却没法看到。 于是他走远了几步，冲着一条巷子里打了个手势。 红缨因为他的动作也看过去，只见不大一会儿，有人轻手轻脚的跑了过来。 来的还是个熟人，身手矫健的张栩。 姜稳就是打了个手势，张栩点头，直接就从旁边一户人家的后院院墙翻进去了。 红缨：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让他去上边盯着。” 红缨点点头，就看张栩翻过院墙直接踩着人家窗台抓住屋檐，一翻身就上了人家的房顶。 然后一身灰扑扑的张栩就势就趴在了那户人家屋顶上干枯的茅草上。 要不是红缨有精神力的高度视角，真是很难有人发现张栩的存在。 从这个屋顶刚好可以俯瞰尼古拉的院子，只要院子里的人做什么，都逃不过张栩的眼睛。 红缨跟姜稳也分开，两人一个盯住巷头一个盯住巷尾。 尼古拉的院子里，另外两个苏国人在同他说迎接舞会的事情。 因为苏国专家们的家属们到来，苏国人内部打算庆祝一番，举办一个聚餐舞会。 那两个人此时已经打算去找熟识的人闲聊，然后一同参加舞会去了。 尼古拉却说刚回来，要收拾下屋子，归置下东西，所以让他们先走。 很快，另外两个苏国人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尼古拉自己。 他把刚买的东西放进屋子里，然后很快就出来，他还随手拖了一把椅子，就那么坐在了院子里。 这是在等什么人啊！ 红缨看到尼古拉的表现很是高兴，看他这状态，今天自己必然能有所收获。 果然刚刚没有贸然去触碰尼古拉还是对的。 正想着，红缨转头，看向巷尾的方向。 那里正有个人挑着扁担，担着两个竹筐向尼古拉家这边走来。 挑担之人带着个宽沿草帽，帽子下面色黝黑，若是旁人，一看之下还真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红缨有精神力加持，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五官的不寻常。 相比于寻常龙国人，这个挑担的男人眉骨鼻骨更高，眼色偏淡，如果不看肤色只看轮廓，这人的长相明显有些西方人的特点。 应该是个混血。 那人挑着扁担走到尼古拉门前，左右看了看，这才抬手敲门。 “有人在吗？给你们送煤的！” 红缨不看别的，只听他这一句话就觉得可疑了。这挑夫好似早跟人约好了似的。 可眼看着都要到夏天了，尼古拉几个苏国专家又不在福县常住又不在这个房子里开火，要煤干什么？ 挑夫声音刚落，院子里尼古拉一惊。 他几乎是弹射般站起身，停顿了下，立刻走到了门边。但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贴在门上问： “煤怎么卖？” 红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尼古拉这功夫出口的竟不是龙国或苏国话，而是日不落语！ 外边刚刚还说着龙国话的挑夫也很自然的换成日不落语： “三元一筐。” 那个元，用的还是漂亮国的货币单位的单词。 挑夫话音落后，尼古拉拉开了院门。 挑夫看了尼古拉一眼，挑着扁担担着两筐煤走进了院子。 尼古拉跟上，然后走到了自己屋门前： “给我放到这里吧。” 这句依旧是日不落语。 “好的先生。”挑夫自然的回应，然后拎了一个竹筐给尼古拉放到了他的门口。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好的，多谢，这个是你的报酬。” 尼古拉说着递了个纸包着的东西给挑夫。 挑夫接过收进怀里，然后挑起扁担挑上另外的一筐东西转身就离开了院子。 等挑夫走出一段距离，红缨跟姜稳在巷子里汇合。 红缨一边看着尼古拉在黑黢黢的煤块中翻找半天，终于找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一边跟姜稳说： “先让张栩跟上那个人，看他的落脚点在哪里。” 姜稳点点头，给张栩比了个手势。 张栩收到信号，利索的从房子下来，翻墙出去就追那个挑夫去了。 而这时候红缨也看到了尼古拉从布袋子拿出来的东西： 一套衣服，应当是礼服；一把汤勺，两个小小的盒子。 两个小盒子上都各有一个圆孔造型，用玻璃封挡着，红缨盲猜应该是秀珍相机一类的东西。 那么汤勺应该也不会是普通的勺子。 尼古拉收好几样东西，把筐子搬进屋里，在出来时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刚刚到手的那几样东西都被他小心的藏在了衣服兜或者袖子里。 然后，他一身新衣笑意盈盈的出了院子，直接向苏国专家这边的活动室走去。 看样子他这就要去参加宴会了。 红缨看到的这些姜稳没看到，不过他选择相信红缨的判断，让追踪挑夫就追踪挑夫。 这功夫等尼古拉走了，眼看红缨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就打算问问红缨想怎么办。 结果红缨就说先去找张栩。 俩人顺着张栩离开的方向寻找，姜稳一路上寻找着张栩留下的记号。红缨也通过来源追溯确定着俩人方向的正确。 等他们在尼古拉住处两里地的一个院子外头找到张栩的时候，给张栩还惊讶够呛： “团长，小董同志，你们来的好快啊。” “人呢？”姜稳问。 “就在里边。我看了，这里边只有那个挑夫一个人住，他进去了院子就没再出来过。” 红缨先是精神力直接开扫，把院子里外都看了一遍。然后这才招呼姜稳张栩： “咱们进去看看。” “啊？” 张栩疑惑出声，姜稳却点头，人已经跟上了红缨。 红缨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也绕到了屋子后边。 张栩闭上嘴，跟着他们来到屋后，然后就看到红缨动作跟他先前如出一辙的翻过了院墙，进了挑夫的院子。 第七十三章 卖惨的挑夫 眼看着姜稳也已经翻进去了，张栩才闭上嘴巴赶快跟上。 三人到了院子里，红缨示意他们两人不要说话，然后轻手轻脚的绕到了屋门口。 轻轻推开屋门，红缨当先就迈步走了进去。 张栩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姜稳一眼，那意思是就这么直接进屋了？ 姜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跟着也进了屋子。 张栩只好再次跟上。 一进屋，空旷地房间一眼就能望到头，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张床，一个旧柜子，一张旧桌子，角落靠墙的位置竖着跟扁担，放着个竹筐，整个屋子也没多少东西。 不像是个常年住人的屋子。 红缨这功夫正走到扁担旁边，抹了下扁担，然后弯腰去翻筐里的东西。 很快红缨重新站直身体走到桌边，抬手摸了下桌面，看了看指腹沾的一层灰，搓了搓又走到床旁。 抬手拎起床上的旧被褥抖了抖，看了眼床板，又看了看床下。 确定都没有问题之后，红缨从兜里拿出笔记本，拿出姜稳给的那支黑笔刷刷的写了几个字给姜稳和张栩看： “那个家伙在院中的地窖里。安静等着，待会他出来就按住他。” 姜稳张栩二人看完字点点头。 张栩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他在外头监视半天，明明没看到有人出入结果进来却发现屋里院里都没人。 人竟然是藏在地窖里！ 不过很快张栩就又疑惑了： 他们都是从后院过来的啊，她怎么知道前院有地窖的？ 三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等了一阵，张栩视线在自家团长脸上划过，又去看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的红缨。 红缨一派老神在在的样子，张栩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说如果知道人在地窖里，那想办法下去把人抓了就完事儿了呗！ 为什么还要等这么久？ 可是红缨事先都警告过了，要安静，不要说话，免得惊动那个挑夫，所以张栩就是有问题这功夫也不好开口问。 最后只好靠着门口的墙站着，静静的等。 眼见着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就在张栩都要忍不住开口问问情况的时候，红缨突然睁开眼睛直起了身。 红缨动了，姜稳也立刻感觉到向她看过去。 红缨冲着姜稳一点头，姜稳直接给张栩打手势： 准备抓人。 张栩不明所以的做好准备，就听到院子里一声轻微的吱嘎声，像是金属生锈摩擦的动静。 然后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慢慢的从地下升上来。 这屋子门窗都糊着厚厚的纸，张栩几人也看不到外边，但是听着脚步声，那声音确实是冲着屋里来的。 姜稳跟张栩一左一右的在门口做好了准备，红缨则是快速闪身，躲到了姜稳身后。 这屋子门是朝外开，姜稳的站位应该算是门后的这边。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有些昏暗。正常人的也眼睛从明到暗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也就是这个时间，正是姜稳跟张栩出手的好时机。 那个挑夫还是先前去尼古拉家的打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功夫就被姜稳跟张栩合力按住了。 红缨紧跟着就上前，抬手就卸了挑夫的下巴，然后囫囵塞了块煤块进挑夫的嘴里。 张栩按着挑夫，看了眼红缨，又看了看姜稳。 从他惊恐瞪大的眼珠子，不难猜出他此刻心里腹诽的绝对是关于红缨的不太好听的话。 红缨也很惊讶，因为通过刚刚的接触，她从挑夫这边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知道了尼古拉的一些信息。 原本还以为尼古拉跟这个人都是苏国的奸细，是苏国当政者的反对派，过来破坏龙苏合作的。 结果这一看，事情竟然比她想象的还复杂一点。 这俩人虽然目的之一确实是破坏龙苏合作，但却不是苏国人，而是来自大洋彼岸的漂亮国！ 可真行啊，隔山片海的还不忘跑这儿使坏！ 缺德！ 看着眼前的挑夫就来气。 尼古拉在种子上做手脚，不单是扰乱了她的正常工作，往长远看，这是想让农场减产，甚至想要破坏农场的土地，让农场没法种地。 这是她的饭碗啊！ 能重活一回，红缨眼中最大的幸事就是她有正常的饭菜吃！ 现在有人漂洋过海的来搞破坏，这怎能让她不生气！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红缨看着已经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煤块儿下巴不听使唤的流着口水还一脸不服的挑夫，冷笑了下，在桌上拿了根筷子把挑夫嘴里的煤块挑出来，又让姜稳把他的下巴接上。 之所以先卸了他的下巴是怕挑夫学那些死士在牙齿或者舌头底下藏毒，被抓瞬间就选择自杀什么的。 但读取完记忆，她清楚这个家伙惜命的很，肯定不会自杀，这才放心接上了他的下巴。 “说吧，你到底什么人，从实招来！”红缨用龙国语问着，“告诉你，如果不说实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收拾了你！” 那挑夫闻言，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眼面色冷峻的姜稳跟张栩，终于露出些惧意，最后他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 “好，我说，我都说。 我叫桑杰、维奇，我其实，是从维省跑过来的。 我因为吃不了苦，所以当了逃兵。因为怕被人发现身份，所以到了这边之后就找了个煤矿干活儿。 这些煤，其实是我偷偷带出来的，我就是想偷偷赚点钱，真的，实在是只为填饱肚子而已啊！ 我求求三位，不要去工会举报我，放我一条活路吧！” 他的话让三个听的人都很惊讶，不过红缨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嘴巴！ 一旁的姜稳一惊，张栩更是给吓一跳！ 本来还卖惨的挑夫被扇的眼神都清澈了，他愣愣的看着红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 “你给我老实点儿！”红缨冷喝，这家伙竟然装模作样的卖惨！ 再开口对他说话用的就已经是日不落语： “我让你说你们来龙国到底想干什么？跟你一起的还有谁！ 少在这给我胡说八道！ 你要是坦白，说不定我们还能饶你一命，让你活着回国。” 当然，这也就是说说！ 第七十四章 麦希计划 只看刚刚这家伙装模作样的表现就知道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谍子，这种人怎么可能真放他离开！ 除恶务尽！ 就算是真有人想放过他们，红缨都得偷偷追上去把人屠了！ 这些人想动她的饭碗，绝不饶恕！ 挑夫听见了红缨出口就是流利的日不落语，很是惊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伪装完全没起作用。 看着红缨跃跃欲试又要扇过来的巴掌，挑夫知趣的说了实话： “别打了，我说！我叫约翰，是kba的特工，来自漂亮国。” 张栩听着这话还没什么反应，因为他不懂日不落语，姜稳却听懂了，他听懂后惊讶的看向红缨。 终于明白红缨为什么要突然跟这人讲日不落语！她竟是早猜到了这个约翰不是苏国人！ 经过约翰的叙述，红缨几人又知道了更多事情。 原来漂亮国自从发现龙苏合作日益紧密后，就制定了一个名为‘麦希计划’的行动，除了是要破坏龙苏两国友谊之外，还要想方设法拖慢龙国经济复苏的进程。 这是大国之间的博弈，西方国家无法容忍龙苏两国就这样长久的团结友好下去，最后变得越来越强盛。 所以一心想要搞破坏。 除了要监视苏国的情况，还要监视龙国的情况，更是把视线转移到了龙国东北这里，这个龙苏合作兴建的大型农场上。 如果在农场建设途中，龙苏两国闹得十分不愉快，说不定也会成为两国交恶的导火索。 红缨连抽带打的同时，给约翰下了几次情绪感染。接下来再审讯就变得很容易。 把审讯的事情就交给姜稳，红缨转头出屋，去了院子里。 院子中央地上有个活板门，她走过去搬开，然后沿着梯子走了下去。 地窖空间并不大，有个五平米左右。 靠右边墙根儿堆着几口箱子，靠左边则是有一张长桌。长桌上摆着瓶瓶罐罐盒子盘子以及镊子夹子等等工具。 墙上扯着数条绳子，每条绳子上，夹着一张张的相片。 这是刚刚约翰下来鼓捣着刚洗出来的。 之所以红缨刚刚让等一会儿，就是因为她发现约翰在地窖里洗相片。 原来先前尼古拉交给他的纸包着的东西是胶卷！ 红缨抬头看着那些照片，发现果然都是农场相关的照片： 里头有龙国苏国的专家们，诸如谢马洛夫，王海坤，宋树荣等赫然都在相片之内。 红缨甚至在一张照片上找到了自己。 想了想，红缨记起这是开荒典礼当天，自己跟6号车组的人在一起时的情形。 有很多农场的农机图片，甚至还有部分农场的基建规划图以及农作物分布规划图！ 这样看来，尼古拉这一阵子在星隆镇可真没轻了忙活！ 这里头有些相片若是真的流到了外国敌对势力手上，说不定真的会给农场造成不小的麻烦！ 现在这些相片不能见光，还需阴干。红缨没动它们，转头查看了下一旁的箱子后独自走上去回到屋里。 屋中姜稳的审讯还在继续。红缨进来后没着急跟他说地窖里的情况，而是看着姜稳审问约翰。 只要约翰有些想抗拒不想说实话，她就给他加个思维暗示，保证他一直乖乖的有什么说什么！ 眼见着他这么配合，姜稳问的轻松，张栩在一旁看的十分惊奇。 这审讯的也太容易了吧？ 但一直到审讯结束，约翰也没做什么反抗。 红樱听着他的话，直到最后他把所有知道都都吐出来了，姜稳也看再问不出什么了，索性就让张栩把人带走关起来。 张栩点点头，直接把人捆结实敲晕装麻袋扛走了。 剩下姜稳跟红缨俩人，再次来到地窖里。 “这么多照片！”姜稳看到这么多的相片也惊讶了下，然后看清楚相片上的内容，也直说这些谍子太可恨！ “你再看看这些！” 红缨说着，走到另一边，打开了最上排的几口箱子，让姜稳看里边的东西。 姜稳往箱子里一看，也差点倒抽口冷气。 “这么多！” 【约翰的木箱子1】 内容物：大黄鱼（十两重黄金条，312.5克）、小黄鱼（一两重金条，31.25克） 1954年12月10日，约翰史密斯取走大黄鱼2根。 1955年4月18日，约翰史密斯取走小黄鱼2根，大黄鱼1根。 红缨跟姜稳互看一眼，合上这几个箱子后又去翻了翻别的。 信息流弹幕一样闪过红缨的精神海。 【约翰的木箱子5】 内容物：武器及弹药（勃朗宁m1900、柯尔特1903等） …… 【约翰的木箱子6】 内容物：伪装证件 1954年12月1日，约翰史密斯取走矿厂工作证。 1954年12月1日，约翰史密斯取走户籍证明（集县居民）。 【约翰的木箱子3】 内容物：服装 1954年12月1日，约翰史密斯取走棉袄棉裤棉鞋棉帽各1。 …… 1955年5月23日，约翰史密斯取走礼服一套，皮鞋一双；粗布单衣一套，旧布鞋一双，草帽一顶。 看着满满两箱子的各种服装，红缨都不得不佩服这些谍子准备的充分。 “好家伙，行头比我都多。”姜稳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红缨又翻了翻箱子里的衣服，真的是种类齐全，风格全面。 但是翻着翻着，红缨的手顿了顿： “刚刚在屋子里，没看到有什么礼服吧？” “没有。” “那这个约翰应该是把礼服交给了尼古拉，让尼古拉去参加舞会时穿了。” 姜稳点头。 “现在咱们已经抓了约翰，尼古拉那边如果放任下去，他也许很快会觉察出异样，怎么办？要趁这次把他也抓了吗？” 尼古拉如今身份还是苏国专家，所以要是直接抓人，还有些麻烦。 此时龙苏两国关系正融洽，若是在宴会上大张旗鼓的抓人，不知道会不会给苏国的专家们带来恐慌引起误会啊。 “最好是早些解决他，免得他以后再做出其他什么过分的事情。 至于苏国专家那边，只要让他们知道尼古拉是心怀不轨，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 第七十五章 找不到的人 红缨闻言点点头： “这个约翰除了礼服之外，肯定还给尼古拉送去了别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一定是会在宴会上使用。 看看尼古拉拍摄的这些相片，他这一次特地从农场跑过来参加聚会，会不会是要拍摄那些刚刚到达龙国的苏国专家家属？” “十有八九。” 红缨猜测约翰给尼古拉的应该就是相机一类的设备，但是也不好明说自己看见了啥，所以故意引导姜稳。 姜稳其实也是这么猜的。 既然红缨也这样说，他更肯定自己的猜测。 “我今天送谢马洛夫回来的时候，接到了他的邀请去参加苏国人的舞会，要不，咱们干脆收拾收拾，去参加他们舞会去。” “哎？这也可以哦！” 这倒是个好法子，红缨立刻同意。 姜稳想了想，看着红缨说： “我去帮你弄条布拉吉吧？” 红缨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灰扑扑的造型。 天气暖和了，她也早脱去了厚重的棉袄棉裤，但日常依旧是宽松的棉布衣裤为主。为了耐脏，也都是灰色，绿色，蓝色这些颜色。 她今天穿的就是套灰的，就这一身儿去参加人家舞会确实有些不太像样儿。 但是她不爱穿裙子，何况她也不是真要去跳舞的，他们是去办正事儿的！ “能不能借到列宁装？给我弄套那个吧？” “行！” 姜稳痛快答应，“那，你去供销社那边等等我？我拿到衣服去那边找你！ 刚好我还要找人把这里的东西都收起来。” “好！那我先走了。” 俩人商量妥当就再次分开。 红缨想了想，却没有马上去供销社，而是以抓住约翰这个房子为中心，在福县这边转悠了起来。 来源追溯只能找到半年内的信息，但是红缨想找到更多跟约翰接触过的人或物，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额外发现。 可惜，约翰在她的思维暗示下，招供的很彻底。而所谓麦希计划在这边执行的特工也并不多，就他跟尼古拉俩人。 没有额外收获倒也算好事。 起码可以确定，只要切断了约翰跟尼古拉这条线，农场就又肃清了一股敌对势力，以后会更加安全了。 等红缨终于晃悠到供销社的时候，发现姜稳竟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姜稳看到红缨来，也没问她怎么这么晚到，而是直接把一个布袋子给红缨： “给你准备的衣服，咱们找个地方换一下吧。” “先不急，我刚刚想起来个事情。郭强之前藏身的那个房子，这段时间你们还一直在监视吗？” “郭强上线下线应该都抓干净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那个窝点已废。我们搜查过后，屋子就暂时封起来了。” “都抓干净了吗？来时火车上抓的人都又审讯过了吗？尤其那个列车员王江。有新发现吗？” 她可还记得有个给王江写信让他买书的叫白欣的人不知道在哪里呢。 姜稳摇头： “能抓的都抓了，但有些人只知道个名字，完全查不到人。很有可能名字也是假的。” 白欣就是这一类人中的一个。 “我能去看看吗？那个房子” “嗯？” 姜稳看向红缨，不过很快点点头。 “好，那我带你去看看。” 红缨跟着姜稳往她曾经看到过郭强出入的那个房子走，看着姜稳的背影很是满意他的识趣。 认识这么久了，很多案件只要红缨接触过后就变得更清晰；红缨在的时候，审讯犯人都变得更容易。 这样反常的事情开始还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是多几次之后，只要不是真的迟钝肯定会有所察觉了。 姜稳肯定是察觉出什么了，但他啥都没问，这功夫红缨说去看看，他就带她去看看，也不多嘴。 红缨觉得，这男人越看越顺眼了。 郭强先前的房子距离供销社不远，俩人很快到了地方。 红缨看着大门上的锁，正想问姜稳怎么进去，就见他从怀里摸出把钥匙。 红缨就把嘴闭上了。 行吧。他有空间啊，啥东西都在空间里揣着又怎样？ 姜稳打开门，转头看了红缨一眼，红缨冲他笑笑就进了院子。 红缨来时已经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了，毕竟时间超过半年的信息她的异能就读不到了。 进了院子又进屋一看，基本上所有能当做证据的东西已经都被搬走，屋子里就剩下几样破旧家具，看了一圈，也都没有提炼出什么有用信息。 可惜郭强这个人已经审讯完送走了，要是当初抓捕他时自己在现场，说不定还有可能有点收获。 “嗯。” 红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微微眯眼，脑子里开始转动自己所知道的各种线索。 郭强要找倭国实验室，所以到了星星泡；王江一直潜伏在铁路系统，直到接受了白欣的信买了那本能做密码本的书，然后参与了火车上“黑鹰”的行动； 火车上的“黑鹰”们行动失败，几乎已经全部落网；郭强也已经被姜稳等人抓住，他这一支谍子也已经几乎全部落网。 王江，郭强，他们虽然任务有交集，但是却不是一条线上的。 王江的记忆她读取过，所以能从王江身上挖的线索应该已经挖干净了。 唯一可能找不到的也许就只有那个白欣。 且不论这个名字真假，假如白欣是一个人，且她（他）是王江这条线以及郭强这条线共同的上线，甚至上线的上线的话。 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设，此时的白欣，也许正在想法子追查实验室的线索？ 是白欣自己来，还是派新的人来？ 他们会用什么身份来？ 红缨突然知道怎么找到这个，或者这些人了！ “郭强被抓以后，所有线索都断了，如今已经几个月过去，建设农场的工作如火如荼，如果你是白欣的上线，你会放弃任务，坐视农场的一切顺风顺水，还是想法子给咱们制造点麻烦？ 倭国实验室咱们没有新的线索，在咱们的人可以在农场区域自由活动的情况下都没有找到它，如果是郭强上边的人想要找到，他们怎么获得新线索？” “你的意思是？” 红缨笑了笑： “我觉得，咱们应该试试钓鱼！” ? ?啊，昨天出门一天没时间码字，今天发的是好容易存下来的稿子，结果发之前发现，写的东西好像有问题，因为昨天发的章节就被404警告了。。。 ? 艾玛，小心又小心的，还是被警告了，真怕给我哪章封了。我还得去瞅一眼下一章，改下容易踩雷部分。今天第二章晚一点！ 第七十六章 吃不穷 “假设，郭强的上线不死心任务就这样失败，那么他一定会再派人来。但是他们人数必定不会多，且行动也会受限。 所以他们的最好的获得线索的方法，不是自己去找，而是去盯着可能会找到实验室的人！”红缨抬手，指了指姜稳， “也许，已经有人再一次偷偷来到了这边，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毕竟距离郭强被抓都过去几个月了。 这些新来的谍子可能一直悄悄的潜伏着，暗中观察着你们呢。 一旦你们真的发现了实验室的线索，他们才会有所行动。 开荒如今已经接近尾声了。我想，这个时候他们一定比咱们更着急！ 毕竟如果今年的开荒结束，他们就更没有机会去野外搜寻实验室了。而咱们却可以继续去他们去不了的地方探索寻找。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咱们透露出一点点，关于实验室的线索。 你说，那些谍子还能坐得住吗？” “他们说不定会自己跳出来！”姜稳眼睛发亮。 “就是这样！”红缨点头。 既然敌人不肯露头，那就抛个他们拒绝不了的饵料出去！ 闻到味道，自然会有傻鱼上钩！ “这些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能抓一个是一个！所以回头得研究研究，给这些臭虫挖个什么样的大坑才好！” “红缨你说的对！你这个主意太好了！” “嗯，主意我给你出啦，回头实施的话，你们自己动动脑子啊，不能全指望我。” “明白！呵呵！” “不过，如果真的抓到人的话，审讯的时候我也去旁听下。” 红缨看着姜稳问着。 姜稳笑笑： “当然，到时候一定叫上你。” 红缨满意了，转身看了眼郭强空荡荡的屋子：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走吧。” “好。”姜稳答应了一声，跟红缨往外走，“对了，参加舞会之前我先带你吃点东西去吧？ 苏国人的舞会上也会有吃的，但是他们主要还是喝酒，他们的吃的你未必喜欢，酒还都是高度酒，你要是不吃东西过去，说不定到时候喝完胃难受。 反正时间还早，咱们吃点东西再过去。 也得给尼古拉一点搞小动作的机会啊。不然咱们到时候抓人都没凭没据的。” “福县这里要去哪里吃东西啊？” “四月份的时候，福县也开了家国营饭店，掌厨的都是过去有名的饭店的主厨。 虽然不知道今天都什么菜，但这个时间过去应该还有吃的，咱们去看看吧，你喜欢吃什么点什么。” 说完还不忘补一句： “就算是没饭菜了我借个灶台也能给你弄一顿吃的。 放心，我请客。今天我负责送苏国专家们回来算是外出公干，有伙食补助的。” “补助？”红缨一边跟姜稳往外走，一边跟他闲聊，“你这一趟的补助有多少钱啊？” 也不怪红缨爱打听，她纯粹好奇。 年初三月份的时候，龙国正式发行了一套新的纸质货币。 不像先前那套面值多，种类多，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且因为印刷单位多，纸张质量差，货币的整体质量就不太好。 这一套到最大的面值也只是十元。 合理的面值就杜绝了过去那种几百几千块买不起一斤米的情况。 其实，这一套纸币早就在设计中，逐步完成又审核过后，到这年年初三月份正式开始发行。 这套足可以看出用心。 不论是材质，印刷方式还是图案工艺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改良，一经发行就很受全国人民的欢迎。 货币发行后，全国都开设了兑换点，人们可以把旧有的第一套兑换成第二套货币。 兑换比例是新币1元等于旧币的1万元。 大家的工资津贴也都按照新币的价值重新计算过，像红缨，她如今一个月有75元的工资，另外还有5毛钱的卫生费。 别以为她的钱少，要知道寻常人的工资也就是20-50元！很多人干一天活儿也就赚一元钱。 红缨这工资已经是相当高的了。 而姜稳，他的工资足足有141元，差一点够红缨工资的两倍！ 在这个半斤油只要3毛钱的时代，姜稳每个月的收入堪称巨款。 所以红缨才好奇姜稳这外出公干的额外补助有多少钱。 “一块五。嘿嘿。” “啊！”红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听说分场寻常工作人员外出一次，补助就只有五毛。这大家都觉得很好了呢。 三毛钱就足够在外头吃上两大碗面，壮小伙子都能吃的饱饱的！ 而姜稳，竟然有一块五！ “赶紧走，我要去点最贵的菜！我要吃肉！” 这年月肉太难得了，但凡沾上肉的菜都很贵。红缨知道姜稳最不差钱了，如今听说他还有那么多钱的补助，仇富心理立刻充斥满心。 势必要狠狠宰他一回！ “没问题！”姜稳呵呵的笑，“就怕你跟我瞎客气呢！” “不存在的！” 红缨才不会心软想着给他省钱。 她刚又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这功夫必须吃点好的去！ 俩人说着话，一路到了福县的国营饭店，看了眼菜单，红缨撇撇嘴！ 不是说没有喜欢的菜，而是看了价格发现，这一顿饭想要花光姜稳的补助都不咋容易。 过油肉一盘3毛6，红烧小排一盘只要3毛，素的炒青菜一盘只要1毛钱，素炒豆腐贵一点，2毛一盘。 米饭二两4分钱，三两6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馒头，只要5分钱！ 素面1毛一碗，阳春面1毛3，打卤面一碗也只要1毛5分。 最后红缨把四个菜都点了一遍，又要了3两米饭，姜稳则要了两个馒头。 俩人这一顿饭花费：1元1角2分…… 果然没花了。这还是个吃不穷的！ “哈哈，好了，大不了我改天再请你吃一顿！” 想了想，看整个大厅除了他俩已经没旁人，就又凑近了些在红缨耳边说，“要不，咱们打结婚报告去，我以后天天请你吃饭。” 红缨抬手一把推开： “上一边儿去！” 姜稳却拉住她，不等她挣扎开，往她手里放了些东西。 ? ?感谢书友的又1张月票！ ? 感谢茉卿的1张月票！ ? 比心心！ ? 改了半天，应该没事儿了吧？祈祷。。。 ? 当然，如果你能看到我这些话，说明本章过关了。 ? 我还得想想下边的。 第七十七章 情侣装? 红缨低头一看，一打眼就看到一厚沓子“大黑十”。 新版纸币最大面值就是十元，因为印刷的图案字体多数是黑色的，且纸张规格比较大。 所以大家都戏称这个面值的纸币为大黑十。 而除了那一沓子大黑十之外，下头还有一个存折。 红缨惊讶的看着手里的钱跟存折： “你干嘛呀？” 突然给她这些钱干啥？ 她说是仇富，其实也不过就是玩笑而已，他不至于真为了哄她，给她这么多钱吧。 “钱给老婆管，天经地义啊，这些钱是这几个月的津贴花剩下的，存折是来农场以前存的，是我过去这些年的津贴，以后都给你保管。” 说完还补一句，“等我以后再发工资，也都全数交给你。” 红缨：…… 她抬手就把钱跟存折塞回他手里了。 “我才不要呢！” 她自己工资发下来除了吃饭都没怎么花，还得找地方存放呢！ 谁要给他经管钱啊！ 一看那些钱上的记录干干净净，就知道平时姜稳都是放空间里头的。 空间多安全啊，她要是也有一个就好了。免得还总要小心翼翼的把钱放好，毕竟真不小心搞丢了喝西北风！ 要说现在让她把钱给姜稳保管还不怎么行，但是姜稳把钱给她这个举动，她可是第一时间就觉得麻烦！ 也可能是红缨这一脸的嫌弃太过露骨，姜稳看了又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红缨歪头瞪他，又四下看了一眼，生怕被人看到了觉得他脑子不好，给她丢人。 傻笑什么啊！ “红缨，你至于吗，给你钱你这么嫌弃干嘛。这么多钱，正好你可以拿去买好吃的！” 红缨冷哼一声： “哼，吃饱了，不想吃了！” 姜稳还笑，把钱跟存折收了，一翻手，递了块糖过来。 红缨想都没想就接过来吃了。 姜稳： “哈哈哈哈！” 果然，红缨不会拒绝的永远只有吃的！ 眼看着红缨又瞪他了，姜稳连忙收了笑：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找个地方换衣服，去参加舞会了。” 红缨不知道他自己笑些什么，不过转头跟着姜稳找地方换衣服去了。 等她穿好衣服，重新整理好头发出来，姜稳也已经换了一身。 苏国的舞会男士礼服一般是西装。此时姜稳就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 看惯了姜稳穿军装，穿便服，头一次看他穿西装还蛮新奇的。 “怎么样？帅吧？”姜稳看红缨一直在看他，笑着问。 红缨是个实诚人，闻言认真点头： “嗯，确实挺帅的。” 姜稳一听，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他看着红缨说： “你穿这身很好看！” 红缨此时穿着一套灰色的单衣列宁装，她看看姜稳，把衣袖放到姜稳袖子一起，发现俩人衣服的灰色竟然一模一样，连布料的纹理都差不多。 这是，用的同样的布料做的两套衣服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样的衣服在后世叫做：情侣装？ “你这衣服准备多久了？” 红缨看着姜稳问。 “嘿嘿，被发现啦，上次出差在外边供销社看到这匹布就花钱买了，然后让人做了这两套。 原本还没想好什么时候送你呢，这次刚好用上！ 我还挺有先见之明的吧？” 红缨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得意洋洋的男人，心说你这是先见之明吗？是蓄谋已久吧？ 自己答应跟他处对象才多长时间啊。 这衣服也不知道准备多久了！ “行了，别臭美了，赶紧走吧！” 红缨丢下一句转身，当先向苏国人的活动室走去。 姜稳笑笑，连忙跟上，跟她并肩而行。 苏国人的活动室是苏国专家最初到达福县时就开始改造的。原本是个有五间房的大宅子，龙国这边出人把几个房间打通修整重新粉刷布置，最后变成一间大宴会厅带两个小屋的格局。 这房子距离分派给苏国人的那些居住区很近，苏国专家们原来家属没到的时候，也经常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过来这边聚会开party。 在龙国人看来，苏国人老会享受了。 红缨虽然没有真正参加过，但是也听宋树荣或者刘特描述过苏国人舞会的情形。 不过真正见识到的时候，红缨还是忍不住跟着感慨： 苏国人确实会享受啊。 活动室一进大门是一个休息间，休息间的墙壁下半部分刷着明黄色的油漆，上半部分则是刷的雪白，让屋子看着十分明亮。 休息间西北两面墙摆着两排椅子。这些椅子不是寻常龙国样式，而是有靠背扶手，每条可以坐至少三四个人的那种长椅。 长椅整体木质，扶手靠背甚至带着精美的雕花！ 休息室的东墙隔出的那间屋子是登记室传达室。 那面墙的中间开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窗子，窗子上半部分镶嵌着一整块玻璃，下边则是做了个内开的玻璃窗，这样方便来人登记。 此时下边的窗子就是开着的，透过擦的十分干净的玻璃望进去，可以看到登记室里边刷着一米多高的亮蓝色的墙围。 一个年轻的苏国男人正坐在窗户后边的桌前，微笑着看着外边的人。 舞会虽然是放松的节目，但进入苏国活动室的人都要窗口登记一下。 红缨和姜稳去登记窗口做了登记，趁着写名字，红缨把接触过登记本跟笔的人的信息都看了一遍。 尼古拉果然到了。 苏国人舞会不是一来就开始跳舞，休息间跟登记室的右手边就是舞厅 宴会厅，参加舞会的人到这里可以先用一顿饭。 红缨透过精神视角已经找到了尼古拉，他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但有使用痕迹，但杯中还有酒，显然是也已经用过餐了。 此时站在休息室就能听到那边传出笑声谈话声，间或还有人唱苏国的歌曲。很多苏国专家跟专家的家属都已经到了。 休息间也有人坐在长椅上闲聊，其中有人看到姜稳俩人还挥手打招呼。 那人红缨也熟悉，是达申卡。 达申卡是谢马洛夫的警卫员，他跟姜稳这个安保负责人最熟悉不过，也知道姜稳受到了邀请，此时看到姜稳来他当先就打了招呼。 第七十八章 他是不是耍赖了? 姜稳跟红缨便走过去先跟达申卡说了几句话。 跟苏国人相处久了，姜稳也会一些简单对话，达申卡还给身旁的苏国人介绍了姜稳跟红缨。 这几个苏国人都是刚到的专家家属，对于农场的情况虽然并不了解，但是看到达申卡还特地给双方做介绍就都很热络的跟红缨二人说话。 甚至还有人说，一会儿要跟姜稳喝一杯。 姜稳笑了笑，说没问题。跟达申卡说声一会儿再见，就转去舞厅这边。 舞厅 宴会厅有两扇对开的木门，木门上半部分镶嵌着大块的玻璃，从玻璃门看进去就会发现，这个大厅要宽敞的多。 整个大厅有大概五米多宽，十多米长。 这里的墙壁倒是没刷什么亮丽的颜色，就是简单的大白墙加半米高的灰色墙围，但却在地面上通铺了一层棕色的带花纹的皮革！ 因为有了这层皮革，地面踩上去十分舒适，且因为皮革够厚实，在厅内即便是奔跑跺脚也不会有太大的噪音。 距离东边墙不远按照“匚”字形摆着一些长桌，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长桌后边放着圆形的餐凳。 舞厅的南墙是一排窗户，窗格上都镶嵌着玻璃，此时窗扇打开，阳光毫无阻碍的照进来，让整个大厅十分明亮，也让餐桌上洁白的餐具、透明的酒杯看着更显高档。 有人坐在桌前拿着刀叉正吃东西，有人则是拿着酒杯攀谈，时不时碰个杯，喝上一口。 姜稳跟红缨进来就先找尼古拉的位置，发现他正端着酒杯站在东北角跟一个苏国人聊天。 他的脸朝向大厅这面，跟人说话的同时，没端杯子的左手像是无意识的捻动着右手的袖子。 “他的袖子里有猫腻。” 红缨轻声跟姜稳说。 姜稳眼睛看着尼古拉，听到红缨的话点了点头。 俩人说着话一转眼，正好跟坐在北墙这边的谢马洛夫对上视线。 谢马洛夫看到姜稳红缨很高兴，站起身来招手。 红缨俩人不再蛐蛐尼古拉，而是径直向谢马洛夫走过去。 “欢迎你们的到来，姜同志，董同志！” 谢马洛夫身旁坐着他的妻子波莉娜，此时也站起了身笑盈盈的看着红缨。 等红缨走近她还轻轻的拥抱了一下。 “看到你来我太开心了！”波莉娜笑着说，“我跟安娜都太喜欢你了，今天你刚离开，我跟安娜就开始想你了！” “哦，见到你我也很开心，等我再来福县，我一定第一时间去看你跟安娜！”红缨说着话，余光已经察觉到角落里的尼古拉看向了这边。 也是，谢马洛夫可以说是这批专家里职级最高的，舞会上他的动作也自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尼古拉看到了姜稳，明显脸色紧张了一瞬。 不过转瞬间也就恢复了正常。 红缨调换种子的事情此时的尼古拉还不知道，他不愿意碰到姜稳纯粹就是自己心虚而已。 此时红缨姜稳连个眼神都没飘过去一下，尼古拉慢慢的也就放松了下来。 谢马洛夫招呼姜稳红缨坐下，又问两人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稳说我们都是吃过饭过来的，于是谢马洛夫直接叫人送酒过来。 红缨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真的一次酒都没喝过。 波莉娜听说她没喝过酒，特地找了据说是度数最低的酒倒给她。 结果，那酒水，闻着香甜，入口也微甜，刚一咽下，喉咙食管就火烧一般！ “咳咳咳！”红缨一下就呛到了！ 波莉娜一愣，哈哈哈的笑出了声。谢马洛夫见状，也笑。 不过波莉娜比较善良，笑着还不忘给红缨拍背。 “董同志真的没喝过酒！不过你现在只是不习惯，这个酒度数不高的，多喝点就好了！” 红缨闭着眼睛都感觉周围的景色在晃了！心说我可去他的吧！这什么酒啊，这么烈还说度数低！ 她决定以后坚决不碰酒了！ 谢马洛夫笑了几声，转头劝姜稳喝。 姜稳笑着任他给自己的杯子倒上烈酒，然后跟谢马洛夫碰杯，一仰头把小酒杯里的酒整杯饮下！ “咦？”谢马洛夫惊讶了，“想不到你的酒量这么好！再来？” 姜稳： “好酒！再来！” 谢马洛夫开心了，再次给自己和姜稳倒满酒水。 俩人就这样连着喝了三四杯！ 谢马洛夫的脸都慢慢现出红晕了，姜稳却还是跟刚刚一样，脸色都不变一点儿的！ 波莉娜在一旁鼓掌！然后小声跟红缨说： “姜同志真的是好酒量！你的眼光很好啊！” 红缨：？？ 合着能喝酒的就是好男人？ 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看姜稳几杯下肚脸色不变还神志十分清明的样子，红缨严重怀疑姜稳耍赖动用空间了！ 他是不是耍赖了？把酒水挪到空间里去了？ 姜稳喝的痛快，谢马洛夫也喝的高兴，波莉娜知道红缨喝不了，就也跟谢马洛夫还有姜稳一起喝。 红缨一边看着他们喝，一边分心监视着尼古拉的动作。 尼古拉看到姜稳红缨都在这边喝酒，似乎放下了戒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换了好几个位置。 而每一次换位置，他都有捏袖口这种动作。 等到他再一次换位置的时候，红缨发现他坐到了两个苏国人身旁。 那两人正凑头讨论着事情，尼古拉过去也不跟他们说话，只是倒了酒后，把酒杯放在桌上，人则是靠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拨动一个汤匙的勺柄。 红缨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勺子。 这不就是约翰特地送给他的那个？ “亲爱的，我们为大家唱上一首歌吧？” 红缨正留心观察着尼古拉的勺子，就听身旁的波莉娜突然说。 波莉娜这声亲爱的，叫的是谢马洛夫。 周边有人听到了波莉娜这一句，连忙鼓起掌来。 其实这时候大家都吃喝的差不多了，也该有一首暖场的音乐，正式开启舞会了。 掌声响起时还有人不明所以，但当他们看到波莉娜站起身的时候，就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鼓起掌来。 显然，波莉娜足够出名，大家都十分期待她的表演。 ? ?今天来不及，明天一定给大家唱一首苏国语的歌！ ? 敬请期待哦！ ? 这几章总被提醒审核修改，怕怕，赶紧把这段写过去。。。大家还是听歌吧，轻松点。 第七十九章 ‘捏麻骨\\’和‘那一读\\’ 舞厅西面墙原本挂着长长的红色绒布幕布，此时有人过去拉开，露出里边一个独立的空间。 跟舞厅一样宽，但长度只有两米左右。 靠南边的角落里，大喇叭一样的唱片机静静的立在那儿，西墙北墙则是两个木质书架，上边放着唱片，以及一些苏文书籍。 谢马洛夫走过去，亲自选了张唱片放到唱片机上。 乐声响起时，波莉娜在谢马洛夫不远处站立，同他会心一笑，随着音乐轻轻哼唱并摆动身体。 听到前奏红缨也知道谢马洛夫选的是哪首歌了： 《on，цвetetkaлnha》，翻译成龙国语就是《红莓花儿开》。 这是苏国一部十分着名的电影的插曲，电影以及这首歌都在苏国获得了大奖。 这首歌也被绝大多数的苏国人喜欢，于是凡聚会舞会，这首歌是一定少不了的。 很快，波莉娜动人的歌声伴随音乐响起： “欧意刺ve机奥特嘎里那乌波裂屋路起亚…… 罢了捏啊麻辣多瓦芭比留啦呀…… 罢了捏啊芭比留啦那斯瓦油别读…… 捏麻骨啊特克雷擦斯洛哇呀捏那一读…… 捏麻骨啊特克雷擦斯洛哇呀捏那一读……” 曲子好听，波莉娜唱的也好听，在场的苏国人都忍不住随着她的歌声摇摆身体，但是姜稳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红缨问他。 “嗯，我目前的苏国语水平还听不懂歌词，所以有些欣赏不来。” 待波莉娜一首歌唱罢，大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姜稳跟红缨也跟着鼓掌，姜稳却趁这功夫弯腰凑到红缨耳边说： “曲子挺好听，可惜歌词听不懂，就记住了‘捏麻骨’和‘那一读’。” 红缨一听，当场笑喷！笑了好半天才给姜稳竖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你真有才！” 波莉娜的第一首歌曲算是热场，跟着她又唱了一首欢快的苏国歌，然后谢马洛夫换了张唱片，叮叮咚咚的舞曲响起，谢马洛夫跟波莉娜率先滑到大厅中央，开始跳舞。 周围的苏国人也纷纷开始互相邀请，纷纷走向中央。舞会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开始。 红缨跟姜稳却十分默契的慢慢往外围挪动。 “你不会？” 红缨问姜稳，姜稳笃定的摇头： “我不会啊。” 俩人互相看着，行，挺好的，他们俩受邀参加舞会，结果都是不会跳舞的。 其实舞会里头跳舞的人舞步都很随意，反正红缨是没看出来什么固定格式。感觉有好多人就是随意的扭动走动而已。 不过红缨表示：还是不了，不了。 尼古拉这个时候也邀请了一个苏国年长女士跳舞，两人边舞动还边聊天，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 “尼古拉跟人家说什么呢？”姜稳凑到红缨耳边问。 红缨竟也真的答了： “我想念国内的鲑鱼，运到这边的都是腌制过的，味道差太多。 那个女士说：哦可怜的孩子，希望你可以早日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跟尼古拉说话的女士应该是把尼古拉看做子侄的样子。 尼古拉又说了一句什么，那女士表情一瞬间变得惊讶，但是最后也就笑笑，没再说什么。 “他又说什么了？” “龙国人都比较笨，筛选种子的工作也需要人帮忙，还好现在农作物都播种完成，希望秋天收获选种时不要再麻烦我。” “嗯？”姜稳转头看红缨，“真的假的？他这么说的？”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 “这么远你都听得到？” “怎么可能！我是读唇语知道的。” “你还懂唇语！” “嗯，厉害吧！” “真厉害，我家红缨就是厉害！” “上一边去！”红缨翻了个白眼给他，又说，“尼古拉去那边了。你看，他去餐桌旁晃悠，不知道想干什么。” 红缨其实猜到了尼古拉要干什么，但是并没说出来。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站在舞池里，尼古拉却走到了餐桌旁，然后借着取酒的动作跟身体的遮挡，他偷偷的从餐桌上拿走了一个东西。 “他拿走了什么？” 姜稳发现了尼古拉的小动作，但是他没有红缨这样的精神视角，因为尼古拉身体的遮挡没法看到他到底偷拿了什么东西。 红缨却清楚的看到，尼古拉拿走了之前放在餐桌上的那个汤勺。 尼古拉拿走汤勺装进衣服里后，像模像样的拿着酒杯转身，看着热闹的众人浅浅酌了一口，然后又端着酒杯晃了会儿，才抬步走向旁边。 他走向北墙这边，看样子是想穿过人群，顺着北墙出去。 不成想，绕过几对跳舞的人后，在北墙的出口附近，看到了静静站着的红缨跟姜稳。 “呃！姜同志……” 姜稳笑着问： “怎么？要走了？不玩儿了吗？” “啊，喝的有些多，想回去休息了。” 尼古拉说着，笑的还算从容。 红缨看着他，突然笑了下，冲他伸出右手： “你好，尼古拉是吧，刚刚见的那一面有些匆忙，来不及自我介绍。 正式认识下，我是董红缨，跟吴彩月一个宿舍的。她跟我提起过你呢！” 尼古拉看着红缨的手愣了下，不过很快抬手跟红缨握了握： “董同志你好，我认识你的，吴也跟我说过你很多次，她总说你特别优秀。” “那当然，不优秀怎么可以跟吴彩月做朋友！” 尼古拉：“……你说的对。” 姜稳憋笑，感觉红缨这是故意把天往死了聊的节奏。 就听红缨说： “尼古拉你不舒服的话，就快回去休息吧，咱们回农场再见。” 尼古拉也没想到红缨说的认识下就是单纯打个招呼，握个手就让他走了。 “哦，好，你们玩的开心。” 跟红缨姜稳挥手告别，尼古拉走出了大厅。 “我以为你要截住他盘问盘问呢，想不到你就让他这么走了。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姜稳看着尼古拉离开没说什么，等人走了才转头问红缨。 问什么问？红缨看了姜稳一眼，一个生命回响还不够？ ? ?咋样？这歌唱的好不好听？ ? 大家感兴趣可以搜搜外语原版听听，看看姜稳听到的音准不准？ 第八十章 正是时候 尼古拉斯·韦伯斯特，漂亮国佛罗州人，十岁随亲属迁入苏国；1950年加入kba组织，1951年受训完成，之后一直在苏国境内潜伏并从事建谍活动。 1954年12月加入“麦希计划”，55年2月跟随苏国专家团到达龙国东北星隆镇。 让红缨深觉满意的是，尼古拉从到达星隆镇后搜集的情报都是今天才全都交给了约翰，可以说红缨跟姜稳这次出手的正是时候。 尼古拉连同约翰搜集到的情报被他们一锅端了！ 其实也是得益于目前龙国国内的情况。 龙国现在主抓生产建设，即便是个龙国人想要去什么地方都要有介绍信呢，何况是个外国人？ 约翰虽然是个混血，长得很像龙国人，但是轮廓还是看的出来有些不一样，更何况介绍信虽简单却没那么好伪造。 漂亮国把人安插到苏国还好，但是想直接安插进龙国可是很不容易，想要塞到星隆镇这个地方来更难操作。 此时龙国跟漂亮国根本没建交呢！ 这里跟苏国不接壤，极少有外国人。如果不是兴盛农场的建设，根本不会有这么多苏国人到来。 这就导致麦希计划在龙国东北这里实施的特别不易。 辗辗转转好不容易挤进来的也就是约翰跟尼古拉两个人，还让红缨给发现了。 大厅里的舞曲一曲曲的播放，舞会的气氛正嗨，尼古拉的离场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关注，红缨俩人站在边缘，人们也只以为是龙国人独有的含蓄拘谨让他们不习惯跳舞。 波莉娜跟谢马洛夫开场跳了两支舞曲后，注意到了这边，就慢慢的移动了过来。 “姜同志？不习惯吗？”谢马洛夫问姜稳的同时，波莉娜也在问红缨： “董同志，要不要跟我跳一曲？” 波莉娜没说你是不是不会跳舞，让我来教你，而是邀请红缨跟她一起跳一曲。 这么含蓄委婉，要不是波莉娜确实不会龙国语言，红缨都怀疑她是在龙国待过。 红缨跟姜稳对视了一眼，对谢马洛夫笑了下： “谢马洛夫同志，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点情况，考虑了再三，想要跟您说一下，可能要打扰您跳舞的雅兴。” 谢马洛夫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什么事情？” “你说吧。”姜稳跟红缨说。 要是让他说，红缨还得给他翻译，都一样的。 红缨点头，用苏国语轻声跟谢马洛夫说： “我们的队伍中，恐怕出了破坏分子。” “什么？” 谢马洛夫惊讶，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喝过烈酒变得红润的脸色让他此时看着更显威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谢马洛夫皱眉，转头看了眼波莉娜，有些歉意。等波莉娜收到他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后，他上前一步道， “这个事情确实很严重，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必须及时的严肃的处理。 这里太吵，我们去这边的办公室说吧。” 红缨姜稳点头，跟着谢马洛夫和波莉娜一起往外走。 谢马洛夫刚走到舞厅门口，外边休息室的达申卡就看到了，立刻起身。 “我们走。” 谢马洛夫没有多说，只让达申卡跟上。 五个人走出苏国活动室，出了院子，去了活动室对面隔着一条街的一个院子。 这里是苏国专家们驻福县的办公地点，谢马洛夫虽然长驻兴盛农场那边，但这边有他专属的办公室。 红缨一路跟着谢马洛夫走，一路用精神力四下扫了一遍周围的情况，以防有人跟踪或者偷听。 幸好没有。 波莉娜出了活动室就十分自觉的离开，自己回住处去了。 红缨姜稳谢马洛夫进了谢马洛夫的办公室，达申卡在办公室外警戒。 谢马洛夫告诉红缨这里够安静了，希望她把事情说清楚。 红缨也没隐瞒，说出自己发现农场的种子好像有点问题，最后通过排查，确定出问题的是尼古拉经手过的种子，由此怀疑上了他。 之后又简单说了下今天监视尼古拉然后顺藤摸瓜抓到约翰的事情。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信口雌黄，红缨还说了一点从约翰那里套出来的情报： “斯科市是不是有一家普希金钟表店？约翰说过，他曾在那里跟人交换情报，那个店主兼修表师就是他的上线。 他来到龙国后，曾经辗转过多地，是直到去年才到福县这边活动的。” 谢马洛夫听说约翰已经被抓，也审问过，这边暂时没有尼古拉以外的同伙后，也是松了口气。 “姜同志，董同志，你们太棒了，这场阴谋制止的十分及时！ 这个‘麦希计划’在苏国内还有谍子潜伏，这个情况必须要及时通知到我们那边的人。” “这是当然。” “另外，这个约翰虽然是你们在龙国捉住的，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允许我们把他送回苏国。 因为苏国内仍有更多的漂亮国谍报人员，我们需要这个约翰。” 红缨给姜稳翻译着，姜稳听到谢马洛夫这样说，迟疑了下摇摇头： “这个事情，我不能现在就答应你，我需要跟上级请示。我会抓紧跟上级汇报，至于约翰的去留问题，谢马洛夫同志需要跟我的上级探讨了。” 谢马洛夫对于龙国如今有一定了解，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并没有因此不高兴。点头表示同意。 “谢马洛夫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您需要知道。 约翰的住处发现了一部分赃款以及赃物，据了解都是他潜伏龙国这些年的非法所得。 所以这些赃款赃物即算证物，也是属于龙国的财富，审讯约翰所得的情报可以分享给苏国，但这些赃款赃物，龙国需要扣留。” 此时红缨姜稳都没说从约翰那里查抄出了什么，谢马洛夫也想不到一个孤身在龙国行走的漂亮国谍子能有那么丰厚的家当。 于是当下就点头，表示苏国不会要约翰的赃款赃物，只要约翰这个可以帮忙找出更多苏国国内谍子的人。 听到谢马洛夫这样说，姜稳笑着表示：感谢理解。 然后红缨趁着谢马洛夫开门出去叫人时给姜稳竖了个大拇指。 约翰的信息都被他们掏干净了，要他这个人其实已经没什么用。倒是他那些大小黄鱼可真不少。 如今几句话就让苏国人以后不能染指。姜稳这家伙，心眼子真多。 第八十一章 这不是拎出来的吗? 说起来约翰那些黄金也确实是不义之财。 这人最早来到龙国其实是想要混入维省的，毕竟那边更早开始开荒活动。 只可惜，建设兵团有自己的建制，他想混进去获取什么重要机密根本没戏。 多番努力没成功还差点暴露后，约翰只能灰溜溜的逃离。 离开维省之后，他就往内地挪动，并在经过一个匪患严重的地区时，干脆加入了一伙土匪。 可新龙国成立后，剿匪工作也在开展，眼看着土匪们的活路被慢慢断送，他就又萌生了去意。 刚好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地盘，两伙土匪火拼，他就出手把土匪攒的家当都偷了出来。 有了这些武器钱财，他就组织了一些被打散的土匪以及流浪汉继续流窜。 约翰起初还会定期利用电台与组织联络，但是慢慢的，他心思就有些动摇，想着如今他有钱，有人，何不先享受一段时间，等有机会就干脆偷偷带着钱回漂亮国享受人生去。 只不过，约翰没能一直“逍遥”下去，他去年被找到，且收到了让他参与“麦希计划”并赶到东北的命令，于是他故意暴露土匪们的行踪引来人围剿。 在被围剿的时候，他故意让这些土匪们反抗。 约翰就用这种法子把跟自己接触过，知道些他跟脚的人都弄死了。 逃过追捕之后，约翰几经辗转来到了福县，并且前不久与尼古拉接上了头。 约翰所说的在星星泡当矿工的工作是假信息，其实这几个月他一直躲福县住处，出门只为了采购吃食以及监视苏国专家的情况。 不过因为福县本身就有龙国军队守备，他接近不了苏国专家们的办公区，所以所得有价值的情报十分有限。 红缨等人抓到他时的那个屋子是他藏东西的地方，只有偶尔住一住。约翰常住的屋子就是个寻常民居，在矿区工人居住区附近。 姜稳派人去查了，也没查出什么东西。 谢马洛夫吩咐了外边人几句后很快回来： “我已经让人去申请了斯科市的电话专线，稍后就可以联系上级。姜，你看看什么时候可以联系到你的上级，询问下约翰的归属问题？” 姜稳当然说可以现在就去。 三月份的时候，兴盛农场兴建获得了大力支持，除了有专为农场兴建运输物资的铁路专线，全国各地选拔的人才作为工作人员外，国家还专门拨人过来，帮忙扯电线以及电话线。 如今相关设施已经基本建设完成，电线已经完成通电，电话线也已经接通。 谢马洛夫因为是需要联络苏国，需要申请走国际专线，因此需要等。 但姜稳这边如果联络国内会快很多。 姜稳跟谢马洛夫先告辞，带着红缨出来后，去福县的一个驻军点打了电话。 1个小时后，姜稳得到了上级的电话回复。 这次抓获了漂亮国的谍子算是有功，但是现在，上级让姜稳立刻对尼古拉实施抓捕行动。并且上级指示，尽量活捉尼古拉这个人。 毕竟一个活的漂亮国间谍可以跟苏国换更多的东西。 从约翰那里得到的潜伏在别处的漂亮国谍子的消息上头也已经着手开始处理。 出其不意之下，相信也能很快取得进展。 按龙国这边的想法，既然发现了，那么就立刻行动，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争取第一时间把已知的敌人全部锁死，捉拿归案。 至于事后约翰尼古拉等等这些间谍的处理问题，自然有人跟苏国那边的人协商，谈判这种事情，姜稳就没必要操心了。 姜稳接到命令立刻就去组织人手。 其实要说尼古拉也就一个人，抓他根本用不上多少人，但考虑到尼古拉如今是身处苏国专家的居住区，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伤害到苏国专家跟家属们。 稳妥起见，姜稳直接调了一个连的人手过来。 红缨对这边的路况跟房屋分布都心里有数，想了想，她直接跟姜稳说： “你们不要往里了，就带人在这里埋伏着，我去把他引出来。 等你们把人按住了再去搜他的屋子就好了。” 姜稳对于红缨当然很是信任，点点头就让她去了。 只见红缨推开了尼古拉居住的院子的院门就走了进去，因为同住的人都去参加舞会了，此时这里只有尼古拉一个人，院子里很安静。 姜稳带着人距离院子有一定距离，不清楚这边的情况，红缨却是没进院子就把整个院子的情形都扫清楚了。 尼古拉就一个人在家，他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此时就躺床上休息呢，看呼吸明显是睡熟了，身边连个武器都没有。 确定没埋伏没危险，那红缨还跟他客气什么。 直接轻轻推门进屋，把人打晕就给拎出来了。 姜稳带人等了不到五分钟，听到动静就赶紧望过去，结果就看到红缨拖着个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了。 姜稳：…… 姜稳手下的战士们：…… 不是说去引出来么？这不是，拎出来的么？ 红缨挥挥手：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人交给姜稳的人绑好拖走，红缨又跟着姜稳带人回了院子。 尼古拉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查抄清理好带走。 抓捕任务悄悄的开始，然后毫无难度的结束。 尼古拉的情况红缨早就通过生命回响了解了，搜出来的有录音功能的汤勺还有已经拍摄了许多照片的缩微相机都被找到。 尼古拉被带回了福县的驻军部直接审讯，他被一盆冷水泼醒后，睁眼就看到了姜稳跟角落里的红缨。 红缨跟着主要是旁听兼翻译的。 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自己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瞬间就明白自己这是被抓了。 “说说吧，关于‘麦希计划’你所知道的一切。” 姜稳并没有打人的意思，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 尼古拉已经看到了一旁放着的录音“汤勺”等东西，知道大势已去，他虽然受过训练，但不想死。 原本只有他跟约翰两人在这边潜伏，他就不觉得只靠他们两个能让计划成功。 在他想来，自己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报复发配边疆了而已。 所以姜稳问，他立刻就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说了。 个人生平，潜伏经历，接触过的人事物，等等等等。 堪称最配合的谍子。 第八十二章 回试验站 尼古拉知无不言，但是他交代的事情只有一小部分是他在龙国的行动，多数还都是他在苏国时的潜伏经历。 没法子，他来到龙国这边就赶上开荒，这边条件艰苦落后，但是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 他的职责范围就是那些，但凡他走远点就会被一道又一道的兵士或者民兵盘查。 能够偷偷摸摸把被他浸药的种子混进种子里就已经是很厉害的行动了。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他那些种子的事情也早被红缨发现，并且也准备好应对措施了。 不过，尼古拉因为到龙国的时间晚于约翰，他所知的“麦希计划”的信息倒是比约翰更多些。 “苏国支援龙国的事情我们都有所耳闻，计划中还有很多针对其他工程的，比如汽车，钢铁等等，这些都是麦希计划十分看重的工程。” 换句话说，龙国经济复苏的路上，发展农业工业都重要，但龙国的真正复苏却不是漂亮国等希望看到的。 “把你所能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说出来。不论消息准确与否，只要是你知道的就都说出来。” 尼古拉听了，认命的点头，搜肠刮肚，把自己看到的，听过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跟约翰一样，尼古拉痛快的交代一切就一个要求：让他活着。 但不管他表现的多卑微都引不起红缨一点同情。 如果是战场相逢，你来我往厮杀，她还能说一声佩服他勇敢。 事后来使小动作就为防止人家站起来，这就太卑劣了！ 这样的人只能说可恨。 尽管尼古拉十分配合，但审讯完他，做好笔录，姜稳带着红缨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 吃过饭就八点多。这个时间，红缨肯定来不及回农场了。 姜稳可以住驻军部，红缨却不行。 于是姜稳先送红缨去了福县的招待所。 “你今天就在这里歇一晚上吧，明早我来接你。” 明天姜稳要护送谢马洛夫跟一众苏联专家回兴盛农场，红缨刚好可以跟着一道回去。 红缨点头，冲他挥挥手，没多废话跟着招待所的接待员一起去了房间。 姜稳看她走了才转身离开。 为了不耽误明早护送谢马洛夫的任务，他要今晚上把约翰以及尼古拉的事情处理完。回去他还要给上级通电话，询问下一步指示。 第二天。 福县的清晨四点钟，天色就已经放亮。 红缨早早起来，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去了招待所大堂等着。 很快，外边路上车声响起，红缨到门口一看，果然是农场送专家们的车。 若是寻常农场工作人员出公差，要么步行，要么牛车，要么马车。 也只有苏国专家出行才会由场部专门配卡车给他们。 “董同志，你来我这辆，给你留了位置。” 张栩在第二辆车里挥手，冲红缨喊。 红缨小跑着出去上了张栩这辆车。 张栩在车斗里给红缨留了个位置，位置上还细心的垫了个厚厚的坐垫，坐垫上还两个油纸包。 红缨刚坐上，没等她开口感谢，张栩就主动解释： “董同志，那垫子跟垫子上的东西都是我们团长特地给你准备的。嘿嘿嘿！” 红缨：…… 看着另外两个坐在车斗里的战士也在偷偷笑，红缨呵呵两声： “那替我谢谢你们团长哈。” 车里响起几人的笑声。 车辆启动，一路顺利回到星隆镇。 红缨有点事要办，所以就在星隆镇先下了车，护送专家的车子则继续向前去农场总部。 “红缨？” 刚下车没走几步，红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是跑过来的吴彩月。 吴彩月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远去的车队： “那个，红缨，姜团长没跟你一起回来？” 红缨看着吴彩月，说： “回来了，不过他得送苏国专家们回总部，不在星隆镇下。 吴姐你怎么了？是没休息好还是生病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吴彩月脸色是真的难看。 以往虽然因为每天工作很累，所以人偏瘦，脸色也不够红润，但也没到现在这种干瘪的程度。 此时的吴彩月眼圈青黑眼窝深陷，一脸菜色。 像是让什么妖精吸干了精气似的。 “我没事儿。我就是有点事情想找姜团长反映。 啊，是跟工作相关的，不是私事！ 那，那你先忙吧。我等回头再说吧。” 吴彩月说完，转身步履沉重的走了。 红缨没追过去用异能探查，不过，隐约猜到吴彩月这状态可能跟尼古拉有关。 她没去追问，而是去找了宋树荣。 一是把尼古拉的情况跟她通个气，再就是询问农药化肥之类的批准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到位。 尼古拉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大局不会大范围的宣传，但是身为农场农业生产的负责人之一，宋树荣是必须要知情的。 在星隆镇转了一圈，才找到了宋树荣。 不等红缨追问宋树荣就先告诉她农药化肥的审批通过了，过几天第一批农药化肥就能运到！ 红缨这下心里踏实了。然后她小声跟宋树荣说了尼古拉是间、谍的事情。 宋树荣一听很意外，不过听说人已经被抓住了，也就松了口气。 “抓住就好，只希望不会给咱们农场造成什么损失。” “放心吧，他还没来得及做很多事情呢。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宋树荣又问； “小董那你今天回试验站吗？” “当然回啊。我去农科物资那边领些东西然后就回试验站。宋教授，等化肥农药到了，可别忘了给我们试验站送一些啊。” “行啊！忘不了你的！” 该说的说完，红缨也不留下来废话，干脆去领东西。 领完东西借了匹马，把东西往马背上一搭，上马就直奔试验站。 红缨到试验站的时候将近晌午，正好要吃饭的时间。 站里的几个人老远就听到了马蹄声，看到是红缨回来了都很高兴。 她可是走了三四天了，虽然平时红缨话也不是很多，但总觉得缺了她，试验站也少了好多热闹似的。 红缨栓好马，把领回来的东西卸下里后，才拿出姜稳给她准备的油纸包摇了摇： “给大家带了好吃的，咱们中午加餐！” 第八十三章 有个事儿想问你 纸包里头是国营饭店的烧鸡跟熏豆干。 虽然分量并不大但一顿午饭试验站的几个人吃的都十分满足。 下午红缨就去查看自己的试验田。 玉米黄豆还没有出苗，一些跃跃欲试先露头的杂草被红缨看到，被她一棵棵的都给拔了。 这几天她不在，她的试验田显然其他几个人也有帮忙照看。 虽然草有一些，但不是特别多，长得也不是很大。而且，埋下去的种子都好好的，没被什么鸟儿雀儿的扒出来。 这边的麻雀贼的很，春天播种的时候如果不看着，它们有时候就会偷偷落在地上，把你埋好的种子都扒出来吃掉。 所以麻雀们还有个名字叫“小家贼”。 不过它们毕竟也是怕人的，如果总有人活动的地方，它们就不怎么会来霍霍。毕竟这个时节林子里草地上可以吃的东西很多。 红缨把自己的试验田全部拾掇一遍之后，难得没事做，就随意在地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地头长满老鹳草，这时候的老鹳草还没开花，红缨随便揪了几段叶子在手里绕着玩儿，仰头看看天上，蓝天白云的。 风轻轻吹过，吹到脸上带着凉意，真好！ 天上的云一会儿一个形状，没有一朵重样儿。只要你肯想象，看它们就跟看电影儿一样！ 红缨满足的叹息。 她此时才体会到曾经听过的一个词：岁月静好。 现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末世里也许她可以铤而走险一次就获得很多财富，但心下依旧惶惶。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没有一个人看得到一个准确的方向跟希望。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里虽然苦累，虽然偶尔也有糟心的人事，但，大体上都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用老乡儿的话说，叫日子有奔头！ 嗯，她喜欢这种踏踏实实有奔头的感觉。 日头西落，虽然天还没黑，但是红缨还是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试验站了。 几天没回试验站了，估计今天晚上站里得开个小会，红缨不打算缺席。 拎着锄头镰刀走回试验站，发现大家也都回来了。 简单的洗洗手脸，那边刘特已经做好了晚饭。 大家凑在一起边吃边聊，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红缨跟其他几个人收拾了碗筷，大家正准备回去休息，红缨远远的就听到动静，是姜稳来了。 刘特几个人笑笑，心照不宣的回野营车里去了。 红缨迎过去。 她以为他今天不回来呢，谁知道天都黑了他又来了。见了面姜稳就跟红缨说了个事儿： “今天下午我回了趟星隆镇，结果你猜怎么着？吴彩月主动找上我。” “嗯？” 红缨当然知道吴彩月找姜稳，不过她从星隆镇回来，也没机会碰到姜稳，也不确定他今天有没有时间回去一趟星隆镇，所以就没跟他说。 “她竟然是跟我说，她怀疑尼古拉有问题。” 原来吴彩月之所以变成那个鬼样子真的是跟尼古拉有关。 尼古拉为了更好的潜伏，也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所以故意接近吴彩月。 吴彩月也不过是个单纯的20岁涉世未深的姑娘，面对一个年轻男人的猛烈追求很难不动心。 何况因为苏国专家们都是特地来援助龙国的，她看尼古拉难免还有一层美化滤镜。 答应了尼古拉的追求，吴彩月也就很快坠入爱河。 但是吴彩月虽然单纯，却不是那种无知无原则的姑娘，她从来不会把工作跟恋爱混为一谈。 领导们三令五申需要保密的，以及规章制度要求遵守的她都一直坚持着。 尼古拉起初倒是也没露出什么不对劲儿。 吴彩月原本也一直沉浸在恋爱里。 但是苏国专家家属即将到来的消息传来后，吴彩月发现了点尼古拉不对劲的地方。 她询问过尼古拉是否有家人要来，尼古拉明确说过他家里没有人来看他的。 可是转过头，尼古拉就很活跃的去跟别的苏联专家们接触去了。 有时候还会借故跟龙国这边的人攀谈。 同时尼古拉同她聊天时，打听的关于他工作以外的事情也变多，甚至她有次远远地，看到他从农机科那边出来！ 那天明明他跟她说，下午他要去做别的事情的，结果却出现在农机科。 然后她还看到他手揣兜里，急匆匆的走了。 从那天开始，吴彩月就偷偷的关注尼古拉，越看，他就越可疑。 于是吴彩月就开始天人交战。 她跟尼古拉如今算是处对象的关系，她一点都不想怀疑他。可是，他的行为确实难以用正常的行为解释。 吴彩月纠结许久，最后想到可以找姜稳反映这个情况。 姜稳是负责整个农场安全的，但他跟红缨关系这么好，如果自己搞错了，相信看红缨的面子，姜稳也不会生气吧。 于是也就有了吴彩月找姜稳这一出。 “你跟她说尼古拉的事情了吗？”红缨问。 姜稳摇头： “当然没有。我只是说尼古拉这次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拌住了。 这个事情即便是确定了也不好跟她说。吴彩月如果不是尼古拉同伙，那么她最好置身事外，不要知道这件事最好。” 红缨点点头，明白这也是对吴彩月的一种保护。 “但是尼古拉跟着一起回福县，却没再回农场。还是要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回头谢马洛夫会对外公布说他家中有事，无奈之下他被紧急叫回国了。” “这也算是个办法。就是可怜吴彩月，一腔情谊错付了。” 但这其实已经是对吴彩月伤害最小的法子了。 吴彩月的经历让俩人难得的沉默了片刻，过一会儿，姜稳突然过来拉红缨的手： “所以，这就告诉我们，找对象就得找知根知底的。就像咱俩。是吧！” 结果当然是他又被红缨瞪了。 什么人呢！红缨白他一眼。 “行了，天都黑了，赶紧回去值你的班去！” “等会儿。红缨，我有个事儿想问你呢。” “你说吧！” “我现在打结婚报告行不行啊？” ？ 第八十四章 发病 红缨看着姜稳，奇怪他这脑袋思路是怎么跳跃的。 为什么突然说起结婚的事情？ “你好像挺急的？” 姜稳一听，愣了下，然后一笑，说： “结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我当然急！” 红缨皱起眉毛，看了他半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我？” “啊？没有没有！我哪有！”顿了下，“嗯，可能有些事情没跟你说过，但是也不算故意瞒着你啊……” “所以就很奇怪啊！” 红缨看着姜稳，甚至绕着他走了一圈儿。 人家都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姜稳这是情不知起没起，非要结婚？ 姜稳对她有好感她当然能感觉得到，就是总觉得他这么积极表达又频频表示着急要结婚，不太符合她心中的姜稳的人设啊…… 还记得第一次见时，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是她的视野并没受到阻隔： 指挥手下的人时沉稳果断，眉目冷峻杀机四射。 这种人不是对感情也都应该很慎重吗？ “你人格分裂啊？” 姜稳一听这话，人都快笑裂了： “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啥啊。我上次不是都说了嘛，就是喜欢你，想娶你啊！ 你总怀疑我干嘛。” 看红缨还在看他，眉毛依旧皱着，姜稳还挺委屈， “你年纪小当然不急了，我可都快26了。这都奔三了，我当然比你急了。” 嗯？他过了年不该是25么？ 仿佛是看懂了她的意思，姜稳强调： “虚岁，东北这边都看虚岁！我三十了！红缨。” “你快别这么夸张了。”什么啊就三十了！“再说，距离上回咱俩确立关系也没多长时间啊。” “这还不够吗？人家还有见一面两面就结婚的呢！咱们俩这段日子就差朝夕相处了！” “你不说你不想随随便便结婚？” “我没随便啊！这不是就相中你了吗？” “真结啊？”红缨问。 姜稳正色： “真的！成不？” “那我得先跟家里说一声。” “那当然，应该的嘛。” “等过几天我放假吧，回星隆镇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再说。” 姜稳一听乐了： “太好了！那我明天去打结婚报告！” 红缨无语： “行行行！你去！” 姜稳兴高采烈的走了。 红缨回到露营车的时候面色如常，大家都习惯了姜稳总来找她，也不会拿他们见面的事情打趣。 忙活一天，大家都早早睡下，红缨睡前还在想着姜稳说要结婚的事儿。 红缨就觉得，没啥真情实感。 看吴彩月那个状态，那才是正经谈恋爱吧？ 自己这好像还没入戏呢？ 想着想着，红缨就想睡着了。 之后这事就这么放着，红缨忙起来也懒得再寻思。 姜稳第二天来也没再提这个事儿，只是给她带了一把青菇娘儿，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薅的。 “给你，小姑娘都喜欢玩儿这个！”姜稳说。 红缨接过攥在手里，扒开一个吃，不甜，但也不算难吃。 捏了捏，又挑了个大的。把外皮都扒到一边，用手轻轻揉搓菇娘果。 直到把果子的果皮跟果肉都揉搓的分离了，一手拽着外皮，一手拽着果儿，轻轻一拔。 外皮带着一部分的果肉直接跟果子皮儿分离开。 再把剩余的籽都挤出来吃掉，剩下一个薄薄的却韧性十足的菇娘果皮儿。 红缨把它又放回嘴里，吸了口气，空气顺着果皮儿的小口进入，果皮儿充了气，重新鼓囊起来。 红缨就按着原身记忆的步骤，上牙向下轻咬，同时下嘴唇向上一推。 菇娘果皮儿被挤压，突然发出“咕叽”的一声响。 “哈哈！” 真的响了！ 是挺好玩的！ 原主记忆里，这种菇娘儿是她从小玩到大的东西。 青是就这样当哨子咬响儿，黄了就可以吃，又脆又甜。 这一晚上红缨一边跟姜稳说话，一边嘴里咕叽咕叽的咬着菇娘儿，她把剩下的青菇娘儿揣回兜里，打算等会儿回试验站给大家每人分两个。 估计大家都会喜欢玩儿这个。 姜稳看她玩儿的开心，在一旁同她说话闲聊，时间很快过去，天黑下来，就到了姜稳该离开的时间。 又过了几天，试验田种下的玉米黄豆陆陆续续开始出苗，红缨这些人养护的很精心。 因为这些都是要作为实验数据，最后选种用的。 同时，尼古拉做过手脚的那些红缨特地分出来种的黄豆种子也有了动静。只不过出苗率就已经不如寻常种子。 一开始，这些出来的苗跟寻常试验田的苗儿没什么区别的样子。 一场雨后，试验田里的苗儿们疯了样的长高，可尼古拉混进来的种子萌发出的苗儿却明显状态不佳。 只看长势就看得出来这些苗绝对有问题。 尼古拉弄进来的有病种子终于发病了。 红缨把这个问题往上反映了，同时，农场新播种的黄豆地也有一些地方出苗状态明显不佳。 个别出苗状态不佳这在过去种地时看来不算什么问题。 以前大家种地多数是靠天吃饭，有的苗出来长的不好，不是认为那块土不好，就是觉得是种子本身不好，很多人看不出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毕竟那不是还有好苗嘛！ 但红缨早就反映过尼古拉可能在种子上做过手脚，所以这些原本容易被忽略的小差异被发现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场领导的重视。 场里从弱苗中挖了一些，连带根系以及根系周围的土壤一起，专门开会研讨。 “这苗不行啊，再长下去还得烂根子！就是长起来结豆荚了也没用，都是空的！ 得赶紧挖了！连根带土一起，都得烧了！这病传染呢！ 赶紧收拾，不然这块地都废了，明年种啥烂啥！” 这是有经验的老农研究过后下的判断。 农学专家们经验丰富，此时也已经判断出这些豆苗都得了霉根腐病。 老农们愁眉苦脸，因为见过，也就知道这病的危害，已经开始犯愁。 专家们也在讨论，相比而言，他们会更乐观一些。 因为有些人知道上一批运到农场的物资中，恰好就有能对付豆子这病的东西！ 第八十五章 电话 5月28号这天，试验站收到了场里送来的新一批物资。 跟物资一起来的还有两个技术员。 刘特带着红缨等人清点之后都挺高兴，因为这些物资中，一大部分是龙国自家新建的化工厂生产的农药以及化肥！ 之所以有技术员跟过来，也是怕试验站的人们对于新到的化肥农药掌握不好配比。 化工产品多少有毒害药害，所以要慎重使用。 试验田的种子都没问题，长出来的苗也都很好，只有红缨特地种下的小部分黄豆种子出来的苗有些病变。 经研究，最后处置方法是： 根部喷洒甲霜灵克菌丹复配液，配合中微肥；农药喷洒叶面，主要是茎基部喷洒克菌丹恶菌灵复配液。 试验田这些病害的豆苗正好用来做化肥农药的配比实验。 等这边实验有效，调整好药跟化肥的比例之后，刚好给农场的黄豆地撒药追肥！ 当试验田跟农场的黄豆地里大部分有病的豆苗都缓过来的时候，农场第一次开荒也接近了尾声。 国家给农场今年的开荒任务是两万公顷，到6月9日时，经过详细统计，可以确定农场不但完成了国家布置的所有开荒任务，还超额多完成220公顷！ 开荒正式告离段落后，农场又举办了开荒表彰大会。 表现优秀的车组以及个人都受到了表彰。 红缨待过的六号车组不但整个被评为优秀车组，徐美跟董兰兰还被评为先进个人，劳动模范。 这是一场劳动者的盛会，过去几个月所有的努力拼搏，终于在这一天迎来荣耀与回报！ 六号车组的几个姑娘红缨有好些天没见了，此次再见发现她们都又黑又瘦，但是却各个双目炯炯，神采奕奕。 作为曾经的六号车组的一员，红缨也跟着领了个奖。 事后红缨看了看奖状，觉得自己这半途出走的也拿这个奖，有点占便宜的意思。 姜稳却不觉得： “你看6号车组的人看到你也可以领奖多开心，董兰兰巴掌都拍红了。说明她们是认可你的。 想想要不是因为你那个‘因地制宜’的法子，之后很多开荒车组速度也不会提上来。 所以说，你功不可没，这个奖咱领的不亏心！” 听到姜稳这么说，想想农场这边素来公平，到什么时候都是论功行赏的。 既然领导都给她发了奖，说明这奖就是她该得的。 再看奖状，红缨感觉十分顺眼。 因为开荒结束，表彰大会结束后，场里给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假。 红缨跟试验站的几人打了声招呼，跟姜稳回了星隆镇。 “小董同志回来啦！” “啊！回来啦！” “呦？这不是小董同志吗？开完会啦？” “啊，开完了！” “小董同志！你是这个！”一个大娘给红缨竖了个大拇手指头，“听说你也被评先进啦！” “哈哈，是啊。” 因为农场放假一天，星隆镇里人比每一次她回来时都多。一些许久不见的星隆镇原住民以及有过数面之缘或者共事过的工作人员走几步就会碰见几个。 所有人都跟她打招呼。 红缨也习惯了大家对自己的热情，谁招呼她她都会笑着回应一句。 终于走到了原来的镇政府地址，电话装在镇政府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里。 在办公室门口又碰到熟人。 金长义看到红缨第一时间立正站好，挺大个嗓门喊了一嗓子： “董老师好！” 红缨一看他手里还拿着土枪就知道他也是村里民兵队的。 突然想起上次试验站播种时他来帮忙的时候，喊她就是喊董老师。红缨略微回忆了下，记起来原来他也在扫盲班待过！ 怪不得他叫她董老师。 “金长义你好！今天是你站岗呀。” “是的！董老师！” “你放松点，我现在也不教你课了，你别紧张嘛。” “好的！董老师！” 行吧。红缨不打算纠正金长义这个大嗓门儿了。 “那个，我要打个电话，这是我的批条。” 没错，批条儿。 农场是通了电话线，但统共也就那么几部电话机。电话是用来方便公务联系的，可不是随便给人唠嗑儿的！ 所以也就不是随便谁都能打，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打的。 要想用公家电话打电话，就需要领导批条！ 只有得到领导批准，然后才可以在领导划定的那个时间去使用电话。 打电话也不能一直说，而是都有时间限制的。 像红缨这种职级，一次也就只能说五分钟而已。 当然，转接的时间不算在内。 金长义接过红缨递过来的批条，说了一句： “董老师你稍等。” 然后他就先打开门走了进去。 红缨的批条有说明她要打电话去哪里，金长义进去先拨中转台号码让那边帮忙转接。 这时打电话还有点麻烦，不是说你拨了电话就可以直接找到你要找的人的，而是需要中转台转接。 中转台接到这边的通话请求，会挂断去联系另一边你的目标电话。联络好目标电话后，就再打回来，反馈一个号码。 再次按这个号码拨出去，就是中转台接好的线路，就可以跟你要找的人通话了。 当然，每个地方都有一个独立的用于区分的电话号码。 你要打电话到哪里也不是只说地址就行，也要告诉中转台，对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都核对上了，人家才会帮忙转接。 总之就是很麻烦，所以红缨从到了这边，这才是她第三次打电话回家。 而之所以这个地方要有人守卫，原因不言而喻了。 打电话再麻烦，那也是一个远距离通讯手段，当然要有监控手段。 批条，号码，目的地，所有的一切都要核对清楚，有一点出入，这个电话就不会成功。 成功了，通话内容中转站会有录音，同时，负责警卫的民兵或者战士也会监听。 当然，这是寻常电话。 加密的电话的话，更需要职级以及保密号码之类的。 那就更麻烦了。 红缨在办公室外边坐着，跟金长义大眼瞪小眼的等，时间过去了快半个小时，电话才响起来。 金长义去接了，出来后，终于告诉红缨，可以了。并且给了她一个数字号码。 红缨舒了口气，心说可算是能真正打电话了。 拨动号码，等待片刻后，电话里响起一个低沉却威严的声音： “是红缨吗？” 第八十六章 董爷爷 “爷爷，是我，我是红缨！” 红缨知道电话那一面人是谁，甚至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他的样貌跟表情。 但是那声爷爷叫出口时，红缨语气还是不自觉的弱了几分。 那是最疼爱董红缨的人之一。 只是，他们疼爱的那个单纯而热忱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换成了她这个冷心冷肺的末世亡魂。 “你这个丫头，终于舍得给你爷爷我打个电话了！ 怎么样，最近在农场那边还好吗？吃的用的都够吗？钱趁手吗？ 要不我再跟你奶奶说，让她再给你汇点？” “不用不用，爷爷，我这一切都好，钱也够花。 爷爷您最近身体咋样？腿还疼不疼了？” 红缨爷爷早年打仗，腿受过伤，至今还有弹片留在腿里没法取出，一变天腿就会疼。 “早就不疼了，你爷爷我身体好着呢！” “每次你都这么说！我不看着你就逞强！还有啊爷爷我跟你讲，少喝点酒吧你！” 红缨说完愣了愣，这些话真的是顺着本能就讲出来了。 就像是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自己。 她不知道这是董红缨残留的记忆影响还是这身体的肌肉记忆，但是倒是很好的缓解了她一开始的紧张。 “红缨啊，我听你奶奶讲，上次你打电话来说你处对象了？是个当兵的？ 你们相处咋样？” “啊，爷爷。其实，这回打电话就是想跟你们讲这个事儿，嗯。”红缨说着说着，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停了停。 那边爷爷就着急了： “咋地了？那小子欺负你了？反了他了！” 红缨黑线，赶紧打断爷爷施法： “没有没有，爷爷您别误会。他没有欺负我。就是，他跟我说，想结婚……” 听筒里突然安静，除了一些电流声再无其他。 红缨一愣，抬起话筒看了看，又听了听，没声音，这是线路故障了？ “喂？爷爷？喂？听得到吗？” 红缨转头看了眼门口，金长义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行吧，她不能指望金长义懂得修电话线路。 又听了听，爷爷那边还是没有声音，红缨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里终于又响起爷爷的声音： “他说结婚你就答应了？那小子叫什么来着？部队番号多少？他直属领导谁？” 红缨听着爷爷那中气十足，又提高了些许的音量，心说爷爷这是不同意？ 怎么那么像要找人家领导算账的口气呢？ “他叫姜稳，说是sy军区十九师三团的……” 姜稳自己是这么说的，他直属领导是谁她也没问过啊。 这么一看，关于姜稳的情况，她还真没怎么打听过。她知道的都是姜稳自己跟她说的。 “十九师？姜稳？怎么好像听过……” 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今天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们一声，我觉得跟他结婚也可以，他对我挺好的，人也不错，感觉相处还算愉快，所以我是打算答应他。 不过还是得问问家里意见，家里要是不反对的话，我就正式答应他了。” 眼瞅着通话时间快到了，红缨表明了一下态度。 “丫头你先别答应他，我得去跟你爸还有你哥哥们说一声，还得查查这小子。 要是这人确实行，你再答应他！” 说到这个老爷子又叹气。 他跟儿孙也都不在一处，红缨要嫁人这么大个事情，一家人都不能坐一起研究！ 最后老爷子问红缨什么时候能再放假打电话或者接电话。 红缨说了个时间。 通话时间眼看着到了，红缨最后跟爷爷说了声注意身体电话就被挂断。 走时跟金长义招呼一声，又换来他洪亮的一声： “董老师再见！” 红缨无语的往外走，脑子里想：她真是误会了，金长义这哪是内向啊，明明是有点脱线…… 上次来试验站时他也不这样啊，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再见，你忙吧，我先走了！” 红缨说着，溜之大吉。 走出来没多远，就看到姜稳在不远处等她。 这家伙知道今天红缨要往家里打电话，特地在这等着的。 果然，红缨刚走过来姜稳就颠颠的过来，问： “你说了吗？你家里头咋说？” 红缨笑呵呵： “我爷爷说，让我不要答应你，他要先看看。” 爷爷他们肯定会去调查姜稳的情况的，如果最后董红缨的家里人也都觉得姜稳可以嫁，那这个婚就可以结。 红缨觉这个爷爷决定特别好。 “哦！”姜稳这一声有点失望，不过很快他又笑了， “看呗，我又不怕看！没准儿你家里人看完觉得满意，直接让咱俩领证去呢！” 红缨翻了个白眼儿： “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这个话题红缨觉得可以跳过了，转而问姜稳：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去？” 大家放一整天假呢，现在才上午九点多，还有大把时间。 难得不用看着地里，可以自由活动，红缨想看看姜稳有什么安排没。 要是他有别的事儿忙，她就去找韩英婶子。听说她们一群村里的妇女要镇子周边挖婆婆丁呢。 “带你打猎去怎么样？” 没想到姜稳这么说，红缨一听打猎，眼睛就是一亮！ “真的啊？场里让打不啊？” “当然让，”姜稳笑着说，“要是野生动物稀少，春夏交替又是繁殖季，就不应该打猎，免得破坏生态平衡。 但是咱们刚开荒，原本荒原上的野生动物很多，有些野猪啊，野兔啊的，不定期打一打回头它们就会来霍霍咱们刚种的庄稼。 开春以后我一直有安排团里的人赶放假的时候去周边猎野猪捕兔子，但我没怎么去。 这回这不正好赶上你也放假嘛，我估计你应该感兴趣，所以问问你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红缨斩钉截铁。 “行，那走！我这就安排车跟人手。” 红缨就这么跟着姜稳上了军用卡车，拉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就出发了。 到了地方，红缨先被塞了个小筐跟一把镰刀。 姜稳给她解释： “我们在这里设了陷阱，我先带人进去看看有没有野猪中招，你先在外围先溜达溜达，挖点野菜什么的。” 第八十七章 过程过于流畅 红缨知道姜稳这么安排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没反对，点点头直接拎着筐子走到了一旁。 他们如今是在第十生产队附近的山区，也是红缨跟着宋教授一组最后勘测的地方附近。 红缨现在还能记得勘测记录里的植被情况，于是拎着镰刀就在林外的草地上转悠。 这个时节，婆婆丁，苣荬菜，荠菜还都能找到。再往林子里走走，有些刺老芽也还能吃，偶尔还能看到蕨菜，就是时间还早，蕨菜比较少。 红缨把自己认识的能找到的能吃的都挖了扔筐里，这边接近山林，容易有野兽，所以生产队的人寻常不敢太往这边来。 这些野菜都便宜了红缨，不大会儿功夫她就装了大半筐。 看自己成果不少，红缨心情很好，站起身直直腰儿，顺便精神力铺开去看看林子里的情形。 姜稳带着人已经走到陷阱区，第一个陷阱看来是没什么收获，第二个马上到了，红缨已经先一步看到陷坑里头的情况。 一只通体黝黑的野猪正在里头哼哧哼哧。 听到了姜稳等人靠近的声音，那野猪更是激动，一边发出嘶叫一边在坑里左冲右突。 可惜，坑挖的足够深，它根本没有出来的机会。 看这野猪的精神状态，估计刚掉进坑里没多久的样子。 “团长！有野猪！” 一个战士兴奋的喊，其他人也都走到陷坑边往里看。 大家讨论着这猪能有多重，能出多少斤肉，嘻嘻哈哈，每个人都很高兴。 “吉利，给它补一枪，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咱们去下个陷坑。” 姜稳吩咐一声，一个战士高声答应，掏出手枪瞄准，“嘭”的一声，野猪慢慢没了声息。 枪法不错啊！那野猪在坑底乱窜呢，也能一下命中要害。 红缨眨眨眼，收回精神力，低头继续挖野菜。 直到红缨挖了满满一筐野菜，又在停车处不远的地方看到棵树，摘了一衣兜杏子，姜稳才带人从林子里走回来。 “哇！”红缨跑过去，“竟然打到两头！还这么大，这两头加起来得有400多斤吧？” “嗯，估计是因为你来了，今天收获很不错。” 姜稳走近，小声说。 红缨看他一眼，心说你发什么神经，好好说话！ “呵呵呵。”姜稳笑，然后看她衣兜鼓鼓，两手空空，就问，“挖到野菜了吗？这什么？” 指着她衣兜。 “这个呀，我刚刚在那边发现了一棵杏树，摘了一兜吃。野菜挺多的，我挖了一满筐呢。” 姜稳看着红缨说着话就掏了个杏儿出来啃的嘎吱嘎吱的，就问： “现在的杏，能吃了？好吃吗？” 红缨嚼嚼嚼： “挺好吃的，给你两个尝尝。” 姜稳半信半疑的接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红缨紧紧盯着他的表情，直到看到他一瞬间皱在一起的脸，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好吃吧！哈哈哈哈！” 姜稳皱着眉，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她： “你管这叫好吃？” “对啊，多有滋味！好吃的！” 姜稳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我现在怀疑，我做饭其实也不怎么好吃了。” 言外之意，红缨可能是舌头有问题。 红缨听了就又笑。 结果这功夫金川带人把野猪放好了过来找姜稳，就听到俩人在讨论好吃不好吃，就凑过来： “团长，吃啥好吃的呢？” 姜稳斜眼看了看他，不做声递给他个杏子。 金川接过，稍微疑惑： “杏吗？这么早就有熟的了？” 说着不疑有他的就放进了嘴里。 咯吱一口咬下去后…… “嗷！”金川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呸！呸呸！” 甚至很夸张的浑身哆嗦了一下，“这什么啊！酸死了！又酸又涩！这都没熟！” 到这时候了，姜稳跟红缨才大笑出声，周围人都看过来，金川跳脚： “团长，你故意坑我啊！” “我没有，不可能，你想多了！” 姜稳直接否认三连。 红缨又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又拿了个杏放嘴里，继续咔哧咔哧嚼嚼嚼。 “你是真不怕酸！”姜稳跟金川看她这么吃脸色都不变一下，只能表示佩服。 不过在红缨还想继续吃的时候，姜稳还是出声制止了她。 “没熟呢，吃几个得了，别吃多，回头会胃里不舒服。” 行吧，红缨听话的把刚拿出来的杏又塞回了兜里。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抓兔子和野鸡去。” 红缨一听，眼睛一亮。 抓野猪她不掺和，是因为野猪太大，她没把握自己能对付，但是野鸡野兔子可就在她能力范围之内了！ 原来还在车组的时候，她就拿着镰刀撬棍二股叉子都打过野鸡抓过野兔。 自己搞肉吃的感觉啊，久违了！ 姜稳一看她那表情就笑了。 “咱们要是抓到了，回头去河边生个火，中午饭咱们就烤肉吃。” “那可太好了！” 姜稳看着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在她后脑勺按了两把！ 如果这功夫红缨照镜子，就能看到她自己的眼睛都是这样式儿的： (???)！ 只可惜她一向不怎么关注自身。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吃的！ 车子再次发动，换了一片林区，这次红缨跟着姜稳还有一队战士一起进了林子。 之后大家稍微分散开，埋设简易的陷阱套兔子，碰上不长眼飞出来的野鸡也就顺手敲晕了绑好。 别看姜稳今天出来带的人不多，但是这一趟打猎，收获却是相当丰厚。 红缨也是让姜稳跟他手下的战士们再一次见识到了她的彪悍。 明明看着瘦瘦的，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看到野鸡野兔，那跑的比谁都快！ 出手也比谁都狠。 原本看到红缨拿个镰刀过来抓兔子野鸡，觉得她肯定不会成功的人，在见识到她三步并两步追上一只都飞到半空的野鸡，然后一个挥手野鸡头就飞走的情形后，都莫名觉得脖子发凉。 最主要是红缨还动作熟练而迅速的跟上前一脚踩住野鸡的脖子！ 原本野鸡这种东西，你就是剁了它的脑袋它也能扑腾许久。 野鸡这样被削掉头，弄不好会扑腾一林子的血！ 可红缨就是那么上前两步精准的一脚踩住了。 既让鸡没法扑腾，又很快放干净了鸡血。 就，整个过程流畅的让人遍体生寒啊怎么回事！ 第八十八章 人型导航 看红缨打野鸡观后感还挺复杂的： 血腥，太血腥了！ 可是她动作好利索啊！ 等她把野鸡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鸡血放干净了，她身上也干干净净！ 然后她随手转了转手里的镰刀，把鸡交给负责携带猎物的战士。 最初有人觉得她用镰刀杀野鸡可能是无奈，就跟姜稳商量要不把沙枪给她一支。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枪出来，但是子弹毕竟还是贵啊，大家都节省惯了，打一只野鸡也用子弹终究还是太奢侈，所以大多数战士都是带着两把枪。 一把正常的步枪或手枪，另外一把则是战士们自制的土枪，子弹用的都是沙子，所以大家就叫这些枪沙枪。 沙枪虽然威力一般，但是这种枪打个野鸡打个野兔都够用了。 没想到姜稳问过后，让红缨拒绝了。 “不要，少用那东西打野鸡。一吃一嘴沙子！” 姜稳： “好吧。” 这个理由，就很红缨。 沙枪打野鸡确实够用，但是沙子是四散开打进野鸡身体里的，这就导致被沙枪打死的野鸡肉，吃的时候说不定哪一口就会吃到沙子…… 红缨觉得，吃着肉呢，正高兴，突然一口沙子，很扫兴！ 于是，红缨依旧是挥舞着她的镰刀，在林子里穿梭。 姜稳也是听了红缨的话，把沙枪也收起来，掏了一把弹弓出来。 “哇！团长，好东西啊！” 有懂行的战士一看姜稳的弹弓，就眼馋的不行。 姜稳笑笑，分了几把出去： “好好用着啊，打完猎还我！” 战士们点头答应着，大家切换武器继续打野鸡野兔。 没有被过度捕猎过的林区，动物真的多。 原本走一段时间就能碰到野鸡野兔，等他们收了沙枪，捕猎动静变小了，碰到的野鸡之类更多！ 大家走走停停的抓，很快，用来装猎物的两个大麻袋就满了。 姜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装猎物的袋子，一挥手： “好了，收队。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回车上去！” 战士们应声，收拾武器的，帮忙抬猎物的，大家有序的离开树林，回到了外头的卡车上。 “咱们现在去哪里？” 上了车，红缨就问姜稳，她可记得，他说中午要烤肉吃呢。 姜稳一看她就知道她什么心思，给她解释： “咱们找个有水源的地方，做东西吃方便。” 红缨点头，表示明白： “找条河就行吧？” “对。” “那我知道了，往左边那条路走。” 红缨直接对着开车的金川说。 金川用眼睛余光瞟姜稳，等他指示。 “听我的没错，那边有条河的。” 敢质疑她这人型导航的记忆力？红缨不满皱眉。 姜稳吩咐金川： “按她说的走吧。这边都是她勘探的，她熟。” “哦好！”金川连忙听话的往左。 一路上红缨时不时的会出声提醒，告诉金川往哪里走，金川这次也不用再问姜稳意见了，全程听红缨指挥。 然后战士们这才发现，有了红缨指挥，他们一点冤枉路都没走！ 原本要是他们出来，哪怕是看着地图，也总会有遇到路面情况不好或者树木挡路没法行车的情况。 但是听红缨的就没碰到过这种事。 大家可以说是一口气就开到了一个河边！ “小董同志，你也太厉害了！ 我原本还想着，你们勘探的时候是冬天，现在都春天了，树叶草皮早都长出来，一路景色跟你们勘探的时候早不一样了，你可能认不出来呢！ 想不到你竟然可以一口气就找到这里，一点都没走错！” “那是当然的。勘测的时候虽然没有植物，但是当时做过植被分析的，这附近长什么勘测时就知道个差不多了。 现在不过就是所知道的植物真正长出来了而已，怎么会不认识路？” “厉害，小董同志！我服了！” 红缨笑笑，没说什么，拎着个筐去河边了。 姜稳却落后了一步，转头看金川。 金川莫名有些皮子紧： “团，团长？” 姜稳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红缨走了。 后头一个战士走过来，金川无辜： “团长咋了，干啥瞪我？” 没想到身旁的战士笑笑，开玩笑似的抬腿踹了金川屁股一脚： “你是不是傻，小董同志也是你叫的？” 金川懵： “啊？不是都这么叫吗？我看农场挺多人都这么叫她的呀！” “说你傻你还真傻给我看。你身为团长警卫员，不知道她是咱团长对象吗？” 那人趁机又踢金川一脚，“还小董同志！没大没小的。” 说着，摇着头走了。 剩下金川在原地凌乱半晌，然后才反应过来，一路跑着追上那人： “好家伙！你敢趁机踢我！看我削不削你！” 红缨收回精神力，不再去看那边金川跟人打打闹闹，转头看姜稳已经挽起了衣袖，把带来的炊具调料摆放好了。 这条河冬天的时候红缨还在下游那边捞过鱼，现在看来，河水还挺深。 前阵子下雨，看来河水又涨了不少。 已经有战士脱了衣裤，直接扎到河里摸鱼去了。 “这条河里鱼还挺多的。”红缨说着，不过一贯一提吃的就馋的她却没太期待的表情。 “你不爱吃鱼？”姜稳问。 他还真没给她做过鱼吃。 “冬天勘测组路过这条河下游的时候，我亲自捞了好多鱼上来，带回星隆镇时以为能吃顿好的呢。 结果后来吃着，发现腥的很不说，还好多刺。还给我卡住了。” 想起那次那个味道，红缨食欲都减退了不少。 幸好他们今天除了鱼，还有鸡跟兔子可以吃。 鱼不好吃大不了她不吃就是了。 “没事儿！交给我了！你放心，我做的保证好吃！” 姜稳打包票。 红缨本来想着打打下手的，但是姜稳带着一大堆战士来的，大家很默契的都不用红缨动手，就连洗野菜这样的活儿都不用她。 红缨转了两圈，确定自己确实伸不上手，索性也不忙活了，干脆在附近随意一坐，看着姜稳做饭。 很快，炖肉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红缨吸吸鼻子。 嗯，又闻到了，姜稳做的吃食里那种独特的味道！ 第八十九章 鱼肉 今天出来打猎的算上红缨姜稳一共十六个人，姜稳挑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出来，抹上调料架在火上烤； 河里捞上来的鱼清理干净做了一个酱杂鱼； 到肉跟鱼都做好好，泡着水的野菜捞出来，用调好的酱拌了一下。 加上带出来的窝头，这一顿有荤有素有主食的，营养十分丰富。 这季节的野鸡野兔并不是顶肥，但是烤熟的肉又用了调料就是会特别的香。 红缨从香味飘出来就守在姜稳身边一步也不走了，只是闻就觉得十分过瘾。 等肉烤好了姜稳抽了把野战刀把肉分割开，先轻轻的给红缨分了两条腿，一条鸡腿，一条兔子腿。 红缨把肉接到手里眼睛都笑弯了，美美的开吃！ 窝窝头被烤过，原本粗糙的口感变成松脆；野菜微苦，但是泡过水减轻了很多苦味，又有酱汁调配，入口味道也很清新。 红缨吃的满意，唯一没碰的就是那一锅鱼。 尽管那鱼比记忆中星隆镇大食堂炖的那一锅香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还是忍住了没去碰。 她嘴是真笨，不会挑鱼刺，想吃鱼怕是得耗费精神力把鱼肉里的刺先挑出来才敢入口。 不然真的是不出三口就卡嗓子。 所以从那次以后，再赶上食堂炖鱼如果没别的菜她宁肯只吃干粮。 现在也是，有那挑刺的功夫，红缨宁可多嚼几口野菜。 战士们就没那些顾忌。 姜稳跟战士们本来也容易打成一片，出门执行任务同吃同住是常态，这功夫吃饭战士们也是想吃哪个吃哪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红缨就眼看着他们能做到一口窝头一口青菜再一口鱼肉，就那么混在嘴里嚼还能时不时的吐出鱼刺来而不被卡嗓子。 她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野鸡兔子看着不少似的，但是战士们也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基本上一人夹上两筷子就没了，剩下的就是野菜跟鱼。 红缨啃完两条烤腿肉就没了，她基本就吃野菜啃窝窝头。 战士们吃饭速度快，红缨吃东西也不慢，等所有菜都见底的时候，战士们吃饱了，红缨也差不多了。 很多战士已经吃完了主动去收拾残局去了。 姜稳却默不作声的递了个大叶子过来，轻轻推了推红缨的胳膊。 红缨转头，就看到叶子里是几大块的鱼肉。 乍一看像是整块夹出来的，但仔细看其实有翻动的痕迹。 刚刚吃饭红缨也没细看姜稳那边，此时回想下，才发现他好像在用筷子戳鱼肉来着。 红缨看了姜稳一眼，接过叶子，用手里筷子戳了戳，夹断了又看。 “没刺的？” “放心吃吧，刺都挑出去了！”姜稳笑着说。 红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鱼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小心咀嚼。 好像真的没有刺了！ 没有了鱼刺的顾虑之后，红缨才意识到这个鱼肉的鲜美！ “哦，好吃！” 不但一点没有鱼的土腥味儿，鱼肉又细又嫩，还特别的香！ 这味道甚至比烤野鸡野兔还好！ “好吃吧？我就说我做的怎么可能难吃。” 看了看已经空了的装鱼的盆子，姜稳说，“今天就这样吧，喜欢吃回头我再单独给你做，挑刺少的鱼做给你吃。” 红缨点头，把鱼都倒进嘴里吃了，说： “好！没事儿，我已经吃饱了。” “行，那咱们准备回。” 转头下令： “整队出发，回星隆镇！” “是！”战士们回应，迅速打扫现场整理东西。 做饭生的火被战士们用河水浇熄，确保不会复燃，所有人才上车，一路开车回到了星隆镇。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大食堂的师傅已经准备要做晚饭了。 姜稳带了一大堆猎物回来可把镇上人都看直了眼睛。 那么大的野猪有两头！还有另外两大袋子的野鸡野兔！ 这都是肉啊！ 从开荒开始到现在几个月了，大家每天干活都是要出大力气的，但吃上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肉一出现，直看的所有人眼睛都冒蓝光！ 宗建华听说了连忙赶了过来，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员，看到姜稳他们今天的收获也是吸了口气。 真是壮观！ 不过他很快开始安排人手。 叫镇子里会杀猪分割猪肉的屠户处理野猪，再让韩英叫上一些妇女烧开水，把野鸡毛拔了，内脏取出来。 野兔毛皮虽然不大，但也算是好东西，硝出来也能保暖能装饰，所以又去喊会硝皮子的人来处置野兔，扒皮取肉。 都安排完了才发现除了这些，竟然还有好几筐野菜跟两筐杂鱼！ 于是又分派人手摘野菜，收拾鱼。 红缨看着在大食堂附近村头空地上忙的热火朝天的人，往后退了退，打算干脆先走开。 天气暖和了，猎物还新鲜着，杀猪杀鸡杀兔子杀鱼的血腥气本就不小，妇女们开水烫野鸡的味道再加上人们处理动物内脏的味道。 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红缨不是说矫情的闻不得这些味道，但是她五感敏锐，这功夫又不用她动手，她在这儿受这份罪干嘛！ 她这么想着就溜了，等姜稳把事情都安排好再一转头，视线在人群中扫了好几圈，发现红缨早没影子了。 想了下，姜稳也没马上就去找红缨，转头去处理团里的事情去了。 红缨回到久违的宿舍，发现只有吴彩月一个。 潘欣欣等人都不在，潘欣欣应该是去找大龙同志了；宋教授今天应该是还在总场部那边没回来；苏国的几个应该是都去福县找家里人了。 大家都是各有去处。 只有吴彩月，她刚回来时发现吴彩月正坐在屋子里翻书。 红缨在门口站了站，发现吴彩月书翻得也是心不在焉的，脸色倒是没像前些天那么差了。 “吴姐！看书呢？” 吴彩月听见声音抬头，看到是红缨，笑了下： “啊，今天放大假，没什么事儿，就没出去。” 顿了下，看红缨一身风尘仆仆的，又问，“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外边怎么了，好像挺热闹的。” “我今天跟姜稳他们的队伍去十队那边打猎了。” 第九十章 没深沉? “带回来两头野猪，一些兔子野鸡，后来休息的时候去了河边，又捞了两筐鱼。 林边没什么人去，野菜很多，所以还挖了几筐野菜。 刚刚宗镇长找了人收拾野猪兔子什么的，大家正忙活呢！” “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姜团长可真厉害！”顿了下，又说，“红缨也好厉害。 肯定又是你给指的路吧？” 红缨笑，得意道： “那当然！不是我指路，他们哪可能这么快这么早就回来。” “不愧是我们农场的活地图！” 吴彩月夸了一句。 红缨笑着去翻自己留在这儿的东西，打算找套干净的衣服换换。 今天虽然她没沾身上什么血，但是毕竟又是挖野菜又是钻林子，身上难免蹭到些东西。 趁着还放假，现在就换下来把脏衣服洗了，明天上班就轻省不用惦记了。 “是要洗衣服吗？我来帮你吧。” 吴彩月看她拿着衣服跟盆要出去，起身说。 “不用，谢谢吴姐，就这么两件儿，很快就搓好。” 吴彩月原来还住一起的时候，看红缨年纪小，就经常帮她提前把帽子手套放火旁烤好，每次要洗衣服也问她有没有要洗的，给她一起洗了。 但是红缨还从来没让她帮忙洗过衣服。 她有手有脚的，那几个月天都那么冷，她可不好意思让人家挨冻给她洗。 吴彩月没坚持，但是看红缨去院子里洗衣服，她就也拎着小凳子跟了出来，红缨搓衣服，她就坐旁边跟红缨聊天。 说说各自工作的事情，问问今天打猎的趣事，说到最后，吴彩月想了想，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问红缨： “红缨，我想问问你。那个，尼古拉他，还活着吗？” 红缨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见红缨不说话，吴彩月看着她说： “其实，你也知道尼古拉的事情了吧？我找过姜团长反映，但是之后姜团长什么也没说。 后来又有人找我谈过两次话，都是关于我跟尼古拉相处之时的一些事情的。 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尼古拉也一直没回来。 你跟姜团长走的近，是不是也知道尼古拉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吴彩月还赶紧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打听细节的，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猜对了。 这些天我听说的是尼古拉家里有事，他突然赶回国了，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所以就想问问看， 他要真不是个好人，我也好死心。” “姜稳也是按章办事的，这种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他哪会随便跟我讲？” 吴彩月看了红缨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了，看来，他真的是有问题。” 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惦记他这个人。不是说有多喜欢他，也不是离不开他，就是，就是……” 说到一半儿，吴彩月眼圈就有点红，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把手里的书一摔，语气甚至有些愤愤： “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呢！你自己做坏事就做坏事，扯上我做什么？我招谁惹谁了？ 自从知道他有问题，我就觉得同志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怎么跟这么个玩意儿处了对象，太丢人太恶心了！ 我也是个没出息的！怎么让人家三言两语哄的就答应跟他处对象了！ 都不是一个国家的人，怎么就敢答应呢！ 幸好发现的早，这要是再晚一点，万一我们结婚了，万一有孩子了，到那时候他被揭发出来。 天啊！我想想我都一身汗毛倒竖！ 红缨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气死了！你说说我怎么就那么没深沉！” 东北话“没深沉”，约等于没城府，没心计，遇事不冷静，容易上当。 红缨：呃…… 她开始还以为吴彩月那副心力交瘁的样子是因为伤心难过，被骗了痛苦。 但是今天听着她这些话一看。 好吧，吴彩月确实痛苦，但是跟她以为的点根本不一样。 果然，这个时代就产不出只长恋爱脑的小女人。 吴彩月最恨的还是自己被人愚弄了。 想了想，最后红缨也只好安慰她： “放心吧，你尼古拉的事情除了个别领导，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大家也没有拿什么异样眼光看你，都是你自己多想了。 尼古拉的事情也与你无关，被骗也不是你的错，吴姐你只是人太好了，上了坏人的当而已。 女孩子生在天地间，谁还不遇上两个渣男了。 咱们及时抽身就好了。” 本来吴彩月听说没什么人知道时就松了口气，等听到后边红缨那句“谁不遇上两个渣男了”时，吴彩月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笑出第一声就有第二声，于是吴彩月坐在那笑个不停。 红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打扰，任由吴彩月在那流着泪笑。 果然，笑着笑着，吴彩月又哭了。 开始还压抑着，但是后来忍不住，一把揽住红缨，抱着红缨哭的呜呜的。 红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我刚换的衣服啊！” 吴彩月： “呜呜，大不了，呜呜，我给你洗！呜呜呜呜。” 红缨闭嘴了。 吴彩月好歹也是舍友，人还是个好人的，总不能暴力让她闭嘴，只好忍了。 好在吴彩月也就哭了一小会儿，慢慢的就收住了。 等她把红缨放开的时候，鼻子眼睛红红的，也没真把红缨新衣服弄脏。 哭完了的吴彩月，尽管脸上泪痕还未干，但是状态却好很多。 一看就是心结解开了的样子。 “嗯，红缨，谢谢你！” 看看，还跟红缨道谢呢。 红缨没说什么，倒是吴彩月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她明明比红缨年长，结果有事起来还让红缨这小的来宽慰她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吴彩月强行插手，帮红缨把衣服晾了。 红缨： 行吧，你高兴就好。 事后红缨跟姜稳一起回去问起尼古拉事情的时候，跟他说了今天吴彩月的表现。姜稳也说已经有人查过了，吴彩月确实没什问题。 尼古拉的事情也会严格保密，不会对吴彩月今后有什么影响。 红缨觉得，吴彩月不管是心理还是工作都没太受尼古拉影响，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九十一章 基建开始 尼古拉的事情就这样慢慢过去，对农场造成的影响极其有限。 所有人的生活如旧。 农场第一年的垦荒已经结束，接下来是要专注于农场的基本建设。 确定建设农场是10月，11月开始勘测，12月定设计图，接下来是紧锣密鼓的开荒跟春播。 农场的绝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睡在荒原上，睡在草屋木棚营帐里。 大家吃不好，穿不暖，睡不香，回头看看，这么多人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了几个月下来，真的就是凭一口气。 到现在开荒任务完成，农场终于有机会搞一搞基本建设，为大家盖一盖房子了。 按照上边的指示，本年内兴盛农场要开工建设的项目有： 总场部办公楼、专家住宿楼、农机修理厂、发电站、谷物加工厂、仓库、汽车库、职工宿舍(部分)、托儿所、小学校、职工俱乐部、商店以及分场部办公室、生产队办公室等。 如果第一次建设完成，建筑工程面积大概会达到五万一千七百多平方米。 省建设厅包揽了这一次农场的全部设计任务。 因为农场自身的建筑工程队伍还没组建起来，所以是由丹江建工公司承包了这一次的建设任务。 6月14日，农场众领导以及工作人员在选定的总场部地址上举行了开工典礼。 在典礼上，省领导做了重要指示，之后，省领导连同农场场长王海坤，苏国专家团领队谢马洛夫等人一起挥锹破土，宣布农场基建正式开始。 红缨几人所在的试验站也在基建项目名单中，据说到时候还会给他们建一个实验室。 大家听着都很期待。 不过考虑到实验室日后需要做一些研究项目跟实验，所以实验室的位置不会跟现在一样。 到时候他们这些实验员再想观察地里情况就需要走点路了。 当然，那也都是试验站建好之后的事情，短期内，起码今天到秋收以前，他们还是要继续住在这个野营车充当的试验站里。 建筑队伍的入驻又给农场带来不少热闹，最先有变化的就是道路。 为了方便工程队赶赴各个点施工，最先完善的是道路。 从星隆镇往东，原本红缨跟着宋教授勘测过的一条线被平整出来，然后用砂石铺垫，再开大车反复碾压，把路面压实。 一条在这边从未有过的宽敞平整的砂石路就这么出现了。 星隆镇的很多老乡看到那修好的路，都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 “哎呦，俺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路！又宽又平整！可太好了！” 修好了路面，跟着就是总场部的办公楼，各个分场的场部办公室。 兴盛农场计划设置五个分场，除三分场外，各个分场分别设置场部。像星隆镇就将作为一分场场部，位于兴盛农场的最西边。 三分场例外是因为最初设计时，出于地理条件，方便管理各分场事务等原因考虑，三分场场部是与从场部合并的。 总场部还要设置修理厂，仓库，谷物处理厂等等，这些都是要尽快建设的。 其实说起来，农场建设就是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什么都没有，当然哪个部分都是亟需建造的。 勘测时，第二生产队的土壤条件良好，不过有几块地黏性大，含沙量高。原本是也可以作为农耕地使用的。 但是后来经过农场研究，这样的土壤其实也适合用来烧砖。 刚好二队距离三分场场部不远，这里建一个砖场，可以大大节省砖石的运输成本，于是在第二生产队这里规划开设一个砖厂。 红缨所在的试验站原本是比较偏僻的，但她有一块试验田距离新修的进场部的公路比较近。 农场三十多台载重汽车从农场基建开始就没停过。她在试验田里，天天都能听到这些大家伙在路上轰轰轰的跑来跑去。 倒是让他们这边变的热闹了几分。 “红缨！” 这天晚上红缨因为观看试验田里的植株生长情况耽误了点时间，比往常回去的晚了些，结果姜稳就找过来了。 他没往田里走，就站地头儿上喊了她一声。 红缨对于姜稳的有眼力见儿十分满意。 他们这试验田可不是寻常的农田，除了实验员自己，他们都不许其他人进入试验田的。 就怕不小心影响了最后的实验数据。 姜稳只是偶尔听她说过一嘴，之后特别注意，只要到了她的试验田试验站，绝对什么也不摸不碰。 “不是说了明天一起去星隆镇打电话吗？怎么今晚上又过来了？” 明天红缨放假，姜稳又把自己的假期跟她窜到了一起，俩人说好了，去星隆镇打电话回家里。 红缨上次打了电话后，一直都没赶上放假。不过爷爷打了电话来说让她再放假打个电话给她爸。 听说这消息之后，姜稳比她还惦记。就盼着红缨放假，他要陪着她去打电话。 “红缨，我来跟你说，咱们明天要么别去星隆镇了吧？” “怎么了？” “咱们去总场部吧？电话那里也能打，我问过了，有批条就行。 然后，我再带你在场部里转转，现在建设的一天一个样儿，你都好久没去过了吧？ 带你认认路，中午还可以在那边吃个饭。 你要是去星隆镇没别的事儿，那咱们就不用跑那么远去那边，现在去总场部更方便。” 红缨一听，觉得也行，就点头答应了。 “你还要多久？需要我帮忙不？” 说完事儿，姜稳又问红缨，红缨摇头，表示马上弄完了。 很快忙完，走到了地头儿。 红缨收拾好东西，吸了吸鼻子，头一歪看姜稳： “你给我带好吃的了？” 姜稳边把身后的饭盒拿出来递给她，边笑： “你这什么鼻子！” 红缨用水壶里的水洗了洗手，这才接过饭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盒子肉！ 一半是应该是兔肉，另一半是…… “我做的老头儿鱼酱，上次没吃过瘾吧？放心，刺我都给你挑干净了。 我这次捞到的老头鱼有六七条，都一乍多长！” 姜稳还抻开手指比了下， “我谁都没给，都炖鱼酱给你拿来了。快吃吧！” 第九十二章 我敢! 红缨看着那半盒子挑好刺的鱼肉，难得没跟以往一样直接动筷子就吃。 老头儿鱼啊，老头儿鱼的刺可是超级多的，炖成鱼酱之后再挑刺，那更是费眼又费手。 捞到六七条，去了头尾跟骨头，这是所有的鱼肉都在这儿了吧。 “你吃了吗？” 红缨抬眼问姜稳。 姜稳眨眼： “吃了。” 红缨笑了一声：“吃的鱼刺鱼骨头吗？” 姜稳看看她，就也笑： “不止啊，还有鱼脸鱼尾巴。” 什么鱼脸？就是鱼头上那一点儿肉呗！ 鱼尾他自己吃了估计也是因为实在刺太小太密，挑完鱼肉都烂了，怕她嫌弃。 红缨夹了一口鱼肉： “张嘴！” 姜稳笑眯了眼睛，张开嘴，任由红缨把第一口鱼肉送到他嘴里。然后还夸夸： “好吃！真香！” 说着抬手就压她后脑勺，“快吃吧！” 红缨白他一眼，不过跟着自己也笑了笑，开吃。 一口鱼肉进嘴，果然又鲜又香！ 再吃一口兔肉，好吃！ “嗯，看在你第一口先给我的份儿上，我再给你个好东西吃。” 姜稳说着，又递给红樱一个油纸包。 看她拿着饭盒不方便，就又收回手把纸包打开，才托着里边的东西递给她： 是两张巴掌大的发面饼。 发面饼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两张是纯白面的！ 红缨惊奇的接过，也不问他哪儿来的，不客气的就咬了一口。 圆圆的饼子立刻缺了个小月牙儿。 刚嚼了两下，红缨就“嗯？”的一声。 “甜的！” 不是淀粉的那种自然甜，是糖的甜。 红缨看了看自己咬出来的缺口，这饼里头竟然有薄薄的一层红糖！ “吃吧，就知道你会喜欢，另一张是白糖的。都是你的！” 红缨用自己的行动表示喜欢： 又咬了一口糖饼，嚼完咽下去继续吃肉。 很快，肉跟饼都进了红缨的肚子。 吃完喝口水顺了顺，姜稳很顺手的就把饭盒接了过去： “给我吧，我拿回去洗就成。” 红缨看着姜稳。 这家伙真是过于贤惠了。 红缨吃饱了，不用赶着回试验站吃饭，俩人就沿着试验田慢慢溜达。 俩人边走边闲聊： “你们今天又去打猎了？” “没有，今天去三分场北边那片河泡子了。农场水利的说那一片地太涝，所以想着怎么治理，就去那边实地考察一下。 我带人陪着去的。” 红缨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片地方红缨也知道，因为附近有河水的小支流，所以那边是一片洼地，长满了水草。 老头儿鱼就喜欢待在河流的静水里，怪不得今天他能捞到。 “说起来，今天去那边发现很多螺蛳，你爱吃那个不？” “螺蛳？我好像没吃过。” “行，回头捞点，给你来个爆炒丝螺尝尝。” “行啊！” “好像还有蛤蟆，等秋天应该能挺肥，你敢吃那个不？” “蛤蟆？”红缨想了想记忆中蛤蟆青蛙的样子，怕她倒是不会怕，关键是，“好吃不？” “秋天的蛤蟆带籽的，肉多，籽香。肚子里的蛤油更香。” 不用姜稳更多详细描述了，红缨点头： “我敢吃！” 拒绝美食可比拒绝姜稳难多了！ 姜稳听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又手欠的拍了下她后脑勺，“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红缨扒拉开他的手，不满道： “你这什么毛病，总拍我脑袋干什么！” “你太聪明了，拍傻了比较好骗！” 红缨：“……” 转头大步走。 奈何姜稳身高腿长，两步就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 在她挣脱开以前说： “总场部现在在建设，人特别多，大食堂根本忙不过来，好多人都自己开火。 我已经找好了地方，明天咱们溜达够了，可以自己做饭吃。” 红缨想了想，嗯，拉手嘛，喜欢拉就拉着呗： “行，你做啥我吃啥。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哈哈哈！行！” 俩人在地头溜达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感觉附近的蚊子都快被喂饱了，天也全黑了，姜稳这才拉着红缨往试验站走。 “红缨啊……” 快到试验站了，姜稳突然喊红缨，这一声还带了个尾音，直接给红缨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好说话！” “呵呵，我就是想问，你说，你家里会不会反对咱俩在一起啊？” “我不知道啊。” “万一他们真反对呢？” “那就……”红缨想说，那就分开呗，但是话到嘴边就让她咽回去了。 本来要是董红缨的家里人都反对，那说明他们俩就不合适啊，分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是红缨这个人总算是还有点良心的，吃人嘴短啊。 “嗯？” 红缨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这一声“嗯”中听到了威胁，不过她很会见风使舵的说： “那我就劝劝他们呗。” “嗯！” 行，这一声听着就是满意了。 红缨看着姜稳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样子，觉得应该给他身后加一条大尾巴。 估计这功夫应该得摇的呼呼的，这样她站他身边不但能吹风，蚊子小咬也都能被扇跑。 “好了，我走啦，明早我来接你。” 眼看着试验站不远了，姜稳说了一句。 俩人这才分开，姜稳回场部，红缨回试验站。 姜稳先过来跟大家打过招呼，所以红缨晚归试验站里没人问。 大家聊上几句就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漱，红缨洗了头发，换了套干净衣服： 白色的棉布上衣，黑色的棉布裤子。 这一套是前几天姜稳送的，今天不下地，红缨就挑了这套穿。 她的头发现在已经过了肩膀，刚到这里的时候比这还长些，中间她给剪到了齐腮，后来天暖和，能勤洗头了，她才又留起来。 用手梳成一束再拿根木头筷子随便卷几下一插，头发就利索的被卷在后脑，使劲摇头都不掉。 收拾利索了红缨走出试验站，在外头活动活动身体等姜稳来。 “红缨？” “嗯？怎么啦？” 身后一个实验员叫了她一声，红缨回头，以为她有什么事儿呢，结果她就看着红缨一味的笑，不吱声。 第九十三章 又穿情侣装了 “连霞姐？” 什么意思啊？ 红缨莫名其妙。 跟着刘特抱着孩子走出来，一看到红缨，也是“呦！”了一声。 “你们什么意思啊？” 刘特笑着调侃： “打扮这么好看，约会去呀？” 打扮？好看？ 红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宽松的白衣服，肥哒哒的黑裤子，黑布鞋，这就叫打扮？还好看？ “那是我，天生丽质了？” 红缨真诚发问，然后对面的刘特李连霞都被她逗笑了。 刘特歪头左右看红缨，一脸欣赏： “确实，其实你也没打扮，只换了个浅色衣服而已。 往常都穿的灰扑扑的，我们都没注意到你长的这么好看！” 李连霞点头： “对对，就说哪里不一样。今天的衣服真衬你，虽然看着简简单单，但就是好看。” “嗯，姜团长眼光还是不错的。” 说曹操，曹操到，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姜稳来了。 其实既然是要去总场部，红缨自己从试验站走是最省事儿的办法，姜稳就在场部等着就完了。 但试验站没交通工具，红缨要去，就只能走着去。 姜稳一向不让她自己走，如果要去哪儿，都是他骑一匹马再牵一匹马来接。 “呀！姜团长来啦！” 听到动静其他人也出来了，王明华一出来看到刚下马的姜稳，又看红缨，视线来回看了几遍后，说： “哎呀小董，你跟姜团长穿的竟然一样，你俩商量好的？” 红缨看着姜稳那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一身儿，心说还真没有，纯属巧合啊。 他俩这是一不小心又穿情侣装了？ “红缨，收拾好了吗？走哇？” 姜稳老远就看到红缨，下了马走过来，问她。 红缨背上挎包： “嗯，走吧。” “站长，连霞姐，王姐，走了哈！” 红缨说了一声就往马匹那边走。 这两匹是他俩常骑的，她刚一靠近，她常骑的枣红马就低头把大脑袋凑了过来。 红缨摸了摸马头，拍了拍它，这才拉过缰绳。 姜稳看她安全上了马，这才回到自己的马那边，也翻身上马。 对着实验站众人点了点头，姜稳调转马头。 红缨跟几人挥挥手也转身跟姜稳就要走。 “哼，就知道靠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声小小的嘀咕声就在这时传进耳朵。 红缨一愣，不用转头，先用精神力捕捉到了王明华那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嫉妒表情。 本来要出发的马被红缨一把勒住了。 一旁姜稳的马都走出两步了，他奇怪的回头看过来。 结果就见红缨再次调转马头，控马往试验站方向走了几步。 红缨没下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慌乱的王明华问： “怎么了王姐？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呢！” 王明华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红缨，跟红缨身后也慢慢走过来的姜稳缩了缩脖子。 “王姐你要有话当面说啊，你把刚刚的话再大点声说一遍我们都听听呗？” “我，我没说什么啊。”王明华狡辩，她转头看刘特，刘特抱着孩子面无表情的看她。 显然看不惯她刚刚背后说人的行径，不打算替她遮掩。 再转头看李连霞，李连霞瞪了她一眼，转头看红缨，想要息事宁人： “她就是胡说八道的，没啥。红缨没事儿，你去玩儿吧。” 红缨就端坐马上，盯着王明霞也不说话，给王明霞盯得浑身难受，最后她竟然把求救的目光望向了姜稳。 “我跟你说话，你往哪儿看呢你！” 红缨当下就提高了声量喊了一句。 王明华一激灵，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 “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哼！”红缨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有这个记性！下次我就没这么客气了！” 说完，红缨这才收了一身的气势，跟刘特还有李连霞招呼了下，笑呵呵的跟姜稳说： “走吧。” 转头当先走出试验站。 姜稳看了眼缩的跟鹌鹑似的王明华，跟刘特李明霞点了点头，打马追红缨去了。 王明华看红缨姜稳走了，大家都看着她也不说话，一转头跑回屋了。很快里头传出呜呜的哭声。 可惜，没人乐意进去哄她。 “我天，从来没发现，红缨怎么这么吓人的？幸好惹她的不是我……” 红缨走出去都快看不到人了，李连霞才忍不住感慨。 刘特抱着孩子，也点了点头。 刚刚那一会儿，刘特怀里的孩子都一动没敢动！ 呜呜呜的哭声传出来，李连霞翻了个白眼： “该，让你嘴贱！人家处对象，人家感情好关你什么事儿，在这说酸话。有毛病！” “行了，不理她，咱们走。” 刘特带着孩子跟李连霞拿了小刀跟筐，她们打算今天去试验田附近挖野菜去。 红缨跟姜稳走出一段路，才收回精神力，就看到旁边跟她并骑的姜稳正偷偷看她脸色。 “干嘛？” “要不我帮你收拾她？” 红缨觉得好笑： “你收拾她干嘛？你知道她干嘛了啊就收拾人家，再说，你在部队，她在地方，你凭什么收拾人家。” “她惹你了啊，惹你不高兴了我还不得收拾她？ 我查她，查完她查她家里人，把跟她有亲戚的都查一遍，折腾不死她！” 红缨看姜稳，像看个外星人： “人家家里人招你惹你了！你折腾人家。那么卑鄙呢？” “她说我家里人了啊，欺负我的人，我能惯着她吗？” 红缨听了忍不住笑了下。 一看她笑了，姜稳也露出笑脸。 “不生气了吧？为别人生气，不值当的。咱不跟她一样儿的哈。” 红缨摇头： “我没生气，再说，我刚刚已经说过她了，她应该不敢再背后蛐蛐我了。” 到什么时候都有那种自己过得不咋地，还看不得别人过得好的人。 自己过得不如意不想着自己努力，就想着把别人拉下马。 这种人最可恶也最让人恶心。 王明华平时偶尔阴阳怪气的，但是多数冲旁人，想不到这次竟然冲她来了。 这两天就觉得她看自己眼神不咋对，想不到今天就蛐蛐上了。 红缨能惯着她吗？ 让她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以后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刚有点苗头就得给她按下去！ 第九十四章 这是亲爹 重生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红缨见到的都是一腔热血埋头苦干的人。 像王明华这种见不得人好的真的还是头一次碰到。 所以红缨格外不能容忍。 王明华是五月中旬才加入试验站的，不算实验员，只是帮工。 原本多个人手该是好事，可她一来，试验站的露营车里就不消停。 刘特的保姆小吴家里有事回家了，剩下刘特自己带孩子。 大家看刘特忙不过来都会伸手帮一把，王明华刚来就说刘特的孩子那么小，睡床上不安全，就好像睡一个翻身就会把孩子压死了。 叽叽歪歪半天，最后刘特钉了个木箱子，把孩子放到箱子里放到地上睡，她才消停。 又说自己觉轻，有人碰到就再也睡不着了，非跟一个睡边上的女生换了个位置，她睡到边上去才满意。 闲来还打探大家的津贴有多少，听说刘特还有她津贴都比别人多之后，就撇嘴，说什么：果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干一样的活儿，拿的钱就多。 试验员们拿多少津贴跟她个帮工有什么关系啊？这不就是挑拨离间吗？ 这事儿都是红缨回来后李连霞跟她学的，红缨想着，要是当时在场，她肯定当时就怼她了。 原以为这人烦人也就这样了，想不到今天还敢背后讲究起她了。 这回好了，让她说一顿舒服了。 真是有毛病！ 一早上的小矛盾并不会真的影响红缨的心情，她说完人就算出完气了。 倒是姜稳笑嘻嘻，在那骑着马时不时的偷着乐两声。 “你干嘛呢！笑什么？早上吃什么了？”红缨看着姜稳说，意思是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哈哈，你没发现吗？刚刚那个王什么看我时，你嗓门儿一下就拔高了？” 红缨想了想，有吗？好像真有。 “那咋了？” “不咋啊，应该的！ 我是你对象，别人哪能随便瞅！瞅也白瞅！ 红缨你放心，我这人，很有边界感的。” 说完拍了两下胸脯，啪啪响！ 边界感…… 红缨很服气姜稳自得其乐的本事。她刚刚说王明华是那个意思吗？ 算了，他开心就好。 “行，那好好保持你的边界感。”红缨双腿用力，让马儿加速起来。后边传来姜稳响亮的声音： “是！” “别喊了！赶紧走吧！” “是！” 两人一路策马一口气跑到了总场部。 这边果然大变样。 场部的主路以及通往各个地方的路都修好了，很多建筑都打好了地基，比如位于主干道右侧的商店，主路尽头的场部办公楼，主路左侧的俱乐部大楼等等。 电话机装在场部办公楼西边的一个临时办公区里，在场部办公楼正式完工之前，场部的工作人员都在这边办公。 这次在办公室外站岗的战士红缨不认识，但是他跟姜稳敬了个礼。查验完批条，拨了号，又等了一会儿。 红缨在姜稳期盼的目光下走进办公室拨电话。 电话拨过去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出一道声音。 虽然有些变音，但红缨还是立刻听出来是董红缨爸爸的声音。 “爸。” “红缨啊，你在农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见义勇为，还有前一段时间抓获谍子的事情都听说了。 你表现得特别优秀，爸爸以你为傲！” 红缨：…… 这样鼓励型的家长，真是太好了！ “谢谢爸爸！” “你长大了，很多事情自己都能拿主意了。 你自己偷偷去支援农场建设是我没想到的，但是你做的很好。 这次让你打电话回来，一是爸爸也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确认你过得好。 再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姜稳是吧？” “啊，对。” “我跟你爷爷都托战友打听过他家里情况，也算是满门忠烈了。 亲戚也大多数还在部队里，跟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 他这个人，很有能力，年纪轻轻能做到团长，是有真本事的。 若只看这些，这个人做你的丈夫还算是合格的。 但做夫妻比做战友更复杂，你们要朝夕相处的。所以脾气要合得来才行。 听说他挺有脾气的，他对你好不好？我跟你爷爷主要担心，他犯起混来跟你发脾气，你受气。” 言外之意，要是姜稳敢冲她发脾气耍性子，他们就不同意这婚事了。 姜稳脾气不好吗？ 红缨想了又想，她没见姜稳发过火啊。 她只见过他笑的像个大尾巴狼。 “我没见他发过脾气。”红缨实话实说。 “那就好。”电话里董爸爸轻轻叹了口气，“红缨，我跟你爷爷我们的意见就是，这个人只看出身，看能力，是可以嫁的。但是除了这些，还是看你自己。 你喜不喜欢他，如果喜欢，我们就支持你。 但如果同他相处让你难受，或者不习惯。那就再考虑考虑。 反正你也才二十，不着急。” “我是不急……”说一半停住想了想，又说，“我是觉得可以试试，毕竟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男人喜欢你的时候当然会对你好。不要只看他对你多好，要看他是不是一个好人。 好在我跟你爷爷查来的情况看，那小子虽然有个性，但人还是很正派的。人品还不错。” 红缨听到董爸爸第一句话，就笑了。 心说这真是亲爹。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啊。 不过听到最后，明白爸爸跟爷爷对于姜稳还是挺认可的。 要是她在董爸爸身边就好了，她就可以知道关于姜稳他们都查到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爸，那这个事情，我就自己拿主意啦？” “嗯，闺女，你就记住一点，不管是你爷爷，你爸爸我，还是你几个哥哥，都不会让人欺负你。 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不要忍着，咱们吃啥都不能吃闷亏，受什么都不受窝囊气，听见没？” 红缨抱着话筒笑： “爸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吃亏受气，我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那就好！闺女，自己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啊。 我给你邮了钱跟东西，你记得收。别累坏身体，多买点好吃的。 钱不用省，花没了爸再给你。” “放心吧爸，我有钱呢，不会亏待自己的！ 倒是你，得注意身体啊。哪里不舒服及时去看医生，不许挺着听着了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啦！” 第九十五章 扯证去 一通电话在互相叮咛中结束，红缨再次切实的感觉到了董红缨家人的好。 除了羡慕惋惜，就剩庆幸。 自己真的，赚到了。 把话筒放好，红缨突然眨了眨眼，坏笑了下，然后收敛了笑容，绷着脸转身开门。 门一开就正对上姜稳的脸。 “电话打完啦？” 他问。一边问，一边看红缨的表情。 “嗯，打完了。” 红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是也要打电话吗？你去吧。” 姜稳看着红缨，又看了眼一旁站岗的战士，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红缨，你家里人说什么了？” 红缨把脸扭向一旁： “没说什么，你打你的电话去吧。” 姜稳一看这样哪肯走，她脸转向哪边，他就跟到哪边： “不是，红缨，你倒是说说啊，怎么了啊？你家里人到底怎么说的？ 是……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怎么的？ 你别不说话啊，给我个准话啊你倒是！” “你觉得我家里人能说什么？” 红缨不想看人型陀螺，于是终于不转头了，看着他问。 姜稳想了想： “是，知道我在部队抗命受过处分的事儿了？还是听说我跟人打架受处分的事儿了？” “你就能想到这些？没旁的了？” 姜稳挠头： “没了啊。我统共也没犯过几次错误啊！” “还有啥啊，你说出来，我改啊，我改还不行嘛！” 最后这句声音有点大了，一旁的小战士都看过来了。 红缨注意到，又看姜稳好像真有点着急了，不敢继续逗，就弯唇一笑。 姜稳看她笑了还一愣，但一看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好啊！董红缨！你吓唬我！” 红缨一听他这么叫，当下一皱眉： “你叫谁呢！” 姜稳这边刚膨胀起来的气势瞬间灭了！ “没有没有，红缨。我叫你红缨。” “警告你，不许连名带姓的叫我！” 那不是她的名字。她叫红缨，只是红缨。 “好好，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姜稳赶紧哄，“你还没说你家里人怎么说的呢！快说啊，急死我了。” 红缨白了他一眼，说： “我家里觉得，你人还可以，是个好人，说如果你对我好，可以考虑嫁给你。 他们觉得只看你表面上的情况，是合格的。但是主要还是看我喜不喜欢。 只要我喜欢，他们就不反对。” “真的！”姜稳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太好了！” 喊着一把就抱起红缨，直接原地转了好几圈！ “啊！姜稳你疯了！你放我下来！” 红缨被抱的猝不及防的，尤其他还直接把她整个圈起来，两只手直接被夹在身体两侧，她抽都抽不出来！ 这一下动静太大，别说站岗的小战士了，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听到看过来了。 红缨难得体会到不好意思的情绪，奋力抽出一只手，照着姜稳后背就拍了一下。 “放我下来！” 姜稳呵呵的笑着终于把她放下来了。 放下来了也没全松开，直接抓住她拍自己的那只手，放手心里揉搓。 好像是怕她拍他那一下打疼了手似的。 “红缨你刚刚吓我一跳！” 姜稳笑着说。 红缨瞪他，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我以为你家里人反对咱们在一块儿呢！” 呃。 好吧，这是她突发奇想的恶作剧。 迎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打量目光，红缨心说，这也是现世报了吧？ 关注她的人太多，让她神经敏感。 “再也不跟你闹了。”得不偿失啊。 姜稳四下看看，笑着说： “下次咱们找没人的地方闹。” 红缨：我呸。 正想着怎么说他两句呢，结果姜稳一拉她的手，说了一句让红缨更想呸他的话。 “红缨，那你家里的意思就是，不反对了呗？ 那，咱俩去总场团委把介绍信开了然后领证儿去吧？” 什么？ 红缨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你这是有预谋的？” “没有啊，这不是早说好的？你家里人不反对，咱就结婚？” “那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她才刚挂了电话！ 结果姜稳往口袋里一掏，拿了张纸出来。 红缨接过来一看。 得嘞，结婚报告！ 她看着那审批通过的结婚报告，感慨姜稳这办事是真有效率。 姜稳现在可是部队的团长，要想结婚，打了报告，结婚对象还得再审查呢。 这个年月通讯又不发达，审查一般都挺费时间。 距离上次姜稳说去打报告才过了多久啊？万万没想到，连报告都批下来了！ 姜稳低头看着她，摇晃着她的手，“去吧？去吧！去吧！” 我的个天！ 感觉看她的人更多了。 红缨闭了闭眼，一咬牙： “行，去！走！” 红缨真的是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决心，跟着姜稳踏进了团委办公室。 等俩人说明来意，总场部的团委书记将常年当场就说了恭喜。 红缨如今的户口，粮食关系工作关系都在总场部，团委直接给她出具婚姻状况证明跟介绍信就行。 蒋常年一点都没耽误工夫当下就给开了证明写了介绍信，红缨拿着介绍信一路被姜稳拉着就去了另外一个科室。 因为都是临时办公室，所以也分的不是那么仔细，人事科跟民政部的都在这屋。 人事科的科长骆清研认识红缨跟姜稳，见他们进来，还打了招呼。 正要问他们来办什么事情呢就看到俩人掏出了婚姻证明跟介绍信还有结婚报告。 一屋子人都惊了，全都凑过来看着红缨他俩。 负责结婚登记的同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来工作了。 毕竟建场这么长时间，她还没碰见过来这登记结婚的。 还是骆清研提醒了下，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工作，连忙去翻抽屉找结婚证。 负责登记的同志虽然刚刚吃瓜吃得有点忘乎所以，但是到了真章时还是认真负责的。 检查了各种必要的证明之后，还认真的按流程分别询问了双方是不是自愿结婚，了不了解对方家庭背景等等问题。 直到走完所有流程，才在两张作为结婚证书的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红缨跟姜稳的名字，年龄以及今天的年月日。 最后砰砰的卡了几个红戳，才把两张纸分别递给了俩人。 第九十六章 这就结婚了? 红缨看着到手的薄薄的一张纸，有种不真实感。 这就完啦？ 这就算结婚了？ 不等她说什么，就听姜稳在那边发喜糖跟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说： “晚上我们办婚礼，大家下了班有空过来坐坐喝杯喜酒啊？” 你等会儿！啥玩意儿？怎么还有婚礼？ 红缨一把抓住姜稳！ 姜稳若无其事的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扒拉下来握在手里，跟众人道别： “晚上6点，就在场部临时活动室。大家有空就过来啊！” 红缨被姜稳拉着出了办公室，还不等她追问，姜稳又拉着她，挥舞着结婚证发喜糖，挨个办公室通知了一遍！ 恭喜声不绝于耳，红缨只好陪笑。到后来红缨人都已经麻了。 等出了总场部的临时办公区。 基本上总场部这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跟姜稳领完证这事儿了！ “姜稳，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提前跟我说吗？ 领证就算了，怎么还有婚礼？” 姜稳却拉住她，先把她手里的结婚证拿了过去。 “你这手轻点啊，都弄皱了。”姜稳说着小心翼翼的把红缨的那张结婚证弄平整，然后宣布，“你这张也给我保存着，免得你哪天弄坏了。 这东西可是好不容易弄的！” 红缨：听听！听听，这就是个阴谋！ 看红缨一直瞪着他，姜稳这才嘿嘿一笑： “红缨，你看啊，咱们俩可是整个兴盛农场建场以后，第一对儿领证结婚的新人！ 这个弄不好要载入建场史的！ 第一对儿新婚的，哪能太寒酸！ 再说，你这辈子也就做这一次新娘，我不能等将来让你想起来今天，想起匆匆忙忙的结了婚连个婚礼都没有，心里有遗憾！” “你放心，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都准备好了！ 待会儿咱们换身衣服，等来人了跟我一起走个过场，完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就行！很简单的！” “你这叫先斩后奏，这是赶鸭子上架！” 红缨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枣红马，她在考虑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跑掉行不行。 “不行！”姜稳一把拉住她两只手，“红缨，这个时候可不能当逃兵啊！ 咱婚礼不能没有新娘！” 红缨真的只是一个动念，但她不会真的做那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真跑了，最后尴尬的还会是自己。 刚结了婚，逃婚礼？这像话吗？ 其实想通这一点，红缨也就不纠结了。可能也就只剩下心里一点不爽。 因为姜稳没有事先商量，自作主张引起的不爽。 姜稳肯定是看出来了，因为他已经开始抛诱饵： “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中午晚上都是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 婚礼完你要是累了，还包宵夜！” 眼见着红缨不说话，姜稳干脆拿出块糖送到她嘴边： “尝尝，红糖味的哦！” 红缨反射性的就张嘴把糖块含进了嘴里。 真是红糖味儿的！ “你怎么这么多种口味的糖？” 在这个大家都吃“光腚儿糖”的年代，他给她的糖有荔枝味，蜜桃味，哈密瓜味儿，葡萄味儿，橘子味儿，甚至有玉米味儿！ 味道那叫一个丰富！ 真的藏都懒得藏一下啊！ “嘿嘿，想知道啊？婚礼完告诉你！” 红缨瞪他一眼：“你爱说不说！” 本着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告诉别人，她即便是知道了姜稳的一些秘密，也装不知道。 也没想着打听。 “但我想告诉你呀！” 姜稳凭经验判断，红缨这毛应该是捋顺了，脸上开始笑嘻嘻，拉着红缨的手走向马匹。 “并不想听。” “听听呗，又不少块肉！” “呵！” “那，媳妇儿，跟我去打电话呀？”姜稳说。 红缨这才想起来，姜稳说过今天他也要往家里打电话来着。 刚要点头答应，反应过来抬手先给了他一下子： “你叫谁媳妇儿呢！” “叫你啊！”姜稳被扇了也乐呵，还把手里的结婚证挥了挥，“咋了啊，持证上岗，合法夫妻！ 叫声媳妇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红缨看着姜稳：她竟无言以对！ 他说的好有道理！ “不是要打电话去吗，赶紧走！” 说着就转头要回去电话室，结果被姜稳一把拉住了。 “不是那边。” 姜稳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先上马，然后他跟着翻身上马才解释： “我回驻地打，这边是民用线路，我团里是军用线路。我用团里电话打。” 这个红缨还真不太清楚。她以为电话线统一扯的，都是一条线呢。 不过这个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怎么关心就是了。 俩人骑在马上也没快走，就是让马溜达着前进。 姜稳甚至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拉着红缨的手。搞的红缨也只能这样。 “哎？姜团长？小董同志？” 迎面一个人看到俩人，往旁边站了站打了声招呼。 不等红缨说话，姜稳已经亮出结婚证： “高干事！看，我俩刚领了结婚证，我们俩是咱兴盛农场第一对领证的夫妻啦！” 那高干事愣了愣，然后立刻出口恭喜！ “多谢多谢，高干事下班没事儿的话，来场部临时活动室啊，晚上6点我俩在那办婚礼！ 来喝喜酒啊！” “哎呦！那可太荣幸了，我一定去！” “那到时候记得来啊！” “一定一定！” 俩人客气完，红缨以为没事儿了，可以继续走了，结果迎面又碰上人。 “李科长，看，我跟红缨刚领了结婚证，我们俩是咱兴盛农场第一对儿领证的夫妻！……”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红缨头一次发现，认识的人多，似乎真的不怎么好啊！ 就从总场部到姜稳的驻地，不到两公里的路！他们走了好久才到！ 沿路碰到一个人，就要打招呼，一打招呼姜稳就挥舞结婚证跟人家报喜！ 这一路听到的恭喜声都要给她耳朵磨起茧子了！ 偏偏姜稳乐此不疲！ “姜稳，我谢谢你啊！” 红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偏偏姜稳那耳朵还挺好使，立刻转头看着她： “媳妇儿，为啥谢我？” 红缨白他一眼： “托你的福，这婚结的，我终于有真实感了。” 第九十七章 竟然还有婚礼? 也不知道姜稳是听懂了她的意思还是没听懂，反正他哈哈哈的笑。 完了直接带她进了驻地打电话。 姜稳打电话就比红缨方便多了，他直接拨号，等人转接另一边就好了。 “我跟小锦说好了，今天让她等我电话。等会儿你也跟她聊几句呗？ 小锦每次跟我通话都问起你。” 说到姜锦，红缨一下记起那个照顾了她好几天的小姑娘。 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这下好了，自己真成她嫂子了。 这一会儿要跟她说什么呢？ 红缨这边想着，那边电话已经接通了。 隔着听筒，红缨都能听到小锦那个清脆的声音。 当姜稳乐呵呵的跟那头说，他刚跟红缨领完证的时候，听筒里直接传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姜稳被震的赶紧把话筒拿远点，连红缨都被震的耳朵里头发痒！ “哥！你真成功啦！你真娶到红缨姐啦！” “啊！哥你太厉害了！红缨姐呢！红缨姐呢！我能不能跟她说话？” 红缨听着，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她要是有姜稳的空间，她也想钻进去冷静冷静。 只可惜她么有！ 所以在姜稳看着她把电话递给她的时候，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喂？” 只是发了这一声，另一头姜锦兴奋的声音就已经抑制不住： “红缨姐，不对！嫂子！嫂子嫂子嫂子！哈哈哈！我哥真成功啦！你真的成我嫂子啦！哈哈哈哈哈！” 红缨也忍不住把话筒挪远点，回头看了眼姜稳，结果发现，姜稳就那样歪着头，勾着唇角看着她。 阳光从营帐的缝隙射进来，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站在光里，白衣黑裤，嘴角含笑，目色温柔。 红缨心里一动，脑中突然涌现两个字：缱绻。 “嫂子啊！你什么时候能跟我哥来看我啊！我好想你啊！ 啊！要是我今年就能毕业就好了，我就去找你们！ 哎？嫂子，你们还要在那边待多久啊，要不等我毕业我申请去你们那个农场吧！” 电话里姜锦的声音持续传出，震醒红缨的心神。她正要开口。 “快算了吧你！”姜稳已经凑到红缨身旁，冲着话筒说，“你来了能干嘛？不够添麻烦的！” “哥，你瞧不起谁呢！我能干着呢！” 红缨听着兄妹俩竟然还拌起嘴来了，笑了笑。 “看，你嫂子都嘲笑你了！” 红缨一听，手比脑子快的又拍了姜稳一下。 电话里： “不可能！姜稳，你少挑拨离间！我嫂子肯定是笑话你呢！ 嫂子，你看我哥他欺负我，你替我收拾他！” 兄妹俩你来我往插科打诨，倒是让红缨的尴尬感消失无踪了，听他们的话，也让红缨想起三人刚认识那段时间的相处。 陌生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红缨跟姜锦又聊了几句，姜稳最后出声打断： “好了，不聊了，我们还有事儿呢！回头写信说吧。” 姜锦意犹未尽，但也跟红缨道别。 “嫂子，我早看到一套衣服，特别适合你，等我买了送你！ 不能拒绝啊，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好，那谢谢小锦！” “那嫂子，你有机会跟我哥来川省看我啊！我在家等你们哈！” “好……” “好了好了，挂电话啦！这是军用线路，不要一直占着线！” 姜稳说着拿过话筒，说了个回头再说，就挂了电话。 看似聊了很久，其实这一通电话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 电话都挂断了，红缨总觉得耳朵里还有姜锦的一声声清脆的“嫂子”。 “小锦是不是特别吵？”姜稳说着话，又去找红缨的手。 红缨摇摇头: “活泼点儿不挺好的吗？小姑娘就要活泼点儿才对。” “行吧！”姜稳一拽红缨的手，拉着她走出营帐说，“电话打完啦，咱们也该办正事儿去了！” “嗯？”红缨看了看外头明亮的阳光，“什么正事儿？” 姜稳回头，低头突然凑近了看她的眼睛: “你说什么正事儿？” 他突然凑近，红缨脑子里又闪过刚刚她回头看到的那一幕。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慌： “什，什么呀？” 红缨说完就是一愣，她怎么还结巴了呢？ “哈哈哈！” 姜稳笑出声，“你说什么正事儿？当然是赶紧做饭去啊！不然中午让我媳妇儿饿着吗？” 红缨：“……”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是又没有证据。好气。 突然感觉被揽住了腰，然后腿弯一紧，人就悬空了。 “哎？” 红缨刚一出声，姜稳就已经把她抱起来，然后一个托举，就把送到马背上了。 枣红马喷了两声气，摇了摇头，好像都是在说姜稳： 瞅把你嘚瑟的！ 红缨连忙拉好缰绳，姜稳乐呵呵的就上了自己的马。 “走！给你做好吃的去！说吧，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做！” 红缨这功夫真不知道想吃什么，她还有点乱。 这种情况在她这样的精神力异能者这里还是相当难得的。 于是她张口就说： “吃满汉全席吧。” 说完，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啊，我看你怎么做！ 结果姜稳哈哈哈的一笑： “那不行啊媳妇儿，吃饭可以，铺张浪费不行，会犯错误的！” 红缨突然又想到一个，就笑： “那，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不就是报菜名儿？她听过的啊！ “哈哈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不行，没材料。鹅没有，鸭子鸡可以！ 那烧鸭子烧鸡卤猪腊肉松花小肚儿都给我媳妇儿安排上！” 本来是胡说的红缨一听，有点惊到了： “真的假的？这些你都要做？” “对啊，当然！我媳妇儿都点名要吃了！必须安排！” 然后，姜稳就带着红缨去了临时活动室，在红缨质疑之下，把红缨说的，他答应的菜都给她做了一遍！ 等红缨手里被塞了一碗白米饭，她看着眼前一桌子菜，还觉得有点魔幻，有点惊奇。 他真的会做这么多菜啊！ 第九十八章 婚礼前 红缨抱着饭碗又使劲眨了眨眼，不对！ 关键不只是他都会做，还在于这些食材他竟然都有准备！ “你这是准备了多少东西啊？” “嗯，挺多的，反正晚上办婚礼要请大家吃一顿的，所以东西都多准备了点。” 说完姜稳也抱着一碗米饭坐到她身旁，“不过，我现在做的是给你吃的，晚上弄就是大锅饭性质，味道比现在肯定要差一点了。” “好了，有什么都先吃完饭再说吧，快吃饭。” 姜稳夹了个鸡腿到红缨碗里催促说。 红缨看了看鸡腿，索性听话的先开吃。 不过姜稳这一次做的菜肉菜居多，也就一个凉拌小白菜算是素菜。红缨每样菜吃个几口再吃碗米饭也就饱了。 俩人吃完饭，姜稳起身收拾，红缨要帮忙被他拦住了。 等他收拾利索，这才坐下来跟红缨说话： “红缨，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急的，但是第一对新人这个，我真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 不但咱们自己能记住，农场里的人也都能记住。结婚嘛，本来就该广而告之热热闹闹！ 至于婚礼这个事情吧，不事先跟你商量确实是我不对。 不过，如果咱们只领个证，到时候人家怎么知道咱们结婚了？ 本来现在咱们就没宿舍不能天天住一起，要是连个婚礼都没有，那这个婚结的跟没结还有什么区别？ 你看看现在咱们农场这个建设速度，一天一个样儿。 现在咱们这是属于示范性农场，不断会有全国各个地方的人才到达这里。 万一哪个眼光好又对自己心里没数儿的惦记上你咋办？” “合着你还有理了呗？你这点自信没有？不是你说的，惦记也白惦记？ 还是你觉得，我没边界感？” “没有没有！那绝对没有！ 我媳妇儿肯定是没问题的，我这不是怕回头有人烦你嘛！”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红缨“啪”的拍了他一下。 拍完红缨就愣了下，虽然从手上反馈的力道看，应该不会特别疼，但这一下拍的真的有点响！ 红缨抬眼看了看姜稳，结果他冲她讨好的嘿嘿一笑： “行了，别生气了呗？ 我这不也是想着，今日事今日毕，咱们今天领证，那婚礼就一天办了嘛！” 红缨一看他笑的那样儿，心里就想：算了。 虽然知道姜稳就是早有预谋。 不然怎么今天就非要去领证，又那么有先见之明的借好了临时活动室，还准备了那么多食材？ 但是要说她因为这个生气，其实倒也不至于。 要是姜稳做的这一切对她有损，她还没准会气一气，可是她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领证是她自己答应的，怪不着姜稳；至于婚礼，要是让她张罗办婚礼，她才会闹心吧。 现在有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她就是露个脸配合一下。 那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刚沉默是因为，她突然自我反省了下： 最近她是不是手太欠了？ 她今天一天都打姜稳多少下了？她这是添毛病了呀！ 不行，这毛病得改。 不过，虽然她没生气，但是先斩后奏这个毛病不能惯，所以她没跟姜稳继续讨论生不生气的问题，而是换话题： “晚上饭要是也需要你做的话，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我给你帮忙打下手吧？” “不用，我说了不用你动手，就是不用你。 放心，再晚一点会有人来给我帮忙的。” 他一个团长，从部队的炊事班调几个人过来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红缨，刚刚咱们走一路通知了挺多人。 但是一些你关系好的同事朋友什么的，趁还有时间咱们亲自去通知一下吧？” 红缨想了想跟自己关系近的人： 星隆镇跟她曾经一个宿舍的几个，6号车组的几个姑娘，试验站的刘特等人。 最多就是再算上宗镇长跟韩英婶子他们。 她来到这边认识的人不少，但是大家都很忙，接触久点有些交情的也就这么些人了。 “星隆镇的人过来有点来不及，来了参加完婚礼还得贪黑回去，明天要上班的话太折腾了。 不让他们来了吧？回头咱们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些喜糖。 试验站我让人去通知，他们要是有空就让他们过来，大不了晚了我派人送他们回去； 潘欣欣现在人应该就在场部卫生所呢，咱们可以去找她通知一声……” 红缨看着姜稳研究怎么通知她的亲朋好友，发现自己又什么都不用管，他就已经制定好了最佳方案。 真是万事不操心啊，其实这样挺好的。 红缨这个人如果真了解她就会发现，她其实就很矛盾。 有时候有些事情，即便是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会忍不住思考。 但是有些事情，她即便身处其中也是脑子动都懒得动一下。 好多时候她看着积极主动热情，干活也卖力气，其实不过就是她在顺着原主的性格行事，维持个人设。 要按她本心，她其实非常懒。 懒得动脑，懒得动手，甚至懒得社交。 如果说有什么能勾起她的兴致的话，目前怕是只有吃东西这一点。 现在姜稳都帮她把事情安排好了，就像他说的，她就是跟着走流程就好了。 这她就舒服多了。 跟着姜稳在总场部转了几圈儿，把能找到的朋友通知了一遍，快到下午四点的红缨才跟着姜稳回到活动室。 再到活动室，一进来红缨就愣了下！ 刚刚他们俩离开的时候，活动室还是一切正常的。 他们出去走一圈儿回来，活动室竟然被人重新装饰了。 这活动室因为是临时搭建的，并没有真正的墙，而是用树干圈成一圈，固定上帐篷布代替。 此时每隔几根柱子，就挂着一簇大红花，每块布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囍”字； 活动室有个木条拼成的半尺高的舞台，舞台靠里边缘挂着两块红色的幕布。 此时那两块幕布上，一边是“新婚快乐”，一边是“百年好合”； 屋子里已经摆上了五张大方桌，每张桌子上也是盖着红色的桌布； 红缨跟姜稳进来的时候，正有个战士在那往桌子上摆装着花生瓜子的盘子。 第九十九章 婚礼(上) 竟然还准备了花生瓜子？ 这些东西可都是紧俏货，挺不好弄的，这年月大家粮食都不够吃，种其他东西的人都少。 不是年不是节的，这些都少见。 红缨正想着呢，另外一个战士又拿着几盘点心每张桌子上摆了一盘。 切成一寸见方的蜜果子，一看就透着油润；寸把长的江米条根根分明，上边还挂着白霜。 虽然只有两种，但毕竟是点心。 这年月，寻常人家，可能一年忙到头才舍得买几块点心给孩子甜甜嘴儿。 姜稳倒是大方，直接上了一盘子放桌子上。 “还行吧？” 红缨正看着，姜稳在一旁问她。 “什么？” “条件有限，只能简单这么布置一下了，多少有点氛围了是吧？” 原来是说这个。 “还行，挺好的。” 这年月结婚多是简化婚礼。 就像姜稳说的，有认识两天就结婚的。 三书六礼在很多地方都不流行了，就是扯个证然后亲朋好友的吃顿饭就完事儿。 姜稳这准备工作没少做，还布置现场呢，也算尽力了。 “团长？晚上的菜都准备差不多了，您要不要来看看？” 一个战士跑过来找姜稳，姜稳点点头，让红缨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他跟人出去看菜去了。 活动室里不能开火，但是姜稳在活动室不远搭了个通风的帐篷，然后在里头搭了两个简易灶台，架上不知道从哪里弄的两口大铁锅。 好多晚上要用的食材都已经放在帐篷里，从那边做了菜就可以直接端到活动室来。 红缨坐在活动室里看着外头姜稳跟几个战士核对着食材，对菜谱，商量着做菜上菜顺序。 无所事事，红缨盯着红色的“囍”字，看了一会儿，最后把视线转向了桌上。 想了想，抬手拿了个蜜果子放进嘴里。 甜，香软而油润。跟她想象的味道一样。 她把手指点在另一个盘子里的一颗瓜子上。 哦，都没有详细信息。 看来这些都是姜稳空间里的私货啊。 他上辈子是个媒婆吗？花生瓜子还有存货？ “噗嗤。”红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等收了笑，红缨翻了翻兜儿，里头有刚刚姜稳给她的糖。挑出那个红糖味儿的塞嘴里。 这个糖好吃，外头是红糖儿味儿的，吃到最后里头还有一个梅子，滋味很足。 红缨鼓着一边腮帮含着糖，合计着自己应该给姜稳姜锦买点什么礼物。 姜稳一个人准备了这场婚礼，她没出钱没出力，那过后给他买个礼物总应该的吧？ 姜锦也说要送她衣服。 升级成了人家嫂子，不能收礼不回礼物。 就在红缨一个人坐着发呆的功夫，姜稳跟人说了一声就又跑了过来。 “红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帮着做几个菜，很快就来了。 一会儿有人来就让大家先坐下吃点瓜子点心什么的。 你饿不饿？” 红缨摇头： “不饿。” 说话的时候，她嘴里还含着那块糖，外头的红糖都没吃完，还没吃到梅子。 “这个给你。” 红缨一看，姜稳递过来的布兜子里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糖果。 这应该是那种“光腚儿”糖。 之所以叫“光腚儿”是因为这种糖果出厂都是一个大包装装着，没有独立包装纸的糖块。 但现在它们都被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每个小包上还都贴着红纸。红纸上也写着“囍”字。 “来人你就把这喜糖给他们分一分吧。” “好。” 红缨拎着布兜儿点头。 随便拿了一包喜糖出来看了看，结果竟意外发现，这些糖是姜稳自己分包的，红纸上的囍字都是姜稳亲自写的！ “……” “那我先出去了啊！你歇会儿！ 潘欣欣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她来了你就不无聊了。然后等别的客人来你不乐意说话就让她说，她能说。” 红缨听着觉得好笑。就最后这一句话就知道姜稳把她性子摸的透透的。 但她也不至于懒到话都不想说吧。 “行了你去吧。” 姜稳猜的果然是没错。 他们最后回活动室就将近五点，姜稳跟红缨说完不大一会儿潘欣欣就到了。 潘欣欣五点半下班，她的临时卫生所所在地就在总场部办公楼的东边，刚好跟临时办公区对称的位置。 看时间就知道潘欣欣是下班就直接跑过来了。 她是第一个到这边的宾客。 “红缨！”潘欣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看到红缨就喊出了声， 等进了活动室看了一圈，嘴里就哇了一圈儿。 “这都谁弄的啊？” “姜稳弄的。” “嗯，猜到了！”潘欣欣找个凳子一坐，“真喜庆！整挺好！” 红缨拎着兜子在她旁边，终于是有机会把喜糖给她塞手里。 “哇！还有喜糖！哎呀，这包的真好！” “这里还有瓜子花生，还有蜜果子，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哎呀，那我尝尝！” 潘欣欣说着小心的拿了一块蜜果子，然后捏了几粒瓜子。 “我说，红缨，你这也太突然了，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 潘欣欣跟红缨也好久没坐一块聊天了，把蜜果子放嘴里嚼着，就问红缨，“竟然都赶在我前头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快。 姜稳说他结婚报告批下来了，然后就说干脆今天就领证，就去团委开证明把证领了。” “也行吧，反正你们俩挺合适的，早晚都得领。 哎呀，我听说你们俩这就成了兴盛农场第一对新婚夫妇了！第一对儿啊！多有意义！” “他也这么说的。” “看吧，要么怎么说姜团长是领导。这个他都想到了。” 跟着潘欣欣又跟红缨说了个事情： “下午妇联的同志竟然来找我了，问我跟大龙相处的咋样。给我问的还挺意外的。 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你俩领证一下子给妇联还有民政部的同志们提醒了。 农场各种工作都开展的如火如荼，但民政部那边婚姻登记这里一直都很清闲啊。 你们这一领证，他们一下就想起来可以让这些处对象的订婚的都把证领了。” 第一百章 婚礼(中) 红缨听了说： “这事儿，跟姜稳没啥关系吧？” “是，肯定不是姜团长授意什么，但是这不是就给了民政部的同志们启发吗？” 潘欣欣又嗑了一粒瓜子说，“你先前去开荒，后来在星隆镇待了没几天又开始去试验站上班，不怎么在这边。 而且姜团长早早的就宣誓主权，谁都知道你是姜团长对象，所以你不知道。 咱们场部挺多妇联的还有民政的都挺愿意给人家介绍对象的。现在场里其实正经挺多对儿了呢！” 红缨闻言点头，这种事儿她确实不知道，从头到尾也没什么妇联的人往她这凑过： “那不也挺好的吗？” 本来是随口附和的，谁成想潘欣欣直接“啧”了一声： “好什么呀！”看她不明白，潘欣欣就压低了音量解释，“50新婚姻法不是出台了吗？一夫一妻，反对父母包办婚姻？ 自己处对象当然可以，但是如果是刚巧没对象的，组织上给你介绍了个对象，这就是一种变相的zz任务啦，这你能拒绝吗？ 就算是实在没看上对方，拒绝一次，下一次呢？总不能一直拒绝吧？” 听到这儿红缨也一愣，这种事情她真的一点都没关心过！ 正觉得脑子里好像抓住了什么，就听潘欣欣说： “红缨你啊，一天天就知道上班干活，别的啥也不管。 你也就是跟姜团长走的近，不然你看妇联的民政的团委的找不找你？” “不会吧……” “哎呦我的天呀！”潘欣欣夸张的看着她，“红缨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出名儿吗？ 咱们农场这边一共几个大学生啊？你就是其中一个。 还有，宋教授点将第一个就点的你，然后没几天你就得了那个什么见义勇为奖。 之后你真是站哪儿哪儿亮，放哪儿哪儿响。 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吗？” 红缨无语，心说你那是什么形容？怎么就亮啊响啊的！ 她是个灯啊还是个炮仗啊！ “你不知道，开始我跟你住一起，都不怎么敢跟你说话，觉着你挺傲气的呢。 后来熟了才发现，你看着精明，但待人处事方面有时候其实是缺根筋。” 红缨看着潘欣欣，半晌憋出一句： “你这是诽谤。” “啊哈哈哈哈！”潘欣欣一顿笑。 笑够了才说，“反正，你不知道之前有挺多人惦记你吧？” “没注意。” “所以说，姜团长下手早啊！ 姜团长是军方的，又是领导，他的人别人就不能惦记了。 不然你日子可没这么消停！”潘欣欣嗑完了手里最后一粒瓜子说。 “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 红缨看了看外头炒菜的姜稳，心说原来他还帮自己解决了这些麻烦呢。 这要是真有领导三天两头的找她谈话，非要给她介绍对象。 只想象一下那场面就觉得烦死了。 亏她一直觉得当时对星隆镇的情况了如指掌呢。 可是生命回响终究还是有死角的。 她能看到一个人做过什么，但那些人脑子里动过的念头却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 原来有一段时间走到哪里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但是她总不至于谁看她她就去给人一个催眠然后问人家你看我想干什么吧。 所以后来就是看就看吧，那些目光她直接忽略了。 托姜稳福，让她躲过一劫？ 跟潘欣欣说话的功夫，就有人到活动室这边了。 婚礼定的时间6点，场部这边的人都是差不多时间，提前个十来分钟来的。 “恭喜恭喜啊！” “新婚快乐！” 红缨听到的最多的这两句。 来了客人，红缨也不好坐着了，起身让大家随便坐，给大家发喜糖。 潘欣欣果然很主动的就上来帮忙。 她不但帮着发糖，还帮着安排座位。 一个科室的，关系好的，这家伙都知道，通常都会给人家安排一起。 桌子上的花生瓜子的，大家看了都挺稀罕，红缨招呼大家先随便尝尝，大家就都抓一点边聊天边吃。 屋子里很快就聚满了人。 现在在总场部办公的人数量有限，下班时间也都差不多，所以基本上邀请的能过来的人都差不多到了。 姜稳也很快从那边做饭的地方赶了过来，因为马上6点，场里的领导们也来了。 “红缨，走，咱们去换套衣服！”姜稳招呼了一声众人，让大家稍微坐一会儿。让人搬了桌子椅子放到了舞台上，请领导们上座。 然后拉着红缨就出了活动室。 红缨跟着出来就去了活动室另一边一个小帐篷里。 “你拿着，等我下。” 姜稳递给红缨一个布包说完，就钻进了帐篷。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 姜稳本来就身姿笔挺，中山装一穿，更显得身材挺拔。 “去吧，你去换掉身上这套。” 红缨听着，抱着布包进了帐篷。 打开布包，里头是条正红色的裙子。颜色鲜艳夺目。 红缨看帐篷很严实，就很快的把红裙换上了。 换下来的衣服暂时放到了帐篷里。 等红缨出来，姜稳眼睛一亮： “真好看！” 说着冲红缨伸手，“走了，吉时已到！” 红缨拉住姜稳的手，俩人并肩又走回活动室。 俩人刚一进门，屋子里的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跟欢呼声。 红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个流程，不过一路都有姜稳牵着。 他们一直走到舞台前，场长王海坤笑呵呵的起身: “今天，我很意外但又十分荣幸的接到了一个任务。 那就是为姜稳姜团长，还有董红缨同志的婚礼作他们的主婚人！ 这还是我头一次做这样的工作，幸甚之至！ 姜稳同志是坚定而勇敢的战士，他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抛洒过热血，是我龙国响当当的好男儿！ 而董红缨同志也不让须眉。 她满腔热血，一心建设我们的国家。她放弃了大学舒适的教师工作，来到这里，支援我们农场的建设。 他们二人都多次优秀的完成国家赋予的任务，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是优秀的党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们的结合，我们大家喜闻乐见，并予以深切的祝福！ 今天，我们共同见证！ 姜稳同志，董红缨同志，在此我宣布，你们正式结成革命伴侣！” 第一百零一章 婚礼(下) 王海坤话落，场内响起更加热烈的掌声。 姜稳拉着红缨，给场内的宾客们鞠躬行礼，大家更是欢呼出声。 “哎？大家伙儿。我这有个好东西！”掌声刚刚消停，宣传部的一个干事跳了出来，他挥着手里的东西说。 大家定睛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两朵鲜红鲜红的花。 不是鲜花，而是红色的绒花。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啊，新郎新娘穿的也喜庆，就是差朵花啦！我提议，让新郎新娘给对方，带个花怎么样？” 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大声喊： “好！” “那，谁先给谁戴呀？” 下边有人喊新郎先，有人喊新娘先。 大家喊完就哈哈笑。 所有人都在笑，红缨看了一眼姜稳，发现他也在那笑。 红缨压了压嘴角。 算了，压不住，不压了。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新娘先给新郎戴。 红缨跟姜稳接过了宣传干事的红花。红缨看了眼，发现花朵的下边，藏着一个小小的别针。 于是她轻轻打开别针，把花给姜稳别在了他的左胸前。 她也不知道为啥自己直接就给他别在那里了。 姜稳看她弄好了，笑着看了看她。 红缨一身红裙，属实没必要再把红花戴身上了。 于是他抬眼，看向红缨的头发。 她还是把头发盘在后头，只是一个木筷子随意固定的。 姜稳看了看，就把红花别在了她右边耳朵上方一点的头发上。 “哦！新郎给新娘带花儿喽！” 有人起哄。 大家鼓掌欢呼。 气氛一时十分的热烈。 等大家起哄够了，姜稳才笑着开口说话。 说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感谢大家来参加婚礼。 谢谢大家的祝福，准备了简单的饭菜，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因为现在农场规定工作人员不允许饮酒，所以婚宴没有酒，但是姜稳备了茶水。大家就都以茶代酒。 姜稳说到最后还说了会继续好好工作之类的官话表决心。 然后也不多废话，被姜稳调过来帮忙的战士们就开始陆续上菜了。 桌子上原本放的几盘吃的这功夫也被吃的差不多。 大家最后一人抓一点空盘就撤下。 几位领导都在最靠近舞台的中间的桌上坐了。 这一桌都是级别高些的干部。 等在场的宾客们看到陆续上桌的菜时，就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无他，实在菜品太“硬”了。 在东北，所谓“硬”菜，就是菜品档次高，品质高，价位高，总之就是足够高大上的菜。 这年头吃肉难。 姜稳准备的宴席，每桌十道菜，六道都是纯肉！ 没多废话的宣布开席，大家就都动起了筷子。 原本就是打算来凑个热闹的人看到桌上的菜也都忍不住了。 毕竟肉难得啊，何况，这一桌子菜，味道也是特别的好！ 等大家知道，这些菜好几个都是姜稳做的的时候，又是忍不住爆发一轮夸夸。 大家都是总场部的工作人员，多数是干部，其实都还比较克制的。 但是毕竟人多，肚子里都没油水。 面对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大家再有忍耐力也还是很快把菜都吃见底了。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有的菜空了，还有战士来把空盘子撤走，然后，很快端了一盘子新菜过来！ 宾客们震惊。 “这是准备了多少啊！” 姜稳说让大家吃好喝好，那绝对不是客套话。 肉菜也是管够的！ 等到大家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下来，开始有空闲聊的时候，姜稳才示意了一下一旁的一个战士。 那战士出去，很快，就有战士端着个大盆进来，给桌上的每个人发馒头。 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每人发两个！两个不够可以再要。 有人算计着，心说姜团长弄的这一顿饭，还不得花几十块啊！ “姜团长也太有钱了！” 不单是有钱，高级干部谁津贴都不少。就是少有姜稳花钱这么豪横的。 何况，现在物资匮乏，很多时候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这么多东西。 这也不知道多久之前准备的。 总之就是可以看出，这场婚礼虽然看似仓促，但其实诚意十足。 一场婚宴宾主尽欢，七点半左右大家留下祝福语就陆陆续续起身散去了。 毕竟明天大多数人还要上班的。 “红缨，我走啦！” 潘欣欣抱着一个油纸包最后离开，走前跟红缨挥手告别。 油纸包里是她给星星收集的骨头。 这一顿饭有鸡有鸭的，饭后剩下不少骨头。 潘欣欣刚好带回去给星星吃。 星星现在快成年了，正是吃的多的时候。 难得今天潘欣欣有肉吃，她也不能忘了给星星弄点骨头回去打打牙祭。 “路上慢点啊！”红缨跟潘欣欣挥手。 送走潘欣欣，整个活动室就基本上空了。 “剩下这些怎么办呢？”红缨看着有些乱的活动室，还有那些剩菜。 “没事，会有人收拾的。” 姜稳说着，拉着红缨往外走。 “干什么去啊？” “咱们还差一张结婚照。走，照相去！” “啊？”红缨看了看黑了的天色，“都这个时候了，去哪里照相啊？” “跟我来吧！” 红缨不再说话，跟着姜稳往外走，直接上了军用吉普车。 这还是婚礼开始以后别人开过来的。 “怎么还开车？” “骑马不方便。” 红缨以为姜稳要带她去挺远的地方拍相片呢，结果其实只是从活动室开回了部队驻地。 姜稳的队伍跟勘测组基本上同期到达，但从那时候开始部队居住条件一直就是最差的。 战士们基本都是睡帐篷或是临时搭建的草棚木屋。 冬天冷得要死。 总场部办公室从星隆镇转过来之后，姜稳他们的驻扎地也就跟着搬了过来。 只不过住还是帐篷为主。 姜稳即便是个团长，也一样是住帐篷，且据说还是跟旁人挤一个帐篷，比如老穆金川都跟他一起。 但今晚她都没看到他们。起初红缨还以为他们在驻地呢，结果一路过来也没见到。 等姜稳停了车，把红缨拉到一个帐篷前头不远的时候，红缨脚下突然停了停。 因为她先一步看到那个帐篷上贴的“囍”字，也看到帐篷里此时没人。 第一百零二章 相机，灯泡儿 周围很安静。 红缨抬眼看向姜稳，彻底停下。 姜稳察觉红缨动作，转头看过来： “这就是我的营帐，跟你说过，老穆金川都跟我住一块儿。 不过今天我放假，团里的事儿就交给他们了。他们现在应该不在这边，都出去了。” 说完看红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也不动，姜稳突然就笑了， 他退了一步回来，靠近红缨，小声说， “放心，虽然咱们今天结婚，但是现在咱们两边的居住条件都实在太差，洞房花烛什么的，等咱们房子下来再说。” “那你带我来你的帐篷做什么？” “你别多想，我真是带你回来照相的。” 姜稳说着手上用了点力，拉着红缨走进他的营帐。 场里通电之后，姜稳的部队驻地也扯了电线。他的营帐里也吊着个钨丝灯泡。 不大的营帐里倒是还算亮堂。 红缨进来之后，四下看了一眼，不等她发问，姜稳说了声等下，就从角落的一个箱子里拎出个三脚架来。 红缨看着那通体漆黑的三脚架，又眼睁睁看着姜稳从箱子里拿出另一样东西。 姜稳那么明目张胆的把短炮一样的相机架在三脚架上，红缨突然就很无语。 他是藏都不藏一下，真以为她不认识相机吗？ “呐，我借的照相机。咱们自己拍。” 红缨走近些，看着相机下边贴着的标签上的字，忍无可忍的抬手指了指。 姜稳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眼，手上调焦距的动作停了停： “还挺巧，日不落语，倭国语，龙国语，都是你认识的。” “你好歹遮掩遮掩。” 红缨说着，转开身。 “有什么好遮的，你又不会去举报我。” 这年头儿，私人如果收藏外文文献或者物品，很容易被认成敌（人）特。被举报了很麻烦。 姜稳显然没把红缨的话往心里去，径自道： “红缨，等下你坐这里。” 姜稳小跑着搬了个条凳放在帐篷靠里点的位置让红缨坐。 然后跑去一边的一个旧柜子里拿了一块白布出来。 白布似乎是熨过，十分的平整，折痕都几不可见。 姜稳把布的一角挂在帐篷左边，一角挂在右边。 红缨坐好后，这布刚好就成了个背景板。 “等下，红缨你别动啊，等我调一调相机去。” 说着一路小跑去相机后边，调整了几下又跑回来，到红缨身边坐下。 “好了，看镜头，就最前边那个的圆的地方的中心。” 依言看着相机，末世那么多年，红缨还真没照过相，此时脸上表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摆。 她猜这第一张拍的应该不会太好看。 果然，闪光灯过后姜稳跑去相机后边鼓捣了下，然后抬头说： “红缨啊，你表情太僵硬啦。放松点，还有，咱们今天结婚怎么说也是个喜事，稍微笑一笑啊！ 再来一次吧？” 说完又调整好，跑回来坐下。 第二张还是不理想，姜稳摇摇头，抬头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吊着的灯泡，跟红缨说： “咱们得换个灯，你等下啊。” 说着拿了个板凳放在地上，人站板凳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个白色的灯泡出来。 红缨脑子中还在回放着姜稳的动作： 从兜里，就从中山装那板板正正平平整整的口袋里，水灵灵的掏出个圆鼓鼓的灯泡来！ 服了。 然后抬眼就见姜稳也不关灯，抬手就去拧那头上的钨丝灯泡。 帐内突然黑下来，姜稳把原来的灯泡拧下来了。 红缨抬头看着，几秒以后，突然光明乍泄，帐内亮如白昼！？ “我去！” 姜稳惊呼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红缨也闭了闭眼： “这什么啊！” 她差点让他晃瞎了！ “我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亮！我要瞎了。” 俩人眨巴了半天眼睛，眼睛才终于缓过来。姜稳还站凳子上，跟地上的红缨对视了一眼。 “哈哈哈哈！” 俩人忍不住一起笑出声。 “你这灯竟然还能匹配上这儿的灯头。就是太亮了。” 姜稳从凳子上一迈步下来，“没事儿，这功夫没人来，等咱们照完相我再给它换回去。” 说完让红缨坐回去，接下来姜稳又开始在帐篷里跑来跑去。 调相机，跑过来坐下拍照；跑去看相机，调整，再跑回来拍照。 中间俩人开始坐着，后来改成站着。左右互换了几次。 开始还只是挨着，后来姜稳就有点胆子肥了，把手悄悄搂上红缨的腰。 红缨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正好闪光灯闪。 没等红缨说什么姜稳就松开她跑去看相机了。 红缨看着他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明知他是故意的，但也没说什么。 “再来一张吧？” 姜稳调好相机，又说。 “可以了吧？拍了那么多，没一张能用的吗？” “好吧，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再拍最后一张。”姜稳说着，向红缨小跑过来。 然后，就在红缨以为他还是会跟刚才似的站到她身旁摆姿势的时候，感觉姜稳的手又放在她的腰上了。 本来红缨还在思考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看镜头，保住这最后一张相片，还是转头瞪姜稳一眼让他收敛收敛呢，结果就感觉腰上姜稳的手劲儿突然变大了。 这就逼得她重心不稳，然后她不得不转头看过去。 然后就在红缨开口的瞬间，姜稳突然弯腰压了下来。 “……” 红缨的声音直接被姜稳吞进了嘴里。 姜稳的动作太突然，红缨都没反应过来，俩人的门牙甚至磕了下。 然后还不等红缨后撤，她后脑勺就被按住了。 红缨活两辈子，第一次跟人亲吻！ 唇齿被摩挲着，吻逐渐被加深。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 原来男人的嘴唇也是软软滑滑的。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但，不讨厌。 也许是察觉到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按着她的力道松了松。 一小会儿后，姜稳突然松口，把脸后撤了下，俩人鼻尖碰着鼻尖。 姜稳看着她说： “红缨，要不，你闭上眼睛？” 红缨：行吧。 她闭上眼。 感觉嘴巴又被柔软的东西俘获，这次没有撞到牙，他也没有刚刚那样的急切，而是在温存，厮磨，探索。 红缨原本有些戒备，但慢慢的也放松下来，跟着乐在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姜稳突然松开红缨： “我去把灯换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团长媳妇儿来啦! 红缨突然被整个放开，还有点愣，但很快看到姜稳故意背对着她站上凳子的身影，意识到了什么。 “哎？”眼看着姜稳抬手就去抓灯泡，红缨出口想提醒一声。 结果她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姜稳飞速缩回了手。 “呵呵呵呵。”红缨笑出声。 这家伙果然被烫了。 刚刚的钨丝灯是刚点亮，时间短不会烫手，现在这个，都已经点亮了半天了，现在肯定很热。 姜稳转头看她，表情有点哭笑不得，显然不满意红缨笑话他。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了一副线手套出来。 红缨看着那笔挺的中山装，笑了下。 “你这衣服，真不错。” 说着话，帐篷里突然陷入黑暗。 红缨有精神视野，不用适应也看清黑暗里的情形。 眼见姜稳竟然没有立刻拿出灯泡来拧回去，而是一脚从凳子上迈了下来。 看他是往自己这边来的，红缨连忙往一旁让了两步。 只不过，显然她这种躲避没什么用，姜稳直接跟着转向，然后三步并两步的抓住了她。 “你敢笑话我？” 在黑暗里低头看着她，只看那眼神，就知道他的视线不受黑暗影响。 “那咋啦？”红缨笑。 还想再说两句逗他一下，结果发现姜稳眼睛闪了闪，直接弯腰，再次把她嘴堵上了。 红缨：…… 这次也许是因为没有了明亮的灯光，也许是为了惩罚她的嘲笑。 姜稳的吻力度比刚刚大得多，也急切的多，一下就让红缨感受到了不同。 感觉他的心跳在加快，呼吸不再平稳，隔着衣服，也能感觉他的手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就在红缨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时候，姜稳终于放开她的唇。 但是他抱着她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待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不行，红缨，我现在意志力有点薄弱，你别跟我闹。” 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踩到了凳子上，把旧灯泡装回去了。 帐篷里恢复了光明。但却安静了半晌。 姜稳突然又叹了口气： “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真的太不方便了。” 红缨抿了抿嘴，没接话。 这话儿她也没法接。 虽说婚结了，但对于新婚夜的环境她也是有要求的。 两个人的宿舍都不方便，住招待所什么的，她心里也接受不了。 再说最近的招待所都在福县呢！ 更不要谈旷天野地钻草垛之类的。这个红缨绝对不会同意。 姜稳要是敢有那样的想法，红缨明天就能去打离婚报告！ 好在姜稳似乎跟她有一样，这方面多少有点洁癖。 红缨就看着姜稳，只见他默默的把相机三脚架都收了，背景布撤了。 其实她还有一点意外的，毕竟姜稳那么着急结婚，刚刚也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不到关键时刻还能刹住车。 不过想一想他准备的婚礼，他算是一个挺注重仪式感的人吧。 等姜稳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又过来拉住她的手： “走吧，带你正式见一见我手下的兵！” 婚礼上好些个战士过来帮忙，但是吃饭的都是场部的工作人员，一个姜稳手下的兵都没有。 此刻姜稳这样说，看来他给手下的兵单独做了准备。 果然，绕过几排帐篷，驻地中间一块空地上此时灯火通明。 几张桌子并在一起，上边是还冒着热气的菜。跟晚上婚礼上的菜色差不多，只不过装菜用的都是大盆。 另外还有几盆大馒头。 周围或坐或站，早围了一群士兵，但是大家都没动桌上的饭菜。 姜稳跟红缨俩人刚一靠近，就有战士发现了他们，当下就喊： “团长、团长媳妇儿来啦！” 也不知道谁开始鼓掌的，反正等红缨俩人走到人群中的时候已经一片掌声。 “恭喜团长！” “恭贺团长新婚！” 喊声此起彼伏。 “好啦！”姜稳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嗓子，战士们都笑着停了手， “给大家介绍下，这位就是我爱人，你们很多人都见过的，董红缨。” “嫂子好！” 虽然团里也有些人比姜稳岁数大，但战士们整体年龄都在二十以里，所以叫一声嫂子倒也没什么问题。” “好啦，人带大家认识啦。 今天我结婚，给大家准备了吃的，现在没任务的就开吃吧！ 吃完了，去换有任务的兄弟回来！ 放心，今天肉管够！” “哦！！！” 听到姜稳这句话，战士们一片欢呼。 “不过话说在前头，该干的活儿得干啊！吃完饭没任务的休息半小时后赶紧滚去休息，有任务的就去执行任务，听到了吗？” “听到了！”战士们的回应响彻云霄。 “好了，解散！吃东西去吧！” “是！” 战士们应声，然后欢呼一声，纷纷拿馒头抢肉吃去了。 红缨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一个个吃的欢天喜地的，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走吧，九点多了，我先送你回试验站。” 姜稳拉着红缨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驻地，慢慢往试验站的方向开。 “我刚想到个事情，要不，你回去还是跟刘特请个婚假吧？ 我明天带你去福县。咱们去照相馆再补几张结婚照。” 临时决定的结婚，根本都没提前请婚假，按说明天俩人还得正常上班。 姜稳倒是好办，他是这边驻守军队的最高长官，他说请假自己就能批了。 红缨要是明天不上班，就得回去跟刘特说一声。 本来姜稳还叫人到试验站通知了下站里的人红缨结婚的事。 但是不知道为啥站里人都没来。 “你不是照了挺多？都不能用吗？” “我照的是咱俩看的，应该再找个照相馆多照几张，到时候除了给别人看，还得邮几张回家里呢。” 红缨恍然，对哦。 她这头跟董爸爸挂了电话就把婚结了。家里头还没通知呢！ 到时候怎么说也得邮寄几张相片回去啊！ “那行，我回去跟刘站长请个假。” 转而又说起试验站的人没来参加婚礼的事儿。 姜稳说： “会不会是早上你跟那个姓王的女人闹的不愉快了，所以实验站的人才不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交换秘密? 据姜稳所知，女人在一起，事情往往会比男人之间多一点。 毕竟有时候一句话说的不对了，有些女人可能就会往心里去，记仇了。 红缨却说： “不会。不可能是因为她。 她才来多久，我们几个实验员都认识多久了。再怎么样她们也不可能跟她关系比跟我好。 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耽误了。” 看看姜稳，红缨一笑： “你不用想太多，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着的。” 姜稳抽空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着路，握着方向盘笑着说： “那就好。不过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 “这话说的，要是真有人欺负我，你还能过来帮我打架？你能打女人呢？” “收拾人法子有的是，谁说非要打人了。” “哎呀，快歇了吧，我还不用你给我出头。” 说着话，车子已经完全驶出总场部的范围，距离试验站没剩几公里。 天黑，姜稳把车子开的很慢。 “红缨。” “嗯？”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有秘密？” “啊。”红缨点头。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好奇，从来不问呢？” “有什么好问的。哪个人没有点不想旁人知道的事情，你爱说就说，不说拉倒呗。” 对她也没什么大影响。 “那你的秘密呢？会告诉我吗？” 红缨转头，看着他问： “你是想用你的秘密跟我换吗？” 姜稳脚下用力，车子停在了路上。 “红缨，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也是觉得，你的秘密，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你要是不说我也不会问。 没有逼你的意思。” “那就好。那，你刚刚说那些的意思是？” “你看，你不要那么紧张嘛。”姜稳无奈的说，“我是想给你说说我自己的事儿。” 红缨闻言，侧了侧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姜稳却笑笑，开口问她： “你饿不饿？感觉婚礼上你没吃多少。主食都没吃。” 红缨摇头： “我不饿，没吃主食是因为我吃肉吃的多。你说你的事情吧。” 她是可以不主动问，但是他要说她还是蛮想听的。 谁还没个好奇心了呢。 姜稳笑笑： “伸手。” 红缨听话的伸出右手。 姜稳抬手放在她手的上方，然后下一秒，一块巧克力掉在了红缨手上。 红缨眨眨眼，收回手拆开包装，把巧克力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如你所见，这个就是我的能力。” “空间异能吗？” “应该是吧？毕竟我确实有个空间。 这个空间从一开始就有很多物资。物资种类还很多，很杂，不过多数是生存生活物资。 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就像一个，大型仓库，或者说超市。 你知道什么是超市吧？” “大概知道。” 看红缨点头，他又继续说， “一开始我只能看到空间的存在，无法使用。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才能够自由进出； 后来可以本人进出存取东西，再后来才可以像现在这样，一个动念就可以把东西拿出或者放进空间里。” “年龄增长？你是刚出生时拥有这个空间的？”红缨坐直了问。 “不是，是死后才有的。” “死后？” “对，上辈子死后。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重活了一回。 我上辈子就是一名龙国军人，但我生活的年代，要比现在晚个几十年。 那天我原本是受命去参加抗震救灾任务的，但我乘坐的直升机应该是受到了地震引起的电磁干扰，最后飞机失事了。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飞机上的人无一幸免。那年我也是二十六岁。 明明当时我已经粉身碎骨了，却感觉自己像是游魂一样飘荡，飘荡了很久。 等我再清醒的时候，就变成个婴儿，成了现在的姜稳。” “你说你飘荡了很久，那你还记得那期间发生过什么吗？” “不记得了。就是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可能见到过什么人，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不能从你空间的物资找到线索吗？” “我试过了，但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很多东西是我认识的牌子，上边也确实有厂家跟生产日期，但是几乎所有东西的生产日期都比我上辈子死的时间还要晚，是我所在的时间再往后二十多年。” “空间里的东西，使用后不会刷新再生？” “嗯，用了的就没了。但是这么多年，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很少使用里边的东西。 倒是经常往里头补充新的，所以至今东西依旧很多。 像糖果，巧克力，都还有很多。” 说着又给红缨塞了两块糖： “这个叫黑糖话梅糖，你最喜欢的红糖味儿。” 红缨看了看手里的糖，这次终于是带了原包装的了。 红黑色的塑料糖纸包装，上边黑糖话梅几个字很显眼，最上边还写着几个字，应该是品牌名字： “金丝猴？” “啊，你没见过这个牌子的糖？” 红缨摇了摇头。 “没见过。我来的地方没有糖。应该说，我来的地方，农业已经几乎被完全摧毁了。” “啊？”这下轮到姜稳吃惊了。 “没有农业，那吃什么？” “仅存的几种植物和动物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合成做的营养液，味道稀奇古怪，但统一的难吃。” “那，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红缨，就叫红缨。” 姜稳恍然，“难怪！” 她不喜欢他连名带姓的叫她。 “你在原来的世界没听说过龙国？” “没听过。” “这样说，你应该是来自蓝星以外的某个时空或者位面的一个末世世界。 你既然知道空间异能，那你是不是也有异能？” 红缨看着他： “你这是套我话呢？” “嘿嘿嘿，你也没打算瞒我不是吗？” 确实，有些他已经猜出来的事情确实没必要瞒他。 “过目不忘是你的能力吗？” 红缨点了下头： “对，五感敏锐，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 你不要说我，还是说你自己的事情！” 姜稳笑： “那你还想知道我什么，尽管问。” 红缨想了想，问出很久以来的疑惑： “其实还真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你也不认识董红缨吧？那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她的？” 第一百零五章 不喜欢你应该很难吧? 说到这个，姜稳有些得意： “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有些不一样。 虽说上辈子我生在和平年代，没怎么参加过战争，但这一世我是真的上过战场跟人厮杀过的。 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是能看出不一样的。 所以一开始我就怀疑过你身份。原本我以为你是哪边派来的谍子呢。 可后来查了你的资料，发现你的身份无懈可击。 但按你的履历，你不应该有跟人厮杀的经历才对，这样资料里的人跟我看到的你就有些违和了。 我本身就是重活一次的人，所以更容易猜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可能。 比如我后来就猜也许你也是外在还是董红缨，但芯子其实已经换了个人。 尤其注意到你吃东西时的样子。 真的很特别。” 行吧。 红缨知道自己破绽出在哪里了。 她那个时候是真的什么都没吃过，所以吃东西时的微表情出卖了她。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怀疑我是个借尸还魂的了？”红缨问，“可是，为什么又惦记上娶我了？” 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就胡乱惦记？ “一开始确实没多想。 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但如果不是你，小锦说不定就危险了。 你那时头受了伤，就算是为了小锦我也不能不管你。 不过看你吃东西真的很有意思，不管吃什么都像是山珍海味一样。” 红缨：那个时候，她确实就是这个感觉。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确实什么食物都是山珍海味啊。 “那后来呢？” “其实，你对付关大中那些人的手段，堪称狠厉。我活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出手有这么凶。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我原本的时代，你这样做说不好也会被人送进去！ 其实，你那张火车票虽然不见了，但是如果我找人帮忙的话，还是能买到你原本那趟车的票的。 但是当时我没敢放你自己走，不确定你会不会对人民有危害。你当时看着真的挺危险的。” 说到这儿，姜稳看了看红缨脸色。 车灯还亮着，但车里是昏暗的。不过这都不影响两个人的视线。 “你继续说。”红缨脸色如常。 姜稳这才继续： “对你改观是在火车上。” “因为我帮了你们？”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如果你每次出手就要人命，那无疑就是危险的。这样的人，我就不能放任你随意活动。 但是你在火车上出手很克制。再次遇到坏人时，你的处理方式也是我认可的。 在保证普通群众安全的前提下，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你没有违背这样的准则。 那时候我就知道，只要不对你的安全构成威胁，你其实就不危险。 一个明明不喜欢小孩，却可以耐心哄着陌生小孩很久的人，本质上应该是温柔的，不会坏到哪里去。” “还可以这样理解呢？”红缨抬了抬下巴，觉得他这个想法还挺有意思。 姜稳却笃定： “怎么说呢，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我看到你抱着那个崔家强小朋友时，一下就感觉你绝对不会是个坏人。 从那时开始，我对你也就放心了。 至于喜欢你，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未婚你未嫁，我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对象，又不代表我不喜欢女人。 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找别人，是因为我终究有些想法跟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同的。普通的女孩子，我没法跟她们有共鸣。 当然，她们可能都很好，但三观不同怎么在一起过一辈子。” 说着话，他又看向红缨，忍不住又把她的手抓过来揉揉捏捏，笑着说， “我从一开始就对你关注过多。 而一旦注意到你，持续关注你，不喜欢你应该很难吧？” 红缨开始还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微微皱了下眉毛，撇了下嘴，把脸往后撤的离姜稳远一点： “你这是花言巧语，我不信。” “是真的。”姜稳信誓旦旦，“我原本没想那么快，也没想那么多。安排人送你到星隆镇我就做别的任务去了。 可是离开这边，我也总会想起你。我就忍不住总在猜想，你过去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等等。 看你做事的样子，我猜你原本年纪也不会很大。然后就免不了想，你会不会已经结过婚。 看你对待崔家强时的样子，我可以确定你应该没有过小孩儿，但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过人或者嫁过人。 一想到你可能跟别的男的好过或者结过婚，我就心里有点不舒服。 等反应过来，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肯定是喜欢上你了。 我原本想着，不论你原本如何，等回星隆镇我跟你多相处些时间，如果确定还是喜欢你，我就追你。 哪成想，哼！ 哪成想我才离开没几天的功夫，你在星隆镇那么有名了。谁看到你都喊你一声小董同志。 你也跟我刚见你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你还满身戒备，在星隆镇里你就温和亲切了许多。谁招呼你都笑呵呵的！ 要不是你们勘测组每天早出晚归的，说不定就有哪个不长眼的跟你表白了。 我一看，这不行啊！不能让人抢了先！ 我就赶紧跟那几个陪你们组出任务的战士换了，自己跟你们勘测组出去走了一天。 宋教授到底人老成精啊，她一下就看出来我什么意思了，只有你，拉着我说话只惦记找郭强的事情！” 说到这里，姜稳一脸恨铁不成钢。 红缨笑，心说这还怪我不解风情了？ “所以，你那时候故意跟我们勘测组走，是想对别人宣誓主权啊？” 红缨原本以为，潘欣欣说的是猜测呢，现在听姜稳这么一说，恐怕还真是这么回事！ “当然就是这么回事！宋教授知道我的意思之后，想通过她认识你的人就都可以歇了心思了。” 姜稳得意洋洋，“我还托人给你宿舍的几个人送了点东西，然后跟她们说让她们多照顾照顾你。 这样，谁想通过你宿舍的人认识你的，你宿舍的几个人就可以帮忙挡回去了。” 姜稳说完一脸得意，一整个人都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第一百零六章 把人退回去 “你还贿赂我室友了？”红缨还真没发现有这事。 她不是时时都对室友动用异能看人家的记忆，即便是看了，也没发现姜稳跟他们接触过。 等等。好像真的有！ 她前不久用生命回想看过吴彩月。 好像真有姜稳跟吴彩月说，让她照顾照顾自己的画面。 红缨眯眼，突然挣脱姜稳的手，在他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当然，她没用力，也不含危险，所以姜稳只是抬了抬下巴，看着她没动。 红缨说： “你是个蜘蛛精吗？这么早就开始偷偷结网，最后一点点把我圈到里头，你果然蓄谋已久啊！” 姜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必须啊！不动点脑子哪有好媳妇儿！” 红缨松手，还顺便照他的脸推了一把： “行了，臭美什么啊！赶紧走吧！送我回去！ 这么晚了才回去，真是打扰人家休息。” 这个“人家”说的是试验站的几个人。 姜稳被推了也不生气，就是看着红缨笑了笑，听话的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缓缓行驶，奈何试验站距离就是那么短。 车子还是很快就开到了试验站附近。 不过通试验站的最后一段路不够宽，过不去车子，只能下来走路。 姜稳熄了火，跟红缨一起下车，步行跟她往试验站走。 俩人一路走到试验站前了，姜稳还拉着红缨，腻腻歪歪不想走。 先是拿了个布包出来，给她挎在身上，然后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话： “这里头是喜糖什么的，你拿回去分分。 回去早点睡吧，我明早上来接你” “嗯，好。” “你别忘了跟刘特请假。” “我知道。” “你今晚会梦见我不？” “我一般不做噩梦。” “嗯？红缨，你这样说我会伤心。我觉得我会梦到你。” “那祝你好梦呗。” “红缨，你真无情。” “哎呀！”红缨忍无可忍，推着让他转身，“你真有病！赶紧走吧你！有啥话明天再说！” 说完，也不管他还要说什么废话，自己大步向试验站的宿营车走去。 姜稳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终于转身走了。 红缨虽然背对着他，但也是可以“看”到他的样子。 看他好像被人抛弃了似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想想看，农场基建才刚开始，他们那个预备新家还要不知道多久。 不会以后每一次分开他都这个表情吧。 嗯，也不是不行，毕竟看着挺好玩儿的。 红缨这边脚步轻快心情愉悦的回了宿营车，一进去，有些惊讶。 虽然里头没开灯也没点蜡烛，但是除了木箱子里刘特的女儿呼呼大睡，其余四个人竟然都醒着。 王明华不在，刘特跟其他四个实验员都在。只是她们都躺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如果不是红缨眼睛有夜视的能力，还以为她们都睡了呢。 红缨没有说话，轻手轻脚的放下刚刚姜稳给的背包，又把身上的红裙子换下来，重新换成寻常穿的棉布衣裤，这才往她们的简易床铺走。 “红缨？”正要上床去躺下，刘特突然出声喊她。 红缨动作顿了顿，答应了一声。 其实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婚礼，试验站的人全都没到场。 明明她觉得自己跟她们关系挺好的。 这功夫她们都醒着，却装睡，也不跟自己说话，红缨就琢磨，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了，所以故意不搭理自己？ 原本她计划躺下就近给挨着的人一个生命回想看看情况呢。 想不到这个时候刘特又主动叫她。 正想问刘特什么事情，结果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床铺的另一边传来。 红缨转头看过去，李连霞竟然支起身体，偷偷在那点灯。 他们试验站目前没通电，晚上照明还是用的油灯跟蜡烛。想不到李连霞竟然把灯拎到床上来了。 这是要干嘛？ 油灯灯光亮起，原本躺在床上几人突然都坐了起来。 这功夫原本盖着点被子都被她们踢到一边，李连霞语气兴奋，又压着声音喊： “预备：一、二、三！新婚快乐！” 红缨愣了愣，就看到除了提灯的李连霞，其他四人每个人都怀里抱着一张红纸。 随着她们的喊声，红纸展开，是剪好的新婚快乐四个字。 红缨看着几人： “你们……” 快嘴的李连霞高兴的喊完，把灯放下，也不穿鞋直接跨下床来，一把抱住了红缨！ “啊，红缨，恭喜你！听说你今天结婚，我们都可高兴了！” “那你们晚上怎么没过来呀？我还以为你们没收到消息……” “哎！这个说来话长了，我们收到消息了，但是时间太晚了。 我们一合计，就算赶到总场部，也赶不上你婚礼了，索性就没去。” “送消息的来晚了吗？” 记得姜稳跟她说让人来试验站送信的时候也就下午一点钟。按理说来得及才对啊。 李连霞就给红缨解释。 她一说，红缨才知道原委。 原来早上她把王明华一顿怼之后，王明华就回床上趴着哭，刘特跟李连霞都没搭理她，直接出去挖野菜去了。 另外的试验员小胡小张都趁放假，赶着坐去福县办事的牛车去福县了。 刘特跟李连霞中午回来才发现，试验站竟然没人值守。 王明华竟然都没打招呼说一声就自己走了。 这按规定是不允许的，试验站必须有人值守才行。 王明华虽然算是帮工，但是她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今天不是王明华在试验站，她跟李连霞不可能就这么出去挖野菜一上午不回来。 刘特这个好脾气的人当下就生气了。 生活中如果有点小摩擦，刘特可以忽略，可是工作上不允许半点疏忽。 原本论工作能力，论待人处事，这个王明华就不怎么样，但是试验站里五个姑娘都性子不错，大家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跟她计较。 谁成想，她今天搞这一出！ 刘特当下决定，这人不用了！ 王明华是星隆镇推荐过来做帮工的，刘特干脆把孩子交给李连霞看着，直接找了去星隆镇办事的车，跟着去星隆镇了。 她要把这人退回去！ 第一百零七章 祝福，礼物 刘特直接到星隆镇上找团委找镇长，把王明华从来试验站之初到今天为止的所有表现都汇报了一遍。 最后总结：王明华同志，思想不积极，工作不积极，善于制造矛盾，最重要一点，玩忽职守！ 旷工一天要是放在往后几十年也许不是大事。 但是在现在，在这个农场里，这个可不是小事。 宗建华听说这事也很是诧异。 王明华是镇上土生土长的姑娘，家里是寻常农户，一家人都老实淳朴。而她是镇子上为数不多的初中毕业生。 因为是一个镇上，也算是宗建华看着长大的。 原本他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就是识字，文静，话不多。 过去到了农忙，这孩子也是跟着下地干活儿的。宗建华一直觉得她是个踏实孩子。 所以当听说试验站有一个常驻帮工名额的时候，他在镇上几个人中挑来挑去，就选了她。 一是对这个王明华印象还不错，二是因为试验站目前都是女实验员，让王明华去会更方便一些。 这里他也是存了照顾自己村里人的意思。试验站里有董红缨，宗建华觉得，好歹董红缨在星隆镇待过一阵子，对于这边应该是有感情的。 有董红缨照顾，王明华日后也能更有出息。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眼里踏实文静的王明华，竟然是个惹事精！ 听到刘特表示她来星隆镇时，王明华人还没回试验站，不知道去了哪里，宗建华直接让人去王明华家，看看她是不是在家。 派去找人的很快回来，身后还带着眼睛哭肿了的王明华以及王明华的父母。 要说王明华也是个人才。 哭着哭着发现没人了，她竟然一咬牙，起来就走了！ 生生从试验站走回了星隆镇！ 刘特到星隆镇的时候，王明华也是才到家一个多小时！ 王明华回家时眼睛还肿着，又是走着回来的，家里人还以为她受委屈了。 结果等宗建华让人来找，他们跟着一起来到镇长办公室这边，一家人才知道自家闺女根本没放假，连假都没请，就自己跑回来了！ 而之所以跑回来，是因为让小董同志说了，而其他人没帮她。 小董同志是谁？ 星隆镇还有谁不知道吗？ 一听说王明华是跟小董同志闹矛盾了，原本还不相信是自家闺女的错的王明华父母立刻就骂起了闺女！ 宗建华制止了王家父母训闺女，直言王明华以后不用去试验站了，以后就跟着镇里的青壮年一起种地吧。 王明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好好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王明华再怎么哭怎么求饶刘特都没说，她还是厚道的，给王明华留着面子，没闹的试验站人尽皆知。 不过这也瞒不过红缨，看到王明华流下懊悔的泪她表示一点都不同情。 “就这么着，试验站不能离人，我收到你婚礼的消息了也走不了，刘姐从星隆镇回来天都黑了，小胡她俩也是，从福县回来也挺晚了。 我们几个最后一看，走去总场部等我们到了你婚礼早都开始了，索性就不去了。 就给你准备了这些。” 说着，李连霞拿了一个东西出来：一条印着红双喜字的毛巾。 “红缨，这个送你当新婚礼物！新婚快乐！” “还有我的！”小胡胡巧儿给红缨拿了一块肥皂给红缨，“祝愿小董跟姜团长，婚姻美满，举案齐眉！” 张兰掏了个肥皂盒出来： “小董，这个送你。祝贺你！祝你跟姜团长百年好合！” 小胡小张肯定商量过了，送的东西刚好配套。 刘特也是拿出来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个发卡： “这个还是我留学的时候买的，虽然不是多名贵，但是是我很喜欢的，送给你。祝你结婚快乐！” 红缨看着她们一样样的送给她礼物，因为她们没有来参加婚礼引起的一点不快消失殆尽。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的祝福！” 说着，想起姜稳给准备的东西，红缨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然后去拿过布兜说： “我给你们带了喜糖还有糕点回来！” 说着就给大家分发起来。 这些喜糖还有糕点都是姜稳特地分装好的。糖跟糕点都比婚礼上的还要高档些。 刘特李连霞几人收到喜糖糕点也都很高兴。 等问起她们刚刚为什么没睡，怎么知道她会回来时，李连霞也给了解释。 原本几个人也不是特地等红缨回来，毕竟大家也不确定红缨今晚会不会回来。 但是刘特说，估计今晚红缨会回来。 大家说着，都遗憾没能去参加婚礼，然后就开始商量给红缨准备个什么惊喜。 这么一研究，大家就都不困了，准备好了红字，各自备了礼物，又商量好了一起喊什么之后，几个人就躺床上聊天。 聊着聊着，就隐隐听到了汽车声。 这么晚了，往试验站来的汽车，似乎除了红缨也不会有旁人。 几个人就赶紧起来，点灯把红纸什么的抱怀里，然后吹了等等待。 红缨一路都在跟姜稳说话，也没提前用精神力扫视这边，就连回宿营车之前注意力也都是在姜稳身上，所以直到进屋才发现几个人都醒着。 刘特之所以叫一声红缨，就是为了确认，回来的人是红缨，不是别人。 确定是红缨之后，李连霞直接就点灯，然后也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至于红缨这么晚了还回来试验站，没有人有疑问。 现在农场这个条件，即便是夫妻也少有能住一起的，居住环境就是这么恶劣，没有办法。 红缨跟姜团长都不像是会不管不顾或者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大家也都理解。 红缨跟试验站的几人热闹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大家这才又重新躺回床上。 睡前红缨跟刘特请了假，说明天去福县照结婚照去。 这个假刘特当然立刻就给批了。 等第二天，大家看到红缨的红裙子时，都忍不住纷纷夸赞，还说： “这样看起来真有新娘子的样子啦！” 姜稳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守在红缨身旁，特地送上祝福才去忙别的。 第一百零八章 结婚照 去福县的路上，红缨也跟姜稳解释了为什么试验站几个人都没参加婚礼的事情。 姜稳听说王明华竟然直接被辞退了，表示：活该。 “让她惹谁不好，惹我媳妇儿。” 对此红缨没说什么，跟王明华矛盾没多大，不过这个人行事人品她都不喜欢。 在她看来，王明华走了确实也算是好事。 之后再就没聊关于王明华的话题。 俩人聊天还是多围绕在姜稳的异能上。 没法子，红缨对于空间系这种传说中的异能确实很好奇。 当姜稳问起红缨，既然能那么快说出空间异能，是不是他们那个世界也有空间异能的时候，红缨说： “我所在的世界空间系异能也是传说中的能力了。其实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没人真正见过。 哦对了，有次执行任务我去过一个地方，据说在百多年前曾经有一个空间系的异能者在那里陨落。 当然，也就是个传说。没人知道真假。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特别。” 说完又问姜稳： “你的空间有多大？” “不知道。”姜稳摇头，“原本我这副身体还小的时候，感觉空间像一栋大仓库。后来发现，仓库外边还有很多地方。 现在的话，我能探测到的地方，不算装物资的仓库，大概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吧。” “足球场？” 红缨重复道，“足球场多大？” “你们那时候没有足球吗？足球场，一个大概600多亩吧。” 红缨想了下： “那你的空间不小啊！空间除了那些物资还有什么？有山水吗？可以种地养活物吗？” “没有，不行。” “啊！”红缨又想了想，“那你可以创造新的空间吗？可以利用空间战斗吗？” “创造新的？怎么创造？ 用空间战斗？怎么战斗？” 姜稳被问的迷糊，“类似于突然从空间变出武器来攻击敌人吗？” 他以前倒是这么干过。 把手榴弹或者炸药包放到空间里，趁敌人不备拿出来丢出去偷袭。 “啊，也不是，就是，比如风系异能的人，可以丢出风刃，火系可以丢出火球，冰系可以丢出冰箭。 空间的话，按说也可以操控空间，或者撕裂空间。 按理说，也可以达到攻击敌人的效果的。” “我不会，你会吗？那要怎么操作？”姜稳也来了兴趣，连忙问红缨。 可惜，红缨也只能摇头： “我也不会。我不知道你们的异能该怎么操作。” 红缨说归说，但是怎么操作她真不知道，毕竟她没见过空间系，也不是其他可以战斗的元素系。她也不过是个纯精神异能。 精神力离体，可以用来大范围探索，最多当个监控使使。 要是想攻击旁人，或者对人使用异能还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行。 别的异能修炼到高阶可以增强肉体，偏精神力就会极度拖累身体，十个精神力高阶有九个身体残废。 所以在末世，她这种纯精神力异能者在其他异能者在普通人眼里是鸡肋，在异能者眼里约等于废物。 “没关系，咱们慢慢研究。就算最后发现只能当个存储空间也无所谓。都是白赚的，不吃亏。” 看她不说话，姜稳以为她在因为帮不上忙自责，于是开口宽慰道。 “你的空间除了你以外，别的人或者活物可以进入吗？” 红缨问他。 其实这个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我往里边放过活的动物，鸡，猫狗之类的都试过，它们进去也是可以活着的。即便是待的时间长些也没问题。至于人，我没试过。 毕竟除了你，没人知道我有空间的事情。 但我猜，人进去应该也是可以的。” 红缨一听，眼睛一亮。 她想看看空间的样子！不过看了姜稳一眼，琢磨着她要是现在开口要求，他应该能同意吧？ 结果姜稳没错过她刚刚的表情，一笑说： “回头带你进去看看？” 红缨一听笑了： “好呀！” “那咱们先去拍照，正事儿办完，我就带你进去看看。” “好！” 想到可以见识到姜稳的空间，红缨很兴奋。 来到福县唯一一家照相馆时，她心情也十分愉悦。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还穿着个长衫，带着眼镜，打扮的还挺复古。 虽然照相馆规模不大，但背景道具也都不含糊，有一面背景墙上挂着四君子的画，看着一派写意；另一面墙上是泼墨的山水。 还有可以活动的门框：刷了红漆的屋檐连廊造型，画了青砖墙的月牙拱门等。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可以更换的男女服装，可以单穿，也可以男女搭配。 别说红缨看着新鲜，连姜稳也看的啧啧称奇。 俩人原本是想着穿着自己的衣服，用照相馆的背景多照几张，回头洗出来邮回家去。 姜稳下车就拎着包，里头装着他们俩可以换的衣服。 此时看到竟然还有其他服装可以换，姜稳就干脆要租借老板的服装多拍一些。 那粉色绣着石榴花的旗袍摆在挺显眼的位置，姜稳一眼就看中了，非要红缨穿上拍几张。 照相馆老板早看出俩人新婚，但也查看了下二人的证件，结婚证还有介绍信，然后喊了一声，把老板娘也喊出来了给红缨做头发化妆。 照相馆的老板长得温婉秀气，一张口就是吴侬软语，手也很巧，她把红缨原本盘好的头发散开，重新盘了个发型，配合红缨现在身上穿的红裙更合适更漂亮。 红缨穿着婚礼时的红裙，跟穿着中山装的姜稳拍了好几张相片之后，又换列宁装跟穿军装的姜稳拍了好几张。 照相馆老板夫妇看到姜稳的军装，拍照做造型更认真了。 红缨俩人一早不到六点钟出发，姜稳开车到福县时就将近九点了。 俩人在照相馆又挑又选，加上姜稳自己带来的衣服，足足拍了六套造型，几十张相片！ 等最后相片拍完，俩人出照相馆的时候，午饭时间都早过了！都快要可以吃晚饭了！ 照相馆老板估计从照相馆由私营变成合作社之后都没接过这么大的单，俩人不但照的多，还加洗了许多张呢！ 红缨俩人走的时候，老板跟老板娘把他们送出门又看着他们走好远才回去。 第一百零九章 探索空间 “累吗？” 姜稳看着红缨问。 红缨摇摇头。 虽然照相挺麻烦，但是是挺新奇的体验。她一点没觉得累。 看着自己在老板娘的帮忙下变换形象，她还觉得特别有意思。 也许老板娘这是成功唤醒了她的爱美基因？ “那饿不饿？”中午饭就没吃，俩人就是趁着换装的功夫，塞了点糕点。 “还真没有！” 红缨笑。 过了饭点这么久都没觉得饿，可见她这照片拍的有多高兴！ “你这么喜欢拍照片啊，那以后咱们没事就拍！” “你是说你来拍吗？” 想起昨天晚上姜稳鼓捣半天拍照，红缨就问了一句，“对了，你昨天拍的相片呢？效果如何？” “呃，原本我觉得蛮好的，但是今天看了看照相老板拍照，感觉我的拍照技术需要进修。” “哈哈哈！”红缨笑，“那你努力啊。想想要是你那个相机可以给照相馆老板用，那相片一定差不了。” “没关系媳妇儿，我可以努力，只要你多配合我，技术早晚能练出来。” 说完，姜稳又说，“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吃东西？国营饭店这个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饭菜。 或者直接去福县的驻军食堂？” 红缨看了看天色： “要是再去吃个饭是不是就太晚了，回农场开车还得来两个多小时呢！” 姜稳想了想： “那也行，那咱们先往回走，路上休息会儿，到时我从空间拿点东西吃。” “你自己做的饭菜吗？” “嗯，你想吃的话，咱们就吃我做的。” 俩人商量好，就回到了停车的地方。姜稳打方向盘，俩人直接往回农场的方向走。 从福县通星隆镇原本就有一条马路，农场开始基建以后，修路时不但修了农场总场跟各个分场的主要通道，把到福县这一段也休整了一下。 现在这条路比原本宽了不少，只不过因为是砂石路，用了一段时间走的车多人多了，加上雨水冲刷，慢慢就变得不平整。 车子走上去也不能开得太快。 姜稳在车子开到距离星隆镇还有七八公里的时候找了个路口停下了车，原本是想着拿东西出来两人吃些。 但是想了想，姜稳又没拿，转头跟红缨说先下车。 红缨听话的跟着下了车，然后就见姜稳一抬手—— 那么大一辆军用吉普就凭空不见了！ “哇！”红缨还真是头一次亲眼看到姜稳把那么大个东西变没，忍不住小小惊讶了下。 “红缨，你准备好了吗？我试试看能不能带你进去？” “好啊！” 姜稳四下看了看，拉着红缨的手走向路边，顺着马路旁的斜坡下去，直接走进了一旁的防风林里。 这条路两旁是玉米地，不过此时的玉米长得还没多高，也就将将过膝盖。 但是农场在播种同时，就做了防风固沙的准备，每一个标准地块四周都会种上几排树做防风林。 这些树多数是从外地运过来的树苗，虽然树干还都只有手臂粗，但高度好歹比人高出不少，加上马上入夏，树木枝叶茂盛。 人走在树林里外边人并不容易发现。 姜稳这么做也是为了万无一失，怕被人撞见。 “进空间只能从进入的地方出来，所以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姜稳说着还又看了看四周。 “放心吧，方圆百米都没人。” 红缨说这话比较有权威性。 只不过姜稳暂时还不知道红缨的精神异能的具体情况，只以为她耳聪目明所以才这样说。 姜稳拉着红缨的手，呼了口气。 “我之前没试过带人进空间，不知道行不行。原来放进空间的最大活物是条小狗。” “带活物进空间时会有什么异常吗？你会身体不舒服？” “嗯，会有些累，不过很快就可以缓过来。 原本最开始可以存取东西时也会这样，应该是体积或者重量越大的，越费力。 后来习惯了就好了，现在我收放一个卡车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放活物进出的话，会比放个卡车这样的死物还累。” “我试验过许多次了，放进空间的小动物都可以正常存活，再放到外边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进入空间之后，里面的时间就是静止的。” 姜稳说着，看着红缨，示意她准备好，“我开始啦。” 红缨拉着他的手，也有些紧张，就眼睁睁的看着姜稳闭上眼睛。 红缨犹豫着，要不要把精神力打开，或者范围开得大一点。但最后还是选择收敛回来，到最小的状态。 她怕万一真的有什么异能对冲，俩人再伤到彼此。 但是十分意外的是，就在她收敛异能的一瞬，眼前情景变换，她直接到了一个新地方。 而她对面的姜稳也正睁开眼睛。 俩人对视了下，红缨左右看了看，又感受了下自身。 “你怎样？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姜稳看着红缨问。 红缨摇头: “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眨眼换了个地方。你呢？难受吗？” 姜稳也有些惊讶的摇头： “没有任何感觉。” 这就有些奇怪，他带只鸡进空间都会觉得不舒服，红缨进来，他却没有任何不适感。 红缨看着俩人拉着的手，问： “如果我松开你的手，会不会被你的空间弹出去？” “应该不会吧。我放别的小动物进来的时候，就把它们扔在那儿，在我不想把它们弄出去之前，它们也出不去。” 红缨点点头，说： “那我试试。”说着示意姜稳松手。 果然，松开姜稳的手，她还在这里。 红缨四下看了看。 姜稳这个空间果然跟他说的似的，除了不远处一栋大楼似的建筑之外，其余的地方一片空旷。 脚下的土地像是细沙跟粉碎的黑土沫混和而成的，一眼望去一棵植物也没有。 幸好空间内没有风，不然还不得扬的到处都是。 红缨试探着散开精神力，想要看看能不能探索到空间的边界。 不过她一边散开，一边看着姜稳的表情。 如果她的动作会让他不舒服，那她肯定立刻停止。 但是姜稳一如既往的似乎没什么感觉。 第一百一十章 生效了! “红缨，想吃点东西吗？我去拿吃的。” 红缨的精神力还没探索到边界，姜稳就叫她。 想了想，她先收了精神力，转头跟姜稳先去了那个姜稳所说的储物仓库。 仓库的大门开着，红缨跟着姜稳一走进去，就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就是姜稳做的饭菜带着的那种她很喜欢的特别的味道。 “原来那个味道出自这里。” 看姜稳回头，红缨跟他解释，每次她在他做的饭菜里都能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原来就是出自这个仓库。 姜稳却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样的味道，他并没有闻到过。 进了门，红缨就看到那一排排直达顶层的高大货架。 偌大一个空间，几乎被这样的货架占满，且每个货架上几乎都摆满了东西。 “哎？” 红缨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了个奇怪的事情。 “姜稳，你可以看到每一个货架都有什么东西吗？” “可以，虽然东西很多，但是我每次都是一个念头，就可以立刻知道哪个东西在哪个架子的哪个位置。 后来一个动念，就可以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姜稳说着，就看红缨抬起了左手。 然后姜稳就见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他空间里的一个饭盒自动出现在了红缨的手上！ 红缨打开饭盒，里头是姜稳做的红烧排骨！ 红缨抬头看着姜稳，动了动嘴，说： “要不，再吃个馒头？” 说着话，她张了张手，一个馒头又出现在了她手上！ 姜稳：…… 红缨：…… “我可以看到你这个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不用记忆就知道它们都在哪里，然后随时可以取。” 最主要是，她没用精神力！就像这空间也是她的一部分，了如指掌！ 过了半晌，姜稳才说： “我能做到像你这样隔空取物时都十六七岁了！所以，我的空间就这么就叛变了？” 她这么容易就能做到，那他那么费劲练习付出的努力算什么？ “会不会是，你其实根本不用练习，到了年龄自然就可以做到了？” 红缨猜测着说。 姜稳一听，脸黑了。 到底是能力不如人堵心，还是做了十多年无用功堵心？这是个问题！ “哎！” 姜稳最后叹口气，一挥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出现在两人身旁。 “先吃点东西吧。” 又拿了两盒饭菜，俩人在桌旁坐下，开始吃东西。 “你昨晚照的相片呢？看看啊。” 红缨吃完饭说了一句，“哦！我知道在哪里了。” 说完话，她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姜稳吓一跳，但很快，他一脸惊讶的跟着消失，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仓库的一台打印机旁，打印机的另一边站着同样一脸惊讶的红缨。 “这，这怎么回事？” 红缨问姜稳，“我就是刚刚看到了你放的相片的位置，只是想着过来看看，就直接过来了。” 姜稳也惊讶呢： “这空间面积很大，仓库也是，后来我就发现，我可以在这个空间里随意的移形换位。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也可以。” 姜稳无奈地说： “只需要想好去哪里就可以瞬间到达。但是你怎么一下就可以做到的？” 红缨也不造啊，她很无辜的摇头。 姜稳： “这到底是我的空间还是你的空间啊？ 还是说，这个空间可以自动认主的？以前是只有我可以进来，所以它听我的。如今你也进来了，它就也听你的？” 真的是太诡异了。 “难道你这个不是空间异能，而是个空间器？你身上有胎记啊或者别的出生就带的东西吗？” “当然没有。” 姜稳说，“我找过了，我与这空间之间，没有任何媒介。它可能就在我的身体里，或者是我的思想里？” “我们那边，有个概念，叫精神力。凡是异能者多多少少都会有高于普通人的精神力。 精神力就像异能一样，有一定的数量但可以再生。像异能者的异能，耗尽了修养下还可以恢复回来。精神力也是。 可能，空间是需要精神力打开？”除了这个解释，红缨也想不到别的了。 “所以，你其实是精神力异能者？” “对的。我没有别的能力，就是精神力比较强大。” “那你的精神力，除了可以耳聪目明之外，还可以做什么？”姜稳问，“所谓精神力，是不是就是相当于人的思维思想？ 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控制人心？” 红缨连忙摇头： “能控制人心的那是妖怪！我要那么厉害在末世就不至于混的那么惨了！ “但是我觉得，有你在的时候，审讯犯人时就特别顺利。是你的精神力的作用？” 到底还是说到这个了，红缨也不瞒他： “是一种情绪感染，就像短时间的催眠一样，只能起效很短的时间。不过，用在审讯上，确实特别有效。” “难怪。” 姜稳点点头。 红缨正在想，自己的生命回响跟来源追溯要不要也跟姜稳说一下，突然心下一动。 她朝姜稳伸手： “手给我。” “嗯？”姜稳一边疑惑，但手已经递了过来，跟她的手握住。 红缨直接启动生命回响！ 她本意是要试试看，但就像她想的那样。 从来对于姜稳无效的生命回响这一次终于生效了！ 无数的画面飞速在红缨脑海中掠过，这一世的姜稳，上一世那个为了救人出任务牺牲的龙国军人。 所有关于姜稳的记忆都向她敞开。 “红缨！” 听到姜稳焦急的喊声的时候，红缨踉跄了下睁开了眼睛。 好家伙！这个生命回响用的，几乎抽干了她的精神力！ 她以为他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年，以为不会耗费多少力气，哪成想，她竟然连他魂魄游荡时的记忆也读得到！ “红缨，你怎么了？” 一个沙发凭空出现，姜稳连忙扶她坐下。 红缨又闭了闭眼，喘了口气，才跟姜稳摆了下手： “没事。计算失误，消耗有点大，一会儿就好。” “消耗？”姜稳四下看了看没什么变化的仓库还有空间，“你做了什么？” 红缨却没解释，而是看着姜稳。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又抚上他的脸。 这还是红缨第一次主动对他这么亲昵，姜稳愣在原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房子，闹心 “怎，怎么了？”姜稳有点愣。 红缨却一笑，看着他，说了一句更让姜稳莫名其妙的话：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了。” 也知道了这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没事儿。都过去的事情了，有点复杂，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姜稳还是有些忧心的看着她的脸色。 “我没事。放心吧。” 红缨看着姜稳，脑中又闪过许多画面，突然心里有些发软，一时没忍住就伸开双手抱住了他。 姜稳一愣，但跟着就高兴的回抱她。 抱了一会，他就开始得寸进尺，凑过来找她的唇。 难得红缨特别配合，姜稳一时很是美滋滋。 只不过，好时光不长久，最后姜稳一脸闹心的放开了她。 “这里不是有新床？要不……”红缨看他那样儿，有点替他难受，心一软就说了一句。 结果姜稳果断摇头。 “不行！一定得等咱们新家下来的！要过就得过正儿八经的洞房花烛！” 行吧。红缨什么也不说了。 既然他坚持，她没什么意见。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的记忆，洞房花烛有没有都另说。 但现在嘛，姑且听他的。 红缨站起身，拿着姜稳打印出来的相片看。 “倒是蛮清楚的。” 红缨看着两人的照片感慨了一句。 她见过这个时代别人的相片，姜稳自己拍的可清楚多了。 不过正因为清楚，瑕疵也一清二楚。 不过，她看着还是挺喜欢的。 “等我回头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把相片修一下。到时候会更好看。” 修？ 一听这个字红缨脑子里第一反应出来的是锤子凿子之类的工具。 不过想来修相片也不可能用到这些。 算了，她不问了。 “你看着办就行了。”红缨说，“咱们出去吗？” 姜稳有些不舍得，但是怕真的擦枪走火，只能点头：“嗯，出去吧。” “哎？等下，试试我自己能不能出去。” 红缨打算再试试没有姜稳，她能不能进出他的空间。 还不等姜稳说什么，红缨一下就消失在空间里。 姜稳一愣，跟着出空间。就见红缨果然在空间外，还在防风林里。 红缨用精神力感应了下，在空间之外，她的精神力再次对姜稳失效了。 去拉他的手，精神力依旧无效。 “你等下，我再做个实验。” 她拉着姜稳，闭目感觉了下，感觉不到姜稳空间的存在，想着进空间。 嗯，进不去。 “你想象一下，让你的空间为我打开，让我进去，而你自己不进去。” 红缨对姜稳说。 姜稳愣了愣，依言尝试。 红缨再次尝试进入，眼前情景突变。 她又一次站在了那黄黑色的土地上。 她连忙想着出去，如愿再次回到外边。 看着姜稳惊讶的脸，红缨笑： “竟然真的可以！” 不过，进出空间的前提是要拉着他的手，另外还要他愿意为她打开空间。 “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我愿意开放空间，别人就可以随意进出空间呢？” 姜稳问。 “应该不行。进出空间的前提一定是要有精神力。我可以是因为我有强大的精神力。其他的人或动物未必可以。 你说的，放入空间的动物是纯粹靠你自身的力量带进去的。我却不是。” 想到什么，红缨问姜稳，“你有试过让同一只动物反复进入你的空间吗？” 姜稳摇头。 “那你可以试试，如果我没猜错，同一只动物反复进入你的空间，弄不好最后会成个傻子，再严重一些，会直接死掉。” 之所以这样说，是红缨出来后才发现，她的精神力从进入空间开始就不自主的消耗。 读取姜稳记忆耗费的精神力之所以会那么大，除了因为是他那些记忆过于庞大，还因为她在空间之内精神力一直在消耗。 那如果是个普通人，进去之后，没有那么多精神力可以消耗，还不就最后成个傻子甚至脑子爆掉吗？ “幸好你以前没有贸贸然带人进你的空间。” “那确实。其实，我有好多次想把那些重伤的战友藏空间里带回来。甚至想着哪怕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现在这个能力。 幸好我没那么做过。” “我猜大概就是这样，但是保险起见，你有空时最好再自己试验一下，看我说的对不对。” “嗯。” “另外，你的空间也许还可以有别的用法。以后咱们俩有时间再慢慢研究。” 红缨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咱们先回去吧。” 姜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着看她，两人一起走回马路上。 红缨确定了百米范围内没人也没动物，姜稳一抬手，吉普车重新出现在路上。 俩人上车，姜稳发动车向总场部的方向驶去。 红缨到试验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虽然回来的晚，但是大家也都不觉得奇怪。 福县虽然不远，可要是去那边办事的话，一早出发也得晚上回来。 俩人去照相的，想也没那么快。 几人晚上睡前还在问红缨照了几张照片，红缨如实说，把大家羡慕够呛。 就结个婚，照相就照了近百张啊！ 要知道这年月，照相可是很贵很贵的！ 最后大家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 “姜团长是真有钱！” 红缨不满： “我也有钱啊！就算他不掏钱，我自己也花得起。” 李连霞就笑：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也是个有钱人！行了吧！” 几人说笑一会儿，早早睡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红缨第二天如常工作，结婚的事情没给生活带来什么大变化。 姜稳依旧是一有空就来找她，大家见怪不怪，但都有意给他们俩独处的空间。 天气越来越热，雨季也快来了。试验田里的杂草一天不见就长出不少来。 现在也没有特别有效的除草方法，只能人下到田里去手动除草。 试验站的几个人，每人都好几亩的试验田，真说起来，其实工程量不小。 但是每天这样忙忙碌碌，记录着农作物的每一点变化，红缨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 第一百一十二章 菜园子工程 六月最后一天，上午十点，红缨如往常一样在试验田里查看作物情况。 她穿着长袖衬衫，长腿裤子，连袜子都选高筒的且袜筒一直延伸进裤筒里，袖口裤口全都用绳子扎牢； 头上戴着个草帽，草帽边缘缝了一圈纱巾。 纱巾挑的是孔洞比较细密的那种，并且在脖子处也用绳子扎住。 双手戴着手套，力求没有一点皮肤裸露在外。 装扮成这样不是她突然想通了，要保护皮肤不被阳光晒黑，而是实在受不住蚊虫的摧残。 当初冬日里勘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盼着天暖和，因为暖和了就不受冻了。 但是天真的暖和了，夏天快来了的时候，这一片东北荒原的另一重威力却也让所有的农场工作人员苦不堪言。 那就是蚊子，小咬！ 几场雨过后，农场就迎来好几个艳阳天，然后，蚊子就好像全都苏醒了。 大家的工作环境几乎是遍地植物，不论是作物还是杂草，都可以作为蚊虫的栖息地。 红缨从来不知道，蚊子竟然也可以多的遮天蔽日。 现在这个时间还好些，毕竟快到正午，要是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太阳即将落山时，那蚊子才多的恐怖。 它们从来不是一只一只的飞来找你，而是一团团的来撞你！ 随手一拍，就可以拍死十多只！ 如果你觉得被咬了，一巴掌下去，那么就是满手血！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这边的蚊子个头还特别大，一口咬下去，又疼又痒，稍微挠两下，起来的蚊子包也巨大！ 最初大家没做防护的时候，出来干一次活，即便是一直在动，一直在挥手驱赶，等回去的时候，所有露在外头的皮肤都是一包连一包。 真的是又痒又疼，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 李连霞有次被蚊子叮了眼皮，结果眼睛肿的老高，连着三四天都睁不开眼睛，每天一睁开那只眼睛就淌眼泪。 身上的蚊子包不小心挠破了也还是痒，睡觉时无意识的再挠，发展到最后，有些破了的地方都流出黄色的脓水。 幸好红缨拖着她去总场部卫生院处理了，否则弄不好皮肤都会溃烂。 红缨再是有精神力护体，可也挡不住这么多的蚊子，她一开始也被咬的浑身蚊子包。 半夜睡觉不小心碰到就痒，一晚上总是醒，觉也睡不好。 这还只是蚊子，比蚊子更讨厌的，是小咬儿。 小咬儿是这边的一种很小的黑色小飞虫。 它们跟蚊子混搭出现，也是一团团往你脸上撞。 蚊子是吸血，它们是袭击。 它们会随着你呼吸钻进你的鼻腔，趁你不注意钻进你眼睛，耳朵，随着你呼叫冲进你嘴里，总之，它们会拼命钻到任何它们能钻进去的地方！ 进去之后它们也不是不动了，只要不死，它们就一直挣扎一直咬。别看它们个头儿小小的，却可以咬的你很疼。 一旦小咬进了眼睛，那叫一个酸爽！ 有了蚊子跟小咬儿，那些成宿成宿叫唤的蛐蛐，动不动爬一地板的潮虫，满屋子跳的蚂蚱什么的，简直都只能算是小可爱了！ 最后，大家受不了了，除了天天找艾草烧了熏屋子，就是天天穿着长袖长裤，再蒙上头脸，这才好过一点。 可是天气越来越热了，一直长衣长裤，每天还要在太阳下工作，就又是另一种折磨。 红缨从站到试验田里，后背上是湿了干干了湿，草帽里的头发里，一直冒出汗水，然后顺着鬓角脸颊躺下来。 但她却没法去擦，因为纱巾一旦湿了，就更不透气，脑袋这儿会更热！ 此时红缨不但热，还很渴。 一上午没怎么喝水了。 因为每一次喝水都要解开纱巾，纱巾一旦解开，就会有蚊子小咬冲进来！ 所以除非她热到受不了，否则她一定坚持到回试验站再喝水！ 做完最后一点记录，顺手拔掉两棵新长出来的灰菜，红缨把东西收进包里，打算回试验站。 就在这时，精神力感觉到了一些波动，她散开精神视野，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提了个篮子，正趟过杂草，往她的试验田这边走。 红缨快步走出地块儿，从旁边迎了过去，还有段距离她就先喊了一声： “婶子！您走这边。” 那女人听到喊声似乎惊了下，不过很快转头看了眼路，然后听话的小心翼翼的绕开试验田的范围，从一旁向红缨这边走来。 “婶子，您是找人还是有事儿？” “你是，是小董同志？” 红缨没想到还是认识自己的，她细看了下女人的脸，跟记忆里的一个人对上了号儿。 “是李婶子？婶子您怎么来这边了？” 这个婶子红缨见到过几次，一次是刚到星隆镇，编乌拉草褥子的时候，还有两回是她去扫盲班代课的时候，这婶子来听了两回课。 “哎！哎是我！小董同志，你这记性是真好。还记得我呢。” 红缨不知道她想干嘛，不打算多客套，就问： “婶子这边再往前是试验站，您是不是想去总场部啊？ 那您应该原路返回，然后找那条砂石路，沿着那条路一直往里走，直接就能到场部了。” 李婶子却没答话，而是套近乎似的说了句： “啊，是，内个。对了，小董同志啊，听说你跟姜团长结婚了啊？恭喜恭喜哈！” 红缨疑惑，但是还是笑着说谢谢婶子。 李婶子看了看红缨，又四下看了看，往红缨身前走了一步。 “婶子咋啦？您到底是有什么事儿？” 李婶子： “小董同志？这边就你一个人吗？” 红缨摇摇头： “不是，我们试验站的试验田都在这边，你是要找谁吗？我帮你喊去？” 李婶子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找谁！” “那婶子，你要是有啥话就直说就行了。” 李婶子又四下看了看，跟红缨小声说： “小董同志啊，婶子给你看点东西，但是不管咋地，你别跟别人说啊。” “啊？” 红缨正疑惑呢，李婶子把挎着的篮子往红缨眼前递了递，让她看清篮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棵棵的植物小苗。 红缨其实不怎么认识，但是凭着原主的记忆，她也都辨认出来了。 竟是一些蔬菜的小苗儿。 “这是什么意思啊婶子？”红缨看着李婶子篮子里的那些蔬菜苗问道。 “小董啊，你们试验站，是自己开火吧？ 内个，我听说，你们原来忙着播种试验田，之后又忙着伺候试验田，一直没来得及种自己的菜园子？ 先前一直是吃定量给的青菜和野菜来着，但是定量的东西哪够？再往后天热了，野菜都苦的没法下口，自己没个菜园子可不行。 你看看，这都是我自己种出的蔬菜苗，有辣椒，茄子，洋柿子，还有大葱。 我这都是自家留的种，年年都种，长得可好了。 等结了你就吃吧，能让你们一直吃到秋天快入冬。 内个，小董同志，你看看，这些苗儿，你们要不要？” 红缨听到这儿，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婶子还有点鬼鬼祟祟的，敢情是跑到他们这里来卖蔬菜苗来了。 现在龙国强调集体、经济，所以她想卖个蔬菜苗就只好偷偷摸摸的。 其实蔬菜苗这东西本来不值钱，但是红缨她们还真没时间弄。 像是辣椒茄子柿子现在要是种种子的话，接下来夏天高温，还真不好出苗了。 但这时候移栽苗却时候刚好。 红缨看那些苗挺好，觉得倒是可以买了，就问： “这个倒是真可以，那婶子你这些苗咋卖？” 李婶子一听红缨打算卖，立刻笑开了花，听到她问价格，又有些踟蹰： “嗯，内个，这些苗，都是我自己种的，保活的。 说着还拎了一棵辣椒苗起来给红缨看，“你看，我这从土里起出来都带着土呢，你直接栽地里浇上水就能活。 一分钱十棵，你看行不行？” 最后一句，李婶子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要是在村里，各家把苗种出来，互相换一换就种了。种子也是如此，根本不值钱。 她这特地跑过来卖钱，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可是家里穷，没什么来钱的门路，她能想到把这些苗卖钱，既兴奋，又不好意思。 一分钱十棵贵吗？红缨倒是不觉得贵，毕竟这苗要发出来，还要精心的挖出来，再从星隆镇顶着大太阳送过来，其实挺辛苦。 红缨心里算计着，她们试验站五个人，得每种苗买多少能够她们吃，就没立刻回复李婶子。 李婶子一看红缨不说话，忍不住挠了两把脸。就说话这一功夫，她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口。 她以为红缨不说话，是在嫌贵，于是想了想，说，“要不，一分钱，给你十五棵，小董同志，你看行不？” “哦，李婶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每种菜我们得种多少才能够吃，还不至于忙不过来。” 李婶子一听，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给红缨讲每种蔬菜大概一棵能结多少，如数家珍。 “婶子，那您还有别的种子吗？黄瓜，豆角子，土豆？这些有吗？ 这个季节，这几样也还来得及种。 还有，白菜有吗？” 李婶子一听，眼睛一亮： “有！都有啊！小董同志，你要吗？那我回去给你取！” 红缨连忙拦住： “婶子不急，你现在这篮子里每种蔬菜是多少棵啊，家里还有多少？ 家里种子都有什么，您打算怎么卖？ 咱们先定好，然后今天就算了，您明天再把剩下的送过来就行。” 李婶子连忙放下篮子，仔细又小心的数篮子里的菜苗。 因为今天只是尝试，李婶子只是每种菜苗带了四五棵，一筐三种苗，一共不到二十棵。 红缨一看，就让她把这些先全都留下。 然后问了下家里还有多少，一共跟李婶子定了三十棵茄子，二十棵西红柿，十五棵辣椒苗。 另外定了豆角，土豆，黄瓜种子，李婶子还答应再回家，挖点葱和小白菜出来给她。 林林总总，红缨一共给了李婶子一毛五分钱。 李婶子本来说给一毛就好。 但是红缨想着，她还得从星隆镇走过来，这里一来一回，路上就要好几个小时，也挺辛苦的。 所以还是多给了些。 李婶子拿着钱，高兴的不得了，答应明天就把剩下的给红缨送过来。 “小董同志，这篮子你拿走吧，也送你了。” 这是个树枝子编的篮子，虽然看着粗糙，但其实挺结实。寻常扔地上敲打都不散也不坏。 只不过，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也不值钱，村里人好多都能自己编。 红缨也没客气，道了声谢，接过篮子，跟李婶子告别。 李婶子悄咪咪的卖了家里多出来的蔬菜苗，还赚了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红缨则是拎着篮子回了试验站。 刚走近试验站，就看到李连霞正端着碗要往宿营车里走。 没法子，外边太晒，还有蚊虫，吃饭也吃不消停。 所以她们吃饭只能钻回车里吃。 “红缨？你咋才回来？快来吃饭啦！” 喊完看了看，奇怪的问，“红缨，你拎的啥啊？姜团长来了？” 红缨摇头： “没有，不是他给的。” 红缨走到了车旁边，李连霞就歪着头往篮子里看。然后发出惊奇的一声： “哎？” “我给咱们又多找了点儿活儿干！”红缨笑着说。 李连霞也笑了： “嘿！你还别说，还真是找活干！不过，这个好，这个真挺好！ 刘姐！特特姐！快来看，你瞅红缨这家伙拿了啥回来！” 宿营车门开，刘特一脚迈出来“啪”的关上门。 动作堪称速度且行云流水。 “什么呀？”她也看向红缨手里的篮子。 “这是，蔬菜苗？哎呀，我们怎么没想起来这个事情！红缨你可真行！” 刘特自然也认出了篮子里头的东西，“哎呀，先放那边阴凉里，赶紧吃饭，进来咱们再说。” 红缨把篮子放到宿营车的阴影里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摘了手套洗了手，钻进宿营车，边端起饭碗，边说： “这只是一部分呢，还有别的明天送来。 下午跟明天我暂时不去试验田了，把咱们试验站后边的地翻一翻，弄块菜地出来。太阳下山就先给它们种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秋收 李婶子带来的都是幼苗，确实不能离土太久，其他几人也都没意见。 “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儿，跟你一起吧。” 李连霞说着，“不过，红缨，你哪儿弄得这么多幼苗啊？不声不响的！” 红缨想了想，没说从李婶子那里买的，毕竟私下做买卖这个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 只说： “星隆镇的一个认识的婶子送的。有次碰巧碰到，她说家里种的蔬菜需要间苗儿，又听说咱们试验站连自己的菜园子都没有，就答应把多出来的苗送我了。” 几个人听了没继续深究，毕竟红缨在星隆镇出名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 大家都挺高兴。 这些蔬菜种下去，就意味着她们今年会有很多蔬菜吃。 中午吃过饭，大家收拾完，该下田的下田，红缨跟李连霞则是拿了尺子本子笔等也全副武装的出来。 虽然说，是给自己试验站开辟菜园子。但她们也不打算就随便翻几块地就种上。 既然是种地，那就要科学严谨。 所以先规划好每种蔬菜种多少，怎么种，之后把需要的地块测量出来，做好标记。 等这些都做好，俩人才又回试验站取了工具，翻整土地，为种植做准备。 茄子辣椒西红柿这种一旦熟了，肯定是现吃现摘最好，所以规划的时候，种这些的地方就距离试验站最近； 小白菜从出叶就可以开吃，也可以让它长到秋天，所以种的也不需要太远。 黄瓜豆角都需要搭架子，以便它们长大后攀爬，就种的比别的菜远一些； 土豆这种收获要在后期，所以种的最远。但是土豆是又可以当菜又可以当主食的，存储好了可以吃一冬天，所以她们计划多种些。 红缨跟李连霞干脆开出来半亩地留着种土豆。 避开正午跟下午最热的时间段，红缨跟李连霞顶着一头一身的汗，把菜园子的地翻了个七七八八。 试验站这边没有打井，因为附近多数是农田，也没有合适的打井地点，原本这里用水是很不方便的。 但幸好试验站这边距离进总场部的路近。 当初为了防止雨水大淹没主路，主路路铺设的时候特地在路的两边挖了蓄水沟。 这样下雨的时候，水就顺着坡流下去，时间长了，沟里慢慢蓄起了水。 红缨她们先前如果需要浇地，就跑到路边来取水。 当然，她们的生活用水还是得专门有人给她们送过来。这么热的天，蓄水沟里的水里啥都有，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喝了。 农场每三天有人来给她们送一水缸的水。 但她们五个人呢，一水缸的水，用三天其实并不多宽裕。 干净水主要是用来喝跟做饭的，所以她们原本洗漱洗澡其实很不方便。 可现在毕竟是夏天，她们每天干活，天天一身汗，不洗澡实在是难受，就算她们可以忽略一身汗臭，那衣服天天湿了干、干了湿，汗水里的盐份都干巴到衣服上，到第二天后背布料都硬了。 不洗根本没法继续穿。 后来几个人商量了下，一起额外买了三口大水缸。 但凡下雨，她们就拿出所有能接水的工具，力求把大水缸填满。 平日里都盖好缸口，尽量保持卫生。 然后，烧开的雨水就可以用来洗洗涮涮。 虽然不能痛快的洗澡泡澡，但是每天睡前把身上擦一擦总是可以的。 红缨跟李连霞把第一批蔬菜苗分类种下，浇了水定根，太阳也落山了。 晚上俩人生火做饭，等其他几个人回来，吃过饭，这一天工作算是结束。 第二天上午，刘特李连霞几人都很默契的早起去试验田，然后早早的就回来了。 刚好，李婶子推着个板车把红缨买的菜苗跟种子全都送过来了，红缨清点好后，几个人就按昨日划定好的范围，把各种蔬菜苗都栽进土里。 又把蔬菜种子播了，最后才开始把李婶子拿来的生芽土豆切块。 避过最热的时间，五个人一起动手，用了一天时间，算是把试验站的菜园子全部栽种完成。 李婶子来时还给额外拿了不少春葱，红缨把它们种在最靠近试验站的方向，沿着地垄边缘种两排，刚好当地块的分隔线。 看见整整齐齐的菜园子，红缨心里很是舒坦。 可以想象再过一段时间，等各种蔬菜都结果时的盛况，到时候她可以吃自己亲手种的最新鲜的蔬菜啦！ 红缨美滋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姜稳来找她。姜稳直接被红缨拉着到菜园子旁： “姜稳？你看，我们试验站也有菜园子了！” “这是刚种下的？” 姜稳惊讶了下，他就两三天没来，结果红缨这边就把菜园子种好了。 “对呀。”趁旁人不注意，红缨小声告诉他，“星隆镇的李婶子卖我的蔬菜苗跟种子。 一共花了一毛五。” 姜稳听着她的话，拉起她的手看她手掌心。 一天之内翻了这么多地，她的手果然磨红了。 “是我忘了，我早应该想着给你弄点蔬菜苗的。 总想着反正我有的是存货，时不时给你送过来吃就好，其实早在试验站建立的时候就该帮你开块地种菜的。” 红缨却看着他摇头： “这你有什么好内疚的，我要不是碰上李婶子，我也没想起来这个事情，再说了，我不可能事事都指望你，你也不能什么事都想着面面俱到不是。 你也是人，又不是神仙，哪能想那么多。” 姜稳没再说什么，就是偷偷拿了支药膏出来，给红缨抹了抹手心，直到药膏被吸收了，才又给她拿了个布兜子。 自从他把空间的秘密跟红缨说过之后，布兜子就是他给她送东西时的障眼法。 “这里头有蚊香，你们睡觉的时候点起来，能防蚊子。我试过了，还挺好用的，就是味道有点大，不过倒也能忍受。 还有如果再有被蚊子咬的包，那个绿色的小瓶子可以用来涂抹，止痒消肿的。” 红缨接了东西，看了看，点头收了。 因为天气热，晚上蚊子多，姜稳来了又不方便躲进红缨宿舍，所以每次来待不了太长时间就离开了。 倒是菜园子里的苗都缓过来，种的蔬菜种子也陆续出苗后，每次姜稳过来都帮着红缨打水浇浇菜园子。 倒不是红缨几个人故意把菜园子留给姜稳浇，实在是入夏以后，白天气温太高，如果赶天热的时候给菜苗浇水，容易把苗激到，弄不好会死苗或者影响菜苗生长。 所以红缨几个人都是等太阳落山温度降下来一些再浇地。 其实也就是红缨几人的试验田跟菜地才这样浇水，寻常家里不到大旱的时候也是不怎么浇地的。 红缨几人等所有的蔬菜苗都缓过来后，每类蔬菜都选了几棵做实验，有的是施了化肥，有的是用了农家肥，然后在水土一致的情况下，观察植株生长情况。 现在大家都习惯了，看到一棵植物就开始分析株型，土壤情况什么的，所以种个菜也把菜园子划分出三六九等来，时不时的就观察菜苗的变化。 七月份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偶尔下一场雨就是难得的舒缓。 兴盛农场跨度大，所以同样是农场的田地，有时雨水情况也不同。 比如有时候一分场这边下了一下午的大雨，沟满壕平。 但是走到七分场一看，艳阳还是高照着，一滴雨没下。 红缨几人不但顾着自己的试验田生长情况，还时时去各个分场查看田地情况，同时标注着降水情况。 结合水利方面的同事的降雨量报告，相信等到这一年收获完成，粮食产量统计之后，她们还能做出一个更详尽的农作物评估。 日子就在对抗炎热与蚊虫，观察记录各种作物中度过。 七月份即将过去，在七月里，农场组织过两次大会。 一次是宣读中央跟农业部发来的贺电，表扬农场的全体职工超额完成国家交给的两万公顷开荒任务。 另一次是秋收动员大会。 这次大会上红缨终于又见到了董兰兰徐美。 红缨知道这些优秀的拖拉机手们，在开荒任务初步完成之后就出去进行了培训，主要是给其他地方的拖拉机手们传授经验。 而剩下没有离开的拖拉机手们也没闲着，没有耕种任务，他们就继续开荒。农场基建需要运送东西的时候，他们也是开着拖拉机过来帮忙。 散会之后，大家聚在一起说了半天的话。 董兰兰徐美拉着红缨，不敢相信她们就离开俩月的功夫，红缨就把自己嫁了。 不过俩人都特地给红缨带了礼物，董兰兰给红缨带了一根红绸发带，发带颜色鲜红，萱萱软软，看着很喜庆；徐美则是给红缨带了块丝绸的手帕，手帕是白色的，上边绣着红色的樱花。 “原本是给你带的礼物，这回成了结婚礼物了！” 董兰兰笑着说。 红缨跟俩人道谢，然后一翻兜，给她俩一人一包喜糖。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到糖果没几个不喜欢的，俩人乐呵呵收下。 只可惜她们两个作为拖拉机手，这次也是麦收的主力。 经过分场研究，已经决定8月1号正式开始麦收，拖拉机手们要驾驶“康拜因”，第一次尝试机械化收割。 她们之后还要去跟所有拖拉机手一起参加会议，所以说了一阵话，三人就只能分开，约着秋收以后没什么事儿了再聚。 红缨她们的试验站试验田今年没赶上种麦子，她们主要是等麦收后的秋收就好了。 8月1日，全农场十二个农业生产队，十个电气化以及普通晒麦场都已经准备完毕。 近百台收割机以及三千名工人也准备就绪。兴盛农场第一次麦收正式开始。 55年兴盛农场小麦种植面积一共约是31.9亩，这一年总体来说算是风调雨顺，收麦子前红缨还去田里看过。 这年麦子长得极好，植株很高，沉甸甸的麦穗几乎碰到她的肩膀。 农场的地块平均下来都是80——100亩一块，一眼望去，金黄色的一片。 若是按照传统人工收割的法子的话，这么多的麦子真的不知道要收到什么时候去。 但如今有机械，只需要麦收前，人工先进麦地里，打出一条道来，联合收割机就可以开进去收麦子了。 农场总部的粮厂晒场都已经弄好了，麦子割完直接脱粒，然后卡车一辆辆的再机器下边接着，装满车斗就运去晒麦场。 不知道比过去的人工作业省了多少功夫！ 这期间天气也很给面子。 麦收期间只有个别地区下了几次小雨，但是因为提前做过规划，不论是康拜因还是人员调配都还算合理，到8月25号，麦收正式结束。 麦收后统计，兴盛农场建场第一年，当年开荒，当年播种，最高单产141斤，共计收获小麦477.7万斤！ 接下来，是秋收！ 农场种植的玉米，黄豆，高粱，谷子以及其他作物等都陆续成熟。 农场第一年播种的所有作物共计亩，小麦的丰收让大家充满了信心，接下来的秋收所有人也都充满了希望。 试验站的菜园子陆陆续续有蔬菜成熟，虽然她们几个人的厨艺都不算出色，调料也不够丰富，但是每天都是现摘的新鲜蔬菜，大家干活虽然辛苦，但日子还算有滋有味。 试验站的试验田成熟的时候，是董兰兰开着收割机来帮着收的，她们种的面积小，但是都是精心看护的，所以红缨特地找了熟识的人来帮忙，生怕影响最后的统计数据。 等红缨等人的试验田收割完成，农场的整个秋收也就算结束了。 时间也进入了十月。 农场这一年种植玉米968亩，谷子654亩，高粱48亩，这些都算是粮食作物； 大豆亩，土豆1605亩，还有饲料1908亩。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工业原料作物以及其他。 到秋收完成后，统计出的结果十分的振奋人心： 这一年，农场粮豆总产量722万2千斤，已经可以确定兴盛农场建成第一年绝对是盈利的，且秋季的丰收为来年的生产留下了种子，也解决了职工的口粮，更是摸索到了先进的耕作收割方法跟管理经验。 收获不可谓不大！ 第一百一十四章 薅大自然的羊毛 “红缨！” “红缨！我们来啦！” 董兰兰跟徐美像两只小雀鸟一样欢快的跑到试验站的时候，红缨正在菜园子里摘黄瓜。 她种下的黄瓜很给力，一直结果到十月份。 菜园子让红缨几人从进了八月就一直有新鲜蔬菜吃。 茄子都是那种紫把的长茄子，结出来个头不大，但是外皮黑中透紫，光滑油亮，蒸一蒸，撕成条，放点蒜，放点盐一拌就特别好吃； 辣椒分两种，细细的尖椒，胖胖的青椒；尖椒辣，切碎了打个鸡蛋，在用酱炒一下，天热的不想吃饭的时候来一口，立刻胃口大开； 青椒是清炒也好吃，不炒熟，单吃清脆甘甜，蘸上黄豆酱吃又是一道下饭美食。 西红柿就更不用说了，熟透的西红柿，掰开都是起沙的，八分甜，一分酸，还有一份是水汽，一口下去，满嘴爆汁； 扁豆跟土豆加上水一起炖，又香又管饱，如果能再放块猪肉进去，那炖出来后，豆角上沾着小小的油泡，土豆浸着肉香，好吃的想吞掉舌头。 自从菜园子的蔬菜成熟，红缨几个人都习惯了，从地里干活儿回来就先去菜园子里薅个黄瓜或者摘个西红柿，不吃饭先啃个它们。 自己种的，现摘的，新鲜极了，简直每一口都是幸福。 不过她们五个女生，这么多菜真的吃不过来。 每天只能消耗掉一点点，结出来的蔬菜却越来越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所以除了偶尔给来试验站的人摘些带走外，红缨等人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些蔬菜存储下来。 茄子豆角倒是好办一点，茄子切片，豆角切丝，趁着太阳大的时候放到阳光下暴晒，茄子干豆角丝就好储存多了。 等回头要吃的时候，用水泡发就可以了。 辣椒没有太好的保存方法，所以除了吃的，就晒干了留种，留着明年再种。 西红柿是最不好储存的了。 一些熟透了自己掉到地上裂开的柿子可以把种子取出来留种；没熟透的果子的也直接摘下来，反正放在有阳光的地方，几天就自己熟透了。 那些熟透了却一时半会儿吃不完的就比较麻烦，后来姜稳来，看了看，给想了个法子。 他当然不是全都收进空间里就完事了，虽然也偷偷收了些，但不能太过分。 他去福县，弄过了一批玻璃瓶子回来，有装罐头的，也有装生理盐水的。 瓶子拿回来用沸水煮过消毒，晾干，然后把西红柿切块，塞进瓶子里盖上盖子上锅蒸。 等玻璃罐子冷却后，盖子也盖紧了，瓶子里一点空气都没有。 这下保存好了西红柿储存几个月也不会坏。就跟做罐头一个原理。 试验站的菜园子此时除了白菜大葱还有土豆跟黄瓜，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经处理完了。 黄瓜也就剩下一点黄瓜还在秧子上。 这个时候的黄瓜基本停止生长了，一些小小的黄瓜钮儿眼看着也长不大，就都摘下来用盐腌上做咸菜； 特别老的，老到已经变成黄色，皮上都布满裂纹的就取籽做种子。 取完种子的黄瓜肉几人舍不得扔，吃又不好吃。 红缨正愁呢，就跟有经验的婶子打听了一下，听老黄瓜切成片，晒干了保存好，冬天时候做汤喝也特别好，这不，赶上今天有时间，她就在这儿摘黄瓜呢。 看到董兰兰徐美俩人，红缨高兴的招呼一声，然后问： “你俩怎么来啦，都忙完啦？” 徐美： “啊！忙完啦！今天我俩都放假！” “你俩进屋坐，稍微等下，我这马上弄完。” “摘黄瓜吗？我俩帮你！” 董兰兰说着就走过来上手了。 徐美也跟过来帮忙。 红缨也没拒绝，三人很快把所有的秧上的黄瓜都摘下来了。 这一下这块地就可以重新整一下了。 把篮子放到水缸边，红缨领着俩人进宿营车。 今天红缨值班，试验站暂时就她一个人，三人都进车里也不显得挤。 “你们俩参加国庆观礼啦，给我讲讲啊？”红缨拿了茶缸给俩人倒了点水，递给她们后问。 “哎呀，我可太激动了！” 一说到这个，董兰兰那就来精神了。开始滔滔不绝给红缨讲她的见闻，“你知道第一个方阵都是什么人不？ 我给你讲，都是军官啊！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那么多军官走在一起！ 还有还有，新军服简直太好看了！我看的真是热血澎湃，真恨自己不是个当兵的！ ……” 叽叽呱呱叽叽呱呱，董兰兰连说带比划，徐美时不时给她补充。 她们俩人秋收快结束的时候，就去首都参加了全国青年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并且被允许参加国庆观礼。 这功夫俩人回到了农场，兴奋劲都没过去呢，亟需找个人表达一下激动之情。 红缨也很是向往那个阅兵仪式，俩人说，她就听着，跃跃欲试的小手分别趁机碰了俩人，最后从她们的记忆里找出她们描述的那些画面。 一边看画面，一边听俩人的讲解，倒也有了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对了，红缨，你最近去总场部了吗？” 等俩人终于说够了在首都的见闻，徐美转而问起了别的。 “我最近没怎么去。不过很快试验站就要搬迁了。听说总场部好多地方都盖好了，等试验站盖好，我们几个实验员就都要搬去总场部了。” “那可太好了！农机科也要搬去总场部，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经常见到了！” “是啊！现在秋收完了，接下来你们这些拖拉机手是不是也能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不了几天，”董兰兰摇头，“今年开荒算是停了，但明年也要早早开始，不过今年开出来的田地不少，明年肯定也早早的就得动起来翻地种地。 听说还有新的农机回运来，现在拖拉机手根本不够用，所以过段时间就要开始拖拉机手培训。” 说到这儿，董兰兰又有点开心有点骄傲，“哈哈，到时候开培训班，我们就是老师，我也可以当教员啦！” 看她跟个孩子似的乐呵呵的，红缨也忍不住笑了笑，不过一转眼，她看到了董兰兰的手： “兰兰？你这手怎么了？” 董兰兰愣了下，低头看了看，没怎么在意的说，“啊，没事儿，可能就是走路甩的。 有时候走路走久了手就会肿。反正不疼不痒，不用管它，回头自己就好了。” 红缨低头看了看别的地方，发现董兰兰坐着时，腿也看着比原来粗。 她记忆力好，若是别人好久不见可能会模糊了人的外貌，但她绝对不会看错。 董兰兰不止是手，她的腿跟脚也是有些浮肿的。 虽然她说是走路走的，但是红缨可记得以前开荒时她每天那么辛苦，走那么多路也都没这样肿过。 不过，红缨倒是没说什么，想着回头去总场部找潘欣欣问问看。一个人手脚浮肿可能会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病的前兆。 三个人继续聊天，说总场部的各种变化。据红缨所知，场部如今已经初具规模了。 “我们去修理厂看过，据说要引进几台车床。等车床到位了，好多拖拉机还有收割机等等的零件咱们就能自己生产，到时候修理可就方便多了。 你也知道的，干着活儿突然车出毛病还配不上零件儿有多闹心。” “对，还有，小学托儿所，总场部办公楼，专家住宿楼都盖好了，哦，还有商店！ 这个商店盖得还挺大呢，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赶上福县的供销社东西多。 要是啥都有可就太好了，咱们买东西再也不用折腾去福县那么远了。” “那可是太好了。我记得我上次去，俱乐部正打地基呢，也不知道现在盖了多少？” 红缨一说这个，董兰兰拍了下大腿，“哎呦，瞧我俩，就跟你说这说那，忘了跟你说最重要的事儿了！” 红缨奇怪，“啥事啊？”又看徐美，“你瞅她，一惊一乍的。” 徐美就笑，也不说话。 “哎呀，红缨，你没大没小！我还比你大呢，竟然敢说我！” 红缨： “说重点啊。” “哦对！”董兰兰高兴地说，“十六号，我听人说，十六号十七号晚上七点，场里给咱放露天电影！ 红缨，你到时候可得记得来看啊！” “露天电影？” 这事儿红缨还真没听说。最近姜稳比较忙，一直也没过来，她们试验站还是偏远，有些消息并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对！听说连放两天或者三天呢！” 红缨也有了点兴趣，毕竟她还没看过电影呢： “那到时候可得去看看。” “嗯，到时候我们俩要是早到，就给你占座，嘿嘿嘿嘿！” 既然是露天电影，肯定是谁早到谁能得到好位置。 “那好啊！我要是到的早也帮你们占位置。” “哎呀说真的，接下来天冷了，你们试验站也不能种东西了，打算干嘛？” “暂时没定呢，农场暂时没有任务，我们几个人也还在研究。” 其实一些基本实验还是要做的，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如果能有姜稳说的那种塑料大棚就好了，冬天她们都可以研究种东西。 可惜姜稳说，龙国要想加工出那样的塑料还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呢。 “红缨，我听说，明年试验站搬迁以后要给你们配一个农机组呢。要不等培训班开了，你来跟我们学开拖拉机咋样？”董兰兰说，“俩月让你c-80，t54还有康拜因啥的都学会！” “啊？真的假的？”红缨一愣，看徐美，徐美也点点头，“还有这事儿呢！我倒是想啊，但是不知道符不符合要求啊。回头我得问问。” 红缨把这个事儿记心里，打算等刘特她们回来跟她们说说。 其实农机驾驶维修之类的理论知识红缨还真就掌握了不少，现在就差实践。要是真能跟着培训班学学，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快能学会。 仨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董兰兰跟徐美就准备回了，毕竟天黑之后再走就不方便。 红缨给俩人装了点菜，送俩人出试验站又走了一段，跟俩人挥手告别，自己回了试验站。 菜园子的黄瓜摘完，土豆就可以挖出来了，等天气再冷一点收了白菜，试验站的小菜园就算罢园了。 虽说她们已经尽可能把吃不完的青菜都存储起来了，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大家除了十分珍惜吃食，也在尽可能多的薅大自然的羊毛。 农场麦收结束，大家空闲时间多了起来。 几场秋雨过后，农场的人有空就出去采蘑菇。 试验站的几人不甘落后，只要有空，就也带好筐或麻袋，出发去采蘑菇。 农场范围之内有林场，林场树木繁茂，各种野果野菌子很多。只可惜林场距离这边太远，红缨他们没法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近处的林间寻找野生的菌子。 农场这边为了防风固沙，也为了盛夏时，在天地里干活儿的人能有个躲太阳的阴凉处，在每个地块周围都种了树。 考虑到东北的天气，为了让树林快速成长起来，选用的多是生长速度较快的白杨杨叔叔，柳树等树种。 秋天一到，树叶开始变黄掉落，林间的野草跟掉落的腐叶给菌子繁殖提供了极好的温床。 东北这边的木耳跟榛蘑都十分有名，但红缨最近迷上了一种被当地人称作“趟子蘑”的蘑菇。 这种蘑菇应该叫杨树口蘑，因为这种蘑菇多生长在杨树林中，而这边人喜欢叫杨树林杨树趟子，所以这蘑菇也就有了这种别称。 趟子蘑菌盖多为茶棕色，或者浅棕色，形状跟香菇相近，但茎秆更长些。 趟子蘑肉质肥厚，没有什么明显的味道。只是吃在嘴里，嫩嫩滑滑，口感绝佳。 原本红缨并不认识这种蘑菇，也没吃过，是有人采到，给试验站送了一些。 刚好姜稳来，又赶上轮到红缨做饭，看她不会处理这蘑菇，姜稳就动手帮着红缨把菜做了。 红缨第一口吃下去就被这个蘑菇征服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露天电影 新鲜的趟子蘑焯了水，攥干水分，蒜末爆锅，下蘑菇翻炒，之后再放青椒尖椒，一点点酱油，适量的盐，翻炒到青椒尖椒断生，这菜就算好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做法，红缨一口下去，就喜欢上了这种蘑菇。 由此也点亮了红缨采蘑菇的热情。 这时候红缨的活地图优势又可以发挥了。 农场在每个地块周围都种了树，但是同样是杨树林，新种下的树林出蘑菇的几率就比那些开荒时特地留下来的树林小很多！ 红缨不怕走得远，也不嫌累，她专门找老杨树趟子采蘑菇。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也没错。 于是李连霞等人只要跟着红缨出来，总能找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肉嘟嘟的杨树蘑菇。 几人也不采尽，只挑大朵的蘑菇采，特别小的就留着任它们继续长。 10月6号一直到16号期间，红缨跟试验站的人出去采了五次蘑菇，次次满载而归！ 榛蘑有种特别的香气，用来炖飞龙炖小鸡都特别香，但榛蘑都是晒干之后，吃的时候再用水泡发，那个香气才能发挥出来。 杨树蘑则不同，它本身没什么味道，主打一个肉厚，口感好，所以新鲜蘑才最好吃。 红缨几人都喜欢吃新鲜的杨树蘑，于是这一段时间每天至少有一顿是吃炒蘑菇。 原本蘑菇木耳等菌类都是晒干保存，但是红缨实在舍不得的把这滑溜溜肉乎乎的杨树蘑晒成干，就奢侈的买了不少盐。 蘑菇摘干净然后焯水，洗净之后放进坛子里用饱和盐水浸泡。 这样储存的蘑菇，半年都不会坏。想吃的时候，吃多少捞出来洗干净再用清水浸泡一段时间，咸味散尽就可以正常炒着吃了。 口感跟新鲜蘑菇差别不大。 红缨早在频繁出去采蘑菇前就知道了这种储藏方法，于是采了许多回来，然后自己一个人一口气就腌制了两大坛子。想着再多了怕是也吃不了了，放到最后坏了可惜，这才作罢。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10月16号，这是场里宣传要放电影的日子。 据说这一次秋收，总场部最后核算，这一年农场盈利一万两千块！ 所以场里直接就请了外边的放映员来场部，要给农场职工一个福利，放映两天电影。 费用场部报销了。 电影放映的时间地点已经由通讯员通知了各个分场跟连队，试验站这边也早就知道了。 到了16号下午，试验站的众人早忙完了各自的工作，五点半下班，几个人就锁了门，一起向总场部走去。 他们试验站距离总场部毕竟距离还算近的，走到总场部时间也来得及。 原本姜稳说想来接红缨的，但是秋收之后，姜稳他们部队跟民兵的任务又多了一个保护晒场跟粮库，红缨想着反正试验站她们五个人呢，又不是她自己落单，索性就别折腾姜稳。 让他该忙啥忙啥去吧。 就像放露天电影这种事，十里八村的听到消息都会来凑热闹的，到时候总场部一下子就涌进来好多人。 姜稳到时候也要组织维持秩序，红缨想着他肯定没太多时间照顾她。 就这样试验站几人就一路说说笑笑的走着到了总场部。 露天电影放映地点是在总场部南部的大晒场，因为这里宽敞，地面平坦，可以容纳更多的人，所以地点就选在了这里。 去晒场前要路过一个十字路口，顺着路向北，走到尽头就是总场部，十字路口的右侧南边就是新建的百货商店。 此时商店果然已经建好，虽然没有营业，但是那一排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可是相当的大气。 走过商店沿着十字路口往东，走到尽头，就是农场总部的修理厂。 路过修理厂的时候，还能看到宽敞的修理厂的大院子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跟农机。 沿着修理厂门前的路往南再走一段，就是晒场。 红缨几人到了场部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她们直奔晒场，一路上，也能碰到同方向行走的人，一看就也是去看电影，提前占位置的。 试验站的五个人都自己带了“座椅”，一个拿着特别轻巧的小马扎。等到了晒场的时候，红缨发现这边已经来了不少人。 而且，在晒场的中央，已经竖起了一大块白色的幕布。 虽然没有看到放映员，但是靠近幕布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有坐地上的，也有跟红缨他们一样坐着小马扎的，也有三五个人坐着一个条凳儿的。 人们三三两两的坐着，或者七八个人围成一圈儿聊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显然对于这场电影都无比期待。 红缨一眼扫过，发现董兰兰，徐美，潘欣欣竟然都在了，她们甚至还坐在比较靠前，大约五六排的位置！ 除了她们几个熟人，还有许多熟面孔。 红缨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星隆镇的村民！ “哎？小董同志！” 果然，随着她一走近，有人也看到了她，就跟她打招呼。也是星隆镇的熟人，红缨就笑着招呼： “静云嫂子！你也来啦？” 跟她打招呼的是宗建华的大儿媳妇潘静云。 潘静云此时比红缨最初见她时胖了一圈，人却黑了些。大概是因为前一阵子秋收也下地干活晒的。 “嫂子康康呢？来了没？你家小妮儿呢？” 红缨问的是潘静云的孩子，宗康是潘静云大儿子，小妮儿是她今年刚生的小女儿。 其实红缨跟她接触的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住在宗家那几天，每天早上这个潘静云都会跑到水缸里偷冰吃。 好像不吃上一口，这一天都过不好似的。 后来红缨去荒原勘测了，偶尔碰上才听韩英婶子说，原来那段时间潘静云其实是怀孕了。 这个时候的人，缺吃少穿，难得潘静云早期没什么难受的反应，就是吃东西有点怪，总想吃冰。 后来七月份的时候，潘静云生了个小闺女，这下子儿女双全了。 红缨还托人给送了点红鸡蛋过去，潘静云一直记着，每次看到她都挺热情。 “康康跟村里孩子在那边玩儿呢！” 潘静云说着，往远处一指，红缨就看到那边确实有几个孩子，蹲在晒场边缘，竟然在抠捡土里的几个麦粒。 这时候前头占座的董兰兰几人也回头看到了红缨。 红缨示意试验站其他几个人过去那边先坐，跟潘静云说了几句。 然后她翻了翻随身的小布兜，摸了两包糖出来： “嫂子拿着给康康吃。” 潘静云一看，连忙要拒绝。 “嫂子，这是喜糖，你跟我推拒啥啊！” 潘静云拒绝的手就顿住了。 别人给的东西一般不该要，可是人家给喜糖喜饼是不兴拒绝的，除非你想跟人家断交。 “你上次捎回来星隆镇的喜糖喜饼我们都吃了的。这怎么又给呀。” “嫂子你跟我客气啥。上次送回去大家分的，这是专门给你和康康的。” 红缨结婚没通知星隆镇的人来参加婚礼，但是之后送了糖跟糕点回去通知星隆镇的熟人。 后来宗家送了结婚礼过来，也许是怕她在这边不方便，也怕她娘家人不在身边，宗家人送的是床单被面，枕巾枕套一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其实还是很贵重的。 宗家人对自己一直很好，红缨还挺挺感动的。 只不过红缨送他们贵重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收，现在也就是一点糖而已，潘静云最后还是收下了。 又说了几句，聊了聊星隆镇最近的变化，红缨就跟潘静云分开，走到董兰兰跟李连霞中间。 她的小马扎已经被摆在地上，红缨走过去坐下。 红缨掏布包，给试验站几人还有董兰兰她们几个每人分了俩牛皮纸包。 一包糖，一包炒熟的黄豆。 都是姜稳给她准备的分装好的。 姜稳知道她肯定要来看电影，但是他怕自己没时间陪她，索性早早的给她准备了小零食。 姜稳说，再往后几十年，年轻人看电影去电影院，都会捧着一桶爆米花的。 还特地强调，不是现在那种要烧半天炮筒，爆米花爆好跟放炮似的爆米花。 红缨原本就不知道爆米花是什么味儿，更不知道他说的两种爆米花到底有什么区别。姜稳看空间里没有现成的，但空间里有玉米，他就承诺回头有机会，在家里给她用玉米做爆米花吃。 不过他弄了几斤秋天刚收回来的黄豆，特地炒熟了给她分装好送过来，既可以当零嘴儿，也可以分给别人。 “哎，红缨，姜团长心真细！连看电影的小零嘴儿都给你准备好了！ 这么一比，大龙好像个傻子！” 潘欣欣捏了两粒黄豆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还不忘吐槽自己对象。 “那大龙对你也挺好啊！你病了不是他照顾你啊？ 你太忙没工夫打饭不是他去给你打饭再给你送去啊？ 每天下班宁可走十多里路就为了跟你一起吃顿饭，那时候你咋不嫌人家不好？” 潘欣欣被董兰兰的三连问给问住了，动了动小嘴，最后说： “那，我还总去给他洗衣服呢！” 红缨没接话，试验站几个人就看着红缨笑，她们忍住了没说红缨衣服有时候都是姜稳给拿走洗晒干了再给送回来的…… “过日子，不能比谁更好，要比跟谁在一起更合适。”刘特在一旁说道。 几人原来都是在星隆镇住一个宿舍的，虽然因为工作时常不在一起，但总算比较熟悉，关系也都不错，刘特就劝了一句。 坐在这里的人中，刘特年纪最长，所以她说这话就比较有说服力。 潘欣欣听了，比较信服。 “红缨比较迷糊，所以姜团长就比较细心，正好互补；你跟大龙俩人也是这样，但是你们都是因为互相吸引走到一起，然后经过相处慢慢建立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其实这就是你们最舒服的相处方式，也是最合适你们的相处方式。 人无完人，不要总看着别人的长处然后忽略自己的长处嘛。” “对嘛，简单的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家大龙挺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要成农机科一把手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潘欣欣其实也就是说说，她要不喜欢刘海龙，也不会跟他出那么久对象，还计划着年底前也去领证。 这个话题很快也就揭过去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到晒场。有人搬了椅子，有人就是站着。 现在天凉了，但依然有蚊子，好在没有夏天时那么夸张，大家都穿着长袖的衣裤，被蚊子咬到的概率大大减少了。 随着人增多，原本觉得有些凉意的秋风都不觉得凉了。 天渐渐黑了，原本挂在幕布两边的大灯泡亮起，大家都知道快到时间了。 七点钟，放映员扛着放映机过来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动作。 又新奇，又期待。 放映机亮起来了，光束打在幕布上，放映员调整着距离跟位置，最后，关掉了幕布两边的灯。 幕布两边的音响发出了音乐声，所有看着的人都一声高兴的喝彩。 电影开始了。 影片是黑白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一大片成熟了的麦子。 农场才刚刚秋收过，这个镜头让大家仿佛回到了不久前那些日子。 虽然电影是黑白的，但大家脑海中，那一片片金色的麦田还历历在目。 所有人都欣喜的看着幕布上的画面。 随着音乐的节奏加快，曲调越来越向上，镜头也在推进，麦田的范围越来越大的映入眼帘，就在欢快而积极的乐曲声让大家都想跟着蹦跳的时候，一台联合收割机突然闯入眼帘！ “哦！”大家忍不住欢呼一声！ 这一幕，就像前不久麦收时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一辆辆收割机驶过，一片片的麦子被收割，镜头再次拉远，一辆辆卡车驶入田间，忙忙碌碌的承接新收的麦子。 一望无尽的田地间，各种农业机械在田间作业，一片丰收景象！ 然后，一队带着头巾，拿着钉耙等农具的苏国妇女，一边唱着歌，一边笑着赶到田间。 田间劳作的苏国男人们也大声歌唱，所有人都用兴高采烈的歌声唱着丰收，收割，装车等等词汇。 这是苏国获奖电影，《幸福农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捞 《幸福农庄》电影讲述的是苏国战后集体农庄里，农民们劳动生活的景象以及家国情怀。 巧的是，不久前红缨才在苏国人的舞会上，听到谢马洛夫的妻子波莉娜唱的就是这部电影的插曲！ 这个影片在刚刚收获过的农场放映，可以说十分鼓舞人心。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电影中人物的喜怒哀乐牵引，有时候甚至会因为电影中的某一个情节全体起立鼓起掌来！ 影片一百多分钟，观影场地座无虚席，幕布前后都坐满了人。 大家看了一百多分钟，就连小孩子们都不吵不闹，看的认真，中间极少有人离场。 一直到电影结束，放映机被关闭，屏幕重新恢复成一块白布，最后，幕布两旁的大灯泡再次亮起，所有人才似乎终于从电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回归现实！ 在观影的人群中，有龙国人，也有苏国人，大家都混坐在一起。 等电影结束，挨着坐的龙国人跟苏国人哪怕不认识也是相视一笑。 好多人记住了影片中的音乐，虽然不知道歌词唱的什么，但走时都一路哼唱着。 “刘姐？红缨？你们现在回试验站吗？”电影放映结束，人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都陆陆续续离开。 红缨这一排几个女生等着后边的人先走，就又聊了一会儿，刘特听到潘欣欣问，就点头，说现在就要回去。 虽说时间不早了，但电影刚刚散场，这个时候往试验站方向走，一路上都会有人，她们也不会孤单。 红缨刚要点头，就发现了人群外围站着的高大身影。 不是姜稳是谁？ “哎？他怎么过来了。” 听到她的话，刘特几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自然也都认出了姜稳。 红缨就往外走，直到姜稳跟前才停下。他一身军装，腰上还带着枪。身边也有不少战士跟民兵。 红缨就问： “你现在算忙完了？” “嗯，差不多吧。”姜稳看着红缨说，“等人都散了我这边也就该收队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走了没有。” “刚刚我们几个说话呢，正打算走。” 姜稳四下看了看，又看了不远处等着红缨的几个人，看着红缨，低声问： “要不，你今晚别回试验站了吧？我明早再送你回去？” 红缨一愣：“有事儿？” “就是最近太忙了，都没机会去找你，也没时间好好说话。想你了。” 说到最后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红缨忍不住斜眼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就这？” “我带你弄好吃的去。” “行吧，那我跟刘姐连霞姐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先回试验站了。” 姜稳一听她同意了，咧开了嘴笑。 刘特几个人看红缨说了几句话就走过来，已经有猜测，果然就听红缨说让她们先回去，自己明天一早回。 “要不你明天早上也别急着回来了，姜团长要是明天也放假，你就明天也放假休息一天吧。”刘特说着，“我跟你值班时间换一下。” 红缨想了想，倒也行，索性就跟刘特换个班，明天算她放假。 “那行，谢谢特特姐啦，那你们快回吧，路上慢点儿。” 刘特李连霞四个实验员结伴先走了。红缨问了姜稳，他还得等一会儿才收队，于是就跟他说了一声，直接跟着董兰兰徐美还有潘欣欣走了。 几人一路走着去了临时宿舍，这个时候虽然天都黑了，但路上还有不少人，大多数都还在说着今天看的电影。 “今天电影里头的歌真好听啊！”董兰兰说，“就是可惜，不会苏国语，不然就知道歌曲是什么意思了。” 潘欣欣： “这个简单啊，红缨会苏国语啊你们忘啦！红缨，你快给我们翻译翻译，那歌唱的是什么意思？” 董兰兰也一脸兴奋： “不止是翻译啊，红缨，你教我们唱呗？” “哎？对啊对啊，你教我们唱！” 连一向不爱起哄的徐美都一脸期待的看着红缨： “我也想学！” 几个小姑娘大概记下了曲调，但是歌词听不懂，所以记不住。 “行啊，那你们先跟我学第一句歌词。” 红缨很痛快的就教她们念歌词。 几个人发音可能不够标准，但是都记的挺认真，红缨就把个别差太多的音给纠正一下，没有苛求完全正确。 她念一句苏国语就帮忙翻译一句龙国语告诉她们歌词大意。一句记差不多，再教下一句。 潘欣欣她们三人都年轻，到底记忆力正好，所以记得很快，歌曲里常出现的几句歌词很快就记牢了。 到了宿舍，红缨又专门教了一小会儿，仨人就可以有一句没一句的唱一唱了。 潘欣欣她们仨住的都是拖拉机手们的临时宿舍，拖拉机手人多，但单独开辟了一个帐篷出来，专门给女同志居住。 女同志这边帐篷单独开一个门，但是跟男同志那边的帐篷隔了没多远，帐篷又不隔音，女同志这边动静，男同志那边听得一清二楚。 这边潘欣欣三人慢慢的能唱出了调来，隔壁的男同志们也听会了。 很多跟着一起听着红缨教歌词的男同志也学会了，于是这边女声唱起时，那边男声就也跟着唱了起来。 看完电影，大家都正兴奋着，对歌曲的印象也深，大家又都没什么睡意，于是，很快临时宿舍区就爆发了一场大合唱。 红缨：呃…… 这功夫都九点多了，寻常这时候没活儿的都熄灯睡觉了。结果今天，整个总场部感觉都回荡着他们合唱的声音。 姜稳来的时候，老远就听到歌声，他跟身边的战士们都一头雾水： “这什么情况？” 红缨怀疑，自己是不是惹祸了？ 正想着呢，“看到”外头姜稳来了。 “我去看看姜稳来了没有。”红缨说了一声，起身钻出帐篷。 “红缨？” 她刚一出来，姜稳就看到了她，喊了她一声。 红缨钻回帐子说打算先走，跟几个人告了别。 但是走前还不忘把潘欣欣叫出来跟她说了几句话，嘱咐完潘欣欣千万记得给董兰兰检查一下后，就挥手告别，走到姜稳身边。 姜稳听着那还在持续的合唱，问： “这怎么了？怎么大半夜的还唱上了。” “走吧，先走，边走边说。” 红缨推着姜稳转身。 姜稳边走，边听着红缨解释了来龙去脉，终于明白红缨为什么又着急出来了。姜稳笑着安慰她： “没事儿，大家看电影看的高兴，有情感就得抒发下嘛，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不用尴尬。” 我是怕大家太过兴奋，晚上睡不着觉，回头冷静了觉得都是我害的。 不过这事红缨也没真的往心里去，而是问姜稳： “咱们干什么去？”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好吃的吗？咱们去农场北边那片洼地，抓蛤蟆去。” 红缨一听，眼睛亮了亮。 难怪姜稳身后有个战士拿了个好几个长柄捕捞网还有那种能装鱼的草筐。 红缨跟着姜稳还有几个战士向北走，沿途多少都有些光亮，也有些还没休息在外头走动的农场工作人员。 走过总场部办公楼后，基本上就看不到人了，也没了灯光。 姜稳让两个战士点亮火把，一行人继续往北边走。 过了总场部办公楼后，有很远一段距离都是空地，没种庄稼也没盖东西。 姜稳给她解释说这边是未来的居民区，总场部建成之后，将会是以“委”为单位划分整个农场的居住区。 这一片空地到时候就算是11——14委的居住地。 等过了这一片空地，慢慢的就又到了农田范围。 此时已经收获完的黄豆跟玉米地，田地里的秸秆已经处理好了大半，许多秸秆一堆堆的堆在田地里。 这些秸秆冬天的时候都可以用作柴火，引火烧锅很方便。 等再越过这一片田地范围，就来到了姜稳说的那片洼地。 洼地周围长满了芦苇还有菖蒲，芦苇穗高高的扬起，比人还高出许多；菖蒲的果穗像根大香肠，根根直立着。 红缨手欠的折了一根，然后用手去抠菖蒲的果穗，那果穗就立刻像是棉絮一样爆开，一团团的弄了红缨满手。 姜稳已经让几个战士分散开去看看洼地里的情况，这功夫他就站在红缨身边，看着她跟个小孩儿似的在那搞破坏。 一根菖蒲捏爆之后，又用手里的茎秆去捅别的菖蒲果穗，这个扎一下，直扎到爆开一点棉絮，那个戳开一点，爆出一丛棉絮。 等看着她好像是玩够了，打算收手了，姜稳才叫上她往洼地深处走。 “我说可以吃的应该是属于林蛙，它们五月份从水里长途跋涉，钻进林子里，一直在林子里生活到快九月份，再从林子里爬回水里准备冬眠。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母林蛙揣着一肚子籽跟油，公林蛙身上肉最厚的时候，所以赶这时候捞的蛤蟆最好吃。” 姜稳拉着红缨的手，边走边给她解释，还不忘了让她看好脚下。 “裤子跟鞋湿了就湿了，等会回去我给你找新的换，这功夫不能脱鞋挽裤脚了，水里弄不好有蚂蟥；现在晚上水里凉了，你要想捞就体验体验得了，不能一直在水里。” 俩人眼睛都不受黑暗影响，顺着姜稳的手指，红缨就能看到那些趴在水面上，藏在水面下的林蛙们。 战士们拿着捞网来的，那些林蛙感觉到动静虽然有的会跳走，但是更多的都是原地不动，然后就会直接被网住。 每次一网下去，至少可以捞到四五只，多的话，十只都可能。 红缨看着挺有意思，从姜稳那拿着捞网自己也试了试。 真的是很好抓！ 红缨觉得捞林蛙挺过瘾，也期待吃林蛙时的美味，但是对于亲手抓这东西，还是有那么一点抗拒，这滑唧唧的东西，长得真不怎么讨喜。 红缨一网又一网的捞的开心，姜稳就在她身边给她拿着草筐。 只要她捞上来，姜稳就帮着把林蛙都装到筐里，不用她亲手触碰。 捞网的孔洞不大，这样才让那些林蛙进了网兜就无处可逃。不过也就避免不了一网下去捞到些别的东西。 红缨看到姜稳把网兜里的一种黑色的大甲虫也都一同放进了筐里，就问那是什么东西。 这种黑色的甲虫虫身将近一寸长，头小小的，整个后背都被两片黑亮黑亮的甲片覆盖着；肚皮是金色，六条黑色的腿强劲有力，在六足的末端长着钩刺。 大甲虫被碰到就立刻收拢所有的腿一动不动的装死，但刚一放到地上就能立刻翻个身，六条腿跑的飞快。 “这边人叫‘鳖盖子’。这东西挺香的。虽说已经过了最肥的时间，但是既然捞上来了，回头就一起带回去尝尝。” 除了林蛙甲虫之外，这片水洼里田螺也不少。 只不过因为捞网孔洞有点大，所以很多时候田螺都捞不上来。 不过显然姜稳手下的战士们也见不得一点浪费，干脆就有战士下水里头去专门摸田螺。 顺着一片片的芦苇荡摸下去，最后收获的田螺数量也很可观。 “红缨，差不多了，上来吧。” 红缨一开始是站在洼地边上有土的地方捞的。 但是慢慢的附近的林蛙捞干净了，就换地方，深入洼地之后，有些看着高出水面的地方一踩就陷下去了，后来红缨索性就跟战士们一样趟着水捞，姜稳制止她也没听。 到姜稳的筐里已经装满大半筐时，姜稳就又要把红缨喊上来。 红缨一看他皱着个眉毛，想想先前他就叮嘱过，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上来了。 姜稳把筐放她旁边，让她歇会儿，他自己又下去捞，直到把筐装满，就上来在高些的地方等着其他人。 等着的功夫，姜稳趁没人注意，给红缨递了一把椰子糖，然后自己则是去一旁，薅了一把狗尾巴草的尾巴穗，边跟红缨聊天，边给她编东西玩。 毛茸茸的小兔子，毛茸茸的大虾，红缨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笑的乐呵呵。 有捞满了一筐回来的战士，刚走过来就看到只有姜稳跟红缨在一起，俩人还有说有笑的，战士顿了顿，就捡了个能看到，又足够远的地方待着去了。 一个如此，两个也是如此，最后明明一起来的，战士们生生跟红缨俩人分成了两个阵营。 红缨看到了，姜稳也看到了，但是俩人都没管，也没欲盖弥彰的分开或者凑到战士们一块儿去。 等战士们把带来的所有容器都装满了，大家才动身往回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话 原路返回一直到总场部办公楼附近，然后左转一下，姜稳就直接带着红缨一起回了他们的驻地。 这个时间，军营中一片静悄悄。 没有任务的战士都已经睡了。 姜稳从筐子里挑了点东西出来，剩下的让战士们拿着去放好，让他们都去休息。 “你拿这些干嘛？” 红缨看着姜稳拿了些黑甲虫，就问了一句。 “走，找个地方给你烧了尝尝。”姜稳都没问问红缨要不要吃，敢不敢吃。 因为没必要啊。 当姜稳把那些黑甲虫处理好，然后在驻地在营帐里炸熟的时候，红缨眼睛都快掉进油锅里了。 “尝尝吧，这个时节不太肥了，但是还是可以尝个味道。” 姜稳没拿太多，就两把二三十只的样子。 “把腿揪掉，然后剩下的直接都扔嘴里嚼就行了。” 看红缨认真的看着他，姜稳顺手就把手里刚弄好的虫子递到她嘴边。 “嗯！真的挺香的。”红缨一点迟疑都不带有的一口就吃了，品了品，最后总结了一句。 姜稳笑笑，手下干脆跟她一起处理，然后基本都喂给她。 东西没多少，很快吃完了。 红缨咂咂嘴，其实有点意犹未尽，但是大晚上的也不好吃太多，所以红缨什么也没说，让姜稳领她洗洗手去。 红缨跟着姜稳一路走。姜稳驻地红缨来过一次，只看他带路的走向就知道要去哪里。 不过她通过精神力提前一步看到曾经去过的姜稳营帐的情况，有些诧异。 等姜稳带她进了帐篷她才问出口： “你这里怎么改布局了？” 原本老穆金川都在这里休息，所以原本是三张简易的木板床的，但这次来，只剩一张床了。 进来姜稳开了灯，红缨低头看到有几只黑色的指甲大的蛐蛐蹦蹦跳跳的跑了。 “我把他俩赶出去了，以后这里我一个人住。嘿嘿嘿！” 最后那几声笑的有点傻，又有点奸。给红缨逗乐了。 论职级，姜稳当然应该有个自己的独立住所的，但是他原来根本也不在意这个，跟人挤着睡也没什么。 其实农场大部分人都这样。 在农场这里只不过是个普通办事员的人，在别处原本可能都是县长级别人物。农场都是任劳任怨踏实做事的人，没哪个跑到这里摆架子。 不过显然，姜稳同志婚后，硬生生把自己原本的“三人间”改了。 姜稳让红缨等着，他去给打了水回来，又兑了暖瓶里的热水。 这屋子里没有脸盆架，所以姜稳就给红缨端着盆，让她洗手洗脸。 红缨洗了洗手脸，没看到毛巾，就抹了抹脸，甩了甩手站着。 “你坐那！”姜稳让红缨坐床上，翻手给她拿了条新毛巾，然后又往盆子里兑了点热水。 端着水盆放到床边地上，上来就要给红缨脱鞋。 “哎？”红缨连忙收腿，“干嘛呀？！” 姜稳住着她的脚脖儿没撒手，理所当然的道： “给你洗脚啊！ 你刚刚捞蛤蟆一直在水里泡着了！赶紧用热水泡泡脚。” 红缨挣扎，表示要自己来： “用不着你，我自己会洗。” “我知道你会！但我想给你洗。” 红缨默了默，跟姜稳对视了半晌，最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那你洗！” 姜稳一看她那样儿就笑。 “你笑什么啊？”红缨任由他脱掉自己的鞋袜，看他还在笑就问。 姜稳看了看红缨白白的脚，把手覆在她脚心上。 “果然，你这脚都是凉的。”说着帮她挽了下裤脚才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哦，真暖和。” 姜稳看她没觉得不舒服，才回答刚刚的问题： “你这样的，在我原来那个时候有个统一的称呼，叫‘钢铁直女’。” 红缨眨眨眼： “啥意思？说我孔武有力？” 姜稳一听，笑的胸膛都震动了，“孔武有力形容女的还是啥好词吗？ 直，是说你不解风情。不管多暧昧的气氛你都能横趟过去，把氛围弄稀碎！” 红缨看看姜稳，又看看自己的脚。 她脚在水里泡的时间不短，又因为怕蚊子咬，这几个月出去干活都不敢露出来。 这个身体原本的肤色就很白，皮肤也细嫩，身体别的地方尽管也一天到晚都有衣物包着但多少都晒黑了，只有脚还是原来的颜色。 泡在水里，像上好的白瓷。 但在红缨看来，脚就是脚，还被水泡的惨白，哪里会有一点旖旎的气氛啊？ 不过她领会了姜稳的意思了： “就是说，我好歹应该感觉到不好意思，害羞一下是吧？” 姜稳摆手： “不用不用，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了，不用想别的。” 说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红缨，红缨也顺着他的动作抬头看他，俩人对视了几秒钟，姜稳忍不住笑了下，突然低头就去寻找她的唇。 红缨愣了愣，倒是没反抗，但还有心情用精神视野看一下俩人现在的姿势。 难为姜稳为了一个吻，把腰折成九十度还保持这么半天。 看完了红缨突然想到刚刚姜稳的话，难得自己反省了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嗯。是挺直的。 然后这才收回精神力，专心于眼前的吻。 但是姜稳却退开了： “这都能走神儿？红缨，你这样我会自我怀疑的！” 红缨眨眨眼，呃？ “行了，你泡一会儿，我去外头洗把脸。” 姜稳抬手揉了下她脑袋，转身走了出去。 红缨看着他走远，去了驻地存水的大缸处，直接舀凉水进水盆里洗了手脸，水一倒就转头回来了。 姜稳进了营帐直接给红缨“变”了一套衣服鞋袜出来。 放在她身边，然后蹲身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又拿了块毛巾给她擦脚。 “这是冬天冻伤的吧？” 姜稳边擦，边看着红缨的脚，白瓷一样的脚上，有些十分不协调的痕迹。他轻轻摸了摸，问她。 红缨点头。 “嗯。” 她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勘测组大冬天去勘测荒原，她脚没被冻烂多亏鞋子够暖和，还有韩英婶子她们告诉的偏方儿。 “回头给你找点药膏抹抹，今年冬天做好保暖，养一养就好了，免得以后天冷时就复发，会难受的。” 两只脚都给她擦完，姜稳出去把水倒了，又回来坐到了红缨身边。 “衣服鞋袜都给你找好了，你进去换一下？” 红缨一听，瞪眼看他。 这家伙说着话的时候脸上一本正经的，好像说的是啥正经话似的！ 姜稳说的进去，当然是说进他的空间。 但是红缨又不是没进去过他的空间。她要真在里边换衣服，他还不是看的一清二楚？ “想什么美事儿呢！你出去！” 红缨推他。 “那要不你在这儿换，我进空间等你。你换完我再出来。” 红缨都让他的不要脸逗笑了，姜稳的空间也能看到外边的好吧，她使劲推了他两把： “那还不是一样？赶紧的，出去！” 姜稳也笑，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红缨仔细看了帐篷没什么孔洞或者会被外头窥视的地方，这才放心的把身上的衣服都褪下来，把姜稳给拿的干净衣服换上。 她速度很快的换好，然后才叫了一声，让姜稳进来。 姜稳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收了收放在一边，抬手就把自己的上衣脱了。 红缨看着他上身明晃晃的肌肉，愣在原地，眼看着他要去解裤子了，她连忙上去把他的手按住。 “干嘛呢！你怎么不进去换！” “给媳妇先过目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红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啪”的给了他一下： “谁要看你！进去换！” 姜稳笑着消失在原地。 红缨瞪着他消失的位置半晌，终于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姜稳很快就出来了，出来时上身还是赤裸着，下身倒是换了条裤子。 “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你没衣服穿吗？” “给你欣赏欣赏啊，怎么样，你男人肌肉漂亮不？”说着还摆了几个姿势，展示胳膊跟后背的肌肉。 红缨再是直女，这功夫也有点受不了了，感觉脖子里的血直往脸上冲！ 活了两辈子，她难得觉得又羞有囧。 不带这样的！ 就在红缨考虑要不要再抽姜稳几下子还是下床穿鞋回试验站的时候，姜稳突然拉她的手，直接按在他自己胸前。 “可以让你摸摸，试试手感。” 红缨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攥紧拳头，想收回手，姜稳却不放，红缨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有点气急败坏的喊他： “姜稳！” 还想说什么，嘴直接被堵住了。 姜稳整个人压下来，红缨来不及做什么就被他整个人紧紧的覆盖住。 他几乎是堵住了她所有的撤退路线，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味的进攻，吻热烈的好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过去的姜稳还是太温和了，红缨头一次感觉到他的野性跟侵略性。 他身体的热度透过棉质的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体上，感觉好像她都要跟着烧起来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还是姜稳主动放开了她。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红缨还有点懵懵的，姜稳趴在她颈窝处深呼吸。 她听着他的声音，眼睛看向帐篷顶上的灯泡，忍不住笑。 姜稳难得瞪了她好几眼，又趴在那半晌，才侧了下身躺在红缨外边，他伸手搂住红缨的腰： “今天就这样吧。等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再继续。” 话是这么说，但姜稳去关了灯后回来，搂着她又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 “红缨，第一批宿舍马上竣工，11月初就能交房了。” “嗯？” “专家宿舍有楼房，还有一部分宿舍是平房。这第一批宿舍肯定有咱们的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觉得呢？你都看过了吗？” “我觉得咱应该选平房。 虽说专家宿舍楼是集体供暖，但是要做饭需要公用厨房，厕所也是共用卫生间。 平房的话，虽然要自己烧火取暖，但是前后都有院子，咱们想怎么捣扯都行。 可以自己开辟菜园子，想种什么种什么！ 要是有空闲，还可以自己养鸡鸭什么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没什么人打扰，多好！” 红缨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当然更喜欢清净，有自己的房子当然是最好了。 “我也觉得有院子的平房好。到时候如果开始分配了，你就直接选了吧。” 红缨说着，打算把选房子这种事情交给姜稳，她就不管了。 “也不是说咱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估计到时候也是要抓阄的。” 施工队现在就是按设计图，一口气建了600间平房以及一栋二层的专家宿舍楼。 专家宿舍楼每层二十五间房，共五十间，每间房的面积在30——40平之间。 原则上专家楼是优先提供给苏国专家的，再有就是给一些龙国的专家团成员。 平房除了5栋是修建的集体宿舍，每栋二十间房外，其余的则多是80-90平一间的联排房屋。 这些房屋坐北朝南，从东到西的排列。 8间房为一组，6组为一委。 将来入住之后每一委会认命一个委长，每组认命一名组长，到时候就由委长跟组长们管理跟负责这一委的住户的相关事宜。 虽然现在场里还没定这些房屋具体如何分配，但目前应该是够农场现有的工作人员居住的。 就算是不够，红缨是第一批的专家组成员，原本就有选房的资格，姜稳是驻军首领，按职级，也有选房资格的。 所以不论如何第一批房子肯定有他俩的一间。 “反正肯定有咱的屋子，具体的等场部下通知了再说吧。不过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 我都想好了，回头我去砖厂买一批转回来。咱们领到房子就先盘个炕！ 今年冬天，咱们一定得住的暖暖和和的！” 姜稳说着，搂紧红缨的腰，“你想要啥家具？我现在就去寻摸。 不然等大家房子都下来了，再想要家具，不管是定做还是买估计都费劲。” 红缨听了，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家具，你自己看着办吧。” 桌椅板凳啥的，她也不挑，有用的就行。这个还是交给姜稳。 “好，那回头我研究完了跟你说。”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下，“早点睡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暴殄天物啊 看着姜稳说睡觉真的乖乖搂着她闭上了眼，红缨松了口气。 真怕他继续骚话连篇，自己哪下被她蛊惑了忘了原则。 就是被人圈着，俩人前胸贴后背，红缨很不习惯，姜稳身上热乎乎的，像个火炉！ “你能不能松开我？”半天没睡着，红缨忍不住拽他手。 “不能。”姜稳闭着眼睛说，说着话还不忘把她再往自己这边摁一摁，贴更紧了，“床太窄了，不这样我一会儿掉地上去了。” “那我上你空间里……” 红缨刚按住他的手臂，结果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反弹了下。 红缨：？ 姜稳：“哎？刚刚那是什么？”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弹开了。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的意识里，好似就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被自己弹开。 “红缨？那是你的能力？” 姜稳支起上身，从上绕过红缨的肩头去看她的表情。 “是。”红缨答应着，有一点想翻白眼。 自己的精神力跟他的能力对上真的有点吃亏。 “好神奇，我明明看不到，但是脑子里却又很清晰的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姜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红缨，你能再来一下吗？我再感受一下。” 红缨原本还在吐槽自己的能力被克制，但是听了姜稳的话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弹开是正常的，按说姜稳不应该有感觉啊。 就像以前她很多次尝试对着他用异能的时候，他也都没有感觉到。 精神力应该是不会被他人感知到的才对。 这一次姜稳怎么会突然感觉到了她精神力的存在？ 想着，红缨就又对姜稳施展了一下生命回响。 那种水过鸭背的感觉依旧，她看着姜稳，姜稳也在看她，很明显，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情绪感染？ 姜稳摇摇头，没感觉。他甚至还疑惑的问红缨： “你用异能了吗？” “奇怪。”红缨也在疑惑。 她刚刚是想着要进去姜稳的空间，所以动念的时候精神力不自觉的启动的。 但是姜稳不想她走，拒绝她的进入，于是她的精神力就被挡了回来。 这样算的话，她的精神力，刚刚不是在探测，而是在做一种突入或者强行进入的尝试。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感觉到？ 这么想着，红缨调集一缕精神力，看着姜稳： “你准备一下，如果一会儿我成功的话，你可能会有些疼。” 姜稳点点头，示意她试试看。 红缨点头，然后对着姜稳就是一个精神穿刺。 其实精神穿刺本质上就是一种精神力的强行突入。 用她的精神力凝聚后快速奔着对方插过去，从而让对方感觉到精神上的痛苦。 说起来，她从没想过对着姜稳使用这一招，所以还真不知道这一招对姜稳有没有效。 这边姜稳几乎就是在红缨出招的瞬间闷哼了一声。 显然是中招了。 红缨连忙看着他： “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有控制力度了，应该不会伤到他。 “你还可以这样攻击人？”姜稳捂了下太阳穴，脑袋疼，问红缨。 “嗯，这一招消耗有点大，距离越远，消耗精神力越多。而且距离越远，作用力也就越弱。所以我轻易不用。” 说着，红缨让姜稳做好准备，想法子调集他自己的空间能力，阻挡她的攻击。 她发现了，之前她的异能对他无效是属于他一种无意识的自我防护。 可一旦她强势使用精神力攻击他，他的无意识防护就无法做到百分百抵挡她的异能了。 所以她教他调用异能，先学怎么用自身能力保护自己： “你就把自己的能力想象成是一个坚固的外壳，你就用这个外壳保护你自己不被任何东西伤到。” 姜稳依言闭眼片刻，然后睁眼说：“可以，我准备好了。” 红缨点头： “那我再来一次，你小心点。” 说着，精神穿刺再次发动。 两人现在距离很近，所以她的损耗有限，这一次她依旧没有用全力，精神穿刺扔出去，然后瞬间好像砸到了什么上，又被弹回来了。 “哎？”姜稳惊奇的说，“我又感觉到了！” 想了想，红缨开始尝试： “那你再试试这个。” 红缨看了看姜稳，最后落在他光裸的肩膀上，尝试用精神力突入姜稳的肩膀。 “哎？哦！” 姜稳抬手捂住肩膀： “先是一凉，然后刺痛！好奇怪啊，这次是感觉有东西在碰我然后攻击我！” “你有用空间做防护吗？” 姜稳眨眼： “我给忘了，等下。嗯。好了。再来。” 红缨挑眉，精神力像是一道云烟一样，在姜稳的肩头盘旋了下，然后被红缨控制着贴着姜稳的脖子游走了一圈。 姜稳抬手就捂住脖子： “红缨，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红缨跟姜稳面对面坐着： “你做了防护，但是还是感觉到了对吗？” “对，这次更加明显。”姜稳高兴的说。 红缨也有点兴奋： “姜稳，我的能力可能进化了！我发现我的精神力好像可以实质化了。” “嗯？你的能力还会进化？” “当然可以，异能当然会随着熟练度增加慢慢提升啊！ 但是，我的能力好久没有变化过了。 原本因为这个能力造成的身体负担太大，我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到了这边之后，我也一直以为我的能力也不会再有进步了。 我也不知道更高级的精神力是什么样的。 走，咱们先去你空间试验一下！” 红缨说着就拉姜稳让他带她进空间。 姜稳听话照做。 俩人进了空间之后，红缨让姜稳就待在原地，而她则是变换位置做各种尝试。 实验结果证明，她的精神力确实有所变化。 原本她的精神力无形无状，除了她自己，别人感受不到。 即便是她对对方使用精神穿刺，对方也发现不了精神力的存在。 但是这种不被发现是被动的，不是红缨有意为之。 可是现在，她发现她可以把精神力从无形无状具象化。 就是说，当她想让人感知到的时候，她就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力被人感知到！ 原本精神穿刺只会让人痛苦。 但是如今她可以控制精神力轻轻拂过，只让人觉得像是一道微风；也可以让精神力化作实质触感，让人觉得被看不见的东西碰触；更可以让人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疼痛。 一切都是随她心意！ 但凡异能有所变化，都预示变强的可能。虽然目前看来这一变化作用还不算太大，但红缨还是很高兴。 她要多多熟练，力求让新变化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红缨研究明白了自己能力的变化的同时，也不忘训练姜稳使用他的空间异能。 姜稳原本就是把空间当做存储器，传说中的空间系啊，让他用成了个空间存储外挂。可以说对于空间异能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五！ 简直暴殄天物！ 刚刚红缨教他用空间包裹自身做防护，还是他头一次尝试！ 红缨真是见不得浪费，于是就给他加练： “现在我要用我的异能包裹住你，你试着用你自己的空间把我的包围撑开。” 红缨说完话，就感觉到原本贴着姜稳的精神力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对，就是这样。”红缨说着，增加力度，继续施压。 姜稳抬眼看着红缨，明明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却能感觉到有东西压着自己的皮肤，而他想着自己要撑开那个束缚的时候，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能力，在一点点的扩大，把身上那层东西撑起，把它跟自身分隔开。 那个看不见却感受的到的薄膜一样的东西正被他的能力撬动。 “很好，就是这个意思。” 等他运用稍微熟练后，红缨又换了个方式： “接下来，你要认真感受，我会用我的精神力攻击你，注意感受，一旦有被攻击的感觉，你要最快速的调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施加防护。 做不好，会疼哦。” 刚刚的训练是练习他对异能的控制力，现在则是要练习他对异能的快速调用跟掌控的能力。 红缨说着，就用自己新变化出来的精神力化成尖刺，像飞针一样，时不时在姜稳的身上刺上一下。 姜稳用先前学习的方法，给自己包裹全身，但是这种防护根本抵挡不了，所以一开始，他被扎了不少下。 精神力穿刺的结果是不会有伤口，也不会流血，但是真的刺痛。而这种烙印在精神上的刺痛要好一会儿才会消除。 “按理说，空间异能比较特殊，如果你不能隔档我的攻击，也可以把它转移走。 毕竟空间是你的能力，那么这个伤害你可以直接转到别的地方去。 你用这个思路试一试。” 红缨引导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想象一下，你在空间里的时候，是怎么瞬移的。 现在你就把收到的伤害，直接当做是可以瞬移的物品，把它扔到别的地方去。” 避免伤害的方法很多种，不论哪一样，姜稳都需要训练下，因为他还不习惯主动调动异能。 等他习惯了，应该就会好很多。 果然，原本次次中招的姜稳慢慢的也开始能够抵挡一二了。 从一开始十下攻击中九下，到后来，十下攻击可能只会中一下。 不过首次主动调动异能的姜稳训练一段时间后，脸上已经明显有些疲态了。 又转移走了一次精神刺后，他喘着气，抬手抹了把汗。 原本赤裸的上身，如今已经布满一层薄汗，弄得他上半身精壮的肌肉水光粼粼的。 “行啦，这回先到这儿吧。” 红缨看着他，招了招手，手上多了一条毛巾，她把毛巾递给他，“其实今天就是教你一个思路，你应该主动想法子开发自己能力的用法。 空间异能很难得，在我原来的世界，空间能力者是传说中的人物，很神秘很强大的。 只用来装东西就太可惜了。 就比如，你想把一个东西收入空间现在很容易做到，那你就应该尝试，把这个东西，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去。 也许一开始需要用你的空间做跳板，但之后就可以试试，不用你自己的空间，只用眼前的空间做跳板，最后直接让这个东西变换位置。” 说着，红缨突然想到个事，对姜稳说： “对了，你现在别对我防护，我试试能不能给你打一个东西。” 姜稳听话的照做。 红缨抬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尝试给他打一个精神烙印。 这是她的精神力才能感知到的印记，虽然也是必须肢体接触才能打下，时效也只有半年，但是可以感应的范围却很广。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想过给姜稳打一个精神烙印，但是没成功。 这次尝试，果然可以了。 姜稳等她打完，奇怪的晃了晃脑袋： “这什么？还挺有意思。我就感觉它好像悬浮在头上，但抬头又发现，它好像不在头上，而是在脑袋里。” 果然，精神力可以实质化后，她的精神烙印也可以控制着，让人“看”到。 “你能看到它的样子？” “可以啊，像是一朵，蓝色的火花。” “这是精神烙印，如果被我打上这个标记，就算跟我相隔千里，我也能知道你的大概方向，然后一旦接近到十公里以内，我就可以进一步通过它，精准的找到你的位置。” 红缨给姜稳解释。 “每种异能，应该都有它独属的烙印。按理说空间系应该也有。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空间系烙印那么这个烙印的作用是什么。但一般的烙印都是为了感应、追踪的。 所以我推测空间烙印最大的可能就是，当你标记了空间上某一个的点后，就等于是定下了一个坐标。 如果空间真的可以有传送能力，那么这个烙印位置，就可以是传送位置了。” 姜稳听的一愣一愣的： “那不就跟游戏里的飞行旗或者传送卷轴似的了？” 红缨眨眨眼： “什么旗？什么卷轴？” 不管哪一世，红缨都没打过游戏。 姜稳一摆手： “不重要，以后你总会知道的，不过如果空间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牛那就太好了！ 到时候我就在你身上打个烙印，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想找你，就直接传送到你身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现敌踪 红缨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想想看，假如我正在一个人特别多的地方，周围全是人的那种，你刷的一下凭空出现。 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姜稳想象了下： “啊哈哈哈，是挺吓人的。” “不过，技能应该可以叠加使用。比如到时候你传送过来先不要现身，先藏空间里看看情况。 确定周围没别人了你再出来。” “对对对，这样就可以了。” 姜稳听着，有些向往。 要是他真的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就好了。 “好了，别瞎想了，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基础技能训练好吧。剩下的慢慢研究。” 看他一身汗，红缨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 幸好刘特姐今天跟我说明天算我放假，不然再过俩小时我要收拾收拾回试验站了！” 红缨不想跟姜稳挤，可是姜稳不同意俩人睡空间里，哪怕明知道那样比较舒服也不干。 他利用刚学的能力把红缨从空间里赶出来了，之后又去把身上的汗冲了冲，就又跑回床上搂着红缨躺下。 还是前胸贴后背的姿势。 红缨无语，但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她精神力折腾的也消耗不少，这功夫也累了，不想再费事跟他掰扯，索性就这么睡吧。 红缨睡了，姜稳今天也是头一次调用异能，也累了。于是把她继续往怀里搂了搂，也跟着很快就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俩人被部队的起床号叫醒时，还多少有点迷糊。 都是因为耗费异能的原因。 但是红缨在帐篷里却“看”到金川跟张栩看着去打水的姜稳挤眉弄眼儿。 俩人目送姜稳打完水离开的背影，还跑去跟穆玉海偷偷说悄悄话。 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红缨也是挺无语的。 “怎么了？” 姜稳进来让红缨洗脸，端着水盆就看到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昨晚你大半夜出去冲水，他们以为昨晚上咱们干什么坏事儿了呢。” “嗯？”姜稳眨眨眼，反应过来了。 别说，还真的是怪让人误会的。 可这帮人哪知道，他就想等到了自己的房子里再过洞房花烛夜，所以到现在跟红缨做的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昨晚贴着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这个事情不用跟别人解释。 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不行…… “对了姜稳，今天刘特姐给我放假了，你今天什么安排？” “今天有一批物资要过来，我得亲自带人去接收。晚上还有露天电影，还得组织巡逻，电影播完后，明天还得派人送放映员他们去林场那边。 那边也要放电影。” 林场距离总场部这边太远，那边的工作人员想看电影不能像附近几个分场一样走过来。所以需要放映员他们过去。 原本刘特给红缨放假是想着让她跟姜稳有机会相处，但是听姜稳的安排，他要是直接请假好像不大合适，这两天事情挺多的。 “今天来看电影的人，是不是会更多？” 毕竟昨天看电影的人回去之后，肯定会跟人说电影多么好看。好多错过了昨天场的人就会被吸引的赶过来。 “按理说应该会有更多人来这边。所以今晚我们驻守部队跟民兵都要加强巡逻。” 红缨点点头。 “你说去火车站要什么时候？” “下午。火车应该是三点半到站。” “那好，你忙你的，我上午找潘欣欣去。然后下午你们去火车站，我跟你一起去。” 原本红缨一个部队以外的人，接送物资她肯定是不应该参与的，但是姜稳是负责人，他要说可以，那自然就可以。 姜稳明白红缨不是要去看运来的物资，不过就是陪他，多跟他相处点时间而已。 所以他很高兴的就答应了。 俩人洗漱完去拿早饭的时候，姜稳叮嘱红缨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他们昨天晚上捞的那些好吃的，都是要中午炖呢。 其实姜稳的部队一直都会有人出去打猎。 捞鱼，打山鸡野兔，打袍子野猪，也有采集野菜野果，采蘑菇的。 姜稳的战士们担任的是防卫工作，如果只单纯的吃上边发下来的口粮，长时间不吃荤腥营养不够，他们的体力是会受到影响的。 毕竟是军人，保持战力是很重要。所以姜稳一直会让部队里的战士们隔三差五的就出去弄肉吃。 红缨吃过早饭去找了潘欣欣，俩人几乎是押着董兰兰去做了个检查。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这能吃能喝，年轻力壮的！”董兰兰表示不服。 但是没人听她的，潘欣欣用现有的医疗器械给她检查了一遍。 看着潘欣欣越来越严肃的脸色，红缨感觉可能不妙，董兰兰的身体弄不好真出了问题。 果然，潘欣欣放下听诊器后，正色看着董兰兰说： “兰兰，现在秋收结束了，正好你还没别的事情，你赶紧跟场部请个假，去佳市检查一下你的心脏。 你手脚腿都有浮肿，这应该是心脏方面出了问题的表症。 心脏问题可不是小毛病，拖不得。 我现在给你写诊断书，你立刻拿去开介绍信，然后找场里去福县或者去佳市的车，赶紧去检查！” 董兰兰被潘欣欣这话也搞的一惊，继而就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呢！我这不疼不痒的，怎么会是心脏病呢！” “不可能！你现在已经这样了，肯定有心绪不宁，心跳过速的情况发生过！ 你不用跟我说你没有！我说了，这样的病，拖不得，你要是不去，我也会找你领导！这个检查你不做，以后你也别想再参加集体劳动或者活动！” “哎？潘欣欣！你咋这样啊！干嘛不让我参加劳动！” 红缨一把拽住董兰兰，看着潘欣欣说： “你开你的诊断书，我一会儿压着她去找她领导去！” 潘欣欣一听，点头，当下就刷刷的给开了诊断书： 建议佳市复查。 红缨拿了诊断书，直接拽着董兰兰就找她领导去了。 领导一看诊断书，也干脆不听董兰兰怎么说，直接就把介绍信给开出来了！ “场里今天就有去福县办事的车，你跟车去福县，然后从福县坐车去佳市！” 眼看着董兰兰还想拒绝，领导直接打断她，“我让郭办事员今天也放假，她跟你一起去！ 如果需要治病，那就住院，不看好病不许回来！” 就这样，董兰兰都来不及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被打包交给了郭办事员。 俩人回宿舍装了两身衣服就上了去福县办事的车走了！ 红缨送走了董兰兰，心里也松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在总场部里转悠了一圈儿。 总场部变化太大了，每次来都有不同。她就顺着总场部办公楼前的路，绕着新盖好的一排排平房走。 看着那一排排新建好的房子，红缨也有些期待自己的新家了。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熟人，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上班。 农场在建设，秋收结束了，更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基本建设里，红缨路过许多还在建设的工地，每个工地都忙的热火朝天。 这一段时间场部这边活动的人比过去又多了不少，除了附近的村民、农场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外地来支援的建筑队的。 红缨随意散开精神力往工地上瞧，生面孔很多，很多人她都没见过。 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个时间回去，估计姜稳也在忙，红缨想了想，索性先不去找他，她沿着主街走到商店，然后从商店北边的路口拐进去，往修理厂晒场，粮站附近溜达。 今天上午反正也没事，干脆去粮库取一点种子，明天回试验站时一并带回去，到时候测个发芽率。 到了粮库，碰到了守卫的战士，那战士还认识红缨，不过按规定还是检查了证件，问明了红缨来这儿的目的然后才放行。 红缨跟那战士告了别才进去粮仓，找到里头的粮食保管员，说明来意，取了一些种子这才离开粮库。 拎着种子从粮库出来，红缨又碰到那个战士，给他看了自己拿的东西，以及粮库保管员给的出门条，这才又跟他再见，往晒场那边走。 粮库在总场部的东南角，它周围除了晒场没有别的建筑，进出粮库的路目前只这一条。 从粮库到晒场中间还有一段路，因为运粮要走车，这条路修的宽敞，红缨就贴着路的右侧慢慢走。 靠近路的两边二十米内的杂草都被清理了，一片空旷，再远一些的地方，没种庄稼。虽然春天时清理过，但是一年下来，荒草也都长得一米多高。 红缨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精神力就会习惯性的四处扫视，结果就在右前方几十米外的野草丛里，看到了一个人！ 如果，他只是正常路过，那不该是躲在草丛里的。 原本红缨也想着会不会是因为人有三急，这个人是躲在草丛里解决问题呢。 可，不是。 那个人瞪着眼睛，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这人是在躲她？ 红缨细细看了那人的脸搜寻记忆，最终跟一个刚刚还在俱乐部工地上扛东西的工人对上了号儿。 这个人，不论如何不该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红缨想着，继续往前走着，脚下迈步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至于那个人，就蹲在草丛里，隐藏着自己偷偷的盯着红缨。 一直到红缨走远，走过了晒场，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从草丛里站起身。 这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五官普通，看着就跟其他的建筑工人没什么差别。 他左右看过无人后，慢慢的也向晒场的方向走。 这个时候晒场上还没有人。 秋收的粮食已经入了库，晒场此时闲置。虽然今天要在这里放电影，但时间还早。 秋老虎的天气，谁也不会这么早在晒场这种地方来干晒着。 男人走向晒场中央，那是昨天支起幕布的位置。 幕布是由几根铁管悬挂起来的，铁管下边为了稳固，是一边有一个木架子，架子最下边还压了几块石头。 白色的幕布因为怕被弄脏或者损坏，放映结束就跟着铁管一起收起来了，此时这里只剩下两边的木架子。 这底座的架子就是寻常木头楔的，看着没什么特别，年轻男人却再次确定了周围没有人后，径直的走了过去。 他从身上，拿了个东西出来，四下又看了一眼，然后蹲下身，把拿东西沿着木架子下边的一个小缝隙塞了进去。 之后直起身，确定没人来后，东张西望的走了。 就在那人离开后，红缨从左边的荒草丛里站了起来。 同样是距离晒场几十米的距离，红缨把他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男人却根本无从发现她。 红缨走到了木架子前细细看了看，发现那个裂缝看似寻常，但却有可能是故意预留的。 男人往里头塞的果然是个纸条。 红缨四下看了眼，在晒场的地上捡了一根麦秆，把麦秆塞进缝隙里，轻轻的一挑，纸条露出了一小点，她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捏了出来。 【上田志野的字条】 字条内容：光明即在阿来呀 1955年10月17日，上田志野从笔记本中撕下。 因为只有特别小的一块纸，红樱读不到更多的信息。但是，单就那一个名字就够让红缨震撼了。 刚刚那竟然是个倭国人！ 就冲他是倭国人，他做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感觉这家伙是在告诉另外一个人，某个东西在哪里。 红缨把纸条原样折好，就跟刚刚一模一样的放回缝隙里去。 然后她转头就往晒场外边跑。 她得赶紧，否则那个叫上田志野的家伙就跑出她精神力检测范围了！ 红缨发现，他离开晒场之后，从场部的东侧居民区绕了下，从一个房子的东墙处，推了个板车出来。 板车上，有一些土坯砖。 他就那样推着板车大模大样的穿过主干道，然后向北，径直去了俱乐部的工地。 俱乐部的西侧是规划的幼儿园区域，此时幼儿园的房屋建好了，大院子还空着，围墙也只建好了东侧北侧两边。 红缨为了不被上田看到，就去了幼儿园的西面。 这边再往西就是建好的平房，因为完工，所以周围没什么人。 红缨就站在一个背人的地方，静静的用精神力看着上田在俱乐部的一举一动。 第一百二十章 先查收消息的 接下来上田那个家伙的所有行为都正常，他同工友们偶尔的交流也都没有异样。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见到了他行踪鬼祟，看到了他偷藏字条，红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是倭国人。 他一定是从小就在龙国生活，否则不可能言行举止都同龙国人一模一样。 红缨不想跟他打照面，但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一直在外头这样盯着他，也不合适。 被人看到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有问题。 正好看到有人走出工地，红缨想了想，从藏身地绕了出来，之后装作从刚从总场部办公室那边出来走过来的样子，跟那个工人迎面走着。 就在两人距离只剩下三米的时候，红缨用新学会的可以具象化的精神力挡在那人正要迈开的左腿前。 那人推着板车，这样被绊一下立刻失去了平衡，往前一跌。 “噗通”“嘭”的两声响，板车被撂在了一旁，人也摔在了地上。 红缨装作一惊，连忙跑上前： “同志！同志你没事吧！” 说着话，红缨借着扶人的功夫，给了这人一个生命回响。 可以确定这人是同上田说过话的，所以红缨才想先查查他。 仔细的看了看这人的记忆。还好，这个叫魏来的工人身份没问题，就是个建筑工人，土生土长的龙国人。 他跟上田交流也不过是因为同为工友，吃住都在一起，所以关系不错而已。 魏来对于上田的倭国人身份丝毫不知情。 从他身上得到的关于上田的信息很有限，不过，通过他红缨终于知道了上田在龙国用的假名字： 许田。 魏来被红缨扶起来，丝毫没觉得异样，还不好意思的跟红缨道谢： “我没事我没事，谢谢你这位同志。” 魏来来自别处来支援农场基建的施工队，他并不认识红缨。 红缨把人扶起来，确定他没受什么伤，不用去医院后，才跟他告别。之后目送着他推着板车走了。 最后又看了一眼还在工地上像模像样的干活儿的上田，红缨估计这这人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行动。 决定还是赶紧回去通知姜稳，她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监视那个上田志野。之后有机会她还得把所有混迹在总场部的生面孔都排查一遍！ 先确定现在总场部里还有没有上田的同伙，之后想法子弄明白上田传递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比如所谓的“光明”还有“阿来呀”到底是指什么？ 这么想着，红缨就转身向姜稳军队的驻地走去。 刚走到驻地附近，红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吸吸鼻子，精神力已经先一步进入驻地，找到了香味儿的来源。 军队的大锅里，炖着一大锅的——蛤蟆。 就像姜稳说的，这个东西炖出来，外形真的差强人意，但是那香气是真的很霸道。 红缨咽了咽口水，精神力转开，先去找姜稳的位置。 确定了他在哪儿就直接往那边走去。 “嫂子好！” 刚走进营地，里头站岗的两个小战士就冲着红缨敬礼大喊。 红缨：…… 跟姜稳领了证的好处是，她现在进军队的驻地不会被一层层盘查了，只要她不去武器库等的敏感地方，别的地方都会被直接放行。 坏处就是，走在驻地里时不时就会被这么喊嫂子、大嫂！ 明明她比一些战士年纪还小呢…… “大家好！你们忙吧，我自己去找你们团长。”红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回应。 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中，继续向前往姜稳那边走。 姜稳此时正在跟穆玉海还有几个营长商量巡逻还有训练计划，红缨也不好打扰，到了帐篷外并没有直接进去。 金川还有另外两个战士在帐篷外站岗，看到红缨本来想进去告诉姜稳一声，红缨给制止了，示意他们不用了。 红缨听得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的会议此时已经接近尾声，她也不差这几分钟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里边姜稳宣布解散。 几位营长陆续走出来，看到站在外头的红缨连忙都笑呵呵打招呼。 红缨笑着跟大家挥挥手，然后听到外头动静的姜稳也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穆玉海跟张栩，红缨想了想，把这俩她最熟悉的人也叫住了。 “老穆，张营长，你们两个也稍等下。”红缨看着姜稳，“我刚刚出去在总场部溜达了一圈，发现了点情况，正好你们都在，进去说。” 穆玉海一愣，点头转身回去了。张栩看着红缨，笑了，也点点头，那笑容中，还有一股子兴奋。 姜稳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问，跟红缨一起返回营帐里。 进来之后，红缨也没耽误，直奔主题： “我刚刚在总场部闲逛了一圈，然后去了趟粮库。本来是去领点种子回头回试验站做实验的，但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在晒场看到了个人，行踪奇怪鬼祟。 我就偷偷躲着看了会儿，然后我发现，他往挂幕布那个木头架子的缝隙里藏了个字条。 我看他走了，偷偷的把字条拿出来看了一眼，上边写了几个字。 看不懂说的是什么意思，像是暗语。 然后我跟踪那个人回了工地，知道了那个人叫许田。 我觉得，这个人的行为很可疑，所以赶紧回来跟你们说了。 咱们刚刚秋收完，我怕是有什么敌对分子正计划搞破坏，咱们不得不防，所以我建议你们想法子监视一下这个叫许田的工人。 另外，今晚上还有电影，那个纸条放在那个架子里不知道是要给谁传递消息呢，今晚应该好好看看，看这个许田到底是要给什么人传递讯息。 如果是正常捎话不至于这么鬼祟，这个接收纸条的人也一定要赶紧找出来然后控制起来。” 红缨说完，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姜稳开始下令： “张栩，你去查一下这个许田的资料，找到人后先别惊了他，趁巡逻站岗的时候换人不间断的盯着点他。 另外，今天晚上找个人换身寻常衣服去电影放映场地，早点去占个幕布近的位置，就近盯着，看看到底是谁会去拿架子里的消息。 收消息的人先不要抓，但一定得看好了。 那个许田还有收消息的，不论是哪个都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跑了。” “是！”张栩得了命令，答应一声，敬个礼就乐呵呵走了。 等张栩走了，穆玉海看着红缨就笑： “小董同志啊，你说说，你就出去转一圈儿，这种事儿怎么又让你给撞上了。 你看看张栩那小子，又给他高兴坏了。” “嗯？怎么了？”红缨不解。 穆玉海笑着给她解释。 原来张栩虽然职务是营长，但他手下带着姜稳团里的侦查连。 张栩这个家伙，身手好，头脑也灵活，人也有血性。可按部就班的训练巡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无聊。 原本跟着来保卫农场张栩以为能有些战斗任务呢，可事实上，除了来时火车上有点事儿，农场这边多数时间都很安全。 实在是农场这边的工作人员都是全国各地抽调的干部，这些工作人员普遍文化水平高，职级高，觉悟高，整体素质就是高。 到这边以后，也只有出去打猎的时候能真的用得上武力。 可是打猎也根本施展不了多少身手。 到了这边以后，为数不多的几次需要动用到他身手的事情，都是有红缨参与，甚至多少都是她先发现了异常。 所以今天一听到红缨说让他们留下，张栩就觉得，肯定是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终于又可以不用按部就班的训练巡逻，捞鱼捞蛤蟆采蘑菇了！ 红缨听完老穆的话，也觉得挺好笑，敢情是因为这张栩一看到她才笑的那么开心…… 等穆玉海也离开，剩下红缨跟姜稳俩人，红缨想了想，单独告诉了姜稳许田的真正身份。 “上田志野？他是倭国人！”姜稳一听，脸色都变了。 作为龙国人来说，对待谍子跟对待倭国人那肯定是两种态度的！ “要是这样的话，他别想活着离开龙国的土地！” 姜稳说着，不过跟着有些疑惑的看着红缨。 “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 红缨说，“其实，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了解到一个人的过去；也可以通过触碰某种物品，查到这些物品的一些信息。” 这个是红缨先前一直藏着掖着的能力，没告诉姜稳。今天倒是直接说出来了。 姜稳听着，忍不住感叹这个能力够神奇的。跟着又觉得不对，一把拉过红缨问： “那我的身份以及我想什么做什么，你岂不是早知道了？” 红缨却摇头： “没有，其实从打我觉醒精神力以来，你是第一个我没法用异能读透的人。 我原本觉得很奇怪，后来直到在来星隆镇的火车上，你突然消失又凭空出现，我才知道你有空间异能。 你无意识的空间防护能力让我没法子对你使用任何异能。” 红缨说着，又解释了一下自己异能的一些限制。 “那现在呢？”姜稳问的小心翼翼，如果红缨时时刻刻都知道他想什么，哎呀，那好尴尬啊。 “正常情况下，还是不行的。除非你特地给我打开个缺口，让我的异能渗透进去。 哦，如果是我人进入到你的空间里的话，对你用异能就更容易些。 不过，如果你刻意防护，我的异能就依然对你无效。” 姜稳一听这个，明显松了口气。 “难怪火车上你能发现那些身份有问题的人，你这个能力果然很有用。” “嗯，可惜限制也挺多的。 不过这次这个许田以及跟他接头的人如果能够抓住，我就可以试试从他们入手，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对跟许田互通消息的人已经有所怀疑了。”姜稳说。 红缨看着他问： “你是怀疑是来总部放电影的人？” “嗯，放置纸条的地方太巧合了。如果不是放映电影的人，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是谁。” “这次来放映电影的一共几个人？” “四个，一名司机，一个放映员，还有两个放映员助手。” “那就看看到底会是哪个人了。” 跟着红缨又跟姜稳研究，怎么才能把目前在总场部这边的人身份都查一查。 现在农场的工作人员再加上建筑施工队的工人司机之类的，人口已经超两千。等晚上电影放映，附近村镇可能还会来许多人。 这么多人，红缨的精神力异能根本不足以一口气把所有人查一遍。 “要么，咱们先查许田所在的施工队？” “会不会针对性太强，容易打草惊蛇吧？” “要不这样吧！许田那里先按兵不动，先查收消息的人。”姜稳想了想说，“你最多一次可以看多少人？” “如果控制好，每个人只看一点点的话，七八百个？基本上这个数字就是上限了，跟着只能赶紧休息恢复精神力了。” “有什么能快速让你恢复精神力的方法吗？” “多吃些高能量的食物，或者休息。不过只吃东西的话最后还是会累，之后还是要充分休息才行。” “那，吃这种东西行不行？” 姜稳说着，递给她一块东西。 红缨把外边的一层纸撕开，露出里头金箔纸包裹的东西。 “行军巧克力，能量很高那种，一小块好几百大卡。” 红缨看着姜稳，扒开金箔放嘴里一块。 “嗯，确实挺好的。” “如果你时不时吃几块补充能量的话，是不是可以看更多人？” 红缨点头： “理论上可以多看些人。 不过，我得接触到人才行，不然异能没法读取他们的记忆。” 姜稳一笑： “没事，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姜稳说着就找了张稿纸，边画边给红缨说他的想法。 他拿笔先在纸上标上幕布的位置，然后在两边画上一个个的格子一样的图案，格子的最边上跟格子里边都标注着阿拉伯数字。 然后把外边的金川喊了进来： “金川，你带人去晒场，以幕布位置为中心，把两边都画上这样的图案。” 晒场是抹的平整的水泥地面，不管是用红砖还是用白笔都能在上面留下很明显的印记。金川看着纸上的线，询问大小尺寸。 姜稳也是知道晒场面积的，此时算了下，说了个数字。 金川领命带人走了。 姜稳又吩咐原本安排在今晚巡逻晒场附近的士兵，吩咐他们在晒场入口的位置设路障。 等人都走了跟红缨说： “这样就可以了，走，咱们先吃饭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普查 说到了吃，红缨可以暂时忘掉所有麻烦事了。 蛤蟆就像姜稳说的那样，非常的好吃，肉质细嫩鲜滑，林蛙生前每日蹦蹦跳跳，如今成了盘中餐，那一双大腿上的肉，尤其的香！ 军营里除了蛤蟆，还炖了一大锅的豆角土豆。 尽管不像姜稳做的那么好吃，但是也让红缨吃的心花怒放。 姜稳看红缨吃的开心，小声跟她说： “过些天要去清理一些蓄水河沟跟池塘，到时候还会有好多好吃的。 比如泥鳅，老头鱼，鲤鱼之类的，到时候再给你做了吃。” “嗯！”红缨一边嗦蛤蟆腿，一边点头。 午饭吃的饱饱的，下午红缨跟着姜稳去了火车站接物资。 不过姜稳让她暂时先别耗费异能了，毕竟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红缨也点头表示明白。 这一车皮运来的是董兰兰提过的，要送到修理厂的车床。 想起董兰兰先前说到这些车床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样子，红缨又想起董兰兰，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董兰兰这次去佳市看病会不会一切顺利。 希望她的问题不要太严重。 交接清点完一车的货后，姜稳这边用卡车把东西全都运送到修理厂。 修理厂的一些修理工人红缨也没见过。 红缨跟在姜稳后边，借着打招呼握手的功夫，她把这些人的底细也都“看”了一遍。 兜子里姜稳给的一包24块巧克力红缨最后吃了十块，把跟机床一起坐火车来负责装卸组装的技术人员还有修理厂的工人都看了一遍。 “怎么样？累不累？” 等这边都看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修理厂的工人跟新来的技术人员已经开始组装机器，姜稳留下战士负责修理厂的安全，他则带着红缨去了晒场。 通往晒场原本宽敞的大路此时被士兵们设了关卡。红缨跟姜稳就在大路右侧的一张桌子后边坐下。 趁着这功夫看电影的人多数都没到，红缨跟姜稳随便吃了点东西。 然后，第一批看露天电影的人来了。 原本三个挎着篮子的大娘是大步流星的向着晒场走来的，可一看到站岗的士兵跟关卡，三个大娘脚下就犹豫了。 “大娘们，是来看电影的吗？” 红缨喊了一声。 三个大娘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红缨看着三人笑呵呵： “大娘们来的真早，来，我给您们发个号。” 三个大娘懵了： “发什么？什么号？” “座位号。今天看电影凭号入座大娘。 昨天看电影的人多，都是乱坐的，场面挺乱。今天咱们按座位坐，来的早就坐前排好位置，来晚了就坐后边。 这样对大家都公平！大娘们说是不是？” “啊，那确实，那我几号？” 一个大娘问。 “大娘您伸手。” 红缨说着，拿出姜稳准备好的一只笔。 这支笔看着是个铅笔的外形，但笔芯写出来其实更近似于圆珠笔，写到手上不容易掉色。 大娘之一伸出手来，红缨左手托着她的手，右手拿笔在她掌心写下一个1。 “大娘，坐好后位置就不变了哈，除非你不看了走了，否则这个位置今天晚上一直是你的。 这个写的号码先不要擦掉，等看完电影回家多洗几遍手慢慢就掉了。” 三个大娘依次被在手心画了数字，一脸迷糊的被一个战士带进去找位置坐好了。 “三家山的，1号徐翠，2号徐香，3号关桃儿。仨人都没问题。”红缨悄悄说。 姜稳听着，刷刷的把三个大娘的名字记在了本子上。三人的名字后边，标注了下“三家山”，其他没做任何标记。 跟着有人陆陆续续的到来，有时一个人，有时好几个人一起。 早到的多数都不是总场部的，而是从别的分场连队跑来的。 红缨给每个人手心画上一个数字，然后让他们都按照位置坐好。 据姜稳说，他这些号码排位是借鉴了后世电影院的做法。 每个人的票都按几排第几号的位置排好，大家进去后各自找自己的位置，有票就有位置，谁都不用争抢。 红缨觉得这个法子倒是真的挺好的。 因为突然设了这个关卡，只有人来了才能得到座位号，所以想要来一个人占八个座位的那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 红缨这一关但凡要进去看电影都要过一下。 有些人不满意，嫌耽误事儿，嫌不让占座，嫌排队等着发号码速度慢。 红缨自始至终不急不慌。反正她知道这些人再不满意也没法子。谁还能闹事咋地？ 关卡附近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你闹一个试试？ 好不容易有个电影可以看，你想看你不早些来？ 你人都不来，凭什么占好位置？来晚了后边待着就完了。 红缨往人手心写数字，借机读记忆。 开始的精神力还算充沛的时候，她也查看20个人就吃一块巧克力，这样很快能量能得到补充。 虽然有消耗，但是损耗不大。 不过随着电影放映时间临近，来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集中到来的时候，精神力消耗速度逐加剧，能量补充的法子就捉襟见肘了。 但好在，这个巧克力确实挺好用，大不了有空就往嘴里多塞几块嚼。 有人问就说因为发号码没来得及吃晚饭，垫吧一口。 人流量慢慢减少，最后半天也来不了一个人。到了电影开演的时候，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号码：1006个人！ 她竟然一口气查看了这么多人！精神力还没有枯竭！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精神力涨了还是这个巧克力太好用。 不过转念一想，总场部这边来的有不少人是认识的，这部分人红缨当初就已经查看过的。 这次只要看看近期的一点记忆就行了，耗费的精神力很少。 眼看着电影开演，已经没什么人来，红缨就坐在那儿歇着。 “施工队的人基本都没来。”红缨说。要是来了，她还能多看些人。 “嗯，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工程队的都在黑天白夜的赶工期呢。” “那个字条，到现在为止都没人动。看来是要得等到电影结束，他们把那架子幕布收回之后了。” “嗯，敌人还是很谨慎。” “你说明天送放映员他们去林场？” “对。”姜稳点头，“原本想着送放映员去林场不用我亲自跑一趟，但现在我决定多带点儿人过去。”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林场吧。”有她在，很多事情可以事半功倍，“晚上这边都结束之后，送我回试验站，我再跟特特姐请个假。” 今天试验站的几个人都没来看电影，所以红缨晚上得回去一趟。 姜稳点点头： “行。” 想了想，姜稳又说： “你请假跟着我走的事情我晚点去跟场里领导们说一声，得让领导们知道下原因，免得他们误会咱以权谋私。” “嗯，通个气比较好。” 这次通了气，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红缨跟着帮忙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说实在的，她虽然不排斥试验站的工作，但肯定跟着姜稳出任务更刺激更有意思啊。 就比如姜稳坐了一会儿突然说： “你说的那个化名许田的倭国人，我总觉得是隐患，要不，咱们去林场前把他先按住吧。免得咱们走这几天他再出别的幺蛾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人散一散，稍微晚一点的。先让那家伙以为没事儿了，放松警惕了咱们再动手。” 红缨点头。俩人凑头研究了一下怎么抓那个上田，之后红缨让姜稳找了个战士往卫生站潘欣欣那送了个口信儿，之后就坐那儿闲聊： “红缨，你在这里坐着，能看清电影的内容吗？ 俩人坐的位置距离晒场边缘不远，回头看过去其实能看到幕布的位置，也能听到电影的声音。 不过毕竟晒场面积不小，放映的电影原本像素就不高，又是露天投影在幕布上的，他们这个位置正常人的视力看的话，一定是看不清的。 不出姜稳所料的，红缨点点头： “可以，很清楚。” 毕竟她看电影靠的不是肉眼。 今天放映的电影叫《草原的人》是龙国的一部国产电影，讲的是蒙省草原上，在国家领导下，人民努力建设草原，以及女主角跟草原打猎能手相知相爱的故事。 跟昨天看的那部电影一样，影片的底色就是积极向上的，所以大家看的都很高兴。 九十多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到电影结束，投影停止的时候，所有观看影片的人还都有些意犹未尽。 有些人看到收拾机器设备的放映员几人，还询问明天还有没有，听说今天最后一场后纷纷表示很遗憾，没看够，然后又询问，还什么时候能再来放电影。 放映员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的，笑呵呵的说，到时候只要农场领导通知，他们就安排时间再来。 还有问下次看啥电影的，放映员就说，每次都不一样，但肯定都是好看的电影。 放映员说着话，手上动作一直没停。 他把放映机什么的都小心翼翼的收回木盒子里放好上锁，然后拿好支架一边说话，一边等着其他人。 还有人收拾音响，收拾电线的，另外有收拾幕布跟支架的。 红缨一直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留意放映队这几个人，除了一个二十多岁左边嘴角上有个黑痣的男青年之外，其他三人都从始至终没碰过那个放置纸条的木支架。 她把这个事情跟姜稳说了下，姜稳写了个字条。给了旁边一个战士，然后跟他耳语了几句。 那个战士接到纸条后听完，点了下头就像是正常巡逻维持秩序一样的在散场的人群附近晃悠，时不时叮嘱几句大家小心脚下什么的。 然后偷偷的把手里的纸条塞到了穿着便服混到观影人中的一名战士手里。 那战士收了字条也不立刻拆开，就跟着人群一起往外挪动。 因为这一次座位排列的整齐，散场的时候，大家就按顺序离开，所以比昨天有序的多。 出了晒场范围，上到路上，熟识的人这才凑在一起，一边离开，一边讨论着今天看的电影中的一些情节。 等观影的人走差不多了，红缨跟姜稳也起身。 等放映队的人出来，姜稳带着战士们护送着他们把机器什么的，都送回到车上。 订好了明天一早的出发时间后，大家各自离开。 姜稳带战士们还有红缨是一起步行回驻地，放映队的人则是开着车，慢慢往总场部的临时招待所走。 红缨看车子从旁边经过，精神力直接跟了上去，刚好车子才走出去三十多米，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车子走走停停的也跑不快。 红缨看着车上放映队的几个人聊着天。 那个嘴角有痣的男青年转回头，不再看姜稳红缨这边，坐在那问了一句： “那个女同志是谁呀？我看她刚刚一直跟姜团长坐在一起。姜团长部队里有女兵吗？” 放映员倒是知道的多些，听到他问，就笑着解释： “姜团长队里咋能有女兵啊，那是姜团长媳妇儿。” “啊？姜团长媳妇儿？”有痣青年惊讶，“姜团长都成家啦，我以前听说他没对象来着啊。 他媳妇看着年纪挺小，是干啥的？农场的老师吗？” “你眼睛还挺奸！我听说董同志原本确实是大学教员呢，为了支援农场建设才来这边的，现在应该是农场试验站的实验员。” 有痣青年点头： “真是老师啊，那可挺厉害的！高级知识分子啊。” “那你看啊，要是个寻常姑娘，也配不上人家姜团长啊。姜团长可是最年轻的正团级。” 车里放映队几人就姜稳进行了一通夸夸之后，又说起旁的事情，一人道： “这次去林场放映也是两天，《智取东山》要不要放？” 有痣青年说： “不知道是不是拷贝时后出问题了，我发现那个胶片有白帧啊。” “应该是没事吧？不明显，就那么几帧看不出来。一次都不放的话，咱不是白把它带出来了。” “本来也是带出来备用的。农场还有草原这两个没问题的话，东山也派不上用场。”放映员说。 “那行吧，那就还是跟这边一样放两部呗。” 几个人说着话车子越开越远，红缨也收回精神力。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头破血流 转头看到姜稳询问的眼神，她摇摇头： “暂时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架子虽然是那个有痣的人收的，但他一直没有动作。” 现在那个纸条依旧躺在架子的小缝隙里。 俩人随着人流一路步行，一直走到招待所附近，招待所也是新建好的，还没有外墙，远远的就能看到放映队的车子停在外头。 招待所的守卫人员是姜稳手下的兵。 他们一直看着呢，放映队的把车锁好就放在那里了，没人再动过车上的东西。 “明早出发的时候说几句话就好了。就算他们没人动那字条，有没有问题也是一看便知！” 继续往前，路过几处工地。 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但是这几处工地都还在施工，空地上竖起高高的杆子上边的大瓦数灯泡照的工地上还算明亮。 因为这些工地上的灯光，回驻地的路上也不再是一片黑暗。 红缨精神力在俱乐部的工地上扫过，最先看到的是外围的情形： 灯光下仍有很多飞虫萦绕，地面上，寸把长的蝲蝲蛄虎头虎脑的爬过。 精神力继续往里，红缨很快找到了许田。 俱乐部因为是打算日后作为整个场部的礼堂使用的，所以特地建的很高，虽然是其实只有一层，但是高度却是寻常二层楼房的高度。 俱乐部正门有八级台阶，台阶上去是个宽敞的平台，平台尽处留了三个门洞： 中间是一个两米多宽的双开大门，大门两侧则是一边一扇一米宽的小门，进了门之后是从高到低的台阶，日后每层台阶之上都会安装座椅。 台阶尽头连接一个一米多高的舞台，舞台台面现在已经基本成型。 在舞台两侧都有上下用的台阶。 因为考虑到日后联欢活动或者电影放映都可以在这里，所以在舞台的两侧，还有舞台正对面的位置都设置了二层楼高度的平台。 舞台对面的二楼平台到时候可以用来安置放映机之类，而舞台两侧的二层小平台则是可以用来结合演出情况，制造舞台效果以及调整幕布。 红缨看到上田那个家伙的时候，他正站在舞台上。 他身边是一个装满砖块的推车，此时的他，正在给一个二楼平台上的工人扔砖头！ 这年月的施工环境一样艰苦，工人爬到二层楼高度施工也只是站在自制的一个简易的木架子上。 那木架子从地面螺旋上升，此时工人正站在最顶层的架子上，用红砖搭建二楼平台外头的拱形门洞造型。 装满水泥的桶就在他的脚边，因为上面没什么空地，所以就有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用巧劲儿把砖块一块块的给他扔上去。 那工人动作很娴熟，上田扔砖块的技术也很不错。 一个人把砖块扔起来，另一人在半空中接住，然后利索的打水泥，在合适的位置砌好，转身来伸手刚好接住下一块。 如果排除掉对于上田这个倭国鬼子的厌恶感，这俩人干活的画面堪称和谐。 但是既然上田的身份被红缨发现了，那岂能容他继续伪装？ 于是就在红缨跟姜稳走到俱乐部附近的时候，俱乐部里一直扔砖力度拿捏得当的上田再一次把砖抛起的时候，突然觉得手腕脱了下力。就像被人抓了一下似的。 然后脱手而出原本应该是个斜向上的弧线飞出的砖，一下就成了直上直下。 上田脸上表情一惊，眼睛看着那砖就想要躲开，要按照正常情况，砖扔的够高，落下时，他应当是有机会躲开的。 但这一次那砖落得速度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快！ “呼”的一声！砖头直奔他的面门砸来！ 上田本来想往后躲，可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脚都往后迈出半步，脑袋愣是没变地方！ “嘭”的一声！ 上田应声而倒！ 落地的砖头一边的尖角处沾染了鲜红。 四周响起惊呼声，近一些的工人连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坏了！许田头破了！” “好多血！快！快送医院！” 工人们短暂的慌乱过后，连忙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起来，运下舞台然后往俱乐部外头跑。 有人找了毛巾把许田的脑袋先按住，实在是那血汩汩的流，给所有人都吓到了。 俱乐部突然的惊叫骚动，离着近的姜稳等人当然听到了。 他看了红缨一眼，结果就见红缨冲他一笑。 “立定！” 姜稳下令，战士们停步站好。 这功夫俱乐部的工地处人声嘈杂，很快一伙人从里边跑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姜稳上前几步，大声询问。 抬人出来的工人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了列队的士兵跟姜稳。 工人们一下子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七嘴八舌的喊着有人受伤。 姜稳这边反应也迅速，立刻出列几个士兵，上前接过了受伤的人。 “怎么伤的？都伤到了哪里？” 一边接手伤者，一边询问情况，最后找了个工程队的负责人跟着一起，姜稳带着人，抬着受伤的人，大家跑步直奔医院。 受伤的人交给当兵的了，工人们都松口气，大家转头回去，各自回各自的位置继续干活儿去了，还得赶工期呢！ 除了抬人的四五个战士，姜稳让人把剩下的战士们都带回驻地，他则是带着工程队的负责人，带着红缨都到了医院。 医院晚上值班的人就是潘欣欣。 看到有人受伤，她立刻着手处理伤口。 工程队负责人在一旁快速的说明了情况。 “好了，没事了，伤口虽然不小，但是伤者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吧，伤口我处理过了，已经止血了。 伤者现在昏迷，不确定会不会有脑震荡之类的情况，今晚就先留院观察吧。” 潘欣欣处理完伤口，对工地负责人还有姜稳说。 “那，我留下来照顾他吧。”那工地负责人一脸苦相的说。 显然，有工人受伤这个事情在他看来也是个麻烦事。 潘欣欣听了负责人的话后，看了红缨一眼。红缨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给潘欣欣做了个口型。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剩一口气 潘欣欣眨眨眼，一本正经的说： “今晚我们这会有医生看着他，今天晚上不用陪护，你们一会儿挂了账离开就行了。 要想看他明天白天再来。” 工地上的人在上工的时候受伤，这算是工伤，要走公账。 建筑施工队跟医院算公对公，所以医药费都是挂公账。 负责人听了潘欣欣的话点了点头，跟着记账去了。 几个战士都在外边等着，屋里就剩下红缨跟姜稳。 红缨看人都走了，上前抓住了上田的手腕。 大片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红缨没有吝惜精神力，一口气把这个上田志野所有的记忆都看了一遍！ 看完后立刻把他的手甩到一边。 “怎么样？” 姜稳在一旁轻声问。 “上田志野，倭国人，打仗的时候在龙国出生的，之后一直就在龙国长大。 他养父母都是龙国人，对他很好，可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从十岁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着灭亡龙国，让自己的国家民族称霸。 他还盼着倭国人能卷土重来呢！” 红缨看着昏迷的上田，真想照他脸上踹几脚！ 姜稳正要开口说什么，处置室外响起脚步声。 俩人抬头向门口看去，是潘欣欣去而复返。 潘欣欣一看就红缨姜稳在屋里，连忙迈步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三步并两步走到红缨身边，小声的说： “红缨，到底咋回事？你为啥还特地让人给我捎信儿让我值夜班？ 这人受伤是咋回事？刚刚工地负责人说他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扔的砖头砸破头的啊。这事儿你咋能提前知道的？ 这人有什么问题吗？为啥不让安排陪护？” 潘欣欣刚刚工地负责人在的时候，还一脸高冷权威的医生范儿呢，这功夫关上门，一下子变回个小话痨儿。 红缨都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人身份有问题，需要控制起来调查。 这个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比较信得过你，所以让你值班，好配合我们。 这个人一会儿姜稳要带走，明天如果工地上的人来了，你就说他伤口要感染，部队的人连夜送他去福县医院治疗了。让工地的人暂时不用管了。” “啊！好！”潘欣欣一听人身份有问题，看向犹在昏迷的上田目光就不再友善了，“那好，人你们带走吧，明天工地负责人来了，我知道怎么说的了。” “欣欣，谢谢你啦。”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这样的坏分子千万不能放过！” 姜稳对潘欣欣点点头，吩咐外头的战士把人抬着，红缨跟潘欣欣告别，跟姜稳带着上田回驻地去了。 红缨到了姜稳驻地，把自己读到的信息先跟姜稳说了一遍。 主要是关于上田上线的消息。 之后，姜稳带人把上田泼醒，连夜就开始审问。 上田受了伤，但是经过处理之后并不致命，不过伤在头上，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原本这也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被泼点冷水，吓唬一通，再加上红缨动了点手脚，他撂的特别的快。 就连自己原本是倭国人这一点都供认不讳。 “你说你的上线在富县？你如果完成任务，怎么跟那边取得联系？” “不，不用联系。如果那边有任务，会联系我的。” “你人在农场，他们怎么来联系你？” “上次的人跟我说，说只要我完成这一个任务，就算是为大东共荣做了贡献，就算是完成使命了。他们只说如果再有需要，会再联系我。 但没说什么时候怎么联系我啊。” “你把你接任务的细节再详细说一遍！” …… 审问结束，姜稳带着一身戾气回了自己的帐篷。红缨趁着审讯的时间休息了一阵。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姜稳回来，她就清醒了过来： “审完了？” “嗯，跟你说的大差不差。他的上线在富县，他一个月去一次富县，如果在他说的那个房子院里的榆树上看到红布条，晚上就去固定的地方拿消息。 他只是在几年前见过一次他上线发布任务的人，还是在绥县遇到的。之后他就来了福县这边，这几年一直是这样传递消息的。 绥县那个地方如今再去已经是时隔好几年，咱们恐怕找不到他上线了。” “有没有的，先把眼前的这个事情搞清楚，然后再去绥县查查看再说。 上田虽然是倭国人，但是从小长在龙国，他自己倒是对倭国很忠心，可看着他这些年执行的任务，全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 他所掌握的消息也都没什么重要的。关键的核心的消息，他一点都接触不到。 就像这次的消息，他传递的消息咱们不理解，他自己也都看不明白。 现在只希望咱们能在林场有所收获。 如果真的可以抓到林场潜伏的人员，再审讯一下，我们应该可以知道更多。” 如今他们就像是发现了一块全新的拼图，但得到的只有边边角角的两小块，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没法知道图案全貌。 但消息有限，只能一点点摸索发现了。 看了看时间，马上凌晨。这个时间不管是回试验站还是去找场里领导好像都太晚了。 俩人商量了下，干脆先睡下了。 四个小时后，凌晨四点，姜稳先把红缨送到试验站，然后回到总场部找了一趟王场长。 发现倭国鬼子的事情必须得跟场里领导说一声，同时为了避免扩大不良影响，这个事情还要保密。 另外也说了这次红缨要跟着一起去林场的事情。 红缨一个人收拾了一伙人贩子的事情其实农场高层都知道了，这次小鬼子也是红缨先发现的。王场长就觉得红缨跟着理所当然，没什么问题。 毕竟她除了聪明身手好，她还懂倭国语呢。所以场里也痛快的给了红缨特许让参与侦查的事情。 至于上田这个小鬼子，就锁在军营里，对外宣称是送走治伤了。 天知道此时被扔在军营里看管的上田就还剩一口气，都快伤重不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狗腿子后人 昨晚审讯，知道上田的身份后，动手的战士可是一点没留情，甚至还偷偷下了狠手。 姜稳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本只有头上有个伤的上田现在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别说跑了，他想爬都爬不了！ 姜稳也没让军医给他治，交代了以后每天一顿饭，饿不死就行。 之后就开始点兵备车，准备出发。 红缨回到试验站轻手轻脚的叫醒了刘特，把从粮库领的种子交给她，然后悄悄的跟刘特说了下要去一趟林场配合姜稳执行任务，跟她再请几天假。 刘特看红缨说话间表情严肃，就并没有多问，痛快的给红缨批了假。 之后红缨收拾了点东西，背了个布包就跟刘特告别，从试验站穿过大地直接走路到了出场部的那条南北大马路上。 跟姜稳约好了，等姜稳他们从总场部开车出来，路边接上她就可以走了。 红缨没等多久，远远的就看到了四辆车从总场部方向过来。 打头的军用吉普里开车的还是个熟人，勘测组勘测荒原时的专属司机吕德明，姜稳张栩都在车里；第二辆是放映队的车，最后边是两辆部队的运兵卡车。 红缨往车里扫了一眼，心下感慨： 嚯！姜稳还真没少带人！ 车子在路边停下，姜稳装作有些惊讶的从头车上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姜稳看着红缨低声说，“他们一晚上都没去车上拿东西。” 这个他们，说的是放映队的人。 红缨神色如常，笑了笑点头，随便往旁边迈了一步，转了个身，这样她跟姜稳说话的时候，别人看不到她的口型： “我猜这几个人里都就算真有问题，恐怕也是要到咱们注意不到的时候再动手。 咱们多说一会儿，看能不能把放映队这几个人先弄下车来，我先挨个试一试。” 姜稳听了，点点头，抬手指了下后边的车，好像在说明什么情况，但是手臂的角度却挡住了嘴。 俩人就这么演了一会儿，果然，后边车门一响，后边车上的放映员从车上下来了。 “姜团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走到两人跟前，放映员看了看姜稳俩人，问了一句。 姜稳转头，笑着说： “哦，陈同志，没事儿。这是我爱人董红缨同志，她今天也要去林场办事，想跟咱们一起去。我跟她说下情况。 车上不是还有个伤员嘛，咱们要中间要拐去福县一趟，送伤员去就医，我问问看她要去林场办的事情急不急。” “我的事情不算太急，还是先送受伤的同志就医比较要紧。”红缨说着。 姜稳点点头： “嗯，既然没问题咱们这就出发吧。哦对，红缨，这是放映队队长陈汗青同志。” 红缨笑着伸手： “陈汗青同志你好！” 陈汗青一看，连忙伸手跟红缨握了下。 三人说话的时候，放映队的剩余三个人也从车上下来了。 陈汗青见状，连忙把几个人喊过来，一一做了个介绍： “这是我的助手王才，这是魏小林，这是李爱军。” 红缨笑着跟几人依次打招呼握了握手，有痣青年名叫魏小林，他看到红缨时笑的一脸憨厚。 红缨也回以微笑。 大家都认识完，姜稳说了一声： “那咱们出发吧。”大家各自回到车上，车辆重新发动。 吕明德开车，副驾驶坐着张栩，红缨跟姜稳就都坐在后头。 上了车，红缨悄悄跟姜稳说自己查到的情况： “情况跟咱们猜的不一样呢。陈汗青王才魏小林都没问题，李爱军才是那个有任务的人。 这家伙原来是个狗腿子出身，爷爷爸爸都是，战争胜利以后被查出来抓住，最后让老百姓打死了。 他是他爹在外头的女人生的，藏得好，没被发现，所以逃过一劫。 李爱军原本出生后起名时是叫李生辉，后来为了装好人，改了个名字叫李爱军， 但是他家藏了不少不义之财，都是他那个狗腿子爷爷跟老爹留下来的民脂民膏！ 这些年他本以为能蒙混过去呢，没想到，他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所以就被威胁着，不得不听话帮着传递情报还有打掩护。 可惜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多，这次的任务就是让他护送那个木架子到林场。 架子到林场，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姜稳皱眉： “那么说，抓他也没用，他知道的东西更有限。” “对。”红缨点点头，说完感觉有人看自己，红缨转头就对上副驾驶张栩灼灼的视线。 那家伙脑袋都要伸到后座来了，也就是人的耳朵不能拉伸，否则红缨怀疑他得把耳朵抻长了放她跟姜稳身边…… 姜稳也看到了张栩那姿势，皱了下眉： “回去坐好。” “团长，让我听听呗，嫂子太厉害了，一晚上竟然查到这么多东西！” 张栩以为红缨说回试验站是障眼法，其实是连夜去查放映队几个人的底细去了呢！ 俩人也没解释，姜稳也不再管张栩的坐姿，跟红缨研究下一步计划： “李爱军暂时不动他，等抓到林场这边的人再把他一并拿下！” 红缨刚要点头，就看到副驾驶张栩在那一脸赞同的点着头。 “张栩，你怎么那么开心？” 红缨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这张栩给人的感觉就是特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开心。 “别理他”姜稳说，“跟个二哈似的！” “二哈？”原谅红缨，她不知道二哈是个什么东西。 姜稳好心解释： “就是一种狗，智商不高，精力旺盛就爱发疯，最大的本事就是拆家。” “噗嗤！”红缨听得一笑，感觉姜稳说的还挺形象。 “狗咋啦！狗也是好帮手！”张栩被姜稳说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把姜稳都逗乐了。 笑了一会儿，又说回正事儿： “林场那边的人手有多少？现在还不知道鬼子消息里头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是最后需要咱们自己去把东西找出来的话，林场那么大，不知道咱们人手够不够？” “那边驻了一个连，我这次又带了两个排过去。 只要不是翻遍整个林场的树林，人手应该够用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半黑影 兴盛农场所处地区多是平原地带，几乎一马平川。 林场所在地是农场地区唯一的一片丘陵地，位置就在一分场也就是原星隆镇以南四五十公里左右的地区。 这一片有原始天然次生林二十二点五万亩，树种多是柞树，其次是杨树，椴树，桦树，榆树，零星还有些小面积的胡桃秋，黄菠萝等等。 农场开荒之初，林场地区主要的任务是为农场提供木材以及提供农田的防护林跟绿化林。 春天时农场号召当地职工植树造林，只是入了夏，农忙开始，造林工作也就停了，到现在，秋收已过，眼看这时序进入十一月，春日里种下的树如今还是稀稀拉拉就那么些。 根本不成规模。 不过，林场也有着别的分场跟连队没有的好东西，比如松子榛子等坚果，各种各样的蘑菇，另外，林场附近有些养蜂人。 每年这里产出来的各种蜂蜜，诸如椴树蜜，百花蜜，一旦上市都是供不应求的。 红缨跟着姜稳一行人来到林场的时候，林场林业队的人早就在等着了。 林场目前分为林业一队跟二队，有职工五百人左右，负责接待姜稳等人的是一队队长刘波。 林场也是刚忙过秋收，这段时间各林业队都在组织职工山上山下的抓紧采摘“山货”。 所以红缨到达林场的时候，精神力扫过，在队里没看到多少人。 对于放映队的到来，刘波表示热烈欢迎。 红缨跟刘波握过手，首先排除了这人的嫌疑。 都知道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几日的，所以刘波安排他们先去了林场给准备的休息的地方。 姜稳说他跟手下战士们不用另外安排，直接带人去了这边的警卫连的地方； 红缨则是借口要休息会儿跟着一个叫薛佳的年轻女孩儿去了一个全是女职工的屋子暂住； “董同志，你在这里先休息休息吧，待会儿到饭点儿了我再来叫你。” 薛佳跟红缨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她是林业队的记录员，一会儿陆续会有职工从山上回来，她还得负责记录收获呢。所以不能一直在这儿陪着。 红缨正好也不用人陪。 原本红缨是打算自己单独行动，就在放映队附近监视的。 巧的是放映队陈汗青四个人临时休息的地方距离红缨这里也不远，中间只隔着一间房跟一条路。 她干脆就在屋子里休息精神力的同时，观察着不远处陈汗青几人的动静。 主要还是看着那个木架子，看会不会有人过来，趁人不注意拿走上田留下的字条。 很遗憾的是一直到来人叫红缨去吃饭都没人去动过那个木架子。 林场的职工们时常去林子里采蘑菇木耳，采完的蘑菇木耳分类晒干，晒干以后可以一直放到来年夏天都不坏。 想吃了水泡发炖菜炒菜都特别香。 来到林场的第一顿饭很丰盛： 一道榛蘑土豆炖鸡肉，那蘑菇的香气还没走进饭堂就能闻到；还有玉米面的野菜饼子。 不知道厨师是怎么处理的，作为内馅儿的野菜一点没有苦涩的味道，原本有些粗糙的玉米面搭配上野菜，竟然多了一种清新的味道。 拳头大的野菜团子，红缨吃了两个！ 还有个萝卜条炖的汤，红缨也喝了满满的一碗。 林场的职工们也早听说放映队的来放电影，看到放映队几个人，都很热情的打招呼。 红缨虽然不是放映队的，但也有人去总场部或者去星隆镇的时候见过她，就也跟她打招呼。 要是有人好奇问红缨来林场做什么，她就借口是来采集些土壤植被样品回去做实验就搪塞过去了。 林场这边定的放映时间也是晚上七点，吃过饭职工们继续上班去。 有些往林子里采东西的走的深的，中午都不回来吃饭，所以大多数人红缨见不到。 红缨找姜稳商量了下，干脆还是套用昨天的招数，在看电影的场地设个座号，先把能看到的人都查一遍。 林场这边也有一片晒场，虽说没有总场部的大，但是也够坐下几百人。 姜稳下午就带人去把现场布置了一番。 红缨拎着几个袋子在山林附近转了转，挖了点泥土做做样子。期间她一直让放映队的设备都在自己的探查范围之内。 一下午，一直到红缨又一次坐在了桌子后，揣着两兜巧克力等着看电影的人们到来时，也没有放映队以外的人接触过那个木架子。 这也在红缨跟姜稳的预料之中，所以来人也不着急，到六点半左右，陆陆续续有人来看电影了，红缨就借机给没人写上数字，让大家按顺序入场看电影。 林场人数有限，周边只有林业一队二队，算上警卫连的人也就堪堪七百人。 除了个别有事没来看电影的，红缨把所以能接触到的人都排查了一遍。 到电影开场，红缨就靠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抓紧恢复精神力。 “没发现有问题的。” 红缨说。 姜稳翻着笔记，上边是他亲自记录的职工信息。他发现红缨这个能力真是太好用了，直接把一个人的情况都能摸清楚。 有时候人来得多，他来不及记下，过后还可以再问一遍红缨，红缨立刻可以说的分毫不差，让他把记录补全。 不管是总场部还是林场，多数人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人多了，不管是总场部还是林场这边，总有些人品行事上是有些小瑕疵的。 像是秋收的时候借着收拾镐头荒，把东西往家里划拉的；采摘回来的东西不全上交集体，自己偷摸留两兜子的； 另外有偷了邻居家菜，踩了隔壁鸭子的，等等等等。 红缨一个生命回想过去，这些人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姜稳的笔记本记录的密密麻麻。 不过这些小来小去的事情，他虽然记下了，但暂时也没打算管。 电影散场，红缨跟着众人一起散场，回了临时住处休息。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林场里慢慢的安静下来，除了偶尔林间传来一些声音，忙碌了一天又高兴的欣赏了电影的林场职工们都进入了梦乡。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穿行，小心翼翼的走到晒场的那一大片空地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荒屋? 晒场附近的灯光早已熄灭，那人走到放幕布的木架子旁边，摸索了一阵。 “嗤啦”一声，火柴微弱的光骤然点亮夜色。 那人反手，把手中的一个纸条打开。 就着火柴熄灭前的光，看清了上边的字迹。 看完后，那人沉默了下，火柴熄灭。 又一根火柴被点燃，这次火苗点燃了那张纸条，眼看着纸条化为灰烬。 那人又把灰烬碾碎，在地上的灰土中间摩挲了几下，确定一点都看不出什么了，这才转身离开晒场。 然后一路走在树木或者房屋的阴影里，慢慢的回到一栋房子前，轻轻搬开栅栏门走进院子回到屋里。 那人进到屋里之后再没动静。 夜依旧静悄悄，又过了好一阵，就在刚刚那人曾走过的一栋房屋阴影旁的空地上，两个人影凭空出现。 正是一路跟着那人走过来的红缨跟姜稳。 俩人互望一眼，没说话，只是悄悄的走开，远离了那人的屋子。 再次回到空间里，两人这才放心的说话。 “看来就是他了。 这人今晚上没来看电影，叫什么还不清楚。 他拿了字条看完就烧掉了，看来消息就是传给他的。 接下来得看好他，看看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姜稳说。 红缨听了点头，字条内容她看过，也写下来给姜稳看过。 可惜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猜出字条上的“光明”，“阿来呀”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可能跟郭强那些人听说过的那个秘密实验室有关？” 红缨盲猜了下。 姜稳摇头：“我也不知道，所得信息实在太少了。 不过，如果是跟那个实验室有关。他们不应该不知道位置吧？ 何必这么曲折的传递消息？” 想了想，姜稳突然问红缨： “倭国语，‘光明’怎么说？” “阿卡路依（こうみょう）。”红缨答。 “那阿来呀呢？” 红缨迟疑了下。 这不像人名，也不像地名。记忆里龙国也没…… 等等！ 红缨眼睛一亮： “阿来呀不像龙国语的地名，但是如果翻译成倭国语的话，还真的有对应词。阿来呀（あらや）就是‘荒屋’！ 荒屋，哪里的荒屋？会不会就是在这边的？” 姜稳也是眼睛一亮： “这些人既然辗转着把消息传到这里，还说的这么笼统，那就是说，收消息的人一定很熟悉这个地方才对！” “所以，他们要找的什么东西，在一个荒屋里？ 那这个荒屋，是不是就在这个林场里？” “明早我就去问问刘波，看看一队附近这边有没有荒屋。如果有的话，咱们得去看看！” “这个收消息的人怎么办？要抓吗？” 姜稳摇摇头，“虽然说可以抓，但是我想看看他明天会不会有所行动。 如果他按照消息提示去找那个荒屋，咱们回头也好来个螳螂捕蝉。” “嗯，我也这么觉得。” “今天晚上看来他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行动了。” 俩人商量了下，姜稳找了林场警卫连的战士询问情况。 去拿纸条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性，身高170左右，眉骨凸出，肤色偏深，嘴唇略厚。 根据姜稳红缨的描述，警卫连的人很快说出了男人的名字跟身份。 “团长你说的那人应该是叫宋白枫，他是星星泡那边的人，现在是林业一队的工作人员。没有特定职务。” “是星星泡那边的人？” 姜稳跟红缨互望一眼，心里都在想同一个事情： 这一张纸条，已经牵涉了好多个地方了。 富县，福县，农场，林场，如今，又扯上了星星泡，那里是煤矿！ “到底是这些倭国鬼子要弄什么东西想干什么啊！” “反正肯定不会是好事！” 最后红缨俩人商量了下，还是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叫警卫连的两个战士悄悄盯着点这个宋白枫，一旦他有动作，就立刻汇报！ 红缨索性也没回住处，跟姜稳在这边的帐篷里对付着睡了三个小时。到天快放亮的时候，俩人就都醒了。 问了下盯着宋白枫的战士的情况，知道他还没起。 姜稳没等大食堂开饭，先弄了些吃的跟红缨俩人吃饱了。 然后俩人就去找了刘波。关起门来详细询问了一下林场附近的情况，主要是有没有什么荒屋之类的地方。 刘波被问的懵懵的，但是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兴盛农场建设以前，林场这边原住民本就很少，屋子倒真有荒废的。 但是随着农场分派到林场的工作人员入住，林场这边的屋子也就都填满了。最后他们甚至还自己盖了不少。 其实严格来说的话，林业一队，二队的这些屋子，原本都是荒屋。 红缨跟姜稳互望一眼，心说，那这范围太大了啊。 这个跟字条上的荒屋肯定对不上。 “当初收拾这些屋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这些屋子有没有地窖啊地下室之类的？” 刘波摇头，笑着说： “没有，这些房子原本就都是破破烂烂的空屋子，里边什么都没有。 我们当初过来的时候，这些屋子可不这样，好多都是坍塌了的，有的屋子就剩半面墙。 还是当初我们一点点的拾掇了好久，才把这些原本的破屋子弄出个样子来的。 林地这边土壤湿润，土质疏松，挖不了地窖地道之类的，所以这边屋子下边肯定是没东西的。” “那好吧，队长如果你想起什么记得随时来找我。我不在的话，跟李连长说也可以。” 姜稳跟刘波说，跟着又让他把今天的事情保密，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刘波原本还奇怪呢，放映队来林场，还至于姜团长亲自送来呢？难不成就为了送媳妇来林场办事情？ 红缨中午在林业一队大食堂吃的饭，跟很多人说过话。刘波也从一些职工那儿，知道了红缨跟姜稳的关系。 此时姜稳跟红缨面色严肃的问了他这些问题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这夫妻俩来到林场，恐怕不是单纯的护送人或者帮总场部运物资回去那么简单。 这里边肯定有别的事儿。 龙国建国不久，刘波也不是没见过事儿的，知道很多事儿不该瞎打听，所以忍住了一句没多问。 三人的谈话正好告离段落时，刘波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是一个祸害 刘波喊了一声：“请进！” 姜稳看了红缨一眼，红缨给他做了个口型： “宋白枫。” 姜稳眨眼，点了点头。 外边的人听到刘波的声音，推门而入，红缨抬眼看过去，果然是昨天夜里去晒场拿字条的男人！ “刘队长！”宋白枫进门后招呼了一声，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姜稳跟红缨。 红缨可以从自己的精神视野里，清晰的看到宋白枫瞳孔剧烈的变化了下。 很明显，他认识姜稳，看姜稳在这里，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害怕。 “队长您这有客人啊，那要不我待会儿再过来？” 宋白枫扯了个笑说。 刘波一听，笑着说： “没事儿，我们刚刚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 姜稳这时却主动开口： “刘队长，这位是？”说完又看着宋白枫似乎在回忆，“昨天晚上放电影，这位同志没来吧？” 宋白枫闻言一愣，笑着说： “对，我昨天进林子，走得深了点就回来晚了，电影没赶上。” 说完，哦了一声，向姜稳伸手，“你好，我姓宋，宋白枫。您是姜团长吧？” 姜稳起身跟他握手，然后介绍了下红缨。 红缨大方的向宋白枫伸出手，笑着说： “宋同志你好。” 宋白枫伸出手同红缨握了握： “董同志你好。” 刘波等三人寒暄了下，才问宋白枫： “小宋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队长，那什么，我想请假回趟家。” 刘波一听，笑了下： “行啊！你从秋收开始到现在，好久没休假回家了吧？你这个假我批了。” 说话时语气熟稔，看起来跟宋白枫很熟悉的样子。 就听刘波继续说，“就是有点遗憾啊小宋，” “咋了队长？是今天请假不方便吗？那我……”宋白枫不解。 “没有没有，这几天可以请假。我就是想说，昨天晚上电影你就没看成，今天又请假回家。放映队统共就在这里待两天，这样一来你一场都没看上啊。 或者你要是不着急，干脆等两天再请假回家呗？” 宋白枫笑的憨厚： “是挺遗憾的，但是没法子，我姥娘今天过寿呢，66了，早说好了今天家里人都回去呢。” 姥娘东北话指的是外婆，这边习俗，老人66，73，84这种岁数，生日都要办一下，至少要一家人团聚庆祝一下。 刘波听宋白枫的话，恍然，说： “啊，那是得回去！那行，这个假给你批了。你赶早出发回去吧，早点到，多陪陪老人家。” 刘波说着就拉开抽屉，拿出假条印章介绍信一类的东西，给宋白枫办请假手续。 宋白枫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等刘波把所有东西都弄好，盖好章递给他时，他笑着接过，然后跟姜稳红缨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走出了办公室。 等到宋白枫走远，红缨冲姜稳点了下头，姜稳才转头看向刘波： “刘队长，这个宋白枫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刘波听这话，惊讶的看向姜稳跟红缨…… 星星泡在林场以南，距离林场五六十公里的样子。 宋白枫请了假之后，回了趟住处，整理了一番，背了个筐，拎了个小麻袋出门。 有人同他打招呼，问他大包小裹的干嘛去，他就跟人解释请假了要回趟家，给姥娘过大寿。 此时是早上快要上工的时候，队里活动的人挺多，宋白枫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很多人都跟他打招呼，他时不时的还停下跟人说几句。 等慢慢走出林场范围后，他才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脚下步伐加快。 宋白枫匆匆走了一会儿后，换了身衣服的红缨跟姜稳才在他走过的路上出现。 “看他走的方向，真的是往星星泡去的。”姜稳说。 “目前看来是。” “咱们跟着去看看吧。”说着，两人也抬脚，跟着宋白枫的方向前进。 “刚在屋里不方便问你，你跟这个宋白枫握手，看到什么了？” “宋白枫，或者该叫他松村浩二，倭国人。 又是一个在龙国长大的祸害。 他不是上田那种被龙国家庭收养的，而是一直就在龙国潜伏着伺机而动。 松村浩二跟原本的宋白枫长得有六七分像，偶然一次机会遇到宋白枫，然后就伪装成了他。 宋白枫一家是逃荒逃到这边的，龙国建立后，他们觉得局势稳定了，就想看看老家那边还剩下谁。 于是十三岁那年，宋白枫跟着父母还有叔叔一家就回了一趟老家，他们祖籍在西省那边。 这一路过去，距离太远，从老家探亲回来时就出了意外。 宋白枫父母跟叔叔一家几乎都让土匪杀了，只剩下他还有叔叔家的一个不到三岁的弟弟。 俩人当时被藏在草垛里，躲过一劫，之后兄弟俩一路乞讨就碰上了松村浩二。 他意外发现自己跟宋白枫相像，就先是装模作样的把宋白枫跟宋白枫堂弟都救了，把他们的情况套了个清楚。 之后跟兄弟俩相处了大半年，到他觉得能把宋白枫模仿的九分像了，就偷偷把真正的宋白枫杀了。 然后带着宋白枫堂弟回了西省的老家。 俩人一路走过去，弄得面黄肌瘦的，老家人听说他们两家遇到土匪，就剩他们俩，难过的不行，也不敢再让他们自己回家，索性就往这边送了信，让两个孩子先在老家住下。 松村浩二就这么在西省藏了几年，后来接到命令让他来东北这边，他就借口路上太平了，堂弟也慢慢大了，想回家，就带弟弟回到了星星泡。 这个松村挺厉害，原本就对龙国十分了解，现在又把身份伪装的天衣无缝，如果没有这次上田传消息的事情，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被揪出来！” 姜稳听了这个松村的事情，也是忍不住冒冷汗。 龙国的人口有多少？松村这样藏在龙国的恶鬼到底还有多少？ 这些伪装成龙国却满心恶毒的倭国人，到底怎么才能消灭干净？ 正想着，就听身旁红缨惊讶出声： “哎？这个松村，他好像转向了。他这是要干什么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踪 姜稳看不到，但是红缨却可以很轻易的看到自己给松村留下的烙印转了向。 原本要回星星泡，出了林场沿着土路向南走，最后再往东南拐一点就好了。 但是现在松村人还没出林场范围就突然变道，往西边走了。 “走，咱们跟着去看看。” 红缨说着，领着姜稳快步追了过去。 松村走的并不全是开好的路，有些是常年有人行走留下的小路，有些地方能看出有人走过的痕迹，但也有些地方根本就是荒草丛生，很明显是许久没人走过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时不时还需要砍一下挡路的灌木杂草之类的。 因为松村慢慢的又进入林带，红缨姜稳不敢跟的太近，怕弄出声响惊动了松村，所以就远远的坠着。 如果不是红缨有精神力可以追踪，真的很容易让松村走掉。 从他前进的方向来看，他一直在向西，如果不是注意到这点，红缨都快要怀疑这个松村是不是迷路了。 红缨感知着烙印的位置，跟姜稳沿途追踪着松村留下的痕迹，就这么在一片高高矮矮的树林里穿行了快一个小时。 之后，林木变得稀疏，红缨感觉到，松村的烙印不动了！ “快，他停下来了！” 红缨此时感觉距离松村有五六百米，发现他停下，连忙拉着姜稳往前赶了赶。 同时收束精神力，尽量把精神感知范围顺着松村的方向调整到最远。 很快，红缨终于可以看到松村的情况了。 红缨：“……” 感觉到红缨脚下的速度慢下来，看她神情开始专注的看向前边，姜稳大概猜到她应该是正看着松村的位置。 也没急着发问，就静静的跟在她身旁。 到红缨站住脚，他也站住。 红缨一边目视前方，一边微微侧了下头，轻声跟姜稳说： “这一片，竟然真的有几间屋子！” 这边已经出了林业一队的范围，但其实也在林场之内。 只不过，林场这一片的地形高高低低，次生林种类不少，并不是每一片地方都时常有人来。 松村来的这一片林地也都是柞树，原本这一片柞树繁茂，生长很是密集，但不知怎么，在柞树林中就出来这么一块空地，空地上还有三栋破屋。 用精神力从上方往下看的话，这一块真的很像好好的头发上，长了个斑秃。 “松村那鬼子在干嘛？” 姜稳轻声问。 红缨看着那边的情况回答： “他在找东西。他进到那三间屋子里找东西呢。 那三间屋子就剩个框架，倒是没全塌，松村此刻就走进去，翻翻找找。 “有点奇怪，他在找什么？” 红缨疑惑出声。 如果一个人在寻找某个他所知道的物品的话，那么他寻找的时候，一定是要寻找可以装下这个物品的容器，或者找可能收纳这个物品的位置。 但红缨看着松村找东西，他却好像不是在找什么固定的物体，他基本就是在屋子里外转悠来转悠去。 看着不像是在找某个物品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松村最后站到了屋子外，两手叉腰，看着眼前的破屋，眉头紧锁。 红缨看着他的样子，心说： 看这货的样子，这是没找到？ 正这么想呢，突然就见松村神色一变，他快步的跑进了左手边中间那间屋子里。 屋子里转了一圈儿，然后又跑出来看了看。 松村拍了下手，轻快的欢呼了一声： “呦西！” 然后笑着转身就离开了荒屋。 眼看着他向着自己的藏身处这边走来，红缨连忙拉住姜稳，俩人一起躲进空间里。 等到松村大步经过，然后走远，到了安全距离，俩人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松村这一次再出发，行进方向就是向南，眼看着是真的要去星星泡了。 红缨跟姜稳一路跟着，果然，一直跟着他走到星星泡。 星星泡存在时间也跟星隆镇一样比较久远，原本是自然聚集的村落，建国后被划分到霜市管辖。 后双市挖掘出煤矿之后，星星泡这边也发现了煤矿，于是这边也设了几座煤矿。 周围的村民战时被鬼子们关在矿场，没日没夜的挖煤，到龙国成立，原本煤矿的矿工已经十不存一。 如今的村民以及矿工很多是后来又从周边迁移过来的。 宋白枫一家原本是躲躲藏藏的活在附近的山林里的，还是建国后，才慢慢迁到外边。 只不过，到现在宋家人也不知道，自家那个以为大难不死的宋白枫其实已经换成了一只鬼！ “他进村子了，咱们跟着进去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姜稳跟红缨远远地看着松村走到一个村外然后继续往前走进村子。 红缨散开精神力扫了一眼。 村子里人不多，但是总也是有人在外头走动的。 红缨把从村口到松村去到的人家周边都看了一遍，脑中已经规划好了路线跟碰到人的应对办法。 “没事儿，跟我走。” 说着红缨就小跑着一路到了村口。 以姜稳的身手，当然不至于跟不上她。 俩人出来时都换了衣服，身上穿的布衣，脚下穿的布鞋。 衣服颜色寻常走到哪里也都不扎眼，脚下布鞋轻盈，走到哪里也没什么声儿。 红缨先是带着姜稳一口气跑进了村里，然后进村子就左转了下，站到了一栋房子的左边栅栏外。 姜稳没出声，就静静的看着红缨。 红缨抬起右手，比了三根手指。 等了片刻，她收了一根手指，然后再收一根，三根手指收完，一招手，她抬步慢慢向前走去。 姜稳紧紧跟上。 虽然看不到，但是轻微的踢踏声似乎从房子的另一侧传来，然后慢慢向村口方向延伸。 显然，红缨刚刚利用视觉盲区躲过了一个出村的村民。 跟着继续往前，俩人很快来到了村子的第二排房屋前。 红缨继续带着姜稳往左，一直走到了村子的最左边，然后才又继续向前。 “松村去的那个屋子在村子的第五排，左边第三家。马上到了。” 距离已经十分接近，红缨先小声跟姜稳说了下情况，然后说： “那个屋子里目前只有一个老太太。那个屋子旁边应该是宋白枫的大舅舅家，此时家里没人，应该是都出去上工了。” 红缨边给姜稳说着，边看着屋里松村的动作。 只见他跟老人说了几句话，就转去了一个小屋里，从柜子的最下层一个箱子里，拿出来一个包裹。 红缨看他一脸郑重的把东西收到筐子里，好奇的精神力进去一扫，然后被里头的东西惊讶了下。 “竟然是这东西！”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该出手了 “姜稳，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红缨看着松村的动作，轻声跟姜稳说。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姜稳小声问。 红缨看着那边松村的动作，一时没给他解释。 但很快，松村跟屋里的老太太说了句话，背着筐出门了。 老人眉目慈祥，看着松村的眼中都是疼爱，松村这边出门，她还追出了门： “小枫啊，你别惦记我，上班累，多吃饭啊，别舍不得花钱。” “放心吧姥娘，我走啦，快回吧你。”松村边走，边回头跟老人挥手，一副跟家中老人告别的正常模样。 笑呵呵的。 出了家门，他往左一拐，去了村子正中的主路。 有人看到松村，还跟他打招呼： “枫小子咋回来啦？放假啦？” 松村也是一派自然的回应： “兰花婶子，忙着哪！我回来看看我姥娘，你看见我弟小杨了没？” 被叫做兰花婶子的中年女人笑呵呵的给他指： “小杨啊，早上我看他往后山去了。 咱们村地都收完了，他说进林子了多采点蘑菇野菜啥的去。 要不说你姥娘不白疼你俩，你们这兄弟俩都能干，出息！” “哈哈哈，谢谢兰花婶子夸奖，我去找小杨去了，婶子那您忙您的！” 眼见着松村往村子后头的山上走，红缨跟着姜稳继续沿着村边上的路往里远远的追上。 俩人一直走到了村尾，就在姜稳以为红缨要跟他一起走到村子后头的山林的时候，红缨突然停了下来。 俩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村子最后一排的人家院外。 也许是因为靠近山林，怕有野兽冲进家里，所以村子最后一排的院子都是修的土墙。 墙体高度不到两米，但也有个一米六左右。 这家人的院子又在侧面开了个小门，俩人此时的位置，刚好就在侧墙的这个小门外。 姜稳看到红缨停下动作还没等问出口，就听到身边一声轻响，是拉开门栓的声音！ 姜稳一惊，刚要躲闪，就看到那墙上的小门已被拉开。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正站在门里向他跟红缨俩人看来。 姜稳见状，正想着怎么开口，跟老人家解释下自己俩人的身份呢，就听红缨说：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也没看到门外有人。” 然后姜稳就看到距离红缨不足半米的老太太伸头向外，左右看了看，视线就在他跟红缨身上扫过，却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然后摇摇头，后退了一步，重新关上了门。 姜稳惊讶的看着红缨，跟她做口型： “她看不到咱们？” 红缨点头。 距离不足半米，情绪感染的绝对作用范围之内。 连续堆叠几次构成心理暗示。 所以老太太觉得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转身就回屋了。 耽搁这么一下，红缨再去看后山林子里，发现松村已经带着另外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往村里走了。 红缨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宋白枫叔叔家剩下的唯一一个人：宋白杨。 从松村的记忆里来看，宋白枫的家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太了解。 因为他从小在外长大，回来之后跟家里除了姥姥意外的人也不亲厚。 但是，可能是因为都是父母双亡又从小一起长大，宋白杨对自己的堂哥有种盲目崇拜。 过去松村做什么事情不会让宋白杨参与，但是这次他却突然特地跑回星星泡这儿来。 他跟刘波说是回来给姥姥过寿，但今天根本不是老太太生日。 松村进林子里找到宋白杨后的说辞是： 林场放电影，他特地回来接宋白杨去林场看电影的！ “这个松村这么远跑回来，竟然就是骗宋白杨跟他走，这人肯定不安好心。 看看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咱们随时准备出手吧。不要让那个孩子有危险。” 红缨一边带着姜稳偷偷跟着松村还有宋白杨，一边小声跟他说着。 俩人静静的看着松村带着宋白杨回了趟家，然后又跟老太太告别，带着宋白杨就离开了村子。 避过村里的人，红缨一路跟着他们走了出来。 走了一阵，姜稳皱眉，跟红缨说： “你看他们去的方向，像不像是去矿上？” 姜稳上次追查郭强的时候，来星星泡待过好多天，所以熟悉地形；而红缨对于周边的地图都很清楚，所以这个时候也不会认错路。 看着松村前进的方向，俩人的确就是去矿上的。 煤矿也是看守防卫较重的地区，松村带着宋白杨刚一靠近矿区就被巡逻的民兵拦住了。 松村也没往里闯，只是跟巡逻的人报了个人名，让他帮着去里边喊一声。 “那你等下吧，我不知道这时候人是不是在井下。要是在井下的话，你就只能等等了。” 巡逻的民兵答应去帮着喊人。松村就带着宋白杨在外头等着。 过了约么有二十分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里头跑了出来，直跑到松村他们跟前。 红缨一边关注着那边的情况，一边问姜稳： “那个人你认识吗？知道叫什么干什么的吗？” 姜稳也是仗着有异能在，眼神儿好，看了看又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个跑来见松村的人是谁。 “这个人好像是叫王奇，是矿上生产队的一个小组长。” 红缨半晌没说话，直到那人跟松村说了几句，然后又转头回去。 等过了半小时也背了个筐拎了个麻袋还带了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出来。 松村，王奇，带着宋白杨跟另个小年轻，四个人一起离开了矿区。 红缨跟姜稳现在虽然也想去矿上查看一下，但首先还是得跟着松村几个人。 跟着这四人走着走着，红缨跟姜稳就已经基本确定，他们走的是回林场的路了！ 红缨细细的看过王奇带出来的东西，已经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眼看着松村他们前进的方向，好像正是先前他查看过的那个荒屋，红缨就边走便跟姜稳商量： “咱们不能等了，不能让松村真的去把荒屋里的东西拿出来。得先制服他们才行。” 第一百三十章 这对吗…… “你知道他们说的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了？”姜稳问。 红缨摇摇头，但是却说： “我不知道他们藏了什么，但一定是很危险的东西。因为我看见了松村藏到筐里的还有那个王奇装在布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什么？” 红缨皱着眉毛一脸严肃的说： “防毒面具以及防护装备。他们两个遮遮掩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他们准备这些东西？” 姜稳一听这话，脸色也变了。 “你是说……” “很有可能。” 姜稳恨得咬牙：“这些该死的鬼子！亡我国之心不死啊！” “找机会，先把松村跟那个王奇拿下吧。不能让他们靠近那几间破屋。” “嗯，这个应该没问题。但是那个孩子和那个年轻人怎么办？” “如果他们真的跟松村一伙儿的，他们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准备。 尤其是宋白杨，他才十岁，是松村骗他说带他看电影才把他带出来的，所以…… 等下。” 红缨说着，停了下，然后仔观察着前头的情况。 宋白杨年纪小，山里跑惯了，此时走这些林间小路也不觉费劲，他显然与另外的那个年轻人还有王奇都认识。 王奇走路速度会慢一些，所以宋白杨跟那个小年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前头。 松村跟王奇走在后头。 俩人趁着宋白杨跟那小年轻在前边有说有笑的时候，偷偷的小声交流了几句。 红缨的精神力探查一直关注着这边，所以他们刚一开口，红缨就听到了，并且发现他们在讲的还是倭国语。 红缨脚下不停，精神力努力分析着松村王奇的对话，直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看向姜稳。 “松村跟那个王奇，他们计划着一会儿东西取出来，一个送去林场，一个送去星星泡，再两个送去农场。 宋白杨跟那个年轻男人也许不知情，但也要先控制起来，免得节外生枝。 怎么样？对付他们你有什么计划不？” 其实如果单独对付松村王奇也许不难，哪怕不抓活口都行。 但是现场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个可能是无辜的人，这就使得红缨他们动手时有些顾忌。 “等下。或许可以这样……” 红缨看着王奇跟松村两人拿着镰刀清理障碍的动作，有了主意。 因为要开路，此时俩人已经又走在了前边，宋白杨和另外那个年轻人走到了后边。 红缨跟姜稳俩人商量一番，加快了脚步。 走到距离四人只剩三四十米的时候，姜稳暂时停步，剩下红缨自己轻手轻脚的接近四人。 达到可以施展的距离，红缨视线瞄准了王奇，就在他用力挥舞镰刀，想要割断一些挡路的树枝藤蔓的时候，突然对着他的脚使劲绊了一下。 王奇一下失去了平衡，挥舞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镰刀，一下子就偏了。 刀锋划过，王奇身前不远的松村突然的一声惨叫。 王奇的镰刀尖部竟然一下子钉进松村的后背上，深深的嵌入他的肩胛骨里！ 因为突然的疼痛，松村反射性的挣扎了一下。 他手中的镰刀脱手。 然后，那把镰刀下落时，诡异的横飞出来，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然后，精准的从王奇的侧肋处划过。 王奇也是一声惨叫。 “噗通”，“噗通”的两声！ 松村向前扑倒，背上插着王奇的镰刀，而王奇原本就是个前倾的姿势，此时手还没有松开，握着砍中松村的镰刀，惨叫着也扑倒在地。 红缨得意一笑，转头看向姜稳。 姜稳看不到那边的具体情形，但是也猜到肯定是红缨做了什么并且成功了。 于是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捂着伤口惨呼，宋白杨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堂哥，另外的年轻人也是一脸慌乱。 红缨跟姜稳没有立刻靠近松村那边，任由两人叫了一会儿，眼看着那个宋白杨年纪小已经急哭了，那个年轻人看看这个人的伤口，看看那个人的伤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着时间再长一点，俩人弄不好流血过多而死了，红缨姜稳才互相坏笑了下，然后整理表情，装作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姜稳一马当先的跑过来。边跑边问着。 青年看到姜稳，眼睛一亮： “姜团长？是姜团长吗？” 说着就像看到了救星，“快，姜团长，王组长他们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快救救他们！” “团长？你是团长？你快救救我堂哥！” 宋白杨看到一男一女跑过来。他不认识姜稳跟红缨，但是听到青年的话，眼中也爆发出希望，连忙带着哭腔的喊叫起来。 姜稳一边蹲身查看松村跟王奇的伤口，一边询问： “这怎么弄得！” 青年无语。 他也不知道啊，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前头的俩人就像是互相砍了一刀似的，都倒了。 于是他张了张嘴，愣是啥都没说出来。 红缨也走近蹲下。 姜稳抬手，“嗤啦”一声就撕了松村的上衣。这年头的衣服多是纯棉布的，只要找对方向，力气够大就可以撕开。 然后刷刷刷的几下，又把衣服拆成了几根布条，首尾相连，接着就开始把松村的胳膊跟身体往一起捆。 嘴里还说： “宋同志别担心，我先帮你绑一下止血，然后送你回林场。到时候有车，可以送你去医院治疗伤口。” 说着还招呼红缨，“红缨，你快去看看另外那个同志，你给他也包扎一下，把上端捆绑好，免得一个劲儿的流血。” 红缨答应的利索： “哎，好！” 她说着就转身，直接到了王奇身旁，跟姜稳的动作如出一辙的刷刷的就撕了王奇的上衣。 这下王奇肋下的那个肌肉都外翻的伤口露出来了，格外吓人。 但是红缨对伤口视而不见，直接把衣服扯成的布条快速的连接起来，然后从脖子开始，把王奇的手臂身体全都捆了起来。 宋白杨眼中都是担忧跟焦急，那青年的眼里，却开始慢慢变得疑惑。 把伤员包成个粽子，这是对的吗？ “同志，同志你快来帮我一下，帮我给这位同志身体翻动一点儿。” 红缨捆人同时，还抬头看着那青年，向他寻求了下帮助。 那青年虽然疑惑，但还是蹲了下来，帮着红缨把王奇的身体侧了侧，好方便红缨把人缠得更像个粽子，这对吗…… 姜稳余光瞥见这一幕，转过头来，看着红缨问： “怎么样？” 红缨摇摇头： “没事儿。” 姜稳点头，然后抬眼看向青年： “同志，从这里往东再往北就是林场，你快点去林场喊人。让警卫连的人带着担架过来，咱们好把伤员转移回去就医。” 青年原本有些迷茫，此时一听，恍然大悟： “哦！对！得赶紧去叫人！” 说着就要跑。 “等下！” 红缨一下把人喊住。 青年疑惑的回头。 红缨冲着宋白杨抬了抬下巴： “把这个孩子也带走。这全都是血，看把孩子吓着！你们俩一起去叫人！” “啊！好！” 青年就要去拉宋白杨。 宋白杨躲开青年的拉扯： “不要，我要在这里看着我堂哥。” 红缨温和的说： “孩子，这个时候你堂哥需要的不是陪伴，而是及时送医院救治。 他受伤了，不好移动，必须赶紧通知人抬担架来接他才行。 你难道不想赶紧救一救你堂哥，让他早点去医院吗？” 宋白杨犹豫了下，看向地上的松村。 松村的上身除了伤口处，几乎都让姜稳给用布条勒住了。 他本就是个趴着的姿势，这功夫听到红缨姜稳的话，就想要转头说话，姜稳却不着痕迹的一下卸了他的下巴。 松村上身又被姜稳压制着，气息不畅，只能发出些呜呜咽咽的声音。 姜稳还一脸耐心的安抚： “宋同志，你忍一忍，别担心，他们马上就回去喊人了，你再坚持一下。” 宋白杨见到这情形，哪还能多留，一咬牙一抹脸，转头就去拉青年，俩人一起飞速的跑了出去。 等两人跑出足够远，红缨直接松开手站起身。 那个王奇已经不知何时昏迷了过去。 姜稳见状，也松了手上的力道。眼看着松村抖动着身体，似乎要翻身起来似的样子，姜稳照着他的后脑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给我老实点！再动老子一枪崩了你！” 站起身，又给了松村一脚。 松村哼哼几声，没昏过去，但也不动弹了。 姜稳看向红缨，指了下地上的王奇： “这人是怎么回事？” 红缨也在王奇身上踢了一脚，说： “这个人跟李爱军一样，就是个狗腿子。也是命大，没被人发现。 他早年跟松村认识，后来两人前后脚到这边的。他就在星星泡藏着，还因为在矿上一次事故时救过几个矿工，被升级成了个组长。 这次松本要他帮忙做事，哼，他都没问是什么事，听说有二百块他就同意了。” “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姜稳骂道。 说完，他从空间里弄了两条绳子出来。又拿了点绷带。 三下五除二的把两人伤口随便缠一缠，然后就拿绳子把俩人全都重新捆了一遍。 麻肩头拢二背的，保证他们挣不脱。 王奇被红缨用了精神力攻击，人是昏迷着的。 松村却一直清醒，伤口又疼，姜稳跟红缨俩人的对话他从头到尾听的一清二楚，到姜稳把他重新捆好，给他接上了下巴，他张口第一句就是： “姜团长，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姜稳冷哼了声，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 “说，你们要偷偷投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团长，你这样我要向上级反应告你！快点放开我们！” “还在这里装什么？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 “听不懂你说什么！放开我！” 红缨走过来，跟姜稳一起并肩居高临下的看着松村。 “光明即在阿来呀，这不是你传递的东西吗？”跟着再开口说的就是倭国语，“松村浩二，你的身份暴露了，现在你只能选择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牺牲自己。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松村浩二乍一听红缨一口流利的倭国话，一脸震惊。 然后他立刻去看姜稳，发现姜稳正一脸疑惑的看着红缨，然后他又看向红缨。 红缨一脸淡定的继续说，“放心吧，他听不懂倭国语，不会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 告诉我东西在荒屋的哪里，剩下的事情由我继续完成了。” 松村浩二怔愣了半晌，然后他突然看着红缨笑出了声，也用倭国语回她： “你骗我！你个死女人！你竟然想诓骗我！” 说道最后，松村浩二满口污言秽语，有些话以红缨的倭国语存储都有些听不懂了。 红缨也没生气，啧了一声，看向姜稳： “他比我想象中的聪明那么一点点，没骗到他。” 姜稳： “……” “还是把他带回去收拾吧，我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说完，红缨冷哼了一声，直接一个异能把松村浩二弄晕过去了。 快歇着吧，这家伙实在太激动了，这样容易流血过多而亡。 红缨抬头，视线望向远处。 那几间破屋已经太远了。 按时间算，林场那边如果来人至少也得半小时，想了想，红缨打算先去破屋那边去看一看。 很神奇，上一次他们追着松村过去的时候，红缨的精神力向下观望没有发现底下有什么空间。 那破屋也看不出又能藏东西的地方。 这松村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他先前离开的时候，似乎想通了什么。可惜他没有把这话给别人说，所以红缨没法知道他当时心里是想到了什么。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红缨干脆过去瞧瞧。 “你在这里等我下吧，我自己过去看看。” 说着红缨就自己往破屋那边走去。 破屋就跟她之前仓促间用精神力扫过时一样，破败不堪一览无余，明显面上没法藏什么东西。 红缨想了下，也学着松村，里外转了两圈儿。 进去又出来，红缨突然看着外边的墙发出了一声： “哎？” 然后她就笑了。 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藏起来的空间 树林间这几栋破屋结构很简单，但是因为荒废已久，所以此时部分墙体已经坍塌。 在林间风吹雨淋了不知多久，很多原本的土坯砖也散开，又有风跟雨水带过来的腐叶枯枝，走在其中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还要挑下脚的地方，就很容易忽略室内室外的距离。 一开始红缨也是没有特别注意，后来转了两圈才突然发现，这几间屋中有一面保存完整的中间间隔的墙，实际厚度应该比看着要厚上许多。 因为据红缨观察，这堵墙室内室外的长度，差了将近半米！ 红缨再次试图用精神力穿透那个墙体，看一看里面，但是试了两次，她惊讶的发现以她的精神力竟然穿透不了墙体！ 这种情况在末世也不是没有过。 一些成分特殊的涂料或者某些金属就是可以隔绝精神力探测的。 想不到她在这里竟然也会碰上这种东西！ 这里有一个藏起来的空间！半米的厚度，两米多的高度。 这样的空间用来装东西完全够了！ 想着，红缨又重新看了看这三间屋子的地下。 她先前看过去，下面就像是一片黑土，但是如今既然在墙体里发现了有能隔绝她精神力的东西，会不会这三个屋子的地下，其实也有东西？ 如果想确定这一点，当然最好的法子是把地挖开，墙体打开。 但是这个行为却有些冒险。 因为亲眼看到松村还特地准备了防毒面具，那这里边藏的东西很可能是有剧毒的，贸然打开墙体或者掘开地面，一旦有毒物质扩散开，那后果不堪设想了。 有了发现，红缨也不着急探寻这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了，而是转出去找到姜稳。 姜稳还在原地看着已经昏迷的松村跟王奇。 看红缨回来，就问了问她有什么发现。 红缨把自己的发现跟猜测都说了，姜稳也皱起了眉毛。 “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有毒的生，化，武器。 倭国人临走前在全国埋了好多有毒物质。 前两年，纳河那边就发现了芥，子气罐，挖出毒气的农民直接中毒身亡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当年那些畜生往地下往河里埋了扔了多少！ 这次这个松村还跟王奇商量把东西扔到农场煤矿林场！这明显就是想杀人制造惨案跟恐慌！” “我的精神力无法进一步探测里头的情况，应该是有什么阻隔物。 我也不敢随便破坏墙体，怕里边的是有害物质到时候直接释放出来。 这个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才行。” 红缨说。 姜稳闻言点头： “我回去就联系上边，安排专门的人过来。 这个松村稍后狠狠的审，务必让他说出更详细的情况来。” 俩人在林子里等了一阵，远远的终于听到了动静。 是那个小年轻带着张栩还有一队人过来了！ 张栩他们直接开车来的，不过车进不了林子，停在了稍远地方。 那小年轻再次带着张栩等人跑过来时，累的气喘吁吁。 等他再次看清松村跟王奇的情况的时候，当场就吓得岔了气。 “咳咳咳咳咳！” 他呛咳着看着姜稳跟红缨，想说话但是还在咳嗽，于是就用手指着松村俩人，又指了指姜稳红缨。 那眼中的疑惑如果有实质都要淌出来了！ “赵磊同志，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之所以会这样对待他们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特（务）。” 姜稳先安抚了小年轻一下，“他们正密谋做破坏生产建设的事情，所以我们及时出手把他们都抓住了。 今天你看到的所有事情，请事后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如果有人问起他们，你就说他们被派去做别的任务了就好。其余你一概不清楚。 今天的事情如果泄露出去，可能会引起其他坏分子的警觉，所以请务必保守秘密，你可以做到吗？” “可，可以……”小年轻也就是赵磊喘匀了气，冷冷的点头答应。 再看向松村跟王奇的时候，眼中就已经充满了厌恶。 这时候张栩已经带人把受伤的两个人围住，正试着把人叫醒。 赵磊一边看着他们行动，一边担心的问： “姜团长，为啥王奇这老小子做坏事还叫上我？我可啥都不知道啊！那我现在能回矿上不？” 姜稳摇头： “恐怕不行，虽然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但稍后我们要对这俩人进行审问，需要你暂时留下，配合把你所知的与他们有关的所有事情都跟我们说一下。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现在我们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其他的同伙，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或者引起他们同伙儿的怀疑，让你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就委屈你在这边多待两天，等事情搞清楚了我们会送你回去。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赵磊一听这话，当下就有点冒冷汗。 不用问红缨都能知道他正在心里大骂王奇跟松村俩人！ “团长您放心！我一定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我一定全力配合！” 赵磊眼看着张栩几个人没有要把松村王奇往外送的意思，反倒直接就开始摇晃抽巴掌泼冷水的要把人唤醒，忍不住问，“他们，不用先送医院吗？” 姜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解释： “他们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已经止住血了，现在是需要早点对他们进行审问。 先一步知道他们的计划才能更有效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好了赵磊同志，你先去外边车上休息一阵儿吧，稍后先送你回林场。 到了林场会有人找你问话，你到时候配合下就行。” 也就是先前红缨借机已经看过了这个赵磊，确定他这人没问题。 否则姜稳不可能让他跑回去送信。 没有红缨异能的确认的话，按正常做法，就算宋白杨是个孩子，他们四个人也都要先全抓住才行。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张栩反应够快。 原本赵磊带着宋白杨回去宝信找人的时候，张栩他们一听就知道是姜稳红缨把人按住了，当下就要开车出发。 宋白杨当然想要跟着。但是张栩怕孩子跟着横生枝节，就劝他说他一路跑回来已经很累了，再跟回去速度慢，会耽误救人的时间。 况且稍后不管是抬人还是送医院，他一个孩子都帮不上忙，反倒是还要占个车上的位置。不如在林场等消息。 宋白杨很不甘心，但是又听张栩说如果耽误了抢救时间，说不定原本伤的不重也要变严重了。 最后宋白杨被劝住，乖乖留在林场了。 当红缨问张栩，怎么就放心让宋白杨留在林场，就不怕他也是跟松村一伙的吗的时候，张栩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是看他年龄小还只是个孩子才不怀疑他的，是因为我确定，但凡他身份有一点可疑，团长不会大大方方的放他自己跑回林场来！” 红缨点头，当下给张栩竖了个大拇指。 松村跟王奇被粗暴的叫醒，姜稳张栩分别带着人审讯。 红缨帮着用异能让他们更好开口之后，就安静的等在一旁。看哪个有要反抗的意思就给他们补一个异能。 虽说红缨读取的记忆足够他们确定许多事情，但是有些细节，比如松村或者王奇心中的一些想法猜测，只有真正审讯的时候他们说出来才会知道。 所以即便是红缨已经看过俩人的记忆，姜稳还是会把人再审一遍。 关于松村这次的任务很清楚，就是要他带着破屋里的东西去给农场一个致命打击。 松村早前收到让他把所谓的“光明”播撒到这片土地的命令。 但是当时并没有明确的指示说让他播撒的到底是什么。 他猜测应该是生化武器，所以才事先准备了防毒面具等东西。 王奇是个狗腿出身，松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做这些事情。搬运东西掩护，都需要人手，所以他拉上了才十岁的宋白杨。 至于王奇带上了赵磊，纯粹是想着拉一个垫背的。 赵磊年纪轻，刚到矿上不久。王奇作为组长平时就带他，王奇也知道跟松村这些倭国人打交道，弄不好会成替死鬼，所以他就干脆拉一个赵磊一起。 王奇打算的很好，万一真有危险他就把赵磊推出去！ 姜稳张栩这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的差不多清楚的时候，红缨也检查完了松村他们准备的防毒面具。 “如果是芥子气的话，这个面具根本没什么用。”红缨把东西重新放回去后，跟姜稳说，“那个有腐蚀性，沾染皮肤就会立刻作用于人身，这个防毒面具只能防护一点头部，身上的防护服也不是全封闭的，所以根本没用。 这个破屋里头藏的如果真的是那种危险气体，那到时候一定得是全封闭防护服操作才行。 幸好这附近人迹罕至，即便是林场附近有人来也不会太关注这几个破屋。 要是有人试图拆除这几个破屋，那一旦破坏了封闭环境，把有毒物质放出来，那这一片林子跟土壤就都完了。 稍后把这一片封闭起来吧。 然后找相关专业人士，赶紧处理。” 说起来，对于这个年代能把这些剧毒的东西怎么处理，红缨心里还真的没数。 只希望这些东西不会真的危害到人。 姜稳对红缨的话表示同意，他点了点头： “审的差不多了，下午把人押回农场，跟上田一起交上去，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审判。 接下来，还得查李爱军这边，看看到底是谁让他给松村传递消息的，我还打算去松村跟王奇活动的地方查一查。 红缨，跟我们一起去吧。” “嗯，好。”就是姜稳不邀请，她也会主动要求跟着他们去的。 查东西找人，那必然是她跟着效率更高。 松村在宋家生活了那么久，总会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的。 如果他是这些倭国人留下的暗线的最末端，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他下边还有“线头儿”，那就一起给他揪出来！ 把松村王奇收拾收拾抬上车，一行人先回了林场。 但只有红缨跟姜稳以及另外两个原本是在林场警卫连的战士下了车，张栩带着其他人直接开车回农场驻地了。 他把人带回去还得跟那边穆玉海说明情况再转达下姜稳的命令。 等人送到，张栩再带人来林场跟姜稳他们汇合。 至于赵磊，姜稳让他跟着一起下车。 宋白杨一直在林场村口张望，看到姜稳跟红缨几人就噔噔噔的跑过来。 “姜团长！我哥他怎么样了？他人呢？” 姜稳让手下的战士先带赵磊去林业一队警卫连的驻地休息，又叮嘱了一个战士去给星星泡矿上打个电话，然后面对宋白杨的问询正在想措辞的时候，红缨开口了。 她声音温和，带着稳定人心的感觉： “小杨你别担心，你哥哥没事，我们已经让人送他们去医院了。 他临走不放心你，让我多看着你点。来，小杨，你先跟我到这边来休息一会儿，待会吃完午饭，我们先送你回家。” “好。” “我哥会没事的吧？” “不用担心，你上午也累坏了吧，渴不渴？来，我给你找点水喝。” 说话间，宋白杨乖乖的跟着红缨到了警卫连驻地的办公室。 红缨让人给宋白杨送了点热水喝，等他情绪缓解些，不那么担忧紧张了，才又开始跟他聊天。 问他跟松村相处的一些细节，从最近的时间开始，慢慢往前推。 宋白杨是个孩子，他关乎很多事情的记忆其实是片面的，小孩子往往只能注意到自己关注的那一部分。 红缨可以通过他的记忆中的画面，还原部分情况，但也要他主观的配合。 她希望通过宋白杨记忆中的一些蛛丝马迹能够发现更多松村的事情，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人的记忆其实很神奇。有的时候越近的事情，往往记的越模糊，反倒越久远的记忆，也就越清楚。 红缨原本在想，松村同宋白杨相处这么多年，这个弟弟又那么崇拜他。 他对于这个弟弟会不会有一点点真心？ 但是从宋白杨的记忆中抽取处画面，配上宋白杨的讲述以及他当时的记忆点。红缨发现，很多时候，松村还是在演戏。 终于，红缨把宋白杨的记忆推回到不到三岁的那一年。那个宋白杨一家人罹难的日子。 “小杨，你还记得一个叫蔡九的人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愧疚他都不配得到 蔡九是松村浩二先前用过的化名，跟宋白枫兄弟俩碰见时，他就叫这个名字。 “小杨你想起来了吗？ 那天，你跟小哥一起走在路上，你肚子很饿，天快黑了，你们两个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你们走啊，走啊，看到前边好像有火光……” 红缨的声音跟以往不同，这时的她，声音低柔，温和，有种静谧的感觉。 宋白杨眼神有些发直，好像在发呆。 同在一个屋子里待着的姜稳看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红缨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方法，原本还正常状态说话的宋白杨慢慢的就进入了这种状态。 这是催眠吗？ “饿，好饿，好久没吃东西了。小哥说，再往前走一点，看到人家就好了，他就去帮我讨些吃的来。 ……没有人家。 有火。九哥在烤地瓜吃。好想吃啊。” 红缨轻轻把手放在宋白杨的手背上： “九哥叫蔡九对不对？” “……哥给我烤地瓜吃，地瓜真好吃！” 红缨轻声又问： “小哥烤的地瓜，还是九哥烤的地瓜？” “……” “小哥名叫宋白枫，九哥叫蔡九。小杨，谁烤的地瓜？” “哥烤的……是，哥……” “小哥还是九哥？” 宋白杨又迷茫了好半天，似乎终于想清楚了， “是九哥，九哥烤地瓜好吃！” “九哥是蔡九，对不对？” “……对。” “小杨，你想想，到底是谁不见了？小哥，还是九哥？到底是谁？” 宋白杨迷茫的目视前方，眉头慢慢皱起。 他似乎是在思考，越思考，就越迷茫： “是谁？九哥去哪了？”说完顿住，“不，是小哥去哪里了？” 宋白杨额头渗出汗水，呼吸有些急促。 红缨看着他，却不再说话。 十来岁的孩子，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好像浑身都在用力，只为挤出一个答案。 红缨慢慢的收回手。 跟着，宋白杨突然身体一震，喊了一声： “啊！” 他喘着气，突然重新睁开眼，确切的说，是瞪大了眼睛。 等他的眼睛重新聚焦，宋白杨看向红缨又看姜稳，孩子脸色苍白，抖着嘴唇：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小哥不是小哥，是九哥！我小哥呢！我小哥哪里去了！” 红缨安抚： “小杨，你别急，慢慢说，你想起什么了？” “我都想起来了！”宋白杨的眼睛此时亮的吓人，“小时候，我跟小哥想一起回我三爷爷家，半路遇到了九哥。 九哥很厉害，总能找到吃的。后来，他不让我叫他九哥，也不让我叫小哥小哥，就让我一样叫他们哥！只要我做到，就给我吃的！ 后来有一天，他跟小哥一起说出去找吃的。但是他回来的时候，小哥没回来！ 他跟我说，九哥走了，回家了！ 我明明记得，他是九哥！他非说不对，他是小哥，他是宋白枫！” 宋白杨起身，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红缨：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给忘了？为什么九哥要骗我？我小哥人呢？” 红缨拍拍他，安抚他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小哥是才是宋白枫对不对？今天跟你一起来林场，带你们去树林里结果受了伤的，实际上是蔡九？对吧？” “对！”宋白杨斩钉截铁的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蔡九只让我叫他哥，后来我小哥不见了，他就对人说他叫宋白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白杨又问了一遍，看到红缨跟姜稳都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他突然就哭了，眼泪断线珠子一样的掉下来： “我小哥他，不在了对不对？” “他让人害了对不对？” “是九哥，不，是蔡九干的对不对？” 姜稳看了看红缨，红缨点点头： “蔡九，原名松村浩二，他是倭国人。他化名蔡九留在龙国，就是想伺机搞破坏。 早些年碰到你跟你哥哥，他就借机冒充了宋白枫，伪装自己。 今天他带你来林场，不是真的带你来看电影的。他想往农场林场以及星星泡投毒，叫你来，是想让你给他送死的。” 说着红缨给他看松村准备的防毒面具： “这个是防护用具，只有一套。如果他要搬运的东西需要用到这个东西的话，他还带着你一起，可见他根本没想过让你活着回家去。” 宋白杨闻言，眼泪流的更凶。 他哭的伤心，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他那么崇拜的哥哥竟然不是真正的哥哥，而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个哥哥还要故意害他，甚至想让他死！ 红缨却多少猜到了松村突然想要让宋白杨死的原因。 似乎就一个月以前，松村回星星泡的时候，跟宋白杨一起进山。宋白杨发现了一大片蘑菇，就兴奋的想喊松村过去。 但当时，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脱口喊了一声九哥。 偏偏喊完了宋白杨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该干嘛干嘛去了，松村却吓了一跳。 他可能是觉得，宋白杨已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也许是从那次开始，松村因为怕自己身份暴露，就想要除了宋白杨灭口了。 红缨跟姜稳任由孩子哭了一阵，让他发泄。 等宋白杨终于收了眼泪，再提起松村，已经没了原本的崇拜跟依赖。 “他竟然是倭国人！倭国人都是坏蛋！我大爷爷，爷爷都是被小鬼子害死的！” 宋白杨虽然小，但是他这一代人也是耳濡目染，对于倭国人的憎恨也是刻入骨子的。 “小杨，稍晚些时候，我们会送你回家。 等你到了家，不要提今天我跟你说的关于蔡九的事情。我们不确定这附近还有没有他的同伙，你如果暴露了你知道的太多，我们怕你还有你家里人有危险。 但，蔡九留下的东西可能可以帮我们找到他的同伙，所以我们需要去你家里搜查一下。 你可以帮我们保守秘密，帮我们瞒着你家里还有村里人吗？” 宋白杨听着，明白了红缨的意思，眼睛变得更亮： “我可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如果有人问你怎么没看电影就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呃，我说下雨了，电影放不成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红缨一听都笑了，这孩子还挺能编，可惜这样的谎言一下就会被拆穿。 林场星星泡又不远，保不齐他们家附近就有走着来看电影的。 “不可以这样说。先不说有可能有你们家附近的人来这儿看电影了，两方的话一对比就能知道你在撒谎，你别忘了刚刚你可是跟赵磊一起跑回林场来喊人的。 你们跑回来喊人的时候，惊动了不少人吧？” 宋白杨一听，哎呀一声： “确实是，我当时好着急，进了林场只要看到人我就喊救命，让人赶紧去救我哥……” “所以啊，你回家去，只能说，哥哥受伤了，被送去了医院，你没心情看电影了，就跟着我们回家了。 我们呢，就会说拿一些宋白枫的东西给他送去医院，毕竟他受了伤，需要住院几天。 正好借机会，搜一下他的东西。明白了吗？” 从红缨把宋白杨带到办公室问话，到所有一切商定好，前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等让人把宋白杨带走吃饭去了，俩人又去了一趟松村先前住的宿舍。 这个时候林场的职工大多数上工了，宿舍没其他人，红缨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只不过，松村留在农场的东西上，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姜稳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红缨还要特地想法子唤醒宋白杨的记忆，让他想起陈年旧事来。 现在他想，红缨这应该是为了让宋白杨可以成为他们进入松村住处的掩护，不泄露松村身份，不引起可能潜伏着的敌人的注意。 俩人也去食堂打了饭边吃边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红缨点了点头，跟着又说： “松村这人肯定是不能留的。 宋白杨跟松村相处多年感情很深，如果不告知真相，等松田死讯传来，宋白杨说不定会一直认为，哥哥是因为要带他去看电影路上受了伤，最后才会死，那他岂不是会愧疚一辈子？ 松村这个鬼子死不足惜，凭什么临死还要让小杨这样的孩子为他心怀愧疚？ 必须让他想起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其心可诛！ 记起是他故意害死了小杨真正的哥哥，然后他又想害农场林场煤矿这么多的人，甚至还想要杀小杨灭口。 这样，就算是小杨日后想起这个人更多的只会是痛恨。 鬼就是鬼，就算是在记忆里他也不配做个人！” “何况，日后还要让宋白枫的姥姥知道这个事情呢。小杨想起来这个事情，日后也可以为咱们佐证。” 吃过午饭，红缨跟姜稳正要一起去找赵磊问些事情，有军车开进林业一队，是张栩送完人，从总场部过来了。 “那俩个家伙命硬着呢，到了驻地都活蹦乱跳的，我把人交给老穆了。老穆把人都分开关了；事情经过也跟场里领导说了，老穆也已经打电话给上头，询问那些可能的有毒东西的处理办法了。” 张栩车停好就跳了下来，先跑来跟姜稳汇报了情况。 姜稳听完点头： “行，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歇一歇，然后咱们去星星泡。松村跟王奇生活过得地方咱们都要再去查一查。 以防错过什么线索” “是！” 张栩走了。 姜稳带着红缨去找了赵磊，询问一些王奇的情况。 赵磊刚进煤矿不久，王奇是他的组长，同时也算是他的师父。 平日里王奇教赵烈些下井的注意事项，教他分辨矿脉，操作机器等等；赵磊没事就帮王奇端水打饭，洗洗衣服啥的。 俩人要是感情多深厚倒也没有，但赵磊知道矿上干，必须得有个经验丰富的人带着才好，所以表现得对王奇很尊敬。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王奇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就表明了立场。 跟王奇划清界限的简直不要太果断！ 姜稳红缨过来，只是刚刚提起话头儿，赵磊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滔滔不绝。 说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把所有矿上发生的不好的事情都往王奇身上安：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说什么也不会认他做师父啊！ 对了，去年矿上还失踪俩人！弄不好就是他干的！ 姜团长！就是上次您去矿上巡查过之后不久矿上就有俩人失踪了，一个叫郭强，一个叫陆树。找了好些天也没找到！ 一定是他干的！” 姜稳：这个还真不是。 “赵磊同志，感谢你的配合。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刚刚跟你进行的谈话请你全部保密，不论是家人朋友，还是工作同事都请你守口如瓶。” 赵磊张了张嘴，然后立马点头： “明白明白，我明白！保证什么都不说！” 这边谈话结束，另一边张栩几个刚回来的人也吃完了饭，准备好了车。 姜稳红缨张栩以及另外两名张栩手下的战士带着宋白杨跟赵磊，一起出发去了星星泡。 从林场到星星泡煤矿有修好的公路，所以一行人是先到了煤矿。 车子到了星星泡煤矿，巡逻的民兵就过来询问： “同志，请问你们是？” 姜稳递上证件，民兵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姜稳到林场第一时间就让人给矿上打电话了，这时候他的车子一进来，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跑出来迎接众人： “姜团长你来啦！” 这是星星泡煤矿的安监员陈永铭。 姜稳等人下车，陈永铭也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赵磊。 “陈同志，我之前说让你看管好王奇的宿舍跟他的私人物品，不要让人随意触碰你都做到了吧？” “那肯定！接了电话我就让人守住王奇宿舍了，他的东西除了他上午请假出去带走的，其余都在他屋里。” “那好，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又看了眼赵磊，“赵同志，这边暂时就不需要你继续配合了，你去忙别的吧。” 赵磊愣了下，然后点头，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就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外收获 星星泡的住宿条件也一般，都是大通铺。 王奇跟好些矿工住一间屋子。 这矿上的屋子还是当初倭国人侵略过来时，监工们住的，后来改造成职工宿舍的。 屋子低矮，十多米长的一个宿舍，统共只在阳面开了两扇小小的窗。 从侧面的一个小门走进去，屋子里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也说不清到底什么味儿，大概就是汗臭脚臭加各种不知道什么的臭。 陈永铭正想跟姜稳说哪一个是王奇的位置，红缨却已经抬步向前，径直到了王奇的铺位前。 床上就是寻常的铺盖。 红缨屏息上手抖了抖被子、枕头，掀起褥子，褥子下的草垫子也扒拉着看了看，顺便敲了敲下边的床板。 “呃，这边还有几个柜子，他们一般都把东西放柜子里……” 陈永铭的意思是，都是大通铺，谁会往床上藏东西啊，东西都放柜子里的。 矿上这些木头柜子，一个柜子六个或者八个格子，每个格子都可以单独挂一把锁。这也都是倭国人留下来的。 不过现在的柜子多数都是没锁的，矿上的工人们一般发了工资就交家里了，没谁会带在身上或者放柜子里。 这年头一把锁还是挺贵的，所以都没必要加锁，因为柜子里东西弄不好还没锁值钱。 但是陈永铭话音还没落，就听着“嗤啦”一声。 红缨已经一把把王奇的褥子撕开了。 当然，她不是把褥子全撕开。 褥子是棉花的，最外层用布缝着一个布套，红缨把褥子缝线拆掉，然后，从褥子下边的中间位置，扯了一个布袋子下来。 陈永铭：“……” 都不用说，他一看那布袋子透露出来的形状，就能猜到里头是什么。 红缨打开布袋子，从里头摸出一沓崭新的大黑十。 再掏一掏，五块两块一块五毛二毛二分五分的钱又掏出来不少。 陈永铭把张着的嘴闭上，静静的看着红缨数钱。 红缨数钱速度不慢，但确实是一张张的数的。 陈永铭不知道，姜稳却明白红缨是在查看这些纸币上的信息。 数着数着，红缨一挑眉毛。 还真的有意外发现啊！ 【龙国纸质货币】 面值10元。 1955年6月12日，龙国人民银行第一次印刷。 1955年9月9日，哈市农商银行入库。点钞员方华。 1955年9月12日，集县第一银行入库。点钞员谢小玉。 1955年10月10日，吉崎春菜（杨新锐）现金取款。点钞员李丽。 1955年10月10日，吉崎春菜（杨新锐）用以支付商品货款。收款人松村浩二（蔡九，宋白枫） 1955年10月16日，松村浩二（蔡九，宋白枫）交予王奇。 挑出有着同样信息的二十张大黑十看了看，还都是连号的呢！ “这几张应该就是松村给王奇的那二百块钱。”红缨拿着那沓钱对姜稳说，又晃了晃另一只手的布袋，“算上这些，一共575，88。” 说完就听到了很大的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转头就见陈永铭正瞪着那个布袋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王奇竟然攒了这么多钱！ 不过他转瞬清醒，重复了一句： “松村浩二？这是个倭国人吧？王奇的钱是倭国人给的？” 陈永铭一拍大腿，“王奇这个王八蛋！竟然是个狗腿子！” “确实。我们已经查到王奇原本的身份就是给倭国人做走狗。不过是侥幸没被发现。” 红缨把钱都交给姜稳，转头去找王奇的柜子。 依旧不用陈永铭提醒，红缨直接就找到王奇的柜子，打开，里头乱七八糟的塞了些衣服鞋袜之类的东西。 这次没有什么额外信息，不过那些东西最后跟他的被褥一起，团成个包裹，让两个战士扛走了。 从王奇跟赵磊两个人的记忆来看，井下没什么线索，所以矿井下也不用去了。 姜稳跟陈永铭说了下王奇的事情赵磊不知情，他是无辜的，免得日后陈永铭多想，再排挤赵磊什么的。之后就跟陈永铭道别。 车子重新启动，红缨一行人离开星星泡，前往宋白杨家所在的村子。 小村名叫安昌，原本是个自然村，星星泡煤矿被倭国人占领的时候，这里的居民四散逃跑，有的跑去别处，有的跑进山林里。 来不及逃跑的都被抓去当了矿工。 后来龙国解放，星星泡煤矿收归国有，好多人在矿上干活儿，慢慢的附近的居民跟矿工都把家迁到了这里。 这时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 村里有些人家的烟囱已经生起了炊烟，没办法，这个时节，北方天黑的一天比一天早，如今到了六点半，天就已经全黑了。 为了省灯油钱，好多人家都早早做了晚饭，吃完就休息。 车子进村的时候，好多村民听到了动静出来张望。看到车子停在第三排，车上下来好几个军人还有宋白杨，大家就好奇的凑过来看到底什么事儿。 宋白杨的姥姥也听到了动静，开门走了出来。 宋白杨白天哭过一场，情绪本来一直都挺稳定的，此时看到姥姥，突然情绪又上来了，扑上去抱着姥姥就号上了。 被外孙扑过来一把抱住的老太太愣了愣，慢半拍才抬手，轻轻拍着外孙的后背： “小杨？小杨这是咋啦？” 宋白杨只顾着哭，也没回话。 隔壁的门也打开，一个中年妇女从家里出来。 红缨记得，这人是宋白杨的舅妈，宋姥姥的儿媳妇。 宋舅妈一看这情况，就走过来。看了看宋白杨又看了看红缨一行人，然后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姜稳身上： “军人同志，咋地了这是？” “没什么事情，就是宋白枫今天回林场的路上意外受伤了，人我们已经送去福县医院了，伤势不重，但需要住院几天。 我们就把宋白杨送回来，顺便拿一些宋白枫的日常用品还有衣服明天好给他送去。” 宋白杨姥姥一听，连忙询问宋白枫伤势，确定真的不会致命，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才松了口气。 宋舅妈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小杨跟小枫感情最好了，难怪哭这么伤心。小杨啊，别哭啦，你哥不会有事儿的。”然后他看向姜稳，“军人同志，让你们见笑啦。 谢谢你们特地送小杨回来啊，来，请进请进，大家进屋喝口水吧。” “那打扰了。” 村民们听明白了，互相传了传话，确定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也就不再继续凑在这儿看热闹。各回各家了。 姜稳红缨跟着宋白杨还有宋白杨的姥姥、舅妈进了屋，另外两个战士就站在屋门口警戒。 宋白杨进屋了还抽抽搭搭的，姥姥就柔声安抚： “小杨别哭了。你要是实在担心，明天，姥姥带你去医院，看看你小哥好不好。别哭了啊。” 宋白杨一听，立马摇头： “不行，姥姥，哥受伤有军队的人照顾呢。咱们要是去了，是给组织添麻烦。还是在家等着吧。” 姥姥看着宋白杨，沉默了下，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不去，别哭了啊。” 说完转头看了看姜稳又看了看红缨，然后才对着红缨说： “同志，那照顾小枫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啦。” 红缨摇摇头： “不麻烦，这也是我们该做的。” “来，喝点水。”宋舅妈端着两个茶缸过来，给姜稳红缨一人一个。 红缨原本是在用精神力细细的看着松村原本住着的屋子，接过茶缸时，状似无意的触碰了下宋舅妈的指尖。 她抬头看向了宋舅妈： “谢谢，请问您是宋白枫的什么人？” “哦，我是他们的大舅妈。我叫王翠。” “王翠同志你好。”红缨笑着说，“您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啊？”王翠被问的有点愣怔。 宋白杨原本抽抽搭搭的，听到红缨这话，跟宋姥姥一起看了过来。 这是宋白杨家，红缨这一开口怎么还带着一股子赶人的意味？ 明明王翠才是这家里亲戚吧？ “哦，对了。”红缨继续说，“宋白枫同志跟我讲了，他说他买了套黑色纯棉衫给他姥娘，但是尺寸怕是有点不合适，他说让我这次带东西时顺便给他带过去，他在福县找人帮着改一下。 他舅妈，那件衣裳你看见了吗？” 屋内陷入安静。 “这我哪知道……”王翠支支吾吾。 “您不晓得？那好吧，那看来是丢了？ 姜团长，立案调查吧。” “什么？团长？立案？” 王翠一听这几个词，汗都下来了！ 她是没什么文化，但是也知道团长是大官儿，也知道立案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抓人啊！ “啊！啊我想起来了！”王翠声音都不自觉的尖锐起来，“那衣服是吧，我知道啊，那个，我就是看那衣裳他姥娘穿着不合适，我想着我拿回去给她改一改呢。” “那不用麻烦他舅妈你了，拿过来吧。宋白枫要我带过去给他。” “好，我这就去拿。” 王翠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隔壁屋子就是她家，王翠很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来，然后抱着跑了回来。 “这位同志，你说的就是这套吧？”王翠把衣服递给红缨。 “对，他同我说的应该是这个。” “那就好，你看，我这就是想拿回去改一改，没别的意思。 这个也没丢，就不用那什么，立案了吧？” “嗯，那当然是不用了。反正也没丢” “那就好那就好。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去做饭了，那我先走了啊。”王翠说完，看红缨姜稳点了头，连忙跑了。 红缨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一行行信息浮现。 【田小英的衣物】 物品名称：成品衣衫（黑色） 主要成份：100%棉 …… 1955年8月19日生产于吉省c市第二制衣厂。 1955年9月9日，运送至集县第一供销社。 1955年9月10日，松村浩二（蔡九，宋白枫）以6.2元购买。 1955年9月11日，王翠将衣物取出查看后带回家，藏于柜中。 没有特别有用的信息，但是松村去供销社买衣服的这个动作红缨还记得。 这个时候的这种棉布衣裤其实男女款差别不大，样式都是那样儿，但是女款尺码会比男款小些。 红缨清楚的记得松村买的时候，要的是女款。 如果说这是要买给宋姥姥的，那他这衣服都已经拿回家了，就早该送出去了才是。 何必一直藏着？ 可松村周围，除了姥姥舅妈，也没别的女性了呀。 等等！ 红缨把衣物信息往上倒了倒，又看了一眼物品名称。 田小英？ 林场会计家的大丫？ 红缨抽了抽嘴角。 田小英今年才十四吧？虽然说长得高，身高已经有有162了，但还是个孩子！ 松村这个畜生惦记人家想干嘛？ 从她读取到的记忆看，松村这玩意儿总共也就跟那小姑娘说过两句话。 但记忆中确实有他有意无意视线扫过林场众人的画面。 原本红樱还不确定他当时看的是什么，合着是看人家孩子？ 个死变态！ 红缨心里诅咒了松村浩二一遍又一遍！ 起身把衣服送到了宋姥姥怀里： “他姥娘你拿着吧。这是买给您的衣服。” 不管这个衣服松村本来计划是给谁的，反正红缨就替他做主，给宋姥姥了！ 田小英小小年纪，不需要知道曾有一个无耻的畜生惦记过她！ 宋姥姥拿到衣服，却并不见开心，这个时候松村的身份还要保密，所以没法跟她说清楚前因后果。 于是红缨转移话题，对宋白杨说： “小杨，带我们去拿一下你哥哥的东西吧。” 宋白杨闻言点头，起身带路。 松村在这个家生活了好几年，很多物品上边都能找到他的信息。 红缨陆陆续续又在一些东西上看到了那个吉崎春菜的名字。 吉崎春菜化名杨新锐，算是个商人。公私合营之后，她在集县经营一个小杂货铺子。 松村浩二的记忆中有好多次同她交易的画面。 这个人先前一直没有引起红缨注意是因为在松村浩二记忆中，他同吉崎就是正常交易！ 他在林场工作，从山里摘了东西，偷偷摸摸带出去卖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吉崎春菜的倭国人身份松村根本不知道！ 这个吉崎会是个老实商人，还是也另有阴谋？ 第一百三十四章 脸都僵了 这个想法几乎是刚一进入脑海就被红缨否定了。 她不信这个吉崎会是个老实商人！ 红缨在松村的旧物中搜到了他藏的钱。 这些钱上的信息红缨都看过一遍。 确认没有更多的信息后，就都交给了宋白杨。 拿上几样可以作为证物的东西，姜稳红缨跟宋姥姥告辞，临走前红缨叮嘱了宋白杨一句： “你以后要照顾好姥姥，知道了吗？其他事情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宋白杨听了，又红了眼眶。 红缨他们拒绝了宋姥姥的留饭，顶着夜色回到了林场。 车子驶入林场的时候，晒场上还回荡着歌声。 是了，电影还在放映呢！草原上的劳动生活跟无限风光，看的人们如痴如醉。 红缨他们却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去大食堂找厨师给下了个白菜丝呛汤面条，终于填饱肚子红缨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过得真够折腾的。 吃过饭大家分散开，只剩红缨姜稳独处的时候，她才把吉崎春菜的事情告诉姜稳。 “现在怎么办？”红缨问姜稳，“咱们是先去富县追查上田的上线，还是去集县，查这个吉崎春菜？” 富县在福县的反方向，过了总场部继续往东，将近70里；集县相对来说倒是近一点。 从总场部往西直走，过一分场也就是原星隆镇继续往西，四十里后往西南是福县，往西北就是集县。 福县集县基本上算是个对称的位置。 “如果按距离算，咱们现在在林场去集县肯定更近些。要不然，咱们先去集县吧？” “嗯，也好。松村的那套防毒面具上边没有信息，但是也是他在吉崎那里买的。这个吉崎很厉害，小铺子不大，什么东西都敢买卖。 还是查一查比较放心。” “那就这么定了！”姜稳拍板，“要么，咱们连夜过去？” “嗯？”红缨等他解释。 “咱们现在出发，大概十点多能到集县。先找招待所住下，然后明天伪装一下，去吉崎的店里探探底。 总比大白天的开个军车进到集县引人注意强。” “也行。”红缨没什么意见。 “好，那我去找人。你我，张栩吕德明，咱们四个今晚先走。剩下的人让他们明天再来。” 两人说定了，姜稳就去叫人。 四个人开了吉普，趁着夜色就从林场出发，往西直奔集县。 进入集县时是十点十五分。 县招待所就那么一个，直接开了车过去。绕来绕去到了招待所都过十点半了。 这个时间，招待所的值班员都睡了，还是张栩过去敲门愣是把人敲醒的。 三十来岁的值班男同志打着哈欠，看着四个人。 四人都穿着寻常衣服，但他们开的是军车，所以值班员虽然被吵醒了，但态度还不错。 姜稳几个拿出军官证，红缨则是拿出工作证跟介绍信给值班员查验。值班员登记完信息把证件还给几人后问： “需要几间房？” 招待所寻常房间就是两张单人床。所以姜稳直接说： “两间。” 然后不等值班员开口，他就把结婚证掏出来了。 红缨：…… 张栩：…… 他小声跟吕德明蛐蛐：“团长出门带的还挺齐全……” 姜稳回头给他瞪了。 被瞪了的张栩呲个牙乐。 值班员拿了两把钥匙给姜稳，告诉了他们的房间号。 红缨却没立刻去房间，而是说了一句： “同志，能不能麻烦你给送两壶热水？” 这功夫那值班员已经精神了，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没问题，一壶水二分钱，确定要吗？”看红缨点头，又说，“那你们回房间等一会儿吧，我马上就给你们送过去。” “那多谢了。”红缨说着伸手。 值班员愣了下，但也伸出手跟红缨握了握。 往房间走的路上，姜稳看了看红缨，红缨摇了摇头。 姜稳明白这就是说这个值班员没什么问题，身上也没什么有用线索。 张栩跟吕明德一间屋，109，另外一间再往里一点的108就是红缨姜稳的房间。 房间收拾的干净利索，虽然没有熏香，但被褥上都有皂角的味道，被褥平整，显然是新清洗过的。 红缨随便捡了张床坐，姜稳跟着就凑过来挨着她坐下了。 看红缨就看他一眼，也没赶他走，姜稳笑的美滋滋，找话聊： “红缨，你说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吉崎不？” 废话！ “去呗。找机会碰她一下就知道这个人有没有问题了。” “你说她会不会真跟松村这几个人的事情无关？” “说不好，但不管她跟这事有没有关，这个人都该严查。” “哦？怎么说呢？” 这功夫姜稳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呢。 “还记得咱们先前抓的约翰吧？”红缨说，“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我可以用异能读取物品记忆。 所以那时我也没有跟你说过我看到的信息。 我记得约翰的箱子里，有条信息，说是他拿走了一份户籍，户籍就是落在集县。 他的假户籍很多，集县这个户籍我怀疑就是吉崎给办的。 虽然当时没有读到相关信息，但现在回想，约翰同这个吉崎也交易过多次。 能在县里本就有供销社的情况下，自己另开一家杂货铺子，她的似乎关系真的很广。 再看看咱们所知道的，她接触过的这些人，约翰，松村，一个两个的都从她这里买东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问题？” “行，那明天我就看媳妇儿你的眼色行事了！只要你给我个信号，我立马上去把她拿下！” 红缨现在一听姜稳贴着她叫媳妇就心慌，连忙转身抬手，果然一巴掌刚好推在姜稳凑过来的脸上。 红缨低声训他： “你消停点！” “自家媳妇儿，亲一下都不行啊。来，就一下！” 红缨一下站起身： “别闹，人送开水来了！ 红缨刚说完，姜稳才听到脚步声，跟着隔壁的门被敲响： “同志，您们要的热水。” 姜稳坐在屋里，走廊上隔壁门开关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很快，俩人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值班员的声音响起： “同志，你们要的水来了。” 红缨打开房门，道谢接过。 “哎！”姜稳也起身，等红缨关好了门他接过热水瓶，走向一旁的脸盆架。 姜稳先把招待所的脸盆拿下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然后一抬手，从空间拿了个新盆出来。 跟着是毛巾，牙膏牙刷之类的洗漱用品。 最后还从空间倒了些凉水出来，跟热水瓶里的水中和下温度。 全都弄好，姜稳往一旁让了让，对着红缨说： “来，你先洗。” 红缨也没废话，快速的洗漱完，然后回床上准备睡觉。 姜稳也三下五除二的洗漱完，然后，挤到红缨床上准备睡觉。 红缨：…… “那不是有床？非跟我挤？” 姜稳把人往怀里一揽：“对，俩人一起暖和。” “……随便你。” 收敛精神力，睡觉。 临睡前姜稳咕哝： “等咱们解决完这回的事情，房子应该就下来了。到时候……” “闭嘴，睡觉。” “好嘞。” 一夜再无话，天亮时姜稳就起来了。 红缨等他打好水才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出门跟张栩吕德明汇合，一起去招待所食堂喝了碗粥。 “待会儿你们俩跟我们分开走，你们装作是要买卖些稀罕东西，人参鹿茸的随便你们编，去县里到处问问看，看县里人最后都会给你们指去哪里。 对了，办户口工作证什么的也可以问问，有没有门路。 看着点人，多问些人。” 趁着吃饭，姜稳小声的吩咐张栩二人。 “好！” 俩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红缨的异能读取到的信息不好告诉他们，所以姜稳也不好直接大家都去吉崎的店铺。 正好让他们去探查一下，看看这个吉崎在集县有多出名。 出了招待所，四人分开行动，姜稳红缨直接去吉崎的店铺那里。 集县有一条主街，因为是最先建成的，之后的街道都是围绕这条主街建造，所以县里一些重要部门都在这条主街上。 国营供销社在这里，吉崎的店铺的位置是从国营供销社出来，往南走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后的那条街上。 距离也就五百米。 不像供销社到点开门。吉崎的店铺是只要她早上忙完了，就开门了。 现在农忙已经过去，天一天比一天冷，很多老百姓也都从公家领完了工资，正是时不时买些东西准备过冬的时候。 红缨俩人来的挺早，但是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吉崎的店铺，此时都已经有些顾客在买东西了。 吉崎的店铺叫杨记杂货，是一栋单独的土胚房。 不过外墙刷了白灰，保持的很好，两扇对开的木门漆成了浅蓝，整个房子在这灰扑扑的街上十分惹眼。 进去有个两米的空挡，然后左边就是三口大缸。 每口缸上都盖着盖子，每个盖子中间都有一个方形木盒，盒子里放着一个长柄的茶缸。 这应该是特别定制的，就是长柄勺的勺头，被换做了一个茶缸。 稍微走近就可以闻到些许味道。 不难猜缸里装的应该是酱油醋这些调料。 店里柜台大体上算是个回字形，对着门口的位置柜台中间断开两米宽左右，方便卖货时进出。 进店第一时间红缨就看到了吉崎。 化名杨新锐的吉崎春菜正笑呵呵的给人切豆腐。 她就站在柜台的断口附近，这里柜台上摆着两个木盒子，一个上边盖着洁白的纱布，另一个箱子上放着一块木板，上边是一大板还冒着热气的大豆腐。 五分钱一块的大豆腐，明显刚刚做好的，切下一块来热乎乎，水当当，颤巍巍。 吉崎用刀托着一块，小心翼翼的给一个大娘放到她自带的盆里。 “杨啊，钱给你。” 大娘伸手，亮了亮手里的钱。 “好嘞大娘，您放匣子里就行。” 大娘就把钱扔进吉崎手边的一个小木匣子里，眼睛在店里转了一圈，抱着豆腐走了。 后边的人往前一步，吉崎笑着问： “你要多少？” 然后按要求给人家切豆腐。 红缨进门就把整个店铺全都扫了一遍，包括店铺后边吉崎居住的院子也都没放过。 这功夫直接跟在买豆腐的人后头，排起了队。 姜稳就在店里四下转转，看货架上的货物。 红缨很快排到，吉崎给别人装好豆腐，笑着一抬眼，看到红缨。 她的笑容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红缨的精神力却没放过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吉崎的瞳孔震动了下！ 红缨有些惊讶，这女人竟然认识自己！ “同志要买大豆腐啊？要多少？”吉崎说完顿了顿，看了看红缨空空的双手，“没拿家伙什？” 吉崎的眼睛就像是无意的往店里其他位置看了看，然后，红缨看到，吉崎看到姜稳后，眼睛的反应更大！ 很好，她也认识姜稳！并且一见姜稳还很害怕。 “我不要大豆腐，没带东西，我来买干豆腐的，给我来两大张。” “啊，好嘞！” 吉崎收回视线，笑容维持很好的答应，然后把大豆腐旁边木箱的白纱布掀开。 那下边正是金黄金黄的干豆腐。 “小同志，你拿啥装哎？”吉崎问。 红缨笑着喊： “姜稳，你把油纸拿过来啊。” “哦，来了！”姜稳说着就从兜里往外掏折成小块的油纸。 红缨看着吉崎在听到姜稳的名字时眼睛控制不住的连眨了好几下。 姜稳走过来，这时候油纸都已经被他展开到一半，吉崎看到，就伸手。 结果姜稳根本没把纸给她，而是转手就递给了红缨。 红缨拿过来，展开最后一折，一张一尺见方的油纸全部大展开。她托着纸递给吉崎。 “哈哈。”吉崎原本一直是微笑，这功夫发出了干巴的两声哈哈，然后伸手从红缨手里接过油纸。 红缨也就在这功夫顺利的碰上了吉崎的手。 大段大段的画面进入脑海…… 很好啊。 红缨笑的比吉崎还和气。 “真不错。”红缨说。 吉崎正帮忙把两张干豆腐卷起来对折，听到红缨的话愣了愣，然后说： “是吧，咱这儿干豆腐就是好！” 说完把干豆腐放到油纸上，帮着包好还别了个角塞进折痕里，这样包裹后油纸不容易开。 递给红缨时说： “二分钱，吃好下次再来啊。” 红缨笑： “嗯，没事，我先不走呢，我还要再看看别的。” 吉崎春菜一听，笑的脸都僵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无辜 “呵呵呵，你随便看，需要什么跟我说。” 吉崎春菜强挤笑容的说。 红缨拿着干豆腐转身走开两步，让后边的人好能上前。 吉崎继续给人切豆腐。 很快，等这一波客人走，她那一大板的豆腐只剩下不大一块。 前后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同志，有山桔梗吗？” 姜稳跟红缨看了半天店铺西北角落的几个泡菜坛子，隔着柜台坛子还盖着盖子，但红缨还是可以看到里头装的都是什么。 里头的几样菜红缨都吃过，姜稳拿给她的。 不过名字红缨对不上，她就跟姜稳小声描述了下，确定了每种泡菜的名称后，她扬声问吉崎。 这时候刚好别人买完东西交了钱离开，吉崎空下来，她就走过来： “有的，三分钱一斤，你要多少？” “你这里有饭盒吧？给我拿个饭盒，装满一盒。” “好，等我给你拿。” 吉崎转了半圈，在靠南边下边的柜子里翻了翻，掏了个饭盒出来，盒盖打开，就走向了泡菜坛子。 “哎？同志，您受累帮我把饭盒冲一冲再装呗？” 红缨叫了一声。 吉崎动作一顿，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看红缨： “那行吧。”她往屋子中间通后院的门走去，“那你在这儿等一下啊。” 说着就推门去了后边。 姜稳走到红缨身旁： “看出什么没有？” “她认识咱们俩，我还挺意外的，而且，她挺怕你。她从看到你就很紧张。” “那你还让她去洗饭盒？不怕她跑了？” 红缨笑，精神力看着吉崎拿着饭盒，站在后院的水缸边上，半晌没动作。 这个女人是在天人交战要不要跑路吗？ 看起来好像是。 “她要是真的逃跑，那咱们都不用废话了不是？正好可以直接动手抓人了啊。” 姜稳低声笑。 “她竟然没跑。”红缨看着吉崎舀水清洗饭盒，还洗的挺认真呢。 冲了两遍，连盖子都冲了，然后一手盒子一手盒盖，边走边用力甩动。 “洗好啦！”吉崎说着直奔泡菜坛子，“这就给你装哈！” 本来是意思下转头看了红缨一眼，结果吉崎看到俩人就吓一跳，手里饭盒差点扔了。 此时的红缨姜稳肩并肩的站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待一起时间长了，俩人动作极其统一： 俩人都是双手背后，左手握右手腕的姿势站立，头都不自觉的往右微微的歪一点，然后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吉崎赶忙转回头打开泡菜坛子。 微酸带辣的味道慢慢飘出，红缨皱了皱鼻子，向前走了两步，隔着柜台站到了吉崎身后。 “你这里的山桔梗味道很好啊。” “啊？哦！那肯定啊，我这桔梗味道正着呢，那边不有个高丽村吗？我这的泡菜都是高丽村那些高丽族的人做的。 我这都卖好几年了！” 吉崎说着话，手上动作没停，山桔梗都是长条的，不太好装，她夹一点就得用筷子按一按，扒拉一下。 就这样给红缨塞了满满一盒，很是扎实。 装完盖上盖子称了下，然后刨去个饭盒重量，二斤多。 “算你二斤吧。饭盒两块二角，山桔梗六分，一共两块二角六分。哦，刚刚的干豆腐二分，一共两块二角八分。” 姜稳上前一步，主动交钱。吉崎一看，真心的笑了，顺嘴问了一句： “还要别的不？” 红缨也笑了： “那我再看看？”然后让姜稳先结账，拿着买的东西，她则是又在店里转悠上了。 吉崎：…… 她没说话，但是红缨看她那表情，好像是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红缨忍住没笑出声。 红缨转悠了几圈，眼看着店里客人不断，招呼了姜稳一声： “走吧，回头需要什么再来。” “看好啦？那慢走哈！”吉崎说着，但终究没说那句她几乎跟每个人都说的：下次再来。 出了店铺，走出来十多米，红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姜稳看着她，也觉好笑，还问： “有那么好笑吗？” “你是没看到吉崎那个表情。哈哈哈。她做生意久了，骨子里真的是个商人，好多时候招呼客人的话就是习惯使然。 你没看到刚刚她听我说要再看看的时候那个表情吗？ 她巴不得咱们赶紧走，偏偏顺嘴说的话让咱们又留下来了，哈哈哈，那个表情！ 后来走的时候，她连欢迎下次再来都没敢说，哈哈哈！笑死我了！” 姜稳看着她笑，等她终于笑够了，才又问： “好了，你看出什么了吗？她跟松村什么关系？” “算是明着没什么关系，都是倭国人，但是松村的任务跟她一点没参与。” 姜稳一听，皱眉： “这么说，她是无辜的？” “无辜什么无辜。她一点都不无辜！ 吉崎春菜确实是个商人，她的任务就是赚钱，但是她的钱最后会上交，然后成为倭国的各种经费！ 她确实不参与任何任务，但是她会给在龙国的各种密探谍子们提供各种物质方面的帮助！ 就因为有她这样的人，所以约翰，上田，松村这样的人在龙国都能买到他们需要的各种东西！ 而且吉崎春菜不是唯一的一个，她这样的隐藏身份在龙国各地以各种手段敛财的人还有好多！ 抓她，然后继续查她的进货渠道等等的顺藤摸瓜。 这些人都要揪出来！看似中立，实则就是赚龙国人的钱，最后赚到的钱都用来对付龙国了。 既然被咱们撞见那就不用跟她客气，先抓了再说！ 刚刚你也看到了，吉崎的店铺买东西的人还挺多。白天动手太扎眼，今晚上动手吧。 正好她最近大半年赚到的资金都还没有运走，现在抓她就抓个肥的！” “好！” 姜稳对此没意见。 “你去找张栩他们吧，我在附近找个地方看着她。免得真让她跑了。她这杂货铺子前店后住，等她关门打烊咱们再行动。” 姜稳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她还有同伙，你就先撤，跟我们汇合再说，不要冒险。” “放心吧，你去吧。” 红缨说着，跟姜稳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她则闭目寻找一个合适的藏身地点。 “找到了，就这里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对劲 吉崎春菜的铺子坐落在于主街的交叉横街上，距离主街并不远，且接近集县的中心区域，所以周围十分热闹。 红缨看了吉崎店铺的左右两边，都是住宅，两家都是那种人口众多的一大家子人，不适合红缨藏身。 倒是吉崎家后院的后身，一墙之隔的一户人家人口倒是不多。 宽敞的两进院子，只住了四口人。 这一家人应该都是农民，这时候秋收完了，一家人就都在家里，今天他们全家人一起动手在做酱块子。 这家人感情看着不错，父母加一双儿女，四口人都在前院的厨房忙活。 彼此分工，边干活边说笑，其乐融融。 红缨从正门走进去，厨房里四个人全都没注意到。 继续往里，走过院子，到了这家的后院。 后院是三间卧房加一个小仓房，红缨没打算进去，而是踩着墙角的水缸，双手一用力，人翻上了围墙。 这家人的房子跟吉崎家的后院刚好是背靠背的形式，红缨弯着腰顺着左边的围墙就直接走到了吉崎家的围墙上。 然后从吉崎家的围墙跳下来，一转身，进了吉崎家后院的卧房。 正中间的主卧房是吉崎住的，一进去能看到柜子桌子妆台，还有一个双人床； 主卧东墙上，开着个小门，小门进去，屋里有张单人床还有一张书桌以及一个衣柜。 墙上挂着几张老相片，红缨用精神力扫过，没去那个屋子，先就在吉崎的卧室里检查起来。 吉崎春菜对外的身份如今是个寡妇，丈夫陆天原本是县运输队的司机。 红缨看到屋里桌子上摆放的陆天的相片跟香炉供果，就觉得很讽刺。 陆天的死，吉崎春菜并不无辜。 她为了赚钱，让陆天借着给运输队开车拉货的空档帮她拉私货回来。 陆天又要开车，又要搬货，经常黑夜白天的连轴转，休息时间很少，最后才会疲劳驾驶出车祸身亡。 别人看她死了丈夫独自带着个刚上小学的儿子很是可怜，其实她死了丈夫没了束缚不知道心里多轻松！ 把吉崎跟她儿子的卧室都查了一遍，红缨轻手轻脚的去了他们家的仓房。 仓房没窗，只有一个窄小的木门。 进仓房费了红缨一点时间，因为那木门稍微一动就容易发出响声，要一点点的挪动。 而如果就站在仓房门前挪门，那从吉崎柜台中间的那个她总站着的隔断里，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所以红缨一直用精神力看着前头，确定吉崎还有来店里的顾客们都看不到她才去挪动那个门。 就这样挪动了几次之后，才终于挪出一点缝，够她挤进去。 人进去之后也就好办了，慢慢挪动，把门关好，红缨打算就在仓房里待着等到天黑。 监视吉崎，还有什么地方比她的家更近的监视地点呢？ 红缨进了仓库也没闲着，仓库里头杂七杂八东西很多，有些是吉崎家淘汰下来的家具，有些是她备的货物，不过好在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这也方便了红缨检查。 在仓库一个角落的盒子里红缨摸出一把手枪来，还有几十发配套的金澄澄的子弹，这可是个好东西。 红缨直接把子弹揣兜，手枪别身上。 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好东西了，她干脆就找了一把旧椅子，直接坐了下来，就这么坐在仓库里，随意散着精神力看着外边吉崎做生意。 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男人到吉崎的店里来了。两人年纪相仿，态度熟稔，男人看到吉崎直接给她一个饭盒。 里边是给吉崎送的午饭。 红缨一拍脑袋，她就说她忘了点什么事儿嘛！ 忘了找姜稳要点吃的当午饭！ 但也没事。她兜里有姜稳给的糖和巧克力。 自从认识姜稳以后，她兜里的好吃的就没断过。最多的就是糖跟巧克力，巧克力还多是小块儿，只要她想吃剥开扔嘴里一口就能嚼下的大小的那种。 她身上的衣服也几乎都被姜稳重新改过，整体外形不变的前提下，加了不少暗袋。 反正红缨瘦，衣服款式也都宽松肥大，只要红缨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一个口袋里，那装了东西也不明显。 嗯，现在是有个口袋挺明显的了，因为子弹实在太重。 但不重要，现在又没有人能看到她。 红缨剥开一块糖塞嘴里，看着外边吉崎跟那个男人凑在一起说话。 这个男的叫丁正应该是。陆天的同事，也是运输班的司机。 吉崎这个女人还挺有手段，陆天死了，她再勾搭一个帮她运货的人。 丁正把饭送到并没有离开，吉崎吃饭，他就在一旁看着。吉崎问他明天去哪里，他就乖乖的回答，吉崎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突然说： “丁大哥，我也想去双宝市一趟，你看你车还有位置不？能不能捎我一个？ 现在上边政策陆续下来，感觉个体这边要收紧，我这铺子，开到年底估计就开不成了。 我想去双宝找我那些个生意合伙伴做个结算，顺便说一下以后我不从他们那里拿货了。” 丁正想了下，点头： “那成，我明天和那个跟我搭班的司机说一声，让他明天别带徒弟跟我跑了，空出个位置给你。” “那谢谢丁大哥了！” “别跟我客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红缨：…… 虽然，但是，她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这个丁正虽然未必知道吉崎的身份，但是红缨觉得还是得查查他。 家里有老婆孩子，他大中午的还跑来给别人媳妇送饭。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吉崎春菜竟然要明天坐车去双宝市？这一趟可不近，单程就得一百多公里，加上丁正是要送货接货的，当一天根本回不来。 那吉崎的儿子怎么办？陆天家里没什么人，吉崎更是，他们的孩子才七岁，如果吉崎不在家，孩子根本没人管啊。 而且，吉崎今天突然说要去双宝，是因为看到了红缨姜稳出现，想要跑还是想要去给谁报信啊？ 红缨带着疑问坐在仓房里继续看着。 下午时吉崎的儿子放学回家，吉崎提前做了晚饭，竟然是红烧肉配白面馒头！ 吉崎的儿子吃的很香，之后吉崎就陪孩子玩直到天黑，然后她给孩子擦干净手脸，冲了蜂蜜水喝，哄孩子睡着了，站在床头看了许久，这才面无表情的回到她的卧室。 红缨看着吉崎的表情，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哭了 红缨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疏忽了什么事情，所以她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在仓库里来回转了两圈。 看着外头的天色，已经够黑了，虽然左右两边的人家还有人没睡，但也都回屋躺下了。 再往外看，她已经找到了埋伏在吉崎家外边的姜稳跟张栩等人。 他们这么多人埋伏，吉崎肯定跑不了。 那她到底在不安什么？ 就在红缨想着要不不等周围人都睡熟了，干脆现在就动手制服吉崎算了的时候，她看到吉崎从一个木箱子里翻了一阵，翻出一个深绿色旅行箱出来。 红缨往箱子里一扫，直接决定不等了！ 她推开仓房的门就冲了出来，直接跑向吉崎的主屋！ 木门开合迟滞，但红缨大力推挤之下，倒是没发出什么太过刺耳的声音，但是一声低低的类似于“呜”的声音在这夜里也挺明显。 吉崎听到了之后本来要开箱子的动作顿了下，然后她立刻起身就扑向了一旁的梳妆台。 红缨直接侧身，边跑边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撞向了吉崎屋子的房门。 同时高喊了一声： “姜稳！” “嘭”的一声！ 红缨直接撞入屋中。 这个时候吉崎已经打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头掏出一把手枪来。 从红缨的位置跑到吉崎春菜的位置，至少还有七米的距离，而吉崎显然很有经验，手枪掏出来的时候保险就打开，跟着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红缨。 红缨已经可以看到吉崎的黑瞳里冷静的杀意。 但红缨的速度也不慢，七米，六米，五米。 可以了！ 情绪感染！ 吉崎本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停了下来。 跟着红缨已经又跑近了几步。 精神力实质化，红缨一挥手，原本就瞄准她的枪口生生被扯向了一边。 这就够了，红缨人已经冲到了吉崎春菜身前。 她可以不用精神力就能看清吉崎春菜眼里的震惊跟恐惧。 红缨直接双手伸出，一把抱住吉崎的脖子，然后双手用力下压，同时膝盖上抬。 狠狠的就照着吉崎的脸来了一记膝撞！ 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红缨的清晰，但动作却没停，双手放到吉崎肩膀上，顺着大臂滑下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反剪，用力。 两声骨头的脆响，红缨卸了她两条胳膊。 被红缨的一个膝撞撞的已经半晕的吉崎刚要发出痛呼，跟着下巴就被卸了。 红缨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撂，一脚踩着吉崎的腰，拽着她的腿，另一腿照着膝盖的狠踹。 吉崎的腿从膝盖断开。 姜稳带着张栩等人冲进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看到红缨松手，扔开吉崎春菜的左腿。 只看她趴在地上手脚那不正常的姿势就知道，红缨下了狠手，吉崎春菜的手脚全废了！ 张栩跟其他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此时此刻，他们可以切切实实的感受到红缨身上的杀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红缨怎么突然就暴走了。 “红缨？”姜稳愣了愣，连忙上前，想拉红缨，“发生什么事了？” 红缨却没让他抓到，而是直接跑向了东边的小门。 姜稳连忙跟上。 进了吉崎儿子的小卧室，红缨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胸口剧烈喘息。 “红缨？到底怎么了？” 姜稳正要继续问，就看到红缨眼圈红了。 红缨慢慢伸手，去探那孩子鼻息。 手刚放到孩子鼻子下边，姜稳就看到两滴水，“啪”，“啪”的先后滴在了孩子的小红花被子上。 姜稳也是一惊，连忙扑上去掀开被子摸孩子的脉搏心跳。 感觉到手下一点跳动都没有，姜稳心往下沉，但还是交叉双手，跳上床给孩子做心肺复苏。 可是两轮心肺复苏做完，姜稳一头汗了，孩子也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用了，他死了。救不回来了。” 红缨声音有些抖的说。 姜稳抬头，正看到红缨抿着嘴，两只眼睛都在往下淌泪。 她哭了。 姜稳从没见过她哭。 即便是第一次见她时，她破了头杀了一群人贩子的时候，她也没哭过！ “怪我。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她给他做红烧肉吃，陪他做游戏，俩人玩儿的特开心。她还给他讲睡前故事！ 我看到她喂他喝蜂蜜水了，我没拦着。 她有时候是这样哄孩子的，我以为一切正常……” “红缨……” 姜稳起身，拉着红缨的手，想说什么，结果红缨还在近乎自言自语似的呢喃： “我以为，她想逃跑也会带着孩子，就算不带着，也会安排好！ 这是她的孩子啊！她亲生的孩子啊！ 她怎么下得去手！” 说到最后红缨已经哽咽，她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小的，就像睡着了一样的孩子，从没有这样内疚过。 “都怪我，是我没想到。他还这么小，他才七岁……” “好了，别哭，别哭。不是你的错。” 姜稳看着红缨哭，他也很难受，上前一把抱住她，搂着她一直重复：不是你的错。 张栩几个人检查过屋子里没其他危险，就在小门那里探头探脑。 听着俩人的对话，也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地上被红缨揍的像团烂泥似的女人，竟然刚刚毒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嗷！” 地上的吉崎春菜先前痛昏过去了，这么一会儿，又疼的醒了过来。因为下巴被红缨卸了，所以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这一声出来，原本被姜稳抱着已经慢慢快要安静下来的红缨身体突然一震。 姜稳心下一个咯噔，心说坏了。 可是还不等他圈紧手臂，怀里的红缨已经游鱼一样挣开出了他的怀抱。 姜稳张了下嘴，没敢说出让张栩拦住红缨的话。 于是红缨冲出去，张栩等人全都慌忙让开。 就见红缨杀气腾腾的冲到吉崎春菜身边，一把薅住她的领子就把人拎了起来，然后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嘴巴！ “你个畜生！你这个畜生！” 一嘴巴不够，反手又是一嘴巴！ 红缨一边左右开弓，一边骂着畜生。 手抽累了把人扔到地上，就用脚使劲的踢！ 开始几下吉崎春菜还叫唤呢，到后边几下，她就发不出声音了。 姜稳一看不行，赶紧冲过去，拦腰就把红缨给抱起来了。 红缨被突然一下子抱起来，双脚都离地了，还想踹吉崎呢。 “赶紧来两人把人带走！”姜稳喊，用力拖着红缨往一旁走，“红缨，红缨你冷静点！不能再打了！再打她就死了！还得留一口气审讯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畜生 “畜生！” 除了这个词，红缨真的不知道还有哪个词更适合了。 她被姜稳抱着，咬牙切齿的骂，手脚够不到吉崎春菜，可她还没不解气，心里恨的不行。 眼看着两个战士已经拿着个床单，把吉崎兜起来要带走了，没法子，吉崎伤的太重，他们又没有担架，不这样怕搬运过程中人再散架了。 红缨怎么挣扎姜稳都不松手，她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些，听清楚了姜稳的话。 的确，吉崎现在还不能死。 但是就这么放过她红缨又不甘心，于是她停下挣扎，眼睛盯着吉崎，一个个实质化的精神刺就过去了。 “啊！” 吉崎原本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却突然诈尸一样惨叫起来，两个抓着床单的战士被生生吓一跳，差点把人扔了。 姜稳看到红缨不再用力挣扎，就松了力道，只轻轻环着她，此时听到吉崎的惨叫，又看到红缨视线正追随着吉崎，知道肯定是她又用精神力对吉崎动手呢。 “好了，红缨，留她口气吧。” 红缨眼看着吉崎春菜一路惨叫着被抬出去才终于收回了精神力。 转头闭眼站立平复心绪跟呼吸。 “好了。好了。” 姜稳一遍遍温声安抚，轻轻拍着她的背。 吉崎春菜的喊声实在太惨烈，也太响，左邻右舍的人都被惊动了。 这些人不明就里，倒是没有贸然冲过来一看究竟，不过好多人都起身，抄家伙戒备的站在自家的院子里。 友邻右舍听着声音，家里的壮年男人有人试探着站到家门口往这边张望，手里还拿着菜刀镰刀之类的。 看到有人抬着什么的东西出来，那东西还不停的发出惨叫声，邻居们都吓了一跳。 为了防止误会跟引起恐慌，吕明德出来后亮了下军官证： “军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一个战士用吉崎那孩子的被子把孩子的身体抱起来，抱了出去。红缨睁开眼睛，她转头看着， 心里又开始发堵。 末世里，她见过很多死人。有残暴的杀人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 但是那时候的杀戮，不过为了求一条活路。 资源匮乏的情况下，多一个活着的人，就多一个抢资源的。 都为了挣命罢了。 可红缨不理解吉崎春菜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死手！ 明明就算她没活路，孩子也是有的！ 就算这孩子有一半的倭国人血统，龙国人也不会伤害无辜！ 而吉崎春菜，身为孩子的生母，在自己打算逃跑的情况下，竟先毒杀了自己的孩子！ 这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情？ “好了，别难过了。不是你的错。” 红缨长舒了口气。 当然不是她的错！是吉崎春菜的错！是这些倭国人的错！ 红缨心里暗自发狠，以后，再见到倭国人，她见一个收拾一个！ 吉崎春菜有关联的畜生们，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红缨彻底冷静下来了，再开口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个旅行箱里是电台。我看到她拿出这个，像是要给什么地方发报，所以我就先出手了。” 红缨指着旅行箱说。 然后又指着柜子，“那个柜子下边是空的，最底下的板子可以打开，下边是一个暗格，暗格连着一个小地下室。 地下室里边是吉崎最近大半年赚到的所有钱财。” 刚刚红缨跟吉崎打斗的时候，吉崎的枪被红缨打掉落在墙角下。这功夫已经有战士把枪拾了起来。 又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四五十发子弹。 张栩带着战士们正在屋子里搜寻，有人去看那柜子下边暗格连接的地下室，有些人去孩子那个屋子翻找。 孩子用来喝蜂蜜水的水杯以及那罐蜂蜜也被一名战士小心的收了起来准备拿走。 姜稳他们先前把车停在两条街外，这功夫吕德明跟另外一名司机已经把吉普车跟军用卡车都开过来了。 吉崎春菜以及她儿子的尸体都被运上了军车，周围很多人都从自家院子里出来，远远的指指点点的看着这边。 在红缨的指点下，现场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被装到了车里。 外边那些邻居们听说是军人办案，也看到军车跟穿着军装的战士，慢慢的胆子大了起来。陆续有人从自家走出来向着吉崎这个院子里张望。 还有人问东问西。 “同志？这是咋啦？发生啥事了？” 这边有战士维持秩序，不让他们靠的太近：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休息吧！” 吉崎店铺里这些货物应该是会清点完毕之后充公。姜稳走前让人先上了锁，贴了封条。 白天再让人来清点货物。 眼看着店铺被锁了，还贴上了封条，看热闹的人纷纷打听情况，没得到什么有用回复，就自己开始盲猜。 “难道是，杨寡妇母子俩让人害了？” “别是杨寡妇有钱，被人盯上了吧？” “这么些年不都好好的？哪有人害他们啊？除非是特（）务！” 就这么有人胡乱猜了几句后，传到再远一点的人耳朵里，今晚发生的事情第二天在集县流传起来时，就成了： “听说了吗？那个开杂货铺子的杨寡妇，就是自己带着个儿子开店那个杨新锐知道吧？她呀，昨晚被特（）务给杀了！ 母子俩都死了！ 你说为啥害她，为了钱呗！ 那小寡妇的店铺不大，赚钱着呢！” 人们茶余饭后提起这桩案子，无不摇头叹息： “可怜啊，孩子还那么点儿大。那小寡妇做生意挺实在的呢。 她店里东西有些比供销社的还好，还便宜。可惜，以后买不到喽！” 而当集县的人们还在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红缨等人已经带着还剩一口气的吉崎春菜回到了总场部。 农场总部的施工队依旧在日夜赶工，虽然已经接近冬日，但农场的一切还是透着一股欣欣向荣。 再一次回到农场总场部，红缨突然有了种恍如隔世之感。 朝阳之下，总有暗影爬行。从她踏上火车奔赴这里，就一直有人试图向这里伸出黑手。 红缨不算是嫉恶如仇的人，也不自诩正义，赚来的再一世，她就想随波逐流，所以心态一直平和。 但昨夜的经历让她破了防。 她终于站在龙国土地上，跟龙国人们一起同仇敌忾！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技能点不在种地上 对于红缨来说，对付人贩子，对付谍子，认真勘测，努力开荒，严谨实验。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这身体本身的立场。 她重生成了董红缨，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做好董红缨。 这就是红缨最基本的想法。 她是一个外来者。原本对于战争的双方她都没有喜恶。 她的立场不过是由身份决定的。 但就在昨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国人会那么的恨！ 她也恨！ 现在她的憎恨直接从吉崎春菜蔓延到对方整个民族。 龙国人之前喊打倒倭国人，现在要按红缨说，打倒不够，他们都该去死！ 带着恨意跟余怒，红缨全程参与了吉崎春菜的审讯。 一场审讯下来，不管是负责问话的张栩，负责记录的记录员，还是就跟红缨在一旁听着的姜稳都是一脑门子的汗。 吉崎春菜其实本来就伤的够重了，她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谍子，因为她的任务就是捞钱。 在身体巨大的痛苦之下，她几乎是问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红缨看着她就来气。 所以每当张栩问话她回答慢个一两秒，红缨就赏她一排精神穿刺！ 吉崎春菜根本受不了，惨叫连连！ 张栩跟记录员一开始都被这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叫吓一跳，后来就很迷茫了。 他们就不明白了，这个叫吉崎春菜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毛病？每次回答问题前都要惨叫上几声才肯说？ 再说他们也没动手啊，吉崎这货到底在嗷嗷的叫个什么玩意儿？ 姜稳多少猜到是红缨偷偷又对着吉崎下黑手了，但想了想，他终究是没制止。 算了，反正早晚是要拉去枪毙的，让红缨出出气也算她有点用处。 一场审讯完出来，团里战士看张栩眼神都不大对了。 张栩被看的毛毛的，莫名其妙。 直到听到有战士小声议论，张栩审讯时犯人惨叫连连，可见手段之酷烈啊。张栩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 天地可鉴，他都没动手。 可惜，这话说出去没人信。不过张栩这个营长的威望倒是又高涨了一层。 审讯完吉崎春菜之后，红缨心情还是不太好。 按说她应该回试验站上班了，但她站在驻地里却不怎么想回去。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把跟吉崎春菜有关的人都抓来，狠狠的折磨一顿！ 姜稳去打电话跟上边领导汇报这几日的发现去了，红缨想了想，自己走出军营打算去找潘欣欣。 那个家伙话多，还是个乐天派，去跟她聊聊没准心情能好点。 一路走到总场部的医院，潘欣欣果然在。 “红缨？你回来啦！” 潘欣欣手头现在没有病人，正抱着本书看，一抬头看到红缨，她高兴的跳下椅子向红缨走过来。 “嗯。” 果然，看到潘欣欣生机勃勃的脸，红缨心里舒坦了些。 “听说你这次去林场帮忙了？林场电影放的跟咱这儿一样的不？” “一样的。”……吧 之后的她也没看啊，不过片子应该是一样的。 “哎呀，羡慕你，还能看两遍！” 潘欣欣叽叽喳喳的跟红缨说她喜欢电影的哪一段哪一段，红缨就听着。 感觉身体里冷掉的部分终于回温了些。 “对了，兰兰有消息了吗？” 红缨还惦记着董兰兰去做检查的事情，又过去几天了，应该有消息了吧？ 说到这个，潘欣欣收了笑容： “兰兰确诊了，是心衰。这个病不好治，而且发现的时候，她的症状不轻了。现在场领导都在劝她先脱离岗位，去市里或者省里的大医院好好看看积极治疗。 但是那丫头死犟，不想去。” “她人呢？回来了吗？” “没呢，还在住院。她现在这个样子，医院的也不敢放人。” “她家里人通知了吗？” “嗯，场领导通知了。不过她家里人一时间也走不开，说是再过几天才能来人。” “那就回头让她家里人再好好劝劝吧。心脏的问题，不能忽视。” “哎，谁说不是呢。” 说到董兰兰的病，俩人都有些唏嘘。 “对了，红缨。”潘欣欣突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的叫红缨，“我跟你说，17号那天晚上我值夜班么不是？后来你们把那个许田带走以后，我这不是没有病人吗？ 我就看了会儿书，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后，我就觉得……” “什么？” “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潘欣欣说起这个，有些害怕似的往红缨身上凑了凑，“我醒了后却什么都没找到，甚至还拿手电出去检查了，也是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我就是莫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红缨，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 潘欣欣念过书的，也一直是个无神论者，但是这几天，一到晚上她就觉得不对劲，所以也有点胡思乱想了。 这几天一到天黑，潘欣欣就有点心慌，她夜里都不敢一个人行动了。 晚上下班都是让大龙来接她她才敢走。 “你今天夜班？” “嗯。”潘欣欣可怜兮兮的点头。 “那我留下来陪你吧。”红缨说。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那太好了！” 红缨没来前潘欣欣正愁晚上要不要让刘海龙陪她呢。 俩人还没领证，她就觉得单独就这么相处一晚上，传出去好像也不太好。 再者，刘海龙明天还要上班，他每天的工作也挺忙的，如果在医院陪她，肯定也休息不好，可是她自己一个人确实有点害怕。 现在红缨可以陪她，那可太好了。 说着话，有人来医院。 最近农场总部搞建设，偶尔会有些生病或者不小心受伤的人来医院找医生。 红缨看潘欣欣要忙起来了，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 又是慢慢往姜稳的军队驻地走。 十月过半的东北，天气已经转凉，有些怕冷的人已经穿上了厚衣服。但是红缨却觉得这个时候穿长袖单衣单裤正好。 总场部已经尽可能的清理场部范围内的土地，但是边边角角总还是有些杂草。 红缨回姜稳驻地的路上，发现路边半米高的草丛里，竟然还零星的有几朵紫色的小花。 长着小花的植物这边人都叫刺儿菜，因为这个草的叶片上都是小小的刺。 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它们，就会被冷不防的扎一下。 这个时候多数草叶子都黄了，这几棵刺儿菜应该是晚出的，此时还是青绿色，顶着小紫花，在一众微黄的草叶里随风摇摆。 红缨看着，就走过去把花揪下来，凑成一束，攥在手里往前走。 隔着不远，红缨又在黄色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抹绿色，定睛一看，竟然是两株黑星星。 这边的人习惯叫它们黑星星，但它们的学名应该是叫龙葵。 两株半人高的龙葵长得很壮，上边一串串的黑色浆果，颗颗饱满，乌黑锃亮。 红缨摘了一小串放进嘴里。 很甜。 然后她就蹲下身，开始摘。 一只手装不下，想了想，干脆就从一旁薅了草开始编筐。 反正也不用太大，就算这草编织的筐不结实，但是也能对付着用。 中间她的脑袋里就是放空状态，什么都没想。 小小的草筐编好，红缨把能看到的黑星星全都摘下来装进去，这才起身继续往前走。 红缨磨磨蹭蹭的走到驻地的时候，时间都快到下午五点了，天都快黑了。 姜稳在营地外都转了好几圈，红樱再不出现，他就要出去找人了。 “红缨？ 不是说去找潘欣欣？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姜稳看到红缨就迎上来，然后才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 黑星星姜稳能理解，但是红缨竟然还拿了一束花。 她也喜欢花吗？ 姜稳正想呢，就看红缨把花递给他：“那个孩子葬在哪里了？你让人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吧。” 姜稳沉默了下，然后突然伸手把红缨抱进怀里。 紧了紧手臂，才说了声： “好。” 松开她接过那一小束野花，拉住红缨的手往里走。 “我刚接了领导电话，有个事情正想跟你商量。咱们进去慢慢说。” “我也有事儿想跟你说呢。”红缨说，“我一会儿要去医院陪潘欣欣值夜班。” 红缨说着把潘欣欣觉得不对劲的事情说了下。 “所以我打算陪她值夜班，帮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稳一听说晚上红缨要走，有些舍不得，但是想想自己事也不少，也就点头同意了。 “你刚要说什么？” “嗯，刚刚跟领导通过电话，按照八月份的文件，公安军正式命名龙国解放军公安军，成为龙国的一个军种。 以后专注内卫跟边防工作，包括清剿土匪，警备城市，平息叛乱，护卫首脑机关，守护重要工业设施、重要铁路桥梁隧道，看押劳改犯，捕歼特（）务等任务。 我的团目前不属于作战部队，依旧归属sy军区领导，但是稍后可能会整编制转入公安军。 现在农场建设已经逐渐步入正轨，正好，我们直接组建成农场的公安系统。 我想问问，你要不要过来。” “啊？”红缨听了半天，最后发出来个单音。 姜稳耐心的给她解释： “我问过了，你现在如果想要加入公安系统，政审过关，体检合格就可以。 主要是因为，你的侦破案件能力要强于多数人，而且如果你在我这儿更可以发挥你的长处。” 说的是红樱的精神力。 她的能力用于破案追凶时才是最大杀器。 说完姜稳又小声的跟她嘀咕： “你先前收拾了关大中一伙人，来星隆镇时的火车上又抓了那么多‘黑鹰’的谍子，后来又挖出尼古拉约翰这样的漂亮国谍子。 到这两回抓到上田松村还有吉崎几个倭国特（务），要是你在公安系统里，这都够给你申请好几个一等二等功了！” 虽然说，这个功劳最后也没便宜别人，都落他跟他团里人身上了，但红缨什么功劳也没得到啊。 哦，也不是全没有，奖金还有见义勇为的奖状锦旗啥的，还是得了几张的。 所以姜稳怎么想都觉得亏大了。 要是他自己没得到嘉奖他未必往心里去，但是感觉红缨吃亏了，就不舒坦。 “那我试验站的工作咋办？” “辞了呗。没了你，试验站还四五个实验员呢，明年还会陆续有新实验员来。这试验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 但是我们这边破案子，抓特（）务，有你没你，差别可大了！ 好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啊。 总场部公安局马上盖好，我领导也给我透了底，这个时候是你进来是最合适的时间。 我可以到时候把你的资料一并交上去。 红缨，你考虑考虑呗？” 还别说，姜稳说的这些，红缨确实有些心动了。 董红缨是学农学的。但她不是啊。 虽然说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因为知识储备不足丢人，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 今年试验站只是简单的比较试验，她还能驾驭。 可是想来明年后年，试验站就要开始育种培优之类的试验了。 这个在董红缨的知识储备里都是一片空白了，更何况红缨。 她继承了记忆，却不代表她能融会贯通她所会的知识。 而且就像姜稳说的，她的技能点，真的没点在种地上…… 不过，看姜稳一脸期待的样子，红缨就觉得，就算是自己现在很是心动，她也不想姜稳那么容易就如愿。 “你咋知道我就乐意去你们公安局？我在试验站干的好好的，不想走。” “你再想想呗。反正也不着急，慢慢想。”姜稳还能看不出来她想什么吗，也不非逼着她答应，转移话题，“走吧，咱们吃饭去了。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找潘欣欣。” 之后姜稳就再没跟红缨说过这个事情，吃完饭，亲自送红缨去了医院，红缨拿着饭盒装着洗干净的黑星星，跟潘欣欣边聊天边吃着玩儿。 俩人一直说话到后半夜，红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一直也没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最后两人在值班室一人躺一张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红缨突然清醒过来。 第一百四十章 星星是狼 红缨是真的睡熟了，但是精神异能者就是这样，即便是深睡眠，精神力也会自动留下一层警戒防护。 所以红缨突然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刚刚有什么触动到了她的防护。 精神力瞬间散开，红缨一下看向了休息室的窗外。 一道黑影正快速的跑开，远离医院这边。 但红缨已经看清了，穿上鞋红缨就追了出去。 “星星？” 红缨的喊声让那个身影顿了顿，但眼看着红缨还在跑着接近，它就掉头又跑了起来。 “星星！” 那是潘欣欣养大的那只狼。 原本不好区分到底是狼是狗的小幼崽，越长大越不对劲儿。 叫声，习性，行为跟狗都有差别。 外形也越来越看的出，星星不是狗，是一只狼。 原本潘欣欣还抱有侥幸心理，但到后来，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如果是养一只狗的话，就算是大家口粮都不富裕，但你愿意自己消耗口粮养那别人也没意见。 可是狼就不行了。 尤其星星因为从小跟潘欣欣一个被窝睡，对她很依赖，所以很黏她。 潘欣欣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偏偏潘欣欣是个医生。 来找她的不是受伤的就是生病的，知道她身边跟着的是只狼肯定都会担心自己安全。 星隆镇的居民也开始有意见，为自家的鸡鸭鹅狗猪担心。 明明星星才几个月大，他们就开始担心星星会野性大发去吃光他们家的牲畜家禽了。 虽然，星星除了食量大，黏人，一直也没做别的威胁到人类安全的事情。但许多人都反对潘欣欣继续养它。 潘欣欣因为这个事情气哭了好几回。但是，她没法保证自己养大的星星狼，真的可以一直不伤人，不吃别人家的动物。 秋收前，刘海龙带着潘欣欣，借了农场的汽车带着星星走了很远。 当初发现星星的地方早已经被开垦成了农田，肯定不能把星星在那里放生。 没办法就只能把它送出了农场范围，依旧有一片荒原的地方，有人说在这边看到过狼群，潘欣欣就把星星放在那儿。 给星星扔一些吃的，其中甚至有好不容易买到的鲜肉。 然后几人偷偷上车就跑了。 潘欣欣也不知道才几个月大的小狼独自一个在荒原上能不能活下来。 也许她觉得大概率活不下来，所以之后哭了好几次，消沉了好些天。 加上秋收忙碌，还病了一场，高烧了好几天。 但从那以后确实没再见过星星。 星星的毛色黄中泛灰，因为年龄小，更多的时候毛色看着还很深，潘欣欣说，每次看到有毛色相似的狗狗，都会想起那只被远远扔出去的小狼崽子。 想不到，它竟然找回来了！ “星星！”红缨又喊了一声。 眼看着小狼还在跑，大半夜的，她一个两条腿的，怎么也追不上四条腿的。算了不追了。 想着红缨就慢慢停下了脚步。 “星星，你跑吧，我可回去睡觉不管你了。” 星星站住了。 红缨转头往回走，星星低了低头，看了看红缨，又试探着跟过来。 红缨转身看它，它就又站住了。 这次倒是没转头跑，而是站在那，微微低着头抬着眼睛看着她。 明明一张毛茸茸的狼脸，红缨愣是在它脸上看出了小心翼翼跟委屈。 “你跟我委屈啥，也不是我丢掉你的。” 红缨放开精神力到最大范围看了看。确定除了星星以外，没有其他的狼在附近，这才放心的继续跟狼聊着天。 “你还挺厉害，欣欣都从星隆镇搬到这儿了，你还能找到她。 这几天晚上偷偷跟着她的是不是你？” 红缨看了看星星的状态，比上一次她看到的时候大了不少，也比潘欣欣放生它时壮了一圈儿。 虽然还没成年，但是已经有些矫健的样子。 “看来，你自己活的也挺好，没挨饿啊。” 人养大的狼估计很难再回到狼群里融入狼群。但也许是因为秋天不但地里收成多，山上林间小动物也多，所以星星应该是能捕猎到吃的，现在看着状态还不错。 红缨看着星星不肯靠近，又不想走的样子，就笑了，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来都来了，离那么远干啥，过来让我摸摸。” 红缨冲着它伸出右手。 星星还小的时候，总跟潘欣欣挤一个被窝，但晚上冷，有时候潘欣欣卷被子，星星就被晾出来了，它就挤到红缨这边来。 红缨看它被冻得打哆嗦，有时会摸摸它的头，顺便用溯光之躯给它梳理一下，免得把它冻死了。 所以星星除了黏潘欣欣，跟红缨也最亲近。 这功夫红缨伸出手来，它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红缨散着精神力确定周围没有别的危险，索性盘腿坐在了草地上。手放在膝盖上，冲它摆手： “赶紧过来！再不来我走了！” 星星迟疑了一下，迈动四条腿，竟真的走过来了。 红缨一直看着它的眼睛，确定它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毛茸茸的大脑袋顶上了她的手心，红缨笑着五指成梳，挠着星星的狼头。 哎？好像没试过看动物的记忆呢？ 红缨顺手就使用了个生命回想过去。 最近的是赶路的记忆，躲着庞大的机器，躲着人群，入夜后潜行，慢慢靠近庞然大物般的建筑。 星星的记忆里潘欣欣的模样十分清晰。 潘欣欣的感觉果然没错，是星星一直在偷偷看她。 红缨感觉不到星星看着潘欣欣时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是看它看到自己的时候虽然戒备，却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星星也是太想潘欣欣了吧？ “怎么办？要么跟我回去看看潘欣欣吧。虽然不能留下你，但是知道你还好好的，她也会高兴的。” 一股微弱的能量突然从手心传来，红缨愣了下，连忙去感应。 “星星？刚刚是你？你是想跟我表达什么？再来一次！” 难怪感觉星星刚刚好像可以听得懂她的话，格外通人性似的。 这只狼是进化了吗？竟然也拥有类似于精神力的能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是要谋杀亲夫? “不想去？” 红缨说不清楚，但是从她感受到的精神波动看，星星的意思是，不想去找潘欣欣。 “不想见她，还总偷偷来看她？小星星，你很矛盾啊。” 这句说完，星星没有给什么反馈，看来是没怎么听懂。 “我这有糖，你要不要吃？” 红缨说着，掏了两块水果硬糖出来。 撕开包装塞嘴里一块，另一块撕开放在手心，递给星星。 星星却没有就着红缨的手吃，而是看了眼地面，又看她。 红缨笑笑，把糖放在地上，它才去把糖舔到嘴里，然后就听到咯嘣咯嘣的咀嚼声。 “甜吧？”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去野外流浪吗？” 回想了下星星的记忆。它似乎，真的找到过狼群。但是狼群首领不同意它加入。 星星传递来的东西，红缨感受到了，但是有些读不懂。 这应该就是人常说的，没有共同语言了吧？ 但是星星的意思，不是要跟她走，也不是要跟潘欣欣走这点可以确定。 检查了一下它的全身。 脚趾有一点小伤口，但是不严重，身上有些伤痕，也是痊愈了的。 它的四肢都很有力，只要过了这个冬天，它就满一岁了，到时候应该会长成一匹十分健壮的狼。 “我给你治疗下吧。” 红缨说着启动了溯光之躯，给它治疗。 过了一会儿，星星动了动。 “要走了？” 这次收到的反馈是：是的。 “那好，你要小心些。冬天不好过，记得现在就开始多找点食物藏起来。藏到只有你能找得到的地方。 小心同类，也小心大型动物，最重要的，远离其他人类。” 红缨甚至把身上那把手枪拿了出来。 星星吓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 “你还怪聪明的，知道躲。 这就对了。这个东西叫手枪，很危险的，你如果看到有人身上有这个，或者拿出来这个，一定要第一时间就赶紧逃，知道了吗？” 红缨说完，冲星星伸手。 星星犹豫了下，在红缨手里手枪还没收的情况下，又凑了过来。 “你看，小星星，你这样就很危险啊。我要是有坏心，这功夫给你一枪，你不完蛋了吗？” 红缨拍它的狼头，教训它。 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些不懂。 但是红缨可以确定，这只狼确实是有一些浅浅的精神力的。 这就很厉害了。 不知道假以时日，它的精神力还会不会变更强。 这么想着，红缨抬手，给星星打了一个精神烙印。 “去吧，保护好自己。下次要是见到你，我再给你好吃的。” 这次她兜里除了糖，也没别的吃的了。 等星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红缨才转头往回走。 再过一小时天就开始放亮了，这一晚上她没休息多长时间。 还耗费了精神力给星星治疗了一下身体。 又亏了。 不过，星星这个变化真的挺神奇，红缨回去后又睡了一会儿，等睡醒了想了想，没有详细说星星的事情，只说她好像看到一只像是狗或者狼的动物靠近了医院，然后又跑走了。 潘欣欣闻言，情绪瞬间低落。 “会不会是星星回来看我了？” “很有这种可能。” “要真是它就好了，那说明它还活着。” “要真是它回来了，你要留下它吗？” 红缨看着潘欣欣问。 潘欣欣难得沉默，她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养不了它。它如果真的回来了，肯定还是会有人反对我养它，怕它伤人，怕它伤动物。 反正就是到处都是反对的声音。最后连大龙都不支持我了。 它真回来了，我还要再送走它一次。 所以我希望你看到的是它，又希望不是它！ 我真不想再背叛它一次。” 红缨也沉默了。 所以，星星不肯在潘欣欣面前露面，也是因为这个？ 几个月的狼，会有这么聪明吗？ 等回到姜稳驻地，红缨倒是把事情跟姜稳详细说了。 姜稳听说倒是来了兴致： “那只狼要是真的那么聪明，可以通人性，那养着就养着呗。 反正咱们不缺它那一口吃的。 不过狼这种动物，通常都野性难驯的，就怕它出去见惯天地之后，反倒不愿意待在人类的地方。” “如果它下次还来农场再说吧。我给它做了标记，下次它来，我第一时间就可以发现的。” 星星的事情也就这样了，俩人转而说起了别的。 “你联系过上头了吗？处理毒气方面的专家什么时候来？” 红缨跟姜稳一致认为，林场破屋里藏着的，大概率是毒气弹一类的，这个他们不敢随便动，所以跟上边申请了这方面的专家来处理。 现在破屋周边已经让人去看守戒严，免得大家去山里采蘑菇打松子什么的时候，不小心误闯进去再节外生枝。 “这方面的专家不好找，上边也是需要联系协调。没给我具体时间，只说尽快。” “那里头不知道什么材料弄的，竟然可以隔绝我的精神力。 要是我可以看到里头的情况就好了。现在不敢动弹就是不确定里头到底是什么。 你空间不是有很多套隔离防护服吗？就算是毒气弹，咱俩也能都处理了。” 红缨这么一说，姜稳倒愣住了： “咱俩处理？咱俩咋处理？” 红缨眨眼： “放你空间里啊。” 姜稳傻了： “不是你等会儿，毒气弹？放我空间里？红缨，你是要谋杀亲夫？” “哈哈哈哈！”红缨被他逗笑了。 “你干嘛这个表情啊！算了，你带我进你的空间，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了。” 姜稳被她拉住手，听话的带她进了空间。 红缨进了空间之后，看着外头茫茫一片黑黄色的土，问姜稳：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不就是些废土吗？不吸水，也不聚团，毫无粘性，毫无营养。乍一看像是黑土，但根本不能种东西。” “嗯，我先前也没想起来它能有什么用处，但是现在就可以用上了。 你看着。” 红缨说着从空间的物资里找了找，找到一个小型喷枪。 点燃，喷枪蓝色的火焰呼呼燃烧，喷得还挺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下面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齑尘vs分房喽! 红缨用脚在脚下的土层上，踢了个坑出来，足够把整个还在燃烧的喷枪放进去。 那喷枪躺在土坑里，火焰依旧燃烧，喷出挺远。 然后红缨推着土把喷枪埋上。 “你先试试，不用眼睛看还能感觉到这个喷枪吗？” 姜稳自己的空间已经很熟悉，稍一感应，惊讶的看红缨： “感觉不到它了。” 按道理，空间里的一切都在他感应之下。但这一层土，似乎是完全隔绝了他的感知。 “还不止。” 红缨从腰间把从吉崎仓库里拿出来的那把手枪掏出来，对着刚刚喷枪埋藏的位置，瞄准气罐就要按动扳机。 姜稳一惊，连忙一把拉住她： “你干嘛？气罐会爆炸的！” 那喷枪可就在她脚下，这样一枪下去，红缨脸都得炸开花！ “放心，没事儿的。” “不行！你要打也躲远点啊！” 姜稳说着拉着红缨直接闪到很远的地方。 在他自己的空间里，瞬移还是很方便的。 “这么远我就打不准了！”红缨说。 “那我来。你要打爆气罐？” 红缨： “呃，你就瞄准气罐打就行了。” 姜稳接过枪，示意红缨捂上耳朵。 红缨摇头表示不用，于是姜稳抬手，远远的就开了一枪。 “嘭”的一声枪响，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咦？” 姜稳奇怪的咦了一声，红缨身影瞬间回到了喷枪的位置。姜稳也跟着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黄黑的土地上，静静的躺着刚刚的那枚子弹。 不过子弹弹头已经变形，像是经过了剧烈的挤压，亦或者是打在了一个什么特别坚硬的东西上。 姜稳拿着弹头不可置信，红缨却让他看着，她把喷枪火焰处的土剥开，蓝色的火苗呼呼燃烧，火焰依旧。 “你这里有没有称？” “有。”姜稳说着一抬手，拿了个电子秤过来给她。 红缨把称随便往地上一放，手按下，称上的数字跳动，红缨关了喷枪放上去，称上清晰的显示了一串数字。 然后她把喷枪拿下来，抓了一把土上去。 电子秤上的数字0.00，纹丝不动。 红缨再抓一把放上去，依旧是0.00。不管红缨抓多少土上去，它始终都是0。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是寻常的土，而是齑尘。 具体怎么产生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说这是空间异能者空间崩碎或者空间异能自爆之后产生的。 因为是空间异能散落的产物，所以这东西看似尘土，但其实水火不侵，就像你的空间异能一样，这每一粒齑尘都有一定的空间属性。 它们可以隔绝伤害，冲击，当用它们把东西埋藏起来的时候，也就是用一个又一个的空间，把东西隔绝开来了。 刚刚的喷枪可以持续燃烧是因为还有残余的空气，等氧气烧没了，它自动也就熄灭了。 你可以试一试，就算是烟雾气体如果被埋进去，一丝也不会透出来。” 姜稳闻言，真的找了根烟点燃，又找了个吸管。 然后把烟吸了之后，用吸管吹到齑尘堆里。 除了吸管撤掉时，跑掉的一丝丝，之后就再没有烟透出来。 但过了十分钟，把齑尘扒开，一缕烟雾丝丝渺渺的飘荡了开来。 “难怪你说，咱们就可以处理那些毒气弹。 你的意思是，只要把它们埋在这些齑尘土里，就算是有什么冲击，它们也会安然无恙。” “对，理论上，只要你还在，你的空间不崩溃，它们就永远安全。” “为什么这些齑尘有空间属性，我却不能用我的异能控制呢？” 姜稳问。 “这不是很简单吗？你能跑，我也能跑，你能控制我跑不跑吗？” 姜稳：…… 你说的好有道理。 好吧，算他问了个傻问题。 “齑尘都是存在于特定环境中的，你也发现了，这东西虽然堆在你的空间里，但不能像你空间的其他东西一样随意拿取。 但正因为这个特性，这东西对你才有好处。 比如日后你碰到什么对你有害的东西，你就可以第一时间把它转移到你的空间里，埋到齑尘下面去。” “然后，还可以在合适的时候，把它们挖出来，从我的空间扔出去？” 红缨点头： “对！”抬手拍拍他的头，“孺子可教也！” 说完哈哈笑出声。 这两天难得看到红缨笑，姜稳心里松了口气。 带着红缨继续做尝试，比如实施看能不能转移红缨的异能。 事实证明，虽不完全，但是真的可以。 只不过红缨的精神力异能无形无状，即便是埋入齑尘里，再次打开，姜稳也捕捉不到。 但是红缨自己可以感受到。 精神力被塞入齑尘里，再次放出时没了作用体，自然消散。 “我终于懂了，难怪说，空间异能者强大，其他异能对空间异能者无效。 原来除了空间隔绝的性质之外，还有齑尘这种东西可以作用。 “你应该多多熟练，弄好了，枪林弹雨都不怕了，你可以横趟战场。” 又研究出一种空间的用法，红缨心情变得不错。 俩人刚从空间出来，金川来报告，说总场部的联络员来了。 虽然场部跟部队驻地都有电话，但一般情况，总场部有什么事情还是会让联络员跑一趟。 联络员看到红缨，还招呼了一声： “小董同志，正好你也在，那我就不用特地再通知你一次了。” “什么事情啊？” 红缨还挺奇怪，什么事情还要单独跟她说一声。 结果联络员说出来的消息让红缨姜稳都很高兴。 农场施工队建筑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预计本年度的工程将在几日后结束。 所以三日后，10月21日，农场将在总部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除了已经竣工总场部办公室，医院，商店等各个工作单位完成交付之外，还会按职工等级给大家分配宿舍。 说白了就是：要分房子啦！ 农场现有工作人员一千多人，如果分配得当，今年冬天，现有的职工就不用再去睡帐篷草屋啦！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等联络员走了，红缨跟姜稳坐着商量。 按俩人的职级，姜稳正团级，中校军衔，按说可以分一个70-90的两室一厅住房。 红缨行政18级待遇，单看职级是够不上单独住房分派标准的，单位倒是一般可以分派宿舍。 而红缨是首批到达农场的专家组成员之一，建场期间表现优异，多次受表彰，所以分房的话，怎么着专家宿舍楼里也会有她一间屋子。 最差也得是二人间。 不过俩人琢磨着现在农场的情况，住房肯定还是短缺的，俩人本来也没打算分开住，索性到时跟场里领导说下，发扬一下风格，俩人就要一间房，要姜稳标准的两室一厅算了。 至于红缨多出来的那间就随便场里分配给谁。 “那，换单位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来？” 姜稳又提了一嘴。第一批交付的工程里包括公安局，试验站。 “我一会儿还是先回试验站，这两天试验站估计要准备搬迁。至于其它……” 红缨说。 她已经请了好几天假，这功夫怎么也该回去。试验站搬迁她总不能袖手旁观，得回去干活。 “你什么时候递交申请上去？” “这几天我就着手递交报告跟人员分配名单呢。” 如果姜稳真的想把红缨从试验站拉到公安系统，那就还得跟上头打申请，申请特殊能力人才引入或者借调。 姜稳整个团整编入公安军，除了一些人要入驻农场总场部公安局以外，还要往各个分场生产队分配一些特派治安员。 另外龙国目前已经连续多次精简军队，一些兵龄足够，又希望回家的战士可以批准专业。 还有一些人不希望自己转入公安军，还希望调动去其他部队的，也可以打申请，姜稳也会帮忙递交上去等待上边的批复。 总之这些天他这里也一堆报告要写，钢笔尖感觉都快磨没了。 “那好吧，你把我的名字也交上去吧。” 红缨这一个点头，基本上她进公安局就板上钉钉了。 姜稳一听就开心了，乐呵呵的开车送红缨回了试验站，然后回驻地就开始打报告写申请。 红缨回到试验站刘特几个也都挺高兴。 “红缨，你这一走好几天，我们都可想你啦！”李连霞拉着红缨胳膊说，“到底咋回事？我听说，你们去林场，还抓了几个人回来？” “嗯，发现了点迪特的线索，顺着线索去了林场，又顺藤摸瓜抓到了几个人。” 虽说不好说细节，但是有迪特的事情还是可以提一下的。 “红缨，想不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能抓迪特！”李连霞说。 “连霞你来得晚，所以不知道，咱们红缨可是能文又能武的。”刘特打包好了一箱子书，放到一边后说， “红缨来农场的路上就解决了一伙人贩子，她人前脚到，后脚见义勇为的嘉奖跟着就到了。 当时整个星隆镇都家喻户晓的。 后来开荒，红缨能进林子打猎下河捞鱼，别人粮食紧巴巴，她们6号车组几个人，时不时还有肉吃！” “特特姐，你可别说了！” “本来也是啊！” 说到六号车组，又提起了董兰兰，刘特听说董兰兰确诊了心衰，也挺为她担心： “要是这边不行，让兰兰去京城吧，我应该能找到京城军医院的专家帮忙给她看看。” “嗯，现在她家人还没来，等回头她家人来了再说吧。” 试验站东西整理起来倒是挺快，大家把东西归类整理好之后，就等着场部来车拉走。 看着那辆宿营车，几人还挺有感慨。 再过一段时间红缨可能就不在试验站的消息她只悄悄跟刘特说了。 一是因为她是试验站的主要负责人，二是因为两人关系还算亲近。 红缨工作要变动的事情于情于理都要先跟她通个气。 听完红缨的话，刘特对于红缨的选择表示很理解： “虽说目前咱们国家要把精力主要用在恢复经济上，但是还是有一些危害国家的东西存在的。 既然你有这方面的特长，那去那边帮忙也是好的。” 说完，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就是不知道你们农大的校长会不会气死啊，你这样一弄，很可能就回不去学校了。” 刘特跟红缨比较熟，所以知道更多她的情况。 知道她自己主动报名来农场，学校舍不得放人的事情。 红缨闻言，也笑。 确实，这样一变动，学校估计是回不去了。 不过她本来对回大学当老师也不怎么感兴趣。 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过后红缨把刘特这话给姜稳说的时候，姜稳听着却没笑，只是说了句： “其实不回去才最好。再过几年，大学老师可不是什么好工作。 你就消停的在公安系统待着吧。” 红缨：？？ 她不明白姜稳为什么这样讲，但是姜稳没细说她也没细问。 他忙着整理驻地装备设备，红缨也忙着收拾新试验站归置东西。 杂七杂八的事情忙活了两天。 红缨已经跟场里领导说了自己打算把自己配额的房子让出来的事情，场里领导给红缨好一顿表扬，但是红缨也发现，像她这么做的人其实还真不少。 一般都是跟红缨情况一样，两口子都在农场的，都是愿意只要一间房就成；只有一个人来农场，家人都在其他地方不会过来的，就说有张床就行，级别够高，也不用非得单独住房。 这样一来，有些独自一人过来支援农场建设，家人想要过来却一直苦于没地方住的人，就有机会得到个大一点的平房。 农场负责分派住房的早先就按照职级划定了分配标准。 从定好大会日期后，就又把一些个别的要求统计了一下，都是为了尽量公平又合理的分派房屋。 红缨自愿让出房子得到表扬之外，还得到了另外一个“好处”呢： 又被抓壮丁了！ 后勤部的主任也是最早一批到兴盛农场的，对红缨的能力比较熟悉。 就这个房屋分派的事情，分类分组的时候要结合职工个体的各种情况，真是没什么比红缨这种只靠脑子就能制出各种表格，然后迅速制定出最合理分派计划的人更好用了。 10月21号，兴盛农场全体职工大会召开，场领导先发表讲话。 讲话内容主要是总结一年的收获，分享基建工程进度，宣布完各个工作单位正式交付，即日起开始投入使用之后，终于是到了房屋分派环节。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委5组1号 当领导宣布房屋分配开始的时候，新建成的农场大俱乐部里，掌声雷动！ 后勤部主任走上台，大声宣布： “为了公平起见，同一分配等级人，房屋具体分配就抓阄决定。” “下面，念到名字的同志上前来，这个箱子里已经放好了代表房屋的字条，以家庭为单位的，指派一位同志上前即可，单身的同志，自己上来。 如果有特殊情况的，委托人代替上台也可。 ……” 后勤主任宣布了分配方式之后，红缨就带着另外四个办事员走上了台。 他们手里都抱着两个箱子，箱子外层贴着红纸，上边写着编号。 分房好歹也算是喜事，所以抓阄的箱子稍微装饰了下。 箱子放好，两位办事员也都站到箱子后边准备好，红缨则是拿起了参与分配的所有职工的人员名单。 这些人的名字，职务，要求等，都被红缨做成了表格。最后边，已经留下了空位。 一个空格是预留的，登记分派的房屋号码，一个是签字栏。 红缨大声喊出第一个名字： “胡铁成！” 台下一个青年高兴的大喊一声： “到！” 蹬蹬蹬的跑上台。 “三号箱。” 青年被办事员指挥着，在箱子里抓了抓，最后拿了一个纸条出来。 纸条折的特别板正，从外边，丝毫看不到里头写的什么。 青年打开纸条，看着上边的字迹，红缨冲他说： “同志，纸条给我看一下，我帮你登记。” 接过纸条后，看了一眼，大声宣布： “总场部3委4组3号！” 把房屋信息登记好后，字条还给青年，对他说：“恭喜胡同志，这是你的号条，请保管好，然后在这里签下字。” 然后红缨一边看着他签名，一边喊下一个名字： “王慧同志！请上台来。” “二分场1委1组8号。” 每个人被喊到名字的时候，都是一脸兴奋的跑上台。抽完纸条后，又一脸笑容的下台来。 抽完房子的人回到原位坐下后，左右的人都羡慕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纸条。 名单并不是按什么特定顺序排列的，抽签的时候，各种分配标准的人混着来。 所以有人抽到的是单间，有人是混合间，也有人抽的是独栋的房屋。 红缨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并没有跳过，她的名字跟姜稳的是一起念的。 这表示他们是以家庭为单位抽取，红缨念完名字大大方方的去一号箱子里抽了一张： “9委5组1号！” 她跟姜稳只抽这一次，标准是按姜稳的来。 姜稳说了，房子的事情就红缨做主，她抽到哪里他们就住哪里。 登记完信息签完字，直接喊下一个人。 抓阄这个环节着实用了不少时间，但是不管谁都很兴奋的全程观看。 越来越多的人抓阄完成后，就开始寻找自己的左邻右舍，下边渐渐的声音就有点大。 红缨这边虽然给准备了个扩音用的铁皮喇叭，但是再怎么着她一个人声音也不可能跟几百个人抗衡。 在喊了两声下边都没人上来后，红缨都找到那个被她喊名字的人了，可那个人明显没听见，红缨就决定亲自维持下秩序了： “下边的同志们，请安静！” 这一声红缨真是用上了真气了。 加上扩音的铁皮喇叭，着实有一定的穿透力。 听到声音的人都瞬间闭上了嘴。 红缨就静静等了十秒钟，下边逐渐就全都静下来了。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急于知道自己的邻居是谁，也有些觉得抓阄来的房子不太理想，这个回头全部抓阄结束后，大家可以再回到场部来，在合理范围内每个职工都有一次调换的机会！ 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先把这个抓阄环节进行完！” 兴奋的大家冷静了些许，场下终于安静了。 “谢谢同志们配合，好了，下一位。……” 这次顺利的把抓阄环节进行完了。 红缨登记完最后一个人，看着他签好名字，把签名本一收。后勤部主任接过了喇叭： “小董，去休息休息嗓子，喝点水。” 然后他上前一步，宣布： “大家可以按照自己抽到的位置，先去找找自己的房屋在哪里，然后，如果有调换房屋的需求，三天以内可以来总场部办公室后勤办坐下登记。 也可以先商量好如何调换，然后调换的双方一起来场部办理登记。” 总场部新建的房子规格都差不多，两室一厅的户型是最多的，但是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单独拥有这么大的房子，多是两家，或者两人合住一个。 而各个分场场部新建的房子规格数量也都雷同，红缨数目早就核对好了，能抽取到的就不会出错。 抓阄决定的房屋随机性很强，这就可能出现单身的男女青年不小心抓到一间屋子的情况。 还有一些人虽然抽到了这种平房，却更想住集体宿舍的。 因为独立平房到了冬天是需要自己烧火。对于单身的人来说，还不如集体宿舍方便。 红缨在所有人都散场离开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后勤部的人一起收拾东西然后回总场部办公室。 已经可以预见，需要调换房屋的人不会少。 农场里这么多人，就她对大家的情况最了解，这功夫后勤部的哪可能放她走。红缨早就做好待这加班的准备了。 姜稳倒是过来找了她一趟，一是把午饭给她送过来，二是拿着字条看房子去。 “我下午就让砖厂把我定的砖送过来，嘿嘿嘿！” 姜稳难得的都没跟红缨多说几句话，拿着字条乐呵呵走了。 红缨看着他离开，收回视线的时候，就看到旁边办事员们全是羡慕的眼神。 当然是让人羡慕啊，她跟姜稳两个人可以独享一栋二室一厅的房子。房子刚定下来，姜稳这边就可以盖墙搭炕围院子了。 旁的人，就算有心学姜稳，也未必有那个财力。 身处农场的环境时，会觉得所有人都有事做，有工资拿；大家职级相差不大，工资差别其实也不大。 但是别忘了，此时此刻所有能出现在农场的工作人员，哪怕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办事员，其实都是从别处调动过来的精英。 很多人身后其实都是一大家子人的。 有些人工资发下来，自己留下一点点饭钱，其余的就得赶紧汇回家，因为他(她)可能是整个家里最出息的那个，家里所有人都要靠他（她）来养呢。 所以就算是那些红砖有农场内订优惠，大家也就只能看看，没几个人舍得买。像红缨姜稳这种，自己赚钱自己花，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的人只有极少数而已。 房子怎么拾掇的事情，红缨直接交给姜稳。 她目前要忙活的就是迎接那些来到总场部办公室要求换房的农场工作人员们。 “同志，按你说的要求的话，你可以换到3委3组2号，或者是10委2组3号。这两个目前都可以，你看看你想换到哪里？” 听完来人要求，红缨直接翻动手上的本子，然后快速指出可以调换的目标位置。 来人也没想好，但是大家都在总场部，房子的位置都清楚，那人想了想，问： “那个，小董同志，我能不能看看你说的那两个位置旁边都是谁的房子？” “哦，可以。” 红缨直接给他说了两个房子的邻居都是谁。 “那我选这里吧。”确定了邻居是谁，那人也有了决定。 “可以，我帮你登记，然后你在这里签字。” 红缨利索的把这个人的问题解决完，然后抬头喊： “好了，下一个！” “红缨！” 正忙活着，刘特抱着她家的小丫头过来了，娘俩身后还跟着潘欣欣，刘海龙。 “特特姐？欣欣，你们也要换房子？” 潘欣欣笑呵呵： “对，红缨，我们原本就这么住都是没意见的，但是刚碰到特姐，她说她跟小妞儿俩人，也用不着太大的房子，打算换个小的跟人合住。 正好跟我们分到一栋房子的人想换去集体宿舍。 我跟特姐一研究，要不干脆给我们的房子换到一起算了。 所以跑来问问你。” 刘特笑着说： “红缨你看看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就不折腾了。” 红缨从听到他们的话就已经在脑中筛选出各个位置可以调换的房屋了，这功夫听刘特这样说，就笑： “那还能有什么不方便的？等我给你俩找找。” 要是分派房子的事她没掺和也就算了，既然自己都掺和了，那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给自己人点方便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吗。 “特特姐，欣欣，要不你们来8委5组2号？这个正好刚刚整个都空出来。可以让你们两家入住。” “8委？那是不是在你家前头？” 潘欣欣瞪着大眼睛高兴的看红缨。 红缨笑： “对啊，我家9委，你们要选这间的话，正好在我家前头一排。” 潘欣欣看向刘特，刘特也点点头。 “换！就换这个！哈哈哈，咱们仨当前后邻居！” “好，那我给你们登记上啦！” 红缨说着就把相应的纸条找到交给俩人，收回她们原来的。登记好信息让他们签字。 潘欣欣这个，签字还是刘海龙签名的。 因为潘欣欣的房子目前是按刘海龙的标准抽取的。 俩人前天刚扯了证，正式合法。不过因为都忙，没时间摆酒请客，只是给像红缨他们这些相熟的朋友发了喜糖。 说起来潘欣欣这个证扯的还挺猝不及防的，红缨都没提前准备。 红缨在农场里交好的朋友就这么多，潘欣欣结婚她当然得表示下，但是这两天也来不及去买东西，索性给包了个不小的红包。 然后姜稳又从空间找了找，翻出一块红布给了红缨，让红缨送给潘欣欣。 潘欣欣开始都不好意思收，毕竟红缨结婚她送的礼物可没这么贵重。 但是红缨又不在乎这个，潘欣欣刘海龙有家庭负担，她又没有，送多少都是心意。 潘欣欣俩人的房子定下来，就打算离开，毕竟外头还一堆人等着换房子呢。 临走前潘欣欣看了看她们房子的左右邻居都是谁，还问了下红缨邻居谁。 “我家1号，是9委5组把头第一家，右边2号房子住的是人事科的骆清研骆主任，左边隔着一条道，4组8号住的是咱们农场综合商店的第一任主任陶贵陶主任。” 邻居当然找人少事少人品好的。这个位置虽然说不算红缨刻意为之，但确实也是她挑选过的。 反正红缨对自己房子位置挺满意的。 因为今天分配房屋宿舍，所以农场给所有职工放假两天用于搬家，农场整个运输班也都集结好，专门开通了去各个分场的线路，方便农场的工作人员们运送东西。 农场的综合商场还没正式营业，所有需要搬家的人如果需要添置东西，在农场找不到合适的东西的情况下，还是得跑一趟临县的供销社。 所以农场现有的牛车马车这几天也闲不下，专门送农场的人去周边县城买东西。 来调换房屋的人络绎不绝，红缨就一个个喊进来处理。 总场部，各个分场的人基本上只要要求明确，理由合理，就可以很快调换到合适的房子。 到晚上六点，今天的工作告离段落的时候，红缨不得不感慨，这些被抽调来建设农场的人员，素质是真的很高。 这一下午她都没碰到因为一些无理要求换房子的，大多数都是因为刚需才申请做调整。 最省心的是好多已经事先商量好的，找过来就是在她这里重新登个记就可以了，给她省事不少。 “小董同志啊，今天辛苦啦，快回去休息吧，你这也刚分了住处，赶紧去看看吧。” “主任太客气了，我不累，能为农场出一份力我很高兴。主任才辛苦了，你也快回家休息吧。” 红缨客客气气的跟后勤主任告别，出了总场部的办公室就沿着大路往西走。 她打算去房子那里看看。 姜稳一下午没再出现，估计已经开始收拾房子了，不知道现在能收拾成什么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烛 农场目前只建设完成到10委，10委也就是总场部综合办公室以及农场总部医院所在的那一排。 总场部每委多数是有6组人家，9委在总场部办公楼跟农场医院的前一排，因为同在这一委的还建有俱乐部以及总场部幼儿园，所以9委只有5组房屋。 9委1-3组自西往东排列，与3组8号房隔着一条农场的副主干道就是9委的4组1号。 红缨选的5组虽然是最后一组，但她的房子刚好是4组5组的中间位置。 这个位置，她的异能全开时，可以轻松监视整个总场部办公室，乃至医院，俱乐部等地方。 从总场部办公室走路到她跟姜稳的房子，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等红缨到房子那儿的时候，姜稳果然在那。 院内的土地已经平整过了，靠近房子的地面，有三米多宽的距离竟然都已经铺上了砖。 红缨了看，跟院子里几个战士打了一声招呼后快步走进屋。 “姜稳？” 房子进屋就是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全是阳面，在客厅的两边，姜稳正在右手边的那个卧室里忙活。 红缨看着他正在地上用红砖摆造型，地面被他摆的像“迷宫”一样。 “你干嘛呢？”红缨问。 姜稳拿起一块砖，抹好泥浆贴牢，才抬头回话： “盘炕呢啊！” “你还会盘炕呐？厉害！”红缨没见过炕怎么盘的，凑头过去看了看。 “施工队的怎么没把火炕都盘好再交付？” 姜稳一边干活儿一边跟红缨说话： “施工队的人把烟道火墙都砌好了，但是咱们农场好多房子是多人或者多家合住的，这个炕到底是盖哪屋人入住之前根本没法定。 总不能每家每个屋子都搭个炕吧？ 所以干脆就都没搭。交完房子，想要搭炕的自己弄去。 这样也能缩短工期。” 红缨点头， “可也是。 对了，院子里怎么还铺上砖了？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都是些瑕疵砖碎砖，不铺路也干不了别的，索性铺院子里，好看还不浪费。 外头还有呢，回头可以再把院子里的其他地方也铺上砖，这样就干净利索了，下雨也不会满院子泥。” “嗯。”这事红缨没啥发言权，所以姜稳说啥她就听着。 “你那边房子调换的事忙完了吗？” “还没，后勤主任给所有人的时间是三天，所以我估计还得跟着盯两天。 需要我帮忙吗？” 红缨说着帮忙递了块砖给他。 姜稳连忙接过砖然后跟她摇头： “你上那坐会跟我说话就行了，别动手。”说着话，手里拎出一把小椅子来，递给红缨。 红缨接过来坐到一边。 “这几天砖厂得加班了。马上入冬，大家又是刚收了房，要盘炕的人估计得不少。 幸好我定的早，刚刚你们大会没完事儿，我就带人去把砖都拉回来了，嘿嘿。” 红缨抬了抬头，发现他们家院子后边也有人在忙活。几个战士正在他们家屋后的空地上挖沟。 “后边的几个人是在干嘛？” “挖个坑出来，明天把我准备好的木头拉过来，盖篱笆墙。” 到这红缨也已经看明白姜稳的规划了。 总场部因为是在荒原上建立，本身地形平整，土地空旷，所以每一排房屋之间前后左右间隔都特别的宽。 姜稳把屋子前边的八十多平空地用围墙圈起来，土地压平整，这样就有了一个独立院子，可以保证房屋私密性。 院墙留大门，出大门后除了硬化出一条出去的路，其他三十来平的地方用木头篱笆围起来，来年可以种地，也可以专门用来养牲畜家禽。 屋后的空地也是篱笆围起来，直接也留作菜园子。 这样一来，虽然房子是8、90平的，但是算上前后的院子，菜园子，整个面积直逼三百平了。 简直不要太豪横！ 姜稳让战士们直接把沟都快挖到主街的蓄水沟边上了，尤其1号房子是把边儿的位置，空间更大！那院子搞的简直不要太宽敞。 “今天弄不完了吧？” “嗯，弄不完了。”姜稳站直身体看看红缨，看了眼时间，“走吧，带你好好看看咱的新房，然后咱先吃饭去。剩下的明天再弄。” 说着话姜稳从砖阵中走出来，拿了个盆放了点水洗手。 洗完手过来拉红缨，开始讲述他对于新房子的规划。每个屋子转悠： “我已经定好了一个炕柜，回头咱们抗搭好，柜子就可以取回来了，到时候被子枕头就可以收纳进去。 一年四季都不用担心被褥返潮； 屋里的柜子桌子我回头去附近几个县的回收站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买回来，实在没有，我空间也有存货，到时候找个由头运回来摆上就行。” 走到最北边的屋子时，他透过窗子看着外头的空地说： “红缨，我觉得咱们可以在后院打口井！ 农场这边地下水水位线都浅，地下水也丰富，打井的话，应该不难。 咱自己家要是有口井，就不用去那几口公用井排队打水了。” 看了看只有框架的窗户，姜稳又说： “咱家这些窗户别弄窗户纸了，不亮堂。咱们买玻璃装上吧？” 红缨点点头： “你看着办就行。” “那到时候窗帘柜子帘什么的，让你来挑，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就用什么样儿的。” “好啊。” “厨房应该再放个小炉子。 火炕不能二十四小时烧，那样炕上就能热死人了，火炕一天烧一次就够了。 不烧炕的时候，咱们可以用炉子烧火做饭。” “嗯，我觉得可以。” “餐桌摆这屋还是那个屋子好呢你说？” …… 这间房就那么几个房间，其实很快就能转完，但是姜稳拉着红缨走了半天也没看完。 因为他一直在说，他讲述着他要怎么像是燕子筑巢一样，慢慢垒砌起这个家。 他对于房子做了很多的规划，让红缨也开始慢慢期待新家的落成。 天已经黑了，他们俩的视线不受影响，所以，她可以更清晰的看清楚他微笑的嘴角，晶亮的眼睛。 对于这个家该添置什么，红缨心里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是听着姜稳的描述，她心中也开始慢慢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怎么了？” 红缨歪着头看着姜稳半晌，因为她没说话，姜稳转过头来看她。 “红缨？你在看什么？想啥呢？” “想家啊。想你说的咱们的新家。” 姜稳笑着拉着她的双手，环过自己的腰。红缨被她拉着环住他的腰身。 “红缨，你也期待咱们的家吗？” “嗯。很期待。”红缨抱住他，又说，“我跟你一样，也许久都没有家了。” 感觉姜稳松开手，转而也抱住她，红缨安心的窝在他怀里。 人生而如孤舟，此时漂泊入港。 又过了一会儿。 “走吧，吃饭去？” “好。” 10月24日。 农场总部来往的工作人员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一排排的房屋到了中午时，有许多烟囱都升起了炊烟。 红缨跟姜稳并排站在宽敞的院子里，抬头看着自家烟囱第一次冒出烟雾。 刚搭好的火炕要晾一晾才能烧火，所以今天是新房的火炕第一天开火。 按目前的情况看，姜稳的火炕烟道畅通，密封良好，完全没有漏烟的地方，搭的相当好， 红缨家算是总场部里最快建好的院子了，前院木篱笆，中间砖砌院墙，后院木篱笆。 姜稳还约好了打井的，过些天就能过来在后院打一口井。 炕柜饭桌衣柜等一些家具也都已经拉回来了，都摆在客厅里。 试验过火炕没问题，家具就可以摆放归位了。 一眨眼功夫，姜稳团里的几个战士就已经把屋子收拾好，火炕上铺上了炕席。 高粱秸秆用石头滚子碾过之后，剥去内瓤编制而成的席子是这时候最好用的炕席。 然后摆上炕柜，其余的家具也都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连柜子上边的一点浮灰都擦的干干净净了。 手底下有人干活儿就是快啊！ 红缨看着又变了个样子的新家，忍不住感慨。 身旁姜稳显然也很高兴，语气里透着快活的招呼来帮忙的战士们： “等会儿都留下来吃饭！今天新家开火，第一顿饭！晚上大家都留下来燎锅底儿！” “好！” “谢谢团长！” 战士们也都十分开心。 姜稳亲手下厨，原本不要红缨帮忙，但是红缨还是跟着切切菜洗洗菜什么的，她已经不是刚来那会儿什么都不会做的了，简单的炒菜她也会的。 就是没有姜稳做的好吃而已。 新家厨房够宽敞，两个人都施展得开，而且俩人一起干活也不觉得无聊。 俩人合力给战士们做了两桌子菜，部队里的小伙子们吃的喜笑颜开。 不过，当兵的吃饭都快，红缨姜稳做饭花了快2小时。这些小伙子们风卷残云，十来分钟就都吃完了！ 走的时候，姜稳把所有的菜都给他们打包，让他们带回去给团里其他人也尝尝。 战士们却相当的懂事儿，直把碗筷刷干净屋子收拾利索了才离开。 等他们一群人拿着菜走了，大门一关，整个家里又安静了下来。 右边的骆主任家还没收拾好，主要是他爱人还在外地没过来，他也只有工作闲暇自己过来拾掇拾掇。 左边一条道间隔的陶主任家也是一样的情况。 准确的说，目前9委的4.5组也只入住了姜稳红缨他们这一家。 “走吧，回屋。” 姜稳拉着红缨往屋里走。 新家埋设好了电路，但是现在大多数人都没入住新房，所以还没开始通电。 刚刚大家吃东西时照明就靠着屋子里点着的几根红蜡烛。 进了屋子，关好门，姜稳环视了客厅一圈，拉着红缨的手也不撒开，去桌子上拿起一根红蜡烛转身进了卧室。 做饭时刚烧过的火炕，此时正持续的散发着热量，从院子带进屋的些许夜晚的寒凉瞬间被蒸发。 姜稳走到斗柜旁，手里的蜡烛却没有直接放下，而是手一翻，拿出另外两根蜡烛出来。 小孩手腕粗的红彤彤的蜡烛，上边还刻着囍字还有龙凤图案！ 红缨看到忍不住惊讶了下： “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姜稳倾斜手中的蜡烛，在柜子上边滴了几滴蜡油，把喜烛座上去，然后挨个点燃： “洞房花烛嘛，这个东西怎么能不准备。” 红缨：…… “现在，花烛就绪，还差个洞房。” 姜稳说完，转身笑着看向红缨，慢声说。 红缨突然感觉，被他看的想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想后退一步。 可惜，姜稳速度更快，两步就来到了她跟前，手一伸就直接抱住她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红缨心里琢磨了下，这功夫，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但是看了看姜稳的脸，又觉得，好像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稍微用力挣了下，把被他圈住的胳膊抽出来，红缨主动揽住姜稳的脖子，然后手臂用力把他的脊梁压弯。 高度合适，嘴就凑了上去。 姜稳显然是被她的主动搞的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也就是愣怔一两秒最多了，跟着就是热烈的回应。 屋子里太安静了，俩人只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自从领了证，只要有机会独处，俩人就在一起腻歪。到今天馋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终于不用再止步于亲吻跟耳鬓厮磨，今天是可以更进一步的。 这个认知想来还让人挺期待的。 但是中途，红缨觉得姜稳突然暂停然后从空间甩出被褥的动作十分有趣。 看着他动作十分速度的铺着褥子，红缨忍不住就笑出声。 “笑什么笑！”姜稳笑着说她。 还不是为了一会儿更舒服点儿！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样一说，让靠在炕沿的红缨更是笑个不停。 眼见着她竟然笑起来没完，姜稳“怒了”一下，跟着两手用力，直接把红缨扔到了炕上，然后跟着就去她腰间咯吱她： “让你笑！” “哈哈哈！这招儿对我没用！我腰上没有痒痒肉！” 红缨笑着，骄傲的表示她根本不怕他的小手段。 “我不信！”姜稳表示怀疑，手顺着红缨衣服的下摆就伸了进去，“腰上真没有吗？那是哪里有？我不信我找不到！” ……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调令 室内红烛摇曳，两人的嬉闹声清晰可闻。 但是慢慢的，嬉闹声消失，变成了另外一种声响。 “这什么？”红缨看着姜稳突然拿出来的东西问。 “你想要现在就生小孩儿吗？” 红缨被问的一愣，然后当场狠狠摇头，“当然不要！” 末世里的人，身体多少都有些变化，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受孕。 偶尔有女人真的怀孕了，就立刻会被接走好生供养起来。 但是就红缨所知，一百个孕妇里，只有一个能活着生下孩子：而一千个新生儿，只有一个能活下来长大。 按专家的计算，人类的灭亡是迟早的事。 末世好多人在想怎样能让人类的物种延续下去，可是所有活在末世的女人都惧怕怀孕。 因为那约等于死亡！ 所以红缨怎么可能想生孩子！ 姜稳闻言点头：“我猜也是，所以咱们自那时先不要小孩儿，吃药伤身体，就只能用这个。” 不等红缨细问，又被他封住了嘴。 当某一层阻碍被他蛮力冲破的时候，红缨不客气的直接咬破他的舌头。 两人口里都是血腥味儿。 但就是不分开。 红缨从来都是看着平和乖顺，末世里生存养成的狠辣决绝与野性一向被她藏的很好。 但其实，朝不保夕的末世里，几乎所有人都有及时行乐的癫狂想法。 一些她没有来得及尝试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她连衣食无忧都没达到，没那个心情。 另外她这个人心里多少有点洁癖，她碰到的人一下就可以看透人家的记忆。她不想将就罢了。 天时地利人和的话，她也可以毫无顾忌。 于是两个第二天都要上班的人，折腾到天快亮了还没休息。 “有点热。”红缨往前挪了下，掀开被子透气。 这火炕到现在也是热乎的，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红缨出了好几次汗，感觉现在身上还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偏偏有人又非要前胸贴后背的睡。 “一会儿就好了。”姜稳一把又把人薅回来，重新盖好被子，手还不规矩的乱动。 “四点了！再不睡就没的睡了！” 红缨扒拉开他的手，用脚跟踹了他小腿一下。 但根本没用，脸皮厚的人是赶不走的： “是啊，还早，要不今天不睡了？” 红缨转头看姜稳。 俩人对视半晌，红缨突然一笑。 “这可是你说的！不睡就不睡！” …… 八点，红缨神清气爽的出现在新的试验站里，她竟然不是第一个到的，刘特已经在拆箱。 新的一批实验器皿都是玻璃材质，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它们都取出来清洗干净擦干水，收纳入库日后备用。 “早啊特特姐！小妞儿呢？” “小胡回来了，今天她帮忙带孩子。” 刘特看了看红缨的脸色，秋收完两个月，红缨的肤色已经慢慢白回来了，现在看着，白里透红，气色相当好。 “红缨，你们家收拾完了？” 红缨的新房收拾的快，帮忙的人多动静也大，刘特新房就在她家前边，当然直到情况。 “嗯，收拾完啦！昨晚正式入住。”红缨笑着说，“特特姐，你家收拾完了没？要没收拾完一会而下班我去给你帮忙吧。” 刘特带着个孩子，很多时候干活不方便。 别看不到一岁的孩子什么都不会干，但是她能很轻松的让你什么都干不了！ 试验站几个人相处久了，大家经常帮着刘特看孩子，洗衣服也会帮她把她衣服带出来。 但是刘特这个人很好强，事实上她麻烦别人的次数极少。 就是试验站最忙碌的那些日子，每天红缨干活回来都恨不得身子都不擦就上床睡觉，刘特愣是能哄孩子玩之余，还把宿营车里里外外收拾一遍，甚至农具上残余的土都给清理干净！ 除此之外她还能采回一束束的野花，用来装点她们的宿营车。 红缨是真佩服她的韧性。 “不用了，我屋子也没啥东西，擦干净也就行了。” “特特姐？你屋还盘炕吗？” “我先前也想呢，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了，砖不好定，会盘炕的人也不好找，今年再凑合一冬天吧。等砖厂不那么忙了再说。” “大人行，孩子过冬太遭罪。这边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 红缨说着，“砖的话，我家还剩了些，要不给你拉过去吧，现在不弄，过些日子天冷了受罪。 不够的话，我中午回去问问姜稳。” 早上来时，姜稳说这炕睡着是真舒服，他想把公安局集体宿舍的大通铺也改成几个大炕。 这样的话，就要去砖厂订一大批砖。 砖厂主要是为了供给农场建设，生产有了剩余才会散卖给个人。 姜稳要是用公安局的名义公家订砖，那必然是要优先生产供给的。刘特家里盘个炕用不了多少，姜稳订的时候把她的那份带出来就行了。 说完这个事情李连霞来了，跟着试验站人陆续到齐，几人打招呼，然后都坐下一起干活儿。 今天试验站活很轻松，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有人敲试验站的门。 靠门最近的李连霞起身去开了门，外头竟然是总场部的联络员。 “董红缨同志在吗？” “我在！”红缨从小马扎上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门口。 “董红缨同志，有事情请你去一趟总场部办公室人事科。” “啊，好，我马上去。” 红缨上一旁找了个毛巾擦手，其他几个实验员都一脸疑惑。 “人事科的找红缨干嘛啊？” 大家都不明所以，只有刘特猜测也许是红缨的调令下来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么快红缨就要走了。 红缨也猜可能是关于她进公安局的调令。 到了场部人事科，果然，骆清研递给她一张纸。 “董红缨同志，这是你的调令，你看一下吧。” 红缨接过来，纸上内容不多，红缨扫一眼就看完了： 工作调令 【1955调令字第725号】 董红缨同志： 因组建农场保卫科需要，现对你工作单位进行调整。 原国营兴盛农场专家组成员、试验站实验员董红缨同志，自10月28日起由原单位调至兴盛农场公安局派出所治安队，任治安3队队长。 请于10月27日之前完成原单位工作交接，10月28日至兴盛农场公安局派出所报道。 另附： 薪资福利：鉴于董红缨同志原18级行政待遇，自10月28日起，一应待遇按大尉级别发放。 红缨听说一杠四星还挺帅的呢，对这个大尉军衔还挺满意。 收好调令，红缨跟骆清研道谢。 别人看到这调令可能还会一头雾水呢，但是骆清研主管人事，所以几乎场里大小事情他都清楚。 他自然知道红缨跟姜稳都破过多少案子。 虽然红缨岁数小，但他从来没敢看清过她。 “恭喜恭喜啊。”他笑呵呵的对红缨说。 单说职位薪资待遇的话，其实算是平调，但是吃行政待遇跟吃军粮的还是不一样的。 只看前景，肯定还是现在这个更好。所以骆清研说了句恭喜。 红缨也笑着跟他多说了几句，问问他新家收拾的怎么样之类的，两家好歹是邻居呢。 骆清研一天天事多的很，他那房子现在还没怎么动呢，倒是也准备好了盘炕的砖，就是没来得及找人弄。 刚说两句，已经又有人来找骆清研，红缨就借机告辞，从人事科办公室出来了。 从场部办公楼出来，回试验站的时候，路过公安局，红缨拐进去瞅了一眼。 姜稳正好在，她就跟姜稳说了下，看能不能给刘特带一份盘炕用的砖出来。 姜稳一听，当下就答应了。 “这没问题，到时候拉回来我让人给她送过去。”姜稳说完，又问，“那你问没问潘欣欣，她们都住一个院子，你没问问她那边用不用？ 都是你朋友，你给这个弄不给那个弄，回头潘欣欣挑你理怎么办？” 红缨眨眨眼： “啊？用吗？我是想着，特特姐一个人带个孩子，很多时候脱不开身，所以想着帮帮忙。 潘欣欣现在跟刘海龙都结婚了，这事儿，让刘海龙张罗去呗。” 红缨此时觉得姜稳，你想的还挺多。 姜稳却知道红缨的性子，她就是看着随和，实际处事一点都不圆滑，说白了就是情商不是很高。 “哦，对了，我调令到了！”红缨说着，把手里调令拿给他看。 姜稳看过，忍不住笑的开心。 看着左右没人，拉着红缨的手说： “真好，以后咱俩可以一起上下班儿。”说完手指在她手背上可以蹭了蹭。 两人眼神对视，一下就想起了昨晚。 也就是他俩了，一晚上没睡到现在还都精神头十足。 “嗯。”红缨笑了笑，嘴角也有点难压。这货故意勾引她。 回握了他一下，决定先撤。 “好了，我先回试验站了。” 说完，抽回调令转身走了。 这调令到试验站走离职程序还得用呢。 等红缨拿着调令回到试验站，给交给刘特的时候，听说红缨要走的众人除了刘特都惊奇不已。 “红缨，你咋就一下子调公安局去了！大尉。那你这也算是入伍了啊！” “原来不觉得，一听说你能当兵，瞬间感觉你都伟岸起来了！” “那你有空可得记得回来看我们啊！” 治安组啊，听着就很厉害。 对于红缨要调走这个事情，大家除了惊奇，也只剩祝福。 刘特做事相当利索，这功夫试验站也没要紧事儿，这一年试验田的报告什么的，红缨也早就交过了。新的实验又没开始。 虽然调令说27号前交接完就行，但她直接就给红缨把手续都办完了。 “这些天试验站也没啥事，要不你就放假回家吧，收拾收拾新房啥的，到时候去公安局报到就得了。” “家里也没啥收拾的了，姜稳都弄差不多了，我闲着也没事儿，还是跟这儿和你们再待两天。” 红缨说着，把手续都放好了，撸胳膊又找个马扎坐下来跟几个实验员一起洗上东西了。 在红缨来说，试验站里的活她还能干，让她回家收拾屋子她才头疼。 根本不知道怎么收拾。 两辈子没干过家务活的人，用姜稳的话说，她只会霍霍，不会收拾。 她还是不要回家去帮倒忙了。 这一天在试验站认真上班一天，到了下班的时候，红缨跟刘特一起往家走。 半路碰上同样也是下班回家的潘欣欣。 “你这是咋了？”红缨看着潘欣欣的黑眼圈问。 发现她不但有黑眼圈，走路还发飘。 “你昨晚是没睡觉么？干啥去了？” 问完这话，红缨就发现潘欣欣跟刘特表情各异，都不咋自然。 潘欣欣是脸色爆红，刘特则是在憋笑，装作在看什么似的，特意扭向了潘欣欣的另一边。 “哎？你们昨晚上也都住新家了？” 问完，红缨好像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红缨昨晚上比较“忙”，所以还真没注意几十米以外的潘欣欣跟刘特家的情况。 结合自己再一联想，她一下就知道潘欣欣这是怎么回事了。 “哦！啧啧啧！” 红缨啧啧几声后，就呵呵呵的笑出声。 典型的让人尴尬的不礼貌坏笑。 这一笑，直接给潘欣欣脸都煮红了，潘欣欣愤愤的瞪了红缨一眼，换到了刘特的右手边。 用实际行动表示，她要远离红缨。 原本在中间的红缨走在了最左边，结果潘欣欣刚换号位置，刘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虽然短，但是也很有杀伤力。 潘欣欣直接炸了： “特姐，你咋也跟她学！” 说完，跟个小孩似的，“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了出去。 后边红缨笑的更大声了。 连刘特都又笑出了声。 潘欣欣气的呀！ 但红缨一点也不收敛，该小还是笑！ 仨人就这么走出十多米，刘特看着红缨还是没有收敛的意思，也忍不住了，抬手拍了她一下。 力道跟拍灰似的，但是嘴里说红缨：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丫头一肚子坏水儿呢！你逗她做什么！” 前头走的潘欣欣这功夫也回头： “就是，你个坏人！” 红缨闻言，依旧笑出声。 三人在俱乐部前边的一条路上左转，离家还挺远红缨就看到了自家袅袅的炊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出发双宝市 跟潘欣欣刘特在路口分手，二人往左，红缨往右。 到了家门口，穿过最外边篱笆院的木门，再穿过院子的二门，房子的门开着，屋子里有淡淡的微光，应该是烛火。 走进客厅，顺手关上门，正好姜稳端着菜从厨房走过来。 “回来啦！时间刚刚好，洗手吃饭！” 姜稳招呼着。 一荤一素两个菜，主食是米饭。 姜稳推门出去一趟，把院子门落锁，进屋屋门也落了锁，然后拿了两瓶饮料出来。 这就是有自己的家的好处了，姜稳拿空间的东西出来也不用藏着掖着。 “这是汽水儿，尝尝。” 俩人吃饭速度都快，二十分钟后，姜稳连碗筷都收拾好了。 姜稳洗碗的时候，红缨不动手，但是就在他旁边给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起潘欣欣让她气够呛，姜稳也忍不住说她： “你说你，你挤兑人家干什么。也不怕人家再不跟你好了。” “哈哈，她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我也没说啥过分的话。 好吧，最多算嘲笑她体力不行。” 姜稳无奈：“你啊。” 洗干净手，两手一伸，直接把红缨抱起来了。 “你体力好，走吧，咱们消耗消耗去。” “你体力也不错啊，还有力气抱我呢！” “抱你我啥时候都有力气！” 姜稳大言不惭的说。 说话间就已经回了卧室了。姜稳把红缨往炕上一放，也脱了鞋跟上去。 “红缨，你很开心吗？” 红缨看着他笑了笑，点头： “确实，这几天都挺开心。” “昨晚也开心？” “嗯，昨晚，今早，今天白天，到现在，都很开心。” “我也是。” “那你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红缨问。 姜稳闻言，看着红缨笑，没说话，却照着她的嘴，“吧唧”一下。 “你知道的。” “呵呵呵！”红缨笑出声。 “那你呢，红缨？” 红缨伸手，搂住他： “刚刚我跟潘欣欣还有特特姐她们俩一起回来，走到路口，我看到了咱们家的烟囱在冒烟。 我猜你应该是早回来，做饭等我呢。 一下子就好开心！” 有一个家，家里，有人等。 俩人忍不住厮磨半晌，姜稳说： “红缨，我懂的。” 有一个家，等待，有人来。 “红缨，我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红缨看着他笑咪咪点头： “姜稳，你说的对。” 说完一翻身，直接翻到他身上，下一步就是去寻他的唇。 夜还挺长的，适宜温柔同眠。 …… 1955年10月28日，国营兴盛农场公安派出所正式在总场部设立，跟原本的保卫科合并，除原治安警卫队之外，建立经济警察队，户政科，另成立武装部。 农场原本治安警卫队是负责保卫苏国专家安全，保卫安全生产，此后将同时负责社会治安工作以及户政管理工作。 因为随着房屋宿舍交付，农场工作的专家以及工作人员的家属会陆续迁入农场，这一步就是为了即将增加的人口问题以及可能引起的社会治安问题提前做了准备。 武装部成员就是姜稳以及他团里的士兵，都是现役军人。 武装部主要任务就是日常作训，组织民兵参加革命建设，担任战备战勤任务，协助保卫边防，维护社会治安以及征集新兵等。 武装部以排为单位执行武装任务。 同时派遣两名现役军人去各个分场组建作业区（分场）人民武装部，分场武装部部长就由分场副场级干部担任，成员是各分场乡村民兵。派遣的现役军人负责训练民兵同时也作为各个分场的公安保卫干事，负责各分场治安工作。 公干派出所成立当天，红缨换了新到的55式警服，大翻领的白上衣，藏青色的长裤，跟姜稳还有其他换装完毕的公安干部一起在公安局派出所前拍了一张大合照。 然后，国营兴盛农场第一次人口普查开始。但红缨跟姜稳却没参与这些，而是带着张栩等人出发去了富县。 他们找到了富县上田说的那个人家，红缨甚至还检查了那个据说用来挂布条的树。但是就像上田说的，他的上线根本找不到了。 从异能反馈来看，这里至少半年以上没有过人来了。 找不到有用的线索，红缨等人当天就从富县回来了。 到农场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结果通讯员说，接到了上头的命令。 姜稳红缨一看，随便吃了口东西，早早休息，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双宝市。 吉崎春菜店铺的很多供货都来自于双宝市，这些天虽然红缨姜稳等人没有过去，但姜稳提前联系了当地的公安部门侦查。 线索是这边发现的，吉崎春菜这个事情推敲起来，绝对不是一县一市就能查干净的。 双宝市的公安部门监视了几天，并没有确定到底吉崎春菜的哪一个供货商是她的上线。 毕竟所有人的履历都十分干净。 为了不惊动迪特，公安部门的同事们也只敢在例行检查的时候问些问题，人没法抓。 不确定再往上的人在哪里，双宝这边的人就怕打草惊蛇。 然后作为第一线索发现人，上边直接让姜稳红缨去双宝协助侦查，必须要在最短时间把吉崎春菜整个线上的人全抓干净。 “我觉得，他们虽然是为了敛财，但人也不可能会那么多。一定在某一个节点可以查到所有人的线索。只要找到这个点，这些人也就都能找到了。” 红缨在去双宝的路上跟姜稳研究。 姜稳却想的更多。 “我是在想，这些人明面上的生意之外，还肯定有暗地里的买卖。 但是能扎根在龙国，赚了这么多年的钱，他们不可能只靠正经生意。应该还有暗地里的买卖，那就也说明，是有人为他们打掩护。这样很多关节才能打通。 他们赚到的钱能够顺利送出去，也是有人保驾护航。 查出这些商人其实不过是抓到些小喽啰。 咱们要抓的还有这些打掩护，给迪特分子保驾护航的家伙！” “嗯，你说的对。” 吉崎春菜小店铺不大，半年营收竟然近千块。这个数字在这个年岁不算少。 但是就算是几千块，投送到一个国家机器里的话，也激不起什么涟漪。 红缨也不相信倭国就埋设几个人，一年只赚个龙国千把块就满足。 就像姜稳猜测的，她也觉得，肯定是有更大的利益，倭国才会舍得把费尽心思在龙国埋设的谍子都牺牲掉，也要这些人保持干干净净的样子继续做生意。 “但是我觉得，咱们现在过去，说不定已经晚了。” 红樱叹口气说。 姜稳皱眉： “为什么这么觉得？” “这么讲吧，姜稳，你能保证你手下的兵都是可靠的吗？” “当然可以！” “那你可以保证你手下的兵，永远有一个算一个的，一直可靠下去吗？” 姜稳沉默。显然他明白红缨要表达的意思了。 “吉崎春菜的上线在双宝，双宝是个大市，也许上线不止一条。双宝这边这些人掩藏的这么好，也许，咱们这边的人中，就有人已经被腐化掉，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所以，查这些人的同时，咱们自己这边的人，也得查。 但是咱俩没来前，他们已经开始侦查了。所以，很可能消息已经漏出去了。” “是啊，就怕有关的人都已经悄悄逃走了？” 红缨却觉得，不用那么悲观： “等到了再看吧，也许，他们得到了消息，反倒不着急跑了。 如果抓人只是凭口供，凭落网的人交代的线索。那他们也许反倒有恃无恐了呢。 要是他们小瞧了咱们的手段，那可就有意思了。” 红缨说着，笑了笑。对上姜稳看过来的眼神，俩人都有些期待了！ 要是双宝的公安抓不到人，不是因为人跑了，而是因为得到了消息，有保护伞，有恃无恐了，那红缨想，他们这一去，说不好能捞到好大一条鱼了！ “不是我说。” 俩人正相视而笑，开车的张栩突然开口。 见俩人都看向他，张栩扫了眼后视镜，继续道： “你俩说抓迪特就好好说，别在那里眉来眼去的行不！我看着心里不平衡！” 副驾刚换手休息的吕德明噗嗤一声笑出声。 红缨一听，也笑了出来，姜稳抬手就抽了张栩肩膀一巴掌！ “少在那胡说八道！不平衡什么？我拦着你找媳妇儿了？” “你没拦着你也没管我啊！大嫂在农场认识那么多姑娘，也没见你让大嫂给我介绍个对象。” “嘿！你……” 姜稳说一半儿，话就被红缨打断： “我没给你介绍，你不也认识不少姑娘？你相中哪个就求人家做你对象呗，干嘛非要我给你介绍？我又不是媒婆！” 张栩： “嫂子你别胡说啊，我咋认识姑娘了，我这天天来回奔波还得抓训练啥的，哪有功夫认识姑娘！” “哦，那人事科的办事员孙晓梅同志，宣传部的蒋丽丽同志，医院的小田护士，食堂的王芬芳同志，你都不认识呗？” “卧艹！” 张栩太震惊，刚好车子左轮压进了一个坑里，张栩手里方向盘差点没把住，弄得车子一阵摇晃。 他连忙用力抓好方向盘，踩刹车调整方向，车子总算没扎到路边蓄水池里头去！ 姜稳又扇了他一下： “怎么开的车！” “张栩要死啊你！”被副驾车门框撞了头的吕德明气的开骂。 张栩却没顾上回复他俩，只是从观后镜看着红缨： “嫂子，你跟踪我啊！” “你什么东西啊，我跟踪你！我闲得慌吗？”不过红缨转而严肃的说，“张栩，你要处对象我不拦你，但是你要是玩弄小姑娘感情，你别说我收拾你！ 你要是没有相中的，那就再看看，相中了哪一个，就好好处，再胡乱撩骚，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张栩眨眨眼，噤若寒蝉。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对于红缨的心狠手黑可是心里有数的。 接触久了，在张栩看来，红缨的身手成谜，透着股邪性。 反正他是不敢惹她的。 姜稳听到红缨的话，有点惊讶的看着红缨，不知道红缨在张栩这儿看到什么了。 红缨异能特殊，她只要想，可以读到很多人的记忆。但是她不是乐意什么都往外说的人，所以姜稳也不知道张栩还乱搞男女关系了。 这时候听红缨都能开口警告了，丝毫不怀疑自家媳妇的判断，当下就郑重对张栩提出了警告。 “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点都能枪毙了，你小子轻点嘚瑟，你干什么的心里没数儿吗？别给咱们团丢人！” “我没有，我发誓！我真没干啥！”张栩一脸苦相，“嫂子，你给老大说清楚啊，我最多就是快活快活嘴，多说了几句，别的啥也没干！ 咋还至于枪毙我呢！我可冤死了！” “不喜欢你逗弄人家小姑娘干什么，玩弄人家感情吗？你以为你开池塘养鱼呢？”红缨不客气的说。 “就是！对待女同志要保持距离，口头调戏也是犯错误！” 一旁吕德明悠悠的补了一句。 这眼药儿上的，给张栩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玩意儿咋还落井下石呢！ “吕德明，我以为你是个老实的，这功夫你煽风点火，你个缺德玩意儿！”骂一半儿，张栩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你这混蛋嫉妒我！你是不是看小田护士就乐意跟我说话，不搭理你，你自卑了！ 喜欢你去追人家啊，你冲我使什么劲！” “你放屁！你才自卑！” 红缨眨眨眼，身体往后，靠坐在后座的椅背上看起了热闹。 张栩开着车，跟吕德明你来我往的互相贬损，简直说的不要太恶毒。 吕德明在她记忆里，一向沉默寡言的。 勘测组开车的时候，一天下来说不上几句话。红缨真的以为他性子就这样呢！ 但这几次一起出来，他话就多了点，没想到，原来这家伙也有这一面！ 这是真熟悉了，这俩人骂起架来，都当她不存在了？ 这原型现的，真是猝不及防的。 正看热闹，姜稳的手悄悄摸过来拉住她的。 红缨看向姜稳，心说果然，姜稳不是个老实的，他带出来的兵也没几个省油的灯。 去双宝一路一百多公里，中间换了两次人开车，红缨跟姜稳倒是一直坐在后边，一路上看张栩跟吕德明插科打诨，倒也不无聊。 四人到了双宝，一路直奔双宝市公安总局，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里头人头攒动，整个公安局都是一股子紧张气氛。 “怎么了这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可以抓人了 姜稳红缨四个是跨区办案，到了双宝公安总局派出所先要找人家负责人打个招呼的。 结果这公安局里要么不见人，要么匆匆忙忙一群人冲出去。 终于拉住个人，打听局长在哪儿，说是正跟几个分局所长开会呢。 眼见着这边公安局的气氛不咋对，四个人也不好乱走动，就让人带到了一个空办公室坐着等。 正想找个人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情况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安穿着白色的夏季制服走了进来。 年轻公安端着个茶盘，上边放了四个茶杯： “几位同志，我来给你们送点水。” 说着把茶盘放到茶几上。 红缨见状，笑着起身，敬礼道: “同志你好，我是国营兴盛农场公安派出所董红缨，您怎么称呼？” 说完伸出右手。 那年轻公安愣了愣，连忙也回了个礼： “董同志您好！我是双宝公安总局档案管理员盛世久，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着话，跟红缨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红樱垂下眼看着盛世久的手，然后抬眼又看了眼他的脸，笑着放手，向着姜稳一指， “这是我们局长姜稳，这是治安1队队长张栩，治安干事吕德明。” 几个人握手招呼，然后才又重新落座。 姜稳就问盛世久： “咱们这儿怎么了这是？”兵荒马乱的呢？ 盛世久挠挠后脑勺，笑了下，似乎有点犹豫，但在几人的追问下，还是道出了实情： “哎，姜局长，说出来也是丢人，我们局里证物室昨天晚上被盗了。” 姜稳惊讶的看了眼红缨，又问他，“局里被盗了！那是丢了些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证物，有很很久以前的，也有近期的。其中还有些是一直没侦破的案件遗留的证物。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昨天有一批刚查抄的赌资就存放在证物科的保险柜里，结果整个保险柜都被偷走了。” 除了红缨，姜稳仨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跑公安局证物室偷东西？最主要是，他们竟然成功了！ 什么贼这么猖狂？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嚣张的做派！ “哎，这事儿，丢人啊！ 一早上局长发了好几通火了，现在不少人都被派出去找线索了。” 正说话，办公室外边传来人声说话声。 这屋子的窗户望出去，刚好是公安局的大院子。 盛世久凑到窗户旁往外看，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姜稳四人也都站起身。 姜稳问： “怎么了？是谁来了？” 盛世久脸色有些兴奋： “李组长回来了！他们抬了个东西，看大小，好像是保险柜，估计是找着了！” 跟着又解释道： “哦，李组长李单是我们局治安总队的队长，我们局的破案能手！ 果然他一出马一个顶俩，东西这就找回来了！ 你们先坐会儿啊，我出去看看！” 盛世久说完，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了。 张栩也趴窗户看了看，嘴里感慨： “早上发现，这功夫东西就找回来了，速度也可以啊。” 红缨却摇摇头： “东西没找回来，保险箱应该是空的。” 其他三人全回头看她。 “空的？你怎么知道是空的？” “你们看不见回来的那些人的表情吗？要东西是真的找到了，还能一个个这个表情吗？ 很明显，他们没有把东西找回来，至少最重要的东西没找回来。 所以，即便是他们抬着保险柜回来的，那里头的钱肯定也不在。” 红缨不能说她“看”见保险柜是空的，这些人包里也是空的，只能用那些人的表情说事儿。 “还真是有道理啊！” 姜稳收回视线看着红缨，问的却是： “你觉得盛世久有问题？” “嗯。我觉得有问题。咱们进来的时候，他在公安局大门进门左边的走廊里第二间办公室门口站着来着。 后来咱们找人问局长在哪儿的时候，他躲到别的位置去了，显然不想跟咱们接触。 但刚刚他却突然又过来了。 咱们进来自报家门时，他的位置应该能听到咱们的对话的，结果刚刚我做介绍的时候，他却好像第一次听似的。 明显装模作样。 他这样很像是特地凑过来，就为了跟咱们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儿的。 他这种行为说不通，除非是来故意试探。 咱们外地来的，他试探咱们干嘛？ 他们这儿的公安局证物室被盗，还是保险柜那么大个物件，就那么被运出去了，要说这局里一个内鬼都没有，我是不信的。 那这个时候喜欢搞小动作，混淆视听搅混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盛世久肯定有问题。” 姜稳闻言点头。 其实在他来说，红缨都不用解释这么多，她既然公开说了这人可能有问题，那这人是一定有问题的。 不过他们俩都知道，他们的能力没法公之于众。 张栩跟吕德明则是无声的互望了一眼。 眼里都是感慨：嫂子太厉害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红缨说。 这功夫要是有机会让她看看保险柜，一定是可以找到线索的。 反正让他们就是来协同办案的，刚好赶上了，高低得掺和一脚。 为什么不掺和不行？ 红缨心说，不掺和这么一下，她怎么有机会告诉大家，盛世久本名木原世久，他其实是个倭国人！ 红缨自己都没想到，线索来的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原本她只是想握个手，快速了解一下双宝公安局内的一些情况。 哪成想，一下子就发现了木原世久的真实身份啊！ 只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意思的一点是，木原世久收到的命令，竟然是让他们几个兴盛农场来的人参与到双宝公安局证物失窃的案子里去。 这目的就耐人寻味了啊。 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参与这个案子？ 他们是奔着查吉崎春菜这条线来的，那么这些人的目的，会不会是想用什么事情把他们拌住，好让吉崎春菜的上线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红缨从办公室走到公安局大厅的路上，就想通了一些关节，到了大厅，刚好看到被说成是第一办案能手的李单队长正站在那里跟一队也是刚刚回来的治安队员说话。 盛世久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那个保险箱大概一尺宽，一尺厚，两尺半高，此时被一名公安抱着，正沿着走廊往右边走。 从大厅右边第二条通道里，几个人正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来。 这几人红缨都从盛世久的记忆里见过，她侧了侧头，跟姜稳小声说： “那边来的，应该是双宝公安这边的局长们。” 姜稳跟张栩俩人都听到了，顺着红缨说的看了过去。 一个三十多岁一脸正气的男人走在最前，一看他走路摆臂的姿态，就知道他一定也是多年军人。 李单这功夫也注意到动静，看过去，然后立正招呼： “局长！” 被喊局长的中年男人不多废话： “找到了？” 李单叹口气，摇头： “保险箱找到了，但是找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里头的钱都被拿走了。” 局长皱眉，但没说什么，转头看向了姜稳这边。 姜稳见状，也迎了上去。 “几位同志你们好，我是双宝市公安总局局长丁睿，这几位是各分局局长。 哪位是姜稳姜团长？” 虽然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姜稳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姜稳上前招呼： “你好丁局长，我是姜稳。这是农场公安派出所治安一队队长张栩，三队队长董红缨，治安干事吕德明。 我们几个收到命令，前来双宝市配合双宝市公安局追查商业迪特。” “我接到通知了，这一早上局里出了点儿事，不好意思几位，招待不周。” “无妨无妨。” 两位局长握手。 跟着丁睿跟张栩红缨三人也都一一握手。 “案件相关，咱们去会议室说吧。” “好。” “李单也来。其他人先去忙。姜团长，走这边。” 丁睿招呼着四人往右边的第二条通道走。 大会议室就在右侧尽头，刚刚丁睿几人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红缨抬步跟上，感觉到一些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她没理会。 进了会议室，丁睿带着其他三个局长坐下，姜稳就在另一边坐了，张栩习惯性的把姜稳身旁的位置留给了红缨。 于是他们的座位就是姜稳，红缨，张栩，吕德明。 这让坐在正位的丁睿还有对面的三个分局长以及李单都忍不住看了红缨好几眼。 不过丁睿开口说的就是正事： “关于你们发现的吉崎春菜这些商业尖谍的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了，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排查了吉崎春菜供词里的那些与她有过联系的商人，不过目前没有确定哪一个是商业间谍。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就一直没有实施抓捕。之所以需要你们来协助，主要是因为当时是你们发现了她的身份。 我们希望你们能参与调查，也许这些人有些共同特性，只有见到之后才会发现。 最起码可以缩小一下抓捕范围。 因为涉及到的人数确实不少。如果一口气都抓了，会影响人民群众正常生活。” 姜稳点头： “我明白，我们过来也是配合追查的。现在已经查到的一些商人信息可不可以先拿来给我们看一下？” 丁睿闻言点头，侧头说了一声，一直坐在门口的记录员起身去拿了个文件夹过来，直接递给了姜稳。 姜稳接过扫了几眼，顺手就递给了红缨。 红缨十分自然的接过，快速的把所有资料浏览了一遍。 然后皱眉。 这都记得什么玩意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她的眼睛看着记录，但精神视野里，看到丁睿跟李单的眼神隔空碰了一下。 显然两人都有些意外的样子。 红缨合上记录，虽然传给张栩看了，但嘴里说了句： “这些东西没什么用，看来得重查。”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静了静。 对面的李单脸色不咋好。 看着红缨的眼神有些不善。 这话说的，说他们查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不就等于说他们没用吗？ 红缨抬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李单被看的一愣。 他看红缨的眼神不善，但红缨的眼神会输他吗？为了占据主动，红缨直接开口： “李队长在郊外找到的保险箱？” 李单一愣，转头看向丁睿。 丁睿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姜稳，冲李单点了点头。 李单这才开口： “对。”跟着又问，“你怎么知道？” “你的鞋上沾了黑土，鞋底有麦秆。这些东西市区内应该没有。” 李单：…… “我们刚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已经听说了证物失窃的大致过程。 要是没猜错，保险箱应该是早就被破开了，但是偷东西的人还费力的把它扔到郊外去，显然，他们的目的不止是偷钱。 他们更想做的，应该就是扰乱公安的视线，浪费大家的精力。 不然大可以去偷别的地方，即便是偷了公安局的钱，也可以找个地方把保险箱先埋起来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找地方扔。 没必要现在扔出去，还让你们捡回来。 这就是在挑衅。” 看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红缨继续说，“而挑衅的结果，可能就是咱们会派出跟多的人力去追查这些窃贼。 这样我们就没时间做别的了。 那些除保险箱以外丢失的证物，都没有什么规律对吧？” “是。” “保险箱是暴力破坏的，但证物室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是吗？” “是，你怎么知道？” “即便是晚上，公安局也有值班的，暴力破坏证物室动静太大了。 拥有证物室的钥匙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吧？” “你怎……”李单话没说完，他不想再问那句你怎么知道的了。显得他好傻。 “局里证物室钥匙不许带出公安局的，只有几个人能接触到，但是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红缨点头： “我明白了，钥匙平时放在档案室？” 李单：…… “是。” “证物室钥匙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李单看向丁睿。丁睿点头。 李单出去了，片刻后回来。 红缨摆弄着证物室的钥匙，看似是在研究钥匙，实际上是在看那钥匙上一条条的信息。 “钥匙被人偷偷拓印过。至于是谁干的我已经猜到了，你们现在可以出去抓人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木原世久 一屋子人都看着红缨。 李单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你看出什么了？就是看到钥匙被人偷偷拓印偷配过了，那也就是说明有人偷偷配了钥匙而已，你怎么知道就是谁干的了？” “档案室管理员，盛世久。抓住他审问没准儿还会有惊喜。” “你竟然怀疑我们局里的同志？”双宝公安这边的人都皱眉不满，李单更是冲口而出，“你凭什么这么说！” 红缨慢条斯理的解释，口气温和的像对待不懂事学生从不发脾气的好老师： “你们自己也清楚，证物被盗，绝对不可能是纯粹的外贼做的。这些贼一定有内应。这一点大家都认同吧？” 看着几人僵着脸点头，红缨才继续， “这钥匙的缝隙里有一点东西。应该是当时拓印的人怕被发现，所以清理的匆忙，不小心没弄干净。” 红缨说着，直接起身，走向角落。 墙角放着扫地的扫帚，她直接上手撅了一根扫帚上的扫帚糜子的细枝。 然后坐回座位，用那一小节细枝在钥匙上抠抠蹭蹭，最后真让她抠下一些碎屑来。 “我看到你们公安局是有大食堂的，我这一路走过来路过的办公室，里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这就说明局里的人一般都不会自己带饭吃。 但是，这钥匙里的残留物，是白面。 白面团这种东西放久了要么会干燥开裂，要么就会塌软黏腻。 所以一定是要复制了钥匙形状之后，当天就去配钥匙，否则就可能不准了。 从这些白面泥的碎屑的软硬程度跟气味看，这团面很新，时间不超过两天。 我想食堂的白案大师傅应该是接触不到这个钥匙的，那只能是近两天，或者说，昨天中午到晚上案发以前，去过后厨的，亦或者带了吃的来局里的人，有嫌疑。” 红缨说着，转头看向墙边坐在椅子上的会议记录员，所有人也跟着看过去。 那记录员发现空气突然安静，一抬头所有人都在看他，当场被吓得手里的钢笔都掉了。 他慌忙捡起来盖好笔盖站起身，连连摆手： “我，不，不是我。” 红缨笑： “同志你紧张什么啊，我也没说是你。” 刚刚，你在走廊里跟盛世久说过，他昨天中午带来的包子真好吃对吧？你还问了他是哪里买的。有这事儿吧？” “啊？”那记录员一脸懵。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用一种：你怎么这都知道，你简直不是人的眼神看着红缨，说，“是有这回事儿。他昨天中午确实带了一兜包子来，还分了我一个。 我吃了觉得味道不错，就想着，今晚回家，去买点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所以就问了他。” “没事儿，你坐下吧，做好你的记录就行。” 红缨小手一挥，下压了两下，说完转回来看着李单，“刚刚我们在办公室的时候，盛世久就主动进来送了一次水。 他还主动跟我们说了局里证物失窃的事情。 怎么说呢，我们四个进公安局大门的时候，他就站在走廊上，但当时我们找人问路的时候，他还躲开了。就隔了这么一会儿，又突然来给我们送水，还跟我们说了不少话。 这样的行为是前后矛盾的。 盛世久还在办公室跟我们坐了一会儿，他当时就坐在我对面。 他坐下，跷二郎腿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的鞋底。 他的军鞋鞋底花纹沾染的泥里，有铁屑。” “铁屑是怎么来的，大家能猜到吧？双宝这边又没有钢铁厂，盛世久这两天又没有外派任务。 他能接触到可能满地铁屑的地方，怕是只有配钥匙的地方这么一个吧？ 按道理说，就算是昨天沾染的铁屑，未必能留存多日。 除非，他去配钥匙的时间是下班后，且为了制造在场证据，一晚上都没怎么走动。” 红缨说完，眼见着丁睿跟几个局长都一脸严肃，李单也是，坐在那皱着眉毛不言语。 她也有些无语了。 “所以，各位同志？我解释的够清楚了吗？盛世久有足够嫌疑，为什么还不抓人调查？” 这怎么的呢？难道还等他们几个外来的动手啊？ “李单，去把盛世久叫来。” 丁睿说。 “是！”李单答应，想了下，掏出枪，“咔嚓”一下开了保险，然后才又放到了最好拔出的位置。 丁睿还没说话呢，就听连续几声保险声响，一侧头，就见姜稳这边，四个人已经都把枪掏出来了。 丁睿：…… “其实，倒也不用这样，盛世久是档案管理员，他暂时没有配枪。” “但他有刀。”红缨却又开口。 丁睿几个人诧异的看她。 红缨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没错： “他有刀，应该是藏在左腿小腿外侧。 因为他走路的时候，站立的时候，裤子的褶皱有一点不自然。显然左腿上边有东西。看长度，我觉得应该是一把野战刀。” 两句话，又把双宝这边的几个局长干沉默了。 要是红缨能把几人也像物品一样读取信息，那此刻几人的心情形成文字，应该是： 这是什么人啊这是！这是什么人啊这是！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单出去找人，很快，会议室门再次开启，李单开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人正是盛世久。 “局长，您找我。” 盛世久进屋眼睛扫了一圈，最后看着丁睿问。 “哦，小盛啊，找你过来了解点情况啊。” 丁睿说这话的时候，姿态从容自然，丝毫没有威胁性。 但原本先进门的李单却没有回自己刚刚的位置，而是任由盛世久往前走了几步，而他，留到后边，轻轻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丁睿话音落，刚好会议室的大门关闭，发出“咔”的一声。 盛世久转头看了李单一眼，视线不小心跟李单对上，红缨就“看”着盛世久的表情变了变。 这家伙还挺警惕，这是有所察觉了。 “局长，什么事儿您说。” 盛世久说。 丁睿看了盛世久一眼：“你先坐。” “哦，好！” 盛世久答应着，就顺着会议桌的方向往前走。 此时会议室的情况是，一进门的桌尾无人，再往里，最内的主座上是丁睿，他的左手边靠窗依次坐着三个分局长，右手边是姜稳四人。 李单关了门，跟在盛世久身后不远。 按道理，盛世久听到让他坐的命令，他应该绕过桌尾，然后走到三个局长下首位坐下。因为他是双宝这边的人。 但他却直接贴着右边走，像是要坐到吕德明下首去。 果然，就在他还差半步走到吕德明后边的座位时，他抬手去拉椅背，看似正常的要把椅子拉开好坐下。 但他的余光看到了还跟着他的李单，突然一咬牙。 拉椅背的手直接改成抓。 这会议室的椅子并不多高级，就是一些木板条拼成的有靠背的木头椅子。 椅背一根三指宽的木板条，刚好够一手掌握。 盛世久拎起椅子顺势转身就向着李单抡了过去。 李单本是身体向前冲的，这功夫只能仓促后退，但是眼见着距离太近，他可能躲不开，只好举起双臂挡在身前。 盛世久本是轮椅子想要逼退李单，然后好伺机往外冲的。 但是就在椅子眼看着要抡到李单防护的胳膊上的时候，一只大脚突然飞速的从盛世久身后踹来，结结实实的蹬在他的后腰上。 盛世久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 椅子没碰到李单，盛世久人却扑了出去。 椅子“咣当”落地，盛世久竭力控制身体平衡，但是就在他要成功的时候，他的后腰又挨了一脚！ 盛世久没有前后眼，但是丁睿等几个双宝的局长们却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盛世久抓椅子，转头抡出的时候，就见姜稳这边四个人全都动了。 四人快速绕开椅子站起身。 坐在末尾的吕德明看到盛世久抡人，他直接单手撑着会议桌，人借力跳起，一个飞脚就蹬在了盛世久身后。 然后就在他落地站稳的瞬间，他身旁的张栩就像接力似的，撑着吕德明肩膀，也是一个飞脚，直接给了盛世久第二击打。 盛世久就扑地了。 比作者的书扑的还惨。 就在李单马上要赶过来的时候，红缨也已经到了扑倒的盛世久身边。 “咔，咔”的两声，跟着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会议室里只剩下盛世久的惨叫声。 红缨两脚，把盛世久的两脚从脚踝处踩断了…… 这功夫才冲到跟前的李单，只来得及看到淡定后撤一步的红缨，慢慢撞到姜稳怀里。李单低头，就见盛世久疼得身体弓成个球。 真是太快了！ 从盛世久进门，到人疼的地上打滚，好像都没用上两分钟！ 按说，都没审问也没定罪呢，不该动手的。 但谁让盛世久动手先攻击李单了呢？ 这一下等于是在不打自招啊。 他的行为就告诉了众人，他有问题！ 李单抬眼，看着从兴盛农场来的这几个人。 这也是真默契啊，手脚那叫一个快！ 这功夫丁睿几个分局长也都起身，走了过来。 丁睿看着盛世久： “拖去审讯室，审！” “是！” 李单领命，弯腰把人薅起来拖走了。 “丁局长。”姜稳看着丁睿说，“我们也申请参与双宝公安局证物被盗案的侦破。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丁睿：人都让你们踹骨折了，你现在问我可不可以？我说不可以你们就不掺和了？ “可以，姜团长，那就一起吧。” 审讯室就那么大，进不去这么多人，李单在里边审盛世久，红缨等人就在一墙之隔的观察室旁听审讯情况。 有红缨在，一个有一个的情绪感染叠加着，再加上盛世久的脚被踩断，一直刻骨的疼。双宝公安局这边，丝毫没有要给他治疗的意思。 李单连个医生都没给他叫！ 盛世久只求快点问完，赶紧把他送医院。他不想一直这么疼着，也不想真的成了个废人。 哪怕最后是个枪毙，他也想死个痛快！ 所以，不过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盛世久就全说了。 包括他其实是倭国的尖谍的事情，也全招了！ 等李单拿着审讯记录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真实感。 除了大街上小偷小摸的那些小贼，他就没碰到过交代的这么快的迪特！ “局长，全撂了，盛世久原名木原世久，是倭国尖谍。 钥匙是他复制的，之后交给了一个叫徐湾的人。昨天晚上他待在家，制作不在场证据，徐湾带人来公安局，偷偷潜入证物室，拿走了那些证物跟保险柜。 木原世久交代，他收到的任务是，制造混乱，让公安局的人手分散注意力，从而掩护一个叫‘大玉’的倭国尖谍撤退。” 李单把记录交给丁睿，丁睿看了看，又给了姜稳。 木原世久的口供对于追查吉崎春菜上线的事情帮助不大，但是木原世久的上线却可以按线索追查一番。 这个案子在双宝这儿发生，追查上线的事情，自然是让双宝这边的公安去办。 姜稳表示他们四个，还是要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抓商业间谍这边，所以当下丁睿就吩咐李单，去顺着木原世久提供的线索去追查木原的上线跟接头人。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去食堂吃个饭吧。” 丁睿看了看时间，开口邀请道。 姜稳等人一早出发，赶到双宝的时候是十点多，办公室耽误一会儿，加上之后审盛世久，现在时间刚刚好过十二点。 丁睿说吃饭，姜稳几个也没必要拒绝。 于是一行人就走去公安局食堂。 从大厅继续往里，出后门左边一拐，就是派出所的大食堂。 这个时候进出的人不少，大家看到丁睿都打招呼，但是态度很随意。 可见平日里丁睿也是在这边吃饭的，大家习以为常了。 中午饭一荤一素一汤，红烧肉炖土豆，炒豆角丝。 汤是老黄瓜条蛋花汤。 虽说单品看着很简单，但是这个伙食在这个时候可不算差了，而且公安局自己人吃饭，不用额外拿粮票，一份饭两毛钱，食堂给的量那是足足的。 公安局多数是男同志，所以拳头大的馒头每人三个。 不够是可以再去窗口要的。 红缨端着餐盘坐下，直接把自己的馒头拿起一个放进旁边姜稳盘子里。 这么大的馒头，她可吃不下去三个，两个都够呛！ 她动作很自然，倒是引得对面丁睿等人频频看过来。 ? ?感谢飞行猪猪的2张月票！ ? 比心心！ ? 也要感谢大家投的推荐票票！么么哒！ ? 就问一下，还有谁……的票票还没送人？双倍月票啊，送一张算2张哦！ ? 大家不要放到过期呀，抓紧时间扔过来给我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是一条大鱼 姜稳注意到双宝这些人的目光，笑了下，说： “哦，刚忘了介绍，董红缨是我爱人。” 丁睿等人恍然大悟！ 他们就说嘛，俩人看着关系就亲近，原来是两口子！ “小董同志年纪不大，但是办案可是够老道的。我们蒙头找了一上午的人，你几分钟就把案子破了。 真的很厉害。” 旁边一个分局长也点头： “是啊是啊，小董同志身手也不错。” 本来都拿起筷子要干饭的红缨没法子，只好又把筷子放下，跟着客套了几句。 姜稳看了红缨一眼，笑着接过了话头儿，跟丁睿几个人边吃边聊。 “早在部队里听过你的事儿。我还是喜欢叫你姜团长，因为当初我们可都听说了，你是咱们龙国军中，年纪最轻的团长。 只可惜咱们一直不在一个军区，都没机会合作。 想不到我转到公安军了，竟然在这大东北碰上了！” “是啊，其实我也听过丁局长你的大名，听说你当初还参加过上甘岭的战役呢？ 你们才是这个！” 姜稳说着竖大拇指。 “哎，就是那回受的伤，都没坚持到战争结束就让人从前线送回来了，着实是捡回一条命。 现在仗差不多打完了，再往后，估计是没机会去前线了。” 红缨看到他们话题已经转开了，估计不需要自己再搭腔了，终于放心的开始大口吃饭。 一旁张栩吕德明听着姜稳跟丁睿在那说话，也是默不作声的干饭。 红缨吃到最后，把菜吃光了，还剩半拉馒头。 她就在那有一口没一口的咬，主要是她实在有点撑了。 还剩小半碗汤她都没敢喝，怕涨肚。 姜稳他们吃饭边吃边说话，速度也不见慢，此时竟然也吃了个七七八八。姜稳一边应付着丁睿那边，竟然还有空注意红缨这头儿。 一看红缨那样，就知道她吃不下去了正硬塞呢，姜稳抬手就把她手里的馒头接了过去，然后把她的半碗汤折到自己汤碗里。 喝了一口汤放下，继续说话。 红缨见状，搓搓手指，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指。 收了手绢在一旁乖兮兮的坐着了。 丁睿等人有时候视线忍不住会飘过来。 这个小董同志，就现在这样坐着，穿着身公安制服，但一点也没有逼人气息，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可软和的样子。 明明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破案子犀利干脆的是她，动手断人脚骨的也是她啊！ 同一个人，怎么就能反差这么大！ 但是红缨故意露的一手确实震慑住丁睿几个人了。 她要是不这样，到了这边，进了人家的地盘，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红缨就怕到时候查什么怎么查，自己这边做不了主。 她用异能可以读取到的东西很多，多数时间是揣着答案满世界找题干呢，本身就是耽误功夫的事情，她可不想再因为别的事情拖后腿耽误时间。 索性开局就小露一手，让这边公安局的重视起来，在之后追查吉崎春菜的事情的时候，她才不会因为其他的一些琐事掣肘，瞎耽误工夫。 一顿午饭结束，大家算是破冰成功，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下午姜稳就打算开始着手查吉崎春菜这条线的事情。 姜稳红缨四人，还有另外四个双宝公安局的治安干事都换了便装。 今天下午探查目标是一个调料厂的销售员，一个纺织厂的生产组长，还有一个双宝市比较活跃的倒爷儿。 这几个人都是双宝公安局跟踪监视过的人物，只可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些人都是给吉崎春菜供过货的，但是从行动轨迹跟周边的人际关系看，都没什么异常。 销售员一下午就是去各个店铺统计数量。 他们主要生产一些酱油醋之类的，定期给各个供销社还有商店，饭店供货。 那销售员拿着本子，认真做着记录，红缨跟姜稳肩并肩在路上随意逛着，好像就是在逛街上的闲散摊位，跟不远处的张栩视线接触后，红缨就给张栩眼神示意了下。 张栩身手利索，还会点小偷小摸的手段，红缨让他把那销售员的本子偷过来看看。 张栩听话的去了，一眨眼就把东西摸来了。 红缨接到手里，翻开一看。 很详细的写着几月几日某某店铺进购酱油、醋多少多少斤。 来源追溯读取到的信息，全部正常。 红缨刚看完本子上的信息，一个人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红缨翻手把本子藏了起来。 那跑来的身影正是调料厂的销售员。 销售员边跑眼睛边在地上搜寻，一脸着急找东西的样子。 红缨故意挡在他跑来的路上。 销售员一个不小心，就给红缨撞了一下。 红缨哎呀一声，被一旁的姜稳扶住，姜稳抬手还推了销售员一把： “你干什么呢！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你撞到人了！” 姜稳身形高大，一巴掌给销售员推的一歪身，差点栽倒。 销售员也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啊同志！我真没看见，我这东西丢了，正着急找，就没注意看路！ 对不起对不起啊，实在抱歉！” 尽管找东西找的焦头烂额，但是这功夫道歉态度相当谦卑。 红缨已经对他用完了生命回想，确定他没问题，就不打算在他身上多费时间了。 “没关系，算了。” 姜稳：“下次走路看着点！” 红缨拍姜稳的胳膊：“算了算了，人家也不是成心的。” 销售员：“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行了，你走吧！”姜稳终于发话。 那销售员夹着尾巴，不是，低着头就跑了。 红缨又开口把人叫住： “等下，同志！” 销售员闻言站住，苦着脸转身，还不等他说什么，红缨指着地上离他脚不远的地方问： “同志，是不是你的东西掉了？” 销售员低头，如获至宝！ “啊！是我的，可算找到了！” “谢谢你啊同志。多谢多谢！” 销售员千恩万谢的走了…… 红缨冲着不远处张栩他们一摆手，跟姜稳换了条路，走到背人箱子里，进空间，换了身衣服出来。 刚刚的双马尾麻花辫打散，重新编了个单根鱼骨辫： “走吧，换下一个。” 差不多的法子排除了几个人的嫌疑之后，天色渐黑，红缨姜稳来到了资料中说过的，可能是黑市的一个地方。 看着巷子尽头那个挂着白灯笼的人家，姜稳忍不住感慨： “真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现在国家收紧商业，很快所有商业都要转为国有。但是事实上，国有化后也是各个地方都有黑市存在。 民不举，官不究了属于是。” “但也可以理解吧，毕竟谁都想要更好的生活。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也是闹心。” “是啊。” 说着，拿了两个棉口罩还有两顶帽子出来。 红缨看着姜稳手里的帽子，又看了看身上已经又换过的一身粗布衣服裤子。当面吐槽姜稳： “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你看看这搭调吗？” 姜稳哦了一声，连忙收起刚刚的帽子，拿了花头巾，跟一顶旧棉帽子出来。 红缨戴好口罩，头巾把头发都包起来再在下巴处系好。俩人一同往那个人家门口走去。 刚刚他们在后边的巷子里碰到了个中年妇女，拎着个篮子走路躲躲闪闪的，红缨随意探，就知道了这家黑市的位置。 巧的是公安局给出的资料里，那个倒爷吴钩也是这里的常客。 查什么都是查，索性过来碰碰运气。 到了门口，姜稳抬手，两短一长，两短两长的敲门。 敲完了门，来人就静静的在门外等。 过了有一分钟，门栓声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里边打开了门。 “买还是卖？” 男人看着俩人的装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问。 “买东西。” “进来吧。” 中年男人没再多问的就让人进来了。 红缨刚刚在外头就已经看过了里头的情况。就是一个百多平的院子里，一个接一个的在地上摆着摊位。 卖的一般都是外头限量或者要票还限量的东西。 西北角上的一个摊位最热眼，那是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摊位，他的摊位上，摆着一堆画卷铜钱瓷瓶铜镜之类的！ “是他吗？” 姜稳问红缨。 “应该是他。” 那个男人就是红缨俩人此行要找的人，吴钩。 红缨俩人进门之后从右手边开始逛起，基本上在买吃食的地方没怎么停留，在一个卖花布的摊位上看了看。 姜稳问了问价格，买了一卷绿色碎花的布料。 他们家还差个窗帘儿呢！ 买完布，姜稳用咯吱窝夹着，俩人就转到了吴钩的摊位前。 “哎？这里有镜子！” 红缨像是刚看到似的，惊奇的喊了一声。 然后蹲身就要去拿地上扣着的那面镜子看。 “大姐，这是古玩，不是寻常镜子。” 上边坐着的吴钩开口说了一句。 “啥玩？” 红缨装傻，抬头看向姜稳。 姜稳也蹲了下来，给她解释： “就是古人的玩具。” “啊呀，那可稀罕！” 红缨说着就把那个铜镜拿了起来。 一条条信息出现，红缨只看物品名，就知道这把又稳了。 【吴钩（山村五河）的铜镜】 后边的信息扫了一眼，没什么要紧信息，都不如标题来的有用。 只看那个倭国名字，红缨就在心里给这个吴钩判了死刑。 不管他认不认识吉崎春菜，只要知道他是个倭国人就不能放过他。 红缨突然抬头，看着吴钩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问： “你这儿收不收老钱？” “哦？你手里有老钱？什么样的？” “金阙通宝，你收不收？” 吴钩坐直了身体，盯着红缨，一脸疑惑：“什么玩意？你说什么通宝？”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大通宝。”红缨开口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的说了一大长串。 姜稳诧异的转头看红缨，差点也跟着问一句：你说啥？ 结果却发现红缨的眼睛，黑沉沉的，就那样幽幽的盯着吴钩。 再看吴钩，发现他正看着红缨的眼睛，好像是看到眼睛里，眼神怎么也扯不开了似的。 “你收，对吧。” “嗯，我收啊！” “东西我没带在身上，要不，你跟我们去取？” 吴钩一点不迟疑，立刻起身。 他身下坐着几口木箱子，他把箱子打开，里头好多干草。 吴钩就把摊位上的东西快速的装进了箱子里。 然后三口箱子往摆摊的布上一摞，布四边两角打结，很快就困成了一个包裹。 他拎起东西，对着红缨说： “咱们走吧。” 红缨点头：“好啊，走。” 三人说着话，就穿过这户人家的中院，穿过一道院墙，右转，来到了一个木门前。 “呦呵！吴爷，今儿个这么早收摊啦？” 这个门口也有一个中年男人守着。 见到三人，扫了红缨姜稳一眼，就跟吴钩打了个招呼。 吴钩神色自然的招呼了一声，中年男人把门打开了。 三人出了门，一直走过两条街，红缨说： “好了，抓人吧。” 原本正从胡同口探头探脑的张栩一下跳了出来。 跟另一边跳出来的吕德明一起，俩人利索的把吴钩也就是山村五河捆了。 “先把人打晕带走。”眼看着山村五河要清醒了似的，红缨知道暂的情绪感染跟思维暗示都快到失效了，于是干脆下令打晕。 张栩就是听话，抬手就照着吴钩颈侧狠狠一下。力度刚刚好把人劈晕。 然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条麻袋来，跟吕德明一起把人就装袋子里了。 红缨喊了声等一下，俩人要袋口系上的动作停了停。结果红缨上前，手掐住吴钩的下巴，咔嚓一声，把人家下巴卸了。 “好了，可以了。” 张栩：…… 吕明德：…… 来人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形容，只好默默地把人打包好，然后抬着往双宝公安总局去了。 红缨姜稳在后头跟着。 “又是好大一条鱼啊。”红缨边走，边感慨说。 第一百五十章 大玉竟不是他 “这个吴钩是吉崎春菜的上线？” “算是吧。他会找人给吉崎春菜送一些消息。只是他从来不亲自跟吉崎接触。 所以我在吉崎的记忆里没有读到过他。 这个人不愧是有名的倒儿爷，他除了倒腾古玩以外，还搞走私！ 双宝这里的尖谍还不止他一个，吴钩本名山村五河，倭国人，我从他的记忆里还找到了另外一个倭国人。 那个人的身份是一家酒厂的厂长，叫卢达，真名叫长谷康达。 咱们先把吴钩带回去审，酒厂的那个，等搜到吴钩家里的时候再说。” 这些尖谍真狡猾。 吉崎春菜店铺里也卖酒，但是她卖的酒竟然从来不是长谷康达酒厂出产的！ 所以在他们来双宝以前，那个酒厂根本都没有进入双宝公安局众人的调查范围！ 藏得是真的够深。 原本红缨看到盛世久说要掩护“大玉”撤离，还以为说的是这个化名吴钩的山河五村呢！ 毕竟他倒腾古玩的，叫个大玉，还挺合适的。 结果没想到，大玉说的竟然不是吴钩（山河五村），指的竟然是卢达（长谷康达）！ 姜稳几人把山河五村带回了公安局，时间都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 公安局多数人都下班儿了。 但是几人到了公安局一问审讯室，发现审讯室竟然有人！ 原来是李单这边也顺着线索，把偷盗保险柜的贼抓找了。他们回来的也比较晚，五点多钟快下班了才到。 李单直接就开审，一直审讯到现在。 让人给开了另一间审讯室的门，张栩俩人把人扔了进去。 “老大，咱们直接开审吗？” 张栩看着地上的人问。 按说，他们来协同办案的，但是现在人抓住了，双宝这边的人，都不在啊。那他们直接审了，合适吗？ 红缨姜稳互看一眼。 “审呗！去找个双宝局里值班的来做记录。” 张栩恍然大悟，“有道理！” 说完嗖嗖的跑了。 不一会儿，领了个双宝公安局的治安干事回来。 名叫刘波的治安干事一脸惊奇： “抓到了？这就抓到了？这才，不到一下午吧！” 他有一句话憋住了没往外说，他很想问：这么快，别是抓错了吧？ 姜稳不管他想什么，把吴钩人拎起来往椅子上一放，人捆好了一杯凉茶水就泼过去了。 吴钩悠悠转醒。 然后，刘波就奋笔疾书的同时，见证了他这辈子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快的审讯。 半个小时，山河五村全说了。 局里档案管理员盛世久是迪特的事情他们已经全都知道了，听说从发现身份到审讯结束，就是半个多小时。 他当时以为是盛世久这人不抗事，意志力薄弱呢！ 但现在看完这场审讯，刘波只能说，兴盛农场来的这几个人，是真的强啊！ “人押下去关起来吧。”姜稳审完了，该漏出来的消息都问完了，怎么处置人，还得这边局里的人说了算。 刘波叫了人，把山河五村带走了，那边李单也拎着审问记录出来。 他听说姜稳这边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并且已经审完，惊奇的过来看看。 “李队长。正好你也在，我们刚已经审完了倒儿爷吴钩，可以确定的是他原名山河五村，倭国人，商业尖谍一个。 现在我们打算趁热打铁，去他居住的地方继续找一些线索。 不知道咱们局里这边，要不要一起？” 李单还有什么好迟疑的，一起啊，必须一起！ 于是，姜稳四人，加上李单，就在刘波巴巴的不舍眼神里，离开了双宝公安总局。 没法子，刘波今晚上值夜班。他也想去，但不能擅离职守。 晚上十点，双宝市大多数市民都已经睡下了，毕竟这时候电力还没有通到千家万户，天黑了多数人家舍不得点灯熬油，大家也没什么夜生活可以玩乐。 大多数人家八九点钟就都睡熟了。 吴钩住的地方离市中心不远，是时下少见的砖瓦房，只围墙就二十多米长，两米高。 张栩拿着吴钩身上搜出来的钥匙开了他家的门。 五人进门后，在里头把门拴上。 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搜寻。 李单拎着个油灯，把每一个看到的地方都细细的看了一遍。 然后，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正打算把屋里的东西再过一遍的时候，张栩跑过来，小声叫他： “李队长，我们局长叫你过去，有发现！” 李单愣神，赶紧跟着张栩去了后院。 等他到的时候，就看后院的土地上洞开，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口。 他赶紧跑到入口处看了一眼，顺着里头的梯子走下去。结果就看到了满地窖的酒坛子。 “这么多……”酒字还没说出口，吕德明已经抱着一个坛子过来给他看。 他看到了那酒坛子里金灿灿的反光，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雾艹！ 赶紧跑到墙边又打开了一个坛子。 雾艹！ 全是大黄鱼！ 李单看了眼坛子的数量，这特么得是多少黄金！ “李队长？李队长？” “啊？啊！”李单终于从震惊中听到了姜稳的召唤。 “姜局长你刚说什么？酒厂？” 红缨给他解释： “对，这些坛子是酒坛子，但是闻味道，里边应该是都没有装过酒。这些坛子是定制的，你看，后边还有个“卢”字，说明这是专供一个酒厂的。 就我所知，造这种坛子的厂子，咱们双宝市没有。 但是这个卢姓的酒厂，却真的有一个。 坛子是定制的，没道理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这是不是就说明，这个吴钩跟酒厂有些关联？ 所以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再去调查一下这个卢家的酒厂。” “那这些大黄鱼怎么办？” “咱们几个先清点下数目，然后赶紧通知局里，让局里的人赶紧来把这些都运回去。明天尽早运走。” 黄金不过夜。 现在发现，立刻组织运送到公安局，然后同时联系专门的人员，明天一早来把这些黄金运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尽快充入国库。 清点完毕，黄金是一个让李单咋舌的数目，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黄金！ 转念一想： “这些尖谍太可恨了！这都是咱们龙国的钱！ 要是咱们没查到，说不定哪天，这些就都流到国外去了！” 地窖入口重新上锁，几人退回到前院，姜稳跟李单说： “留一个人在这外边守着，咱们回去叫人手。” 转头喊张栩，“你去那边守着以防万一，等局里人来。” 张栩点头： “好嘞！” 然后，就见张栩趁着夜色翻身上了两米高的围墙，然后顺着围墙爬上了隔壁的吴钩的房顶。 人往屋顶一趴，瞬间融入夜色！ 李单眨了眨眼，闭上了嘴巴。 “这兄弟身手真好！” 他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红缨却看着张栩在房顶趴的服服帖贴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 怎么感觉，一出来执行任务，张栩就上房呢？ 是不是就因为总上房揭瓦，他才天天那么活跃的？ “嗯？” 红缨自己在这偷着乐，总注意她的姜稳自然看到了。就凑过来看她。 “没事儿。”红缨看着前头走的急匆匆的李单，小声道，“回头再给你说。” 姜稳点点头。 几人一起回了双宝公安局。 李单一进公安局就开始喊人： “去通知附近的治安干事治安专员，赶紧来局里集合，有行动！ 速度快点！” 刘波去了宿舍通知宿舍的众人，再让这些人去通知其他人，李单则是去了办公室，给局长丁睿打电话。 他得先把情况给丁睿汇报一下。 半夜十一点，丁睿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双宝公安局，一觉早睡过二道岭的治安员们也都被叫了回来。 几十个人在院子里站着，纷纷议论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案子，怎么大半夜的要行动。 姜稳红缨这功夫却比较悠闲，他俩坐办公室里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没法子，折腾太晚，晚上吃的饭都消化了，这功夫不吃点夜宵饿得慌。 姜稳已经明确表示，运送黄金这个事情他们就先不参与了之后，俩人就跑办公室躲清闲来了。 过了一会儿，吕德明开门也进来了。 “他们走了？” “嗯，都走了。” 吕德明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点心吃。 仨人吃吃喝喝的在办公室坐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汽车声响起。 双宝公安局拉黄金的人们回来了。 又过了一阵，办公室门响，丁睿推门走了进来。 姜稳几人起身。 “丁局长，都运回来啦？” “嗯。” 丁睿刚点头嗯了一声，门哐当一下又开了，张栩那欠揍的声音响起： “哎呦我的天，老大，累死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呃！” 张栩进屋才看清，丁睿也在那坐着呢。 “啊，丁局长在呢！” “呵呵呵，小张同志也辛苦了！” 张栩嘴上说着不辛苦，应该的，然后走了过来。 红缨默默的把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剩的几块点心。 张栩一看，眼睛一亮，接过来就开造。 吕德明白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水，总算在他把自己噎死之前递到了他手里。 张栩咕咚咚的喝了几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天折腾的，可累死他了！ “天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去酒厂调查，大家还是先休息吧。 我让人定了招待所，姜团长，你们先去凑合一晚吧。” 凌晨一点半，红缨跟姜稳在招待所的床上躺下，终于可以闭眼睡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姜稳跟红缨几乎是同时清醒，俩人起来洗漱完，跟着汇合了张栩吕德明，四人就直奔双宝公安局。 “姜局长！董队长，张队长，吕同志。” 李单也早早的到了，也可能根本就没走？他看到红缨几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态度跟昨天刚见面时完全不同。 显然经过一次并肩任务后，李单对几人都亲近了不少。 早上6点，双宝市公安总局基本所有治安员都已经到岗。 6.30分，姜稳红缨四人，李单以及另外三名双宝公安总局的治安员，两辆车先后脚出发，前往双宝市城西卢记酒厂进行调查！ 卢记是个老作坊，追溯起来，这个酒厂上世纪就开始经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几经周折，成了卢达也就是长谷康达的产业。 今天所有人都没穿公安制服，车子开到酒厂附近后，就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停好，然后众人商量了下，各有分工，分散着走过去。 接近酒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糟的味道，一路上有些人穿着灰蓝色的制服，陆陆续续的走进酒厂。 这些都是酒厂的职工。 公私合营化后，卢记酒厂也是挂了名儿的企业。因为是老字号，产出来的就供给附近市县，生意倒是很稳妥。 “同志你好，请问你们厂长在不在？ 我们是集县的，想来跟厂长谈谈酒水的生意。”姜稳红缨一组，李单跟另一个双宝这边的名叫吴鑫的治安员一组，他们四个先后到达厂门口。 酒厂门口有个岗亭，姜稳红缨刚一靠近，就被里头的人拦住了。 “要谈生意？要是那样，你们应该找俺们销售科主任，厂长不管这事儿！” “哦？那销售科主任人来了吗？” “今日是没见到，现在应该是没来。” “那他一般几点来上班？” “那不好说咧，销售科主任有时候要出去跑业务，不一定天天来。俺也说不好他今日来不来这边。” “那，我们能先进去等等吗？” “可以的，那你们登个记。有介绍信吗？拿来我看一下。” 酒厂虽然不大，但是门口这岗亭倒是挺正规。 门卫认真的记录了几个人拿出来的证件信息，这才放行。 “进去直走，看到一排办公室左转，把头第二间就是销售科的办公室。 你们进去等着就行。” 姜稳红缨装作不认识李单，登记完了就径直往里走。 从门口一直走到销售科，一路上四人都保持这距离，仿佛陌生人似的。 酒厂正式上班的时间还没到，所以有些工人没去生产间，就在外头三三两两的聊天。 红缨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她在想这些寻常工人中，会不会有长谷康达的同伙儿。 就在她视线瞟过一个人后，被那个人的一个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发疯 酒厂的职工们在生产间外站位随意，多数人都是姿态轻松。 三三两两或者数人围拢一圈乃至单独一人的都有。 有两个看上去岁数大一些的，正慢条斯理的拿着一条烟纸慢慢的卷烟。 酒厂的生产间必然是要禁明火的，所以他们抓紧还没开始上班的时间，先在外头吞云吐雾一番。 有一个人被红缨注意到，是因为，他一直在用手抠工作服的上衣右口袋。 酒厂的工作服上衣两个口袋，就在腰间，一左一右是对称的。红缨就看那人站在那里，时不时的就抬手摸两下右边口袋。 红缨觉得奇怪就看了下，发现他的兜里，放着一盒火柴。 放火柴没什么，有吸烟习惯的人一般兜里都有火柴备用。 但是红缨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他身上根本没有烟叶子！ 这个年月，能抽烟的，多数都是自己家种一些烟草，等打了烟叶子，然后弄些纸，裁成纸条，然后随身装点烟叶子，想抽的时候，自己用纸卷上烟叶子抽。 香烟不是没有，但是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 先不说别的，香烟劵就不是谁都能弄得到的！ 这个人，浑身上下的表情都透露着一种紧张，他身上没有烟，却带着火柴。 这就让红缨不得不多想。 就在红缨还在暗暗观察那个人的时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拎着个铜锣从生产间旁边的一个小房子里走出来。 他拿着小锤，照着铜锣就是“当当当当”的一通敲。 这显然是上工的信号。 只见刚刚还在外头闲散站立聊天扯皮的酒厂工人们，还是说笑着往生产间里走。 有些烟没吸完的，直接掐灭，然后边往车间走，边把剩下没吸的半段夹到了耳朵上。 那个兜里揣着火柴的男人，在原地愣怔了下，然后低着头，慢慢的也往生产间走去。 “那边，有个男的好像不大对劲。”红缨看着那人走进了生产间，轻声跟姜稳说。 “怎么了？” “他带着火柴进去的，他身上没有烟，却有火柴。他的表情行为也不太对，给我感觉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你说，这人不会是要放火吧？” “要不，咱们想法子混进去看看？” 姜稳正说着，红缨突然转头看向厂门口方向。 那边正有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个公文包走过来。 “是你们几个要买酒吗？”中年男人走进了之后，看了看红缨姜稳，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单跟另一名公安。 姜稳闻言，点头说： “对，你好，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侯庭，是卢记酒厂的销售主任。”侯庭说着，又看了看李单，“你们也是来买酒的？” 李单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吧。” 侯庭说着就往那个销售科的办公室走。 五个人进了办公室，姜稳先一步对侯庭伸出手： “你好，侯主任，我是集县来的，我叫王政。这是我爱人刘樱。” 红缨面色不变的听着姜稳胡说八道，然后跟在姜稳后边，跟侯庭握了个手。 很好，这个侯庭跟长谷康达不是一伙儿的，他确实就是个销售科主任，除了吃点回扣，没干过别的天怒人怨伤天害理的事情。 另一边李单也是编了身份，跟姜稳都编了个要购买酒水的理由，然后开始跟侯庭询问价格等等事情。 顺便问问酒厂其他情况。 主任办公室有两坛子酒厂的样品，侯庭还很认真的盛了酒水出来，让几人尝尝，以证明他们酒厂的酒水质量很好，值他说的价格。 红缨随意的碰了碰屋子里的椅子，茶杯，酒坛子读取上边的信息。 不过红缨很快把精神力散开去看生产间那边的情况。 她一直惦记着那个揣着火柴进去的男人。 生产间是很大一片的联排房屋，每间房屋的职能不同，细化分为清洗室，发酵间，蒸馏室，窖藏室等等。 那个红缨觉得不对劲的男人是在发酵间干活儿的。 就见他拿着个一个长柄的铲子，不停的在一个大桶中搅拌。时不时的，还会把一旁桶里的发酵物倒进大桶中。 他旁边，有个刚刚红缨见过在室外抽烟的上了些年纪的老头儿正时不时的给他指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这边姜稳李单跟销售主任的对话也基本上进行到了尾声。 俩人不是真的要买酒啊，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伪装一下。 继续谈下去，他们也不会真的给这个酒厂下单。 不过在结束谈话以前，李单问了下，卢厂长今天会不会来？ 侯庭倒是对这个问题不太在意。 毕竟有些人买酒，是希望跟厂长见一面，总觉得如果能跟厂长搞好关系，说不定买酒价格会更优惠呢？ 所以这功夫也认真回答： “卢厂长的话，今天你们可能见不到，他这两天可能要出趟远门。” “哦？卢厂长要去哪里出远门？” “听说是要去京城吧。 卢厂长年轻，很有冲劲儿。他一直想把厂子做大，所以多方打听，打算跟京城的一些老字号酒厂拉拉关系，看能不能达成合作。 我也是看他最近盘账盘的细，听说是打算准备些资金，年前去一趟京城，听说可能就是最近两天的事。” 按说侯庭不该随意透露太多厂长的信息给陌生人，尤其还提到了资金的问题。 但是因为有红缨的情绪感染，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偏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李单看了侯庭好几眼，眼神深了深。 红缨估计，李单这功夫脑子里已经编了不知道多少个阴谋诡计相关的内容了。 “那，今天我们就先告辞，我们也要回去，跟我们领导商议一下。到时候有了定论，会第一时间过来的。” 说着话，姜稳带着红缨起身。 “那好，你们慢走，我在这静候佳音了。” “好的，侯主任留步。” 寒暄两句，姜稳带着红缨出了办公室门。 红缨又看了看生产间那边，那个火柴男那边依旧风平浪静。红缨想着，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也许那人是因为别的事情心绪不宁。 结果刚一这么想，就看到那火柴男一个不小心，把搅拌着的发酵物弄到大桶外边去了。 那个指导他的老师傅本来是在看别的桶，指导着别人，看到火柴男这边的情况后，快步走了过来。 结果还没等他说什么呢，火柴男突然就把手里的大铲子一扔，一下子就从站立的木凳子上跳了下来！ “啊！”他站到地上突然一阵喊叫，把整个发酵间的人都震惊当场后，突然双手举起刚刚他踩着的木凳，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的往地上砸下！ 木凳遭受重击，当下分崩离析，有一条椅子腿撞到地上断裂后，还弹飞了出去，贴着正赶过来的老师傅的脸，飞进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发酵桶里。 “哎？哎呦我的天！快！快！” 老师傅一见那飞进发酵桶的木头碎块，急的连忙大喊！ 负责搅拌的那个工人此刻也一脸着急，连忙拿着他的大铲子去桶里寻找那个木头块儿。 火柴男摔了凳子发疯还没结束，他狂奔了几步，朝最近的一个发酵桶跑去，抬手就要去推凳子上的人。 那人先一步跳下来，大喊： “赵伦，你特么发什么疯！” 喊完了，火柴男赵伦人也冲到他跟前，抬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被推的人失去平衡，连连后退，最后撞到大桶上。 附近几个大桶前的人都跳下来了，好几个看不过去的，都撸胳膊挽袖子的骂骂咧咧冲过来了。 赵伦一看好几个人冲着他来了，竟然一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后边老师傅骂骂咧咧，其他几个年轻男人抄起木凳追。 此时，人们在生产间里边跑动，还有不断的谩骂，发酵间里的动静已经很大，在室外隐约已经能听到。 刚好这功夫，李单也被侯庭送到办公室外，显然他们也是谈话结束了。 大家都听到了那边生产间的动静。 “怎么回事？” 侯庭有些奇怪，“生产那边咋的了？” 生产间平日里有声音，但绝对不应该是这个动静儿。 红缨看着赵伦奔跑的路线，皱了皱眉，到他伸手去掏衣兜儿，红缨立刻一拉姜稳： “走！” 说着就已经向生产间那边跑了。 姜稳第一时间就跟上，甚至速度比红缨还快。 “他快跑到窖藏室了！” 这一句话，姜稳就意识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了。 原本这些联排的房屋有多个入口，但是后来改造过，生产间入口都在院子这一面，各个生产操作间都由这一个门进入。 但是如果从这个口进去，一路到达窖藏室，实在太绕，那边的火柴男赵伦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呢！ 所以红缨当机立断，直接招呼着姜稳，跑向一侧的一个已经封闭的房门处。 “从这里进去！” 姜稳毫不迟疑，原本要跑过去的身体一下子折返回来，跑着冲向那个红缨指着的木门，距离近了，抬脚就是一踹！ “嘭”的一声巨响！ 木门直接被连着门框一起踹倒了。 红缨姜稳一前一后的就冲了进去。 追过来的李单跟另一个公安也跟着冲了进去，剩下侯庭，一脸懵的追在四人后头喊： “哎？你们几个跑什么？哎哎！你们四个要干嘛！ 我的天啊！你们干什么！” 最后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硬闯生产间！” 姜稳红缨从那个门跑进来，刚好就看到赵伦从他们前边不远的位置跑过。 这个生产间比较空旷，是过度间，原本没什么人在这儿，所以赵伦一路跑的不受阻碍。 连姜稳红缨冲进来，也没碰到人阻拦。 但是后边原本追着赵伦的人看到他们就吓了一跳： “哎？你们什么人？” “你们站住！怎么进来的！” 但是他们跟姜稳红缨还有段距离，根本也追不上。 正喊着，就看到李单俩人也跑过来。 这下两边距离近，跑过来的人，直接就把李单围住了！ “你们什么人！都站住！ 大家伙儿上，把他们抓住！” 李单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他是看红缨姜稳跑，他就跟着跑过来了。 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哪里晓得？ 这功夫被一堆人围住，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此时他还在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亮明身份，说自己是双宝的公安。 然后，就听到不远处的地方，有几声“咵嚓”声响起。 “艹！有人打碎了窖酒坛子！” 有人一下子反应过来，然后一些人顾不上跟李单拉扯，赶紧跑向窖藏室方向。 而窖藏室这边，确实是冲进来的赵伦一进窖藏室就砸碎了两口窖藏酒水的大坛子！ 然后，他抖着手，就打开了火柴盒。 下一秒他就要把火柴拿出来冲着火柴盒侧面划上去了！ 但他的手突然又一抖，他手里的火柴，连同火柴盒，全都掉在了地上！ 赵伦快速弯腰，捡起火柴盒。 又继续抡凳子砸了两口不同位置的酒缸。 再次打开火柴盒要取火柴出来。 但这时候，姜稳已经跑过来了。 姜稳刚一走近就是一个大脚，直接踢在了赵伦的手腕上。 火柴盒再一次离手，就在赵伦还在用视线追随火柴盒半空中划过的轨迹的时候，他的脑袋被姜稳狠狠的抽向一边！ 红缨这功夫也到了，跟着就过来一把抓住赵伦的右手，直接一个反剪，一推一拉。 赵伦也是有幸尝到了红缨的分筋错骨手。 酒厂的职工们终于纷纷赶到了，一看屋里的情况，大家都看着姜稳跟红缨。 姜稳很淡定的抬手，拿了自己的工作证出来： “公安局的。我们发现这个人危害生产安全，所以已经把他制服了。” 这时候，又一批人赶来，是刚刚围着李单的人还有李单他们。 “姜局长，怎么回事？” 李单也不清楚情况呢。 “这个人想在酒窖放火，严重威胁生产安全。把他带走吧。 另外，叫人过来进行安全检查。” 进酒厂的是他们四个，但是外围还有人。 李单带来的干事跑出去找人了。 这功夫，侯庭也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了。 他看着姜稳红缨： “你们到底什么人啊！” 红缨却没回答他，只是问： “卢达家在哪里你知道吗？带我们去找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煽风点火 侯庭还没等回答，酒厂的职工们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起来了： “公安咋的啦？公安就能随便抓人了？” “就是啊！赵伦这胳膊都被拧断了吧？干啥下这么重的手？” “怎么回事？公安查咱们厂子干啥？” “对啊，凭啥查我们啊！难道要封咱们厂子？” “艹！谁敢封酒厂，断我财路，老子跟他拼了！” 赵伦那状若疯癫的跑过好多个生产间的样子，很多酒厂的职工都看到了。这一路上不少人被吸引着跟着到了窖藏室这边。 亲眼见着赵伦要火烧酒窖的其实只有红缨跟姜稳，剩下几个跟着过来的人，都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赵伦要点火。 他们到时看到的就是赵伦被制服的状态。 而在后边来的人，通过李单知道了他们四个是公安，但是说实在话，这个时候的人，对于公安并没多大信任与尊重。 尤其像酒厂工作的这些粗糙汉子们。 他们平日里能从酒厂拿些酒回家算是福利，也多数都有酒瘾。 这些爱喝酒的酒蒙子里，有很大一些人原来都是混混。 如今虽然是规矩的在酒厂上班干活了，但多少还是有些好勇斗狠的习性。 尤其发酵间赵伦无缘无故发疯，有好几个人受了牵连。 一路上追过来，人被姜稳按了，他们这口气还没撒出去呢。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喊着，说公安要封酒厂。一些个暴脾气的职工就炸了。 当下就有人开口对着姜稳几人大骂！ 李单本来是伸着胳膊，不让众人靠近赵伦的，没成想就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被人围着劈头盖脸的骂了。 他一边懵逼，一边来气。 但是隐隐的，他也觉察这气氛不对。 “敢抓我们厂子的人！凭什么！把人给我们放了！” “死公安跑我们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给老子滚出去！” “敢封我们厂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窖藏室外头越积人越多，但是消息传的越来越离谱。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姜稳红缨李单三人就快成了邪恶化身了！ 李单开始时是在跟人解释的。 但是他每说一句，就有人更高声的说话盖过他的声音。 等他提高音量说了话，工人里就有人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李单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了，开始不说话。 他想着，等支援来吧。 说不通。 但是他不说话，工人那边却说的热闹。 “煽风点火的还真不少！” 红缨冷笑了下。 她是不屑于给人解释那么多的，从第一个人开口把话题引偏，她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一点小事就冲动的大喊大叫的人中，有几个是刻意在引导事态。 从她注意到问题，就不说话了，而是专注于找出那些故意带偏话题的人都有谁。 这功夫，眼看着工人们群情激昂，恨不得上来揍他们仨一顿了，红缨直接往腰间一摸。 直接54手枪掏出来了。 姜稳从一开始也觉察到了不对，但是红缨没什么动作，他也没动。 此时看到红缨拔枪，他就跟着拔枪。 “咔咔”两声响，距离近的人已经看到了红缨姜稳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他们了。 最前头有几个人见状，已经连忙往后退去。 他们是冲动，但不是不怕死！ “都闭嘴！” “安静！散开，抱头蹲好！” 李单见状，也掏枪出来。 “有本事你开枪！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打死啊！” 就在好多工人都忌惮枪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 说实话，多数人都不相信红缨三人会开枪。 就算他们心里不把公安当回事儿，但好歹，他们也知道人家是干嘛的。 公安跟旧社会警察又不一样，不都号称人民的队伍嘛，那枪口哪能随便对准人民。 这功夫退，也不过怕万一真的打起来，自己太靠前真的挨枪子儿。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一声吆喝叫板话音刚落的时候，“嘭”的一声，枪就响了！ “啊！”有人应声倒地，抱着肩膀嗷嗷惨叫！ 他身旁的人看着他肩膀流出的鲜血，吓得连忙散开。 所有人都一脸惊悚的看向了开枪的人。 “卧槽这女人疯了！” 红缨举着还冒烟的手枪，冷冷的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散开，抱头蹲好！别让我说第三遍！” 工人们再也不敢出声了，纷纷抱头蹲下。 红缨端着枪就从窖藏室走出来了。 她拿着枪口，在人群中指着人：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出列，蹲到那边去！” 窖藏室里，赵伦还在哼唧，窖藏室外，被红缨打穿肩部的人在惨嚎。 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没一个人再敢叫嚣。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起身，挪到了红缨指定的地方，乖乖抱头蹲下了。 这几个被红缨拎出来的就是刚刚煽风点火的人。 眼见着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了，红缨放下了枪，走到这几人身边，每人照着后脑给了一下。 “都老实点！” 其实不是为了惩罚，就是为了看看这几个人是不是都有问题。 确认无误，红缨就站在他们不远，拿枪的手虽然垂下来，但是随时可以抬手开枪的姿态。 酒厂的人蹲一地，姜稳没放下枪，李单就也没放。 一直等着脚步声响起，刚刚跑走的治安员把外围的几个公安局治安员包括张栩吕明德都带过来了。 “酒窖这边封锁。这些人全带回局里。”红缨比划着那几个煽风点火的， “留几个人在这里看着酒窖跟生产间，其他工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未经允许，不许擅自离开酒厂。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红缨给张栩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就用枪指着那几个不安好心的，让他们乖乖往外走。 姜稳则是组织工人们起身，各自回各自的位置上去。 红缨张栩还有李单押着几人在酒厂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姜稳带着侯庭出来了。 “侯主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带我们去下卢达卢厂长的家。” 侯庭张了张嘴，最后闭上嘴，点了点头。 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可太倒霉了，竟碰上这么不好惹的主儿！ 第一百五十三章 陆路还是水路? 侯庭坐在车子后座，左边姜稳，右边李单，被夹在中间的他有些战战兢兢。 此时他也不会再以为这几个人找卢达厂长是为了买酒了，尝试着问了下，到底找卢厂长干什么，在得知卢达很可能是迪特之后，侯庭汗就下来了。 将近十一月的天气，侯庭后背上的汗都没干过！ 摊上大事儿了！这是摊上大事儿了啊！ “你不用紧张，只要你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们也不会冤枉你的。” 红缨在副驾驶说了一句，说完看向侯庭。 她感觉他抖的厉害，紧张到精神力都有些不稳了。 别再没到地方把自己吓疯了。 “啊，啊！”侯庭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除了点头应声，也不知道说啥了。 酒厂距离卢达家七八分钟车程。 等到地方众人下了车，李单就上前去敲门。一抬手发现，门上落着锁呢。 红缨抬步往右边的那户人家走去。 李单见状，就去了卢达左边的那家人家敲门。 只是，他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声。而红缨走到右边那家大门口，刚敲了两声，那家的大门就打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头出来，看了看红缨： “你们找谁啊？” “你好，请问旁边的这是卢达家吗？” “是啊，你们找卢厂长啊！” 中年妇女站到门口，“但是他现在不在家吧。” 李单走过来问： “不在家？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那我上哪儿知道去，上班去了吧？他每天出门时间不都差不多！” 中年女人正说着，感觉被人拍了下，转头就看到了红缨。 “你们找卢厂长干啥？是要买酒吗？那你们直接去他厂子里就行了呗！” 说着还要给红缨细细说一下酒厂地址。 不过被红缨制止了。 “婶子，卢厂长昨晚在家吗？” “在吧。哦，在的！ 他早上走的时候我听到门响了。 我家二小子那时候在门外玩儿，好像还跟他打招呼了。” 说完转头冲着自家院子喊： “二小子！二小子！你过来！”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蹬蹬蹬的跑了出来。 红缨看着小男孩，招了招手，等小孩走过来，她从兜里掏了颗糖出来，然后蹲身，跟小孩儿平视着问： “小朋友，早上你看到隔壁的人出门了是不是？” 糖一出现，就占据了孩子的双眼，他看着糖，不自觉就开始咽口水。 听到红缨的话，点了点头： “对！” “好，那你跟我说说，隔壁的卢厂长走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人跟他一起？他手里拿什么东西或者背包了没有？” 孩子想了想，肯定的道： “卢伯伯一个人走的。他拿了个包。这么大！” 孩子说着，用两只小手比划。 看那大小，估计是个旅行袋。 “那，考考你，卢伯伯的包什么颜色的呢？” “黄色的！” “你可真棒！这个送你吃！” 红缨笑着摸摸孩子的小脑袋。 问话是为了给别人听的，真正的情形，她还要读取下孩子的记忆。 小孩子说话有时候颠三倒四，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他看到的真实画面。 她用异能读取的画面才能保证绝对真实。 “看你这么聪明，再多奖励你一块！”瞬间读取完记忆，红缨又掏了块糖果给小孩儿。 “哇！谢谢阿姨！” 中年女人也没想到就问了几个问题，孩子还能得到糖果，有些不好意思。 等再问些卢达平时的情况，她就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问的差不多，红缨跟女人道谢，转身走回到卢达家门口。 其实红缨没下车就已经知道卢达家没人了。 红缨把卢达家左右两边看了看，左边的虽然大门外没有落锁，但是人家院子里屋里都没人。估计他们家人出去走了旁的门。 所以红缨才直奔右边。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之后，红缨走到姜稳身边： “卢达走了，走时还拎着旅行袋带着东西。应该是要出远门。 按那个孩子的说法，他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个时间，说不定人还在车站。” 这年头，每一辆上道跑的车辆都是有备案的，寻常人根本没有汽车使用权。 卢达虽然是个厂长，但是应该还不具备拥有私家车的资格，他要是想出远门，也只能乖乖坐火车之类的公共交通工具。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火车站堵他去！” 李单在一旁听着，有些着急的往车那走。 “可是，卢达的房子还没搜。我们也没法确定他到底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卢达要去哪里，但是如果红缨可以接触到卢达家里的东西，说不定就能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而且，双保险再往东走几十里是七星河，七星河也是一个县，因为有条七星河流经附近所以得名。 在七星河是有渡船的，如果从七星河坐船，那也是可以去到别处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法确定，卢达到底是坐火车，还是干脆走远一点，去七星河坐船了！ 这么一说，李单也犯难。 “这样吧，先让人回局里通知一下，找人去火车站还有七星河渡口。 看看能不能看到找到卢达。如果看到他，当场抓捕。” 李单说完，又跟姜稳红缨说： “咱们先留下来，把卢达家里搜一遍！” 姜稳红缨对视了下： “好！” 于是吕德明开着车，载着侯庭先走了。 侯庭暂时还不能放，一是没确定他没有嫌疑，二是要靠他认人呢。 公安局的人可不全都认识卢达。 红缨进了卢达的院子，这里翻翻，那里找找。 看着就跟李单他们一样寻找线索，但是她其实是在读取物品记忆。 她在卢达的卧室里发现了好几样东西读取到的信息里都有山村五河的名字。 卢达的房子正常的不像是个尖谍的房子，三人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东西。 也没有地窖暗道之类的。 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住宅。 按卢达一个酒厂老板的身份来说，这房子还十分的简朴。 如果不是在山村五河那边发现了他酒厂的坛子，没有读取物品记忆的能力，除去吴钩的口供，卢达简直像个好人了。 不过，凡行过必留下痕迹。红缨还是从卢达的物品里发现了有用的线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抓住了 “看来是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咱们也赶紧回局里吧。” 三人搜寻之后没什么收获，李单建议道。 之后三人就把卢达的房子重新锁起来抓紧时间回了公安局。 好多人员派出去了，目前还没有人回来汇报情况。 姜稳跟红缨都打算抓紧时间，出去找找卢达。 要是让他跑了，人就不好抓了。 目前为止，盛世久，吴钩这两人几乎都是不惜代价的掩护卢达逃走。 他们也确实成功的让这边的人都暂时失去了卢达的踪迹。 今天酒厂里那些个打闹以及故意制造事端的人，全都是为了制造混乱。 如果没有红缨姜稳的插手，要么是酒厂被点着发生爆炸事件轰动整个双宝市乃至黑省，要么就是生产间出现大乱斗，必须得公安派出大量人力来镇压混乱。 这一切虽然都没发生，但是却也耽误了他们追踪卢达的时间。 事实已经如此，众人稍微一研究，最后决定： “不论如何，还是先去火车站跟七星河的渡口找找吧！” “咱们要么还是兵分两路吧，姜局长，你们打算去哪边？火车站还是渡口？” 姜稳看了眼红缨，说： “那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吧，渡口我们去查。” 跨地区办案要走点手续的。姜稳红缨本就是跨区办案，所以手续齐全，走去哪里都可以。 但是要是李单等人走出双宝市，那就要先去找局长开证明。 这功夫分秒必争的，所以还是他们跑远点的七星河最合理。 李单也明白姜稳的考量： “好，那就辛苦姜团长你们跑一趟。”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姜稳说着就起身，带着红缨张栩吕明德，出来开车就奔着七星河那边去。 “但是，咱们也没有个卢达的照片，到了渡口万一他稍微乔装打扮一下，咱们怎么认人啊？” 吕德明出来了才想起来这个事情，边开着车，边问。 张栩却是一摆手：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不是？这不是有嫂子在吗？ 去年火车上抓那老些黑鹰的人你忘了？那时候那些画像你以为谁画的啊？” “啊？那些画像是嫂子画的？” “当然，嫂子那脑子，那可谓是过目不忘！她只要根据犯人描述，就能把人画出来，而且，嫂子画的人跟照片儿似的！包保不会让你认错人。” 吕德明点头，表示那他就没问题了。 “如果我没猜错，卢达应该是会走水路逃跑。 但是目前不确定的就是他是不是会在渡口有同伙接应，另外就是不确定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红缨说。 张栩：“嫂子，你咋知道？” “我是猜的。不过，火车站就在双宝市。他想跑，但是也必然有目的地的。火车开车时间固定的，如果他想坐的车不开车，他就要一直在火车站等。 万一车没开，咱们就找过去了，他怎么办？那不就跑不了了？ 所以，倒不如直接走远一点，去七星河走水路。” 红缨觉得，这样说很合理。 反正她不能说，在卢达的书里发现一条时间特别近的记录，内容是说这本书曾经用来夹船票就是了。 其他三个人都被她的理由说服了。 从双宝市内到达七星河渡口，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 一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徒步前进的以及坐着牛车马车的人。 红缨的精神力一直搜寻着附近。 这是她没来过的地方，她一边在脑海里绘制这边的地图，一边就在人群中寻找卢达的身影。 他们有汽车，跑的算是最快的。卢达要是想去七星河，速度可未必赶得上他们。 最好的情况就是卢达没到渡口呢，被他们四个半路截到。 只不过，红缨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他们一路走到七星河的渡口也没有发现卢达的影子。 七星河是附近唯一一个水路运输港口，红缨等人到达的时候接近中午，渡口正是人多的时候。 到渡口的船只停靠到码头，就有搬运工冲上去帮忙卸货；准备乘船的人在大厅休息，或者有些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登船。 红缨来到候船的大厅，立刻就不惜精神力的探测全开，她几乎是用精神力全方位的把每一个出现在她精神视野里的人都看了个遍！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疑似卢达的人！ “找到了！” 红缨嘀咕了一句，然后收拢精神力，观察疑似卢达那个人的周围。 她要先看一看，有没有其他人在帮助卢达。 这一看，果然也就看出了问题。 “姜稳，我看到卢达了，应该是他没错。 但是，他好像不是一个人。” “哦？在哪里？”姜稳丝毫没怀疑红缨的说法，只问人在哪儿。 红缨给他指： “四点钟方向，有个穿列宁装的人。他脚边放着个黄色旅行袋的。 他的衣服虽然换了，但是包跟卢达家右边那个二小子描述都一样。” “十二点钟方向，有个人，他正坐在那看报纸，但是他已经看那报纸同一个个位置两分钟了，倒是抬眼看了卢达那个方向12次。……” 红缨陆续指出了四个应该是卢达的同伙的人的位置，然后就开始跟姜稳商量，怎么对付这些人。 在卢达上船走以前就要把他按了。但是按住卢达的前提是不要让他的同伙出来阻碍他。 “没关系，看我的。你们分三个方向往卢达那边接近，但是要保持个6米左右的距离，等我解决了卢达的同伙后给你们信号，到时你们再抓人。” 红缨说着话，直接离开姜稳三人。 那四个人都装作不认识卢达的样子，可是他们又会时不时的看着卢达的位置，但凡有人接近卢达，他们就会紧张的盯视。 红缨不紧不慢的走到一个人的附近，趁着那人一低头的功夫，一个精神穿刺过去，直接把人震晕完事儿。 那人往后一倒，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手里的报纸刚要滑落，侧身而过的红缨单手捞起来，轻轻的就盖在了那人的头上。 然后，她就已经拐个弯走向下一个人了。 以有心算无心的连续弄晕了卢达的三个同伙儿，这时候卢达却突然站起身。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了个怀表出来，看了看时间，然后弯腰去拎脚边的旅行袋。 竟是准备登船了！ 红缨一看距离自己还有将近三米的最后一个卢达的同伙，那人也慢慢起身，显然也要有所动作。红缨知道不能再等了，干脆的给姜稳他们打了动手的讯号！ 姜稳那边一见直接就三个人三个方向向卢达包抄过去。 而卢达这个仅剩的同伙发现异常，想要冲过去的时候，就觉得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的脚。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下倒去。 红缨跑上前： “哎呀，同志，你没事儿吧？” 嘴里说着关心的话，但是精神穿刺却已经冲击过去。 那个卢达的同伙原本倒地还能用手撑一下，可是精神受到攻击，他的身体一下就不受控制了，就那么直直的脸拍在了地上。 然后人就趴在那儿不动了。 红缨正好叫着跑到他跟前。 周边人就看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扶起了摔倒的人。而那个摔倒的人脸着地，摔了一脸的血！ 这边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姜稳那一边也已经成功的把卢达制服。 四人丝滑的把人抓了，动静也惊动了这边守卫巡逻的的治安员民兵。 姜稳亮了证件，说明身份，让几个民兵协助把卢达以及他的四个帮手押解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七星河的公安派出所也是头一次接收到跨区办理案件的罪犯，整个派出所都紧张起来了，生怕出了纰漏。 姜稳红缨打了电话去双宝市的公安局。 告诉他们卢达在七星河这边抓住了，姜稳说想要直接开审。 卢达选择在七星河跑路，这边还有好几个人接应，说明这边有可能有他们的据点。 抓紧时间审讯，也能避免卢达被抓的消息泄露后，其他的潜伏着的迪特跑路。 双宝这边也同意姜稳的做法，说了立刻派人过来，到时候押几个犯人回去，如果还要有后续抓捕行动，也好过来帮忙。 这边得了准话儿，姜稳红缨直接就开审卢达。 卢达也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交代了自己长谷康达的名字，之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老实交代。 这次的笔录是红缨亲自写的，准确的不能再准确了。 等李单带着人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的时候，卢达早审完了，连卢达的四个帮手都审完了俩。 李单看着红缨工工整整的审讯记录，一边因为里边的内容咂舌，一边又为姜稳红缨审讯速度惊奇。 “木原世久潜伏在双宝公安局，他们最开始应该没有意识到要查什么，所以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确定要撤离。 直到听说了兴盛农场这边要有人过来协助办案了，这几个迪特才警觉，他们猜到可能是下边的几个人出问题了，所以确定要离开。 之后山村五河他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掩护长谷康达离开，包括在双宝公安局弄出盗窃案，故意让酒厂的人闹事。 不过好在，长谷康达这里算是这一条线的最高端，他上边暂时没有多年潜伏的迪特了。” 抓到了长谷康达，这一个案子也算是有了个结尾。 姜稳红缨几人在七星河这边，把所有人都审讯完，然后拿着审讯记录，又抓了另外两个渡口的工作人员。 这都是给长谷康达行方便之门，差点让他能成功坐船跑了的人，所以一并被抓了起来。 之后带着一干罪犯上了车，直接开车回双宝市公安局。 天黑以前，姜稳红缨李单等人带着长谷康达等一干犯人，全都回到了双宝市公安局。 丁睿看到人抓找了还平安带了回来，十分高兴。 这个功劳跑不了了。 眼看着过年，说不定上头一高兴，除了嘉奖之外，还能多给他们公安局拨点资金，多给他们发点奖金。 丁睿连同几个双宝公安分局的局长们，跟姜稳四人一起，开了一个会。 案情结果已经明了，所有迪特都已经落网，迪特在龙国搜刮的不义之财也都尽数缴获，可以说，这个案子十分圆满落幕。 因为是整条线上的迪特都已经落网，所以之前抓到的犯人如今也可以处理了。 丁睿跟上边汇报过后，得到批示。长谷康达，山村五河，木原世久等一干迪特份子，直接就地处决。 红缨一听说这个处理方式，感觉还挺省事儿的。 反正都已经确定了对方不是好人，还费劲运来运去耗费人力物力干什么？确实就地枪决挺好的。 所以本来应该第二天就准备返回兴盛农场的红缨姜稳四人，又在双宝市多留了一天，观赏枪决迪特。 这个还挺新鲜，董红缨没看过枪、毙、死、刑、犯，红缨更没见过这种，专门找个大场地枪决，还有好多老百姓可以观看的情况。 “红缨，你看了会怕不？” 姜稳还问了红缨一句，惹来红缨莫名其妙的一眼。 红缨那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开什么玩笑？ 姜稳一看她那样儿，就笑了笑，他确实多此一问。 她第一次拿枪就敢开枪，怎么可能害怕看杀迪特？ 迪特s刑是中午，早上吃过早饭，四个人就在双宝市逛了逛。 双宝市个大市，供销社都有好几家，还有很多店铺，人口也多，好不容易来一回儿，当然该买点东西带回去。 红缨姜稳是俩不差钱的，还有点大手大脚，姜稳给红缨买了好几套秋冬的衣服，给自己也买了好几套款式差不多的，力求每次红缨换装，他就能有相应的衣服跟她相配。 到了一家劳保店，姜稳看到了新到货的军工鞋，眼一亮就掏钱报尺码。 之后还不忘给红缨科普这种鞋子的好处。 这种鞋子内外全牛皮，鞋头鞋跟里头都有钢板，冬款鞋子内里还有厚厚的羊毛，结实暖和不变形，这鞋子还有一个最大优点就是，结实。 一双鞋恨不得传三代，人走了鞋还在的那种结实！ 姜稳给他自己和红缨一人买了五双！没多买是因为人家限购。他这是把自己跟红缨的配额一口气都用完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动了尸体? 走了几个地方，姜稳身上早就大包小裹的装了许多。 姜稳什么都不用她拿，红缨倒是轻松。 “你为什么这么爱买东西？是不是有购物狂的毛病？” 红缨看着姜稳大包小裹还不耽误走路，就好笑的说。 “嗯，也没准儿真有。反正自从有了空间，我买东西就比较有瘾。 反正钱不是永远值钱的，东西却可以一直有用。”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红缨表示赞同。 她其实也跟姜稳一样，挺喜欢买东西。只不过她跟姜稳的关注点不一样，姜稳喜欢买吃穿用的，她是只爱盯着吃的。 街上有个卖江米打糕的，她看到了挺喜欢，买了一尺见方的一大块；挂着白糖霜的炒红果她看着好就买了一大兜子；酸辣味的拌萝卜干，她尝了喜欢，很干脆的买了一坛子。 张栩吕德明跟他们俩是分开走的，等再回到车上汇合的时候，张吕俩人除了震惊，只剩震惊了！ “不是，你俩口子这也太夸张了啊！” 张栩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他跟吕明德买回来的东西都不知道往哪里塞！ 最后红缨接过来，直接把他们东西放后座上了！ 吕德明看着那么多双鞋子，也很无语，他看着姜稳俩人，很想问： 你们两口子是蜈蚣吗？鞋子买那老些！ 对于张栩的嘴欠，姜稳直接一拍他的驾驶座靠背： “有钱。乐意！开你的车！” 吕德明识趣的闭嘴，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双宝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几个迪特被押着跪在地上，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老百姓。 正午时分，丁睿亲自宣告了跪在地上几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罪状，最后宣布了判决s刑，立即执行。 一排拿着步枪的公安干事，就站在几个迪特对面几米处，一声令下后一排齐射。 百姓叫好跟喝彩声中，几个迪特全部倒下。 之后有专人收拾现场，百姓们十分满意的散去。 姜稳四人跟双宝公安局的人告别，打算出发回农场。 但丁睿局长跟李单都想留姜稳几人吃顿饭。盛情难却下，姜稳几个又跟着丁睿他们回去公安局总局待了一下午。 在会议室里聊了一些办案经验，还有这一次抓捕行动时候的细节。 也算是交流经验互通有无，等到了晚上五点，众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 时间过的很快，吃吃喝喝的就到了天黑。国营饭店正常六点就下班，但是因为有他们这一桌人在，愣是拖到了快八点多才关门。 饭店的人跟丁睿熟识，不仅也没抱怨，大家吃完出来的时候，饭店负责人还亲自送了出来。 “姜局长，有机会再来双宝，千万记得找我啊。” “一定一定的！” “那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多谢。” 红缨看着姜稳跟丁睿李单等人做最后的客套跟告别，突然发现有个人在街角不远处探头探脑。 她一下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那个曾经留下值夜班最后客串了回记录员的刘波。 “丁局长？那是不是咱们总局的治安干事？叫刘波那个？ 他好像找你有事。” 红缨指着那边说了一句。 众人停下，全都看过去。 刘波发现大家都看到他了，就迟疑了下，但很快小跑了过来。 “丁局长，姜局长！” “怎么了？你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呃，是有个情况。我不确定这个消息算不算重要情况，所以就想着过来跟局长们说一声。” “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刘波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丁睿，又看了看红缨，然后说： “就是局里干事去火化场看着火化迪特尸体的时候，听负责火化的人闲聊说的。 火化场的人说，晚上准备焚烧今天枪决的那几个迪特的时候，发现有一个迪特的身上在火化前被烧焦了一块皮肉！” 丁睿听了没作声，但脸黑了。 迪特都是经过审讯的，这年月，审讯迪特的时候没几个下手轻的，严刑逼供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打他们能招供吗？ 一般情况，只要是还能留他们一口气，把该问的问出来就可以。、但要是真严格说起来，他们这些公安人员是不允许严刑拷打犯人逼供的。 可今天枪决的迪特，多数都是姜稳红缨他们审的！ 烫伤，那就是上烙铁了呗？这功夫刘波竟然跑来特地来说一下这个，这不是很容易让姜稳几人误会他们双宝公安局这边要故意搞事情嘛！ 丁睿感觉才刚这顿饭跟姜稳等人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一下子就要让刘波破坏了！ 这功夫他不想说话，只想一脚把刘波踹飞。 “烫伤？” 丁睿不说话，红缨却重复了一句，刘波点点头： “对，去火化场的那个同事就是听了一耳朵，他也没细问，就回来看到我值班，跟我提了一嘴。 我就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所以才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这个你们，主要说的是姜稳红缨。 丁睿看到姜稳红缨的表情，发现他们好像没有介意这个事情，也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他没了解到的情况。 刘波这功夫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看着丁睿的黑脸，硬着头皮给丁睿解释了下： “我那天晚上是亲眼见着过姜局长跟董队长审讯的。 他们真的不会严刑逼供。 真的，他们审讯的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但是却不是靠着严刑逼供。他们审完了，犯人都招了身上也没添什么伤。 所以烫伤这种，不像是姜局长他们做的事情。” 丁睿这功夫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审讯记录里边没有这个。枪决的时候，长谷康达那几个人身上也没有烫伤！” 所以，刘波的直觉是对的！ 有人在几个迪特死后，特地去烫伤了一个迪特的身体？ “难道是为了泄愤？” 龙国人痛恨倭国人的不少，要是说因为痛恨，找到机会辱尸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只是因为愤恨，那没道理只烫伤一处，也没道理只伤一具尸体吧！” 李单说。 丁睿： “而且这些尸体本就是要火化的，反正都会化成灰的。有必要烫一下吗？烫伤它做什么？” “除非，尸体上有什么秘密！ 有人怕我们发现这个秘密，所以先一步去毁掉了痕迹。” “尸体呢？”红缨问。 刘波愁眉苦脸： “火化完了啊……” 李单在旁边一听，拍了下大腿： “那没法查了！” 红缨；…… 确实是麻烦了。 不过也不是没法子。 “今天负责火化尸体的同志呢？能不能找到？我去找他们问问看。” 刘波看着红缨点头： “这个倒是可以。” “那行，现在只能找负责火化的同志问问了。” 李单见状，让刘波带着红缨姜稳直接回总局，他直接去了火化场找人。 红缨等人到了公安总局等了一会儿，李单带着两个年轻男人回来了。 刘力刘强两兄弟就是今天负责火化几个死刑人员尸体的人。 俩人大晚上被薅过来，还有点懵，一看被逮到了问询室就更慌了。 红缨态度很和气，跟他们介绍了下自己，握了握手，让他们别紧张，说就是有点事情需要问一下，不是大事儿别害怕。 俩人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红缨就问了下他们发现的那具被烫伤的s体的模样，边问，她手里还画着长谷康达的画像。 等他们描述完，红缨亮出画像，跟俩人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他。 俩人一看画像，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是他！” “那，他烫伤的位置在哪里？” “右手上臂外侧！” “那，你们好好回忆一下，他烫伤的位置，皮肤完好，还是明显皮肤组织已经破损严重？” 俩人想了想，最后终于确定了一点。 “那个s体，被烫的地方好像被人削下去一块肉！烫伤不可能让人的皮凹进去那老些吧。” “好的，多谢两位同志配合。这边没别的问题需要问了，两位辛苦，你们可以回家了。” 红缨说着，合上手上的笔记本。 心下有些无奈。 明明握一下手她想知道的东西就可以直接看到了，但是为了取信于人，她还得问话半天。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面上却不显。 转头跟丁睿等人说明情况： “可以确定，长谷康达的s体被切掉了一块右上臂外侧的皮肤。动手的人也许是怕切去皮肉之后，被人注意到，所以多此一举的把切掉的那块地方，又烫了一下。” “切他的一块肉做什么？总不会是……”李单说到一半，丁睿接口： “这行为，看着真的像是为了解恨。 生啖敌人血肉可不是单单只是说说啊。” 红缨还在琢磨： 负责运送s体的也是刘力刘强两兄弟，从刑场，到火化场，俩人可以确定中途无人接近过s体。 但是他们因为运s体耽误了吃饭，s体运到火化场之后他们就先去吃了个饭，这个时间，停尸房是没人的。 火化场就四个员工，他们都是倒班。理论上，今天一天除了s体，火化场只有刘家兄弟俩活人。 所以到这儿，只靠询问刘力刘强也没法查出到底是谁接触过s体了。 如果火化之后的骨灰还在，红缨也可以去找找，来源追溯兴许能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然而，迪特份子的骨灰根本不会有人给收敛，他们都是直接找条河扬到河里，任他顺河流走的。 按丁睿李单的说法，这应该就是老百姓的一种报复性行为。 反正也查不下去了，索性不查了吧。 红缨看了眼姜稳，眨眨眼，顺势点了点头： “嗯，有可能，那就先这样吧。这案子就这样结了吧。” 丁睿李单跟红缨姜稳握手依依不舍告别，之后红缨四人离开双宝公安局回招待所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放亮，四人就开着车回农场。 “真的有人会切一块鬼子的肉回家生啃吗？”张栩坐在副驾驶也不闲着，开口问。 吕德明直接摇头。 “我不知道，我反正不会。弄死挫骨扬灰就可以了，谁要啃那些肮脏的血肉！” 姜稳看着红缨，俩人都没说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俩昨晚就讨论过了。 红缨其实问完刘力刘强之后，就已经知道事情不是报复那么简单。 以为她记得，长谷康达的上臂应该是有一处纹身的。 从刘家两兄弟的记忆跟描述来看，那个烫伤的位置明显就是纹身的位置。 红缨找不到长谷康达的骨灰，自然也就没法知道是谁对他的s体动了手脚。但这个纹身应该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原本在长谷康达的记忆中也能找到一些关于纹身的记忆，但是那时候派往龙国的谍子都有不同的标记。 红缨，甚至长谷康达本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身份的标记。 但在长谷康达身份完全暴露，且他又没有什么上线，不会因为他出事被连累的情况下，还有人冒险来取走他身上的纹身，那这个事情就很有问题了。 只可惜，现在的情况是，连红缨都没有办法追查下去。 因为没法继续查，所以红缨昨晚上想说时就迟疑了下，姜稳就给她示意，让她不要再多说。 所以昨天当着丁睿李单等人，红缨最后就没多说什么。 等晚上躲回空间里，姜稳是这么跟红缨讲的： “你现在已经没法查到有用的线索了，那这个事情最好就是到此为止。从吉崎春菜到长谷康达，这一系列的迪特全部落网。案子也就此了结。 如果你提出新的怀疑，指出长谷康达身上有刺青，且被人摘除带走了，那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动手的人这可就成了悬案。 红缨，悬案是不能向上边汇报作总结的。 不能做结案汇报总结，也就不能请赏。昨天丁睿李单的态度，你品，你细品！” 红缨不算太通人情世故但这功夫也明白姜稳的意思了。 丁睿李单都不希望节外生枝。 “这个事情现在是没什么线索，结束也就结束了。但是有机会的话，咱们还是要把这个事情追查下去的。”这是姜稳的意见。 红缨觉得这样也可以，所以没再多说就准备回农场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解除隐患 路过林场的时候，姜稳让开车的张栩把车拐去林场一趟。 这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外头跑，按说上边派到林场的那些处理破屋里东西的专家应该来过了。 姜稳红缨一直没时间问结果。 既然路过，索性去看看。 到了林场的林业一队，找到刘波队长问了下情况，果然，专家来过了。 不过，东西应该没有运走。 专家小心的破开了破屋中间那个墙体，发现了下去地下的甬道。 但是里边放的东西太过危险，以目前的情况，实在难以处理。 所以专家让人重新封闭了甬道，封锁了附近三百米的区域。林场附近还张贴了告示，通知所有人那个位置危险，不许踏入。 红缨跟姜稳对视了一眼，感觉，这么处理着实是草率了点。 “行，那既然专家来过了，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走了。得赶紧回农场了。刘队长再见。” 姜稳跟刘波打了招呼，四人重新上车，离开了林业一队。 车上。 “人的好奇心是很大的。越不让去的地方，越有人想去。这样封锁起来，还不如不封锁。 简直像是在通知所有人：快来这里啊，这里藏着好东西！” 红缨不满的说。 姜稳也点点头。 “咱们去看看吧。”姜稳想了想跟红缨说。 红缨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明白姜稳这意思是想试试按她说的方法，把那些东西处理掉。 那些东西在这边放着，迟早出问题。还是处理了省心。 “走吧。” 张栩一听，点点头，方向盘一打就奔着上次林间的那个破屋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了路边，再往前车子进不去了，姜稳留下张栩跟吕德明看着车，他跟红缨俩人钻进了林子里。 再次来到破屋前，红缨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终于可以穿透那个破屋的夹层了。 果然，里边是一个两人宽的甬道，通往地下。 而地下室里，三枚比寻常炮弹粗一圈的炮弹就那么静静的放在那里！ 姜稳从空间拿了两套最严实的隔离防护服，两人换上之后，他又拿了个锄头出来，按着红缨说的位置，把墙重新凿开了。 红缨俩人进入墙体的隔层的时候，她还细细的看了看那墙内涂的漆。 黑黢黢的，一看成分，果然是她知道的那种含特殊金属的涂料。 含有这种金属的涂料可以防霉防腐，还可以加强物体韧性，还有就是可以隔绝精神力。 想不到这个年代就有人研制出了这种复合金属材料。 俩人下到地下，姜稳也终于看到了红缨说的那三枚炮弹。 “这三个果然是毒气弹。看来那些专家来一趟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姜稳说着，指着炮弹身上的几个位置，“那些人把这个炮弹外层的引爆装置拆除了。 这样一来，除非有人把炸弹扔进来，不然这三枚毒气弹再放置个一百年也不会炸。” 红缨却没这么乐观： “不一定。刚刚我的精神力都可以渗透进来了，因为重新填充甬道的时候，专家没有用原来的那种涂料重新涂满墙体表面。 这样的话，这个甬道就总会有一个位置有被雨水侵蚀或者被腐化的危险。 一旦甬道被渗透，或者被腐化，或者因为一些外力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毒气弹的外壳还能坚持多久？” 外壳破损，那毒气还不是要渗透出来。 到时候，毒气流到地上，渗入泥土，渗入地下水，随着地下水再四处流淌……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不管怎样，咱们来了，它们就没危险了。” 姜稳在自己的空间最最偏远处的齑尘里，挖了三个大坑，然后红缨就见毒气弹一枚枚的消失。 跟着姜稳也消失在地下室里。 过了一会儿，姜稳重新出现： “好了！都埋起来了！” 俩人回到地面上，被打开的墙体俩人也没有重新封好，只是把弄下来的砖重新垒砌了上去。 走到林子里，姜稳才让红缨脱下防护服。他拿着防护服消失，过一会儿，没穿防护服的出来。 防护服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他也埋空间里去了。 “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姜稳笑着说，“走吧，咱们回农场了！” 回到车的位置跟张栩汇合： “没事儿，专家处理过了，应该没问题，咱们走吧。” 四人上车，一路再不耽搁，一口气回到了农场总部。 姜稳让张栩直接把车开回了公安局。 姜稳回去先是写报告，把这些天追查案子的详细情况跟上边汇报。 因为是两个地区的公安局协作结案的，所以到时候上头要把两方的报告一同看过，最后才能论功行赏。 “咋样？老大，咱们这回，一等功跑不了吧？” 快下班的时候，姜稳把手头事儿忙活差不多了，张栩就凑过来问。 一旁吕德明也眼睛亮亮的等着姜稳的回答。 这个时期抓迪特的功劳还是很大的，何况他们抓的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条线。 按说，这个功劳不会低。 马上十一月了，眼瞅着过年，这要是有个一等功，到时候奖金估计也会很丰厚。可就能过个肥年了！ “报告交上去了，什么功劳上头说了算。”姜稳说，“不过，应该差不多！” 说完，他也笑。 刚接手农场公安局，这么大个案子就破了，姜稳当然也是很高兴的。 转头看向红缨。 姜稳更开心。 他媳妇真是个宝贝！带着她，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行了，到点儿了，大家下班吧。值夜的巡逻的晚上不许偷懒！其余人，回去休息吧！” 姜稳说完，跟红缨就率先离开了。 俩人一路步行回家，拿着从双宝买的大包小裹。 一路上碰到熟悉的人，纷纷打着招呼。 终于回到9委5组的家，打开大门进到中间的院子，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姜稳突然叹口气： “哎，才住两天就出去抓迪特。感觉出门好久了似的呢！ 可算回家了！” 说完，拉着红缨开锁进屋。 进了屋子，姜稳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一收，就去烧炕了。 趁着天没黑，赶紧做个晚饭吃，今天晚上没事可以好好歇歇。 红缨也没闲着，就在厨房给他打下手。 姜稳基本也不用她动手，她在这儿主要还是陪聊天儿。 “长谷康达的纹身我还记得样子，目前还没在别的迪特身上看过，但是，我刚刚已经想起来长谷康达刺青时，同他一起的人的模样，有一些人也在身上刺了各种图案标记。 之前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这样看的话，这些应该都是倭国派出来的迪特。 明天我就把他们都画出来。 这些人只要出现在咱们龙国，那十有八九就是迪特。见一个抓一个就对了！” “我觉得这法子行！”姜稳一边把蒜末倒进油锅里，一边点头表示赞同，“等你画出来，我就先把这些人记住，如果有一天碰巧遇到，刚好抓了请功。” 姜稳说着话把切成薄片的猪五花肉倒进锅里翻炒到变色，又倒了半盘子焯过水的杨树趟子蘑进去。 最后放青椒尖椒块儿，翻炒，放盐，最后出锅。 一大盘子辣椒炒蘑菇就做好了。 红缨顺手接过菜盘，端到饭桌上去放好，又回来跟姜稳接着说话。 “请不请功无所谓，只要是倭国特务，就绝对见一个弄死一个。” “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到时候方便，咱们就请功，不方便，咱俩就化身黑白双煞，直接替天行道干掉他们就行了。” 红缨： “黑白双煞？” 那是个啥啊？ 姜稳就笑： “是个可有意思的电视剧。” 电视剧？ “电视剧又是个什么东西？” 姜稳一听，就哈哈哈的笑，然后美滋滋的给媳妇开讲。 当年的那部看似粗制滥造的小情景剧，真的是带给人太多欢乐了。 只不过不是那个年代长起来的人，好多梗真是get不到笑点啊。 姜稳也不嫌麻烦，乐此不疲的一点点给红缨讲来听。 红缨有时候搞懂了，就也跟着乐。 俩人有说有笑的做完一顿饭，拿了碗筷就准备开饭。 就在这时，红缨抬头向外看了一眼。 姜稳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 “怎么了？来人了？” “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正说着，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中院，她并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院子里喊： “姜团长？小董同志，你们是不是回来啦？” 红缨跟姜稳在屋里互望了一眼，一起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双方一照面，那女人就笑了： “你们好啊，我叫乔翠云，我就住隔壁，是骆清研的爱人！” “哎？是骆主任的爱人啊！你好你好！” 红缨姜稳连忙热情的打招呼， “早听说你要过来，一直想着见见你呢，你是哪天到的啊？” “快快，屋里坐！” 乔翠云却是笑着摆手： “不了不了，我不进去了，就是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猜到可能是你们回来了，所以我就擅自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还有，我从老家带了点特产过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吃个新鲜，给你们拿点过来尝尝。” “哎呀你太客气了，我们确实刚回来，要是早知道你到了，我们就过去看你了。 快进来坐坐吧，进来吧。” “不了不了，东西送到我就先回去了，孩子自己在家里呢，我不放心，等回头我们屋子弄好了，我再来请你们去我家坐坐，给我们添个人气。” 乔翠云热情的把东西塞到红缨手里，红缨看了看姜稳，姜稳微微点头，她就接过了，然后姜稳也说： “嫂子那你等等，我们这次出差去双宝，买了些那边的特产点心回来，你也带回去尝尝。” 说着示意红缨去拿。 红缨转头进屋，从屋里拿了一盒双宝买的小点心出来。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嫂子你拿回去尝尝。” “哎呀，这可不行，我家老骆要是知道我随便拿你们东西，回头该数落我了。” 姜稳就笑： “嫂子不用怕，骆主任才不会呢，他要说你，我就去帮你说他！” 又客气了两句，乔翠云收下点心，转身走了。 乔翠云拿来的是一坛子酱菜，倒是刚好赶上吃饭，姜稳找了个小碟子夹了点出来，俩人晚饭就着尝了尝。 “还确实挺好吃的。” 红缨评价道。 “你爱吃这个呀？那回头有机会咱们看到了就多买点。” “嗯。” 俩人晚上没做太多饭菜，就炒了一个菜，吃完饭刚好光盘。 姜稳把碗刷了，又把锅刷干净，烧了一大锅开水。 “晚上洗澡呗？” 吃饱喝足，有人就不老实了，姜稳说这话时，搂着红缨的腰，嘴巴就贴着她的耳朵，“咱俩得抓紧时间，再过几天你那个就来了……” 红缨想了下，好像还真是，于是点了点头。 姜稳高兴的就去准备洗澡用的东西去了。 但是还没等俩人锁大门洗澡，家里就又来人了。 “红缨？是不是你们回来了？” 又是走到中院就开始喊人，红缨看着姜稳一耷拉眉毛就笑了。 她转头就去开门把潘欣欣跟刘特叫了进来。 “你们俩怎么过来啦？” 红缨一边让俩人坐下，一边把带回来的零嘴儿拿了些出来放到盘子里给她们吃。 潘欣欣不客气，在盘子里挑了个果脯咬着吃，一边回答红缨的问题。 “我们俩下班的时候看到你家烟囱冒烟了，就猜是你们回来了。就说吃完饭一起来看看。 怎么样，案子办完了？” “嗯，结案了，该抓的人都抓找了，暂时没事儿了。” “那太好了！”刘特说。 听说迪特被抓住枪毙了，大家都很高兴。 说完迪特，三人又说起以后红缨的工作。 红缨现在是治安队的，那以后就要负责农场的安保工作了。作为农场中消息最灵通的人士之一，潘欣欣先给红缨打上了预防针。 “红缨我给你讲，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能要被农场的一些人烦死。” “啊？怎么说？” “这不是大家分完房子了吗，有些职工家属就赶过来了。咱们农场先前的氛围多好。大家都是一门心思做事情。 但是这些家属一到啊，就啥脾气的都有了。 你不在这两天，农场这边家属邻里之间打架的事发生好几回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收拾老冯太太 “啊？新来的家属打起来了？” “对啊，这不都刚分完房子？你家这围墙栅栏弄得太漂亮了，给不少人家了启发。 大家都想学你家这样围个院子。 原本还好，场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忙着工作，没空弄，现在家里来人了，就有家属开始收拾院子。 于是就有那么几家挨着的因为围院子的事情吵吵起来了。” 潘欣欣抬手，用拇指食指比了个不到十厘米的长度，“就因为这么点大的地方，有一家就觉得自己家吃了亏，人家占了便宜。 因为他们家里人到的晚了，人家篱笆墙都弄好了，后来那家的老太太，就要把人篱笆拆了，让人重弄！” 红缨张了张嘴，心说这人够奇葩： “谁家啊，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老太太。这一下子就在场里出名了吧？” “嘿嘿嘿，修理厂的一个股长，叫郭凯旋的。闹事不依不饶的就是他老子娘。现在大家都叫她老冯太太。”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能咋办？拆了啊！” 红缨震惊： “真把人篱笆拆了？” “对啊，郭凯旋家挨着的是后勤的叶正叶主任家。叶正主任那人你知道吧？ 那性格就挺温吞，他的爱人还有老子娘竟然还都是软和性子，讲理老冯太太不听，她们又不好意思骂人。叶正跟郭凯旋俩大老爷们不好意思掺和，最后叶正只好拆了篱笆。” 红缨：…… 果然，到啥时候都怕和稀泥的。 记得叶正这个后勤部的办事挺周到的，想不到家里事处理的这么墨迹。 “那郭凯旋家的墙建好了？” “哪可能！郭凯旋没成家，现在就他老子娘过来了，她一个人能干多少？到现在建篱笆墙的木头都没凑齐呢！” 听到这儿，红缨也表示服了。 既然是两家中间的篱笆墙，人家建好了，你们不建都成，反正就是为了把两家隔开的。 非得让人拆了，让那么点地方出来给你们，然后你们家又没法建出来篱笆墙。 这不是有病吗？ 潘欣欣跟刘特在红缨家坐了快一个小时，把红缨这几天落下的八卦都给她讲了个七七八八，这才一人拎着一盒点心回家。 红缨姜稳在双宝市买回来的东西，本来就有一些是特地买回来送人的。 红缨就给俩人一人拿了一份走。 潘欣欣刘特前脚刚走，红缨姜稳把俩人送出门，后脚姜稳就咔咔嚓嚓的把大门锁了！ “我看谁还来！来了也不给开！老子要休息了！” 姜稳锁完门还得意的说，然后拉着红缨回屋，把屋门也锁了。 “洗澡喽！” 姜稳从空间弄出大浴桶，加了热水又打了井水调好温度，一挥手，浴桶进了空间。 然后再伸手一拉红缨，直接把人拽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荒唐半宿俩人才出来，躺到炕上一觉到天亮。 潘欣欣说的事情红缨本来是当八卦听的，虽然老冯太太够奇葩，但她也没有去见识一下的心思，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她不去找人家，但偏偏就是能遇上。 起因是第二天上班，红缨安排了治安一队的任务后，负责户籍登记的王芳华找她帮忙，去场部办公室拿一下总场部的户籍资料以及新来家属的登记信息。 因为最近陆续有家属来到农场，公安局里负责户籍登记的干事们打算统一整理一次户籍。 把原本的工作人员信息整理好后，把他们新来的家属信息也都同时登记到一起。 这样也方便日后管理。 早期到农场的人都知道，要是想要弄什么信息归档，那绝对不能放过红缨，所以王芳华就商量着红缨跟她一起去，到时候户籍登记也想让她帮忙。 红缨今天也确实没什么大事，今天巡逻的任务归一队，护卫苏国专家的任务是二队的，她们三队也就是守着派出所，看守所。 于是就跟着王芳华去了总场部办公楼。 结果刚接近总场部办公楼，还没进去红缨就看到里头有个老太太正坐后勤科门口撒泼打滚儿。 王芳华走到大门口也听到了里头吵闹声，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俩人进了办公楼，就循声找过去，结果就看那老太太坐在后勤部门口的走廊里拍着大腿干打雷不下雨的哭嚎： “还说什么工农一家亲啊！都是骗人啊！我们孤儿寡母的，都宁可看着我们挨饿受冻也没人伸手帮一把啊！ 丧良心啊！没天理啊！” “这老冯太太又作什么啊！” 红缨正想着这老太太谁啊，要干嘛啊，就听王芳华说了这么一句。 “这就是老冯太太？”红缨问。 王芳华惊讶的看红缨： “哈哈，你昨天刚回来就听说这老太太的‘威名’了？”王芳华说，“可不就是老冯太太吗。 这跑这来一哭二闹的，不知道是又想干什么呢！” 旁边有看戏看的久，知道内情的，就小声跟红缨俩人打了招呼，然后给她俩说事情的原委。 原来潘欣欣以为老冯太太闹得人家篱笆墙建不起来就算完事儿了呢。 想不到过去两天，老冯太太又不满意了。 因为他们家凑不齐木头，两家之间的篱笆墙也建不起来。 另一边叶正家也不动，叶正他们家就想好了，这一回高低得等秦凯旋家篱笆墙建好了他们再建，免得老太太又找理由闹！ 然而老太太自己凑不够木头，就打上了人家叶正家木头的主意。 按说要是老太太说，自家木头凑不够，篱笆墙他们家不建了，让叶正家把隔墙建了就得了。 这样一来，两家也算皆大欢喜。 但老冯太太偏不。 她净拿不是当理说呢！ 她想让人家叶正家把木头送他们家，再给他们家把墙建好。然后，叶正家，再去建他们自己家那面的篱笆墙。 红缨王芳华一听，都是一脑门子问号。 这什么脑回路啊？ 叶正是秦凯旋娘的爹还是妈啊？ 凭啥出工出力还要最后搭上自家的钱啊？ 惯着你啊！ 这不，老冯太太的要求没得到满足，就坐人家门口闹上了！ 什么干部不团结工人啦，什么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啦！什么d员没觉悟啦！ 反正啥理由都用上，啥罪名都往叶正头上按。 叶正气的脸色铁青坐在办公室里。 他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这几天也让老冯太太气够呛。 他更气的是，秦凯旋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不能管一管自己老子娘！ 这老太太天天往院子里泼水，都专泼向他们家那面！ 搞的他们家满院子泥，一进屋就踩的屋里满屋子泥！ 明明她不讲理在先，他跟自家媳妇娘都退让了，这老太太还是每天站院子里指桑骂槐的骂他娘跟媳妇儿，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提这么无礼的要求！ “哎？小董同志？”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也看到了红缨。就跟她打招呼。 然后就有更多人看到了她，突然有人就问了一句： “这老冯太太在这儿闹事，有没有人管啊？通知秦凯旋没啊？ 这跑这儿来闹事儿，影响咱们办公了都！” “要我说，通知治安队的，把她抓走吧！这老太太，喊一早上了，真烦人啊！” 这话不知道谁说的，说完了就有不少人点头。 别说叶正了，他们这些一点关系没有的人都受够了这老太太。 人都说人老成精，这老冯太太就是个作天作地的惹事精啊！ 治安队…… 红缨跟王芳华这一身白衣蓝裤的治安员制服，在人群之中略有些醒目啊…… 行了，已经好多人偷偷把眼神飘向红缨俩人了。 王芳华被大家看的有些不自然了，她是个管户籍的啊，别这么样看她啊，看她干嘛啊！ 她好方！ 红缨倒是差点一拍脑门儿。 哦对，她是治安员，不是只有抓迪特一个任务！ 农场里头有事情她好像也得管！ 那行吧。 这样一想，红缨直接排开众人就准备上前。 “让一下，让一下。大家让让。” 红缨穿过人群就来到了老冯太太身前。 “老太太，您先静一静，这样，你有什么事情，先起来再说，这里是农场总场部办公区域，还是要保持肃静的。” 可以说老冯太太在这儿已经嚎了好久了，都听说了她的为人，所以这么长时间，没一个人敢说一句让她安静，赶紧起来的话。 红缨态度倒是温和，说话也不冲，但是意思确实就是：你闭嘴 你起来好好说话。 老冯太太在那坐着唱念做打的还没完，就听到有人这样说，她本来是半闭着的眼睛直接瞪大，转头就看向了说话的人。 “嗯？” 两个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个格外白净好看！ “刚刚谁说话？”老冯太太就问。 红缨： “我说的，老太太，您先起来，地上怪凉的。” “你谁呀？” “你先起来。” “闺女，你叫啥？多大了？有对象没呢？我给你说，我儿子可是修理厂车床组生产股的股长！ 要不你……” 红缨一听这话头儿不对，耐心即将告竭，直接就开口打断了她： “我说，让你起来！你这样影响场部的正常办公秩序了。” “哎？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问你一句是瞧得起你，你跟我摆什么脸色！ 你瞅瞅你长的这个样子，哪像个安分东西？” 本来红缨上前说话的时候，所有人就都静下来看着事态发展了。 红缨跟老冯太太的对话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等听到老冯太太竟然这样说红缨的时候，多数人都皱起了眉头。 都知道老冯太太烦人，这几日整个总场部无人没听说过老太太的做派。 但是谁也没想到她能低劣到张嘴就这么骂一个女同志！ 什么叫小董同志不像个安分东西？ 个死老太太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红缨听了她这话，也是一皱眉，直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老太太，我现在是以一名治安员的身份让你起来。你是不打算起来是吗？” 红缨说完这一句看着老冯太太，还真怕她一下就听话乖乖起来了，那她可就没机会出气了！ 但事实证明，老冯太太果然是胡搅蛮缠的不让人失望。 她张口闭口就开始带脏字的骂人了。 红缨冷笑了下，抬腿就是一脚！ 所有人都没想到，红缨说动手就动手，啊不对，动脚。 她一脚把老冯太太踹倒在地，然后直接压着她的后背，把老冯太太的双手反剪背后，掏出兜里揣着的绳结套到老太太的双手手腕上。 绳结一抽紧，一个绳索版的手铐就这么把老冯太太捆了。 “好了，你蓄意闹事，恶意破坏农场总部的正常办公秩序，辱骂干部，辱骂治安员，性质十分恶劣。 我现在怀疑你是收到迪特份子的挑唆，故意来农场搞破坏的。现在，我要按规定带你回公安局审问！ 你现在可以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总场部目睹一切的工作人员们：…… 这是小董同志？ 那个记性好到吓人，一身本事，却从不骄傲，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小董同志？ 都听说她转单位去了公安局了，但是，这个一脚就把人踹翻，说抓人就抓人的小董同志，大家可真的头一次见啊！ 还有，她刚刚抓人的时候，嘴里词一套套的！ 说啥？迪特？ 我滴天啊，这老冯太太要是真跟迪特扯上关系，那可没好果子吃了！ 连她儿子秦凯旋都没好！ “走！” 这边老冯太太还想挣扎呢，却被红缨一把就从地上薅起来。 把人往地上一放，押着就往外走！ “呃，那个，小董……” 王芳华还有点懵呢，这功夫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跟着红缨还是按计划去取资料。 红缨却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王芳华立刻理解，小跑着就跟上了红缨。 红缨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给她。 “人我带走了，如果秦凯旋想找他老子娘，让他自己到公安局来！” 边走边说了一句，红缨推着老冯太太就准备往公安局走。 结果刚走到办公楼进门的大厅，迎面一个男青年跑了进来。 那人看到被反绑着双手的老冯太太，当下就焦急的喊了一嗓子： “娘！”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十一期间家里来人，忘了感谢月票。就说忘了点啥事儿。 ? 感谢瑶遥摇谣媱的2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4张月票！ ? 感谢咸鱼29号的2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大家的月票票！比心心！ ? 这两天的快乐是短剧评论区给的。 ? 昨天刷到一个短剧，女主一手一个把欺负自己儿子的家长举过头顶，大喊着：给我儿子道歉！ ? 然后，女主老公来了，她把人一扔，转头就抱着老公喊：啊，老公，他们好凶，我好怕！ ? 老公说，不怕，我让他们破产。 ? 女主拿着手机那么大个手包说：老公，包好重，拿不动。 ? 她老公就接过包，顺便背起她。 ? 我就笑着翻评论。果然，评论区都是人才。 ? 评论说，求求各位告诉我，我冲哪边跪拜可以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然后，有人给她回复： ?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 另外一个人说：老公再不把人抱起来，就被老婆锤死了！ ?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八章 当日通报 来人正是老冯太太的儿子，秦凯旋。 老冯太太正被红缨推得趔趄，但是又拧不过红缨，眼见着没一个人过来帮她的忙，她骂骂咧咧的往前走，一抬头就看到儿子来了，当下就觉得得救了，急忙忙大喊： “儿子！救命啊！有人要害死你老子娘啊！儿子快救命啊！” 秦凯旋看着自己娘让人捆着，眼睛都红了，他上前就要拉老冯太太。 红缨却把人往后一扯，她自己则上前一步，右手就那么继续薅着老冯太太，左手竖起制止秦凯旋的靠近。 “退后！” 红缨一声喝，用了一点精神力，直接震得秦凯旋愣在原地。 她冷冷的说： “秦凯旋是吗？现在我手里的这个人是扰乱总场部正常办公秩序的坏人，在审问结束正式定罪以前，任何人不得与她接触。 否则就有串供嫌疑。 如果你再继续上前试图接近，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一伙儿的！ 你知道蓄意破坏治安，扰乱办公秩序是个什么罪名吗？你担待得起吗？” “不是，小董同志！你误会了！她，她是我老娘不是坏人啊。” “儿子！救命啊！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冤枉我！她还对我动手，肋条都要给我踹折了啊！儿子你快打她！打死她！” “她是什么人，等我们审完再说吧。让开！” 不是说新来的家属们有些爱惹事儿吗？ 红缨先前还真没什么想法。 今天见识到了老冯太太的做派，她开始觉得这些投亲过来的家属们得管管！ 要是一个两个都这样天天闹事儿，那他们治安员总要出面调理这些矛盾。 烦都能给她烦死！ 那索性找个最难搞的典型，狠狠收拾一把，给所有爱惹事儿的家属来一个下马威！ 所以不管秦凯旋怎么说，今天这个人必须带回公安局去。 高低给她押看守岁关两天！ 秦凯旋听着自己娘撕心裂肺的哭嚎，心疼的不行。 他开始还是耐着性子哀求红缨放人，眼见着红缨一点没有要放人的意思，薅着老冯太太的手还一点不留力气，把他娘抡来抡去，秦凯旋终于是怒了。 “你给我把人放开！” 秦凯旋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向着红缨砸了过来！ 红缨眯眼，心说这秦凯旋终于是忍不住动手了！ 他要是只求她，她还真的没理由对他动手。 但是有这样的娘老子，红缨不相信秦凯旋会是个什么好性子的人！ 听着那么多人说两家的事情经过，到最后秦凯旋也没制止自己娘一下，红缨就觉得这人人品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他终于是忍不住对自己动手了。 眼见着秦凯旋挥着拳头扑过来，红缨后退了半步，右手用力，直接把老冯太太拉到了自己身前。 秦凯旋这时候是真的挺生气，恨不得打死红缨吧？ 所以他的拳头根本收不住！ “嘭”的一声！ 秦凯旋一拳打在了他亲娘的脑袋上！ 主要是因为，秦凯旋这一拳对着的位置是红缨的胸口。 但老冯太太身高比红缨矮，所以可以打到红缨胸口的拳头，打到老冯太太身上时，位置就成了她的头。 “哎呦！” 老冯太太被打的一声惨叫！ 秦凯旋想要收手来不及，打完了听着自己娘的哀嚎就吓了一跳，伸手就想去扶老冯太太。 结果他刚伸手要碰到老冯太太，老冯太太人就飞速的一个后退！ 原来是红缨又把她猛往后拉。 老冯太太人几乎双脚离地，一下就被往红缨身后甩去。 与此同时，红缨已经抬右腿，狠狠向秦凯旋蹬了出去！ 两人距离很近，这功夫秦凯旋看到了红缨的腿抬高的动作，但她动作快，他又还在前冲的余势中，根本来不及躲避。 然后秦凯旋的肚子就实实在在的被红缨踹了一脚。 这时候很多人都看着这边的情况呢。 因为秦凯旋的纠缠，此时红缨抓着老冯太太也就堪堪刚出了总场部的办公楼。 好多工作人员这功夫也没回自己的办公室，都在大堂里大门外等地方，看着事态发展呢。 这时候大家就看到，秦凯旋母子俩，一先一后，分别向相反的方向倒飞出去！ 老冯太太是被红缨甩到后边，直接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哎呦！”老冯太太一声惨叫，显然坐地上这一下，她的尾巴骨受伤了。 而那边秦凯旋，被红缨一脚蹬出去将近三米，落地还滚了两圈儿！ 大家以为红缨蹬人一脚就可以了，眼见秦凯旋捂着肚子半晌起不来身，显然这一脚不轻！ 可是红缨怎么可能就这样就放过秦凯旋？ “秦凯旋，现在你故意袭击治安员，妨碍治安员工作，我有理由怀疑，你同老冯太太是一伙儿的！现在，你也跟我回公安局接受调查吧！” 说着话，红缨已经上前，向秦凯旋走去。 “你他妈放屁！” 秦凯旋捂着肚子，坐起身盯着红缨骂了一句，红缨冷笑了下，直接抬脚就是一记侧踢。 直奔面门的那种。 秦凯旋想躲，事实上他也确实往旁边倒了一些，躲开了红缨的这一脚。 但是，红缨本就不是只踢一脚。她第一脚是虚的！没碰到人很快她就已经旋身，另一脚直接扫了过去，就瞄准秦凯旋的脑袋！ 秦凯旋“嘭”的一下，被踢中脑袋倒了下去。 红缨这才向前，麻肩头拢二背，反剪了他的双手，然后冲着王芳华一伸手。 王芳华一脸的愣怔，但是反应却出奇的迅速，从兜里就把她的绳手铐拿出来了！ 红缨直接把人一捆。 红缨这一脚踢的可不轻，人都捆上了，秦凯旋都没再发出什么动静，就那么跪在地上，撅着屁股脑袋着地的待着，半晌都没说话。 围观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都惊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一种惊叹以及不可置信。 小董同志，是这样的小董同志吗？ 这也太…… 大家发现，找不到形容词形容啊。 “让让，让让！治安巡逻队来了！” 围在这边看热闹的人群之外，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们让开了一个通道。 外边一队白衣蓝裤的治安巡逻队员走了过来。 今天治安巡逻的是一队，正是张栩亲自带队。这边闹起来，就有人跑去通知了他们。这功夫他们刚赶过来。 张栩走进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红缨。 再看看一个坐着，一个撅着的俩人，俩人都被捆着。 张栩二话不说，一挥手： “把人押回公安局！” 立刻有治安队员上来把地上的两个人拎了起来。 这时候围观的人看到了秦凯旋的惨状： 半边脸已经肿的老高，一头一脸的血！ 人们倒抽一口凉气：小董同志下手真狠呐！ 但是这功夫，没人会同情那母子俩就是了。 红缨转向了总场部这些工作人员： “好了，闹事的坏人我们就带走了，大家回去各自的岗位工作去吧。 之后如果再有这样影响正常工作秩序，到政府部门来胡乱闹事的，尽管去公安局通知我们。 治安队就是为了守护大家安全，维护大家工作秩序的，我们收到消息就会尽快出动，制服坏人，让大家安心工作跟生活的！” 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又底气十足的，在场的众人也不知道谁，突然抬手鼓起了掌。 开始就一个人拍的那么两声。 但很快，就有人也跟上。 瞬间整个办公楼大堂的人跟门外原本看热闹的人都鼓起了掌。 治安队押着人，伴随着人们的掌声往外走。 张栩等了等，等红缨说完话，走到他跟前他才抬步跟上。 就这样，红缨张栩带着人，押着秦凯旋母子俩，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公安局。 惹事精作精老冯太太被小董同志带人抓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农场总部。 而这边，把人带回公安局红缨却是直接一人一间关进了审讯室！ 姜稳听说红缨去趟总场部办公室就抓了俩人回来，也挺奇怪的就出来看看。 这功夫红缨都已经进去审秦凯旋了。 没错，她先审讯的不是老冯太太而是秦凯旋。 原本红缨看不起秦凯旋的人品但是倒也不至于下手那么重。 可谁让刚一跟他接触，就读取到了他的记忆呢？ 这家伙到真不是迪特，但他是个蛀虫！ 农场建设如火如荼，秦凯旋是负责新机床的一个生产组的股长，他们这是些人都是被专门培训过之后，才开始能够操控机床生产农机零件。 同时，他们这些人不光自己要学习，还要负责带新人。 也就是学会了，还要教会几个徒弟。 这个秦凯旋平日里喜欢冷着脸，不多话，出了名的话少。 做他的徒弟就要揣摩他的脸色跟意图。 同样，他教徒弟的时候，也是能少一句就少说一句，徒弟要是不懂，他就冷脸。 到现在，整个他负责的生产线还是只有他能操作的明白！ 徒弟们跟别的组的徒弟一样，都学习了一段时间了。可是就他的几个徒弟现在没法独挡一面。 对外，好多人还觉得，他倒霉，摊上这几个笨蛋。 可谁知道，他自己藏私，不好好教。甚至因为他这组只有他能操作明白机床，他偷偷多加工出不少的零件，然后借着工作之便拿走，赶上假期的时候，偷偷把这些零件带出去卖钱！ 这明显的中饱私囊啊！ 更可气的是，那么难得的机床出的零件，他不敢卖正经零件买家，偷偷卖回收站当废铁卖！ 红缨看到秦凯旋记忆里他竟然不只一次这么干，气就不打一处来！ 所以，揍他的时候直接不留手，把人踹的迷得呼的就带回来了。 审讯简直不要太容易！ 迪特都扛不住红缨的审讯，何况这个外强中干的秦凯旋！ 都不用打到身上，秦凯旋就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儿都交代了。 等红缨确定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检查了下审讯记录，直接让人把他押看守岁去，然后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转头就去了另外关着老冯太太的屋子。 老冯太太这功夫都快吓尿了！ 她开始看到儿子觉得有底气了，还骂人骂的难听呢！ 等看到红缨连她儿子都打，她就更是气到不行。但是红缨把她当个垃圾一样甩来甩去，最后更是让她坐地上起不来。 她再看到自己儿子被打的那么惨之后，老冯太太是真心的开始有些害怕了！ 她活这么大岁数，基本都是这么蛮不讲理过来的。 年轻守寡，她自觉不厉害点，母子俩都会被人欺负，所以从来都是无理争三分的。 到了这里，她自己总结出来的那一套法子也真的好使。 多少天了，她觉得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她一眼，谁也不敢惹她！ 谁能想到今天她不但自己被打，儿子也被打了。 等被人拎着到了公安局，老太太终于是打从心里害怕了。 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冷冰冰的，儿子被打那样也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 只有她老太太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个小屋里，没人搭理。 她喊也喊了，叫也叫了。 不管干嘛都没人理她！ 老冯太太真害怕了。她不懂审讯流程，但她也见识过旧社会的警察有多蛮横的。 她不会就这么被活活关死在这个屋子里吧？ 老冯太太这功夫又怕又悔！她自己都要把自己吓崩溃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红缨推开门，带着个治安员走了进来。 终于又看到了认识人（其实也就是见过那一面，还是被她打过），老冯太太一贯硬的不行的嘴巴仍不住开口求饶了。 红缨不为所动，跟另一个人落座之后，就开始审犯人一样审讯老冯太太。 都这功夫了，老冯太太还哪敢少说一个字？ 真是没几下子就把自己倒干净了。 她连从老家走前，偷了邻居家仨鸡蛋的事情都招了！ “好，给她看，审讯记录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审完，红缨一挥手，拿着老冯太太的审讯记录，红缨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人一样，扔看守所关着去！ 母子俩，一个侵犯共有财产，以权谋私，破坏生产，破坏公共办公秩序；另一个破坏人民内部团结，惹是生非，侵害他人财产，侮辱谩骂国家干部，攻讦军人。 总之，能给他们母子俩扣的帽子那叫一个多！ 老冯太太跟秦凯旋被抓的当天下午，公安局就全总场部张贴来了通告！ 通报全农场场部秦凯旋母子的审讯以及判决结果！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啥非加个小字? 秦凯旋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职务罢免，工资没收，因为他要赔偿集体损失；看守所羁押，在农场劳改； 老冯太太也是同样，罚款，看守所羁押，农场劳改。 老冯太太没钱，那就扣他儿子的！ 刚刚入住没几天的秦凯旋的新房，直接被总场部回收，除了一些旧衣服跟行李卷儿，其他的秦凯旋家的财物，全都被没收充公！ 这通知一下，整个总场部都震动了。 这还是农场建场以来，第一个公开判决全场通报的案子。 而秦凯旋母子，虽然被收回了新房，但是他们很荣幸的成为了农场看守所第一批常住“房客”！ 所有人都知道，秦凯旋完了。侵吞倒卖国有财产，还有其他罪名数罪并罚，属性质恶劣，刑期五年起步。 他职位被一撸到底，如果表现不好，弄不好后半辈子都要在看守所过了！ 一些看不惯老冯太太的人觉得这判决的好，这样的讨厌的人就该狠狠制裁。 但是转过头来再看，大家也都不得不警醒起自身来。一方面都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行差踏错的地方，另一方面警告自己家里人，都约束自己行为，别招灾惹祸。 同时，大家也开始对公安局的治安队员们有了敬畏之心。 从建场开始，姜稳的部队就跟民兵一起合作负责治安巡逻等工作。 农场这边原住民人口少，所以民兵不多，一直以来安防姜稳的部队都是主力。 如今部队转成公安跟治安部队，大家先前还没什么实际感觉。 但是今天大家才真切的感受到，原来公安局的治安员们，除了负责农场安全生产安全以外，也是管一些琐事的！ 原本还都以为老冯太太只是跟叶正主任家有点矛盾，想不到事情闹大了，结果竟然这么严重！ 经此一事，大家对于治安队的威慑力也终于有了切实的感受了。 小董同志，原本多和气个人啊，进了治安队才几天，现在一言不合就动手，一脚就把个大汉踹出三米多！ 身手好的吓人哦！ 不过因为老冯太太这几日作天作地，没人觉得红缨处置的有问题。 工作人员本就是素质高，讲道理的人多，大家对于叶正都是十分同情的，因为叶正做事圆滑，工作也是任劳任怨，建场这么久，他也没跟谁红过脸。 这几天让老冯太太按着欺负，很多人早就为他抱不平。 这下好了，红缨动手解决了老冯太太，大家私下里都觉得很解气！ 所以，红缨收拾了秦凯旋母子，想象中的震慑力达到之余，原本以为她会成为总场部人见人怕的人物呢，没成想，大家的尊敬她确实得到了，但是大家看到她还是亲切的喊她小董同志。 红缨也是很无语了，从建场勘测开始，大家就跟宋教授习惯了喊她小董同志，到现在，还是这么叫她！ 别人都是xx同志，为啥就到她这里非要加个“小”字啊？ 刘特听到红缨的抱怨，难得跟潘欣欣一起笑的前仰后合的。 “哈哈，因为大家觉得亲切啊！” “建场勘测时你就在，是咱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但是能力却强。 大家都喜欢你，所以就叫你小董同志显得亲切啊。” “你还以为你出手打人大家就会怕你啊？其实没有。 大家背后最多也就是传，你真是厉害，干啥像啥，干啥啥行！” 红缨听了，无奈点头。 行吧，反正她也不是非要大家害怕她。主要还是立威，让新来农场的家属们行事知道收敛点。只要震慑力足够了就行了！ 等秦凯旋母子俩的事情尘埃落定，某天晚上天都黑了，有人敲他们家大门。 红缨姜稳原本正聊天呢，有人靠近家门她就注意到了。 借着精神视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后勤部叶正两口子。 看到是他们，红缨还纳闷儿： “天都黑了，他们来咱家干嘛？” 姜稳笑笑，出去把人领了进来。 结果，叶正两口子是带了东西过来感谢红缨的。 两口子说话倒是挺含蓄，倒也没明说谢谢红缨收拾了老冯太太，给他们家出了气。 就是各种夸夸，夸红缨能干，夸姜稳厉害，反正意思是到了。 最后放下东西要走。 姜稳跟红缨拒绝了半天叶正也不肯把东西收回去，红缨索性就去拿了两盒点心让他们带走。 经过这一次，两家也算是有了交情。 十月份匆匆过去，天气越来越冷。 十一月伴随着一场初雪而来。农场总部的综合商店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之后，也在这一天正式开业！ 农场里陆陆续续过来投奔的家属越来越多，农场的综合商店赶上这个时间开业，注定了短时间内生意一定火爆。 位于总场部主干道上的综合商店建筑面积够大，里边的货品种类也丰富。 全都是陶贵陶主任认真做过调研，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进来的人们日常生活中时常用到物品。 价格跟福县集县等大县相比，价格持平甚至还稍微低上那么一点点。 所以周边的村镇分场，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下着雪，天气不好，人流量又大。为了防止出现治安方面的意外，公安局这边除了要保护苏国专家的人跟一些文职人员外，其他的基本都抽调出来负责总场部的治安工作了。 红缨带队巡逻的时候，有些去商店溜达的人见了她，还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红缨就笑笑招呼一声或者点点头。 她主要的精神力就放在这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十里八乡的人都有赶过来逛新商店的，逛个商店而已，总不至于每一个人出入的时候都核查一遍介绍信，所以治安队这边，就需要时刻警醒，预防购物的人员产生冲突以及偷盗事件发生。 上午的时候倒是还好，虽然人员流动频繁，但没什么意外发生，到了下午，红缨带人按住两个偷东西的，直接押回看守所关起来了。 雪渐渐停了，但是天色却愈加阴暗，弄不好晚上会落一场大雪！ 很多不住总场部的人一看天色不好，就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赶回家。眼看着快到商店关门的时间，红缨也快下班，她准备收队了。 但就在这时，有人来找到了红缨。 第一百六十章 搜寻 “小董同志啊，我发现了个事儿，觉得还是先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来找红缨的是农场大食堂的厨子，大家都叫她甄大娘，甄大娘在农场食堂烧了一年菜了，场里的人都挺喜欢她。 红缨也一样，因为甄大娘做饭特别干净，人也特别干净。 哪怕最冷的天气里，甄大娘做饭的位置也时时刻刻都是利利索索的。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四处说人闲话的性子，所以她突然来找红缨，红缨立刻停下细问： “甄大娘，有事儿您说！” “今天来总部的人很多，我见着了几个人有些眼熟。 先前开荒的时候，我去五分场支援过几天，五分场附近有个屯子叫三马架，那边有几个很出名的痞子，整天偷摸狗的，一年到头不干活儿，到了冬天没吃喝就开始四处流窜，溜门撬锁的。 我今天恍惚看着，有几个人就很像他们。” 红缨一听，皱眉： “大娘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有没有看到他们往哪边去了？” “就在商店附近看见的，当时他们正往南走，就往2委3、4组那个方向走了。 我是想着，咱们农场现在分了房子，有些房子分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收拾，还有些人家收拾的简单连篱笆都没来得及建。 他们会不会趁着天黑，钻进人家屋里去？” 红缨觉得，要真是那几个人，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大娘你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巡查一圈儿，您晚上回去跟左邻右舍什么的都打声招呼，今天来总场部的人太多了，晚上大家都注意点门户。 有什么事儿就来公安局这边找我们，我们公安局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红缨送走了甄大婶，就带着自己队里的人打算从南到北的巡逻一趟。 这个时候接近下班时间，多数人还在单位没回家。 红缨从农场总部的主干道上走过，精神力开启后，直接把1委3-6组的人家都看了一遍。 目前可以说，农场里除了个别完全没打过照面的新到家属，红缨认识总场部几乎所有人。 所以当她在2委6组那边的一户空屋里看到四个席地而坐的男人的时候，她立刻就知道，这几个就是甄大婶说的那几个痞子。 2委6组目前还没有人人正式入驻，这几个人看来是事先调查过了，才选了这里落脚。 只是，如果他们只是为了有个住的地方，没必要从五分场那边大老远的跑到这边来。 毕竟农场今年基建已经完成，他们这个时间来，也没有工作可以给他们安排。除了有工作的人，根本不需要外来人员帮忙做事。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不管他们想干嘛，红缨没打算任由他们自由发挥。 直接带着自己的队员向着农场的最东边走过去。6组的位置通常都在最东边。 “队长，为啥要特意去趟那边？”治安队队员于一舟好奇的问，“那边现在都没住人。” “就是因为没住人才要去看看。今天食堂的甄大婶跟我说，好像看到了几个五分场附近屯子里的几个小混混。 2委6组那边都是空房，他们要是想在农场干点坏事，就要找地方躲着到天黑好行动。 那那些空房不就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地吗？” 红缨治安3队队员分别是：孙国栋，郑宇，于一舟，方浩还有张磊。 他们都是姜稳团里三营的战士。 在公安局成立之前，他们跟红缨只能算是打过照面，没近距离接触过。 但是转成公安军之后，他们就被分配到了红缨的治安三队。相对于张栩原来营里那些个侦查兵，这几个人都是属于那种遇事乖乖听指挥的乖乖兵。 从原来的部队按部就班训练，一下子成了治安队员，他们工作积极性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也不缺，就是真正做起事来，反应不够迅速，头脑也不那么活络。 简单说，按红缨的感觉，就是思维没转换过来。 其实作为治安员来讲，他们更需要做的是主观判断情况，然后自主决定应对策略。 而不是跟原来一样，一味的等待队长的命令。 所以红缨从双宝回来，带着他们做巡逻任务的时候，就会给他们科普一些知识。 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大概应该怎样处理；什么样的行为要注意，什么样的人值得怀疑。 红缨想的是，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就靠她一个人看着这么大一个农场总部。 常住人口那可是两千多人啊！ 所以所有的治安队员，要做到单拎出来一个都能应对大多数情况，各个都有对犯罪分子的敏感的嗅觉才行。 好在她手下这几个队员，虽然业务上还不熟练，但是特别好学也特别听话。 像于一舟，他知道主动询问，这本身就是他已经主动思考的表现，说明他的思维已经开始有所改变了。说明红缨这些天的努力已经有了效果。 几人说着话，就已经走到了2委6组附近。 红缨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傍晚时分还挺明显的。红缨没有刻意隐藏，毕竟她不能让人知道，她早发现了这边有人。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红缨发现那四个人已经站了起来，他们都跑到了屋子南墙的阴影处贴墙站立，显然是想躲过他们这一波巡逻。 红缨带着几人走过街道，一排房屋都安安静静的，突然张磊开口问： “队长，这样从外头看也看不到什么。咱们要不要挨家检查一下，看看情况？” 按说现在这些房屋都已经分配好了人员，虽然没入住，但也是私人住所了。他们治安巡逻不应该去人家家里巡逻去。 但是他们这一次出来，不就是为了排查可疑人员嘛。 这一家家的安安静静，但谁知道有没有人趁着天黑，藏到这些人家里？ 那挨家看看不正应该吗？ 红缨对于张磊这个提议其实很满意，所以她赞赏的冲他一点头。 “这个提议可以，走。咱们进去看看。” 8号的房子在最边上，因为红缨肯定了他的提议，张磊于是走在了第一个，他一马当先的推开了8号房子的房门，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捉人 其他几人看红缨没说话，就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当然是没有人的。红缨站在门口，任由他们在屋子里头转了两圈，什么也没发现，然后一个个大咧咧的从各个屋子走了出来，到她跟前等她指示。 “张磊，你刚刚没有拿武器，直接开门就走进了屋子里。”红缨等人都到齐了，突然开口说，“当时你进屋子后，也没有丝毫防备。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我是犯罪分子，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的阴影里藏着。 当你走过去的时候，我从后边这样给你一下，你会怎么样？” 张磊跟其他几人一看红缨的站位，又看到红缨比划着捅人的动作。各个觉得脖子一凉！ “我……对不起队长，我大意了。要真是这样，我就死了！” “你说得对。” 红缨并没有训斥他，而是耐心的给他解释，“我知道，你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如果是在战场，你们可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是，你们要知道如今你们的身份虽然已经不是战场上的战士，但是身为治安员，你们可能面对的犯罪分子，未必就比战场上的敌人温和。 他们可能更阴狠，更卑鄙，更出乎意料。 所以，只要你们是在任务之中，就要时刻警惕周围。 同时，你们也不要把战场上练出来的合作默契遗忘。 就比如于一舟，你刚刚自己就去了那边是不是？ 郑宇，你自己去了另一边。你们两个是队友，进入一个陌生环境，你们不但要看着自己的眼前，还要帮你的队友看护好后背啊。 进入一个陌生地方，大家除了要时刻警戒，还要不忘合作，守望相助才行。” 几个人都愣住，然后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对啊，我们咋把最基本的合作都忘了。” “你们一时还没适应我理解，但是大家别以为当了治安员，战场上学习到的东西就没用了。 恰恰相反，这都是你们宝贵的经验跟财富。你们应该更加发挥自己的优势才行。 这样才能把你们出任务时遇到危险时，受伤害的几率降到最低。” 红缨说着，几个人都认真的自我反省。 “好了，咱们去下一家。还是进屋搜查。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几个人立刻精神抖擞。 然后到了7号房子的时候，几个队员终于不刚刚那样散漫无序，商量了一下，谁做什么都清晰明确，如何协作商量清楚。 红缨全程没说话，就见他们干脆的拿起武器，然后按次序进了屋子。 他们搜查屋子里的各种死角，互相注意着对方的后背。 这一次红缨就很满意了。 她毫不吝啬的给几个队员一通夸奖，让大家都十分高兴。 别看他们可能都算是老兵了，但实际上平均年龄很轻。这几个队员中，年纪最大的才二十一岁，最小的今年才十八。 红缨天天被叫小董同志，但其实这几个队员多数比她还小呢。 一队人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演习之后，大家就来到了6号房子前。 红缨这一次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行动。 几人刚刚在7号房已经熟悉了流程，此时直接突入6号房屋检查。 红缨看着屋子里站在各个角落阴影里的四个人，唇边勾起冷笑。 这几个人不就是混混吗？ 张磊几个好歹是正规军。 虽然他们不知道此时屋里有人躲藏。但是红缨已经提前给他们操练了两次，相信他们怎么也不会输给几个混混。 所以红缨都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示意行动之后，就任由几个队员进屋自己发挥了。 这一次行动，他们自发换了方浩为第一先锋，第一个进入屋内，其他人紧随而上。 当角落里突然扑出个人来挥舞着木棍打向方浩等人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有些惊讶。 但是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优秀的身手让他们五个一秒钟的慌乱都没有，瞬间纷纷做出最合适的反击。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方浩几个人就把四个流全制服了。 “队长！这里有四个人！” 制服了四人，确定再无旁人后，方浩的声音响起。 红缨推门走了进来。 看了四个人一眼，红缨点点头。 “不错，你们这次行动很不错，配合默契，速度很快。这几个应该就是甄大婶说的小地痞子了。把人带回局里吧。” 红缨一挥手，方浩几人押着四个混混就跟着红缨回了公安局。 几个人是十里八乡的祸害，但是也不是胆子大到敢杀人越货的人。 眼见着被几个治安员揍了一顿，还被抓到了公安局，四个人当下就怂了。 完全不敢反抗一点，问啥说啥交代的相当透彻： 就是冬天来了，他们觉得日子不好过。 知道农场这边分了新房子，还开了商店，他们几个就想来这边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捞到点便宜。 “关起来吧，留这儿劳改。 农场的路面总得有人平整，等雪大了，总部的路也要有人扫雪。这几个人正好可以留在这儿干活儿。” 说起来，关到看守所，一天还管两顿饭呢。 这几个人应该知足。 说白了他们几个就是不爱干活儿，懒。放拘留所收拾几个月，等开春开荒种地了，让人看着下地干活，时间长了就乖了。 等把这四个人审完关起来，一看时间已经7点多了。 随便找了个人一问，说姜稳已经先走了。 于是红缨直接走回家。 果然，远远的就见家里烟囱冒着烟，红缨笑着加快脚步。 进了门儿，一股香气扑鼻。姜稳正盛了两碗米饭出来。 “回来啦，刚好吃饭！” “好香！今晚吃啥？” 红缨先凑桌前看了一眼，然后跑去洗手，跟着跑回来坐好，拿筷子开饭。 俩人吃饭说着话，聊到天气： “天阴的厉害，晚上弄不好会还会下雪。” “还有些人家炕还没搭好吧？接下来一天比一天冷，今年冬天要供2000人的煤炭，估计不会像去年冬天时那样不要钱了，咱们家煤要不要提前买？” 红缨听姜稳这么说，眨眨眼，她去年勘测时住星隆镇的宿舍，煤都是有人送来的，白天也没机会烧，就是晚上取暖用。 但现在她自己有家了，要想暖和的过一个冬天，需要多少煤她其实真的没有概念。 这么一想，末世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一件恒温作训服可以穿四季。 “呵呵，行了，我就是跟你说说，你不用操心，我回头会准备好的。保准不让你挨冻。” 姜稳给她夹了一块儿肉，笑着说。 “那你明天还带人去砍树吗？” 红缨也给姜稳夹块肉，然后问。 虽然说姜稳的部队转入公安军，但是目前除了几个治安队还有负责看守所的队伍，其他的战士依旧是做着先前的活儿。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伐木修路植树造林，狩猎战训维护治安等等。 反正一天天也不得闲。 前段时间姜稳跟红缨出去一趟，都是穆玉海带着队伍。 现在他回来了，就也天天带队出去。 “明天出去拉木头我就打算走远一点儿。有人说从咱这儿往东南那边的林子里有孬头，回头抓几只回来。 那东西的皮毛，做帽子手套又好看又暖和。” 孬头是东北这边人的叫法，实际就是貉。 按姜稳的说法，那东西不咋聪明，还是挺好打的。 就是数量少，个头小，不好找。 姜稳说拉木头，其实就是去伐野林子。 农场这么多新建的房子，很多人家想盖篱笆院子都要用到木头。所以最近砖厂加紧生产之外，农场这边也一直派人出去伐木。 砖先紧着搭炕用，木头扛回来就做篱笆墙。就算是不能做到家家都独门独院，但起码要一组组的房屋都造出个院子来。 这不单是为了给大家建造私密空间，也是为了挡风保暖。 有院子的房子，必然比没有院子包围的院子暖和。 另外，今年开荒头一年，虽然现在人口好像不少了，但是荒原很大。 因为人类到来，很多野兽被逼走了。现在看着是暂时远离人类的。 但到了大雪时节，不冬眠的野兽觅食困难，很可能就会再次回到人类的聚集地来找食物。 要是小动物还好，就怕有狼，熊，一类的猛兽。 多一道院墙，哪怕是篱笆墙，都是对人类的多一分保护。 说起来，姜稳出去伐木打猎还是接受了上次叶正来家里时提的建议。 老冯太太闹归闹，但是她说的有一点倒是不错，那就是现在农场里像他们家这样，根本凑不齐建篱笆墙的木头的人家太多了。 农场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儿，谁也不能上班擅自离岗。 个人有没有交通工具跟运输工具，他们也根本没法远走去砍木头。 后来叶正就跟姜稳商量。 就直接由部队的人出去伐木头，拉砖头。拉回来就算是农场采购的。 之后，木头砖头运回来，农场的工作人员如果需要，再从后勤部这里买。 当然，价格都不会算的很高。 一般情况下，连砖头带木头篱笆，一个院子下来有个二三十块就够了。 如果是跟人合住的，大家一分摊，费用就更低。 这样家里条件好，舍得花钱的，可以干脆建砖墙，不想花太多在砖墙上的，就可以弄木头篱笆。 全看个人选择。 这个农场开会决定之后，跟姜稳这边部队达成一致。 所以姜稳最近一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在大雪封路前，给总场部这边弄出足够的木料跟砖头。 红缨听说姜稳要去打猎，就有些心动，米饭扒拉到嘴里嚼了嚼，想了想，说： “周日我放假休息，你们那天还去打猎吗？” “你想去？” 红缨点头。姜稳就说： “行，那到时候咱们去给后勤部弄点肉回来。” 红缨很满意。 姜稳可太了解她了。 她想去打猎，那肯定不是陪他们伐木头去的，她想去猎点像样的东西。 先前跟着姜稳他们出去，她还多少有些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看出她的本事。 现在没事儿了，不用藏了，大家一个系统的。 打猎，就要打点大个儿的东西才过瘾。 商定好计划，俩人一起收拾桌子，姜稳刷碗红缨陪聊，然后做点爱做的事儿就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饭前俩人切磋一会儿。 这也是这两天俩人才开始的活动。 红缨身手灵活，对比一般人来说算是不错了。 但是她更多时候擅长的是擒拿以及关节技，其实多是用巧劲儿的。 如果对上姜稳这种身经百战又力量远超她的，在不用异能的情况下，三个红缨也不是他的对手。 姜稳的空间能力红缨帮着他训练了很多次，他感觉自己的异能进步了许多，空间运用越发灵活。 于是异能方面帮不了红缨的情况下，姜稳就想着，锻炼下红樱的身手。 原本从开荒开始，红缨就养成了晨练的习惯。 这大半年以来，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有事情中断晨练，但是一有时间她就会继续锻炼。 姜稳同样是有晨练的习惯的。 跟姜稳的新家落成之后，俩人都偷懒过一段时间，这次从双宝回来，俩人就计划重新开始锻炼。 主要是锻炼（保持）体能，还有就是姜稳给红缨喂招。 这个东西红缨可太喜欢了。 末世的时候她精神力越来越强，身体就是弱鸡。 现在这个身体伸手敏捷，还有些拳脚功夫，红缨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所以锻炼这方面，她自己也很上心。 红缨最明白一个道理： 谁强都不如自己本身强大来的重要！ 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变强的机会。有机会让自己的身手更上一层楼，那红缨简直不要太开心。 虽然，这一早上是第十次被姜稳放倒在地了。 红缨躺地上喘着气，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姜稳。 心里盘算着，这一次她跟他多过了三四招。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是进步了的？ “没事儿吧？”姜稳蹲下身来看着她。 “没事儿。” “累了吧？今天就到这儿吧？” “嗯。”红缨点头，冲他伸手。 结果姜稳没接她的手，直接把手穿到她身下，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公主抱。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打猎去 “我给你打点水，你先洗把脸歇会儿，我去做早饭。” 姜稳说完，忍不住在她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一口。 天气变冷了，红缨的肤色却慢慢的白了回来。 一早上锻炼过后，她的肤色就是标准的白里透红，健康诱人的不行。 红缨挣扎了下，姜稳连忙抱紧： “别乱动，小心把你掉地上。” 进屋直接把人放地上，然后帮她把身上已经沾了灰的衣服扒下来，又把人抱起来放炕上。 转头打了盆热水透了毛巾过来放到她手里。 “嗯，擦擦吧。我去做饭。” 红缨拿着毛巾擦了把脸，然后下地趿拉着鞋，又去洗了把脸，透了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不大一会儿姜稳又进来。用她用过的水给自己擦了擦。 红缨看着姜稳后背的肌肉线条半晌，姜稳也没擦完。 看着他头都没回一下的样子，红缨笑了笑，突然开口说了句： “姜稳，你在勾引我是不是？” 正拧毛巾的姜稳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红缨抱着手臂，歪了歪头，视线从他的脸，一路扫到他的腹肌，又扫回到他的脸。 她眯了眯眼，肯定的“嗯”了一声，还点了点头。 姜稳注意到她的视线，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转过身来正面对着红缨，手叉腰看着她，也学她歪着头，眯眼笑。 红缨笑了笑，突然冲他一挑眉毛，然后张开手臂： “还有力气不？” 姜稳也一挑眉： “你开玩笑！” 说着人已经三步并两步的窜上了炕，直接扑到红缨身上。 红缨家这天早上的粥真是特别稠，简直快赶上大米干饭了…… 按部就班工作几天，终于到了周日，红缨一早上起来就精神抖擞的。 孬头皮毛销好了，姜稳先托人给红缨做了个帽子。 形制跟军帽很像，但是用的全是真皮真毛。 那手感，摸上去顺滑柔软，绝了。 红缨拿到手里就喜欢，这天要出去打猎，进山里要穿厚点，所以她就把这帽子戴上了。 姜稳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就是笑笑拉着她出门。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距离三分场十队比较近的一座山里。这边位于农场总部东南方向，开车到十队大概要四十多分钟。 姜稳红缨，姜稳的警卫员金川，加上红缨治安队的郑宇，方浩，张磊几人一辆车。 另外还有姜稳一个排的战士一共三辆车一起出发的。 到了十队他们没有着急进山，而是找了个当地十分有名的一个猎户给做向导。 今天姜稳带队出来的目的就是打点大型猎物，那必然要进深山。 他们三十多个人看似不少，但是如果进了深山里一旦迷了路，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到时候人再多也没用。 红缨有精神力但也不敢说自己就能成功带着所有人平安进出。所以还是要找有经验又认路的老猎户带路最好。 而且带着老猎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大致上都清楚哪个范围会容易找到那种猎物。 此外他们还可以熟练辨认各种林间的野兽踪迹，对于打猎十分有助益。 两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一个叫赵河，一个叫陈兴，都是当地很出名的猎手。 姜稳带队到了十队，就把他们两人接上，然后开车去山上。 车子开到半途就不能继续前进，众人拿上武器装备就下了车，在陈兴赵河俩人的带领下，开始进山。 红缨跟着队伍前进的同时，精神力不断的收放，脑子里绘制着山林的地图。 不过说实话，越是老林子，情况越复杂。 也就是红缨是个精神力异能者，可以从这些树木的枝干，树皮，乃至于叶片分布等等的差别中，区分出它们，从而辨别出路径。 若是换了寻常人，真的是很难不迷路。 陈兴赵河辨认路径的方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红缨观察，有些地方他们是靠地形跟树木植被种类辨别，有些地方则是地面树干等等位置有他们或者他们前人留下的标记。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高大，甚至开始有些遮天蔽日之感，这个时候，两个老猎户也开始提醒众人小心。 “再往前头，就到了野猪活动的范围了。 这边野猪不少，野猪很少落单的，少则三五头，多则七八头，大小都有可能，大家都要小心点。” 陈兴给众人说着。 赵河也点头，又说： “最主要的是，再往里除了可能会碰到野猪，还有可能有黑瞎子。 这个时候，黑瞎子正忙着储存东西过冬呢，万一撞上，它们一定会攻击人。如果只有一只两只，咱们或许可以试着打一下，多了的话，一定要想法子跑。” 陈兴对于这个说法却不咋赞同： “看情况吧，跑的话可能也不至于。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这些人是各个都有枪的。 又不是只咱俩这样拎着两把土枪的。 这边都是正规军。” 赵河一听，四下看了看，也点了下头： “可也是，咱们这次人多枪多。确实可以试试看。” 说完一抬头，刚好看到红缨。 赵河倒是没说什么，但是转开视线时，脸上多少还是带出些不屑的表情。 红缨十分敏感的注意到了。 这是信不着她？觉得她会拖后腿？ 呵呵！ 就因为她是个女的就瞧不起她？等会儿看她怎么打这个老头儿的脸！ 红缨剥开一颗话梅糖放嘴里，收好糖纸，然后精神力打开，开始搜寻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的猎物。 野鸡兔子这些，红缨都先略过，先找大家伙。 队伍慢慢前进，红缨的视野也不断刷新。 终于，在左前方几百米外的地方，红缨看到了三个黝黑肥硕的身影。 但是这时候领队的向导是赵河。 他正选了另一个方向前进。 如果按他的方向走，那最后说不定会跟三只野猪错过。 这三只可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野猪了。且三只都挺肥，数量还不算太多。他们这些人应该可以很轻松的拿下。 不打可惜了。 想了想，红缨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等一下！” 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话停步回头。 姜稳为首的一众战士们都是很认真的看着红缨，一副“等你指示”的态度。 但是赵河却有些不耐烦，显然是以为她在耽误时间。 “赵河同志，你这个前进方向要不要调整下？” 红缨没管他表情如何，直接开口道。 赵河是十队附近一个自然村子的老住户，农场建立，十队建立后，周围一些人口较少的自然屯或者自然村就慢慢都迁到了十队队部去。 赵河的村子就是其中一个。 他属于没见过红缨的那一批人。毕竟进了试验站之后，红缨就没怎么在各个分场的生产队露面了。 这时候听到红缨这样直接质疑他的行进路线，赵河当时脸就黑了。 身为一个向导，他怎么可以忍受别人质疑自己的专业？ “这个女同志啊，山林里头可不比外头，不是看风景耍游戏的场所，不是你想走哪里就走哪里的。 我这路线，是看着地上的痕迹定下来的你懂不懂？” “哦，我知道你看着地上痕迹走的，然后呢？”红缨倒是没生气，但是对她不客气的人，她也回以不客气就是了，“你看到了痕迹定了路线就不能改了吗？” “你这个女同志别胡搅蛮缠好么？”赵河眉毛一立，声音拔高了些，他伸手指着地上几个浅浅的印记说， “看见没，这就是野猪脚印！看着这个脚印的方向，就知道野猪从这里走过，往那边去了。 所以我才要往这边走的！ 改路线，你让我改个毛批的路线！ 一个女子，不懂掺和什么？” 红缨看着他连珠炮说了半天，然后十分鄙夷的说出了最后那一句，倒也没跟他掰扯他无缘无故瞧不起女人这个问题，而是走到赵河说的地方蹲身看了一眼，轻轻摸了摸那个据说是野猪脚印的印记。 然后起身说： “就是因为通过野猪脚印寻找它们的踪迹，我才建议换路线。” 说着，她干脆的走到一旁，十五六米远的地方。 蹲身，扔开几片地上的叶子，然后碰了碰地面，之后示意赵河： “赵河同志，你可以过来看一下这里。 这里也是野猪脚印，没错吧？” “嗯？”陈兴一听，连忙走了过来细看。 一看之下，惊讶道，“还真是。老赵！你来看，这里还真的有脚印！” 赵河不信邪的走过来，然后不可置信的看见，地上确实有另外的一些脚印应该就是野猪的。 但是，赵河还是有些不愿意让一个女的压一头，于是再抬头，他就说： “行，就算是你那里也有印记，但是也该按我的走。毕竟我才熟悉路线。同样都是野猪脚印，走哪里都一样。” 红缨却不赞同摇头： “既然是凭借印记寻找野猪，那按道理来说，印记越新，说明野猪经过的时间就越短，我们追踪到野猪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这没错吧？” 见几人都不说话，红缨就继续，“那么，比较两处野猪印记的新旧就好了。 赵河同志你要追踪的野猪印记，至少是三四天以前的了。而我这边，是昨晚到今早的脚印。 我这里更新，自然要走我说的这边。” “什么？你就看一眼印记就敢这么说？你凭什么说我这的就是三四天以前的？你怎么就敢说你的这个最新？” “很简单，昨天下雪了呀！ 虽然雪不大，但是十队这边确实下了。 咱们来的一路上都还能看到土壤的状态微微潮湿。你刚刚发现的这些印记，虽然也还算清晰，但很明显多数脚印的最边缘都已经开始不那么清晰了。 这是被雪水融化冲刷过的效果。 而我这边，脚印边缘清晰可见，脚印之中偶尔被踩入泥土的落叶上，也有潮湿的水汽。 这还不能证明这个脚印留下的时间吗？ 所以，我建议改道，追踪这一组脚印有什么问题？” 赵河被红缨说的哑口无言，陈兴在一旁对比了下，也点头： “确实，这边脚印更新些。” 所有人都看着赵河。 “我或许打猎经验跟认路的本事不如你，但是，追踪痕迹方面也还是有些心得的。所以，赵河同志，你怎么说？” 赵河郁闷，一转身，按着红缨说的方向，大步流星向前： “换路线，走这边！” 红缨见状，跟姜稳互望了一眼，跟大家一起跟上。 陈兴却凑了过来： “小同志厉害啊，眼光独到。” “不敢当不敢当。” “小同志这个辨认脚印的本事，有什么名堂？” “哦，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就是侦办案子时常用到的痕迹学。” “哎？小同志还管办案子哦？” 陈兴这次吃惊不是装的。 “那是当然！”张磊在一旁插了句嘴，“你们当这是谁？这是我们公安局治安三队的队长！、 我们队长办案子厉害着呢，前几天迪特都抓了好几个呢！ 有几个藏了好些年的都让我们队长挖出来了！就查一个野猪的脚印儿，还不是手拿把掐。” 红缨： “你这样说就有点夸张了。” 张磊： “队长我懂，低调。” 姜稳在一边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周围的人听着也都是忍不住轻笑。这些人跟红缨站在一起时，气氛和谐自然。在张磊夸红缨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不服或者不屑的表情，只有赞同。 陈兴人老成精，把大家的表情都放在眼里，心里已经不敢再瞧不起红缨。 等到走了一段路，跟赵河换手引路的时候，他小声跟赵河说： “老家伙，看走眼了吧？那小丫头可惹不起。人团长带着那么多兵都没有一个敢小看她的。 快消停儿的别惹她了。 咱可惹不起。” 赵河： “……好好带你的路！废话忒多！” 再往后赵河陈兴都乖乖引路，再不招惹红缨。红缨在精神视野里瞄着那几只野猪的位置，只要赵河两人引的路线不偏太多，就也不非让改路线。 很快，一行人终于到了野猪活动的范围。 离得还有些距离时，众人就听到野猪哼哧哼哧拱东西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收获不错 对付野猪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战术，大家都带着枪，基本上守好几个紧要处，趁机开枪把野猪打死就好了。 三头野猪，最大的一头三百多斤，最小的也有两百斤。 其实野猪肉要是说起来，味道并不多好，但是在这个年代，只要是肉，大家就都喜欢。有口肉吃，谁还挑味道呢？ 接下来四人抬着最大的那头，小的俩人抬，众人收拾收拾就开始往外撤。 因为进山就直奔这边，几乎没走弯路，所以现在时间还早，如果大家动作够快，甚至还可以再进来一趟。 出去的路上，除非是撞上来的野兔野鸡，大家顺手解决，否则也不多耽搁，很快就把野猪运出来放到了车上。 “再去一趟？” 姜稳问红缨。 红缨当机立断点头。 时间这么早，好歹也得再去猎点啥。 好容易放假出来打次猎呢，刚刚野猪只有三头，红缨都没出手就被别人打死了。 再次进林子，领队的赵河带着大家换了一条路。 野猪群居也有一定的活动领地的。刚刚的三头野猪被他们猎杀之后，入驻新的动物还要时间，现在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了。 红缨一路走，嚼着各种糖果巧克力，姜稳跟其他农场这边一起来的人都习以为常。 大家都知道团长习惯给小董同志准备各种零嘴儿，基本上每次一起出来她的嘴都不闲着。 但是陈兴赵河却觉得这是红缨娇气。 不过，因为有了先前的不愉快，他们也知道红缨不好惹，心里怎么想不知道，反正脸上是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了。 实际上，红缨不过是为了保持精神力不要损耗过大罢了。 毕竟进了山林她就精神力全开状态了。 再次走入深林，众人一路都提高警惕，林间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小心戒备。 “那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红缨早早看到了远处的情形，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她不好提前说。 直到目标奔跑过来距离他们只剩几百米了，她才开口说了一句。 陈兴赵河在前方打头引路的，本来还有些怀疑红缨的说法，但是很快，他们也听到了林间什么东西在奔跑的声音。 “确实！听声音跑过来的动物不止一只！大家小心！” 赵河说着就抬起了猎枪。 “大家散开些，找地方警戒。” 姜稳这边也下了命令。 这种情形大家也都知道该怎么做，纷纷散开寻找合适的位置藏身，同时准备应对跑来的动物。 “是傻狍子！”陈兴听了会儿，突然说了一声。 红缨看向他，有些佩服这些老猎手。 她看见的早，确实是有一只袍子在林子里飞奔。就冲着他们所处的位置来的。 不过，它不是自己跑向他们，而是被几只野猪追赶，无奈之下才往这边跑的。 “应该是有什么在追它。弄不好是大家伙！” 陈兴又一次说中了。 五头野猪，一头母猪，两头公猪，还有两只半大野猪崽。 袍子就是被这几个家伙追的在林子中疯狂逃窜。 “是野猪，至少五头。”红缨的声音响起，姜稳等人深信不疑，陈兴赵河诧异的看她。 红缨察觉到俩人的视线，转头指着耳朵： “我的耳朵，天生就好使。” 行吧。 陈兴赵河不说话，专心看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嘭”的一声枪响。 就在那袍子从林间露出来的第一时间，姜稳抬手开了一枪。 袍子奔跑的动作未停，但身体已经中弹，所以它直接翻倒在地，还向前滚了好几米。 它身后追着的野猪听到了声响，继续前冲了一段距离后也急刹车，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而是在原地有些犹豫。 姜稳开枪打死袍子时，就已经一声令下。 所有人拿着武器就冲了出去。 大家在林间飞速奔跑，准备快速把野猪纳入射击范围，好解决几头野猪。 这几头野猪如果抓住，今天就算是满载而归了！ 双方的距离很快接近，红缨仗着自己的精神力优势，刚一进入射击范围就开了一枪。 直接一枪打断了一只雄性野猪的前腿。 那野猪一个踉跄翻倒在地，挣扎着再要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人补了一枪。 它就这么在地上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其他的三只半大野猪还有那只雌性野猪也被打倒，只有最大的那头公猪，因为反应迅速，又强壮，转头跑的时候巧合躲过了第一枚打向它的子弹，然后无伤的跑向了远处。 野猪的速度可是很快的，若是正常情况，它全力奔跑的话，人类靠奔跑很难追上它。 但是就在大家都打算放弃时，红缨看着精神视野内，不远处的另一个大家伙，都不带犹豫的就追上去了。 “红缨！” 姜稳吓一跳，连忙喊出声。 “跟上，还有好东西！” 红缨喊了一句，人已经跑出去好远。 姜稳一听，知道她应该是看到什么了，连忙下令： “大家跟上！” 然后带着人就追了上去。 剩下陈兴赵河，等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姜稳红缨以及一排的战士，都快跑没影子了！ 俩人一看，只好也跟着跑了出去！ 红缨追着野猪跑，视线里也很快失去了野猪的踪影，但是，精神视野里，野猪继续在林子里狂奔，再有个几百米，它就要撞到另外一个分量不亚于它的猛兽了。 “红缨，你慢一点！” 姜稳快速的追过来，眼睛看到了红缨的身影连忙喊了一声。 虽然他知道红缨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但是放任她一个人跑过去对付野兽那绝对是不行的。 红缨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野猪那边的情形。 当姜稳追上红缨，跟她并肩向前跑的时候，林间突然响起一声兽吼。 跟着野猪的叫声也响起。 最后边跟过来的陈兴赵河听到这两声儿后脸色一变： “是黑瞎子！” 前头的姜稳也听出来了： “有黑瞎子？那头野猪跟熊瞎子撞上了？” 红缨笑着点头： “对。那野猪胡乱逃跑，正好撞到了一只黑熊的领地里。 现在应该是打起来了。 他们现在过去，刚刚好把这两个大家伙一勺烩了！ 事实上，等大家走到可以看到野猪跟黑熊的地方的时候，两头野兽还没有分出胜负。 反倒是因为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引得两头野兽都警觉起来。 它们两个甚至停下了打斗，全都戒备的看向了人类。 那只站起来差不多有两米高的黑熊，突然一个蓄力，然后疯狂向前冲，跑向了红缨跟姜稳站立的位置。 它在人类跟野猪之间，突然选择了攻击人类。 红缨姜稳俩人毫不犹豫，当下就开了枪。 冬日里的黑熊，蹭了满身的松油，皮毛厚重坚硬的铠甲似的。 连续几枪下去，没有伤及要害，竟只是缓了缓它奔跑的速度。 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也开始开枪。 野猪这次已经没有了逃跑的机会，因为跟黑熊争斗消耗了太多体力，它在跑掉以前就被乱枪打倒，再也起不来了。 只有黑熊，挨了几枪后，还是气势汹汹的向着人类这边冲来。 红缨眼见着距离差不多了，一个狠狠的精神穿刺发了出去，同时实质化的精神力，给了熊一记绊摔。 “嘭”的一声响，黑熊那好几百斤的身体摔在了红缨跟姜稳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俩人趁机再次开枪，直接打碎了黑熊的脑袋。 黑熊一动不动了。 这一幕，也刚刚好被最后赶过来的赵河陈兴看到。俩人一看眼前的情形，吓得一脑门子冷汗。 “不是我说，姜团长，你们这胆子太大了！哪能把黑瞎子放到这么近！ 就这一二十米，那一眨巴眼就到了啊！熊这东西，一巴掌能拍断你半身骨头，一舌头下去，能直接舔掉一层肉，只剩骨头！ 再可不兴这么干啊！好险！好险啊！” 姜稳红缨没说话，红缨走到黑熊旁边，目测着这个大家伙的重量。 真是不小啊，少说四百斤。 “这熊真不错。” 赵河陈兴也走过来，俩人绕着熊尸体看。 赵河： “这熊不小，看着样子，熊胆也差不了，弄不好能出个金胆。” 熊胆有金胆铁胆菜胆之分，金胆顾名思义就是熊胆呈金色，或者琥珀色，这种熊胆药用价值更高，是不可多得的名贵药材。 铁胆就差一些，黄绿色的菜胆就更差，只能做个辅助药材。 “熊身上可都是好东西！” 赵河陈兴别看是老猎手，但是熊这种大家伙，他们打猎一辈子也没打过几头的。 这功夫看到，也是稀罕的紧。 姜稳让人在附近搜寻了一下，看看有没有熊的巢穴。 确认它的巢穴不在这里，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熊跟野猪了，大家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树干，把地上的熊跟野猪捆结实， 四人一个，抬起熊跟野猪一起往先前打死野猪的地方去。 红缨不用陈兴赵河指路，几乎可以说是原路返回。 战士们又把刚刚打死的另外四头野猪捆好了抬着，大家一起向林外移动。 留下看守车辆的三名战士一看到大家第二次的收获，也是惊了。 尤其看到那么大一头黑熊，都凑过来细看。 这大家伙，不管是在哪里也不多见。 这些东西分散着装上车，感觉重的车子都跑不快了。 跟着姜稳红缨先把赵河陈兴送回十队。 他们做向导虽然名义上是不该要报酬的，但是姜稳还是留了一头半大野猪给他俩。 就当是向导费了。 赵河陈兴俩人一看，相当开心。 一头半大野猪也能出一百斤左右的肉呢！ 他们无论是留着自己吃还是用来给别人换东西都划算的很。 今天做向导，他们几乎一点危险没遇上。身后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全程也就是进趟山走了点路，这肉赚的太容易了！ 红缨姜稳这边也开心，算是满载而归。 一行人回到了农场总部，姜稳直接就找了部队里的厨师开始拆肉。 熊皮野猪皮剥下来。 熊身上可以做药材的东西也都弄下来放好，尤其是那颗熊胆，摘出来一看果然是形如琥珀，金胆一枚。 这东西得找懂行的人炮制一下才行，否则放坏了可就浪费了。 除了金胆，熊掌熊宝姜稳都自己留下了，其他的，肉全家都拆出来，交一部分给农场后勤部。然后留一部分分给今天一起出去打猎的战士们。 姜稳知道红缨馋，野猪肉吃着不好吃，他就没要，只要了点熊肉。 倒不是红缨挑嘴，是姜稳一贯认为，他既然给红缨做饭吃，就要给她吃最好吃的。 晚上回到家，姜稳点着灯处理熊掌，还给红缨讲解熊掌有多么多么的好吃，把红缨的期待值拉满。 只可惜，时间太晚，熊掌今天肯定做不了了。 红缨倒也不遗憾，毕竟，今天她是冲着过打猎瘾去的。 “等我弄齐了调料的，放心，过年肯定让你吃上！” 姜稳晚上躺炕上给红缨承诺着。 “行，我等着。” 快乐的假期结束。明天红缨又要开始上班巡逻了。 第二天，天气放晴，虽然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但今年到现在为止雪都下的不大。 红缨领着张磊几个人走在晨曦的阳光里，甚至觉察出了几分暖意。 正带队走过总场部办公楼，打算继续往10委一组那边巡逻，红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 “董队长！董队长！” 红缨站住转身，看向来人，是张栩队里的一名队员。 “董队长，上头有命令下来，局长让我来叫你赶紧回局里！” “现在吗？” 来人点头： “对，上头派了通讯员过来，有上级的文件指示，需要几名队长跟局长都在场。”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那战士跟红缨行了礼，说声还要去通知张栩，然后快速跑走了。 红缨吩咐了郑宇一声，暂时让他带队巡逻，巡逻完毕直接回局里，她自己则是快步往农场公安局走去。 进了公安局大会议室，姜稳，穆玉海以及其他的公安局的头头脑脑们已经到了。又等了一会儿，张栩风风火火也进来了。 众人到齐后，听了通讯员宣读完上级的文件，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烦这个了 “这好好的，咋就要去培训了呢？” 张栩等通讯员走了，挠挠脑袋，脸色变得有点发苦看着姜稳抱怨。 培训不就是念书？他不想去念书啊啊啊！ “是公安学院的培训，简单说就是教你怎么干好公安。咱们都是从部队转成公安军的，没经过系统培训，以后工作也不好展开。” 穆玉海看的比较明白，就解释了下，“这是好事。” “那农场这边的工作咋办？” “副营……副队长顶上呗？咋，你还觉得这头儿离了你就不行了？” 这次上头发来的文件，主要是调集农场公安部队的干部去京城公安学院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这只是第一期，预计他们参加培训的学员完成学制需要7-9期培训。 也就是大概凑够两年的学习时间。 据说公安学院前身是保卫干部培训班，后来改名公安学院，今年又在沪市、渝市等多地开设了分校。 但是以地缘来看，距离东北这边最近的还是首都京市，所以姜稳等人被分派去京市的公安学院主校学习。 这样的培训为的都是日后公安干部的储备，很明显，能够被选中，日后都可以成为公安系统各地分局的肱骨力量。 原本一地的公安局，也就只有一到两个名额的，但是农场这边名额却足足六个。 主要是因为国营兴盛农场新建，所有的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包括公安系统，也都是从无到有打造。 姜稳的部队又是后转型的，所以干部领导必须有专业培训过才行。 红缨在农场公安局不算是老资历，但她才刚刚参与破获了长谷康达这些迪特的大案。 再综合她的家世背景，以及之前参与过的多次抓获迪特行动，确实能力突出，所以算是破例特招，培训名额也给了她一个。 于是兴盛农场公安局参加此次培训的六人就是姜稳，红缨，穆玉海，张栩，邵毅，贺云虎。 其中姜稳穆玉海是政府公安局长，张栩，邵毅，红缨分别是治安警卫123队的队长，贺云虎则是经济警察队队长。 “那，咱们怎么去京市？现在还能买到车票吗？” 邵毅考虑的问题就比较现实。这培训学习也是政治任务啊，不能按时报到，那也是要受处分的。 按照通讯员带来的文件指示，这一期公安学院培训班将在11月21日正式开课。 为了不耽误上课时间，参与培训的六人最晚11月18号就要出发去京市，这样才能保证20号人能到京市。 可兴盛农场这边，火车车次相对少，他们这边还没有直达京市的火车，中间需要去别处倒车。火车票一般要提前很多天预订才行， 今天接到文件都已经是十四号了，这年头的火车票又没有联网这一说，他们现在想买票，很难保证一定能买到啊。 穆玉海倒是不着急： “咱们这是领命做任务，我去申请下，怎么着也得把车票问题协调好。” 姜稳听完，点头然后环视众人： “那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 张栩几人摇头。 “行，那这两天除了正常工作以及工作交接，就安顿好家里，准备好自己的行李随身物品，等车票定下来，咱们就出发。 现在解散吧。” “我有啥好安顿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张栩听完姜稳的话，嘟嘟囔囔的转身走了。 弄得一旁穆玉海忍不住笑： “这死小子！真该找个人治治他！” 其他几人都跟着笑，这么一看，要去培训的六个人，穆玉海来农场以前就娶过亲了，邵毅贺云虎都在老家各有未婚妻。还真就只有张栩一个在打光棍儿。 眼看穆玉海说完这话，剩下几人还赞同的点头，红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如果他真遇到合适的人，自然会自己争取，旁人操什么心。” 红缨难得多嘴说了一句。 其他几人听了，倒是也没说什么，笑了笑招呼了一声，出会议室继续干活儿去了。 “红缨，怎么了？” 姜稳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问。 红缨很少管闲事，这么主动插嘴怼人，肯定是有什么缘由的。 “最近农场流行保媒牵红线你知道吗？” 红缨问。 “大概听说了。怎么了？” “就是听说的多了，感觉挺烦的。民政部跟街道办的那些同志，一个个好像吞了三斤月老的红线，这功夫不找俩人系上就浑身难受！ 天天追在未婚女青年后边给人介绍对象。 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怎么想的。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了？” 姜稳听到这话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能让红缨说话都这么夹枪带棒的，可见她确实挺厌恶某些行为了。 不过，这个事情，他也管不了。 “这也没法子，他们也是有任务的。” “呵，为了自己的任务，把别人强拉在一起，日子是人家在过的，这一辈子要是过不好，他们难道还能负责吗？” 红缨是真的有些反感最近场里一些人“拉郎配”的行为。 50年颁布了新婚姻法，禁止父母包办婚姻，强调女性婚恋自由，规定了女性结婚的最低年龄。 但是国家要发展，而人口永远是发展的基石，所以，国家反对女性过早结婚生子之外，却也鼓励适婚年龄的女子结婚生子。 因为现在的人们的工作都是听从分配，每个人的工作都是组织安排，说是可以自由恋爱，但是其实，自由度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很多时候，一旦男女年龄合适，工作稳定，那么很快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促成适龄的人们结婚生子。 对于街道民政等部门来说，年轻人们的结婚生子，也都是他们的工作具体体现跟工作成绩。 农场初建的上半年，催别人处对象这种情况真的不算多。 一些处对象的，还真的就是因为工作或者其他交集相识进而自由恋爱的。 就像潘欣欣刘海龙这种。 但是秋收过后，农场的工作就不再那么繁忙，一些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合适的男女，学着红缨姜稳也领了证，这也让街道民政的工作人员们像是打开了新思路。 他们就开始积极物色合适的男女，试着让她们相处。 其实到这里的时候，都算是好事。 毕竟农场的工作人员，年轻人占大多数。只要大家相处愉快，最后走到一起也算是幸福的。 但几个月过去，相处合适的，看对眼儿的都已经在一起了，甚至有些都已经结了婚开始过日子了。 也有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慢慢成了民政街道这些工作人眼中的“烫手山芋”。 能够来支援建设农场的人，不说思想觉悟，工作能力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工作跟家庭就不是一回事了。 而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 有些事男女俩人相处愉快，但是了解深了之后，尤其是家人到达农场之后再一相处，矛盾就开始显现了。 因为这些原因告吹的对象也有不少。 然后，他们的“终身大事”也就成了民政这边人的大问题。 让年龄合适的男男女女抓紧时间结婚生子也是街道民政这些人的工作内容跟正治任务，但是，这种任务要是强加在他人身上那就让人很不舒服了。 比如跟红缨比较熟悉的孙蕊，她最近就被这个事情烦的不行。 孙蕊比较倒霉。 她原本和一个同样是机务班的拖拉机手谈了一段时间恋爱，但是，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的时候，也正好是房子分配下来的时候。 俩人因为房子的事情闹掰了。 简单说就是孙蕊分到了个跟人合住的小房子，她想把家里的妈妈跟弟弟都接过来。 孙蕊的父亲早年去世了，剩下她跟母亲带着两个年纪小的弟弟相依为命。 原本她对象的房子跟她规格差不多，所以她想着，她的房子给妈妈弟弟们住，她搬去她对象那边去住刚好。 但是男方觉得，这样自己家很吃亏。 虽然现在结婚不流行彩礼跟陪嫁，但是孙蕊这家庭，一看负担就比较重啊。毕竟那两个弟弟还小，现在看着，就靠孙蕊的工资养活呢。 这还不知道要养多久。 商量来商量去，孙蕊跟她对象就没谈妥，最后干脆一气之下就分了手。 原本孙蕊分手还没多难受，但那男的分了手，不到半个月就跟别的女同志好上了，这就让孙蕊很不舒坦了，结果民政跟街道的人一看孙蕊，哦，你和对象闹掰了啊，那我们给你介绍个新的。 然后，就开始给孙蕊安排相亲！ 孙蕊这功夫哪有那个心思啊，一开始就婉拒了。 但是，婉拒了街道的就像听不懂似的。孙蕊就明着拒绝了两次，街道的就开始拉着她给她做思想工作。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这些人也都是有耐心，上班路上，下班路上，去食堂吃个饭出来，拐角的地方可能他们在等着，然后苦口婆心，劝她再跟谁谁谁相看相看。 这把孙蕊气的！ 孙蕊来参观红缨跟刘特的家的时候，两眼只剩下羡慕！ 不是羡慕房子，而是羡慕她们俩的已婚身份！ 这半个月，让街道办跟民政部的人折磨得啊，她真的很是抓狂！ 刘特性子是真的随和，她就劝孙蕊，要不就试试相看相看，万一看对眼了呢。 红缨却明白孙蕊烦躁的源头是什么。 “不是说婚姻自由吗？这哪里自由了？结个婚都成了组织上安排的任务了，还哪有自由可言了？年龄到了就得结婚，就想自己过就不行？ 干什么啊，不结婚就追着跑怼着劝？少她一个结婚生孩子的，人类会灭绝啊？” 末世那些年新生儿的诞生屈指可数人类都没灭绝，可见一个两个不结婚生子的对人类存续也不是多大的影响的。 红缨义愤填膺的样子，把姜稳都给逗乐了。 “好了好了，你跟着生什么气啊。 这也是时代特色，你别较真儿嘛。过些年会好的。” 说着，拉拉她的手，“好歹你又没被人逼着相亲结婚，你是我连哄带骗娶到手的。” 红缨哼了一声。 想起当初潘欣欣似乎也说过，要不是有姜稳，惦记她的人说不定就会烦死她。 可惜姜稳不管农场这边的政务问题，不然她高低让他把那些民政街道的人叫来训一训； 也幸好姜稳的部队这边不流行官方配婚！ 否则不知道会凑出来多少怨侣。 姜稳想了想说： “其实也不是没法子，让农场多组织几次联谊会，未婚男女都来参加，大家做做游戏聊聊天，然后彼此相处一下。 如果俩人印象好，就试试交往，不行就下次联谊会再看看。 时间长了，总会有很多人相处合适了就定下来了。 这不比他们一个个的追着人介绍快多了？ 这样大家还觉得自由，不会因为被人催着逼着感觉从心里抵触。” 红缨听着，有些惊讶的看他： “这法子好像可以啊？你想出来的？” 跟着眼睛一眯，有点危险的问：“还是你参加过这种……” 停了下，想到了个合适的词，“相亲大会？” 姜稳求生欲爆棚，连忙摆手： “可没有，我上辈子电视上见过，在后世这个挺常见的啊。不过我没机会参加，部队里没到年龄不能随便谈对象。 我保证，我上辈子到死都是个光棍儿，连女生手都没拉过！” 说完顿了顿，还严谨的补了句，“同事家里亲戚不算哈。” 红缨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上辈子那点事儿我还不知道吗？ 于是也没说什么，一挥手： “行了，我接着巡逻去了。晚上回家咱俩再一起收拾东西吧。” “带好帽子手套！” “我知道了！” 红缨借着巡逻的功夫找到了民政科的人，其中还有那个当初给红缨办结婚证的办事员。 把话题转到农场内未婚男女青年的婚配问题后，红缨顺势就把姜稳刚刚说过的名为联谊会的“相亲大会”跟她们说了下。 俩人对这个法子惊为天人，当下就开始忍不住丰富细节了。红缨见目的已经达到，功成身退。 第二天，红缨本是照常巡逻，走到农场总部商店附近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个熟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腌冬菜 “韩英婶儿！”红缨走近，对方也看到了她，她就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哎呀！红缨！”韩英婶子一看到红缨，一脸笑容的就迎了上来，“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了！” 说着话已经走到跟前，忍不住拉了拉红缨的手，“我的天，红缨，你这脸色也太好看了！” 说着突然往后退一步，上下又打量了红缨一下，口中不住的夸赞，“红缨，你这一身，可太精神了！”然后又上前来，忍不住似的又抱了抱她， “我天啊红缨，你咋就不是我闺女！你可太好了！” “婶儿，你这，你这给我夸得都不知道说啥好了！”红缨轻易不会跟人这么亲近，但是韩英从来到农场就一直对她很好，但凡回星隆镇看到她，总惦记给她送吃的喝的。 她也看的出来，韩英婶子是真的打心里喜欢自己，所以慢慢的也就真心拿她当个长辈一样对待。 这一次确实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见还是回星隆镇给她送了次喜糖那次。 “还不是一看到你就高兴嘛！” “见到您我也高兴啊，婶子来总场部买东西的？” “对，跟镇里几个妇女一起来的，买点东西，顺便把家里的菜拉出来，看看能不能卖掉。” “菜？”红缨注意到商店墙根不远处的几个板车，上头薄棉被盖着些菜， “哪些是婶子们的？” “对，这不下雪了么？眼瞅着上冻，家里冬菜全起出来了，但是种的多，自家腌不了那些，就想着来买东西的时候，顺便把这些卖了。” 红缨一听，眼睛一亮: “都有啥啊婶儿？给我看看呗？” 韩英闻言一愣，看向红缨： “咋？你还没储冬菜？” 红缨笑笑：“当然没有啊，婶儿，我哪会啊，再说，我前一阵子太忙，根本都没时间弄啊。” 她就是试验站罢园的时候弄过一次，之后就再没弄了。 姜稳倒是说了定了白菜大葱萝卜，但是也不知道他给放哪儿了。反正现在还没放新家。 “那还说啥了，没事儿，那我那些菜就甭卖了，都给你吧。反正也不值几个钱！”韩英说着就带红缨往那几个板车走。 到了一辆车前，掀开棉被，露出车上放着的东西，翠绿翠绿的小叶芥菜，一些胡萝卜，大头菜。 最神奇的是还有点豇豆角和芹菜。 “呦？婶子还有这些呢！” “啊，地窖里存着的。” 红缨一听就明白了。 地窖里存的，那肯定是秋天罢园后精心保存起来的。这功夫拿过来，可不是吃不了，是想卖个好价钱的。 毕竟往后天冷了，青菜越来越难得。 红缨抬眼，发现旁边一个板车上竟然放了四五个二尺来高的坛子。 “婶子，那个车上的是咱镇上人家的不？” 韩英看了一眼：“这几辆车都是咱们的。” 红缨点点头，说： “那婶子，我看看啊。” 说着，她挨个板车看了看。 “行了，婶子，你去找找另外几个人吧？这些东西也别卖别人了，都卖给我得了。” 说完还拍了拍那几个坛子，“这些都是坛酱不？这酱我也要了。” 韩英愣了愣，皱了下眉： “红缨啊，你都要了？这老些，就你们两口子，吃的完吗？” “没事儿，吃的完。”吃不完可以送人。 周围左邻右舍的到时候来串门，这些东西都可以当人情走动用。 嗯，这个还是跟姜稳学的。 反正人家来他们家不空手来，他们就不能让人家空手走。 “那行，红缨你等会儿，她们都去商店里头逛了，我去叫一声儿。” 红缨的视线跟着韩英进屋，然后“看”到一个眼熟的婶子在商店里头挑拣东西。 等了一会儿，韩英把四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婶子叫了出来。 韩英拉着人出来时，就说了是红缨要买她们推来的东西，几个婶子脸上都挺高兴。 她们这一大早出发到总场部，还没开始卖东西呢，想不到就都被红缨订走了。 其中有个婶子，就是当初卖种子跟蔬菜苗给红缨的那个。 她可是知道红缨给钱痛快的，这功夫听说是她要买东西，脸上都笑开了。 “婶子们好！”几人一打照面，红缨笑着问好。 几个婶子也都是看着红缨，忍不住的夸赞。 这一番恭维红缨硬着头皮受了，然后说起这些菜来。 “这可不少呢，芥菜疙瘩就得有五六十斤，还有别的菜啥的，红缨啊，你要得了吗？要不了就算了，俺们慢慢卖就行。” 韩英还是怕红缨买太多，就小声又劝了一句。 “没事儿，婶儿，要得了，就是，还得让你们帮个忙。 你看，我这要上班，这些菜处理需要点时间，我还真不咋会，你们能不能上我家一趟，帮我把东西送回家之后，该腌的腌上？” 红缨说着，想起韩英家的酱缸咸菜，就对韩英说，“婶，尤其是酱缸咸菜，那个我喜欢吃但自己不会腌，你教教我呗？” 说完了又对所有婶子说了句：“婶子们放心，大家大老远来帮我忙，要谢谢的。” 大家一听，就明白红缨这意思是帮着弄这些菜给工钱的。 几人立刻笑逐颜开，嘴里客气着： “哎呦，就是顺手的事儿，都是做惯了的活儿，谢啥谢啊！” “那行，婶子们跟我来吧。” 红缨说完，安排孙国栋带队继续巡逻，她打算先带几个人回家。 她作为队长，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擅离职守了。 反正他们3队巡逻完商店就该回局里换别的队了。 因为天气渐冷，现在他们治安队巡逻都是一队队的轮换着来，3队巡逻完一圈，就回局里休息换别的队再去巡逻。 队里几个人都熟，红缨就算是早退会儿也没谁有啥意见。 红缨说要帮着韩英推车，韩英说啥也不肯，就让她前头带路就好。红缨也就没坚持，带着几个婶子从商店往北回了自己家。 打开大门让几人进到中院里，几个婶子放下板车就开始感慨： “小董同志，你这院子弄的真漂亮啊！哎呀，这地上拼的真好看！” “几个婶子，进屋歇歇！”红缨说着，开了屋门，让大家进屋坐。 十一月，寻常人家的屋子里不生火就会冷飕飕。 但是早上姜稳还做过饭，屋子里的热气没散，一进屋屋里暖暖和和的。红缨拿了暖瓶，给几个人都倒了一杯热乎水，还都给放了糖。 几个婶子抱着杯子暖手，嘬了一小口水发现，竟然还是甜的，都笑的十分真心。 糖水招待客人，这是十分尊敬她们的了。 韩英抱着水杯起身，想要四处看看红缨的家，她还没来过呢。 红缨就带着她挨个屋子瞅了瞅。 看到西北角小储藏间里头的东西的时候，韩英婶子就是一笑： “我还当你们家啥都没准备呢，这不全都有吗？” 韩英指着屋地上放着的几口大大小小的缸跟大盆说着。 “都是姜稳准备的。他说回头用，但是我俩都没时间，所以一直也都没用上。” “没事儿，婶子这就给你弄！”韩英说着，就扬声招呼其他几个婶子，这就要干活儿。 “哎？婶子别忙，你们喝完水，歇够了再说，不用着急！” 结果有个婶子放下水杯，直接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过来了： “歇啥呀歇，今天我们就走了点路，啥活没干，根本都不累。” 说着就已经进了储藏室，扒住一个三尺来高的缸稍微用力把缸身放倒一半，然后手一用力，缸就转了起来。 “小董你家是有水井吧？在哪边？” 红缨往房后指了指，在这边。 说着已经去开后边房门。那婶子就一路咕噜咕噜的，自己就把缸转出了屋子。 “哎呦，你们家这院子，真敞亮！” 另一个婶子抱着几个大盆跟出来： “可不是！这自家有口井是真方便啊！这洗洗涮涮的，太好了！” 红缨说的让她们歇歇的话，几个婶子全无视了，各自就开始找事情做了。 储藏室里各种器具都是姜稳准备的，红缨虽说早就知道都有啥，但是一直也没当回事，但是到了婶子们嘴里，就全都是超级好用的东西。 婶子们打水，洗盆，洗缸，然后还有问红缨家里菜刀，盐什么的放在哪儿的。 幸好平时姜稳做饭，红缨就在一旁陪着，她都熟。 给她们找了菜刀之后，几个婶子就去前头院子里放板车的地方。 “红缨啊，芥菜樱子你爱吃不？” 红缨：“啊？” 她需要在记忆里检索一下，芥菜樱子是哪个。反正她是没吃过，董红缨没准儿吃过。 “哎呀，算了，我这次带来的都是小叶荠菜，芥菜樱子腌了好吃，我都给你腌上，她们那个有大叶的，樱子就不要了？” “行，婶子你看着办就行。都听你的。” 说着话的功夫，几个婶子已经都在院子里摆开了阵势： 一个婶子专门在那里负责把芥菜疙瘩切下来堆到一起，樱子单独放进一个盆子，另外两个婶子则是把芥菜疙瘩的根须还有硬结切掉，然后扔到一个大盆里。 一套流水线下来，眨眼功夫大盆里就一堆处理干净的芥菜疙瘩。 然后两个婶子抬着那一大盆芥菜疙瘩就拿去后院清洗。 “红缨啊，家里有白酒吗？” “啊，有！” 红缨说着，就跑去找了两瓶高粱酒出来。 韩英看了一眼没什么标志的玻璃酒瓶，打开盖子闻了闻： “嗯，这酒不错啊！” “姜稳弄的。” “嗯，你家姜稳真的会买东西。” 韩英说着，就把刚刚打开的那瓶酒倒进了刚刚洗净擦干的大缸里。 “婶子，腌芥菜疙瘩要用酒啊？” “哦，就是用酒洗过的缸，腌咸菜不长毛儿。” 红缨一听明白了，应该是用高度数的酒杀一下菌的意思。 “红缨啊，你家这个盐不行？” 韩英等那俩婶子把芥菜疙瘩还有胡萝卜洗干净，看了看红缨家的盐罐子之后，喊了她一声。 红缨看着盐罐子里的精盐，有点疑惑： “这盐不行？” “这盐太细了，用来腌东西浪费啊，而且还费盐，你家有没有大粒盐？” “应该有的，我找找。”红缨说着，就去厨房那边的柜子里翻找。 她也不是一天把自家里扫好几遍的。姜稳时不时从空间弄东西放家里，她有时候也不知道家里到底都有啥。 不过姜稳放东西很有条理，盐肯定有，一般调料都在这个柜子里。 打开柜子一翻，果然在下边发现了几个大塑料包装的盐。 “婶儿，这种行吗？” 韩英过来接过去一看： “呦！就说你家姜稳会买东西。这大粒盐可真好！” 二十厘米见方的一大袋盐，里边都是一大颗一大颗雪白雪白的盐粒子。 韩英翻过来看了看，塑料包装上什么标识都没有，不过她也没当回事，拿了两袋就去继续干活儿了。 红缨跟着学习怎么腌咸菜。 洗干净的芥菜疙瘩，胡萝卜铺一层，撒一层大粒盐，再铺一层芥菜疙瘩再撒一层盐。 直到所有的芥菜疙瘩都放进了缸里，韩英又撒了厚厚一层盐之后，芥菜疙瘩算是处理完毕，韩英转去处理芥菜樱子。 这时候几个婶子早就把芥菜樱子里有黄叶的摘掉洗干净了，韩英就找了个大盆，蹲到地上抓一把洗净的芥菜樱子放进盆里，然后撒了一把盐就开始搓。 不是轻轻的，是跟搓衣服似的，使劲的搓。 偏偏芥菜樱子跟别的青菜不一样，这么搓它也不烂，反倒越发青翠。 韩英看红缨在那瞅，就给她讲： “这样搓完，腌好的芥菜樱子好吃还好看，颜色翠绿翠绿的。” 五六十斤的芥菜疙瘩腌了一缸，芥菜樱子也不少，韩英搓了一会儿，又有俩婶子过来跟着一起搓。 红缨也上手搓了几下，倒是没什么难度。不过手上沾了咸盐粒子再去搓菜，这触感挺新鲜的。 “搓好的就这样，”韩英看着红缨跟着一起弄，就给她讲解，嘴上说着，手里把那搓好的芥菜樱子跟拧毛巾似的拧了一圈儿，“拧一下，这样，然后给它壮到缸里头。” 红缨就学着把手里的一把芥菜樱子拧了，也摆进韩英婶子挑的那个两尺高的小缸里。 几个婶子陆续从前院过来，她们把其他的几样蔬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过来再用盐处理一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不是那个干活的人 红缨看着那几大盆菜，就问韩英： “婶儿，这些都能腌酱缸咸菜不？” 她还看到了大半盆的黄瓜扭儿。 韩英婶子把搓荠菜樱子的活给了一个婶子，拉着红缨起来，给她讲怎么腌酱缸咸菜。 “你看，这些菜都得处理一下，大头菜就切丝，芹菜胡萝卜也是切的细一点，黄瓜扭儿不用，洗干净就行，然后都撒上盐，杀杀水。” 东北话，用盐把青菜里的水分脱出来就叫杀一杀水。 红缨看着韩英婶子的动作，也跟着拿着盐袋子往里头撒盐。 “你看，杀成这样就行了，把水攥出去。”韩英边用两只手挤蔬菜里剩余的水，边给红缨说，然后四下看了看，问红缨，“对了，你家有纱布没？ 咱得缝个纱布口袋装这些菜！” 红缨正琢磨，院子里传来动静。 红缨一看，竟然是姜稳回来了。 因为要干活，家里前后门此时都是开着的，姜稳进了院子，之后进了屋很快就来到了后院儿。 “你回来啦。”红缨看了看时间，发现她们这么一忙活，竟然眼瞅着时间都到中午了！ 姜稳这是回来做午饭来了。 姜稳一来，几个正干活的婶子们都停了手里的活站起身来。 “婶子们来啦？” 看到他一点架子都没有的打招呼，几个婶子都挺高兴，但还是有些拘谨： “姜团长回来啦。” “我听你们队里巡逻的人回来说你带人回家了，我就稍微早点回来了。”姜稳跟几个婶子点点头示意，这句是跟红缨说的。 “韩英婶儿问咱家有没有纱布，说要缝兜子装菜腌酱缸咸菜。” 姜稳点头： “有，我都准备好了，等我去拿。” 红缨点头，然后姜稳回了卧室。 韩英听到了俩人说话，看着红缨： “红缨，你可真有福，姜稳是个过日子的男人。” 就这半上午功夫，韩英已经看出来了，家里很多事儿红缨都是知道个大概，虽然说要用啥找啥都大概能找到，但是一看平时干活的就不是她。 这不，连腌咸菜的袋子都是姜稳早准备好的。 红缨听到韩英的话，笑了笑，点头： “嗯，确实，家里活一般都他干。” 一边说话，红缨一边看着卧室里姜稳原地消失，然后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纱布袋子。 “婶子，这些都开水烫过又晒干的，直接用就行吧？” 姜稳从卧室出来又到后边来，把手里的袋子都递给韩英。 韩英一看，点头： “对，这个挺好的！” “那行，婶子你们先忙，我去做饭，一会儿大家都在我家吃点儿。” 几个婶子一听，连忙摆手，纷纷表示不用： “姜团长啊，你们俩口子吃就行，我们都不饿！” “对对，我们不用，我们干完活就回家了，马上就好了。” “没事儿，家里有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吃。婶子们干完活儿饭就好了。” 姜稳说着，脱了外边的制服，挽起衬衣袖子，他歪头跟红缨说了声： “我去做饭，你陪婶子们吧。” 红缨嗯了一声。 几个婶子纷纷说着“太客气了。”“真的不用”之类的，姜稳也没多待，转身进厨房做饭去了。 这边韩英婶子笑着，接着教红缨怎么腌咸菜。 “这些都装进这个袋子里，然后袋子口系好。”红缨也跟着她学着也装了一袋子。 姜稳准备的纱布兜子大小刚好两兜子把杀过水的青菜全都装完。 跟着韩英让红缨把袋子放进缸里，打算去前头院子里把红缨买的那几坛子酱拿过来。 姜稳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直接去前头把几坛子酱都拿过来了。 不单这样，他还把准备装酱缸咸菜的那个缸也都挪回了储藏室里。 这个屋子是姜稳特意选的，距离卧室厨房都远，中间还隔着条走廊。到了冬天，这里会是家里温度最低的屋子。 储存咸菜冬菜什么的都好。 “一会儿要再搬东西就喊我。”姜稳搬完东西跟红缨说一声，又回厨房了。 虽然这次几个婶子没再说什么，但是红缨清晰的看到了她们眼中的羡慕。 韩英婶子也是看的乐乐呵呵的。 拍拍红缨，拿着舀子把酱舀进放了纱布袋子的缸里： “这样，让大酱漫过这些菜，再多一点就好。然后，这些黄瓜扭儿不用套袋子，直接就这么放酱里就行。 这些菜，过半个月就能吃了。腌完了放到开春都没问题。” 红缨点头，表示记住了。 等酱缸咸菜弄好，几个婶子们带来的菜也就用的差不多了。 因为红缨家没挖地窖，所以几个婶子就把板车上她们带来的白菜萝卜整齐的摆在了红缨家的墙根下。 然后几个婶子七手八脚的把用过的盆子菜刀之类的打水洗干净，后院前院切菜扔下来的菜叶子土坷垃清理走，最后连院子的地面都扫了一遍。 不止韩英，几个来的婶子都是干净利索的人，以至于等最后收拾完，红缨家前后院子的地面，比她们来之前还干净！ “婶子们，来吃饭吧。” 姜稳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几个人吃饭。 韩英等人连忙摆手。 她们都看到了，桌子除了有青菜，竟然还有一大盆红烧肉！ “这可使不得！”一个婶子手都摇晃出残影了。 这年头的肉多精贵啊！ “婶子们快坐吧，都辛苦一上午了，你们要是走了，那就是看不上我们俩。” 姜稳说着，让几人坐。 红缨也说： “婶子们快坐吧，我们搬了新家，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 最后几个人拒绝不了，不太好意思的坐下了。 中午主食热的二合面馒头，红缨知道姜稳空间有不少白馒头的，不过这个时候拿出来精细白面做的馒头不太合适。 几个婶子开始还是很拘束的，但是姜稳亲手做的饭菜，没几个人抗拒的了，人又多，所以到最后，饭菜也都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等几个婶子都吃饱，纷纷起身要帮着收拾桌子。 让红缨俩人给拦住了。 红缨跟姜稳说了一声，然后拿钱，按市价给几个婶子算了菜钱。又每人多给两块算是上午帮忙腌菜的辛苦费。 这年头，一上午赚两块钱，可让几个婶子高兴坏了。 她们还在红缨家吃了一顿好的，这钱拿着就有点不好意思。 韩英本来说不要钱，但是红缨坚持给： “几个婶子从星隆镇推车过来，又忙活一上午，多辛苦，咱们该怎样是怎样，我不能让婶子们白忙活，要不然以后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最后韩英让几人都把钱收下了。 几个婶子吃饱喝足拿了钱，也不好意思多留，就告辞要离开。 姜稳把剩下的一碗红烧肉装到了一个饭盒里递给了红缨，然后冲韩英点了点下巴。 红缨点头，趁着几个婶子都往外走推车的时候，拉住了韩英，把饭盒装进了韩英随身的兜子里。 “婶子这些肉你带回去，没多少，婶子你别嫌弃。” 韩英一听，连忙就要拒绝。 “可不行红缨，你都给钱了！哪有连吃带拿的啊！” “婶子你跟我客气啥，咱又不是外人！下次有机会，我再去星隆镇时再去婶子家蹭饭吃。” 韩英一听，看着红缨笑了笑，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哎，红缨，你可真招人稀罕！那说好了，你有空可得常来啊！” “没问题！” 说着话，红缨跟姜稳一起送几人出门。 “姜团长，小董同志，快回去吧。我们自己走就行！” “就是啊，快回去吧！” “小董同志，快回吧，不用送了！” “红缨那个芥菜疙瘩记得明天再化点浓盐水给它泡上，再找重物压上哈！” 一番告别叮嘱之后，几个婶子走了。她们稍后还要去买些东西，然后再推着车走回星隆镇去。 “走吧，进屋歇会儿。” 姜稳拉着红缨往回走。 看着收拾利索的院子，再想到储藏室那两缸咸菜，红缨心情很美丽。 “姜稳，你准备的那些缸啊盆的，是准备腌咸菜用的吗？” “嗯，反正就是有备无患呗。就是最近一忙活也没顾上。幸好今天你找了韩英婶子她们。 不然咱俩还真没这么快弄利索。” 红缨闻言点头： “确实啊，婶子们干活真是太利索了。都不用怎么说话，你干啥我干啥就安排好了，然后几个人一起动手，不大会儿功夫就都收拾好了。” 红缨说完，难得自我反省了下： “这么一看，我好像跟她们比差远了！” 这一句本来只是纯粹的感慨一下，但姜稳却连忙否定： “你擅长的在别的方面，这些东西你想做好太容易了，但是你能做的事情，别人却是做不到的。 不用跟她们比这个。” 红缨笑笑： “嗯，还是你会说话！哈哈哈！” “不过，咱们过几天要去京市培训。天气也越来越冷。要是家里没人的话，会不会上冻？” 他们这次培训可是要好几个月呢。正好是最冷的几个月。 其实现在农场温度就够低了，但是一些老人都说，今年冬天冷的晚，十一月才下雪。 今天天气晴朗，天上一个大太阳照的亮堂堂，但就这样几个婶子干活的时候手都冻红了，毕竟井水还是冰凉的。 红缨也因此挺不好意思的，除了菜钱以外每人都多给了些。 “留把钥匙给别人吧。要不我让金川没事过来给咱烧烧火，反正他住宿舍的。” 姜稳把红缨的手攥在手里揉搓，一边说， “你今天把咸菜弄了，趁着咱们没走，明天我回来，把酸菜也腌了吧？” 红缨一听，就问： “你不是说你买了大白菜？都弄哪儿去了？” “还能是哪儿，空间里呢。也是时候拿出来了。明天找个由头出去一趟，然后找人帮忙拉回来码好酸菜腌上。” “那，用我帮忙不？” 姜稳笑着转身，拦腰把红缨抱起来，等她高度跟他持平了，照着她的嘴吧唧就是一口： “不用！媳妇腌好了咸菜，别的就交给你老公我吧！” 红缨笑着拍他： “给我放下来！” “走，休息一会儿去，下午再去上班。” 说是下午上班，但是俩人一起到了公安局，红缨出去巡逻回来就一下午没再看到姜稳。 等晚上到家的时候，家里墙根儿下边的白菜垛高了不少，红缨发现院子里又有新的清扫过的痕迹。 等进了屋子，往储藏室一扫，那口最大的缸已经塞了满满当当的白菜。 并且上边还用挺大一块石头压着。几个昨天壮好的咸菜缸都盖好了布，还用胶皮袋子绑好固定着。 “哇！要腌这么多酸菜！”红缨感慨了一句。 正赶上姜稳也听到了红缨开门的动静，去把饭菜端上桌。 对于红缨人刚到餐桌旁就知道屋里有一大缸新腌的酸菜这事儿他一点也不意外。 就如同红缨看到他凭空又变出两个大馒头的事情也毫不意外一样。 “没事儿，吃不完放空间，未来一年慢慢吃。” 姜稳把巴掌大的一个馒头放到红缨的碗里，挨着她坐下说。 “嗯，回头看看欣欣跟特特姐他们的菜够不够，可以分她们点。 就是今年春节，咱俩怕是得去京市过了。” “没事儿，京市也算北方城市，到那边也不会有太多不习惯。只不过，原本想着过年趁着放假跟你回趟家的。 看来得往后推迟了。” “小锦呢？她之前不是惦记着放寒假来找咱们？这下她也来不成了。” “我打电话回去跟她说了，死丫头冲着电话把我耳朵都快喊聋了。” 想象到姜锦生气活蹦乱跳的样子，红缨就忍不住笑。 其实想到过年不回家这个事情，红缨也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松口气。 如果回去，会见到她的家人。但是这些家人其实是董红缨的家人。 从打她到农场，其实跟家里人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前期是电话线没通，邮寄速度也慢。 后来电话线架起来之后，她就跟家里人通话，然后时常收到家里人给她邮寄的好些东西。 孤身一人久了，突然多出来对她很好很好的家人，即便是一直有联系，她也依旧有些不真实感。 想了想，红缨说： “我明天往家里打个电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发 原本红缨家里人打电话来就说，让红缨过年放假带着姜稳回家待几天。 红缨推辞不过说回头问问姜稳。 姜稳一听就答应了。 他父母不在了，家中只有一个妹妹，索性跟红缨回家过年也热闹。 但这功夫知道要去京市培训，年都可能要在京市过了，红缨决定通知家里一声。 原本红缨因为要见这个身体的家人们还有些忐忑呢。 毕竟她不是原主，但是这功夫知道见不到，她心里又有些惆怅。 所以转天16号早上，红缨一早去打电话回家里。 转接了之后，不出意料，是董红缨奶奶接的电话。 红缨大概说了下自己最近已经转到公安部队工作，接了命令接下来三个月要去京市参加培训，不能回去过年的事情。 奶奶一听，一边说着工作重要，一边叹气。 “那就回头赶上假期再回来吧。” 之后就是问红缨最近怎么样，结婚之后日子过得好不好，姜稳对她好不好。换工作习不习惯。 等等等等，细细碎碎的关心。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还会嫌烦，但是红缨却很喜欢这种亲人细致的关心。 一一回答之后，又跟奶奶把家里人情况都问了问。 奶奶也一一回答了，到最后给红缨说了刚得到的消息： “听说你二哥马上回来了。这次再回来，以后应该就不用再去前线了。” 红缨想了想记忆中董红缨的二哥。 比她大十岁，高大英俊，对她也是极好。 只是从他参军之后，就再没见到了。 她几个哥哥从小就喜欢抱着她出去显摆。 “我有小妹儿，我小妹儿最好看！” 这都是她几个哥哥挂嘴边儿的话。 从小哥哥们出去玩儿就抢着要带她，但凡有谁敢碰她，哪怕就是拽她一下小辫子他们就能把人按倒揍一顿。 所以她家附近那一片儿，从小到大谁都不敢惹她。 红缨有时候就想，要是末世的时候，她也有这么多家人，那就一定不会受那么多苦。 只可惜二哥归期未定，奶奶也不知道更多的。 一通电话说了不短的时间，最后挂断的时候也快到了上班时间。 这两天她跟姜稳的东西也都收拾的差不多，家里的事情都搞定，公安局也没啥需要他们担心。 今天上午就是最后巡逻两趟，下午就等着到时间上火车出发了。 因为他们是接命令培训，所以车票是找了铁道部门协调的。 其实每趟列车都有些这种协调配额，穆玉海以兴盛农场公安局的名义找过去，紧急弄了六张16号晚上的票回来。 中午前巡逻完最后一趟，红缨转悠着去了一趟试验站。 刘特跟几个实验员都在，红缨一进去大家都挺高兴。 “红缨你咋来啦？不是说要去培训？” 红缨就说： “对，今天晚上走，我来问问看，我去京市要待一阵子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等我从京市回来给你们带回来？” 本来红缨真没想这么多，还是昨晚上姜稳提醒她，让她来问一嘴。 红缨在农场认识的人不少，但是跟她关系好的也就这么几个。 虽然她已经离开试验站了，以后工作不在一起，但是姜稳说，不要跟大家慢慢生份了。 每次姜稳督促她去主动跟别人拉近关系的时候，红缨就听话照做。 说实话，她自己知道自己。 她是个很“独”的人。末世里，凡事依靠自己已经成了习惯，从来也没跟什么人走近过。 但是她知道姜稳有时候说的是对的。 如今她生活在一个人们关系相对紧密的社会里，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格格不入。 简单说，就是她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人。 李连霞几人听她这么说都挺高兴，但是要说让她带什么，她们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毕竟京市都有什么她们也不大清楚啊。 “烤鸭糕点倒是都有名，但是烤鸭没法带，糕点，大老远的，拿回来都碎了。”刘特倒是知道京市有什么，但是她也自认什么都不缺。 最后大家一致说，让她去游玩的时候拍点照片，到时候拿回来给她们看看。 红缨跟大家说了会儿话，转头又去了机务班跟医院。 机务班找徐美跟孙蕊几个原来6号车组的几人。 也是差不多问问看她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等她回来给她们带回来。 徐美孙蕊都还没对象，红缨趁着没别人，还悄悄跟她们俩说了一下“联谊会”的事情。 俩人一听，惊讶： “我就说，民政街道那些人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竟然想到这个法子！ 原来是你出的主意！红缨，你可是救了我了！ 不然我就让他们烦死了！” 孙蕊抓着红缨，甚至开玩笑说要给她磕一个。 徐美在一旁笑笑，也觉得挺好。 徐美可能因为是年纪小，个子矮，街道那些人倒是没拼命给她介绍对象，她比孙蕊轻松好些。 徐美虽然个子小，但是干活一把好手，家里条件也好，所以底气更足。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逼她相看的不多。徐美人如其名，干活时候她还不太讲究，现在闲下来，就挺爱美。 “红缨，你要是看到好看的头花儿给我买两个呗？” “行，没问题！” 仨人又说起董兰兰。 让红缨意外的是，据说过几天董兰兰就回来了。 不是家里人不肯给她看病，而是她自己，就是不肯去京市等大地方治疗。 她就一门心思想的回农场来，开她的拖拉机。 “病症算是用药物控制住了，仗着年轻，据说不手术等个几年应该还可以。那丫头，死倔死倔的。 说啥也不听。这不是病情稳定住了么，过几天就回来了。” 红缨听着，也没法儿。 董兰兰才是那个真心建设农场的工作狂。 之后找了潘欣欣，又说了会儿话，正要准备回家，医院外头一阵嘈杂。 红缨皱眉站起身，潘欣欣也跟着起身，俩人出了诊室往外看。 “医生！救命！救命啊！” 外头是三四个人穿着棉袄，推着一个板车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跑。 板车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棉被。 离老远就闻到一阵阵的血腥味儿。 潘欣欣连忙喊人把人推进来，边看着他们抬人边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今儿个我们几个人去河边捞鱼，然后……” 一个人支支吾吾的说，但是潘欣欣一看那人身上的伤口，人就炸了： “摸鱼？你们这是摸鱼？摸到的是鱼雷吗？什么鱼能给他弄一身的弹片穿孔！” 红缨一看那人的样子，也是皱眉： “你们违规使用雷管儿炸鱼了！” 几人刚刚忙活着，没注意，此时一看红缨，腿儿都软了！ 红缨这一身警服还没脱呢！ “……” 几个男的舌头打结，谁也不敢说话了。 潘欣欣也是没空跟他们废话，赶紧招呼一个护士拿剪刀，要剪开这人棉袄，准备处理伤口。 这人眼看着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人直发抖，显然失血过多的症状。得赶紧找到他身上最大的出血点止血。 不然一会儿人流血流死了。 “欣欣，你看看他的腿。弄不好是伤到腿上大动脉了！” 红缨扫了一眼，就跟潘欣欣说。 潘欣欣一听，应了一声立刻就去剪那人裤子。 “还有后腰。” “好！” 红缨提醒完，就看了看送人来的那几个人。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说一下具体情况。” 几个人都是二分场五队的，他们趁着天冷没什么事，去附近河里摸鱼。 天冷了水里凉，鱼还没开始冬眠，这功夫不太好抓，于是他们就想了个法子，自制炸弹炸鱼。 哪成想，几个人做的一个炸弹没响。 他们都以为没事儿呢，谁知道那个人下水捞鱼的时候，炸弹又炸了。 结果被碎铁片直接打了个对穿。 距离太近，贯穿伤导致的撕裂血管大出血。 也幸好二分场距离这边近，几个汉子轮流推着车矿跑。终于是在人还有救的时候把人送到总场部医院来了。 等红缨问清楚了几个人的情况，直接告诉他们，回头去公安局等级，然后等着回分场领处分吧。 农场的职工，私下里捞鱼打野味之类的，目前农场是不会明令禁止的。 但是自制炸药炸鱼这种不行，第一污染水源，第二是会造成危险。 炸弹弄不好，容易伤了人或者伤了河道。 几个人别红缨训了抬不起头，尤其其中一个人，一直在搓手。 因为炸弹他搓的。 万一人真没了，他得内疚死。 好在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潘欣欣出来了。 她还挺惊讶，红缨竟然没走。 不过她还是跟其他几个送人来的人说了一声： “人没事儿，救回来了。今晚住院观察一下吧，伤口已经缝合好了，打了消炎针，咱们这里没有血库，没法子输血，先给他吊点营养液。 你们留俩人，24小时看着病人，有什么不妥及时喊一声。” 顿了顿： “哦，还有，费用谁来交一下。” 那个搓炸弹的连忙出声： “我来，我交，我这就去交费。” 潘欣欣让他跟护士去交费，她则是过来跟红缨说话： “红缨，你这眼睛是真好使，要不是你及时指出来出血最严重的地方，等我找到说不定这人再出点血就救不回来了。” “虽然说他身上很湿，但是哪里被血浸染的严重还是比较好分辨的。人没事就是最好的了。” 红缨说着，也准备跟潘欣欣告别。 她要押着剩下的俩人去公安局，到时候给二分场送个处罚通知过去，他们违规私自制作炸弹炸鱼，这个一定要处理。 之后还得跟郑国栋说一声，让他之后巡逻的时候，河流旁边多看着点，另外给各个分场都再强调一下，让各个分场的都敦促一下自己分场的居民，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等这些事情弄完，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红缨跟队里几个人说一声，大家都下班回家了。 到了家里，姜稳都等她半天了。 “怎么这么晚？我看你们三队早都收队了。” 姜稳一直等着她呢，看她回来了，才把饭菜端出来。 “去了趟试验站还有医院。 然后正跟潘欣欣说话呢，赶上来了个受伤的，你猜怎么着？ 那几个人自己搓了个炸弹炸鱼，结果有一个没炸，等人下去捞鱼了那炸弹才炸。 下水捞鱼那个，差点流血流死。 我把人带回局里登记了，回头让他们分场领导批评他们，又让送文件到各个分场，让他们加强宣传管理。不许炸鱼，不许山上埋炸药。” “嗯，以前这事不少。一到冬天这种事情就层出不穷。” 姜稳也听说过这些事儿，其实去年冬天也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个时候都是他们军队接到通报处理的。 不过他们俩眼看着就要走，这边剩下的事情留给局里其他的负责人安排吧。 “先吃吧，吃完饭歇一会儿，然后咱们俩就准备走了。” 俩人吃了饭，收拾好屋子，姜稳烧了热水化盐水，放到屋外了，这功夫也凉的差不多，俩人按照韩英的交代，把浓盐水倒到咸菜缸里，把咸菜泡上又重新封好缸。 之后四点多钟姜稳又热了点吃的，俩人就提早吃了晚饭。吃过晚饭，俩人出发。 两人一人一个行李袋，装着换洗衣服鞋子跟被褥，证件钱票随身放好，姜稳一手一个拎着出了门。 他们先是走到公安局跟其他几个人汇合，原本时间还算充裕，大家可以走半个小时去火车站，但是吕德明自告奋勇，说开车送他们。 最后还是坐车去的火车站。 参加培训的六个人这次出发没穿警服，都是穿着便服出来的。 到了车站火车还没来，吕德明先回去了，六个人就在车站等车。 这个年月的火车，晚点是常事，所以火车晚点15分钟红缨也觉得可以接受。 等到站内广播通知响起时，姜稳几人拎着东西开始检票，往站台挪动。 11月16日，国营兴盛农场举办第一届青年男女联谊会的当晚，红缨姜稳等六人踏上了前往h市的火车，他们将在h市换乘去京市。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京市报到 从星隆镇火车站上车去h市，因为是特批的车票，六个人很幸运的拿到的是卧铺车票。 卧铺车厢内人少很多，就没有硬座车厢那边的人员嘈杂，且能坐卧铺的人，通常都得是职级到达一定程度才行。 所以也就更省心。 红缨原本上了车还一直用精神力不断扫描着车内的情况，毕竟上一次火车上，她可是连人贩子带迪特的，抓不少人。 但是一直到几人从h市下车，车内都是一片风平浪静。 六个人在h市车站附近，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等到下午五点多，又回到车站，登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依旧是卧铺，一路顺利的到达京市，直到下了火车都没什么事情发生，红缨不得不感慨，好像时间才过去一年，龙国的大环境就安定了许多呢！ 从车站出来，红缨忍不住全开精神力四下打量着周围。 这可是龙国的首都啊，原主儿都还没来过这里，只是听说过。 可以说，这是原主也十分向往有一天可以来看一看的地方。因为原主的向往，红缨对这里也期待感满满。 这样散开精神力大范围的一看，果然，很不一样！ 农场待久了，一片荒芜之中建造起一座农场，虽然一切都是新的，但终归没有了那种历史的厚重感。 但是京市不一样，从车站一出来，红缨就看到了那一座恢弘的城门。 一种历史的底蕴扑面而来。 红缨把精神力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很远处那些巍峨的宫殿处。 正用精神力看着远处，姜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是乾门，曾经还叫丽正门，后来改名正扬门，老百姓爱叫它乾门。 往北就是广场，再往北就是紫金城。”姜稳指着车站不远处的那个高大的城门给红缨讲解着。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头一次来，此刻他们六个都站在车站外头，拎着行李东张西望。 红缨左看右看，她发现自己几个刚刚出来的车站是位于这个乾门的东边，而乾门西边，好像也就百多米的地方，还有另外一座火车站。 他们出来的这个车站，整栋大楼都是用灰色跟红色的砖头砌成的，中间还有白色的石条子； 另一边那个，却跟这边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两个车站还不相通呢？” 红缨想着，首都就是不一样，火车站竟然都建在这么近的地方。 “嗯，咱们出来的这个是东站，那边的是西站，运行路线不一样。另外，西站主要货运。两站确实不通。 至于其他的历史原因啥的，回头有空再给你细说吧。” 红缨的精神力范围现在已经比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更广阔，她又一次让精神力继续往北，去看那边的紫金城。 张栩那边也是眺望着乾门，同时往远处看着热闹。 要知道从这里出去，这也是京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街上虽不至于是人山人海，但是真的繁华。 好在姜稳跟穆玉海都是有正事儿的人，穆玉海这功夫也开口： “咱们既然到了，先去学院报道。要是想来逛逛，报到之后再出来。” 不管是哪座城市，车站都是最乱的地方之一。 就算这里是京市，穆玉海也不敢放任大家四处乱走。 “咱们去坐电车，之后再倒别的车去学院。先报道安顿好了，想逛的话之后再说。” “有轨电车？”红缨点头，也行，这玩意她也没坐过。 董红缨是坐过的，但是她没有，她从来这里到现在，只坐过火车跟农场这边的各种军车比如吉普车卡车。 再就是拖拉机之类的。 于是六人就穿过车站前的人群，开始向外，往乘坐电车的站点走。 还没等到站点，几人就看到了那传说中的有轨电车，同时也看到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张栩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京市啊，这么多人骑自行车！” 红缨则是通过精神视野，看到了更多。 “这里好热闹。”前门两侧的大街上，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看的红缨很想去凑热闹逛一逛。 不过，终究还是遏制住了冲动，乖乖的跟着姜稳穆玉海上了电车。 电车座椅是木头的，这个时间坐上去有点凉，有点硬，车子晃晃悠悠，也谈不上舒服，但是从车窗望出去，同方向反方向的行人一个个脸上表情各异，却全都生动而鲜明。 离开了农场，红缨发现，原来别处的人们也都是这样充满着生活的热情。 这就让她觉得很舒服。 就像秋天秋收时，风吹麦浪的金黄入眼时，她感受到的生存的希望一样，让她心里觉得安稳。 姜稳挨着她坐，每当路过一些出名的地方，他就会小声给她讲解几句，同时承诺，培训期间只要有空，就带她出来溜达逛一逛。 “争取咱们回农场以前，带你把你想去的地方都走一走看一看。” “嗯，好。” “咱们不是21号开课吗？今天才19号，咱明天还有时间，要不明天我就带你来这边转转？” 红缨想了想，点头： “我想看那个紫金城。那里能参观吗？” “应该可以，回头咱们去看看。” “行。” “明天我看看能不能借个自行车。” 俩人一路说着，公交车到站。 六个人拎着东西下车，可是站了半小时也一直没等到合适的公交车，六个人索性走路走了两公里多，这才终于是到了位于木犀园的公安学院。 走到学院大门的时候，背着枪的警卫把他们几个拦住，几人都拿出证件跟入学通知来，挨个检验过后，才被允许进入。 “进去右手边第一间屋子，里边有人，去那里登记报到。” “好的，谢谢同志。” 道了谢，几人去了门岗说的那间屋子。 一进门，入眼是一组沙发，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的茶盘里扣着六个白瓷茶杯。 再往里，是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姜稳当先走过去，俩人看到有人进门就站起身。他们自我介绍了下，男的叫舒恒，女的叫雷杉杉。 把证件递过去，又是一番核对之后，姜稳几人都在报到名单上签了名字，跟着就领了钥匙去了分派好的宿舍。 因为他们都是本身有工作跟职级的，来这里参加培训不用住几十个人的大集体宿舍，按职级，张栩，穆玉海，邵毅，贺云虎刚好住一个四人间宿舍。 红缨也是被分到了一个四人间。姜稳则是要跟别人合住一个双人间。 姜稳不能跟自家媳妇住一起，一脸严肃。显然不大高兴。 但没法子，公安学院男女宿舍是完全分开的，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搞特殊。 姜稳没着急去自己宿舍，倒是把红缨送到了她宿舍楼前。 “行了，你回去吧。” 红缨接过自己那袋子行李。 “那，你先去宿舍收拾东西，之后缺啥再来找我要。我问了，下午没啥事儿，等收拾完，咱们就附近去逛逛？” “行啊，那……” 红缨也看了看表，这功夫才下午两点多，收拾东西估计一个小时都用不了，“三点半吧，咱们楼下汇合。” “好。” 红缨摆摆手，转身上楼，找她的305宿舍。 分派宿舍的时候雷杉杉给了红缨一把宿舍钥匙，不过这功夫宿舍门开着，红缨敲了两下，听到里边说请进，就推开了房门。 宿舍屋子不大，放着两张上下铺的铁床。一进门的左右两边放着两个大柜子，屋子中间有一张长桌，长桌左右各两把椅子。 靠右边的下铺上，此时正坐着两个人，她们穿着藏蓝色的冬季警服，此时正跟进门的红缨视线对上。 “您好？” 其中一个瓜子脸的姑娘先开口招呼了一声，“您也是这一期的学员？” 红缨闻言点头： “是的，你们好，我叫董红缨。” 两个原本坐着的姑娘都起身。 瓜子脸的姑娘介绍自己： “董红缨同志您好，我是田雯。上雨下文的那个雯。” 另一个小个子姑娘也自我介绍： “您好，我叫陈佳坤，佳人的佳，乾坤的坤。” 红缨：？？？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我是红缨枪的那个红缨。” 陈佳坤田雯被红缨这一句说的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红缨你可太逗了！” 笑过之后三人生疏的氛围一下子似乎就拉近了不少。 “啊，对了，咱们这个床位没有具体规定，所以我们俩就先选了这边的上下铺，另外那边的还都空着，上下你自己选一个就好。” 红缨点头，她也早发现田雯她们那边的床铺上下都铺好行李了。 “没关系，我睡哪里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把自己的东西扔到了上铺去。 下边的话，总感觉会被地下走动的人影响。 上下铺的上铺高度大概一米六左右，床尾焊着个简易的梯子。红缨脱了鞋利索的爬上去，把自己带来的褥子铺好，又顺手把被子叠了放好就从床上下来。 看了眼柜子，右手边的两个柜子明显也被陈佳坤她们放了东西，她就直接选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柜子。 警服外衣一类打开在衣柜里挂好，其他衣服放到格子里，再把其他的东西放进去关上柜门。 脸盆暖壶之类的则是放到她下铺的床尾床下。 所有不到五分钟就弄好了。红缨觉得，自己跟姜稳说1小时后汇合，貌似时间说的有点长了。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姜稳去，田雯跟陈佳坤就又跟她说话，她就拉开把椅子坐下跟俩人聊了一会儿。 聊过之后，红缨也就知道了她们俩人的大致情况： 陈田俩人都是京市本地人，参加工作一年，同在西丹区那边的派出所上班，去年曾经因为参与打击劫匪的活动立了三等功，所以得到了这次冬季培训的机会。 红缨到这儿也听明白了，这次培训除了让各地公安部队正规化以外，还是给一些人镀金的机会。 陈、田二人听说红缨是从h省国营兴盛农场来的也很惊讶，一是感慨路途遥远，二是感慨他们农场竟然有六个人来参加培训。 跟着三人又就着一些工作经历聊了一会儿，时间过去的挺快，转眼也快到了红缨跟姜稳约定好的时间。 红缨外放精神力一看，发现姜稳已经在等了，就起身跟俩人告别，说约了人要一起出去逛一逛。 俩人一听，也起身： “那咱们一起出去吧，我们俩也打算去附近的商店转转，买点东西。” “好。那走吧。” 陈田二人换了便服，三人说着话一起出门。 田雯在最后边锁了门仨人一起下楼。 姜稳收拾完出来也是没穿警服，一身便装在红缨宿舍楼门口不远处站着。 “哎？这个也是咱们这儿的学员吗？”红缨走出门，刚好姜稳也看过来，她冲他一笑，就听身后田雯小声跟陈佳坤说了一句，“长得真精神啊！” 红缨看着姜稳就笑了，嗯，是挺精神的。 姜稳距离门口有点距离，估计听不到田雯蛐蛐的声音，但是看到红缨笑，他就也笑着走过来： “收拾好啦？咱们走吧？” 红缨就感觉身后静了静。她笑着转头，给陈、田俩人介绍： “这是姜稳，跟我一样从兴盛农场来参加培训的。姜稳，这是陈佳坤，田雯，跟我一个宿舍的。” 姜稳的笑容收敛了下，看向俩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你们好，我是姜稳。是红缨的爱人。” 陈佳坤田雯一脸惊讶。 看了看红缨又看了看姜稳。敢情人家是两口子！ 尤其田雯，已经脸上泛红，拼命祈祷刚刚她说那话的时候红缨没听见。 “她们也说要去附近买东西逛逛，刚好咱们一起。” 红缨对姜稳说。 姜稳点头，自然而然的拉住红缨的手问陈田二人： “二位要买什么东西？我们今天刚到，打算去买点日用品。不过我俩对这边不熟，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比较好。” “要不，我俩带你们去西丹那边吧？那边商场很多，卖什么的都有，而且营业时间到晚上呢，也不用担心他们早早关门。” 一听这话，姜稳眼一亮： “那边有卖自行车的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购物 “你们要买自行车？” 不光陈、田二人惊讶，连红缨都惊讶的看着姜稳。 他不是说找人借着骑？ 姜稳却一脸淡定的解释： “嗯，来时看到街上挺多人骑车的，我想着，咱们在这边要培训好几个月呢，我们想回头放假了就出去逛逛。毕竟还是买个车子方便。” “有肯定是有的。”田雯说，“那边好几个大商场的，自行车肯定有卖的，应该还是现货。 但现在新的自行车挺贵的，大概要156左右一辆，外加十张工业券。” “那还好啊，京市的价格跟h市差的不多。我有全国的工业券，应该够用。” “行，那咱们去西丹？” 四个人敲定了行程，就在陈田俩人的带领走着去公交车站。 这边到西丹也就四五公里的路程，京市今日路况还好，四个人四点左右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西丹的商场。 下了车，陈、田俩人就边带路边给红缨俩人讲解： “这边有厚德、福寿、益德、临时、惠德、福德六个商场，统称西丹商场，每个商场都有很多东西卖，随便哪个都能逛半天。” 红缨看着俩人问： “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咱们先去看你们要买的东西吧？” 田雯却说： “其实我们俩就是闲着没事儿，没什么特别亟需的东西，要不，咱们先去看自行车？” 姜稳看看红缨，红缨没意见，于是他就点头： “那行，咱们先去看自行车。” “好嘞，那这边！我记得上次来，这边这商场自行车是最新到货的。” 田雯说着当先走向一家商场。 果然，红缨姜稳跟着走进去就看到一楼大堂的一边停着一排自行车。 这时候的自行车前边都有一个横梁，因为许多配件都是日不落型制，所以轮子标注都是28寸。 姜稳把那些自行车看了看，问红缨： “红缨，你会骑自行车吗？” 红缨摇头。这个她还真不会，两辈子都没骑过。 姜稳点头： “回头我教你。”然后转头问陈田二人： “两位同志？你们会骑自行车吗？” 陈佳坤点了点头： “我会骑。” 田雯则是摇头。 “那行。” 姜稳说完，就叫售货员： “同志你好，我想买自行车。” 售货员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过来给姜稳介绍。 红缨对于售货员的介绍不感兴趣，就一边听着她说，一边散着精神力四下随便看看。 “红缨，你来看看，喜欢哪个？” 自行车虽然型制差不多，但是不同厂家的产品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红缨想了想，抬手在几个自行车上摸了摸。 一排排的信息出现，红缨简单的扫了一眼。 那种在这儿放置超过半年的先pass掉，然后按照信息，把各种信息过滤一遍，最后红缨选了两台。 “这辆，或者这辆，看着还可以。” 姜稳点点头，就在陈、田都以为他会选其中一辆的时候，他转头对着售货员说： “那就要这两辆吧。” 售货员跟陈田二人都惊呆了，只有红缨一脸淡定。 没什么奇怪的，买东西不大手大脚的就不是姜稳了。 尤其红缨总进出姜稳的空间，最知道他真的是不缺钱。 “好的！那同志您跟我来！” 售货员十分激动，连忙喊着姜稳跟她去开票交费验券。 “哇！红缨，你们俩竟然这么有钱！” “嗯，我俩家里没什么负担，工资都是自己拿着自己花，财务方面比较自由。” 陈田俩人表示羡慕，那是比较自由吗？这是相当自由了！ “你爱人一个月津贴多少钱啊？” 田雯忍不住问。 红缨注意到她问完，陈佳坤拽了她衣角一下。 红缨就笑了下： “他是正团级。” 陈田二人恍然大悟！ “那难怪！” 然后反应过来后更惊讶了： “他是团长？！” 俩人惊叹完，一脸肃然起敬。 看着红缨，陈佳坤突然又问了一句： “那红缨，你是什么军衔？” 红缨顿了顿，还是只好实话实说： “大尉。” 陈佳坤，田雯：“……” 彻底没话说。 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军衔意味着什么。 “你们两口子这么年轻，到底是立了多少大功啊！” 这两口子可真是太妖孽了。 “你俩津贴每个月就两百多块！难怪敢一口气买两辆自行车！” 这边仨人说话间，姜稳那边交钱交劵，售货员票据写的飞快，很快把购买手续办理好。 中间售货员还小跑过来抄了下自行车架子上的号。 这种架子上的号是出厂时自带的，都是人工在钢铁上边凿刻出来的，深刻且清晰，一车一号，相当于是自行车的身份标识。 一旦车子丢失，靠着购买凭证跟这个号码就可以追查下去。 如果被发现有自行车没有这样的钢印，那么就有理由怀疑这车是偷来的。 这年头自行车十分昂贵，偷东西本就是重罪，如果被逮到偷自行车，绝对重判。 过了一会儿，姜稳拿着收据过来，售货员一脸笑容的把刚刚姜稳选的两辆车给推出来，还检查了下车胎，给补足了气儿，这才客客气气的送几个人出门。 姜稳推着一辆，另一辆自行车就交给了陈佳坤推着。 “一会儿回去我带着红缨，陈同志，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你就受累带着田同志，你看行吗？” 陈佳坤高兴的脸都有些红了，连连点头。 她们可不觉得帮别人骑车子是什么辛苦活儿。 全新的自行车啊！别看京市大街上好像骑车的人挺多的，但是其实一个胡同里十户人家，有一户能有一辆就不错了。 陈佳坤田雯俩姑娘家境都算不错的，但就这也只陈佳坤家有两辆，还是她家里长辈骑着上班用的。 她也就是跟着学会了骑，平日里根本摸不着。 这功夫全新车子让她随便骑，她都高兴坏了！ “那，接下来咱们去买些别的东西，逛一逛吧？” 陈田俩人再次连连点头。 四人推着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在西丹这边的几个商场里逛了起来。 因为主要是陈田俩人带路，所以逛的地方除了日用品的，还真就是专门卖服装饰品的店铺走的更多。 红缨看到一个柜台专门卖头花儿的，还惦记着徐美的嘱咐，就凑过去要看看。 走近了再看，发夹，发卡，发箍，绸花，头绳，各种各样的，红缨只看两眼就觉得眼花缭乱了。 然后她就有些迷糊了。 “徐美说，有好看的头花给她带两个回去。”红缨转头跟姜稳求助，“哪种算好看？最好是咱们农场那边买不到的样式。” 按徐美的性子，如果农场那边很常见的款式，她说不定早就买过了。 姜稳上前瞅一眼，然后，他也懵。 他哪知道这些啊！ “要不，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就多买几个，回头让她挑两个？” 这是姜稳最后想到的办法。 红缨看了看花枝乱颤的那些头花，觉得要不就这么干。 一旁陈佳坤田雯都听乐了。 难怪红缨一头乌溜溜的头发就简单绑了个鱼骨辫儿。 她们开始还以为红缨是生性简朴或者家境一般呢。敢情是不会臭美！ “要不，我俩帮你选选？” 陈佳坤凑过来跟红缨说。 红缨转头一看她俩，连忙点头。 她刚在宿舍虽然看着是没碰别人东西，但是其实精神力早把屋里屋外都扫遍了。 这俩姑娘柜子里好看的大衣，雪花膏，还有头绳头花的她都看到了。 想来挑头花儿这种事情，她们绝对在行！ 于是红缨连忙点头： “好啊，那你们快来帮我选选！” 俩人当下就一左一右的凑到红缨身边，开始给她做参谋。 “红缨，你用过发卡吗？” 红缨摇头。 陈佳坤就说： “你看这种，光面的发卡，结实耐用，要是前头有碎头发，风一吹就出来捣乱的，你就买个这种。 然后搭配上这种绸子，你看啊，可以这样缠起来，然后多出来的绸子就可以编到发辫里去，到时候，发卡不会乱跑，碎头发也不会出来碍事。 而且，绸子这么多种颜色，你可以多买几个颜色，每个颜色多买几尺！ 到时候你换衣服，就可以按衣服颜色随意搭配绸子。 然后，这个绸子还有一点特好用，就是你可以单独把它扎金头发里，编起来，或者是扎发尾，或者自己做个花戴头上。 反正怎么着都好用！” 红缨就看着陈佳坤，拿着个发卡跟她比划，然后指点着各种夹子该夹哪里，怎么搭配。 等等等等，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还可以这样！ 一旁的姜稳听得也可认真，然后他的眼睛就开始看那一卷一卷的绸子。 红色，粉色，橙色，金黄色，还有蓝色白色绿色黑色，真的是什么颜色的都有。 他想象了下这些颜色的绸子如果扎在红缨的头上，似乎每种都好看啊！ “同志您好，这一卷是有多长？” 姜稳问。 他记得陈佳坤说了，绸子这东西，按尺卖。 售货员一直站在柜台后边看着呢，之前听红缨几人说话的时候，她也没不耐烦，就默不作声。 此时听到姜稳开口问，上来就问一卷，也是给她问的一愣。 不过专业素养让她没多耽搁的很快开口： “啊，这几卷是不是新的，别人裁过一些。红色这卷剩的少些，大概还有十米左右……” 因为别人裁剪过了，虽然每一次都有记录，但是绸带这东西，本身就有伸缩性，又轻又软又薄，出厂的尺寸就是有些误差的，所以售货员也没法说具体准确剩下多少。 “那完整的一卷是多长？” “二十米。” “所有颜色都一样？价格也一样？” “对，绸带不管什么颜色，都是2分钱一尺。” “嗯，好。”姜稳点头，就问红缨，“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红缨想了想徐美平时喜欢颜色鲜艳的，尤其是明黄色，又想了想潘欣欣董兰兰几个人平日里喜欢的颜色，就点着柜台： “红的，粉色，金黄，绿色，嗯，这个蓝色也行。这几个颜色都有人喜欢。” 姜稳一听，明白她说的不全是她自己喜欢的。 按他观察，红缨喜欢蓝色。特别是那种湖蓝色或者宝蓝色。不过现在的染色技术，那些颜色这些绸子上都看不到。 姜稳点头，冲售货员说： “除了绿色，刚她说的颜色，每种一卷。” 售货员惊呆了： “一卷？同志，你是说，要一整卷儿？” 姜稳点头： “嗯，对，都要一整卷。我们外地来的，带回去送人。” 售货员秒懂，点头就去柜子里找全新的。 这些全新的绸子都是三指宽左右，紧紧的卷在一个纸卷上，没开封前，用纸包着。 售货员按姜稳说的颜色，每样找了一卷全新的出来放在柜台上。 姜稳都看了一眼，之后又看了眼红缨抓在手里的那个发卡。 “这个，也给我拿几个。”想了下，转头看红缨，“要十个够不够？” 一旁的陈佳坤田雯咋舌。 五毛一个的发卡啊！开口就是十个！ 这还没完，姜稳确认似的又问陈佳坤田雯俩人，那些款式是只在这边看到的新款，正流行的是什么样的发夹等等。 俩人当然知道，就又指点了几种。 姜稳倒也没全买，而是逐一问红缨。 红缨点头，那就买一对儿，红缨皱眉的就不要。 然后所有红缨不反对的款就交给售货员，打包。 售货员没见过这样儿买东西的。 但是这样买东西真痛快啊！ 于是乐呵呵的给都包起来。等红缨点头，说差不多了，就让售货员算账。 售货员拿着钢笔写着单据，一边些一边算盘打得啪啪响。 最后的总数13元5角8分。除了这些，还要3张工业券，2张布票。 售货员捏着那厚厚的一沓购买单据，说出这个价格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彩。 姜稳直接付钱，因为打包完的东西零零散散，还在旁边大柜台买了个布兜子，又多花了2分钱。 那布兜子红缨看着还挺喜欢，花色繁复，颜色深深浅浅的蓝，兜子口处是用布料缝的两个圆形把手，刚好可以拎，也可以把胳膊穿过去背。 姜稳把刚买的东西都放进去拎着，收好东西四人准备去逛下一个地方。 刚离开柜台没多久，红缨脚下顿了下，人突然往左躲撞在姜稳身上。 下一秒，一个男人从几个人后方，正是红缨所站的位置冲到了几个人身前。 第一百七十章 逛京城 如果红缨没有突然躲开的话，那个男人怕是会直接撞在红缨身上。 现在那个男人扑了个空，身体控制不住向前冲，冲过几人的位置后，又前冲了2米。 站稳身子，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抬腿就走。 红缨撞到姜稳身上时，姜稳第一时间就扶住她，眼见着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就跑了，他就低头，正好跟抬眼看来的红缨对上眼。 “抓吗？”红缨问。 姜稳又看向那男人的背影，顿了下手一托红缨后背： “走！” 俩人瞬间就冲了出去。 身旁的陈、田二人都没反应过来，红缨姜稳俩人都跑没影儿了。 “这，这是发生了啥？” 俩人反应过来之后，也连忙追着红缨的方向跑过来。 等她们跑到地方的时候，正看到红缨踩着一个男人的后背，而姜稳利索的把人双手从背后捆住。同时安抚众人。 “公安治安队执法。”姜稳把人交给红缨，掏出证件给周围受到惊吓的人晃了晃解释。 周围人一听说是公安执法，立刻都松了口气，然后指指点点的看着被抓的男人。 有些售货员认出了这个人： “哎，这人我知道，他总在这附近转来转去，是个小偷！” 姜稳看着红缨的视线在人群里扫过，想了下，低声说： “人送去最近的公安局让他们处理吧？” 红缨点了下头，不过，抬手从那个被捆着的男人身上翻了个手绢出来。 那手绢粉色还绣着花，一看就不是这个小偷的东西。 手绢里头方方正正，显然包着东西。 也就在这时，有人分开人群，陈佳坤跟田雯一左一右，护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头发盘起，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原本一脸焦急，看到被红缨姜稳押着的男人之后，明显松了口气。 “姜……呃……”陈佳坤刚要开口，再姜稳的眼神中莫名住了嘴，改口说，“姜同志，这位同志说，她被小偷偷了钱，是一个粉色绣着兰草花的手绢包着的，里头是她的钱跟票。” 姜稳侧了下身，刚好让出被她挡住一半身体的红缨以及红缨手里的手绢。 那女人这下看到了，连忙说： “你好同志，那个手绢真的是我丢的。” 红缨点头，没有直接还给她，而是让她走近，说一下手绢里头有多少钱。 “三张黑十，一张五元，七张一元……” 女人说了一堆。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红缨。 红缨打开手绢，稍微一核对，点点头重新包好，把手绢递给了那个女同志： “你说的钱票数目完全附和，东西还给您吧，下次逛街要小心。” 说着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女同志千恩万谢的走了。 “陈同志，田同志，你们看看这个小偷，送去哪个公安局比较近？” “西丹三分局吧，我就在那边上班，那里离这儿最近了。不到一公里。” 姜稳点头，押着那个小偷起身： “那陈同志带路吧。” 四个去存车处领了姜稳刚买的自行车，红缨田雯俩不会骑车的人一人推一辆，陈佳坤领路，姜稳押着人就去了西丹三分局。 这个时间三分局还没正式下班，陈佳坤一进公安局就跟迎面走来的人打招呼。 那人一看这阵仗还愣了愣，然后听陈佳坤的话很快明白过来。 一边喊人接收犯人，一边在陈佳坤的介绍下跟姜稳红缨田雯打招呼。 陈佳坤说明了情况，姜稳红缨不怎么说话，做了登记就打算走了。 这年头的程序毕竟还不是那么正规，要么丢东西的那个女同志也没那么容易拿回钱就先走。 红缨对着小偷使用生命回响，已经知道这是一个不小的偷盗团伙儿。 但是姜稳先前让特地跟她说交给别人处理，话里头的意思就是让她别继续往下查呗。 她也不是非要掺和查案，于是就听他的。 在三分局时，除了必要的打招呼，她就散开精神力在脑子里画图，别的什么都没多说。 前后花了半个小时把小偷交接给了三分局的人，红缨四人就起身跟三分局的人告辞离开。 “再回西丹逛逛吧？” 姜稳问红缨意见。 红缨问了下陈、田的意思。 她俩也是没逛够的，就说： “要不，再去溜达溜达吧？” 四个人于是又转回了西丹。 存了车，换了个商场继续逛。 这次陈、田二人买了点日常用品，之后几人转到服装店。其实他们四个都有派发的四季警服，每年冬夏都有一套免费的，但是如果日常穿着损坏了，再想要就要自己花钱买。 红缨姜稳的冬季棉服都还是全新的呢。 不过姜稳还是拉着红缨试了试长款的呢子大衣。 这种衣服在兴盛农场那边可没见过有卖的，售货员也说，这是京市新到的新款。而且因为衣服款式大方，挺括有型，看着比寻常的薄棉袄看着精神不少。 京市温度比东北暖和一点，这个季节，穿着呢子大衣倒是正合适。 俩人一人试了一身，衣服一上身，旁边看着的陈、田二人眼睛就都亮了。 红缨看着姜稳笑了笑，他也看着红缨笑。 转头就让售货员开票。 姜稳利索的交了钱跟布票，让售货员把他跟红缨脱下来的薄棉外套包起来，俩人直接就穿着这大衣走了。 本来陈田二人跟着姜稳红缨一起逛的时候还跟他们并肩走的。 不过有时候看他们买东西时就躲一边去。 等俩人换了这一身，陈田二人彻底不往他们俩身旁凑了，转而就跟在俩人身后。 跟所有路过红缨二人身边的人一样，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两个挺拔的人影。 于是在又逛了不到半个小时后，红缨表示不想逛了。 虽然说她精神力升级之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但是，精神能力者的敏感就使得她在被人频频注视的时候会精神力不自主的集中。 商场里人流密集，应该是因为下班时间到了，很多人下了班就聚集到商场来了。 擦肩而过的人越来越多，凡是注意到红缨姜稳的，都会频频看他们俩，这就导致红缨总感觉自己在被人注视。 时间长了她就心累啊。 姜稳大概也知道她这个毛病，就问陈、田二人，还要去哪里逛。 她们俩本来也不是为了买东西来的，这功夫也逛了挺久了，没什么需求了已经。 于是四人决定，结束逛街回学院。 坐上姜稳的自行车后座，骑出西丹商场的范围，红缨这才忍不住揉揉脑袋，长处口气。 “抓紧点。”姜稳提醒她。 红缨抬手揽住姜稳劲瘦的腰。 另一边，陈佳坤是第一次骑自行车载人，开始在路上画了好几条龙，引得田雯尖叫出声。 不过很快陈佳坤就稳住了车子，然后就忍不住哈哈哈的笑出声。 田雯一边抓着她的腰，一边也忍不住笑，一时间俩姑娘笑的格外开心。 几人来时坐着公交，都记了大致的路线，但是红缨在，停下问路的功夫都省了。 开始陈佳坤还稍微有点压力的想着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回学院去，结果，等出发了全程就是红缨指挥。 结果就变成了姜稳载着红缨在前头带路，陈、田二人跟在后边。 原本要是只沿着来时公交车走过的路线的话，陈佳坤还不至于惊讶，哪成想，红缨指路根本不是完全按照公交行驶路线。 有些地段如果是公交车走的话，就会因为道路限制不得不走个直角。但红缨就可以找到那个斜边，他们就骑车可以直接通过。 “红缨你这认路的本事可太厉害了！” 田雯坐在车后座看了一路，忍不住感慨。 红缨没说什么，也就是笑笑。姜稳也笑。 “那是当然了，我媳妇儿就是活地图。”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陈、田二人沉默了有半分钟。 主要是不论什么时代的单身狗，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无语的。这话真的不会接。 红缨在姜稳腰眼上掐了一把，让他收敛，结果他就笑笑，不疼不痒的。 反正炫耀媳妇儿方面，姜稳不低调习惯了。 四人一路顺利回了公安学院，自行车找了专门停放车辆地方放好，姜稳本想把那些头花发夹之类的都让红缨拿走，结果红缨一摆手，让他收着去吧。 红缨才没那个闲心搭配这些，不披头散发不乱剪短头发已经是她对个人形象的最大尊重了。 姜稳想了想，索性只把她的薄棉袄给她，别的东西他就拿走了。 “放好东西就下来，咱们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对了，下来时记得带上暖水瓶。” 红缨点头拿着东西跟陈、田俩人上楼。 一起逛了个街，仨人比较熟络了，回到宿舍放东西，红缨的下铺还是空着的。 也不知道是人没来还是根本就没有安排人。 毕竟这时候公安系统里女性比例还是占少数的。 “一起去食堂啊？”红缨收拾好东西，问着其余俩人，她们俩人说晚上不去食堂了。 这个时间去，应该没有现成的了，再让大师傅动手炒菜要单花钱的。 她们在西丹溜达时买了糕点，打算吃点糕点就行了。 红缨自己拎着东西下楼。 姜稳已经在底下等了，除了他还有穆玉海几个人。 红缨打了招呼，六个人就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 下午红缨姜稳离开之后，四个人也出来转了转，只不过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学院里头随便逛逛，找人随便聊天。 张栩侦察兵出身，很快把整个学院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甚至把这一期的学员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 晚上到饭点他们几个也没去，就等着姜稳回来。 姜稳跟红缨买了东西回来，分了他们四个人一些零食糕点，之后一起出来接上红缨，几人就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果然没有现成的饭菜了，不过灶台还没熄火。 因为这两天正是学员报到的时候，大家火车时间不一样，地点都是天南海北的。 为了照顾大家除了一天三顿饭伙食供应之外，其他时间不熄火，免得学院到了这儿，天都晚了没饭吃。 六个人问了问，最后跟食堂的大师傅点了六碗炸酱面。 炸酱面也是京市特色了，红缨看着一旁花花绿绿的菜码，表示对于面的味道也挺期待的。 点了餐六个人就走到食堂的中间一个很空旷的位置坐下。 张栩叭叭叭的把打听到的所有东西跟姜稳汇报了一痛。 红缨在一旁听着，结合着脑子里公安学院的地图，也开始逐一给这里的区域打上标记。 说起来他们就是来参加个培训，又不是到敌人后方潜伏，没必要搞的这样隐秘。 姜稳甚至都没提前叮嘱张栩他们做这些。 但是到了陌生地方，首先掌握陌生地方的一切信息，熟悉地形熟悉情况。这似乎是已经成了他们团的习惯。 之所以都等着姜稳回来，也是习惯了听命令，统一行动。 行吧，也没啥不好。正想着，就听姜稳说： “哦，对了，趁没开课明天还有时间，我要跟红缨出去溜达溜达，我今天买了俩自行车，你们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就去骑走。” 姜稳说着，放了一把自行车钥匙在饭桌上， “我们早上出去逛够了才回来，你们明天自己活动，就不用等我俩吃饭了。” “又走？你们要上哪儿？带我……”张栩一听，一边去抓钥匙，一边就说，结果后半句被穆玉海给截了回去。 他先拿了钥匙然后胳膊肘拐了张栩一下，说：“行，那你们俩玩的开心。 明天我们自己安排了。” 姜稳跟穆玉海相视一笑，显然十分默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师傅抱着托盘，托盘上两大碗面，两小碗黑乎乎的酱，身后还跟着俩人也是一样。三人从后厨鱼贯而出，把面送到了红缨姜稳这边。 “几位慢用啊。” 把面碗酱碗挨个放到几人面前，大师傅说了一声，笑了笑，带着人回去了。 吃了顿饱饭红缨才拎着打满热水的暖瓶回到宿舍。 第二天一早，红缨起来去了宿舍的公共盥洗室洗漱完，还是穿了昨天新买的呢子大衣下了楼。 因为她在楼上看到姜稳等在楼下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 第一百七十一章 意外发现 红缨最知道姜稳了，他特喜欢跟她穿同款衣服，弄成情侣装。 既然他穿了大衣，那她就配合着呗。 果然，下楼看到姜稳的时候，他一见她这一身，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这时候天色还早，院子里有些来来往往的人。 大多数都穿上了警服，他俩这一身呢子大衣在这里十分扎眼。 大家这个时候都不相识，这么高调的打扮，引得周围人频频看过来。 姜稳还推着自行车，等红缨坐上车后座，看过来的人更多了。 二八大杠车子很高，前头还有个横梁，其实上下车很不方便，但是姜稳身高腿长，愣是夸坐上去腿还能轻松的支在地上。 等红缨坐好了圈住他的腰，他脚一用力，车子就滑行起来，然后他稳稳的蹬着，车子就稳稳的走了。 有些目光追着俩人一直出了学院，红缨忍不住啧了一声： “姜稳同志，这波宣誓主权的行动成功不？心里美了吗？” “哈哈哈哈！”姜稳哈哈的笑出声，然后说，“相当成功，非常美！” 看出来了。 红缨翻了个白眼儿，问他： “去哪儿？” “昨天到的时候你不就想去看看乾门那边的商铺跟紫金城吗？今天咱就去那边逛逛！ 先去乾门，逛完了再去紫金城，出来了还有个公园，据说有个皇帝曾经还吊死在那，上吊的树还在，你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那上吊的事过去上百年了，我去也看不出什么了。” 姜稳一听就乐。 “我是说让你看热闹，你还想从树上看出人家上吊的细节啊？” “那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农场树有的是！ 行吧，俩人没说一块儿去。 姜稳也不在意，接着给红缨说别的景点儿： “那边还有一个王府，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进去参观，另外还有厚海，据说可以钓鱼。 咱们可以去试试，要是能钓到鱼，可以拎回去让食堂的大师傅帮着加工。” 红缨想了想来时路上精神力看到的那一大片地区。 问： “你说的这些地方，咱俩一天能逛完？” “你都看到了？”姜稳问她。 “嗯，电车路过时，扫了一眼。”红缨说，“京市真的挺大的。你说的这几个地方，哪个都不小。” “没事，逛不完就下次继续呗。咱们主要就是为了看热闹。” 这个说法红缨没意见。 姜稳说是看热闹，车子骑的也不慢。 京市的道路倒是挺平整的，所以一路上红缨也觉得不算太颠簸。 俩人先到了乾门附近。 乾门左右两边都算商业街，街道上老字号遍地。 有些姜稳听说过的，就给她讲解一下，但听没听说过的都会带红缨进去瞅瞅。 等发现了一家老字号的照相馆时，姜稳更是拉着红缨直接走了进去。 俩人一进去，照相馆的老板眼睛都亮了。 “二位要照相吗？” “照一个吧？”姜稳问红缨。 红缨无所谓。 姜稳就去跟人家老板商量。 他想着刚到京市，既然照，那就别照相馆里待着。 他想让人家老板给他们俩乾门，安门，乃至紫金城都留个纪念。 既然都到此一游，那干脆都照一下。 老板一听，倒也能接受。 反正钱给够了他就能克服困难。 这样一说，姜稳就高兴了。 乾门附近都逛的差不多了，等照相馆老板收拾好了东西，姜稳就拉着红缨出门骑上车。照相馆老板也有自行车，他把照相用的设备放在了车后座捆着的一个木架子里。 跟着姜稳俩人出发往北。 于是接下来，姜稳红缨就带着照相馆的老板，把从乾门到紫金城五门前的这一段走了一趟，期间照了好些张照片。 期间俩人不管是去哪边看照相馆老板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等着。 等俩人决定要进入紫金城博物院的时候，姜稳跟老板结了账。 “二位相片洗出来是您们自己来取，还是我给您邮寄过去？” “咱们自己取？”姜稳问红缨，“之后顺便给家里邮几张。” “行。” 姜稳跟老板商量好，交了钱票，然后老板开了收据也说了取相片日期，这才告辞收拾好相机骑车回去了。 红缨俩人则是拿着证件，到紫金城博物院门前的售票处买票。 虽然有军人证，但不是节日，所以也得乖乖买票进去看。 “说起来，我也是头一次来这儿。以前听说过，但是还真没进来过。”姜稳带着红缨，顺着路往里走，边走边跟红缨说话。 这个时间，紫金城里人不多，进了门之后，偌大一个广场显得很空旷。 红缨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细的古建筑，所以看的十分认真。 姜稳指着大殿顶上的那些小雕像给红缨讲： “你看，那些就是传说中的五脊六兽。那屋顶上都是琉璃瓦，据说每一块都很贵呢。黄色象征皇权，过去只有皇家可以使用。黄色五行属土，土五行居中，也是代表皇权。” “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你看！” 俩人主要沿着中轴线往前逛，现如今的紫金城，开放的宫殿还不多，有个瓷器展倒是可以看，红缨没见过，看着还挺喜欢的。 这些瓷器不能用手触碰，所以红缨也没法读取什么信息。不过红缨精神力全开，把每一个瓷器都三百六十度的仔细欣赏。 这样一来，精神力消耗的就有点大，所以从瓷器馆出来的时候，她就剥了两块巧克力扔嘴里。 姜稳看她瞧的高兴，也不拦着她，就陪着她走，时不时抓一把糖给她塞兜儿里。 除了瓷器，这边还有个别的展览，书画一类。 红缨看不懂，但是不耽误她欣赏，有些名贵的画也是玻璃罩起来的，红缨手指随意的在一些玻璃罩上划过去，突然到一副画前站住了脚。 “嗯？” 红缨疑惑出声，弯腰透过玻璃窗，仔细的向里看着那幅画。 “怎么了？” 姜稳多数时间更关注的是红缨，一看她这表情，就凑过来问她。 红缨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就小声跟姜稳说。 “这个罩子，五天前被人打开过。” “谁？” “金延宇，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长岗千贺。” 姜稳一愣，也看向那个画。 “掉包了？” “应该是。可惜不能碰，如果能摸到就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调换过了。” “偷古画，是要偷走，还是要卖钱？” 红缨摇头： “现在不确定，但是反正是倭国人偷了龙国的东西，必须给它找回来！” 说着话，她拉着姜稳往外走。 这屋子几个柜子她都看过了，被触碰过的有好几个，但是红缨怀疑这个人应该是紫金城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所以他才能碰触到这些玻璃柜。 “走，咱们继续往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红缨说着话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细细的画着紫金城的地图。 像是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一定在这里边有办公室的，只要能找到那边，就算找不到这个金延宇，也应该能看到他的照片。 因为这种单位，在办公室都会在某个位置公示工作人员照片的。 接下来的展馆红缨也没错过，挨个看过去，红缨用精神力检索了很多地方，确定金延宇碰触过了那些东西。 从目前的情况看，似乎这个金延宇碰触过的东西，都是书画一类的。 因此红缨跟姜稳说： “有他碰触过记录的都是书画一类，所以我推测，他可能是专门负责书画的管理员或者负责书画展览的人。” 此时他们已经把紫金城走过了大半。 红缨的精神力也可以笼罩整个紫金城范围。 很多未对游客开放的区域她也都可以看到了。 于是她就开始用精神力搜寻。 为对外开放又作为工作区域的地方其实不难找，红缨精神力扫描了几遍，终于在西边一个小宫殿里，发现了她想找的东西。 那个小办公室就设在宫殿里，一进门的左手边墙上，有一块木板，上边贴着一些黑白的两寸照片。 下边有职务跟名字。 红缨终于在里头找到了金延宇的名字。 “给我一支笔和本子。” 姜稳掏兜，其实是从空间里拿了本子笔出来递给她。 红缨看到了金延宇的相片，可是又搜了一遍紫金城，没有找到金延宇本人。就只好要了本子跟笔，刷刷刷的把金延宇的样子画在了本上给姜稳看。 “就是他。 这个人不在紫金城里，我没找到人。只看到了办公室里有他的照片。” 姜稳接过本子，仔细记住了这个人的脸。 转而把东西收回空间里。 “既然没找到人，咱们接着看吧。快中午了，咱们转完这里，出去吃点东西。 反正现在咱们人都在京市，这个人早晚都要把他揪出来。 这个人目前看来隐藏的还挺好，改天咱们再来，找机会看看他到底都干过什么事情。” 红缨想了想，点头，跟着又说了一个消息给姜稳： “这个人我见过。 在长谷康达的记忆里。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长谷康达刺青时，跟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人。 这个人虽然现在年纪大了，模样有些变化，但是还是可以确定，他也是当初跟长谷康达同时刺青的人之一。 看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这样一说，姜稳也慎重起来了。 “那么说明，他肯定调换过紫金城里的东西，这样做，肯定也是为了钱。”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俩也不能上来就抓人啊。 这个没法给人解释。 “记得当初酒厂那个销售科长说过的话不？他说卢达很有野心，甚至要跟京市的人合作。 当时咱们没法确定什么，后来他被人切掉那块刺青咱们也没什么证据。 看来，切掉他刺青的人真的可能是京市的人。” 红缨跟姜稳边走边研究，但是这时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而且，他们是培训来的，不是来破案的。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表示怀疑谁谁谁就上手抓人。 最后俩人合计完，只能是来日方长。 先培训班上一段时间课再说。 “想来学院培训也不会只是天天蹲在教室里上课，肯定需要验收成果的。 到时候看看如果出来执行什么任务的话，有没有机会把这个事情一起扒出来。 这些尖谍隐藏的太好，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红缨点头，她也不急，“那，咱们接着逛吧。” 剩下的时间，俩人就继续逛紫金城。 等从紫金城出来，已经快要下午一点，实在是这里比较大，俩人看得又很细致，花了不少时间。 等俩人看完一遍，又返回五门取了自行车，姜稳载着红缨从边上的小路绕过去去了井山公园。 公园里边宽敞的很，只是可惜，冬天里的景色终究没有夏日那么漂亮，略显萧条。 公园里人也少。 俩人就找了个地方，姜稳直接从随身的兜子里，其实就是从空间里拿了饭菜出来，俩人找地方一坐，大快朵颐。 吃完饭，俩人在公园里转了几圈之后，正好走到一个宽敞平坦的地方。 姜稳干脆让红缨骑上自行车，他教她骑车。 “自行车主要是靠惯性。你看，如果你觉得车子往这边倾斜了，车把手就往这个方向调整一下，反方向亦然。 咱们上那边的坡上去。你从上边往下骑，车子惯性更好感受，然后你现在不要着急上车，主要先感受惯性，学会控制车把。” 红缨依言上了那个三米高的缓坡，扶着车把手，从坡上往下滑。 开始还有些不稳定。但是三次之后，红缨就掌握了诀窍。 第五次的时候，红缨没等姜稳说话，直接一抬腿，从后边一跨，就坐到了车座椅上。 红缨的身高虽然不如姜稳，但是她坐到这座椅时也可以轻松踩到脚蹬。 当车子滑下来，她想车子停住的时候，也可以在车身倾斜的时候，伸腿撑住地面。 几次滑下来之后，红缨就已经可以熟练了上下自行车。 跟着姜稳就教她平地怎么上车，然后，教她转弯。 一个小时后，红缨已经彻底学会了骑自行车。 虽然经验不足，但是上下车，骑行，躲避障碍都完全没问题了。 “那，咱们走啊？要不咱今天先不去王府里面了，直接去十刹海看看咋样？” 第一百七十二章 破局的契机 十刹海不是海，只能算是湖泊，红缨脑子里标记的十刹海地图就是长长的一条。 不过，这里有许多历史故事，厚海周围还有好多各色民居。 据说夏日时还时常有人泛舟湖上，是个十分有韵味跟特点的地方。 俩人骑车走过，果然看到了垂钓的人。难得在这个时期还有能悠闲垂钓的人。 转了一圈之后，天色已经不早，北方的冬天夜幕降的早，俩人决定回木犀园的学院去。 等俩人回到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不过才五点多钟，停了车子，俩人并肩走向食堂。 昨天的饭他们是单点的，花钱但不要票，今天食堂的晚餐还没结束，学院的配餐还在供应，他们凭证件就可以免费领。 等正式开学，他们就可以使用配发的餐券，拿着餐券去学院食堂吃饭也不用额外付钱票。 红缨要了一荤一素，领了个杂面馒头，跟姜稳找地方坐下吃饭。 期间有人跟姜稳打招呼，想不到他才来没多久，还认识不少人了。 红缨很坦然的接受众人在听到姜稳介绍她时看过来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不含恶意，还是惊叹好奇居多。 毕竟，来培训的人不少，但是夫妻俩一起来培训的，好像她跟姜稳是独一份儿。 尤其红缨，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当兵的。 “你认识的人还怪多的。”坐下之后红缨说。 “有些是任务时合作过的，然后认识的人再互相介绍一下，大家就都认识了。” 其实算算，他们这次参加培训的应该也就三百人左右。都在一个系统里，且都是首脑型人物，多少都听说过一些彼此的名头。 经过姜稳介绍，红缨知道那里头有些人不单是听说过姜稳，甚至有些人干脆就是跟姜稳父辈并肩作战过的。 只不过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从前线部队转到后方来，一方面维持治安，一方面剿匪跟追查迪特。 其实一开始这些人转回来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因为打仗的话，可以听命令往前冲，必要时候甚至可以拼命。也许作为部队的头头脑脑，他们也是要拼命思考战术，但是战争的规则多数是以最小伤亡取得胜利。 可是作为公安部队，维护社会稳定，要顾及的可就多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即便是如今的培训体系还没有后世那么完善，但终究是让先驱们摸索出来了一些方式方法以及经验。 所以，培训就是为了让所有公安部队的人，在日后的工作中，越来越有规则，有效率。 培训班的课程大体分三类。 一是专业课：这其中又可以细分法律类，侦查类，技术类以及公安文书写作等。 二是体能与技能类：擒拿格斗散打射击甚至是驾驶。 三是一些必修的基础学科：政治理论，数学语文乃至社会学心理学以及通讯应用等等。 按姜稳的说法，这些培训虽然还不够尽善尽美，但体系已经趋于完整。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公安人员，参加这样的培训真的是正合适。 红缨也觉得挺好。 她也想系统的学习下这些呢。 说起来她破案靠的多数是异能的加持。相当于拿着答案去抓人。 每次她都要费力的把答案捂着，还要一点点透露给旁人看。 这就很麻烦。 要是她有更好的理论支持，那她直接掏答案的时候，不就更理所当然了吗？ 再就是格斗枪械一类。 这些要说会，红缨当然是会一点，可是终究是不精。 姜稳也跟她切磋了，也教了她不少。 但是，两口子教学，嗯，懂的都懂，教学效果可想而知。 进步有，但不多。 现在可以系统的学习一次这些，对于红缨来说，非常合心意。 反正到第二天听到了各个课程的介绍之后，红缨眼睛都亮了。 也许旁人觉得都干到领导了，怎么还要学这学那挺闹心。她可不会。 红缨觉得这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她是吃着津津有味儿啊！ 这一期参与培训的学员年龄跨度不小，从二十岁到四十三岁，男学员比例远高于女学员。一共268个培训学员，只有7个女学员。 红缨正式开始上课了才知道，报到时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个雷杉杉竟然也是这一批的学员。 不过她跟另外三个女学员在另外一个宿舍。 私下里交谈过几次之后，红缨发现几个女学员进入这个培训班的缘由也是各种各样。 先前说过的陈佳坤田雯，是因为参与了重大案件立功特许进入培训班。 雷杉杉是擅长通讯技能，精通外语，且雷杉杉也是大学生，她是特招入公安部队的。 同雷杉杉一个寝室的一个叫薛丽的女孩，也就是他们这一批培训班年纪最小的一个，自小习武，身手特别好。 薛丽参军就被分派到公安部队，一直表现优异，所以被他们公安局送到培训班来重点培养。 另外两个女学员从西北来，是村镇上的女民兵，她们来的地方交通不便，消息不畅，当初匪患严重的时候，这两位女学员就参与过剿匪。 并且，期间展露出了不输旁人的果断与凶悍。 分派到地方的2个培训名额，原本没有固定给那边的谁，所以他们那里为了这个名额，搞了个比武大会。 她们俩是生生从一大堆人里靠一场场的比武抢来的。 宋香茜跟李凤今年都是三十多岁，只看外貌，就是两个五官普通身材中等的寻常妇女。 谁能想到她们会是比武大赛的冠亚军呢。 也是蛮厉害的。 对比过后，红缨虽然是不至于妄自菲薄，但感觉论身手的话，她是完全没什么优越感可言的。 这次培训的总教导员名字叫唐峥，三十四岁，主要抓学员们的警体课程以及日常训练。 这些基本都是所有学员一同进行的项目； 至于其他的科目，学员们被拆分成六个班，每个班有固定班级，班级有各自的课表，到时间有不同的专业老师来给他们上课。 红缨一听说分班，就猜可能不会跟姜稳他们分在一起，结果等分班结果出来，她不但没跟姜稳一起，甚至自己寝室的陈、田二人都不是跟她一班。 倒是张栩，还有另外一个女学员寝室的薛丽都跟红缨一起分到了二班。 “嘿嘿嘿，嫂子，以后多多关照啊。” 张栩从看到红缨也在这个班就嬉皮笑脸。红缨坐第一排，他就直接跑去坐到了红缨身后。 班级只有两个女学员，所以薛丽自动坐到了红缨身边，做了她的同桌。 姜稳跟邵毅一起在一班，而穆玉海跟贺云虎则是一个五班，一个六班。 真正开课以后，每一天的节奏都很紧凑。 早上五点出操，跑步或者是一些体能训练，之后吃早饭，出早操，之后开始回教室上各种课程。 下午警体技能训练等等，还会穿插一些通信应用以及心理课程甚至一些伤情鉴定，法医课程等等。 用姜稳的话说，就是：这知识都学杂了啊！ 红缨最不怕的就是坐教室上课，老师讲啥她都记得住，就像是海绵吸水，知识有多少她就能吸收多少，但是轮到体能方面的，她就有些弱势了。 末世习惯的野路子打法，不科学的发力习惯等等，姜稳当然也给她纠正过，但毕竟不全面也不系统。 现在接受正规训练之后，要改就挺费劲。 体能方面，她比寻常女性要好很多，但是，跟薛丽这种怪兽一样的女性比不了，跟宋香茜李凤也比不了。 陈、田二人原本红缨知道她们是立功才进培训班的，等真正训练起来才知道，她们俩军区大院出来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从小就是练得正统的东西。 训练起来，不比薛丽差多少！ 唯一比红缨差的，也就是雷杉杉。 雷杉杉是真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体力肌肉反应力爆发力都欠缺。 所以每次红缨觉得自己不行了的时候，看到前头有薛丽几人，后头还有个雷杉杉，她就觉得不行，她得往前赶赶。 好在她的记忆力无与伦比，肌肉记忆也慢慢随着她的记忆被她强行修正。 体力这个东西，她这个年纪，真是拼一拼，潜力就被压榨出来了。 所以，正式开始训练时，红缨警体课成绩跟雷杉杉一样都是后边垫底的存在，但十几天过去，红缨的状态就已经明显改善了很多。 到第一个月的课程结束，红缨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从外表看，她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但其实肌肉的力量，神经反应的速度都已经上了个新台阶。 各种格斗技巧，乃至枪械运用技巧方面，也都有了一个相当大的进步。 原本每次格斗训练的时候，班级内部会随机抽取两人比试。 开始的时候抽到红缨跟雷杉杉的人还是稳赢的局面。 但是一个月过去，就连张栩对上红缨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真的会一不小心被她打趴下！ 反过来再看其他文科一类的课程，红缨真的是一骑绝尘。 只要是用脑子的科目，从一开始她对其他学员就是碾压的状态。 不到一个礼拜，她就在所有的老师心里挂了号，甚至学院的领导都有所耳闻。 有人好奇的调了下她履历一看。 嚯！搞了半天原本人家就是个小天才！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还能留校任教，跟着就去北大荒建设农场去了。 然后因为能力出众才特别调到公安部队的。 再看家庭情况，我天，她的父亲，几个哥哥，全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她的奶奶也很出名！从抗战时期就一直投身革命…… 然后，姜稳就每天跟红缨一起吃饭时就都能收获到许许多多羡慕嫉妒的目光。 偏偏大家还不能因此说姜稳什么。 毕竟，姜稳的出身也在那里摆着，他自身的成就也在那儿。 关于他们俩人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了，最后大家也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现实。 因为一个人是天才的话，大家会觉得谁也配不上，但当两个天才在一起的时候，人们会觉得，嗯，理所当然。 毕竟也就只有这样的他（她）才配得上她（他）。 学院的培训是上半个月课，休息两天。姜稳红缨平时上课分开，每天也就吃饭的时候能凑在一起待一会儿，休息的这两天，就显得比较珍贵。 虽然红缨已经学会了骑自行车，但是俩人趁休息日出去溜达的时候，如果是骑车出去，都是只骑一辆。 如果想去溜达的地方太远，姜稳就干脆带着红缨出去坐公车。 姜稳让学院开了介绍信，要是去逛的地方远，他们俩还可以去住个招待所。 当然，住招待所不过是幌子，真正休息的时候，俩人都干脆去姜稳空间里。 空间多好啊！温度适宜，还隐蔽，干点坏事儿还不会被人听到。 红缨也感慨自己果然没白训练。 现在这个体力是真好，放假出来头天晚上跟姜稳折腾到后半夜，睡三四个小时起来，还有力气跟他一起爬山…… 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爬山这种活动，不用红缨说，姜稳就不再提议了。 俩人去年冬天在农场都多多少少的被冻到了手脚耳朵。 今年就怕犯冻疮。一旦犯了，弄不好以后每年冬天都会难受。 姜稳可注意着这个呢。 自从爬了个山差点冻到之后，姜稳就表示，再出来一定找暖和的地方。 放假期间俩人也再次去过紫金城，但是依旧没有找到金延宇这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那么凑巧的赶上他们休息的时候，那个金延宇也休息。 可是要让他们俩一天啥也不干就在这办公区门口守着，显然也不划算。因为就算是在这边读取了这些人的记忆，也未必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假期本就难得，姜稳可不想浪费。于是他就想了想，倒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可以破局的方法。 而学院培训时间过半后的一次期中“考核”也正好提供了契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寻鬼市 268名学员，在公安学院培训了一个半月，算是学期过半。 都说理论要联系实践。 他们受训许久，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所以，在一个半月的学习完成，假期结束后，教导员就把所有学员都召集到一起，宣布要进行一次“考核”。 本次考试的内容是以班级为单位，调查在京市流窜的各个“鬼市”，如有必要，就对非法交易人员实施抓捕。 所谓的“鬼市”在京城可算是由来已久。 末代皇朝末年，一些王公大臣乃至官员亲眷靠出卖家中收藏获取钱财，为了掩人耳目不被旁人发现，就专门挑凌晨2-4点这样的时间，找隐秘的场所进行交易。 这个时间天色不明，交易双方也就看不清对方。 交易成功，双方挥挥衣袖走人，以后即便是走个面对面也不认识彼此。 随着交易物品变得多种多样，交易愈加频繁后，鬼市也就慢慢成了规模。 新龙国成立之后，已经宣布要取缔“鬼市”。 除了凌晨交易会造成很多不安定因素之外，鬼市的存在也让一些不该外流的国家财富外流。 但是，人性终究自私重利，鬼市屡禁不止。 京市面积大，人口多，尤其因为是百年国都还经历过乱战。有好些人手里都有自家用不上又想卖了换钱的东西。 所以他们就选择在鬼市做交易。 京市自身的公安系统人已经算是够多的了，但是因为还要维护日常治安，没法子一直把精力放在鬼市上。 所以鬼市都是风声紧了停停，一段时间不管，它就又死灰复燃。 之所以让学院培训的这些学员这次以此为任务进行考试，其实也就是存了锻炼学员，顺便给京市本地的公安们搭把手的意思。 时序都已经进入一月份，京市迎来了最冷的天气，但是，也临近年关。 按龙国老百姓的习惯，不论如何，年总是要过好的。 所以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能够搞到钱的途径都有人想尝试。 很多过去鬼市的组织者参与者们也都蠢蠢欲动。 说来也是巧了，姜稳原本想的，就是带着红缨赶放假的时候去鬼市逛一逛找找线索。 如果那个金延宇真的在书画上做了手脚，那他往外出货的时候，肯定不会走什么正规渠道。 那鬼市无疑是一个交易的好地方。 而且，鬼市中因为交易古玩的人很多，就会有一些专门擅长造假的人潜伏在这边。 姜稳想着让红缨看看，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抓住威逼利诱一番，让他去紫金城看看那些玻璃罩子里头摆的好好的画到底是真是假，但凡发现有一幅假的，他们俩就可以以此为由，跟上头申请立案调查了。 只是没想到，学院这次“考核”，竟然不但培训的教员在场，还找了几名学院这一期的学员过来提出意见。 来参与“考试命题”的学员是三位中校，其中一个，就是姜稳。 那姜稳当然就借机说了下鬼市这个问题。 相比于商场抓扒手，火车公交车抓扒手人贩子，抓迪特。真的是怎么看怎么都是姜稳提出的严查鬼市最靠谱啊！ 这可操作性强啊！ 所有人都知道，京市有鬼市： 京市老鬼市北城两个，南城一个，西城一个！ 一抓一个准儿！ 于是转天宣布考核内容的时候，红缨就听到教导员宣布，任务就是姜稳昨天才说过的鬼市。 六个学员班，直接分成三个组，分别去往北城，南城西城。 鬼市交易位置不固定，但是都有个大致范围。所以本就需要更多的人打探。 另外一旦发现鬼市，想要抓捕人的话，只是几个人行动也不可能抓住多少人。 这样两班一组，一组将近上百人参与抓捕，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分组下来的时候，红缨听说一二班一组，三四班一组，五六班一组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分组方式姜稳到底有没有做手脚。 不过看姜稳一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显然就算是他有跟教导员暗示过什么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一二班合并行动之后，一组的指挥自然是落到了姜稳头上，他是最年轻的团长，培训一个半月，他也是成绩最优异的学员之一。 红缨没打算当啥组长副组长的，她打算到时候就跟着姜稳。 因为这样使用异能得到线索后，可以第一时间跟姜稳同步信息。 所以第一行动组最后的副组长是大家推举的一个叫何清成的，来自津市，今年也才刚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他也是综合表现都十分优异的人之一。 薛丽以身手见长，但其他方面稍逊一筹，导致她特别佩服红缨的脑子，时间长了也跟红缨熟络了，关系很好。 这次可以出去执行任务，不用再天天上课，这姑娘真是十分兴奋的。 1956年1月11日，公安学院培训学员第一期期中实战演练开始了。 所有学员领取了任务，开始自行制定行动策略，部署行动计划。 第一行动组的人找了个大教室，开了个会。 “咱们这一次被分到的任务区域是北城，相比于其余两组，咱们的任务更艰巨一些。” 姜稳语气沉稳的给坐着的几十人说着， “原本北城的老鬼市有两个，但事到如今我们也无法确定北城如今到底是同时存在两个鬼市，还是只有一个。 也无法确定鬼市的具体地址。 我们首先要确定北城是否存在鬼市，以及，鬼市中是否存在情节恶劣的非法交易。” 眼看着快过年了，老百姓偷偷摸摸私下里交易点吃喝穿戴，那真算不上是非法交易了。 这样的鬼市官方其实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谁家不想过点好日子啊？ 但是如果是倒卖文物或者其他东西的，那就必须严肃处理了。 “所以，第一步，咱们需要先确定鬼市的数量，以及位置。 现在先给大家说一下原北城鬼市的范围跟如今可能的位置猜测。 下面，请董红缨同志给大家讲讲具体情况。” 说着他就从讲台下来，坐到一边去了。 红缨在其他人有点疑惑的眼神中，没什么表情的上台，上了台也没多废话，直接把手里拿着的一长卷画打开用图钉定在了木头黑板上。 “这是京市北城地图。”她淡淡的道。 然后开始不用教鞭给大家讲解地图。 这地图上包括北城的各个地标性建筑，还有曾经的鬼市位置。建筑情况，居民情况，甚至更详细的，商场建筑河流马路等等。 基本上需要考虑到的因素她在地图都有标注跟补充说明。 红缨甚至根据居民居住情况分析了些鬼市可能会分布的位置。那些标记密密麻麻布满地图，几乎是大家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有所涵盖！ 底下人开始是懵的，但越听越震惊。离讲台近的越看那个地图也越惊讶。 等红缨把情况都介绍完，薛丽终于忍不住出声问： “红缨，这，这地图，你手画的？” 这地图是黑白的，跟印刷的地图不一样，但是够大够清晰。个别地方有红色标记，一览无余清晰明了。 但是，这个太精细了，而且，跟他们这一次的考核任务也太贴合了！就像是为了他们的任务量身打造！ 红缨听到了薛丽的话，点点头： “对，地图我画的。就是为了这次任务用的。 北城我前几天放假时才刚去过，刚好昨天听说咱们这次实战要去那边，所以我就把这个地图画出来了。” 红缨说完，姜稳坐在下边跟身旁的张栩相视一笑。 俩人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一起看着红缨给所有人一些“小小的震撼”了。 当然，红缨把所有的地图介绍过后，任务分派、行动路线以及人员分组之类的她就不管了。 他们这一行动组好歹也上百号人呢，肯定是要分散行动隐秘查探。 不管是交易什么的鬼市，明面上都是不合法的，所以不管买方还是卖方一定都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要是他们这百多号人呼啦啦的一下子冲到北城去大喇喇的寻找，别说鬼市了，鬼都吓跑了。 “下面我宣布一下分组。” 姜稳拿着个本子再次回到讲台上说。 培训班里的学员来处比较复杂，有京市本地人，也有全国各地送来的人。 原本要是京市本地人回家去问问亲朋好友，没准还能知道更多关于鬼市的信息。 但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也会有另一个弊端，就是可能会提前泄露他们这一次严打鬼市的行动。 索性，所有人员三到四人一组，京市与外地人混搭。 从严打计划开始所有组员协同行动，不许单独私自外出。 这样严格做到行动保密。 分组之后，也划定了各组的行动跟寻找范围。 “大家记得进行适当的伪装，出行前互相检查，查缺补漏。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不许擅自行动，各自查探过后回来统一上报探查结果。 任何得到的信息都要上报！不要主观臆断排除线索。” 之所以要所有人化整为零的出去查探，一方面是考虑到京市面积太大，人口太多，红缨不可能去把北城所有人的记忆都读取一遍，另一方面就是，这是所有人的考核任务，也不是展示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 这样一组组的人员分散出去，区区一百多人流入北城区，就像水滴流入大海，激不起什么波澜，而所有人查出来的线索，经过红缨的汇总分析，反倒可以更快的锁定目标。 任务分派好了，大家各自收拾了一下分散出发。 姜稳红缨自然也不闲着，俩人收拾收拾，姜稳骑了自行车，驮着红缨就出门了。 另一辆自行车就给张栩骑着。三人一路出发向北城。 京市的雪比照东北少很多，但是冬季温度也是比较低的。 路边一些雪已经成冰，自行车骑上去要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很容易滑倒。 车子走的不快，几人都带着棉帽子护着头脸，路上也没什么交谈。 但是先前已经商议过，京市原来在健德门附近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鬼市，他们三人一组，今天就打算赶去健德门附近。 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到晚上再出去寻摸一下。 健德门是由城楼、箭楼、闸楼和瓮城等组成，京市内城九门之一，历史悠久，一直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地，健德门原为出兵征战之门，寄语于“德胜”二字。 三人到了城门附近，就像寻常游客一样欣赏了一番，之后才去附近继续转悠。 等红缨“看”的差不多了，三人就去附近找了个招待所。 依旧是看介绍信办入住。 不过这一次为了任务隐蔽性，他们的介绍信虽然是公安学院开具的，却不是用的公安学院公章。只是h声某市的政府公章，表示三人是h省来京市学习参观的。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照例给开了两间房。 当那位招待所的女同志递钥匙过来的时候，红缨抬手去接，拿过了钥匙，突然一脸好奇的问了那服务员一句： “这位同志，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卖京市特产的店铺？我们后天要回去了，想买点东西带回去呢。” 女同志闻言顿了顿，说： “那看看你想买什么？要是寻常的糕干这附近有个稻香村，要想看别的，要是有时间，你们可以去趟西丹，那边商场多，东西更全面。” “那，有没有别的？”红缨眨着眼，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就比如，一些带有历史底蕴的东西什么的？” 红缨说着话就看着那女同志的表情，只见她瞳孔缩了缩，然后重新调整表情，一脸疑惑的问红缨： “你是说什么东西啊？不明白你说什么呢？” 红樱见状，站直身体，冲她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啊，谢谢你啊同志。” 说完，挎住姜稳的胳膊往里走。 找到了开好的房间，红缨没有让张栩立刻回他自己房间，而是三人都进了同一间，进了屋子红缨就说： “看来咱们猜的没错，这个招待所距离健德门这么近，身为这里的值班人员，那个女同志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萤火烛光真鬼 “按时间算，这个女同志应该是值白班的，需要等她下班跟一跟吗？” 张栩问着。 姜稳看了红缨一眼，见她摇头，就跟张栩说暂时不用。 红缨则开口道： “进门的地方有他们的排班表，这个女同志应该是叫吴芳芳，她今天晚上六点半下班，接班的人叫刘炼钢，等他们交班了，我再去试探下那个刘炼钢。” “那现在哩？才两点多，咱们难道要这么早休息？” “你先去休息吧。等四点多咱们出去找地方吃个饭，回来就差不多招待所换班时间了，正好趁机去看看另外那个值班员。” “那好吧。” 张栩点头，起身回他自己房间了。 等他走了，姜稳才坐回红缨身边： “怎么样，都有什么发现？” “吴芳芳去过鬼市交易，不过就是买了两件衣服，没买卖过别的。她去的地方我倒是看到了，晚上咱们可以直接过去看看。” “嗯，那你说的刘炼钢有什么问题吗？” “吴芳芳的记忆里有他的模样，我对比了下，感觉她去鬼市时碰到的一个人身形跟刘炼钢很像，我觉得他也一定是参与过鬼市的。 另外，吴芳芳记忆里有几个客人，是在这个招待所居住过几次的人。她似乎对那几个人有怀疑，也是觉得他们跟鬼市有关。 那几个人跟刘炼钢很熟。” 目前可以确定的线索是这些。但是就算是这些人都参与过鬼市，也并不一定能找到姜稳跟她想要找的人。 毕竟他们最想找到的是跟古玩相关的人。 像是吴芳芳，就是买了几件旧衣服，这种着实没有抓她的必要。 哦，也不是，如果她的衣服来路不正，也是不能不管。 “不过按吴芳芳的记忆，这边这个鬼市，主要还是估衣市。其他类型的交易反倒比较少。” “不管怎样，咱们今晚上就去现场看看就好了。” “嗯。先看看再说。” 好在从吴芳芳那里，她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健德门这里的鬼市像是自然形成的，并没有严格的组织规划。 趟鬼市的客人也不是必须达到某个条件或者有什么人的介绍才能参加。 可以说不论买还是卖的人，都更像是随机的，摊位不固定，往来客人也没要求。 “如果是这样，倒是更方便咱们查看情况。” 姜稳听了红缨的描述，也觉得目前这种情况还是对他们比较有利的。 反正到时候他们把鬼市从头看到尾，买家卖家红缨都可以接触。这更容易寻找他们的目标。 打定了主意之后，红缨没听姜稳的意见去他空间休息，而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开始观察招待所这边住的客人。 如果真的是要去鬼市交易的，说不定随身行李里头有些什么东西呢？ 前后花了一会儿功夫，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之后红缨也就跟姜稳说了一声没什么发现就眯了会儿。 等到了四点多钟，俩人收拾一下起身，穿上棉袄叫上张栩，仨人出去转了一圈，找了个面馆儿吃了顿饭。 面馆号称京市老味儿炸酱面，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季配菜种类少的原因，这面馆的菜码大多数都是萝卜丝。 一大把生的萝卜丝，萝卜味道有些呛，吃得红缨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倒是全吃光了，但是红缨打定主意，这家馆子以后不会再来。 等吃过饭，三人又回到招待所，时间正好六点半。 吴芳芳正收拾东西。她一边戴着手闷子一边跟一旁的一个高大的男人说着话，一转头，正好看到三人从门口进来。 “哦，他们仨是下午过来入住的客人，已经登记过了。” 吴芳芳看刘炼钢看过去，就顺嘴说了下。之后道了别，跨上包走了。 刘炼钢已经坐到了服务台后边，登记的册子就在手边，一眼就看到了三人的登记信息，他看完抬头，看着三人笑了笑： “几位同志来京市逛了没？这光景清漪园差点意思了，但是还是可以看看的。 里头大着呢，都是以前皇帝老佛爷住的地方，景色正经不错！” 之所以这样讲也是因为这里距离清漪园很近，来到这附近的多数会去逛逛。 张栩一听，就笑呵呵的过去，靠着服务台跟他聊天儿： “正想着去瞧瞧呢，先前没倒出功夫，主要是还想再买点东西给家里人带回去，这不眼瞅着过年了嘛！出来一趟，不想空手回去。” 刘炼钢一听，也是热心介绍商场跟京市特色的糕点之类的给张栩。 不过张栩听完了就摇头： “果脯啊啥的都买完了，搁家里过年给孩子甜嘴巴还行，就想着再买点特别的，给家里长辈啥的。 难得出来一趟，想孝敬孝敬。” 说完，叹了口气，“哎，可惜，逛了几天也没看到啥有意思的东西。” 刘炼钢闻言，一脸赞同： “那确实，好玩的东西也不那么好找的，得碰！” “可不是！”张栩说完，看刘炼钢没再搭话的意思，就笑了笑，挥挥手，“那您忙着，我先回屋了。” 说着径自往他自己的房间走。 红缨跟姜稳先前一直在旁边站着听俩人说话，这功夫张栩走了，姜稳也点了下头转身欲走，红缨则是到服务台前跟刘炼钢说让他给送两壶热水。 想了下，又问有没有新毛巾。 这些东西招待所也是有备用的出售，不过真的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买。 刘炼钢一听还愣了下，不过很快翻柜子给她找了一条新毛巾出来。 红缨接过毛巾的时候，短暂接触了下刘炼钢，然后道了谢就跟姜稳回到了房间。 “他有问题没？” 回了屋，姜稳就问红缨。 “不能说没有问题，但是不过是占小便宜之类的事情。” 从刘炼钢的记忆里，红缨发现这家伙偶尔会偷些招待所的东西回家。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比方说毛巾脸盆暖水瓶之类的消耗品，招待所人来人往，总有些消耗的，所以他会值班的时候借口损坏了用破的东西顶替招待所的好的物品。 然后跟上头申请新的。等好的物什放几天就偷偷拿走，用旧的替换掉。 在招待所上班近三年，刘炼钢这家伙偷了招待所二十多条毛巾，七个脸盆九个暖水瓶…… 姜稳听了觉得挺服气，只道了一句： “可真有出息……” 红缨也笑，不过转而又神情恢复严肃的说： “我发现咱们先前真的想错了。 咱们第一步行动的重点集中在了寻找鬼市位置上，一直以为鬼市的位置会很难找到，但是看过刘炼钢的记忆之后我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先前咱们在星星泡双宝之类的地方去寻找黑市的时候，都是要费点功夫才能找到黑市位置，因为咱们以前碰到过的黑市都是十分隐秘的。 要有熟人介绍或者是可靠的关系才能参与黑市，得到黑市的具体位置。 但是京市的鬼市跟咱们过去碰到的那些个黑市根本不一样。 这边的鬼市其实都不刻意隐瞒位置，也完全不限制买卖的人！ 像吴芳芳刘炼钢，他们全都知道鬼市的位置，可以说鬼市就大致在那几个地方，有需要的人到了时间过去就可以找到它！ 咱们今晚去鬼市趟一趟，明天就回学院吧。 我想这一晚上，行动组的人应该多少都能得到具体的鬼市位置。咱们回去统计一下情况，接下来的重点就放在监控鬼市内的交易上边。 主要还是看那些交易危险物品或者非法古玩之类的人。” 姜稳一听，点点头。 说着话，敲门声响起，红缨抬了抬眼，做口型给姜稳： “刘炼钢。” 姜稳点头，过去开门，接过了刘炼钢送来的热水。 道谢关门。 俩人简单的用热水洗漱了下，合衣上床： “咱们休息一会儿。晚上再起来去鬼市。” 招待所住的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住人的房间也并不吵闹，俩人就在床上小睡了几个小时，到凌晨1点的时候，红缨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她也跟着醒来。 姜稳的声音低低响起： “醒了？” 红缨坐起身，“嗯”了一声。 很快完全清醒了过来。 精神力瞬间铺开，然后，发现招待所里除了她跟姜稳张栩，还有一个房间的两个男人也在收拾东西。 “怎么了？” “1122房的那两个男的也在收拾东西，感觉像是要出去。” “也是趟鬼市的？” “很有可能。” 正说着，红缨看到张栩出了自己房间，来到了他们房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房门。 这个动静让住走廊尽头1122房的两个人顿住了动作，俩人在屋里警惕的做侧耳倾听状。 红缨见状连忙跳下床，动作轻巧迅捷的过去打开了房门。 因为她的小心，房门开时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张栩正举着手，要再敲两下，结果就看到了开门的红缨。 红缨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栩见状，连忙点头。 红缨正要让开，让张栩进来，腰上就是一紧！ 姜稳把她直接抱回床上让她坐好，嘴里还轻声谴责： “多冷的天！下地怎么不穿鞋！” 然后张栩走进门的功夫，姜稳已经蹲身，去给红缨往脚上套她的棉鞋。 张栩：…… 等姜稳给红缨穿好鞋，又把棉袄从衣架子上拿下来给她披上，转头对上张栩时，张栩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服气。 姜稳白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快速收拾好自己。 仨人很快拾掇完出了门，红缨在外头利用精神力把房间的门在里边栓上，再“看”1122房的俩人都坐在床上没动，笑了下，转身直奔前头的服务台。 这功夫服务台这边只留了一盏油灯，火光微弱，刘炼钢似乎是睡着了。 红缨示意姜稳俩人在走廊尽头处停下等等，她自己轻轻的走过去。 一直到红缨的手碰到刘炼钢他都没有醒。 “你睡着了，睡得很香，接下来的两分钟你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个心理暗示送过去，红缨确定没问题后，对着姜稳俩人招招手。 姜稳俩人快步的走了出来。 仨人打开招待所的大门走了出去。 红缨故意落后了两步。 招待所大门原本是在里边用门栓栓住的，这功夫三人出来门栓当然是打开状态。 红缨再用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把门栓又重新插了回去，之后快走了两步，跟上姜稳张栩的步伐。 现在是冬天，仨人穿的都是寻常的深色棉袄，头脸带着烂大街的帽子围巾，可以说走在夜里，没什么能够让人一眼认出的特色。 这样挺好，红缨按着读取到的路线，跟姜稳张栩穿梭在夜色中。 雄伟的健德门在夜晚像是一头折服的黑色猛兽，远远望去依旧气势十足，三人从右侧绕过，慢慢的接近目的地。 “应该就在前边。”红缨走着走着，突然开口说了一声。 她的精神视野里，已经看到了贴着墙根坐着的人。他们也是全副武装的样子，头脸包裹严实，浑身上下毫无特色。如果不是有精神力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有些人面前有张破布，上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衣物；还有些就是几样东西摆在地上，摊位旁边一个灯芯弄到最小，发出来的灯光跟萤火虫似的油灯。 偏偏今晚天有些阴，天上都几乎看不到月亮，只靠油灯那么点微弱的光，连摊位的东西都照不全！ 但所有人似乎都习惯了这样，摊位要么不点灯，要么，就是这一种鬼火一样的微光。 红缨看着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儿叫鬼市了！ 这些灯是真的跟鬼火似的！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还有摆摊的人寻常人看到，只能看到一团团黑影，可不就跟鬼似的！ 仨人渐渐走近了鬼市所在地，渐渐可以碰到人。 有些人是背着包过来的，一到地方就把身上的包裹打开，在城墙根儿就近选个位置，把东西一样样的摆出来。 百多米长的城墙下，已经忽明忽暗的坐了不少人。 红缨精神力扫过，现有摆好摊位的人所出售的东西就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 倒是有个不大的摊位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 趟鬼市 姜稳跟红缨依旧并肩走在一起，张栩已经单独晃悠着去了别处。红缨是被城墙对面的一个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那里卖东西的是个姑娘，看年纪应该跟红缨差不多。 她就在地上放了一块布，布上只有两个木匣，匣子里头放着几朵花。 不是真的花，而是毛茸茸的绒花。 金灿灿的一大一小的两朵菊花，花瓣粉嫩的并蒂莲，一朵鲜红的牡丹，以及一只蓝绿色的蝴蝶。红缨看到了，视力不受黑暗影响的姜稳也看到了。 “去看看那个。” 他拉着红缨就到了那个摊位旁。 红缨视线最初是被绒花吸引，但走近了，她又注意到了地上那两个匣子。 因为天色黑暗，肉眼看去那匣子是黑乎乎一片，但是精神视野里，那匣子上繁复精美的图案竟是螺钿！ 如果是在阳光下，这样的匣子一定会闪耀着独属于珠贝一样的美丽光泽！ 红缨得承认，看到那匣子的一瞬间，她这个不怎么在乎身外物的人都有些心动了。 “喜欢吗？”耳边姜稳轻声说。 姜稳能看清别的，自然也能注意到红缨的表情。 红缨看着绒花跟螺钿匣子心里想，自己明明来干活儿的，先相中了鬼市里的东西？这也太没正事儿了？ 然后转头，看着姜稳认真的点了点头： “挺喜欢的！” 姜稳闻言，当即走到螺钿匣子那摊位前蹲下。 这个摊位连灯都没有，姜稳过去直接轻声问： “怎么卖的？” 对面那个蒙着头脸只露着眼睛的女同志愣住，确定眼前是有个人在问价格，迟疑了下，才开口报了个数字。 姜稳一听，手在她的摊位上比划了一圈儿： “全部吗？” 女同志点头： “对，花、匣子一起，全要的话，三十五块。” 姜稳当下就站起身，就在红缨眼看着那女同志露出失望的神色时，姜稳利索的掏了三十五块钱出来递了过去。 女同志：“东西您要了？” 声音虽小，但依旧可以清晰的听出她的不可置信。 “对。东西我们全要了。” “好！”女同志心喜道，“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原来她铺在地上的布就是个包袱皮儿。 女同志直接合上匣子，然后把两个匣子往一起一摞，包袱皮儿四角一系，这才伸手接姜稳递过来的钱。 “你稍等，我得看一下。” 女同志说着，悉悉索索的掏兜，最后掏出一个火折子来。 拔开盖子吹亮，之后细看接到手里的钱。 三张大黑十让她笑弯了眉眼，再看另一张崭新的五元钱，女同志拎起包裹利索的递给了姜稳身旁的红缨。 “您的东西您拿好！” 说着，把钱往身上一揣，女同志扣上火折子的盖子站起身，拎着自带的马扎就走了！ 姜稳看着人走了： “你看看？” 红缨抬手，把包袱皮儿跟里头的匣子都摸了摸。 一行行的物品信息闪过，红缨点点头： “祖传的东西，没啥问题，收了吧。” 虽然只能看到半年内的物品信息，但巧在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女同志的奶奶近期送她的。 原本是因为女同志近期要结婚，奶奶就送了这些给她当陪嫁，但女同志并不喜欢这些，她就想都卖了换钱，回头买套漂亮衣服结婚时好穿。 合理合法的东西，花了钱那就是她的了。 姜稳听了，点头，借着把东西放进背包的功夫，偷偷塞回了空间里。 俩人继续向前逛。 除了这两个螺钿匣子，红缨二人再没看到什么别的感兴趣的东西。 鬼市上2点半到3点半之间人是最多的时候，更多的摊位摆起来，走动看东西的人也更多。 红缨趁机把擦肩而过的人以及摆摊的人都查了查。 只不过没什么发现。 倒是又走了会儿，看到了两个“熟人”。就是招待所1122的那两人。 原本以为这一晚上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呢，直到看到这俩人也在这鬼市上出现，红缨借着擦肩而过的功夫，读取了其中一个人的记忆。 眼看着1122住着的那两个人转悠了两圈，似乎是要准备回去了，红缨拉了姜稳一下： “咱们也回去吧。” 姜稳一看，就知道红缨一定是看出什么了，也没当时就追着问，就跟着她并肩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摊位时，红缨拍了拍一个在那东张西望的人。 “走了。” 被拍了一下的人正是张栩。 他一下听出了红缨的声音，看轮廓也察觉出了是姜稳红缨二人，当即抬步跟上。 仨人一路跟着1122的俩人，很快回到了招待所附近。 还差一个路口就到招待所了，那俩人却没有继续往前，而是找了一户人家的围墙根儿站定，俩人几乎同时拿出了烟袋。 俩人拿着烟纸卷了烟丝，很快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红缨三人：…… 双方距离也有将近三十米呢，但是要这么直接走过去，还是会被那俩人发现，于是三人就站在原地没动。 红缨就放着精神力去盯着那两人，看看他们会不会再说些什么。 果然，抽了几口烟后，俩人中年长一些那个看着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开口了： “看来今天好货又没来。” 另一个看着四十左右，说话前习惯歪一下嘴角的男人开口就骂了一声： “艹，也没个准时候！就说这几天，都特么两天了，到底还得几天啊！ 这两天住招待所都花了好几块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东西在人家手上，咱们急又没用！” “闹心！” “行了，赶紧抽完这口回去吧！这脚都冻透了！京市真特娘的冷！” “招待所柜台那男的，能不能给咱漏出去？” 歪歪嘴静了一会儿，突然又问。 岁数大的男人却一笑： “漏了咱他有什么好处？咱要是再不来，他上哪儿再赚2块钱看门钱去！” 俩人说着话，吸完了卷烟，然后抹了把嘴巴，俩人就继续揣着手往招待所走。 红缨三人这才再次跟上，一路上挑阴影处，不被俩人发现。一直进到招待所院里，1122的人敲响了招待所的大门。 门很快开了，出来的是刘炼钢。 他看到俩人还挺高兴，笑容满面的把人迎了进去。 “给我们来壶热水！太特么冷了！”歪歪嘴跟刘炼钢说了一句。 刘炼钢答应着，就去烧水去了。 烧水的炉子在服务台的左边，1122以及红缨几人的房间都在服务台的右边。 原本红缨还想着用精神力让刘炼钢睡过去他们再进门，想不到刘炼钢这功夫刚好去烧水了。 三人于是快速的走到招待所门前，红缨依旧偷偷用精神力拨开门栓，三人进门再栓好。 然后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房间。 “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张栩虽然听不清俩人先前的对话，但是只看俩人的行为，就能看出这俩人一定是有鬼的。 知道红缨耳力好，所以自然的就直接问红缨。 “他们提到是要去鬼市买什么‘好货’。目前还不确定他们口里的‘好货’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寻常的东西。 这俩人是外地的，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我估计，最近这两天应该就是他们的交易时间。 看来咱们得赶紧组织一下人手，争取在他们交易完后，第一时间把买卖双方的人都拿下！” 跟张栩这么说完之后，眼见着天亮还得几个小时，姜稳就让张栩回去再眯一会儿，稍后五点多他们就出发，回学院一趟。 等张栩走了，红缨才又跟姜稳说了下她读取到的情况。 “这俩人弄不好是来买小孩子的。” 虽然不确定，但是根据那个歪歪嘴的记忆，他们俩人所说的好货，应当就是不足一岁的小男孩儿。 “来京市鬼市买孩子？” 姜稳也惊讶了下，跟着看向红缨。 注意到他的眼神，红缨也有些无奈的笑了下： “我似乎跟人贩子有不解之缘啊，怎么总能被我碰到？” “没事儿，这次我陪着你呢，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姜稳也笑了下，趁机凑过来道。 红缨一抬下巴： “今时不同往日啊，要是再让我碰到关大中手下那些人，我现在可一点都不怕。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是是是，媳妇儿最厉害了！” 顿了顿，姜稳的毛爪子伸向红缨的腰，“还一个小时到五点，你困吗？” 红缨斜觑了他一眼： “困不困的，你想干嘛？” 话还没说完，眼前景色就是一变，身下一软，红缨已经身处姜稳空间里的大床上。 “我不困，看你好像也不困，咱们别睡了。” 姜稳笑嘻嘻的蹭过来，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于是俩人在空间折腾了一阵，到五点半才洗漱完出来。 张栩来的时候，姜稳给开了门，然后转回身又是去给坐在床上的红缨穿鞋。 张栩莫名又觉得受到了伤害…… 但是俩人他都惹不起，只好自己叉着腰站在门口，等着俩人收拾完一起走。 仨人没退房，只是离开招待所骑车回了木犀园的公安学院。 他们到学院的时候就碰到几个也是刚从外头回来的学员，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了个招呼，仨人先去了食堂。 这功夫早餐已经快结束了，但是还剩了点粥。 仨人回来的路上买了几个包子，这功夫正好就着食堂的粥，解决了一顿早饭。之后去了会议室。 第一行动组的学员们陆陆续续的回来，到九点半左右的时候，基本人都到齐了。 红缨从吃完饭回到会议室，就坐在门口。 每一个进来的学员都被她叫过来，在她拿着的笔记本上边签了个字。 其实红缨是为了看看他们这一晚上的经历。 尤其是几个本来就是京市的学员。 红缨是通过吴芳芳跟刘炼钢发现，京市的鬼市这种买卖双方都随意的独特之处，于是她就在想。原本生活在京市的本地人，那些个京市的学员难道就不知道鬼市的这个情况吗？ 为什么当初开会的时候他们都没提起来？ 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 所以借着今天签到登记，她着重读取了那几个京市本地人的记忆。 这一看，还真是她想多了。 几个京市本地的学员还真是不知道这个情况。起码，在昨天探访鬼市之前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情况的。 估计也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关系，家里头即便是有知道情况的亲戚朋友，也没谁头那么铁，跑到他们这么个公安面前来大谈特谈鬼市的事情的。 不知道别的行动组情况如何，反正，他们这一组的人，都是跟红缨姜稳最初的思维一样，都以为鬼市一定很难找，很隐蔽的。 好在，即便是大家最初行动初时有所误会，但结果出来并不影响后续行动。 既然鬼市的位置都找到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真正打击鬼市上的不法交易。 “临近年关，供销社货物紧张，必然会有供不用求的情况，鬼市之内一定会有生活物资相关的交易。 但是这个不是咱们的打击重点。 当然，这些交易也是违法，所以也要管理，但是在咱们切实抓到一些情节恶劣的违法交易之前，这类交易要谨慎处理。以免打草惊蛇。 另外，鬼市光线黑暗，情况复杂，也要谨慎有人打着买卖旧衣一类的幌子，实际进行其他违法交易。” “还有一点，鬼市分布在不同地方，如果我们端了其中一个，其他的地方多少会得到消息，若是让不法分子听到了消息，他们恐怕也会退走，另找时间或者地点交易。 这对抓捕很不利。所以咱们还需要跟另外两个行动组协调好时间，并且跟附近的派出所取得联系，最好可以统一行动，确保抓捕工作的稳妥，争取把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第一行动队这边汇总的信息已经到位，红缨观察了下别的行动组，感觉大家进度确实差不多。 京市能够查找到的有一定规模的鬼市目前足有七个之多。并不是先前认为的四五个。 这无疑加大了侦查搜捕的难度。 原本感觉他们二百多学员组成的行动组对于鬼市来说人数不算少了，但是如果真的把人手分散开同时去七个鬼市的话，因为天气以及光线等原因，对付那些鬼市的买卖双方真的有点捉襟见肘。 而且，像是红缨今晚上听到的“好货”这样的交易，各个鬼市还不知道有多少笔。 贸然行动，可能真的会打草惊蛇，放跑真正的大鱼！ 第一百七十六章 撞到两宗交易 各行动组回到学院以后，都各自开了总结会，之后，所有行动组主要负责人又被指导员聚集起来，开了一个整体会议。 这次再要行动就要协同合作了，各行动组虽然负责的地理位置不同，但是也有许多信息可以共享。 在各个行动组主要负责人都发表过意见之后，教导员总结： “龙国建立后明确了取缔鬼市，但是时至今日鬼市依旧屡禁不止。 这个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不论鬼市成因如何，鬼市的存在即是对经济环境的破坏，取缔是必须！ 然而此次针对鬼市的肃清行动虽势在必行却又不可操之过急。 根据一些学员查探过后上报的情况，鬼市之中有一些严重的非法交易正在隐秘进行中。 有人借着鬼市的环境从事这种非法交易已经不知多久，要把这些势力连根拔除需要更加细心谨慎。不能因为行动不够周详给这些人断尾逃生的机会。” 接下来教导员依旧让各个行动组继续相对独立查探各个鬼市的情况。 具体行动方式行动组自行拟定，但要跟学院保持联系。无论哪个行动组不可以贸然行动实施大规模抓捕。 “教导员，”姜稳想了下开口，“我们在北城的招待所碰到了两个行迹可疑的人。 根据现有的线索，我怀疑他们是打算在鬼市进行人口买卖。 他们交易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天。这种情况下，如果让他们成功交易完成而不及时抓捕的话，一旦让他们成功离开京市范围，恐怕被拐卖的人就很难找回来了。” 教导员想了想： “你有这个顾虑是很有必要的。这样，各行动组也仔细筛查一下自己负责范围内鬼市的交易。 如果发现类似这种情节严重的犯罪行为，自行制定抓捕方案，力求隐秘高效实施抓捕。 尽量在交易完成后第一时间抓住非法买卖双方，迅速带回隔离审查。” 所有行动组负责人听到之后，都点头表示明白。 红缨在第一行动组会议室听到这里，也收回了精神力。 手上铅笔再勾画两笔，一个人像在笔记本上成型。 “哇！红缨，你画的这是谁？”薛丽坐在红缨附近，注意到她一直在那里写写画画，这功夫凑过来看她手上的本子。 “这两个都是在北城看到的人，我怀疑他们是人贩子。” “人贩子？！”薛丽闻言一皱眉，“这种人，让我撞见我打死他！” 红缨抬眼，看着薛丽： “你是执法人员，不能随便打死罪犯。” 薛丽闻言闭嘴，结果就听红缨说： “趁没人注意揍一顿泄个愤还是没问题的。” 薛丽：“哈？” 红缨：“到时候一起。” 薛丽反应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出声。她忍不住抬手勾住红缨的肩膀，小声说，“红缨你说得对！你真是太好玩了！” 周围有人看着俩人“哥俩好”的样子，忍不住也都露出笑容。 一段时间下来，所有人的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一期学院培训女同志只有那么几个，但各个出色。 薛丽是武力值最高的那个，而红缨是进步最快，综合素质最全面的一个，原本害怕女同志拖后腿的男同志们此时对着她们，那是丝毫不敢轻视的。 姜稳开了会回来，第一行动组又开了一次会。 针对北城现存的两个鬼市，人员重新分组，这一次的行动会更精细一些。 姜稳安排了人伪装成摊贩，还有人伪装成买家，另外在一些要道设置哨卡。 姜稳跟红缨已经决定今天半夜首要的目标是监视1122的那两个客人，如果他们今天真的交易，那么等他们交易完成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把人拿下！ 其他的人继续监控鬼市其他交易。 “王明，你跟肖琢去京市北城各个派出所询问一下最近的案件情况。尤其是一些物品失窃以及人口失踪之类的案件，这一类案件重点关注。 稍后如果在鬼市发现了失物或者失踪人口之类也方便事后结案处理。” 两个被点名的人起立齐声应“是”，然后一起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去找派出所调资料了。 去其他公安派出所调案件资料不是第一行动组的个别行动，而是每个行动组都把自己负责范围内的案件资料都调了过来。 但是论其资料整合速度，必然还是第一组这边快，毕竟他们有红缨在。 因为要等待其他两行动组整合资料，所以这天红缨姜稳是快傍晚才从公安学院出发的。 这次除了红缨三人外，还有其他两队第一组的人跟着一同来到了健德门附近。 大家分散开装作不认识的分批进入招待所，这天晚上负责值班的依旧是刘炼钢，红缨原本有些担心出变故，他们回公安学院的时候1122的两个客人提前离开。 好在他们回到健德门招待所附近吃饭的时候，在饭馆就碰到了1122的那两个男人。 这是家卖馄饨跟汤面的馆子，红缨姜稳张栩三人到的时候，1122的人也才刚点完吃的。 红缨三人装作没注意他们，自顾自的说话吃东西，然后跟他们先后脚回了招待所。 依旧是回去休息到了半夜，这次红缨让1122的俩人先离开。然后他们三个才从房间出来。 刘炼钢收了1122人的钱，痛快的给他们开了招待所的门，等人走了正要锁门的时候，红缨几人出来了。 他本来是要询问几人干嘛去，结果就收到了姜稳递过来的2块钱。 刘炼钢一副：我明白，您随意的表情，再次给三人开了门。 这次红缨直接精神力锁定1122的俩人，一路跟着他们。 时间是凌晨2.34分，1122的两人到达鬼市。 他们在鬼市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墙根儿蹲了下来。 红缨三人分散开，红缨把摊位逐一看了一遍同时，找到了扮演买家跟卖家的几个第一行动组的人。 她给几个人递了消息，告诉几人该注意什么人之后，她就去找到姜稳汇合。 “他们两个在等人。这次他们转了一圈没人来也没回去，也许是他们觉得今天一定会有交易。” 红缨说。 姜稳点头表示赞同。 俩人随意的走着，然后绕到城墙的另一头又绕回来。红缨突然看到一个人抱着个包裹大步向着鬼市方向走来。 几乎是第一时间，红缨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一定不一般！ 于是她把精神力探进了包裹里。 那用纸包着的一团团一块块的黑糊糊的，那是什么？ 红缨有些懵，她不认识他包着的东西是什么，但是，看那人的动作神情，红缨又觉得有哪里不大对的样子。 “姜稳。有人来了，我觉得不大对劲儿，又说不出来那人哪里不对。” “在哪边？” 姜稳没有红缨看的远，自然不知道红缨说的是哪里。 红缨等了等，等那个人进入视野范围内，才给姜稳指了指。 “他抱着的东西是什么？” “我看到了，但不认识……”红缨说完，突然一愣，“不对！我知道他抱着的那些是什么了！” 红缨在董红缨的记忆中翻了又翻，翻到了一些文字描述。 “什么？” 红缨一把抓住姜稳，在他耳边小声说： “应该是烟土，福寿膏一类的东西！” 姜稳一愣，立刻说： “这人今晚不能让他跑了！” “嗯。” 俩人说话的功夫，那个抱着包裹的男人已经找到墙根下的空地站住了。 那人不闲逛，也不坐着，就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等着。 红缨看着，再一次给几个行动组的人传递了一下消息，然后就发现又有一个人抱着个包裹鬼鬼祟祟的走到了鬼市。 这次的是个中年女人，她抱着包裹的姿势很自然，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一手托着，一手圈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怀里抱着的应该是个孩子。 她走到鬼市之内，东张西望了下，走到城墙对边的方向，找了个地方站住脚。鬼市这边光线暗，很多人辨认人事物靠的都是地上残雪反射的天光。 但天上时不时有乌云挡住月亮，所以她的动作没几个人能看清。 不过，红缨却可以看到，她拿了一盒火柴出来。 “嗤啦”一声，那中年女人划着一根火柴。 但是她拿着火柴的手向左挥舞了一圈儿，火柴受不住风，熄灭了。 隔了个呼吸的功夫，中年女人再次划着火柴。这一次，她的胳膊向右挥舞了一圈儿。 火柴再次熄灭。 然后，中年女人拿出第三根火柴。 这一次，她的火柴燃烧到最后，被她扔到了地上。 之后女人跺跺脚，抱着怀里沉睡的孩子没再划火柴，而是就在一两米的范围内走动晃悠。 而另一边，1122的两个人，站起了身。 红缨找到姜稳： “看来是她了。那个女人抱着的是个孩子，1122的俩人已经动了。他们要过去了。” “嗯，准备好行动。” 黑暗中，就见1122的两个人走到了中年女人身旁。中年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接近，但是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跟对方说话。 1122的人走过女人身边，走出去五六米后，才又折回来。 “是不是李嫂子？” 1122的男人中终于有个人小声开口。 中年女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二人，故作惊讶道： “连二兄弟？” “不是，我是胡庆峰。” 中年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状： “哦！庆峰兄弟！是你呀，你也来啦。有啥收获吗？” 红缨就看着俩人像回事儿似的来回扯了几句没用的。 正想着这俩人为什么还不交易，就听中年女人说： “哎呦呦，娃儿尿了！” 说着，就好像有点慌似的，掀开了孩子包被下边的一角儿。 “需要帮忙不？” “要的要的，你帮我抱一下孩子，我给他换个尿布。” 那中年妇女说着话，扯开了包被里头的一层厚棉布。 红缨看的清楚，根本没有什么尿湿的痕迹，但是女人这样一扯，正好露出了孩子的pp。 借着昏暗的光线，也可以看出孩子pp的大致轮廓。 中年女人笑了一声，把棉布塞回去，包被下边一角也塞好。 孩子此时就在1122的一个男人怀里。 “好了嘛？”女人说。 抱着孩子的事1122年纪大一些的那个男人，他这时候抱着孩子，跟身后的歪歪嘴示意了下。 歪歪嘴从兜里拿了个手帕出来，手帕里有些棱角，显然是包着钱的。 年长的男人说： “李嫂子擦擦手吧。” 女人笑着接过手帕，捏了捏，然后用手在里边捻了又捻。过了一会儿，满意的一笑。 “行了，天色不早了，那庆峰兄弟我先走啦。” 话这么说，但是她也就走出两步而已就不动了。 1122的两个人没再多话，一人抱着孩子，一人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俩人一脸警惕的快步向鬼市外头走去。 红缨冲着距离她不远的姜稳一点头，立刻有几道黑影得到了姜稳的信号，追着1122的俩个人去了。 姜稳看了看丝毫没有要动作的红缨，向她走了过来。 “那个女人怎么还没离开？” 红缨摇摇头： “要么是为了避人耳目，要么就是她还有别的交易。” 红缨说着话，就见那女人开始在鬼市之中晃悠。 她像是个没有明确目标来趟鬼市的人一样，从头走到尾，又从尾绕到头。 直到—— 原本伫立在墙根儿那个抱着意思“烟土”的人抱着包裹走向鬼市另一边的出口。 红缨看到那个男人要走，抬腿就要跟上，但跟着，注意到另有一个摆摊的人站起了身，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然后，后起身的那个摆摊人跟中年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中年女人从兜里掏出了刚刚收到的手绢，递给了他！ 红缨就见中年女人一脸镇定的走到了刚刚男人的摊位上，极其自然的，坐在了刚刚男人坐过的马扎上。 红缨拉了下姜稳就走，路过某个摊位的时候拉走了正翻人家衣服的薛丽，走了几步吩咐另外一个一组的人： “监视好那个女人。” “是。” 这些动作都是擦肩而过的时候隐秘的完成。没有红缨这样的夜视能力的人很难发现端倪。但是红缨几人依旧尽量小心的行动，不动声色的分散着追着那个摆摊男人走出了鬼市。 “人呢？”薛丽出来之后没找到人，只能回头看红缨。 “跟我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震惊领导的抓捕 红缨的精神视野中，摆摊男人已经跟那个抱着烟土的男人越来越近。 听到脚步声，抱着一包裹疑似烟土的男人已经停下脚步。 他突然开口跟不远处的男人说了句话，那人也放缓了脚步，回了一句。 红缨知道，这应该是在接暗号。 很快，俩人似乎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摆摊男人直接把手绢递出去。 抱着包裹的男人接过，展开手绢把里头的钱怼到眼睛跟前细细辨认。跟着他很不愉快的抬头： “数目不对，还差50！” “先给我看看货！”摆摊男人冷漠道。 那男人撇撇嘴，吸吸鼻子，把包裹展开。里头一团团的东西亮出来，但他没有递过去，而是让那摆摊男人选一个自己拿去看。 那男人一听，抬手摸了一个到手里，打开纸包凑近鼻子闻了闻。 “怎么样？好东西吧？跟你说，现在的四九城你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货了！” 摆摊男人听到男人骄傲的话，倒是没反驳，伸手入怀，摸了一沓大黑十出来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美滋滋的数了一下。 “嗯？” “多的两张送你了，下次再有好货再联系我。” “好嘞！” 包裹男笑着把包裹一包，递到了摆摊男手里，转身一步三摇的走了。 摆摊男掂了掂手里包裹的重量，似乎很满意，笑了下竟没有往回走，而是另外选了一条胡同，眼看着就要离开。 红缨看着走向截然不同两个方向的人，看了看身边的姜稳还有薛丽。 “姜稳，那个带包裹的人往那边去了，你们赶紧去抓住他。我去跟另外一个。” 姜稳迟疑了下，但跟着点头： “好。”说着把一个冰冷的东西递到了红缨手里。 红缨接过，点点头向着摆摊男离开的方向赶去。 感觉到周边埋伏着的他们行动组的人也都开始有所行动，红缨一边追人，一边沿途留着记号。 姜稳跟薛丽的动作很快，还没有出红缨的感知范围，俩人就已经把人追上。一些一组的人也支援上去。 那个包裹男被惊动第一时间就亮了刀子，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跟踪他想要黑吃黑。 结果被薛丽两下子就放倒了。 他想大喊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堵住了嘴。 包裹男：…… 瞬间收声，一动都不敢动！ 手被从后边捆住，嘴巴里也被塞了东西，男人还想挣扎呜呜呜的试图发出声音，结果姜稳直接嘭的一下把人打晕了。 看到那边没什么事情，红缨就继续专心跟着摆摊男，一路穿街过巷，直走了近二十分钟，来到了一户人家前。 房子看着有些陈旧，但有明显的生活痕迹，精神力扫进去，红缨就是一愣。 心里直说：艾玛好辣眼睛！ 这是个二进院子。一进到院子里是一个大屋，大屋此刻没人，再往后走的另外一个大屋里，一个宽敞的大炕，上边竟然躺了一排七八个人！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衣不蔽体，炕边摆着的桌上，一堆的“长枪短炮”似的烟枪。 这些人这状况，不用联想也知道是来这儿干什么，先前又发生过什么。 后院的大屋外间的门口还坐着两个人，俩人听到动静先是警惕的站起身，到屋门口查看，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是摆摊男的声音才放松了身体，把刀别回腰间。 其中一个打开门，正好迎上摆摊男人的目光。 “吴哥回来啦！” “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都折腾够了睡死了。” “行，你俩看着吧。” 被叫吴哥的摆摊男说了一声，转向一边的厢房。 他把带回来的包裹打开，放到一边，又小心的把柜子打开，掀开柜底隔板，然后把包裹里的东西一个个小心的放进柜下的暗格里去。 之后又把柜子恢复原样，又往右进到厢房的套间里。那里也有一个小些的火炕。 红缨把附近都用精神力扫了一遍，确认这些人没有什么暗哨，也没有什么人往这边来，检查看了看周围，没什么高的房屋或者建筑，就在一个隐蔽处等了等。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红缨回头，第一行动组支援她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何清成。 她在黑暗中也可以精准的定位每一个人的位置，看到何清成到来，就现身给他示意了下。 何清成也正找红缨，看到她出现，连忙轻手轻脚的过来。 红缨大致说了下院子里的情况，俩人稍微商量了下分工，之后红缨就绕到了后院的墙根儿处，抬手勾住墙头，翻身爬上了围墙。 感谢这房子的围墙房顶还都算坚固。 当红缨也趴在房顶的时候，就非常理解为什么每次出去监视任务的时候张栩就上房。实在是没有比房顶更不容易让人发现的藏身法子了。 而且身在高处不但可以看清楚整个院落里头人的活动，周围有什么人靠近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凉。 不过对于红缨来说倒也还好，因为姜稳偷偷给她穿的衣服都又轻薄又保暖，最后外边才套上这年头常见的棉衣棉裤。 所以说虽然看着她跟旁人穿的差不多，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待久了她也一点都不冷。最多就是手冻的冰凉。 红缨也没有打算一直在房顶儿待着。 她一直注意着那个吴哥以及两个看门人的动态。眼看吴哥上了床似乎是没打算再出门而是要睡觉了，红缨就活动了下身体。 等那个叫吴哥的呼吸慢慢均匀了，她就轻轻的起身从屋上下来，然后轻手轻脚的落在后院里。 她先来到了吴哥睡觉那屋的窗边，站在这里距离足够，所以红缨一个精神力攻击过去，先把人击晕了。 然后她才用实质化的精神力开了吴哥的门栓，无声无息的走了进去。 走到炕边上，一边绑人，一边对他用了生命回响。 一幅幅的画面闪过，红缨把这个人的记忆读取了一遍。 读取完毕，红缨掏了块巧克力吃，等巧克力咽下肚儿，她就起身去开了大门。 何清成等人早就等候多时，这时一看门开，第一行动组的队员们鱼贯而入，红缨带着人快速的到达后院，先去大屋把所有人都抓住绑了起来。 等大屋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红缨才带着何清成去厢房。 何清成这才发现，原来这屋里还有个人事不知的人被绑着。 “这屋子抓紧时间搜一遍，一定有暗格可以藏东西，务必全部找出来。 我听大屋看门的两个人叫这个男人吴哥，他，还有那个留下在鬼市看摊位的女人，一个卖孩子，一个买烟土，他们两个肯定是主谋。 这个屋子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小孩子的用品，但是是跟他相熟的那个女人卖的孩子，所以他们一定还有另外一个窝点，要么就是还有同伙儿，要么就是还有没卖出去的孩子。 甚至可能两者都有。 让人先把大屋那些人运回去，这个人，咱们现在弄醒了现在就审！ 免得夜长梦多！” 红缨跟何清成说了一大堆，何清成也反应很快，连忙又出去安排了一圈儿让队员们押送人回去的去押送人，搜寻东西的搜寻东西。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红缨已经把吴哥弄醒，开始审问。 这个院子在巷子尽头，最近的房子似乎没人居住，隔了一家才又有人，所以这边传出些动静，并没有影响到周围人家。 但是何清成看到红缨审讯吴哥的时候，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红缨下手真黑啊，不但下手黑，被审讯的人却连惨叫的机会她都不给！每次吴哥想要惨叫，红缨都能有法子让他把叫喊憋回去。 何清成看着，都忍不住回想：我没的罪过她吧？ 跟着吴哥也许是真怕了，所以红缨再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其实是红缨用上了精神力，让吴哥难以抵抗的说实话了而已。 等何清成从院子里出来，让人押着吴哥带路去找另外一个他们的窝点的时候，时间也不过是凌晨3点49分。 凌晨4点28分的时候，何清成已经跟着红缨带着一众组员，把吴哥相关的另一个窝点的人全都抓干净。 粗略估计了下，查抄出来的烟土将近7公斤！好在，没有再发现其他被拐卖的小孩儿。 为了行动方便，第一行动组在健德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此时所有的犯人都暂时押送到那个院子里去，这里回学院路途也不近，天亮之后押送犯人实在不方便走路，所以已经有人跑回学院去调车。 这边的人都抓利索了，红缨到这个行动组的临时落脚点看到了之前被姜稳跟薛丽抓住的包裹男。 这个叫王昆的家伙也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他家跟他们家的亲戚们在城郊一共有十来亩地，因为比较远，周围都是荒地，所以他们家的土地也不够肥沃，原本每年种点粮食只能勉强糊口。 龙国还没成立前有一年，也不知道怎么，家里老人就发现地里长出来几颗罂某粟，秋收的时候就留了种子。 然后第二年，王昆家里人就偷偷的在他们的地中间留了一片地，专门种那个。 一来二去，就攒下不少，然后他们就悄悄的，自己用哪些熬了烟膏出来，家里没人抽，但也不敢卖。 直到四年前，家里人口太多，日子过得实在困难，王昆的父亲就拿着烟膏子壮着胆子去鬼市摆了回。结果没想到，那一次就赚了够全家花一年的钱！ 王家人得了甜头，当下就开始放开胆子偷偷的种，种完了就自己熬膏子卖！ 因为他们家周围都是荒地，平日里都没人去，所以他们每年春天使劲开荒，开完荒外层种些粮食做遮掩，里头全都种这些！ 就这么，这膏子生意做了有四五年了！ 王昆是个废物，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家里熬膏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好奇尝了尝，于是就有了瘾，本来卖了东西回家他就能吸一口美美睡觉了。 没成想被抓住，结果瘾一犯，问什么就全都说了，就求着行动组的人能放了他，或者给他吸一口。 红缨回来的时候，姜稳都已经带人去把王家人抓回来了。这下搜回来的烟膏子更多！ “这分量，够枪毙他们全家好几遍了！” 红缨看着姜稳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冷冷的说。 王昆这一家人竟然从上到下都参与这个事情，没一个无辜。他们全家挨枪子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原本行动之前，教导员说，暂时不要实施大规模的抓捕，结果刚说完这一晚上公安学院出动了三辆车才把所有抓到的人全拉回学院。 红缨姜稳等人因为要骑车，所以到的晚一些，等他们回公安学院的时候，迎接他们的都是惊叹的眼光。 红缨姜稳稍微休息过后就开始审讯，原本就已经搞清楚来龙去脉了，再正式审讯起来速度十分快。 等第一行动组把审讯记录交上去的时候，连公安学院的领导都被震惊到了： “想不到这鬼市这么乱！” 领导们不免开始忧心了，现在这还只是第一行动组的范围，其他城区的鬼市至今还没开始抓捕呢！ 领导们开会，然后赶紧开始逐层上报。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可就不只是学员考核这点小事了。这个鬼市看来问题不小，必须严肃处理了。 虽然姜稳红缨并没这么想，但是追查个鬼市把案子办到到现在这个程度，第一行动组的成绩着实有些亮眼，眼看着第一行动组似乎已经提前锁定了学院期中考核的第一名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终于让她逮到了! 第一行动组在考核行动的第一晚搜集到了十分有价值的情报，然后第二天晚上就进行了一次快速有效的抓捕行动，并在第三天白天，完成了数十名罪犯的审讯工作，提交了报告。 与之相比，第二第三行动组就还停留在在鬼市查探搜集线索阶段。 之后，第四天时，第二行动组带了几个扒手回来，审讯过后，确定这些个扒手是有组织的偷窃团伙儿，有几起记录在案的财产丢失案件被发现与这个团伙相关联，下一步就是追查失物。 第五天白天，各行动组首脑又被集中起来开会，主要还是针对鬼市。 领导的意思是，最好能有个法子，把鬼市里那些进行寻常买卖的老百姓跟真正的犯罪分子区分开。 这时第一行动组的何清成提出了意见： “经过几日鬼市的排查，我们行动组发现，很多鬼市摆摊的摊贩售卖的是自家生产的一些农副产品，其主要目的是置换其他生活物资以及年节用品。 所以我建议，在这个新年临近的关口，在各个城区开放一些临时市集，让寻常民众能够有机会交换，或者购买家中缺少的物资。 另外最重要的，还是要加大各个供销社的物资储备以及加强供货能力。 毕竟大多数百姓这个时候冒险去鬼市，为的其实就是过个好年。 只要他们在供销社或者在白天的集市上可以购买到心仪的物品，谁也不愿意大半夜不睡觉出去冒险。” 这个意见也很快速的被学院的领导传达到了上边去。刚好，同时为了应对这一年年节时期的购买高峰，各个城区的供销社，也都在积极备货。 最后相关部门下达了文件，真的在京市各个城区设立了几处临时交易点。 通知下发到各个街巷，居民们立刻知道这一段时间可以去哪里自由买卖东西。这样人性化的决定让寻常百姓们拍手称快。 只不过，白日里开设集市的代价就是京市大大小小的公安派出所以及各个治安队伍，乃至警察学院这些学员们，全都忙的团团转。 人多就是容易产生摩擦，尤其这个时代的多数人都是从战火中走过来的，几句话骂不到头就想动手真的是太正常了！ 所以红缨这次巡逻的时候带着的都是荷枪实弹的队员。 不过白日开集市之后，对于鬼市的打击很明显。 只是单纯想要买卖些简单东西的人，当真就不会半夜三更的去鬼市了。 而鬼市这个时候剩下来交易的人，多半是真的有“鬼”。 三个行动组时常互通有无，这天，红缨跟二组的人交叉巡逻的时候听说第二行动组的人在鬼市抓了几个文物贩子。 等这一天集市打烊时间一到，红缨就回到学院去看了看那几个倒卖文物的家伙。 没有她想找的人，但是问了下二组的人，最后找人拿了审讯记录看。 等看到那个文物贩子交代的，曾经出售过的物品目录的时候，红缨心里有数了。 她直接跟着姜稳去找了教导员： “教导员，有个情况我得跟您反映一下。” 教导员虽然是负责他们这一批学员的，但自身其实也是公安系统的领导，很多事情其实都要过问。 对于这些学员如今他都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姜稳红缨这两个人他十分喜欢。要不是因为知道他们是支援农场建设的，培训过后必然也还是要回到农场，他真想把这俩人都调到自己这边来！ 此时听到红缨说有情况，立刻予以相当的重视： “怎么回事？你说。” “我看了二组的审讯记录，他们捉到的几个倒卖文物的家伙的供词中，说他们曾经出售的画中有一副《云壑松风图》。 但是我跟姜稳假期去紫金城博物馆的时候，见到过这幅画。 我可以确定我看到过它，那么这几个文物贩子所说的，他们买卖的那一幅到底是真是假？” 教导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几个文物贩子买卖的是假的还好，如果他们买卖的是真的，那紫金城博物馆里的那一幅…… 这个案子弄不好又会牵扯出一堆问题！ “这些文物贩子虽然可恶，但是看古玩的时候，各个恨不得火眼金睛，很少有打眼的时候。 关于他们如何获得这个画的渠道，尤其这个《云壑松风图》的来源，他们交代的语焉不详。 我申请重新审问他们一次！” 学院的学员来自全国各地，审讯笔录的书写格式原本是各有各的习惯的，还是来这里之后，才有了一个统一的要求。 但是审讯的完成情况却依旧还是有区别的。 毕竟没有谁能像红缨一样，不用逼迫就能让犯人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在红缨跟姜稳看来，二组这次审讯那几个文物贩子的审讯笔记还是有些太简单了，有些问题并没有追根究底。 最主要是，红缨想要一个能够把紫金城里那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倭国人金延宇也就是长岗千贺揪出来的借口。 好不容易有个涉及到文物的案件当然不能放过，所以红缨申请再审那几个人一次。 教导员沉吟了下，最后点头同意： “好，你去吧！” 审讯对于红缨来说当然不难，那个叫陶六的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就是声称卖出过《云壑松风图》的人。 不过人老成精，当红缨再次过来问他的时候，他故意说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卖出去的是不是真迹。 “不用想着装糊涂，你再不说实话就等着被枪毙吧。” 这边姜稳配合着吓唬他。红缨则是在一旁给他灌输他还有救，只要肯招供： “既然被我们发现，那我们就必然要把你的上线下线都抓干净才会结案。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戴罪立功。 如果你表现好，或许不用吃枪子儿！” 在红缨不断的心理暗示下，陶六终于是忍不住，又吐露出一些东西来。 陶六的哥哥叫陶五，原本就是四九城挺有名的作伪高手，尤其擅长伪造书画一类的东西。 《云壑松风图》是陶五伪造过得比较满意的作品之一，他们私下里鬼市卖出去的，当然是假的。 之所以第一次审问的时候不说这些，陶六是不想把陶五折进去。 反正最后追查出来，《云壑松风图》是假的，他也不至于吃枪子儿。大不了关一关也就放出去了。 “那真迹呢？” “那，自然是在紫金城里。” 红缨虽然听他这样讲了，却不怎么相信，又问：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画你们伪造过，不论出售没出售的都说出来！” 陶六没法子，又交代了一堆。 “陶五怎么能够伪造出这么多画？他是看过原本的真迹就能伪造出来吗？” 红缨明知故问着。 其实陶六的记忆中，有陶五跟金延宇接触过的画面，红缨现在就是要让陶六说出金延宇这个名字，好让她有理由光明正大去查紫金城博物馆里的书画跟长岗千贺！ 果然，陶六最后说出了红缨希望听到的供词。 这一次审讯笔记做好，红缨拿着就去了教导员那儿。她说明了自己跟姜稳假期去过好几次紫金城博物馆参观，同时也在博物馆看到了很多陶六提及过的古画。 但是因为陶六提及了，他哥哥陶五擅长伪造文物，又跟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金延宇私下里有接触，所以红缨有理由怀疑，金延宇身为紫金城的工作人员，有监守自盗的嫌疑。于是顺势申请调查。 按说紫金城博物馆的安保是有专门的队伍的，如果按划片分区也不该归公安学院这边管。 但是谁让线索是考核期间被红缨挖出来的呢？ 教导员干脆大手一挥，跟红缨说：去查！ 红缨拿着命令去薅上陶六，点了第一行动组跟第二行动组的一些人就出发了。 第一行动组是她跟姜稳的队伍，因为几天下来共同行动有了很多默契，当然要带上，至于第二行动组。 陶六是人家抓的人，她二次审讯然后审出线索，然后自己去行动不带人家，那可是要拉仇恨的，索性有行动大家一起参与，要是事后有功劳，那也大家一起分。 这样第二行动组的人也就不会有多大意见了。 先是去陶六说的地方把陶五按住，有了陶五的记忆之后，红缨就知道了金延宇家的地址。 原本还是应该先去紫金城博物馆先确定一下展览的古画的真假才有理由抓金延宇这个人的，但是陶五也是老奸巨猾，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是他已经一口咬定金延宇绝对有监守自盗的行为。 他们陶家擅长造假，金延宇同他们相识好像纯属意外。他从没有在他家买过他们做的假货，但陶五跟金延宇打交道过后，很清楚他绝对不是会老老实实的守着那些古画的人。 尤其到后来，交往多了之后，陶五每次跟金延宇说了家里做出什么来，隔不久就会有人来，把他们手里的假画买走。 事后他都去紫金城看过了，那些玻璃柜里展览的画都是他们手里流出去的赝品！ 所以，有了这一层证词，红缨干脆都没去紫金城，先去金延宇家把金延宇拿下了。 红缨带着人闯进金延宇家的时候，他正捏着个小紫砂壶一边喝水，一边逗弄着廊下鸟笼子里的小鸟，悠闲地不得了。 等一大群戴着大檐帽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冲进家门的时候，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抓人也没那么温和，二组的俩人上去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然后麻肩头拢二背就给捆上了。 紫砂壶“咵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金延宇愣怔之下还心疼的看了一眼那碎裂的茶壶，然后转头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说。 他嘴皮子相当利索，语速很快，大意就是公安办事也不能不讲道理，无缘无故抓人也不行，他要去哪哪告诉谁谁谁，让今天来他家闹事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在场的谁会怕他的几句废话啊。 红缨直接精神力展开，带着人进屋就是一顿搜。 黄金，古玩，字画，这个金延宇家里真是好东西不少。 红缨甚至看到金延宇家里有两个装衣服的旧箱子竟是金丝楠木的！她直接把里头的东西全都掏出来，然后把行动组人翻出来的值钱东西都塞进去抬到了院子里。 期间又找到了一些文件，是金延宇的身份资料以及工作证件等等。 金延宇的身份证明中，显示他是龙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皇族的后裔，是建国之后改姓金。 因为家族曾经也是有些积蓄，对古玩鉴赏有些造诣。 又因为家族之中一向表现良好，所以建国之后，在紫金城博物馆筹备时，他就得到了这么个维护修护古画的工作。 行动组的人都对于他家里竟然有这么多财物感到惊讶，但除了红缨没人知道，金延宇其实是个串串。 金延宇有末世皇朝的皇室血统虽然不假，但他的另一半血统，来自倭国！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是在给倭国办事的！ “不用听他废话，把人带走！” 原本双宝市的时候，红缨就在想，倭国人在龙国潜伏，攫取了那么多的财物，他们到底是如何运出龙国的呢？ 如果不是都靠着偷渡，那么龙国一定有某一个职级不低的人被彻底收买了，才会这么多年对于这些私下里的财物外流视而不见。 在没见到金延宇以前，红缨还没法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 但是抓到这金延宇，红缨真是松口气。 这支倭国留下的，一直贴在龙国经济线上吸血的蚂蟥终于让她逮到了！ 只等回去审讯，她就能让金延宇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看她怎么把这只大蚂蟥整个从头上撕下来！ 红缨这边一群人冲进门，又是抓人又是翻找的，金延宇住的是个四合院，周边许多邻居都听到了动静。 很多人好奇的从家里往外看。 有些人甚至就站到金延宇家门口边看边问： “怎么了这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学点好的吧 有公安走过去维持秩序，不让群众随便冲过来，但是很快金延宇被捕就被很多人看到了。 红缨看着外头指指点点的人们皱眉。 金延宇不是一个人，这么多人看热闹，金延宇被抓的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出去…… 想着，红缨散开精神力，精神视野内的人她逐一检测。果然，这一看又让她发现了两只老鼠！ 她就想，如果这个巷子里或者附近有金延宇的同伙儿，那么金延宇被抓他的同伙一定会去往外头递消息！ 这一看果然就发现了有人听到金延宇被抓就着急着离开的。 红缨直接叫了人，追着那两个行踪可疑的人出了金延宇住的巷子！ 小巷子深窄，人走也不快，红缨目标明确，很快带人就抓住了一个，她快速的读取记忆之后让人把这个也带回去，就继续去抓另一个。 那人匆匆忙忙已经走出巷子范围。红缨眼看着那人奔着公交车站去的，连忙加快脚步。 一队人在巷子里飞跑，直把巷子里的人弄得惊叫连连。但红缨等人也顾不上了，铆足劲儿冲向了公交车站。 眼看着再五十米就到站牌时，就见恰好有一辆公交车停在站牌附近。 红缨带着一队人跑出来，都是穿着公安制服的，动静不小。沿途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开公交车的师傅也低头往外看了好几眼。 那个被追着的人似乎也被惊动了，但他远远的看了红缨等人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倒数第二个上了车。 这时候上完了人，所以司机准备启动车辆。 这时候的距离也就剩下三十米。 “停车！”红缨直接喊。 她的精神力够不到，但是声音可以。 加持了精神力的声音传输出去，本来要把车子开走的司机动作就停了停。 身后好几个人也都喊出声，指点着公交车大喊： “停车！” “不许走！” 就这么一耽误，等红缨等人跑到站台的时候，公交车还没有走。 红缨直接走到车正前方，一手拿枪，一手举起工作证： “熄火！下车！” 司机透过挡风玻璃看的清清楚楚，也听清了红缨的话，连忙把车子熄火！ 公交车上的乘客一阵混乱，但很快都镇定下来。 红缨让人在车前头拿着枪守着。 因为怕有人抢了车直接就跑。 她则是跟司机示意了下，让他把车门打开。 车门开，红缨跳上车： “各位同志，抱歉耽误大家一些时间，我们是公安治安队的，在追一个扒手，刚刚我们看到那人好像是上了这辆车，为了各位的安全，请大家配合检查。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举起双手！ 对，双手全都举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下来。” 红缨手里的枪却是随时可以开火的状态。 一车人这功夫也不敢有怨言，连忙按命令照做。 现在的公交车上座位不多，但这不是上班高峰，车上也就三十多个人，并不拥挤，红缨身后陆续又上来几个拿着枪的同事。于是红缨收了枪就近开始检查。 车上的人噤若寒蝉，更不敢乱动了。 生命回响的弊端就是必须接触，所以红缨也是没办法，那个他们追了一路的人此时正在车子中部靠前头一点的位置，红缨很快就排查到他。 那人还一脸故作镇定的举着手，只是看红缨一眼就移开目光。 “你带着这个做什么？” 原本那人觉得反正自己跟这些人也没打过照面，不会被发现的，所以任由红缨检查，结果没想到，红缨摸到他腰间，突然就喊出声。 那人一低头，惊讶的看到红缨从他的后腰上摸出一把半尺长的刀来！ “这！这不是我的！” 那人大喊，他可真冤枉！ “私自携带武器，先把他带走！”红缨却不管他说什么，直接就让人把他拽下车绑了！ 看着那人被控制住，红缨转头，正对上一个慌乱的目光。 一个小个儿男的来不及收回看着红缨的目光，被她看过来，吓得赶紧转头。 红缨又检查了俩人，走到那个小个儿身边。刚一碰他，红缨就心里冷笑。 但是她没动声色，等把最后边的两个女同志也都检查完了，这才转回头，又到了小个儿男人身边。 然后看后边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姑娘： “这位同志，你检查下丢了东西没有？” 年轻姑娘愣了下，连忙放下手开始翻兜儿检查包。 结果一翻包，她就惊叫了声： “啊！我的包怎么破了！” 红缨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帆布包底部，有一个十分平整的切口。 显然，她的包被人用利器划开了。但是这姑娘竟然一直都没察觉呢。 这时候红缨点破她才发现，于是惊叫，跟着就是惨嚎： “我的手帕！我的钱！” 一听说钱，车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然后大家怀疑的视线在其他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所有人都有些担心，自己的东西会不会也丢了。 可是没有红缨的命令，他们还不敢放下手，手都举酸了！ 红缨笑笑，直接从小个儿男人身上一摸，拿了个粉色的东西出来。 “啊！我的手帕！”小姑娘眼睛好使，一眼就看到了红缨拿着的东西，连忙叫出声。 “检查下，钱少了没有？” 红缨直接把钱递了过去。 小姑娘惊喜的接过，连忙就小心的打开手绢儿数了数里头的钱。 “都在！不缺！谢谢公安同志！” “不用谢，包回去补一补再用吧，把钱收好吧，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能找回来的。” 红缨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又似笑非笑的看向小个儿： “你还在这看什么呢？都人赃俱获了，走吧？” 小个儿男人知道没得逃，抱着脑袋挪下了车。 红缨跟着下了车，转头对司机说：“同志辛苦了，没事了，你们走吧。”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感谢配合！” 说着，敬了个军礼。 转头看看被抓的俩人，吩咐一起出来的组员： “收队！” “是！” 一行人直奔停车的地方。 这个时间，估计金延宇那边也都弄完了，大家干脆在车辆停放处集合就好了。 果然，等红缨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出来行动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于是大家上车准备回学院。 人都要带回去再审，只不过今天额外抓了个小偷儿。就是公交车上的那个小个儿。 红缨已经看过，这家伙没有团伙儿，纯粹就是自己小偷小摸惯了。 一般这种偷窃数额不大的，带回去关几天，教育教育也就放了。 今天会抓他也是纯粹顺手，所以红缨回来就没把他当回事，她跟上头汇报完，正要安排审讯金延宇呢，结果就见看管那小个儿的人找她来说，他要见自己。 红缨心说这小偷找自己干嘛？想了想，索性就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那小个儿看到她，憋了半天问了一句： “那个，您是怎么把那么长的匕首偷偷塞到那人身上的？” 红缨看着他： “那人是个尖谍，为了防止他突然暴起伤到车上的人，也为了避免车上的人恐慌，所以我才这样好找个理由抓他。 至于怎么藏的匕首，你还想学啊？” 眼见着小个儿竟真的点头，满脸求知欲，红缨都让他整笑了： “你是叫马轩吧？可学点好的吧你！”说完冲外头喊，“来个人，把他领走好好教育教育去！” 她忙着呢，哪有空陪他玩儿！说完就转头去审讯金延宇跟另外两个人去了。 金延宇本身就是个纨绔子弟做派。只不过就是大环境下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而已。 但是他这样的人，根本受不了一点吓唬。 他招供的很快，并且，在搜身的时候，搜身的人员还发现了他手臂上有个很显眼的刺青图案。 红缨把双宝那一次案件最后，长谷康达尸体胳膊上被切掉一块皮肉的事情跟金延宇的审讯记录一起提交了上去。 看到审讯结果，教导员跟公安学院的领导都震动了。 这个案子可以说相当大了。 津市有着龙国北方地区最大的外贸港之一，谁也没想到，这个龙国建立后大力打造的对外经济港口竟然慢慢的成了倭国人偷渡龙国财物的通道！ 而据金延宇所说最近一次的外运财物就在这几日！ 去津市港口截留那些财物，挽回损失是其一，其二这也是搜集物证。 没有人的遮挡，这么大的财务外流不会就那么持续了好几年！所以这一次，不但要追回些损失，还要把这些蛀虫连根拔起！ 这样的行动不是公安学院可以独立完成的。 所以学院领导拿到所有东西之后，就直接拿着资料坐车走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隐秘行动，他们需要去找级别更高的领导，好绕过那个一直以来给这些蛀虫提供庇护的保护伞。 随着领导们的离开，这一次公安学院的学期中考核也就落下帷幕。因为马上过年，连鬼市都没人了。考核自然结束。 第一行动组因为表现出色，全员被打上了优秀的成绩。 二组因为也有建树，且跟一组并肩作战，除了行动中犯错误，没跟上队伍拖后腿的个别人，二组也是多数人得了优。 只有三组，虽然也抓了扒手，但因为财物金额不大，所以并没有得到什么嘉奖。 不过他们也都是各地的领导，是来进修培训的，学院也不好让他们面上太难看。 所以记录综合成绩的时候，虽然没有记功，但成绩方面，写的还都是挺漂亮的。 1955年1月22日，学院开始放假，因为24号就是新年。 学院领导离开后就没有后续行动的通知，学院的学员们大多数不是本地人，年初五就要继续培训，所以大家也都不能离开。 于是学院内部就组织了各种娱乐活动。 摔跤比赛，格斗比赛，篮球赛，足球赛，掰手腕比赛，等等等等。 红缨什么比赛都不想参加，待在寝室里跟田雯陈佳坤学织毛衣！ 至于这俩人都明明是京市人，眼看着过年了还不回家，红缨当然也问了，但是她们俩都是狡黠一笑： “过年了，家里一大堆人，一堆活儿，这功夫回去除了要不停干活，还要被人看来看去，评头论足！ 然后七大姑八大姨的来给你介绍对象，非逼着你相看！ 我才不回去！” 红缨一下就想到了被逼着相亲的孙蕊，瞬间理解她俩这种不想回家的想法。 “红缨？你怎么也不去比赛，你身手那么好？” “大冬天的，我跟他们去摔跤散打踢足球掰手腕？我可没薛丽那个好兴致！” “哈哈哈哈！”陈田二人一听，哈哈的笑。 薛丽才是个闲不下来的，因为学院培训的学员多数都是男同志，所以活动都竞技类的居多，薛丽就跟着一帮男学员一起各种比试，偏偏很少落下风。 这也是很让人佩服的。 红缨身手现在确实不错，但是可远远没有薛丽那么厉害，再说，她可没兴致去跟人家比试挨那个累。 屋里歇着多舒坦啊！ 她刚学会用织针织毛衣，现在正在兴头儿上，有点时间都花在这上边了，对别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田雯笑够了，又织了两下，结果就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着说话，忘了数针！”光顾着说笑，手底下活儿又给忘了。 眼见着红缨明明才刚学会，眼瞅着现在那针穿梭的比她们俩都熟练，田雯很想锤爆自己的脑子！ 为什么同样是人，红缨这么厉害！ 田雯懊恼，只能把错位的部分拆了重来。 红缨正织毛衣织的兴起，手上动作突然停了停，很快，宿舍门被人敲响。 田雯：“谁呀？进来！” 来人是薛丽寝室的一个女同志，她推开门扫了一眼，看到了红缨宿舍的仨人，最后把目光定在红缨身上。 “小董同志，教导员找你。” 红缨一听，把线团织针什么的往布兜子里头一收，站起身： “好，那我去一下。” 跟陈田俩人示意了下，她就出了宿舍。 那位女同志就是来带个话的，等红缨到了教导员办公室外，发现那办公室里竟然坐着站着的已经有好多人。 红缨喊了一声： “报告！” 第一百八十章 暗度陈仓 “进来！” 听到回应，红缨推门进了办公室。 “教导员，您找我？” 虽然知道为什么找自己来，但是明面上还是要问一下的。 说着话，她扫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姜稳跟张栩。 “小董同志，稍微等下，人到齐了再说。” 话音刚落，敲门声又响起，何清成推开门走了进来。 “好，那现在人员到齐了。全体都有！” 所有人起立立正。 “各位同志，现在学院接到个上头委派的任务，需要抽调一部分学员协助部队完成。学院经过研讨分析，想要在座的诸位加入。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在场所有人的回答当然都是愿意。 教导员又询问了一些问题，确认没有人有问题之后，他就道： “现在每人十五分钟时间，回去换衣服，着便装！ 收拾好你们的衣物装备武器！十五分钟后第一演武场集合！” “是！” 所有人回应，然后大家都迅速跑步离开。 “哈哈，红缨，咱们又可以一起去任务啦！” 往宿舍跑时，薛丽赶上来，还跟红缨兴奋的说。 红缨笑笑点头：“是啊！” “知道啥任务吗？” 红缨摇头： “我也是刚到，就比你早一分钟的样子。” 薛丽小声说：“我估计是大案子，不然有当地公安还有部队，哪还用得上咱们学院的学员？” 眼看着俩人也要分道，红缨也没多说。 之所以叫学院的学员是因为这次要办的事情跟金延宇有关！ 要求他们着便装，那也就是说，需要伪装潜伏一类的。最主要的是，教导员特地问了大家，都会不会水。 不是掉水里淹不死就行，要有一定水性的才行。 如果是要去港口，那他们被这样要求就合理了。 她就说把审讯记录之类的交上去之后，一直没听说什么动静呢。 现在看来，上边这是制定好了计划，然后调他们这些公安学院的学员是配合行动呢！ 等红缨跑回宿舍，一边飞速的换了衣服，跟着飞速打包了一兜东西，寝室里的陈、田二人都懵了。红缨只是跟俩人说了个大概拎着旅行袋就跑出来了。 等到演武场的时候，已经来了好些人。 姜稳也到了，她走到他身旁。 “是不是要去津市？”红缨问姜稳。 姜稳四下看了眼，跟红缨点点头。 俩人没被分到一辆车上，姜稳趁着上车前的一小会儿功夫叮嘱红缨： “任务时小心些，注意安全。” 红缨笑笑，心说她这么怕死，他怎么总怕她往前冲似的呢！ “放心吧，你也小心点。” 说完俩人上了各自的车。 跟着就是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程。 他们在运兵车里，红缨闭着眼用精神力看着外边，司机是个没见过的男的，一身便装，但是红缨可以确定的是，开车的司机也绝对部队出身。 只因为这车开的，不是速度太快，那根本是飞的太低啊！ 亏他们跑的还是砂石路！ 这么一比，吕德明简直是个天使。 红缨一路习惯性的收放着精神力在脑子里绘制地图，一边吐槽司机的开车技术。 好在，终于还是到了目的地。 看到下车后连薛丽这么精力充沛的人都有点蔫，红缨心里瞬间平衡了。 大家下了车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此时不远处有一个小村。 红缨先扫了一眼，发现整个村里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面目黝黑的汉子就站在村边上，看到他们这一队人下车就迎了过来，显然是在等待他们。 “是乔同志吗？” 教导员远远的就迎上去，跟那个汉子握了握手。黝黑汉子说： “是我，我是乔青铜。”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薛丽跟红缨，又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跟我来吧。” 说话间引着大家进入渔村，到了一间比较大的土屋前， “里边有些打鱼的工具，还有村里渔民的衣服，大家去把身上衣服稍微换一换。” 等红缨等人把一些旧棉袄棉裤穿上身，教导员把众人聚集在一起： “这个渔村距离津市港口很近，这附近的河水就是港口引过来的。 因为时常开闸放水，所以河道有些地方常年不结冰，这渔村的人的渔场就在河里，冬天也会去河里打鱼。 之所以让大家伪装成渔民，是为了找机会潜入港口。 大家应该也都猜到了，前些天咱们抓到几个经济尖谍，通过审讯已经查清了他们整个组织网络。据可靠情报，这些经济尖谍的保护伞如今已经听到了风声，他们打算从这边的港口偷渡出国。 另外，还有一批他们在龙国赚取的财物，也混杂在这一次要运走的货物中。 咱们这一次行动，就是要配合其他部队，把这个龙国经济的蛀虫连根拔起！ 港口外的部队已经准备就绪，而咱们则是要作为突击队以及先遣队，潜入港口，探明港口内部情况，以便控制战略要地，跟外头的军队里应外合。 在座的要么是侦察兵出身，要么身手过硬，所以上边把潜入港口侦查这样的任务，交给了咱们。 大家可以胜任吗？” 听到这儿，所有人表情一肃： “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也相信同志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我这里有一份港口平面图，请大家快速浏览记忆。” 说着，他拿出一份地图递给了身旁的人，让众人传看。跟着教导员继续说： “港口一向有专属的治安队，平日里巡逻，运输，基本都是有固定的人员。这上边标注的，是常规巡逻路线以及码头装卸工人的活动范围跟行动轨迹。 无论是港口巡查队伍还是港口的工人其中都可能有间谍的潜伏人员。 所以，大家进入港口以后，除非必要，不要跟他们过多接触。 当然，港口巡查队跟工人当中，也有咱们信得过的同志。但是安全起见，这些人的情况，我只告诉各行动组的组长。 下边我宣布成员分组名单……” 毫无意外的，姜稳是行动组组长之一，红缨是他的组员。这一组除他们俩之外，还有张栩，以及李国新、唐硕、周一景。 李，唐，周三人在公安学院培训时，跟红缨姜稳也在同一班。 三人平均年龄20岁，也都是当兵的出身，也都是从其他部队转成公安，身手矫健，做事胆大心细，这次期中考核表现的就很亮眼。他们三人虽然原本军衔不高，但眼看着都是日后大有可为的青年。 教导员这样分组，想来是看中他们相处的久，又一起行动过好几次，有一定的默契。 其他三组人的分派也都说完，没人有什么异议。 于是大家立刻动身出发。 乔青铜带着众人走到村外的码头，红缨也看到了这个渔村的村民们赖以生存的谋生工具的模样。 排水量大概30吨的木帆船，结构相对简单，动力通常是靠风力，木帆船也有橹，但这种船的橹多数时间还是用来调整方向。 这样的船缺乏机动能力，承载能力有限，一般也就配备6——8个船员。乔青铜做惯了船老大、留在村里的其他三个人就是他的做撩(相当于大副)、顾斗(相当于水手长)、桅尾。 公安学院这些人虽然说都懂些水性，但这样的船确实不是他们驾驭的了的。 所以乔青铜特地留下了他原本的三个船员来驾驶木帆船，然后让教导员，姜稳，何清成以及另外一个队长伪装成其他船员。 至于红缨跟剩下的人，他们到时就要躲在船板下的船舱里。 原本给船员休息用的船舱就很矮，坐起身头就会顶到上边的船板。 如今要把众人偷偷送到港口去，为了遮掩身形，乔青铜还事先定制了一批木箱。 这些木箱全部用木楔卡在船舱跟船板上，深度比正常船舱的深度浅，这样就可以在船舱下层生生隔绝出一个空间来。 也就是说，红缨等人不但要躲进船舱里，为了不被发现，还要爬进最下层，藏到那些木箱下边！ 也幸好这些木箱边缘都特地留了一些几厘米见方的豁口，不然红缨怀疑他们二十来人得被憋死在船舱里！ 乔青铜先在那些木箱里头装了些河水，之后才让众人上船，木帆船缓缓驶离渔村码头。 大家并没有立刻钻到船舱下边去，而是待在上头一直走到村里的渔场，乔青铜带人去下了几次网，捞了一些鱼倒进木箱里。 河水本就不是很清澈，加上有鱼游动，除非是用东西特地插进木箱里试探深浅，否则很难发现这一层木箱之下另有空间。 帆船又在河面上行驶了一段时间，乔青铜估计着距离差不多了，这才让红缨等人躲进船舱里。 之所以早早让他们藏起来，是因为港口保安队以及一些船上都是配备有望远镜的。太多人都在船上，如果被看到了容易暴露。 船舱密闭之后一片黑暗，红缨等人都是躺在舱底，船在河道行驶，身下摇摇晃晃，脸上方的木箱底黑沉压抑，耳边水声淙淙，木箱内有鱼儿游动甩尾的声音，再有就是身边人的呼吸声。 红缨闭上眼，精神力散开，依旧是一边画图，一边观察河道以及周边情况。 因为精神力散落范围大，所以她摸了一颗黑糖花梅糖塞进了嘴里含着。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这样的环境真的让人昏昏欲睡。 也确实有人这么做了！ 红缨有次收回精神力的时候，发现最内侧的一个队员竟然睡着了！ 她特地确认了下，是睡着，不是昏阙，这才没再注意那边。 “红缨？” 红缨右手边的薛丽突然轻声喊了她一声。 虽说平日里训练学院都对她们这些女同志一视同仁，但是其实很多时候大家有意无意还是会更照顾她们几分的。 就比如这此行动，虽说都躺在船舱底，但靠外的位置当然是空气流通最好的地方。 这个地方其他人默认让给了红缨跟薛丽。 所以薛丽此时是最外边的位置。此时她跟红缨说话，红缨以为她不舒服，连忙应了一声。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红缨问。 结果没想到，薛丽却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跟着才说： “不是，我只是有点困了。你有零嘴儿不？给我点儿。” 跟红缨相处久了的人都知道，她兜儿里从来不离糖果零嘴儿。 红缨默默的摸了一块柠檬糖给她。 薛丽悉悉索索的打开，放进嘴里。 “唔~好吃！” 柠檬糖的酸甜让薛丽口水疯狂分泌，她咽了两下，才又开口： “咱们还要多久到啊？”其实，她说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毕竟她不想睡着。 没想到红缨竟然张嘴就答： “直线距离，大概还有3公里。” 薛丽跟身边听到的人都是一愣，就有人问： “你怎么知道？” 红缨静了2秒： “速度乘以时间，等于路程。地图咱们刚刚不是看了，那个图比例尺是1：10万，算下距离就可以大概知道怎么走到哪里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怎么走了多久？” 红缨： “一分钟等于60秒，数数不就行了？” 有人一听，都觉得这不靠谱，但是李国新、唐硕、周一景这三人可是见识过红缨的脑子跟画图能力的。 他们仨此时不挨着红缨，正好可以给身旁不相信的人科普： “跟你们说，小董那眼睛就是尺，脑子里就是地图。 你们是不知道，她平时就挺厉害，上次考核的时候更是一开始就给我们露了一手！她直接手绘京市地图你们知道吗？分毫不差！” 有人头一次听说这事儿的，惊讶万分。 舱底一时间响起低低的说话声，大家都终于不困了。 又过了一阵，舱底的人们听到了其他的声音，跟着船速慢了下来，有人冲着他们所在的船只喊话，确认身份。 红缨略过那些靠近船只说要上传检查的人，她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向着一公里外的港口蔓延，她要尽力看清更多的东西。 舱底所有人都放轻呼吸，身体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响动，船板被人打开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潜入港口 津市港口并不是严格禁止其他船只靠港。 有时渔船河面作业出问题后，第一时间向港口求助是可以接受靠岸的。 只不过，需要进行检查。 乔青铜的渔船刚靠进港口就被巡逻队截停，有港口巡逻队的人过来询问。乔青铜就说自家这船船帆好像出问题了，需要修补，所以靠港休息一下。 补好船帆就走。 港口的人听了，就派了人上了渔船检查，不但询问了乔青铜等几个人姓名、来自哪里等信息，甚至打开船板，下了船舱，把储物仓跟休息舱都查了一遍。 红缨等人藏身的是原本的鱼舱，也就是存储捕捞来的鱼的地方。也幸好这里事先做过伪装，此时只要不是拆开看，只看外边就发现不了。 但红缨还是感觉到鱼舱外人走过时，身边的薛丽十分紧张，身体都绷紧了。 好在，这鱼舱检查的人在上边时就已经看过了，那一大箱又是鱼又是水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哪个活人泡在水里也忍不了这么久！ “你们的船可以靠港，不过要交点费用，这个你们知道的吧？” 检查完以后，那两人回到船板上，问乔青铜。 乔青铜连忙表示懂！ “行，那你们跟我们过来吧，到地方给你们开临时停泊证。” 说着下了船回到巡逻船上前头引路，乔青铜等人控制着船跟着他们的指引，到达了港口的一处码头，把渔船停了下来。 “好，你们就在这里吧，抓紧时间补你们的帆。这个是你们的临时停泊证，保管好了，稍后再有巡逻的记得出示。 还有，这个证件只管24小时啊，你们抓紧时间，超时要重新收费的。” “同志！”眼看人家要走，乔青铜又把人喊住，“同志您等等，我们想问问，能不能，让我们的船员进港口待会儿？ 您看，这船上也冷，做啥也都不方便。我们想先解个手，再弄个吃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人扫了众人一眼，点了下头： “行啊！但是你们不能乱走。” 说完了，给乔青铜等几个人指了下位置。 这边码头附近有几个厕所，另外还有几个可以供人休息防风的棚子。 这都是为了方便港口装卸干活儿的工人建的。 “哎哎！好嘞！好嘞！谢谢同志！”乔青铜跟人道谢，然后目送人离开。 等人走的够远，红缨抬手拍了下薛丽： “咱们准备出去！” “啊？” 薛丽刚要说话，上边再次响起船板打开的声音，乔青铜等人把几块竖立的木板抽走，冲着下边轻声喊： “同志们快点出来！” 薛丽一听，也不废话，一滚身从木箱下边出来了。 红缨紧随其后。 跟着在船舱里憋了好久的人们一个个的从箱子底下爬出来。 教导员看到大家都出来了，轻声说： “好，现在各组核对人员，稍后解散后快速潜入港口！ 这边是临时停泊码头，巡逻的人还要一会儿才会过来。之后各组分开行动，请务必掩藏好，不要暴露行踪影响整体计划。” “是！” “解散！” 红缨听到命令就跟着姜稳先奔着事先定好的方向跑去，身后张栩等人都紧紧跟上。 其他组也都分开行动。 乔青铜带着他真正的船员们都留在了船上。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人偷偷送到港口，再后边行动他们不合适参与。但他们倒也没有立刻开船离开。他要把船帆降下来装装样子意思一下，之后再重新挂上，然后他们就开船回去了。 学院来的这些人分成四组，各有各的路线。 近几年龙国大力发展经济，作为北方重要港口之一，津港的贸易额也增长显着。 津港52年时进行过一次清淤扩建，如今航道深度可达6米，可通行万吨级货号。现如今整个港口海岸长度2000多米，陆域面积足有1.2平方公里。 为了运输跟货物安全，津港日夜有人巡逻，每个靠岸船只以及登上码头的工人或者船员都要经过盘查。 但是津港毕竟规模很大，固定的巡逻路线尽管已经尽可能的合理安排，终究还是会有些许死角存在。 这也是红缨等人可以在港口隐藏的根本。 船只停泊的码头附近有很多条栈桥，几个行动组顺着一条最近的栈桥跑上码头之后，就各自分散开。 红缨把精神力视野放到最大，一边观察沿途情况，一边力求把精神力视野里所有看到过的人都清晰的记在脑子里，连带把路过的所有箱子跟里头的货物都梳理辨别一遍。 这个时代集装箱还不算普及，但已经有些货箱具备了些许集装箱的雏形。 这些大型货箱上边不封顶，全靠码头的工人先爬上箱顶，用吊钩勾住箱子顶部四角的金属环，等箱子上船之后，工人要把箱子先摆正，再一件件的把货物扛进箱子后，再爬上箱顶用铜环把防雨的苫布固定住。 苫布隔绝不了精神力，所以红缨想要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很容易。凡是精神力范围内能看到的船只，红缨已经都查看了下，暂时还没发现问题。 “组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当几人找到了一个堆满货物的区域，稍事休息的时候，有人问姜稳。 按照地图，他们如今是身处一片仓库区。 这些仓库中的货物各种各样，但一般都不是今日要离开港口的，所以这边的巡查人员巡逻路线相对稳定。避开很容易。 “津港主要是货运港，现在已知要抓捕的首要目标人物代号为‘蚰蜒’。蚰蜒在经济部门多年，不确定他在港口安排了多少尖谍，但只要他想带着货物尽快离开，那必然需要买通人快速通关。 但不论此时他是否通关完成，这些人此时可以藏身的也就是堆场以及配载区。 咱们要找人找货物就也得去这些地方。” “另外，津港之所以能成为重要货运枢纽，是因为它不但有海港，还联结铁路。津市有一些货运列车始发站就是津港。 咱们组距离火车站就不远。所以，稍后火车站也是咱们需要盘查的地方。 目标人物此行目的是逃离龙国，那么他大概率会同货物一起。所以稍后我需要先联系教导员说的津港内部的那位咱们的‘自己人’，我们需要跟他同步一下最近几小时港口的情况信息。 尽可能最快速的找出货物所在地以及蚰蜒的同伙儿。” 说是这样说，可想要在津港这样一个大港口寻找个把人，以及不确定伪装成了什么东西的货物真的也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了。 再者蚰蜒这样的叛徒为了逃跑，还不知道会设下什么埋伏来应对可能到来的抓捕，难怪不但要军队配合，还要他们这些人先一步潜入进来探听消息。 “教导员说的那个咱们的‘自己人’绝对可靠吗？”红缨问了一句。 “绝对可靠。” 红缨听了点点头。 那就好。 “如果那位‘自己人’所知线索有限，那么找他要一份值班表。既然蚰蜒想要逃跑，那么他一定会想法子让他的自己人在这两天负责一些关键地点的巡逻跟守卫。 这样真正需要的时候才有人为他打开方便之门。 拿到值班表，咱们想法子确认巡逻队伍的情况。 跟值班表不符合，不论以什么理由调换值班顺序都可能有问题。” “我觉得小董说的对。” “好，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到下一个隐藏地点，稍后咱们那位自己人会到那里跟咱们见面，他跟咱们准备了一些在码头上行走必要的证件一类。 等有了这些，咱们就可以更方便的在港口内活动了。” 众人轻声答应了一下，六个人再次从藏身地出发，向事先约定好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躲过两队巡逻人员后，几人成功的来到了2号藏身地点。 这里距离码头装卸工人的休息区域很近，红缨可以看到一些正在休息的码头的工人正在那边休息或者聊天。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听那些装卸工人的意思，是这个时间会有一艘货轮抵达港口，这些人都在等着那艘货轮靠岸。 红缨几人身上穿的还是先前乔青铜给准备的棉袄棉裤，单从外表看，他们这些人的打扮跟码头的那些装卸工人差别不大。 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还是在约定处等待，并没有去跟巡逻人员打照面，也没靠近工人们的活动区域。 等了没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码头的工作人员制服的青年向红缨等人这边走来。 红缨姜稳等人此时在一个背风处，每人都拿着个窝窝头啃着，那青年走过来，对着他们不远处的几箱货物看了看，然后把手里的笔记本拿起来，写了几笔，之后摘了手套，从兜里掏了一盒烟出来。 这个年月的香烟可是很贵的，因为他这一个掏烟的动作，几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 青年有所感应的也看向红缨几人，然后他夹着香烟一笑，向这边走了几步，在距离大家还剩四五步的距离处停住脚，问： “哥几个？有火吗？” 红缨等人都没说话，姜稳倒是摇了摇头： “没有。俺们都不吸烟，再说，上码头的时候都不让带火儿。” 码头什么货物都有，尤其津港还有很多工业原料以及工业产品的运输，所有人都知道，码头严禁烟火。 那人闻言，笑了下，点点头： “也是。”说完收了香烟，然后看了看几人，随意道，“这大冷天，就吃这个啊？我那里有炸鱼，你们吃不吃？” 姜稳细细看了青年一眼： “是什么鱼呀？” “三斤六两的大黄鱼，二斤二两的鲅鱼，还有两条两扎长的大八爪儿！” 青年说到最后，姜稳回头看了红缨一眼，红缨立刻明白，这就是先前教导员说的那个自己人了。 等青年说完，姜稳神色和缓下来，微微笑着走上前： “同志您好，我是鹿心。” 那青年也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同志您好，我是奉命给你们送东西的青虾。” 红缨在一旁听着，嘴角动了动。 青虾。这代号还挺有海味儿的…… “我是津港四处的报关员，今天截止到现在的通关订单情况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但是因为其中有些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所以我不确定这些货物中是否有名不副实的。 还要靠你们再仔细查看了。” 他说着从笔记本里拿出两张纸，上边密密麻麻写着货箱位置以及号码，这都是近两日办理通关的货品。 “另外，这是给各位办理的工作证件，稍后如果遇到盘查，这些证件可以帮你们应付巡逻人员。” 青虾说着，又另外拿了六张工作证明出来。 姜稳道谢时，红缨上前，向青虾伸手，青虾也没多想，很自然的把几张证件递给了红缨。 红缨借机碰了下青虾的手，读取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 一是为了看看他这个人有没有问题，二就是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他这个年龄，在这码头工作时间也不会太长，所以红缨没有多浪费精神力读取更多，只把近几年的记忆看了看就好。 红缨把证件发给每个人的时候，姜稳同青虾询问了码头上边巡逻值班情况。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弄到详细的排班表。 青虾想了想，点点头。 这个在他们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平日里这也不是什么保密信息。 他只需要去办公室晃一圈就可以拿到。 正要答应，红缨突然开口： “能不能让我跟你去？” “啊？”青年一愣。 “如果你随意动了那个值班表难保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你带我进去让我看一眼就好。 我的记忆力很好，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就不需要你把东西拿出来了。” 青年想了想，这倒也是个法子。 这个时间办公室里人不多，就算是被人看到，也可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行，那你跟我来。” 红缨点头，拎了个水壶跟着青年走。 一路绕过工人的休息棚，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一排平房前。这边是一些码头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 另外还有一些是巡查人员的休息室内。 “值班表在中间的大办公室里有公示，巧的是那屋子有火炉，刚好有热水，就以给你接热水的名头让你进去看一眼。” “嗯，多谢同志。” 红缨跟着青年走进了那间办公室，果然，里头的几个办公桌有一半都是空着的，只有两个女办事员还在一些表格上写写画画。 看到青年来了也就随意打个招呼，而对于红缨只是看了眼她的衣服，又看了看她挂着的水壶，俩人就又低下头不再看了。 他们这个办公室全天烧着火炉，开水也一直烧着。 其实就是为了方便一些码头的工人过来接水的。红缨的衣服就像寻常码头工人，尤其她带着手套，头脸都包裹着，所以一打眼根本也不引人注意。 青年把人带进来，也一脸正色，仿佛根本不认识红缨似的，跟她说了烧热水的位置就转回自己工位去了。 红缨打开水壶盖子，直接去拎了炉子上的水壶，往水壶里倒了大半壶开水。 都弄好后红缨道了声谢，就转身出了这个办公室。 按照原路返回，红缨远远就看到张栩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样子。 她加快脚步跟姜稳几人汇合。 “查到了吗？” “嗯，查到了。” 办公室有两块公示黑板，其一是写着xx号船到港离岗时间，其二就是巡逻队各组的族长值班时间。 巡查队的信息除了这个公示板上，还有另外一个签到本就放在黑板下的小桌上。 显然巡逻人员任务前后需要再纸上的表格里签到的。 红缨进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所以她早就在进办公室前就找到了这些，并且熟练地记下。 这功夫就跟姜稳几人说她看到的东西： “今天还真的有人调班： 前堆场晚上守夜巡逻队的一队长罗奇告假，今晚值夜的队长是邓光祥；与此同时配载区也有个叫许航的队长，说后天家中有事，所以把他的班调到了今天晚上。” 前堆场是放置货物的地方，因为靠近码头，基本上放置的都是不久后需要装船的货物。 而配载区则是研究怎么把货物合理摆放到船上或者是车厢里的地方，配载区的存在是为了更合理的利用运输工具的空间。 这两个地方直接关系到货品的安置。 知道了调换岗位的人，也几乎就可以判定，应当就是这两人负责的范围内，可能会有他们追查的货物或者那个“蚰蜒”的存在。 几人拿着港口的地图研究了下，发现前堆场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们这次行动组的行动范围。 但是装载区却是在他们这次行动的活动范围之内。 于是姜稳收好地图，决定带着自己这一组先去装载区看看。 这边到底有没有问题，红缨到时候一看应该就能知道了，所以姜稳并不急。 如果红缨能够获得更确切的线索，那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去联系其他组的同志一起行事。 等确定了抓捕目标跟那些货物的位置，他们就可以给外头的部队发信号了。 六人这次有了工作证件，行动的时候就不用再像先前似的躲躲藏藏，他们直接大大方方的推了两辆码头专门用来运货用的推车，还顺手拿了两捆绑货物用的绳子挂在身上，然后直奔刚刚说的那个配载区。 接近配载区，几人发现配载区跟刚刚他们待的2号隐藏地情况不同。 配载区的货物在宽敞的平地上摆了四列，两列之间有十分宽敞的通道。而这边基本上每一列区域都有装卸工人在忙着装卸货物。 这些工人有专人指挥，一个个忙的团团转。 红缨等人刚推着车走过来，一个穿着码头制服的配载员就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是装‘鲟鱼377’的不？” 姜稳几人没想到刚一接近，就被人叫住。好在先前乔青铜来的路上跟姜稳说了很多港口的事情。 他们渔村距离码头近，休渔的时候也会去码头干活儿，所以很多事情他们都知道，往港口来的路上，就给姜稳他们讲了很多常识。 “啊，同志，我们不是，不过我们是散工，有啥活儿都可以干！” “那赶紧赶紧，这边有个船快到时间了，赶紧过来装一下！” 几人听到，只好跟着那人向一旁的货道走去。 好在工作人员口中所说的鲟鱼377号船并不大，而且也有别的装卸工人一起。 六个人连搬带扛的，跟其他工人一起，二十多分钟来回两趟就把东西都放上了船。 那个工作人员从一个特制的本子上写了些东西，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递向姜稳几人： “来，这个是这趟活儿的兑票，拿着吧。” 码头上固定的装卸工人有固定工资，但是他们说了自己是散工，也就是农闲或者有空时来码头干零活儿的，所以每次干活完，都会得到一个票据，等回头走时，可以去兑换工钱。 红缨连忙擦擦手，小跑两步上前，一边道谢一边接过。 那个工作人员这趟货安排好了，着急回办公室做登记去，随意的跟红缨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红缨拿着票递给姜稳，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姜稳一看就知道这个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且这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因为接触过了这个工作人员之后，红缨等人打开了新思路。她在货道之间游走，不单是趁机查探工作人员，同时也接触装卸工人。 接触的人多了之后，多人的记忆就会慢慢成为一张网络，这个时候再筛查起来，事情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姜稳带着几人借着做散活儿的功夫，把这配载区走了个遍。 巡逻的队伍走过几次都没注意他们。 终于，在红缨帮忙整理货车的时候，看到了一队过来巡查的人。同时她也认出了那个特地调班的叫许航的队长。 “那个领头的就是许航。” 红缨走回姜稳身边，趁着他弯腰时在他耳边小声说。 姜稳不着痕迹的看过去一眼，确定了目标。然后借着干活的功夫，小声的通知了其他几人。 红缨看了看时间，跟姜稳说： “我干脆过去看看吧！”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的1张月票！ ? 比心心！ ? 抱歉啊大家，今天更新晚了。 ? 为什么会晚呢，因为我早上码字的时候直接在码字软件上选了个随机锁字，就这么着，随机锁定了个5890字。 ? 原本使使劲，还是可以写完的，但是中间家里有事儿，一忙活儿，到晚上也没写完，还差2000多字的时候该做饭收拾娃儿了。 ? 没法子，电脑锁着呢，出不来啊。。。 ? 只好吃完饭收拾好了再接着写。这功夫才把自己放出来。。。 ? 好惨。。 ? 不过因为今天晚了，害大家等，所以今天多更些，这一章是6000字的大章哦，肥肥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找到了! 原本找到了两个调班的人，红缨几个就怀疑货物或者是那个代号蚰蜒的叛徒会在这两个地方出现。 但是红缨已经把这边的配载区都看了一遍了，这里货物大多数是津市本地碱厂的产品，一些工业用品，另外就是津市的纸以及一些其他生活物品。 再有就是外省运来的一些物资，但是红缨看遍这个配载区，发现根本没有蚰蜒那些尖谍想偷偷送出去的金子或者古玩之类的财物。 而天色已经黑了，如果货物或者蚰蜒真的在刚刚他们说的前堆场，这个时候又还没有其他同事发现的话，回头人跟货物真的混上船，到时候就更不好找了。 所以红缨就想着，不要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了。 反正这边都走遍了，没找到东西跟人，所以干脆直接看看这个许航有没有问题，没问题他们就立刻离开这边，去别处找了！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姜稳也明白红缨的意思，就问她。 “放心吧，好办。” 红缨简单的跟几人说了一下你们这样，我这样…… 听过之后姜稳点头，推着货车带着张栩四人就开始向前走。 他们走的时候，许航带的巡逻队伍距离这边还有个十几米，他们五个人正常走过，许航也并没有喊住他们。 红缨则是待在原地等了片刻。待到距离差不多了，红缨抬腿就开始往姜稳那边跑。 边跑还边喊“等一下”。 许航的巡逻路线，跟红缨的跑步路线刚好交叉，在某一点两人本该擦肩而过。 但是红缨跑动时，脖子上缠着的围巾突然就散开了。 然后随着她的跑动，围巾飘飞，围巾边缘的一条条毛线穗儿一下子就勾在了许航棉袄外套的扣子上。 围巾拉扯，红缨惊呼一声，人直接向后仰，向后倒去。 而突然被挂住衣服扣子的许航也毫无防备之下，一下失去了平衡。 他踉跄了两下，好在身边有人立刻抓住了他，倒是很快站好了。 而红缨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口中哎呀好几声。 许航站稳身形后，低头一看，就看到红缨正从地上坐起，然后挣扎着要起身。 这个时节，大家穿的都厚。码头的工人虽然干起活儿来甚至可能热的出汗，但是等待的时间长，所以也都穿的很厚。 衣服穿的一旦厚了，身手就不灵活。 许航一看红缨那拖地的围巾，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了。他一脸啼笑皆非的看红缨半天没起来，索性也凑近了看看情况。 红缨看到他带人过来，嘴里连声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许航本也没打算追究，眼见着地上的女人忙活半天也没起来，这功夫更觉好笑，于是就带人上前搭了一把手。 红缨被两三个人一起用力薅起来，站稳后连忙转身道谢。 甚至感激的跟几个人握了握手。 “天黑路滑，同志小心点儿。” 许航和气的说了一句。 红缨连忙把自己的围巾乱七八糟的缠好，又道了谢，这才转身直奔姜稳几人的方向追过去。 许航看到红缨远去的背影，倒是没当回事，转头继续巡逻去了。 而红缨一口气跑到姜稳等人身边，抬头冲着姜稳说： “看来跟他没关系，不是许航。” 红缨这么说了，姜稳张栩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地图，已经在打算去别处查看了。 李国新、唐硕、周一景仨人则是反应慢了会儿，有些疑惑，但是他们也都没说什么。 没跟红缨相处久的人，没法子想象她的话有多准确，有疑惑很正常。但时间宝贵，红缨这功夫也不打算给他们解释。 他们只要配合行动就行了。 邓光祥是重点怀疑对象，所以大家姜稳打算带人先到邓光祥的巡逻范围内去查看。 反正有红缨在，到时候这人有没有问题一看便知。 于是几人继续装作装卸工人，推着车子开始向前堆场方向行动。 红缨撕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继续跟着姜稳往前。 他们坐着乔青铜的渔船靠近码头时，身处津港的西侧。几乎是最西边，再往边上就是仓库。 之后经过移动，又看了配载区，基本上红缨已经在脑子里把津港西侧的靠近岸线这一侧的地图都完善过了。 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向东。 前堆场距离刚刚红缨等人所在的配载区距离不算太远，几人一路走过去，碰到过一次盘查，姜稳利用“青虾”先前给的报关信息，说了一个船次，又说了下装卸的货物品类，很容易的通过了询问。 红缨跟巡逻小队的小队长稍微接触了下，跟着就知道了邓光祥带的位置。 结合青虾给的信息，红缨立刻在脑中优化出来了一条更快捷的行动路线。 跟姜稳示意了下，就改成了由她带队前进。 三分钟后，红缨就看到了邓光祥。 邓光祥此时正带着一队大概十个人站在一处装卸点附近站岗。 红缨一见他们那整齐的武装，认真的眼神，立刻就把精神力也放到了那些正在装配的货物上。 精神力穿过最外层的木箱，红缨发现里边整整齐齐的码着的竟然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冰块！ 但很快红缨就发现不对，于是，精神力再往里，就发现，那些冰块之中冻着些东西。 是些津港附近海域常见的鱼类虾蟹一类，这些海鱼刺少且肉质鲜美，但不靠近海边的地方很难吃到。 如果要长途运输，只能赶在冬季，把鱼冻在冰里再发往别处。 上冻之后，津港这边多了一些海鱼的生意，所以看到这些倒是不稀奇。 还是这样说，但红缨的精神力却并没有看到鱼后就停止，而是继续往里。然后，还在装卸点十米开外的红缨终于是露出了个笑。 那些倭国人想偷走的东西，找到了！ 虾蟹个头不大不好藏东西，但原本装虾蟹的冰块数量就很少，鱼类才占大多数，而多数冻在冰块中的鱼肚子里，都藏着两到三根的“大黄鱼”！ 当真是“大鱼吃小鱼”了！ 精神力再次把那一大堆货物扫了一遍，对于金子的数量红缨心里有数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私自行动的收获 “东西都在这儿！那些冰里全都是！”红缨只轻声跟姜稳说了下。 姜稳四下看了看，码头工人们不停的装卸，那冰冻着鱼虾蟹的冰块摞满了一辆又一辆的装载车，有几个工人显然忙了半天，此时都热的摘了帽子，走动间码头照明灯的光影晃过时，甚至可以看到他们头顶蒸腾的热气！ 红缨几人神色自然的走过去，直接就上手跟着其他工人一同开始搬运东西。 有个装卸工人脚下踉跄了下，红缨刚好在旁边，伸手拉了他一把。 那工人很快站稳，一抬头看到红缨，虽然不认识，但也是道了声谢。 红缨说着不客气，转身就去搬东西。 那人之所以会突然脚下滑一下自然是红缨的杰作，因为红缨还没到这边之前就已经看出，这人是这支装卸工人的运输队长。 借着扶人的功夫，红缨把他的记忆看了一遍，然后确定这人没什么问题。 但，这一批货物竟然不是按照报关单记录的，运送到码头的货船上，而是都运去了仓库那边，加装些冰块后，又送到火车上！ 这跟青虾给的数据不一样！ 果然，姜稳几人装好货后，被告知这些货物的目的地是x2401-p64-17。 这个车号是货运列车号段，p是棚车，17则是车厢号。 这一下，不用红缨提醒，其他几人也都发现了异样。 现在红缨只需要证明这些货物其实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好了！ 把精神力散开寻找了一番后，红缨问姜稳： “教导员那一组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她这样问当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事儿，而是在提醒姜稳，教导员的位置她已经知道了，货她找到了，他们现在应该跟教导员那一组汇合了。 姜稳果然立刻就理解了红缨的意思： “对。应该也在这边。” 很配合的说了一句后，姜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些箱子，然后又说，“这些箱子里头装的都是冰块，很方便藏匿物品，我想待会儿趁机打开一个检查一下。 如果这个里边真的藏着咱们要找的东西，我就立刻去找教导员他们。 你们照常运货，给我打掩护。” “是！”连同红缨在内的几人都应声。 码头物品装卸都要称重的，但是他们这一批都是冰块，虽说现在天气寒冷，冰不会融化，但是冰却可以升华，所以冰块运输本身就有重量损耗。 这些冻着鱼的冰块个头不小，但是跟总量几十吨的整体重量来说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寻常装卸工人运输中，要是想要偷偷藏着这么大一块冰溜走，肯定是会被发现的，毕竟他们运货走的这条路，一路都是人。 偏偏姜稳是个空间异能者。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一两块大冰块，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姜稳说完这话之后几人继续前行一小段，走到某个可以方便姜稳隐藏身形，照明不足的路段，姜稳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队伍。 剩下的几人继续神色如常的往前。张栩等人还以为姜稳是要单独回去，去装货的地方趁机偷块冰出来呢。 只有红缨知道他们运送的这一批货物里头，已经少了三大块！ 红缨跟着其他四人一路按照要求把东西运到仓库，在仓库给木箱装满了冰后，又把这些箱子送上了一列静静停放在铁轨上的火车的一节车厢。 红樱查看了一下这列火车的装载情况，。 此时火车还空着四五节车厢，但已经可以确定，有两节车厢都是用来装这些运冻鱼的木箱子的。也就是说，有两节车厢装的是他们要找的货物！ 两节车厢，听着好似不多，但要知道这列火车的车厢一节载重可是60吨的！ 虽说这些箱子不至于把整个车厢都填满，且外头的冰跟鱼乃至木箱都很占分量，但“大黄鱼”的数量也相当可观了。 红缨几人把木箱放好，下了火车后做势要返回堆场，算着时间，姜稳这功夫应该已经把那些冰块破开，看到鱼肚子里的东西了吧？ 要是别人肯定做不到在来人往的地方凿冰取物。那么大的冰块，硬度非同一般，并不好破开。他们潜入除了必要的武器，并没有带其他什么趁手工具。 暴力破冰必然弄出动静引人注意。 可姜稳有空间。只要进了空间，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精神力在附近搜寻了下，红缨想着说不定下一秒姜稳就在某个地方出现了。 但隔着两条货道的另一条铁路那边，一个人却引起了红缨的注意。 那人正拿着本子准备登上一辆货车的车厢。 看着就像是正常的核查货物，如果是旁人，这个行为本身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却在看清那人脸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 “咋了？嫂子？” 她的异样张栩注意到了，于是凑过来问。 红缨看了张栩一眼，这功夫李国新、唐硕、周一景三人也都看了过来，红缨索性小声告诉他们： “那边那个检查员我觉得有问题。 刚刚我借着借热水去青虾那边的办公室看过照片还有他们的排班表。这个叫做焦明伟的人今天晚上应该休息的。 但这个时间他却出现在这里，值班表上他的排班信息并没做变更。” 跟着红缨向后，指了指刚刚的17车厢， “记得吧？这些东西报关单上边写的根本不是运送到这里，如今却送到了这里；而不该上班的检查员却在没有记录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工作岗位上。 肯定有问题！” 红缨说着，精神力已经开始去扫描那个焦明伟正在检查的车厢。 “走！咱们得去看看！说不定他接的这批货也有问题！” 红缨说这话时，精神视野中突然看到了姜稳。 他突然在一个货箱后边的阴影里出现，手里拎着个兜子，里头是几条冻的硬邦邦的鱼…… 姜稳现身后没有第一时间走动，而是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又拿出了地图确认了下，这才向着一个位置摸去。 那是红缨给他说过，教导员那一组人的位置。 知道姜稳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后，红缨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 焦明伟显然已经查验完毕，从车厢跳了下来。 “好，检查完了，这是单据。你拿着去找人卸货吧！” 他说着递了一张纸给一旁的一个中年男人。显然，那是货物的主人，这功夫是在这里配合检查的。 那人笑着说谢谢同志，然后红缨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借着握手的功夫，塞了一沓对折过的大黑十到焦明伟手上！ 看到这个动作，红缨眼睛眯了眯。 其实红缨跟那个货主的直线距离此时已经不足10米，但因为不在同一货道，想要过去除非跳下货道，踩着铁轨过去。 但所有在这边工作的人都知道，非铁轨维修人员，其他人是严禁跳下货道跳到铁轨上抄近路的。 假设这一个装卸点一共三条货道，那么每条货道旁也都会有一到两条铁轨，货道与货道之间有几个位置固定的通道，从这个通道可以选择任意一个货道上去。 可一旦过了这个通道的位置，再想从一个货道去另一个货道，那就必须从那几个固定的通道位置处绕行。 红缨等人现在跟那个车厢还有货主就是这种情况。 原本红缨是想着先带几人去看看那些货物是什么，但看到焦明伟越来越接近那个通道，似是要离开，红缨突然就有了个想法。 她带着几个人也继续向通道走，并且小声的跟其他几人说了几句。 张栩听了眼睛亮晶晶，直接就点了点头。至于其他三人，则是有些犹豫。 红缨在姜稳没回来的时候，私自制定了个行动方案并采取行动，除了经历过的张栩，其他人都保持怀疑态度。 “放心吧，听嫂子的没错，就是队长在，他也肯定听她的。” 不过张栩大力支持，鉴于见识过红缨的能力，最后三人也同意了。 于是，五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去刚刚的车厢那边，而是偷偷跟上了焦明辉。 焦明辉根本没发现有人跟着他，出了装卸点就往僻静处走，一直走到个偏僻仓库附近。 这个仓库是空的，仓库边有一个小的办公室。 大概因为仓库空着，小办公室里也没人，焦明辉显然是熟悉这里，他到了办公室外推门就走了进去。 然后，他喜滋滋的把手里的油灯放在桌上，从兜里摸出刚刚拿的那一沓钱，吐了口唾沫到手上就开始数了起来。 而他做的这一切，被办公室外正好赶到的张栩等人看个正着！ 让其他几人望风，红缨直接开门就走了进去。 开门的动静让焦明辉一惊！ 他反射性的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然后抬头看向门口，就这样直接对上了红缨的眼睛。 “焦同志！你在这儿啊，太好了，我正找你。” 红缨嘴上说着话，其实精神力的攻击早已经对着焦明辉扔了过去。 办公室门关闭，焦明辉原本惊惧的眼神瞬间变得空茫，直接就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红缨作势跟焦明辉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上前控制住了他。 借着触碰读取完记忆，红缨也大致明白了这个焦明辉在今晚上都起到了什么作用。 红缨直接开门叫了李国新、唐硕、周一景三人进来。然后就当着他们仨的面，审问起了焦明辉。 很快，焦明辉今晚上借由职位之便接受检查的几批货物就被他交代了出来。 这些货物其实是一早就到了码头的，但是一直没有排上检查。焦明辉其实就是借由职务之便，给这几批货物“插了个队”。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这样收了钱后似模似样的检查会给码头带来怎样的危险。 红缨让几人都记住焦明辉接收检查的货品批次跟存储位置，之后直接把焦明辉捆了。 看了看他衣服的厚度，工作装的大厚棉袄，下边是棉裤棉鞋。目测就放这儿几个小时应该冻不死，红缨直接把人弄晕了完事儿。 屋里其他三人：…… 因为个人经历的关系，红缨对待罪犯多数时间是没什么人文关怀的，只是衡量下接下来犯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就够。 也亏了这年月对于他们治安管理人员的工作要求没那么严格，不然红缨肯定被人举报。 屋里几人可能还会觉得红缨有点粗暴呢，但等几人离开，张栩见焦明辉直接被扔在那屋里头，他问都没问。毕竟他看过红缨更凶残的手段。 红缨看到了那一边，姜稳已经跟教导员等人汇合，心中大定，直接带着张栩几人回到了火车道附近。 她要带着人去把焦明辉接收的几批货物挨个查一遍。 之后，他们就拿着证据去跟教导员汇合。 货物既然找到，下一步就是要去找那个传说中的“蚰蜒”了。既然货物是在那趟火车上，那么那位想要潜逃的家伙，很有可能也会坐火车跑路。 只是他会以什么身份跑路现在还很难说，因为此时不想在农场，红缨不能通过读取记忆确定人的身份。 但是，那几个贿赂焦明辉的货主说不定有线索，所以红缨打算查完这些货之后就去找那些个货主。 反正贿赂港口工作人员就是犯罪，提前一步把人按住不算她做错。这些人早就把东西送到码头来，却一直等到今天贿赂焦明辉让他帮忙加检查办理通关，显然是有问题的。 说不定他们之中就有哪个知道“蚰蜒”的具体消息呢？ 等红缨到了货物中转场，寻到了那几批货物，然后趁着没人注意带着张栩几人拆开包装细看里头的东西的时候，张栩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这些东西单看都没什么问题，但一旦把这几单货物都看做一个整体，那就让人不寒而栗了。 一些工业发色剂，一批中药，一批木炭，还有白糖。 发色剂中主要成分是硝酸钾，中药中有硫磺，加上木炭，白糖。 唐硕从车上下来，脸上已经震惊的没了表情： “这么多！他们是要炸了津港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直在抽丝? 这个量，即便不能炸掉整个港口，也足够让这个重要港口瘫痪个一阵子了！ “张栩，你去这个位置附近，找姜稳跟教导员他们说明下咱们这边的发现跟情况。 这些货很有问题，咱们不能等到港外驻扎的部队跟咱们通过消息之后再采取行动，如果敌人已经打定主意要破坏津港，那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前就予以制止。 我先跟他们三个去找那几个货主人。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审讯清楚他们运送这些货物的目的跟参与人员。 人就先都扣下，关在刚刚那个空仓库旁边的办公室里。 等处理完这边，咱们再在先前的那个有邓光祥的堆场汇合！” 之所以要在那边汇合，是因为红缨觉得邓光祥刚刚就在冻鱼附近盯着，若是说他跟这一次走私偷渡的事情没关系真的说不过去。 那反正焦明辉跟那些货主都抓了，干脆想办法接触下邓光祥，如果他以及他的组员有问题，就干脆全都拿下算了！ 红缨算了算，他们组六个人，教导员组也有六人，加起来十二人呢，邓光祥的巡逻小队一组也才八个人而已。 人数上红缨他们就占优势，就算是邓光祥全组人都有问题，他们应该也可以轻松拿下！ 只要，他们抓人的时候不让别的巡逻组发现就好。 至于怎么不被别的巡逻组发现，到时候靠她的精神视野，精准卡在其他人的每一个视野盲区上就行。 这么干虽然可能会暴露更多自己的能力，显得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也不是解释不过去。 之所以行事开始激进，是因为红缨记得x2401的发车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现在最后的一批货物已经装车了。 如果蚰蜒真的不坐船而是选择跟随这一趟货运列车一起离开，那么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跟港口外边的部队取得联系，赶在火车发车以前开展行动。 现在已经发现了大量可以组装土炸弹的原料，蚰蜒的行踪不说，他在码头安排的内应还都没全揪出来。 巡逻队可能不只有邓光祥有问题；当初负责给这些货物报关的人，把这些运送到港口的人，说不定都有问题，但这些都需要查。 偏偏时间不太够。 还不如先把掌握线索的人抓了，给外边部队发信号。一旦外边军队能接管港口，到时候犯罪分子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他们再想抓人查人也都好说！ 红缨这样在心里计划着，也就开始付诸行动了。 她让张栩去找教导员跟姜稳，她自己则是凭着自己的精神力直接带着李国新、唐硕、周一景他们三人找上了那几个贿赂焦明辉的货主。 要么说这几个人可疑呢？ 按说，货主的货物他配合检查完，有专人给他们的货安排好仓库就算完事儿了。 他们只要按约定的时间去固定地点接货就好了。 可这几人倒好，事情办完了不离开，他们分散开，以各种理由在港口逗留。 这就给了红缨机会。 她趁着几人各自落单的功夫就过去挨个儿把人按了！ 四个货主毫无准备的被红缨四人给抓住，分别带到了焦明辉刚刚的那个仓库区域。 红缨这次干脆撬开一个小的空仓库，把人丢了进去。 几个货主就没有焦明辉那么幸运，只是被打晕而已了。 他们直接被红缨暴力审问了。 四个货主红缨先读取完了记忆，之后挑了要最终负责手搓炸弹的那个人开始问话。 红缨问话，一开始他还想顾左右而言他胡说八道，红缨直接就下了重手！ 她的“分筋错骨手”就是让你疼的要死却叫都叫不出来。 然后就是加上精神力攻击，原本都敢于往津港这样的地方安炸弹的家伙，竟然一反常态的根本扛不住审讯，利索的就招供了！ 审问完，红缨让人把他捆好，擦了擦手，对其他三人说： “看来咱们猜测的没错了。这些个能做土炸弹的原料果然是不同批次、不同方式运入港口的，但最后却会汇总到一个储存区域。 这样的安排明显是不合理的，但因为入库时间有差，乍一看还真不容易发现问题。 他们提到的那个叫王寒的报关员铁定是有问题了。 我看过排班表，这人今天应该不休息，但他的工作区域却不在这一片儿，而是在另外一边。 咱们走吧，赶紧去把这些消息告诉教导员他们。” 原本红缨是想着，这几个货主抓完审完，就去找人抓了邓光祥，然后就给外头部队发信号。 但是现在审完，红缨发现，他们要找的货物在西码头，疑似要用来扰乱他们视线，破坏津港的炸药原料也在西码头。 可几个货主记忆中，那个给他们送货打开方便之门，又处处掩护的报关员今晚的工作位置却是在东边。 红缨记得今天也确实没在附近看到过那个叫王寒的人的身影。 此时再一想那些可以做炸弹的原料。 这些原料直到此时，还是正儿八经的“原料”呢！ 被她暴力审过的，那个会手搓炸弹的货主确实也是计划着，今晚就搓炸弹出来，但，他收到的命令却并没有要求他今晚什么时间以前把这些炸弹弄好！ 原料是足够让津港损失惨重的量，如果真搓出来，爆了也确实是会让津港一团乱。 可，都这个时间了，这些还都只是原料啊。 如果这些炸弹是蚰蜒布下的掩护他逃跑的重要的烟雾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组装好，放到该放置的地方去，那这掩护计划是不是跟蚰蜒的行动脱节太严重了？ 是蚰蜒根本不会坐那辆九点多发车的火车离开，还是说…… “会不会，那些被咱们发现了的大黄鱼，火车，这些炸弹原料，四个货主儿，乃至焦明辉邓光祥等等人，其实都是蚰蜒的烟雾弹？” 红缨思来想去，最后竟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从到了港口，他们这些人一直在凭借着有限的线索抽丝剥茧。 但是目前为止，一直在抽丝。 红缨凭借着自身的异能已经很快速的掌握了一个又一个的线索，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她一直在茧的外围剥弄，完全没有碰到核心！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同步信息 红缨原本想着，凭着异能，只要让她碰到个跟“蚰蜒”相关的人，她一下就能锁定“蚰蜒”的行踪！ 可事实上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找到“蚰蜒”这个人！ 这样大范围的精神力搜索都没看到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蚰蜒”根本不在这附近。 “蚰蜒”是个叛徒，他原本的职级很高，红缨虽没真正见过这个人，但是听教导员详细说过这人的身份以及外貌特征。 如果刚刚的精神力搜索碰到过跟这人相关的人，她不会到现在也没找到人。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需要跟教导员那一组以及其他组的人再碰一下，看看这段时间其他组接触到的人有没有线索！ 如果实在不行，那她就去港口的另一边，找那个叫王寒的报关员，以那个人为突破口的话，也许可以找到直接关联“蚰蜒”的线索。 教导员说上头传达下来的指示就是，“蚰蜒”会在这两日从津港这边偷偷离开。 但是上头也没有掌握特别具体的时间，所以每一次火车或者船只离开，那车上船上都可能会有“蚰蜒”或者他的同伙儿。 红缨可不想自己来码头折腾这么长时间，最后无功而返！不想让她一直追踪的这个龙国最大的经济叛徒逍遥法外！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把他翻出来，抓住他！ 下定决心，红缨脚下步伐更快。四个人很快就顺利的通过一个又一个的货站，一路连个人都没碰到的直接找到了姜稳跟教导员所在的地方！ 李国新、唐硕、周一景看到教导员那一刻，都感觉跟做梦似的！ 他们就是这么跟着红缨一路走过来，一路上路过那么多货站，那么多的巡逻队跟装卸工人，他们愣是一个人都没碰到！ 再回头看红缨的时候，他们仨的眼神中都是震惊！ “教导员！组长。” 红缨迎着教导员和姜稳的目光，招呼了一声，然后也不多废话，干脆就把自己刚刚的行动，审问出来的情况，还有刚刚一路上自己的猜测全说了。 等她说完，她就走到姜稳身边，给了姜稳一个安心的眼神，告诉他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 教导员听了，也皱起了眉毛。 他已经看到了姜稳拿来的冻鱼。冻鱼的肚子破开，里头全是“大黄鱼”。按照姜稳说的数量，几乎可以确定那辆车厢的冻鱼里，藏着的就是他们正要追回的财物。 但是关于“蚰蜒”这个人，他们这边也确实依旧是毫无线索！ 刚刚两组同步了一下掌握的情况之后，教导员不得不承认，姜稳红缨这一组简直高效的可怕。 要知道以他丰富的经验，刚刚在这一范围内，也不过是找出两个可疑的装卸工，另外确定有一个巡逻队的队长是有问题的。 然后等姜稳来的时候，教导员才知道，他确定有问题的那个巡逻队的队长，就是姜稳他们查到的那个邓光祥。 按时间算，他们从发现邓光祥可疑，到确认他有问题，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而按照姜稳的说法，红缨等人在最开始跟自己这边的内应“青虾”接触完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邓光祥是嫌疑人…… 真的是太快了！ 教导员想了想，最终没有同意红缨先去按住邓光祥的计划，他也打算先以其他人为突破口： “王寒的工作区域也查到了吧？” 红缨点头： “这个都查清楚了。” 说着让姜稳拿出地图，在港口的平面图上某一区域比划了一下，“就在这里。这边应该是何清成负责的区域吧？” 那边还有一个堆场，一个配载区。 跟刚刚红缨等人去过的那个堆场还有配载区差不多对称的位置。 “那边应该也有咱们自己人吧？或者，应该找咱们自己人再去了解下情况？” 教导员身后有人听了红缨刚刚汇报的情况后，这时候突然建议道。 用红缨那样的方法调查，锁定嫌疑人可快多了啊！ 红缨看着教导员，希望他行动不要太保守，干脆带着大家一起去另一边。 这边该查的已经差不多清楚了，应该把情况就直接通报给外头的部队，让他们做好接管港口准备。 只要他们在东区发现了“蚰蜒”的下落，就立刻发信号，让部队入驻！ “时间也差不多了，张梓，你去按照事先说好的方式，给外边部队传讯。其他人跟我走，咱们去东区跟另外两组汇合！” 教导员指挥大家行动的时候，心里由衷希望另一边的两组人也能有些大点的收获。 教导员自认足够熟悉港口地图了，但是殊不知他还是被红缨嫌弃了。 效率太低。 他们一行现在有11个人，走到哪里都是呼啦啦一群。 于是远远的碰到巡逻的队伍的时候，就难免被拦住盘问。 教导员要拿证件，要回答问题，比如去哪哪儿，卸或者装哪哪的货物什么的。 太耽误时间了！ 不到一公里的距离，走了十多分钟，被叫住盘问两回了！ “教导员，我来带路吧。” 红缨跟着众人走了一小段路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教导员一愣，看了看红缨，最后一点头，示意红缨领路。 红缨并没有立刻走，而是转头，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分成了四排。 三二三二这样排列，然后稍微说了下规则。 “稍后跟我走，这个手势，是你们三人前进，这个手势，是原地待命； 这个是你们二人前进，这个，是你们原地待命……” 给所有人说清楚之后，确定大家都记住了，红缨转头就出发。 她有上帝视觉一样的精神视野，可以早早洞悉路上的工人与巡逻队员。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一条绕过巡逻队也不跟装卸工人碰到的路线。 毕竟他们现在的第一任务是找到何清成跟另外的那一组人，跟他们汇合，同步信息。 中间有几次差点跟巡逻队的碰到，红缨直接就用手势示意大家停还是走，然后完美躲过跟巡逻队照面，省了被盘查的功夫！ 等何清成等人出现在红缨的精神视野中时，红缨第一时间就要去跟他们汇合。 结果却在堆场附近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个应该是叫王寒的报关员！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准备行动 红缨把王寒所在的办公室整个看了一圈儿，当在他办公桌下边的柜子里看到个眼熟的物品时，突然心里一动。 转头就去问教导员： “教导员？港口对外联络的电话线路，目前有没有监听？这里可以向外发送电报吗？” 教导员一听这话也是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 “港口这边有内部通讯以及外部通讯线路，这些线路都是严格保密的，肯定会预防外部监听。内部也一定是有管控的。 电报机也肯定是有的！但是港口重建以后，架设了电话线，所以电报联络的方式就慢慢淘汰了。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上边追查蚰蜒应该有一段日子了吧？如果王寒确实是蚰蜒一伙儿的，咱们的人却不知道，那就说明王寒一直潜伏得很好，没有暴露。 也许就因为这样津港才成了蚰蜒最后的退路。 王寒如果想要跟蚰蜒联系，也许不敢动用电话线路，很可能是发电报的方式跟外头联系。” “那边的办公室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区休息区，王寒很可能现在就在那边。 如果可以搜到他的电台，知道了他跟蚰蜒的联络频道，是不是可以发个假消息之类的，把蚰蜒骗过来？” 心累。明明过去把王寒抓过来一个生命回想就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东西，就能确定王寒是不是可以跟蚰蜒直接联系。偏偏还要跟别人说一堆，审问的时候也还要花点时间装样子，让一切显得合情合理。 教导员当下就觉得有道理。 毕竟红缨用这个法子成功过，她用最短的时间确定了邓光祥的身份有异。 于是教导员点点头： “可以试试。” 红缨眼睛一亮说： “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姜稳，你再带几个人跟着小董一块儿过去，随时准备接应她。” 姜稳点头，示意自己的几个队员一同过去。 红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从众人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直奔王寒所在的办公室。 这边办公室比当初“青虾”值班的办公室还大些，但许是时间太晚了，此时办公室里办公人员却不多，只有王寒跟另外一位中年女人。 红缨让姜稳几个在外头等，她独自推门进屋。 办公室因为很冷，门上钉了一个厚重的布帘子，这是平日为了开关门阻挡门外寒风的。 这功夫正好可以避免外头的人看到红缨进屋之后做了什么。 红缨拿着水壶，依旧是用来这边要点热水喝为借口跟屋子里的人说话，但双方距离一旦足够，红缨就开始了精神力攻击。 她第一时间就用精神力控制住了屋里的王寒跟另外那个女人。 之后，走到两人身边，直接挨个使用生命回想。 等读取完俩人的记忆，红缨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一次的收获终于让她满意了！ 把俩人弄晕，红缨探手到王寒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来。 怀表打开，表壳的内部刻有一朵樱花。红缨塞了一大块巧克力到嘴里，之后把精神力瞬间铺开。 然后就在她精神力视野内开始筛查，寻找身上带着同样金色怀表的人！ 这一找还真的找到了人！ 心中一定，红缨快步走到门口，把姜稳等人喊了进来，并且给藏在暗处的教导员等人打信号，让他们全都过来。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这个办公室里。 教导员等人进来之后，就看到了昏迷的一男一女两人。 “教导员，这个就是王寒。这个是在王寒办公桌下边的柜子里找到的。” 红缨说着，把手里的旅行箱放到了桌子上，箱子打开，里头赫然是一个发报机。 发报机的旁边还有一本50年的老黄历。老黄历显然被翻阅的很频繁，很多纸张都卷边儿了。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的密码本。” “还有这个，”红缨拿着金色怀表递给教导员，“这个金色的怀表我见过，邓光辉曾经掏出过这样一个怀表看时间，另外我之前在西区火车站抓到的一个货主儿也有一个。 现在看来，这个怀表应该是这些人的身份标识。 红缨还特地把怀表打开，让所有人都看清表壳内刻的樱花。 教导员拿着怀表，看着昏迷中的王寒，想了想，看向红缨姜稳： “如果现在让你们审讯王寒，能不能短时间内找到蚰蜒的下落？” 红缨闻言，看了眼姜稳，又看向教导员： “可以试试，给我们半小时！” 教导员： “好！那你们去吧！” 红缨点头，让姜稳把王寒拖到最里头的一个小办公室里。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审讯就更好办了，红缨把人弄醒，精神控制着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同时红缨不但记好了审讯笔记，还顺手画了好几张画像。 有蚰蜒本人的，还有几个被王寒招供出来同样拥有金色怀表的人。 而这一次，他们也终于掌握了确切的关于蚰蜒将如何逃离的具体信息： 半夜零点十五分，一艘名为“福顺号”的3000吨级货轮将会到达津港。 而蚰蜒就是计划着，把那些伪装过的黄金运上这艘货轮，他也会混上这艘货轮，乘坐她离开津港！ 这些红缨画出来的就是蚰蜒这次逃跑行动各个节点的负责人。 出来后，红缨把审讯记录给教导员看。 教导员看完记录，转头问旁边的人： “王铁，刚刚姜稳带来的鱼肚子里藏着的那些金条呢？” 叫王铁的应了一声，把随身的背包拿了下来： “还在我这里装着呢。” 教导员说： “西区发现的这些金条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既然蚰蜒打算好了要在这边带着货逃跑，那小董先前猜测的，西区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咱们视线的假设很可能是真的。 那他们用真的金条就太浪费了。 所以，把那些金条劈开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如果先前西区发现的金条是假的，那也就说明王寒所说的一切都可能是真的！ 红缨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在办公室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把斧子。 这东西是办公室这边备着劈柴烧炉子用的，她过去就把斧子拿了过来。张栩见状，自觉地过来斧头，然后接过王铁递上来的几根金条放到地上，用斧子劈了上去。 “铛！铛！铛！” 几声过后，几根“大黄鱼”被斧头劈成两半。 张栩把几个金条捡起来，众人上前，一起看向的横截面。 “果然！” 那“金条”的里头是跟外边的金黄色完全不同的颜色， 先前发现的金条果然都是假的！ “这些是假的，那何清成发现的那一批货物，应该就是真的了。” “王寒这部电台是用来发报给蚰蜒的，每过四十五分钟，王寒就给蚰蜒发送一个特定的信号，告诉他一切正常。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按照密码本的提示，下一个词语是‘冬至’。” 红缨翻动着旧黄历，按照王寒的记忆翻到了某一页说着。 “发电报我来吧。”唐硕上前一步说道。 他在转部队以前曾经做过通讯兵，对于这些事情都比较熟练。 红缨看教导员同意，就给唐硕说了一下这个密码本怎么看，到时间该怎样发送等等。 等唐硕按时把这一次的密信发送给“蚰蜒”，姜稳看了看时间，跟教导员建议： “教导员，给外边的部队发消息吧。咱们现在已经基本查明了情况，部队可以入驻港口接管一切了！” 教导员也认同，直接用王寒的发报机调整了频道，按照约定发送了信号给港口外的部队。 很快，他们也收到了港口外部队的回复。 当看到外边部队回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的先遣任务到这里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他们当然不能闲着，他们要配合部队行动，所有已经查明的嫌疑人都要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以便之后行动时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些罪犯！ 有红缨给的画像以及她给的精准定位，教导员很快分配好了接下来的监视任务。 同时因为红缨带路时显露出来的那种精准又高效的引路能力，教导员让红缨跟姜稳去第四先遣小队的活动位置，通知那组人一声。 登上港口时他们先遣队分了四组，如今三组人已经汇合，剩下最东边的那一组人此时还没有联络上。 不过红缨的精神视野可以堪堪看到那边的情况。 最后一组的人一直很完美的潜伏着，且按照王寒所说，一个效力于蚰蜒的检查员就在那一组的附近。 所以红缨姜稳过去，也是带着教导员的命令过去。 等稍后部队接管好港口，开展行动的时候，那一组也要配合部队，抓住那个有问题的检查员。 聚拢的先遣队员们再次分散开，各自按照各自的任务行动。 红缨姜稳一路走到港口最东边，找到了最后那组队员。 于金龙作为第四小组的组长这一晚上也没闲着。借着运送货物的功夫，把这一边的情况都摸清了。 同时跟一些装卸工人闲谈，也知道了很多港口工作人员的情况。 他们查看了很多货站以及仓库。没有找到疑似蚰蜒要带走的财物的东西。这个时间，于金龙也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想法子跟其他小组汇合一下，通个消息？ 结果刚这样想，他就看到了一个货道货箱的阴影处，有人从那探出头来，冲他招手！ 于金龙一愣，一下认出了那人是谁。 告诉组员们继续休息，他则是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快速起身跑到了过去。 招呼他的，自然就是红缨。 于金龙看到红缨跟姜稳就问： “姜同志，小董同志？你们怎么过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负责的范围跟他们这边完全相反的吧？ 姜稳笑着招呼了他一声，之后就把教导员的命令说了一遍，同时还把红缨画的那个检查员的画像交给他。 于金龙看着画像，惊讶的说： “这个人我们还碰到过，想不到他竟然有问题！” 跟着问了下其他区域的情况，姜稳红缨俩人跟他大致说了一下。 红缨到这边就用精神力确定了那个检查员的位置，按说这个人此时应该是在等时间，等到时去码头跟蚰蜒汇合，然后一起离开津港，逃离龙国。 但红缨看来，这个检查员还怪能装样子的，不一会儿的功夫红缨都看到他去了好几个不同的仓库了。 这个检查员的存在对于整个计划此时应该没什么影响，所以教导员的意思是，让于金龙现在就出手把人按住，然后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等所有行动结束再处置。 让红缨来，也就是为了这一点。 因为亲眼所见，教导员十分相信红缨躲避敌人的能力。 他希望让红缨过来可以带着于金龙把人抓了还不惊动任何人，把人带到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免得打草惊蛇。 于金龙带着人当了一晚上装卸工了，这时候让他抓人他当然高兴！ 终于可以施展身手了嘛！ 于是红缨跟姜稳就跟着于金龙去跟他的组员汇合，然后一行8人，去寻找那个检查员。 红缨带着几人走走停停，避开巡逻的队伍，顺利的摸到了检查员附近。那个检查员此时正从一个仓库走出来。 红缨看着他，就觉得他好像哪里看着不太对的样子。 稍微一回想就记起来，刚刚她明明看着那个检查员是抱着什么东西进入仓库的，出来时却两手空空了。 红缨索性就把精神力向着仓库里头扫了一圈儿，想看看他到底是拿了什么进仓库里。 然后，等她的精神力搜遍整个仓库，她终于发现了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型闹钟。 如果只是闹钟的话，也没什么稀奇，最主要的是，那个闹钟后边，此时竟然连着几根线。 顺着线再找下去，最终这些线都没入一个黑色的盒子里。 这东西红缨还真认得。 在去星隆镇的火车上，她就见过这些东西的为成型版本—— 这个检查员竟然往码头的仓库里，装了炸弹！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千吨级货轮，到港 原本红缨就怀疑“蚰蜒”不会就那样偷偷离开津港就算了，看到西区的那些可以做炸药的原料的时候，红缨还觉得挺合理。 这种人，背叛了之后逃走以前，还想着再给龙国些打击，这才合理。 只是先前真的想不到这个家伙弄了那么多东西进来，不过是障眼法！ 原来真正阴狠的杀招是在这里。 红缨仔细看了看，那几个放了“定时炸弹”的仓库中存放的物品是易燃易爆品！ 虽然这些仓库都在最东边，但是如果这里突然发生爆炸的话，一定会造成混乱，说不定还会死伤很多人！ 一旦这样的混乱爆发，蚰蜒等人就更容易逃走了！ 幸好她跟姜稳来了这边，并且一直关注着那个检查员。 否则在刚刚西区的位置，她的精神力视野虽然能将将看到这边，却没法详细的扫描这些仓库，也就没法发现这些炸弹了。 现在，他们一队人正在去抓检查员的路上。炸弹的事情，稍后抓住那个检查员之后用些法子就能让他说出来。 红缨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架不住跟于金龙这人没磨合过。 她没想到于金龙会那么莽的直接就冲进了仓库区域。 而好巧不巧的，正好赶上了装完最后一个炸弹从仓库里出来！两方人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打了个照面！ 那检查员跟领头的于金龙全都愣了愣。 检查员先开口质问： “你们什么人啊！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怪他这么问啊，这个仓库根本没有装卸需求，无缘无故来了好些人，换谁谁能不怀疑？ 于金龙反应倒也快，他连忙笑的一脸讨好说： “同志啊您好，我们是来打散工的，想去三道十区帮着运货呢。但是我们都是头回来，没找到地方，看到您可太好了，问下您，应该怎么走啊？” 那检查员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又继续向这边走来，嘴里还问着： “哦，新来的找不到路了啊？行，反正我没事，我带你们过去吧！” “哎呀，那太感谢了同志。谢谢您了同志！”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双方说着话距离就在不断拉近中。 虽然话语都是和和气气的，但双方之间的气氛却已经开始紧绷。 红缨原本身处的位置是在他们八人的中间偏后方，但是随着检查员的走近，他跟红缨的距离也到了七八米的位置。 红缨看着他，突然实质化的精神力就甩向了检查员的腿，那检查员就像脚下突然一滑似的，人向后仰倒下去。 这个距离，足够丁金龙采取行动了。 只见前边的丁金龙跟他身旁的人一起大步跨了出去，俩人扑上去，十分默契的你一下我一下的就按住了那个检查员，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卸了下巴反剪手臂。 检查员很是窝囊的就被制服了。 走在队伍最后的人利索的去把进入这个仓库区的隔离门给关上了，而前头的丁金龙则是跟人把检查员拖起来，瞅准了仓库旁边的值班室，开了锁就把人拽进去了。 审讯的事情姜稳红缨都没参与，他俩跟着其他几个人都在外头望风。 不过红缨特地站在距离值班室不远的地方，确保不超过她的精神力的攻击范围。 很快，检查员不但招了自己的身份，还交代了炸弹的位置。 听说有炸弹，丁金龙等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 按照审讯记录上记录的地方众人挨个查看了一番，果然找到了好几个检查员说的炸弹。 丁金龙神色严肃的看了看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姜稳红缨身上： “这样的炸弹还不少，他的这个还挂了闹钟，我没见过这样的，不敢冒然拆除。 这个时候一旦不小心把炸弹弄爆炸了，一定会惊动蚰蜒，会影响后续行动的。 姜同志，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姜稳看了看丁金龙，又回头看了红缨一眼，说： “我去试试吧。这个我应该可以拆掉。” “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 听姜稳这么说，丁金龙也松了口气。同意让姜稳去试试： “那你千万多加小心，如果没有把握，就等下送信给接管港口的大部队，让部队里的拆弹专家解决。” “没事儿，我可以拆的。” 姜稳说着就要去仓库里。但是刚迈步，又转回头看了看红缨。 红缨也跟着他向前走了一步。 “红缨，你在外边等我，放心。” 红缨不确定他是真的会拆炸弹，还是打算利用空间解决问题。 但是相信姜稳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想了想，红缨停下脚步： “那你小心点。” “嗯。”姜稳点点头，在其他人的目送下，走进了仓库里。 红缨的精神力跟着他，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姜稳进去走到炸弹的位置，确定了炸弹除了闹钟以外，再没连接什么别的东西后，下一秒，他人跟炸弹就一起消失了。 过了三分多钟，姜稳重新出现在仓库里，他的手里是已经拆解完的炸弹。 这个时候这个炸弹已经被完全分解开，再也没有爆炸的可能性。 但是，姜稳却再一次把一些残件放回了那个先前装炸弹的盒子里，闹钟也归位。 做完这些，姜稳从仓库里头走了出来。 “怎么样？”丁金龙急忙上前问姜稳。 姜稳点点头： “没问题了，已经拆了。” 所有人都松口气。 跟着其他的几处地方，炸弹都被姜稳如法炮制的拆了，又伪装了下放回去。 这时候众人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那么丁组长，接下来你们就在这边继续任务吧。我们两个赶回去，跟我们的组员汇合了。” 姜稳见这边没什么事儿了，对丁金龙说道。 丁金龙自然不会拦着，于是双方告别，红缨姜稳离开，开始单独行动。 “那个炸弹你拿去齑尘里头拆的？” “嗯，引线之类的剪掉，其他部件只要拆的时候小心点就好了。” “你又给伪装了放回去，是怕后续有人去检查？” “嗯，我怕还有咱们没有发现的蚰蜒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红缨边走，边若有所思： “我在想，他们在这么偏远的仓库都装了炸弹，那别的地方难道会放过吗？” 会不会，这些炸弹别的地方也有？ 姜稳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不，咱们先不要着急去跟他们汇合，咱俩去搜查一下。” 说着，姜稳掏了一把糖果巧克力出来给红缨。 红缨默默接受他的补货，一边把东西都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最后又撕开两块巧克力塞进嘴巴。 室外温度很低，先前红缨吃的糖果巧克力都要靠口腔的温度融化半天才能化开。 姜稳新给的就比较好，一点都不拔牙（拔牙：东北话，特别凉的东西冰牙齿的感觉。） 抱着能找到一个算一个的想法，红缨干脆跟姜稳走走停停，沿途走过的地方都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么一搜，还真的找到了其他的炸弹。 倒不全都是定时的，都是制作并不精细的土炸弹。这些炸弹有一些就是被人偷偷塞到货物底部，有一些被放到角落里鲜有人察觉的地方。 数目不多，但是如果引爆，也会引起骚动。 而且很多放到货站或者配载区这种地方，如果引起大火，又会造成很多人员跟经济的损失。 只能说这些炸弹放的十分阴损。 不过，幸好数量有限，且因为是新放置的，红缨通过异能还可以读取到上边的信息，直接就可以锁定是谁把炸弹放到这里的！ 虽然物品信息上边只显示名字，但是在码头工作的这些人，有名字就很好找。 一名巡逻队的队员跟两个装卸工人很快就被红缨姜稳锁定。俩人直接找了在津港这一区域工作的负责这一片区域的跟“青虾”一样的那个联络人，把三人的信息告诉他，由他通知部队。 在东区这边再找不到什么危险物品后，红缨姜稳才往西区走。 当他们快要回西区，红缨把精神力往津港的陆地区域看了看，结果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行动迅速整齐有序的部队正快速进入港口范围。 这支队伍在夜色中穿行，井然有序又无声无息。 他们一队队进入，像卷过沙滩的海浪，快速的接管一个又一个的港口要地，被他们经过的地方摧枯拉朽，未被波及的地方却波澜不兴。 红缨的视野里，她能看到一面是这边军队干净利索的接管巡逻跟守备力量，解决那些反抗势力；另一面是忙着工作的装卸工人继续装卸货物，负责登记入库记录等等的人员各司其职对于身边走过的巡逻队员已经换了一批人毫无所觉。 也许是因为得到的信息足够准确，这些队伍几乎是一出现就完全控制住了局势。 那些可疑人员第一时间就被抓捕隔离，限制行动，重要物资以及战略要地都第一时间被军队掌握。 “怎么了？”姜稳看红缨半晌没再开口，忍不住问了一句。 “军队开始接管港口了。” 红缨眨眨眼，让刚刚因为专注看远处显得空洞的眼睛重新变得有焦距。 她有些感慨的看着姜稳说： “要是我们那边也曾经有这样的军队，那末世的人类一定不会活的那么难。” 听她这样说，姜稳笑了笑，笑容中充满自豪： “那确实，龙国的军队现在就已经很强了，未来会更强！” 红缨听了点点头，这个话她也是相信的。 “我等着看。我应该可以看得到吧？” 姜稳拉住她的手，握了握： “那必须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选择先不归队的两个人，就像两个幽灵一样在津港的各个地方悄然行动。 发现炸弹，能拆的姜稳就拆掉，拆不掉的，他干脆就扔空间里塞到齑尘下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红缨眼看着接管港口的军队已经完全控制住局势，慢慢压到了海岸这边。 她跟姜稳也没再找到更多的炸弹，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凌晨零点，红缨把精神视野对准了另一面，只见一搜大船缓缓出现在海平面上，船侧身上写有硕大的“福顺”二字。 那艘千吨级的货轮福顺号，进港了。 “姜稳，小董！” 当红缨姜稳再次找到教导员等人的时候，他们正在王寒之前的办公室里。 “你们两个怎么才回来？” “我们在配合于金龙同志抓捕那个检查员的时候，发现那个检查员在港口好多仓库里放了炸弹……” 姜稳刚说到这里，就见教导员脸色一变，姜稳连忙补充一句，“好在那些炸弹结构不复杂，都是一些土炸弹。我都已经拆了。 之后跟丁组长分开，我们两个本来是想着直接回来的，没想到在路上又发现了一些炸弹的线索，所以又去找到那些炸弹，拆除完了我们才回来的。” 姜稳说完这个就问： “港口外的部队已经进驻港口了吧？找到蚰蜒的行踪了吗？” “唐硕的电台最后一次接收蚰蜒的消息是四十分钟以前。那个时候蚰蜒的回复还是计划不变。 到现在为止，军队已经完成了对港口的接管，但是依旧没找到蚰蜒的下落。 不但没找到蚰蜒，他最得力的一个下属，代号“飞蛾”的目前也没有找到。” “可是刚刚我们过来时看，福顺号已经到港了。” “是啊！为了不打草惊蛇，那批藏着真正的黄金的货物已经开始往船上搬运了。福顺号凌晨三点就会启航，离开津港。 我们现在必须快点找到蚰蜒跟飞蛾的行踪，否则，一旦他真的成功混上了船。 不但会白废了这么多人这些天的努力，还有可能让龙国头号经济尖谍跑掉！那样损失就大了！” 几人正说话，突然有人快速接近这里，办公室外本是有人放哨的，此时看到对方快速靠近，立刻示警。 教导员跟姜稳都出去看情况，但很快，警报解除，因为来人是这次进驻港口的队伍首领。 红缨人在办公室里也早看到了外边的来人。 单看那一队人都一身军人气度，就知道来的不是敌人。 红缨看着那一队人为首的那个，她怎么觉得那个男人那么眼熟呢？ 终于，教导员把人领了进来，为首的那位军官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屋里的红缨。 “红缨？”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最轻松的任务 因为一时之间涌进来的人多，原本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就显得拥挤了，但是刚进来的人还是第一眼注意到了红缨。 他显然很意外，不自觉的叫了一声，就向红缨这边走了过来。 红缨原本正随意的靠在一个办公桌上等着教导员带外头的人进来，这功夫看到人进来也站直了身体，视线也不自觉的看着那个为首的军官。 当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红缨的身体不自觉的就向前走了两步，一种本能让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出声： “二哥？” 年纪不过三十岁却已经面目沧桑，两鬓甚至有数根白发的男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一笑，终于褪去了那种冷硬肃杀的感觉，突然变得更加熟悉起来。 “二哥！” 根本都轮不到红缨做什么反应，她的身体已经自动有了动作。 所有人都见到平日里稳重的小董同志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了那军官身上。 而这位年纪不算大却威严十足的军官也早就张开了手臂，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妹妹。 红缨连珠炮似的声音响起：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奶奶说你快回来了，可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想不到竟然在这儿看到你！ 你给家里去信儿了吗？奶奶他们知道你到了吗？” 红缨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他们要配合行动的那支部队竟然是二哥董志杰带领的！ 乍一见到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就驱使她做出了反应，就像第一次接到董红缨家人电话时的感觉一样。 不用她费心伪装，似乎她的身体以及感官都会告诉她，对于这些至亲应该是如何反应。 就像现在，以她自身的冷淡性情，很难做出这样的行为。但是偏偏，她的反应就是这样。 像一个突然看到亲人的小丫头，莽莽撞撞，叽叽喳喳。 可是，却特别特别的安心。 因为是亲人啊！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联系，你不是应该在东北农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话头，董志杰突然转头在身后的人群中寻找。 刚刚介绍的时候，好像是有个人的名字，跟他听说的那个妹夫同名？他还当是巧合！难道真是妹夫？ “呃。”姜稳顶着董志杰的视线越众而出，“二哥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姜稳。” 董志杰看姜稳的时候，那眼中可就一点柔情没有了。 这就是个抢走妹妹的大灰狼，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就在董志杰不是好眼神看姜稳的时候，红缨笑着上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把他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二哥，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之后咱们再详说。你现在知道我们都是公安学院派出来潜入港口的先遣队成员，也是来执行任务的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都先放放，现在还是任务要紧。” 董志杰当然也知道轻重缓急，转头看着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红缨很是高兴，拍了拍她的头，这才又转头开始跟教导员沟通行动相关的事宜。 他之所以带人过来，是因为他刚刚收到了一条消息。 现在董志杰的部队已经接管了整个港口，身份有问题的人也已经全部抓捕完毕。 现在只要蚰蜒跟他的同伙儿来到津港范围内就再也别想逃出去。 只是，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现蚰蜒等人的踪迹。 董志杰跟他的部队是从前线下来的，虽然是退下来了，但是战意犹在，热血正浓，部队的锋锐丝毫未减。 可以说这支队伍此时拉来做什么任务都一定能出色完成。 而这一次要抓捕的“蚰蜒”等人，根植在龙国多年，拥趸颇多，且“蚰蜒”在商，政，军方面，都有人脉，更是把津港这里渗透的跟蜂窝似的。单是要查清与他有瓜葛的人员上头就费了好大的力气。 其实，龙国上层早就发现了有这么一个群人，像蚂蟥一样吸附在龙国的经济领域。 这个蚰蜒一直就在怀疑对象名单之中。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好确定的，贸然派人对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动手，十分容易打草惊蛇。 也是直到最近，金延宇被抓，供认出的线索才最终让上层确定了，那个罪魁祸首就是“蚰蜒”。 但京城津市附近的队伍如果有调动，一不小心也许就会被“蚰蜒”提前知道。 所以上边只好寻求一个外部的力量来破局。 董志杰的队伍出现的时机就刚刚好！ 他跟他的队伍从外边来，与蚰蜒过去的生活工作圈几乎毫无交集，正适合用来抓捕已经在龙国生活工作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的蚰蜒。 就像是天降神剑，塞外奇兵。 “蚰蜒十分狡猾敏锐，他察觉到不对就立刻趁着我们的包围圈还未完成的时，使计逃脱了。之后我们一度失去了他的踪迹。 好在有自己人一直埋伏在他身边，虽然可能还不算是他最信任的那几个人，但是也足够掌握一些他的动向。 所以才能及时给这边传递“蚰蜒”逃跑的具体信息。但从那条消息以后，咱们那个自己人就再没传来任何消息了。 在蚰蜒消失的第一时间，为了确保蚰蜒没有机会离开，京市津市的各大小交通要道都开始了戒严跟封锁。 但先前我们一直担心，这样的封锁会不会已经晚了，如果“蚰蜒”决定不管那些钱财，用别的方式离开了，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好在，就在一个小时以前，我们又收到了蚰蜒身边那个自己人的报平安信息。 这也就是意味着，“蚰蜒”的计划没变，他还是要今天从津港离开。” 教导员听完，也点点头： “福顺号已经到了，如果蚰蜒还是要搭乘这个货轮离开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应该想办法登船了。 港口如今是外松内紧，只要能及时发现蚰蜒的行踪，相信一定可以抓住他。” 董志杰点点头，神色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红缨，但是最终还是开口： “陆域方面，有我的部队，他们想要偷偷摸摸的混进来几乎不可能。 但是如果他们此时不在陆域，而是在海上，那他们或许可以绕过我队伍的封锁，直接偷偷到福顺号上去。 我之所以这个时间过来，一是跟你们说我得到的最新消息，蚰蜒依旧决定乘坐福顺号跟那些财物一起离开；二就是想，还是让先遣小队的人到福顺号上埋伏。 这艘船上一定也有蚰蜒的人。我的军队如果贸然上船搜查，恐怕会打草惊蛇。如果可以，现在一直到福顺号离港以前，要一直保持对福顺号的监控。” 侦查，监视这种“精细”活儿，确实先遣小队去执行更合适。 大家听完这话都若有所思，然后目光不自觉的，全都投到了红缨身上。 红缨：…… 红缨立时明白了刚刚二哥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时候登上福顺号的先遣队员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蚰蜒不会无缘无故的选择乘坐一艘货轮，既然他选择了它，那么这艘船上头，十有八九都是蚰蜒的人！ 这个时候偷偷上船去，一旦不小心被发现，很可能会面临致命的攻击，情况会十分危险！ 但是即便有危险，任务也要继续。 先遣队的指挥权在教导员手上，可以说他到时候要派谁去，就是谁去。 而红缨，他的妹妹，此时也是先遣队的一员。 作为任务的领导者，董志杰当然希望所有人为了任务尽心竭力；但作为哥哥，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有危险。 教导员此时也有些犹豫。 如果说，为了任务的完美完成，他绝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红缨姜稳去福顺号。 红缨带着大家在港口绕行各个关卡，躲避巡逻队员等等的一系列操作，真的是太厉害了。 先前学院的期中考核的时候就不止一个人跟他讲过红缨的厉害。 有些小年轻的男学员，简直都把红缨当偶像一样崇拜。说她那个脑子，聪明的不像个人类。 在今天以前，教导员其实心里多少还有些误会，以为红缨这么受推崇也许是因为她是学院学员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且人长得好看，性格高冷，所以引人注目。 当然，他不是怀疑她的能力，但总觉得，可能学员们多少还是有些看人下菜碟，赞誉很高多少是因为红缨好看。 但这一次他亲自带队任务之后，先前的那一点点怀疑烟消云散了。 红缨或许不是武力值最高的，但绝对是脑子最好的！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红缨如今身手也不过就是比那些身手顶尖的天赋选手差一些罢了。 所以这功夫，教导员的犹豫也就是因为，他要当着哥哥的面，推人家妹妹去做危险任务，总觉得有点不大好…… “我去吧。”红缨也是很快就明白了大家的眼神跟教导员还有自己二哥都在担忧什么。于是她主动请缨，“我自己肯定不行，姜稳跟我一起。” 姜稳闻言，也点头走到红缨身边，说： “只是找到蚰蜒的位置，确定船上的情况，也不用太多人，我们两个去就够了。” 红缨点头附和： “嗯。就我们俩就够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其实要想摸清船上的情况，她一个人都够用！ 但是有姜稳在更好，一旦情况不对，他俩就躲起来。 所以如果这个任务是他俩执行，那么在众人眼中的那些危险，其实根本就就不算是危险了。 他们俩是这么想的，但是其他人又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听了他俩的话，大家倒不至于质疑他俩的能力，但是还是觉得只靠俩人，摸清船上的情况根本不现实。 千吨级的货船啊！光船舱就有多大，船员得有多少！ 船员中还有许多未知数量的敌人。 只靠两人，怎么在短时间内摸清船上情况，同时还要找到蚰蜒等人？ “不行。” 教导员第一时间就是反对。 董志杰看着自家妹妹，也是一脸不赞同。 “我跟你们俩去吧。”何清成在一旁说道。 跟着又有人站出来，表示要一起去。 红缨见状，连连摆手！表示她说两人去，就是绝对可以完成任务的，也不会有危险。人多了才危险呢！ 其实红缨心说你们可别跟着来！你们要是来了除了危险，我们是救还是不救啊，她的能力，姜稳的能力只能他俩知道，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人知晓！ 一时间办公室里竟然争吵不下。 教导员看了看董志杰，想了想，最后让大家都安静，然后看着姜稳： “确定你们两人就可以？有几分把握？” 姜稳闻言一笑： “确定。百分之百把握！” 教导员瞪眼看着姜稳：这家伙是在跟他吹什么牛b…… 还百分之百把握！ 姜稳敏锐感觉到半边身子发凉，转头看过去，就见董志杰正冷冷的看着他。 姜稳：“……” 红缨看他被盯，忍不住笑，突然想象如果有一天，几个哥哥都在，他们会怎么收拾姜稳。 感觉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于是她就笑了，看着董志杰： “放心吧，我们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我说可以就是真的可以。” 说完，冲教导员点点头。 教导员想了想，又看了看董志杰，但最后还是任务为先的想法战胜了一切。 “好，那就小董跟姜稳去吧。 你们任务以不惊动对方为第一优先，同时保证自身安全。记得不要冒险。”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红缨一脸轻松的说。 看到董志杰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红缨笑着对他说，“放心吧，我很快就查清楚回来。” 说完，红缨冲着屋里众人点点头，然后跟姜稳并肩向外走去。 不是她吹，只有姜稳跟她两个人执行的侦查任务，真的是她能想到的最轻松的侦查任务了！ 就在教导员跟董志杰等人都在忧心红缨姜稳俩人是不是会遇到危险的时候，殊不知姜稳跟红缨都已经顺利的混到了福顺号上。 有福顺号的船员在船舱外的走廊上走过，他刚刚走过的舱门处，有两人已经从那里进入了船舱。 在那个船员进入船舱的时候，刚刚进入船舱的俩人却又一次消失在了船舱里。 船员在船舱忙着自己的事，而红缨，她正坐在姜稳的空间里，就着一杯热羊奶，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