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小凤》 第一章 初遇 天灵儿看着师姐悲青丝笑意吟吟的脸,看着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微微突起的小腹,心里一酸,随即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柔声道:“师姐,等以后宝宝出生了我帮你带,好不好?” 悲青丝抬头看了这个当初在开阳宗大家都娇宠的小师妹一眼,然后微笑着说:“好,就这么说定了。” 天灵儿点点头,随后便笑着告辞:“那我就不打扰师姐进行胎教了,正好我好久没见青青阿姨了,我去找她吧。” 悲青丝听到‘青青’二字,眉头微微一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终究又闭上了嘴巴。最后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淡淡道:“那你路上小心。” 天灵儿并没有听出师姐的言外之意,她只以为这个师姐一向冷清的很,当下便很是娇憨的笑着:“师姐,你还当我是当初那个开阳宗的小丫头吗?我现在已经是祖仙十二重了,放眼整个大千世界除了夫君少有人能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还是大靖的皇后呢。” 悲青丝听到夫君这两个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是呢,你可是夫君的第三任皇后呢,连我和千幽都排在你的后面呢。(..info好看的小说)” 灵儿听到师姐调笑的话不以为意,反而很是开心的一蹦一跳的离开。 悲青丝看着小师妹远去的身影,心里叹息一声,随即又把愁绪丢开了去,很是开心的进行自己的胎教大业去了。 天灵儿开心的来到大靖天帝钟山的寝殿,走到门口,她小心翼翼的从储物手镯里端出一盘桂花糕,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她轻轻挥手喝退了欲要禀报的内侍,然后轻轻的走到榻前的一处屏风后,正要越过屏风。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夹杂着喘息声的呻吟,她立马明白里面进行的正是什么事情,不由羞红了脸。 天灵儿面皮涨红,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里面一个男人低低道:“青青,叫我夫君。”随着他的声音,更有一些衣衫摩擦的声音传来。 然后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传来:“夫君,好夫君,你饶了我吧。。。”声音是一波高过一波,更加柔媚动人。 天灵儿听了两个人的声音,如遭雷击,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以他为天的夫君钟山,一个是自己尊敬的小姨妈涅青青! 天灵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丝毫不理会旁边别人的请安和熟人的招呼,她随意的从天上扯过一缕云,把功力发到极致,便无所顾忌的到处飞去。(..info)她喃喃低语:“夫君?姨妈?呵呵。”最后眼前一黑,从云端载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天灵儿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她迷茫的看了四周,忽然她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天灵儿有点失望的垂下双眸。 反倒是这个男子很是温润的笑着说:“小妹妹,你醒啦?你叫什么名字?” 天灵儿听了他的一句小妹妹,很是不忿,心道:“你还叫我小妹妹,不知道我的年龄比你大几百岁呢。”说着便百无聊赖的翻弄着衣带――天,这是什么?她竟然看见了一双小孩子般的小手!她不由吃惊的看了看四周,然后颇为畏惧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这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温润的一笑,柔声安慰道:“小妹妹,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诺,这里有个九连环,是我妹妹的,不过她已经去世了,给你玩吧。” 天灵儿怯怯的看了这个男子一眼,最后发现他只是个普通人,便毫不顾忌的接了过来,很是熟练的玩了起来。 而这个男子很是耐心的看着她玩,最后看见她额上全是汗水,不由自主便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天灵儿感觉到这个男子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嘴角裂开,很是乖巧的一笑。而白衣男子最后不由皱眉:“你着凉了,我去给你找药,不要到处乱跑哦。”说着便大步走出了山洞。 天灵儿待他走后便开始运功,没料到她竟然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竟然什么功法也没有修炼。她忍不住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最后叹了口气,开始有以下没一下的拆着手里的九连环。 过了有一刻钟,天灵儿拆完了手里的九连环,正要出去探查一下情形,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她忍不住走了出去。 顺着笛声天灵儿来到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面前,天灵儿疑惑地看着她看到自己激动的样子。紫衣女子很是开心的上前拉上天灵儿的小手,很是温柔的说:“小凤,快跟娘走,他们快追上来了。” 天灵儿心道:“原来我现在叫小凤。”她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刚才在山洞的那个白衣男子带了一群人追了过来。 果然,白衣男子来到二人面前站住,很是镇定的说:“聂媚娘,我们又见面了。” 而紫衣女子聂媚娘听了这句话,有一丝停滞,随即便很是无畏的举起了手里还带鞘的宝剑,大有‘佛挡杀佛’的味道。 而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看了看聂媚娘手里的剑,很是惊讶:“龙舌剑?” 聂媚娘听了却喝道:“废话少说,不怕死的就过来吧。”一边说一边做出拔剑的姿势。而白衣男子后面的那群人看到这个动作竟然齐齐后退,天灵儿见了大为鄙视。 而在他们一退间,聂媚娘回身拉起天灵儿的小手,大喝道:“跳。”说着便抱着她跳下了悬崖。 天灵儿很是无语的看着这具身体的母亲,什么也来不及说就跳下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里。隐隐的头顶上传来那个白衣男子的声音:“大家不要追了,我觉得那个小女孩很无辜。” {好吧,我也开始写穿越文了,虽然很狗血的让两个不相干的人物相撞。但是,我真的好喜欢阿尊演的药师和罗玄,尤其是师傅罗玄,我真是爱死了他的固执。尤其是看了口大的不老酒之后,我就更爱师父了。请大家不要拍砖啊。} 第二章 再次相见 从激流湍急的河里一步一步趟了出来,天灵儿有气无力的跟着这具身体的母亲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了许久,聂媚娘看着前面黑黑的树林,叹了口气,回头正要给女儿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天灵儿身体发烫。她不由抚摸着女儿的额头:“你好烫,应该是着凉了――看来咱们只能找你爹去了。”一边说一边似愁似喜的叹了口气。 天灵儿听到‘爹’这个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父亲天星子,心里忽然好难受。她喃喃的喊道:“爹,我还能再有个爹爹吗?”她第一次认真的看向这个身体的母亲:“娘,我爹在哪里?咱们快去找他吧。” 聂媚娘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很是伤心,最后点点头:“好,咱们去找你爹爹。” 天灵儿很是欣喜,她不由自主扑到聂媚娘的怀中,深情地唤了一句:“娘。” 聂媚娘好笑的看着女儿亲昵的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刚才的决心。 天灵儿看着貌美却坚毅的母亲,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好,从今我就是你的女儿小凤了――昨日的种种都让它去吧。” 正在母女两个憧憬即将一家团聚的喜悦里,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 哪怕是在黑夜里,小凤也看见了他的那身洁白的衣袍――竟然是他! 果然,聂媚娘一看见他,原先欣喜的笑容立刻就小时的无影无踪。她开始冷冽起来:“是你。”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在下罗玄。” 聂媚娘听了皱皱眉:“神医丹士罗玄?” 罗玄点点头。 聂媚娘眉毛州的更狠了,最后冷声道:“废话少说,接招吧,今天我就为尸陀二老报仇!”说完便便从头上摘下斗笠,掷了过去。 小凤看着母亲的斗笠旋转着呼啸而去,最后又旋转的飞回来,心里大为惊奇――想不到母亲的斗笠竟然是如此厉害的武器。她一边想一边很是津津有味的的看着在母亲武器下丧生的花花草草。 罗玄看了一眼这个瞪大双眼的小女孩,随即也从身后拿出了自己的雁伏刀,很是漂亮的挽了个刀花,然后便跳了过来。 一番你来我往,还没等小凤看过瘾,罗玄的雁伏刀便架在了母亲的脖子上。小凤一惊,这才醒悟自己并不是在大千世界,而且自己的这具身体也没有修炼。而现在唯一能保护她的人便是这个身体的母亲――聂媚娘。 小凤深深吐了口气,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腮边泪水滚滚:“求求你,罗大侠,放过我娘,放过我娘吧。” 而聂媚娘听到女儿的哀求,反而厉声喝道:“小凤,不要求他!咱们圣教的人不怕死!快起来,你快点走,以后为娘报仇。” 小凤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娘啊娘,你死了你以为我还能活得成吗?”她忍不住上前抱住罗玄的腿:“求求你,放了我娘吧,求求你,放了我娘吧、、、? 罗玄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不停哀求的小女孩,终究还是心软了,他终于收回了自己的雁伏刀。聂媚娘没料到这个江湖中的‘正道之首’竟然真的放了自己,很是惊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俯下身来抱起女儿,又从树上捞下自己的斗笠――也就是江湖上闻名的破日旋风刀,便匆匆而去。 罗玄俯下身来,捡起地上已经被拆完的九连环,微微一笑,向聂媚娘掷了过去。 聂媚娘随手一把抓住,随意扫了一眼,便明白这是罗玄送给自己女儿的,当下便把九连环塞给小凤。小凤握着手里的九连环,开心的一笑,回头对罗玄甜甜的一笑,如风吹湖面,吹皱了一湖春水。 罗玄看着她的笑颜,也会心的一笑,随即又皱了眉。 远处追捕聂媚娘母女的人正向此处走来。 罗玄回头看了一下刚才聂媚娘逃走的方向,果然此刻早没了人影,他的嘴角扯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微笑。 第三章 父亲是个和尚 聂媚娘带着小凤一路狂奔,路上不时回头看身后或远或近的追兵,显然是惊恐之极。好在她和女儿一直处于在路上流亡的状态,最后竟然也不以为意起来。而小凤看着母亲因奔波而略显沧桑的脸,心里好生感慨,每每暗恨自己不能早日重拾旧日所学,哪怕是修出一朵小云也能带着母亲逃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只是每日里东躲西藏,那里能够静心修炼呢?真是徒叹奈何,奈何? 这一日聂媚娘带着小凤来到少室山下,她听着头顶传来的钟声,不由呆呆的愣住。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女儿,还是狠狠心,咬咬牙,抱住小凤来到后山一个偏僻的所在。 过了许久,聂媚娘看看四周没什么动静,才放心的放下女儿,她轻舒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很是慈爱的说:“小凤,你饿了吧?来,先吃块桂花糕垫垫。一会找着你爹咱们再吃饭。” 小凤怔怔的看着母亲手里的桂花糕,心里万般滋味杂陈,良久她推开了母亲的手,软软的说:“娘,小凤不饿,你带着我跑了这么多天,一定又累又饿,你吃吧。”说着便垂下了暗潮汹涌的双眸。 聂媚娘倒是对女儿乖巧懂事的样子很是窝心,她低头轻轻嗅了一下手里的糕点,然后又用纸把它包起来,她冲女儿温柔的笑着:“娘不吃,等下回小凤饿了再吃。” 小凤掩去眼里的情绪,抬起脸冲母亲甜甜的笑着:“娘,咱们这次一定能找着爹吗?他知道小凤受欺负,会不会帮小凤把那些追娘的坏人打走?” 聂媚娘看着女儿清澈的双眼,心里一软,几乎就要立马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最后还是咬了咬嘴唇,目光飘忽的看向别处,她用极低的声音嘱咐女儿:“小凤,一会见了你爹,你一定要好好的对他――因为现在只有他能保护你了。” 小凤听着母亲这句近乎遗嘱的话,不由一愣。最后她嘟起小嘴,摇晃着母亲的衣襟:“娘,女儿以后一定会练好武功,小凤会保护娘的。” 聂媚娘听了女儿这句贴心的话,不由也露出了笑容,她转过身来低头蹭蹭小凤的脑袋,很是宠溺的笑道:“好,以后娘就靠小凤来保护了。” 小凤看母亲露出了笑容,这才放下了心,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正嬉闹间,一个高高的身影来到母女二人眼前。小凤看着眼前的人,他个子高高的,浑身一片祥和之气,如果说与别人稍有不同的就是他有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和脖子里好大一串白润莹泽的佛珠――他是个和尚! 小凤忽然想起当初在小千世界被自己气的吐血的归元佛,她心里暗道:“难道是极乐净土那群秃驴来向我寻仇的吗?”她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和尚,最后不由自主躲在聂媚娘的身后。 聂媚娘看着女儿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暗暗责备自己粗心,但她还是柔声安慰道:“小凤,你不要怕,他是你爹。” 小凤听到母亲的这句话,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也同样震惊的和尚。 聂媚娘和眼前的和尚互相凝视片刻,才苦笑一声:“觉生,想不到再次见面,会在这种情况下。”她说完又回头轻轻从身后牵出小凤:“小凤,这就是你爹,快叫啊。” 小凤摇摇头,心里实在接受无能,她心道:“他才不是我爹,我爹是开阳宗的宗主天星子,而不是一个和尚!” 倒是觉生听到聂媚娘的话,低头仔细看了小凤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媚娘,这里不安全,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跟我来。”说着便在前面带路。 聂媚娘看看身边一脸倔强的女儿,叹了口气,牵着她跟着觉生往前走去。 小凤一路上恍恍惚惚,丝毫没有听到母亲和这个叫觉生的和尚说些什么,甚至来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只是一步一步紧随母亲的脚步。 终于来到一处竹篱小院,觉生回头对聂媚娘母女解释:“这是少林寺中一个长老得肺痨之后清修的地方,自他圆寂之后,便没有人来过了。” 聂媚娘打量了四周一眼,深感清静,便不由自主点点头。她低下头想要让女儿喊声‘爹’,却发现女儿还没回过神来,不由对觉生无奈的笑了一下。 觉生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示意不要勉强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儿。 而小凤根本不知母亲和觉生的交流,她已经陷在了过去的回忆里: 当初在小千世界的时候,极乐净土的归元佛和飘香菩萨想要强留钟山和自己,还有钟山的属下玄元等人,却因为自己命格独特而进行试探。 只见归元佛陀伸出右手食指。食指指天,一副庞大气息释放而出。眼中有着一股漠视苍生一切的气势。 看到归元佛的手势,玄元眼中一寒,一股怒气从双眼之中迸而出。显然,玄元体会出了归元佛陀的意思。 看到这个手势,钟山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天灵儿却忽然露出惊愕的表情。忽然伸出右手手掌,向前一推。 看到天灵儿的回应,一旁玄元微微一鄂!对面归元佛陀深深的吸了口气,收起那一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继而,将右掌横放于腹部。微微向上一提,提到了胸膛之处。眼中露出一副自信之色。好似争锋相对的看向天灵儿。 玄元冷冷的看着,到吸口气。转而看向天灵儿。 天灵儿看到归元佛的动作,微微一鄂。摇摇头,双手伸出,十指朝地。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天灵儿和归元佛陀打哑谜了!能看懂的,或许只有玄元一人,玄元眼中越来越凝重,继而冷笑的看向归元佛。 归元佛看到天灵儿摇头,又伸出十指,眉头一挑,越来越诧异,越来越凝重。继而,双手合十,右脚抬起,对着大地微微一踏。下方大地顿时出现一股波浪,翻出大量新土。 归元佛做完,就一脸寒气的看向天灵儿。 天灵儿看到归元佛的动作,马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手中一翻,一朵小型云朵出现在天灵儿掌心。继而看看天上! 看到天灵儿的动作,身旁玄元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眼中惊疑不定。好似非常不确定一般。 对面归元佛更好似得知天大的消息一般。手中吓的一抖。显然被天灵儿的动作震惊了。 深深的吸了五六口气,眼中尤为不信的伸手一指天灵儿手心的云朵。 天灵儿将云朵望自己脚下一丢,整个人站在那白云之上。 此宏的归元佛双眼瞪的大大的。好似不肯相信一般,可是最后好似无比无奈,双手合十,深吸几口气恭敬一礼。 先前的命息压迫,顿时被收了起来。好似不敢在天灵儿面前放肆一般:“敢问阁下贵姓?”归元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开口的瞬间,就意味着归元佛的闭口不动禅破了!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一旁飘香菩萨眼中充满了惊慌,破了?怎么可能,对面女子破了佛陀的闭口不动禅? “我姓天,你们快走吧!”天灵儿一副不耐烦道。 微微一闪,归元佛陀和飘香菩萨顿时消失在了原地。离开了。 这时,玄元才无比惊骇、无比疑惑的看向天灵儿。眼中也是一阵惊疑不定。 “玄元道友,可有什么不妥?”钟山马上问道。 “灵儿公主刚才所说,可都是真的?”玄元惊疑不定道,并且看看一旁尸先生。 “什么真的?拒绝那个大光头吗?当然了。”天灵儿马上说道。 “拒绝?什么拒绝?”玄元微微疑惑。 天灵儿也是疑惑的看向玄元。这人怎么了? 钟山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玄元道:“不知刚才归元佛的哑谜是何意?” 玄元调节了一下情绪,看看钟山道:“刚才归元佛陀一指指天,是在炫耀“天下地下,唯我独尊。灵儿公主伸出五指一推“天人五衰,早晚要死。归元佛掌放于面前微微上提“命格提升,仙命长生。灵儿公主伸出十指,摇摇头“十面围攻,不得好死。归元佛一脚踏土“极乐净土,谁敢放肆”灵儿公主翻手一朵小云,望望天“云霎之间,从天上来”归元佛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那朵小云,怕理解错误,灵儿公主更是形象的表达。将云踩在脚下,表示来自天上。也就是上界。” 一旁天灵儿张口愕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能这样理解吗? “我刚才看灵儿公主的命格奇特,好似仙命,某非真的来自上界?”玄元一脸不确定的问道。 钟山一看天灵儿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搞了个大乌龙。 看着天灵儿略微奇怪道:“灵儿。你说,刚才怎么回事?他问你什么,你怎么答的?” “嗯,先前不是说要请你去极乐净土吗?”天灵儿问道。 “不错,那飘香菩萨说的!”钟山点点头。 “我就想大光头请你去干嘛?后来,大光头伸出一根手指,他说“请你吃一顿饭”天灵儿说道。 “请我吃一顿饭?”钟山脸上露出一股奇怪的神态。 一旁玄元更是一哥傻眼的样子。请吃一顿饭?钟山等人更是笑了起来。 “是啊,我伸手一推,非常明确告诉大光头,我们不去!”天灵儿继续说道。 想想玄元所说的“天人五衰。钟山神情更加古怪了起来。身后等人忍着颤抖的身子憋着不笑出声来。玄元更是额头出现一丝冷汗。 “大光头有用手在胸前比划,向上慢慢提着,好似一个碗一样,那肯定是说“那就去极乐净土喝完粥吧””天灵儿说道。 “请我喝粥?”钟山神色越不自然了起来。 “是啊,我伸出双手,一摊手告诉他“饭都不想去吃,怎么可能还去喝粥?”天灵儿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身体。 这时,钟山身后的一众人终于忍不住了。噗呲的笑了起来。玄元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灵儿,那样子是喝粥?“后来呢?归元佛脚踏地,绽出大量新土,是何意?”钟山问道。 “哦,大光头说“不吃东西,走不动路””天灵儿说道。 感情那是‘不吃东西,走不动路’? “然后呢?”钟山再度问道。 “然后我招出一朵云来,告诉他“我才不用走呢,我们在天上飞。”天灵儿露出一丝不屑道。 “后来,大光头还不信,指着我手中的云,嫌小了。他嫌我就将云放大,放于脚下,托起我给他看,打消他请我们吃饭的念头。”天灵儿说道。 然后众人笑喷了,而自己也笑了,因为那个曾用‘桂花糕’做暗语的男人。当时的钟山为了带走自己真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四章 小雏菊一样的清新 送走了和尚父亲,小凤这才细细打量起房子来。屋里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了,除了一桌一塌,还有两条瘸腿的凳子,在加上一架织布机,剩下就没有什么了。小凤暗暗撇撇嘴:果然是清修的地方呢,据和尚爹说,那个死了的老和尚就靠织布来养活自己,真真是自给自足呢。 聂媚娘看女儿既无见到父亲的欣喜,也没有对父亲是个和尚而感到失望,心里是暗暗吃惊。她思量许久,终于把小凤揽在怀里,很是亲切的询问:“小凤,你不喜欢你爹吗?” 小凤摇摇头,心里却暗暗吃惊聂媚娘的观察力,她垂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娘,在你说领着我找爹的时候,我一直想我爹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每次都想他一定又高又大,长相一定很英俊,这样才配我美丽的娘亲!我还想他一定会很疼小凤,会给我买糖葫芦吃,会像别人的爹一样把我高高的举在肩头,兴高采烈的逛着集市、、、、” 聂媚娘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她不由自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很是自责的说:“这些年跟着娘东躲西藏,苦了你了。” 小凤抬起头看着母亲内疚的样子,心里一软,不由安慰道:“娘,我从来没有怨过你,虽然是一路逃亡,可是我知道那是那些坏人逼迫的!而娘在这一路上更是竭尽所能的不让我受委屈――但是爹、、”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聂媚娘听了不由着急起来,她激动的抓住女儿的手:“小凤啊,你要知道,没有你爹就没有你啊。” 小凤点点头,冲母亲甜甜的一笑:“我知道,虽然爹是个和尚,但是以后只要他能和娘还有我生活在一块,我也是很欢喜的。”说到最后眼睛里露出无限的渴望来。 聂媚娘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里一痛,正要张口答应,却一眼看见自己刚刚挂在墙上的龙舌剑,终于缓缓移过头去,不再答言。 小凤也随着母亲的目光看了过去,最后见她不再说话,心里由失望变成绝望。她眨眨眼就,做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甜甜的笑着:“娘,我去院子里玩一会,你先歇歇吧。” 聂媚娘看见女儿不再追问,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答应了,并谆谆嘱咐:“不要走太远哦,一会就该吃饭了。” 小凤答应一声跑出门去,她在院子里摘了几朵小花,学着当年在小千世界的时候,慢慢的编成了一顶小小的花冠,最后戴在头上,跑到屋里向正收拾屋子的母亲献宝:“娘,你看小凤这样好看吗?” 聂媚娘看着她头上歪歪斜斜的小花冠,忍不住一笑,随即马上走过去温柔的帮她整理好,最后才笑着说:“娘的小凤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 小凤听了母亲半是取笑半是欣慰的感叹,不由红着脸又跑到院中继续自己的‘辣手摧花’之旅。玩到最后她忽然想:就这么当个小孩子也不错,说什么也不用想,想玩就玩,想睡就睡,再也不用管别人的想法,真好。 小凤随手掰断一个小竹枝,学着前些日子看见的骑起‘马’来,她骑了一圈又一圈,乐此不疲,真真是把自己当成个孩子了。忽然她刚刚策‘马’奔腾到门口,便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个人正是那个和尚父亲! 小凤欢快的心情一下子跑没了,她诺诺的后退,最后一下子跑到屋里,躲在母亲的身后。 觉生看到小凤的样子,脸上微微有些失望,但走进屋来马上便对母女两个露出笑容:“媚娘,小凤。” 聂媚娘见到他,眼睛里全是欣喜,她用一种柔的能化成水的声音道:“你来啦?” 小凤听着母亲的声音,又看看觉生那虽然微笑却一派淡然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便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淡淡的招呼:“你是来送饭吗?” 觉生看见女儿这个样子微微皱眉,但立马又献宝似的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小凤,少林寺里只有素菜,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聂媚娘听了责备的瞪了女儿一眼。 小凤看了看母亲的眼神,心里是没来由的烦躁,最后闷闷的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淡淡的说:“味道还好,最起码干净多了。”说着便不再理会两个人,埋头吃起饭来。 而聂媚娘并不急着吃饭,她歉然的看了觉生一眼,笑着说:“小凤脾气有点倔――大概是一路上追着我们的人有你们少林寺的和尚吧。” 觉生听了这句话倒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他本人就是少林寺的主持,而被追杀的却是自己的女儿。最后他一抬眼看到墙上的剑,眼里似既欣喜又惆怅,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剑鞘,然后便很淡然的转过身来看向聂媚娘:“这就是你们圣教的龙舌剑?” 聂媚娘听到‘圣教’二字,很是开心的看向爱人:“是啊,这就是龙舌剑。” 觉生听到肯定的回答却并不开心,反而面色有些沉重,他低下头想了许久,最后才走上前拉住聂媚娘的手,郑重道:“媚娘,从此后,做个平凡人好吗?给小凤一个安稳的家。”一边说一边目光殷切的看向小凤。 小凤听了这句话,正要夹菜的手停了下来,她回头轻轻看了母亲一眼,见她正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之中,根本没发现觉生话里的漏洞。小凤心里暗暗叹口气,继续低头吃饭,不再搭理两人。 而聂媚娘却很是欣喜的看向觉生:“觉生,你的意思是、、、” 觉生没得到小凤的回应,微微有点失望,但马上含笑看向聂媚娘:“媚娘,我的意思是放下仇恨,做个平凡的人――如果你愿意,可以把龙舌剑交给我,让我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而我愿意辞去少林主持之位,咱们一起给小凤一个幸福的家庭。” 聂媚娘听了却并不回答,她低头想想,又回头看看女儿,最后从墙上取下龙舌剑交到觉生手里:“好,你拿去吧。” 觉生没料到会这么容易,他不由有些惭愧,眼睛却不敢去看聂媚娘那双真挚的眼睛。而小凤看到这些,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来,双眸是说不出的讽刺,随即马上便埋头吃饭。 而觉生果然也不是一般人物,他拿着龙舌剑很快又冲聂媚娘微笑:“媚娘,那你的破日旋风刀、、、” 聂媚娘听了这句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觉生,你真的会辞去少林主持一职吗?我不说是为了我,更不说为了当年的情意,只为了小凤!” 小凤听到这句话也抬头直直的盯住觉生。 觉生感受着母女两个的眼神,慢慢低下头去,但马上便抬起头,似乎下了决心:“媚娘,我说的是真的。” 聂媚娘听这句话似乎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捞过自己的斗笠,用尽内力‘唰唰’几声,那个江湖上有名的破日旋风刀便变成了几个小薄片。 觉生看到这里,不由自主舒了口气,开是温柔的看向聂媚娘:“媚娘,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 聂媚娘看着他温柔的笑脸,也开心起来:“这七八年我和小凤一直东躲西藏,我倒没什么,真是苦了她了、、、” 小凤见屋里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知趣的走了出来。她捡起地上的竹枝,开始把头上的花冠摘了下来,很仔细的编者,到最后翠绿的竹枝上缠绕着淡紫色的小花,真真是说不出的美丽,她满意的抚摸着新作品,唱着从逃亡路上学来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 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 稚嫩的童音就这么在这个破败的小院慢慢扩散开来,带着一点怀念,一点甜蜜,还有那淡淡的忧伤,以及一点明媚,一点小小的开心。 而竹篱外,一袭白衣的罗玄,远远的看着这个救过两次的小女孩,听着她虽稚嫩却纯净的嗓音,心里有一团东西开始柔化,变得有点甜蜜,有点惊喜。到最后,他手里拿着一管绿玉笛,想附和一下这首童谣,最后还是放弃,只是静静的听着,眼里也带着笑意。 第五章 七巧梭(上) 小凤看着觉生一脸喜色的拿着龙舌剑走了,而母亲竟然很是开心的看着地上破日旋风刀的碎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心想:你高兴的傻了吗?没有了趁手的武器,以后可是要任人宰割了。 大约是看见了小凤眼里的疑惑和不解,聂媚娘狡黠的一笑:“小凤,你是不是觉得以后娘没了破日旋风刀,咱们就任那帮所谓的‘正派人士’打杀了?今天娘就教你第一课――永远不要对男人说出你所有的真心话。”一边说一边伸出漂亮的手指在地上一抄,那几把小刀片便给她抄在了手里。 小凤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把手里的东西变成了几个长长的三角形一样的事物,最后又用线缠绕起来,她不由好奇道:“娘,这是什么东西?” 聂媚娘回头一笑:“小凤,这就是织布的梭子啊,以后娘给你织布作件衣服穿好不好?” 小凤开心的点点头,不过她马上又疑惑起来:“娘,那以后你真的要做一个平凡人吗?真的要忘记了外公的仇吗?” 聂媚娘坐在织布机前,一下一下的织着布,她冲女儿微笑道:“所以娘才说永远不要给男人说出你所有的真心话啊――龙舌剑我交了,破日旋风刀我毁了,但是圣教的仇我一定会报!就算不能杀了所有的‘正派人士’,我也要把叛徒史谋盾给杀了!” 小凤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娘不是对爹说,以后要过平凡的生活吗?如果他知道了那娘、、、” 聂媚娘摇摇头:“你外公的仇我不能不报!只要他愿意让我杀了史谋盾,以后哪怕是就这样让我老死在这少林寺的后山我也愿意――再说不是还有娘的小凤吗?他不会杀了娘的。(..info)”说到最后竟叹了口气。 小凤点点头,忽然想起师姐悲青丝怀孕后的温柔笑容,心道:“难道孩子的威力就那么大吗?”随即很是怅然的叹口气。 聂媚娘看着女儿像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不由故意装作好奇道:“小凤,你愁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饭菜不可口吗?你放心,以后有空娘给你打只野兔子吃,娘不会老是让我的小凤吃素的。” 小凤听了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娘把破日旋风刀变成了织布的梭子,以后可怎么去杀那些坏人呢?” 聂媚娘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她低头直视着女儿的眼睛:“小凤,娘今天再告诉你学武的第一课――只要你愿意,什么样的东西都可以当做杀人的工具。” 她停了一下又温和的说:“当然啦,以后娘的小凤会和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一样,会开开心心的呆在爹和娘的手心里成长,然后长大了娘便给你选一个少年俊才把你开开心心的嫁出去,然后娘的小凤便为心爱的男子生儿育女,最后过完这平淡而幸福的一生――小凤啊,到时候娘和你爹就隐居啦,你可不要太想娘哦。” 小凤听着母亲的描述,也开心的笑起来,她微微羞涩的撒娇:“小凤才不要离开娘呢,我要永远呆在娘的身边。” 聂媚娘看着女儿娇羞的样子,不由轻轻磨裟着她的头顶,最后喃喃道:“那时候娘的小凤一定很美,我和你爹一定会又开心又难过。” 小凤听到这句话,奇怪的问向母亲:“娘,这是为什么呢?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为什么还又开心又难过呢?” 聂媚娘宠溺的一笑:“娘开心,是因为娘的小凤终于长大了。娘难过,是因为娘的小凤要离开娘了。不过娘到时候开心一定大于难过,因为娘的小凤要和喜欢的人度过甜蜜而美满的一生了。” 小凤点点头,心里却更加黯然:“当年父亲就是这么看着我一边长大,一边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嫁给那个人吗?” 第六章 七巧梭(下) 如此过了虽平淡却很是平静的几天,聂媚娘织好了几匹布,她和觉生说了一声要去卖布换些吃食,觉生很是开心的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聂媚娘便领着小凤下了少室山。 其时,恰是七月初七,乞巧节。 聂媚娘给小凤买了个灯笼,自己把布放在一边,对女儿凝视一眼。 小凤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聂媚娘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正要运起轻功往前掠去,忽听背后小凤低低道:“娘,要小心啊,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的。” 聂媚娘回头冲女儿温柔一笑,然后便飞上了一棵大树,最后又几起几落,便不见了踪影。 小凤看见母亲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提着一盏灯笼,讽刺的一笑。最后很是羡慕的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子唱着可爱的童谣:“七巧节,拜七姐,七姐赐我美丽些。七巧节,拜七姐,七姐佑我加个郎君有田又有舍。七巧节,拜七姐,七姐赐我伶俐些。。。” 听着这些带有美好愿望的歌儿,她心里的那点伤痛不由也化开了,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也和那群小女孩玩了起来,幸她天性聪明,只听了一边便记住了所有的歌词,当下也一遍一遍的和他们手牵着手的唱了起来:“七巧节,拜七姐,七姐赐我美丽些。七巧节,拜七姐,七姐佑我加个郎君有田又有舍。七巧节,拜七姐,七姐赐我伶俐些。。。” 玩到最后,因为想到往事而伤心的小凤也终于开心起来,她一边和这些并不认识名字的小伙伴们唱着,一边不时的和他们说着话,越到最后她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好了,真是无忧无虑啊。 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到最后,街上的小孩子都走了,只剩下她。小凤回头看了看母亲放置布匹的地方,不出所料――聂媚娘还没有回来。 小凤不由担心起来,甚至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学些武功。好在她也是经历过许多事情――当年无论是小千世界的升天之举,还是大千世界的大战,抑或是在大千世界天家多年的等待。终于让她静下心来,耐心的等待。 小凤平静之后,便开始逛着那些无人问津的摊位来打发无聊的时间。.info[]大概摊主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身上穿的也不怎么华丽,便也不理她,随她看去。 小凤倒也真是好耐心,一件一件的仔细看去,她只是细看,却并不伸手把玩。摊主大约觉得是她害怕碰坏了赔不起,反而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小姑娘,没事的,你可以稍微摸一下,感受感受它的润泽。”一边说一般拿了一个青玉雕的如意镇纸让她摸一下。 小凤甜甜的道了谢,却并不接过来。摊主看她这个样子,反而更加欣赏,大概也是没有顾客的原因,他便开始一样一样的介绍着摊位上的东西来,从小小的平安扣,到女人的碧玉镯,最后到九龙玉璧,仿佛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来历和缘由。说到兴起处,他从摊位上取出一把犀角梳子,很是高兴的递给小凤:“一两银子你有没有?有的话这把梳子就给你了。” 小凤苦恼的摇摇头,最后抱过来母亲织的布放在摊位一侧,她甜甜的说:“大叔,对不起,我没有银子,只有娘织的这些布,她还想给我换些好吃的呢――不过我就不要好吃的啦,你看这些布够不?” 摊主为难的看了看小凤怀里的布:“小姑娘,你这些不要说一两银子,连七钱银子也不值啊,而大叔的这把梳子成本就一两多啊。” 小凤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不过她马上又抬起头来,满是期望的说:“那大叔,我可以用这些布换这块石头吗?――我看了一晚上,你几乎没开张,就当做利是好啦。”一边说一边抓住摊上角落里一块灰乎乎的石头。 摊主抬眼看了一下,立马也笑起来:“也好,那就当我开张了,不过你喜欢这种石头吗,它可不好看啊,我觉得你们小女孩应该喜欢的是这种才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五彩的小石头来。 小凤只看了一眼,便摇摇头:“我不喜欢那些,大叔你不觉得这个灰色的石头好有性格的样子吗。” 摊主听了这句话,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见她年龄虽小,却娇美可爱,不由点点头:“好,既然如此,等你娘回来,我可不赔你的布哦。” 小凤点点头:“您放心,我娘不会来找你要布的。”一边说一边轻轻把那块灰乎乎的石头放在了口袋里。 而摊主也松了口气,其实他大概也不明白自己就那么相信一个小女孩的话吧。 小凤正要回母亲放置布匹的地方继续等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袭白衣,正是罗玄。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丢到摊主面前,又随手拿起那把犀角梳子递过来:“小妹妹,送给你。” 小凤抬眼看看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忽的一笑,毫不客气的接过去:“多谢啦。”说着便跑向的不远处的大树后――那里有母亲的味道。果然刚跑到大树下,聂媚娘便从树上跳下来,一把抱住她,运起轻功飞速的离开。 而罗玄则看着两人的身影,翘了翘嘴角,淡淡一笑。 到了少林寺的后山,聂媚娘放下女儿,正要责备她,忽然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便闭了嘴。 而小凤却摸着怀里的灰色石头,心道:“这可是一块须弥石呢,有了它,做空间储物袋可是手到擒来,可惜你们都不识货。”一边想一边更加得意,笑的眉眼弯弯。 第七章 我要的幸福 小凤半夜醒来,发现屋里还点着蜡烛,不由用手轻轻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母亲正坐在织布机旁,一下一下很是仔细的织着布。(..info) 小凤仔细一想,便明白母亲刺杀史谋盾的事情一定暴露了,不然也不会半夜睡不着觉来织布了。但她仍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很是优雅的打了个哈欠,装作疑惑的问:“娘,你怎么还不睡觉?都这么晚了,要保重身体啊。” 聂媚娘听到女儿软糯的声音,吃了一惊,随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温柔的说:“小凤,你先睡吧,娘不困,娘还想再织点布给你作身新衣服呢。” 小凤听了母亲的话,并没有乖巧的表示自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反而掀开了被子,赤足走下床,来到母亲身边。她认真的看向母亲:“娘,你在担心什么?你害怕爹责怪你?――我们不用管他的,反正这么多年他也没有问过我们母女的死活。实在不行我和娘离开少林寺,反正那么多年咱们也走过来了。” 聂媚娘听到女儿的话,先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便很是生气的看向小凤:“小凤,你这么能这么说呢?他可是你爹啊。” 小凤不以为意的回答:“是啊,我知道,他是我爹。但现在他首先还是少林寺的主持啊――娘,你忘了吗?当初追杀我们的人就有他们少林寺的人啊。” 聂媚娘看着女儿仇恨的眼神,苦笑一声:“娘没忘,娘甚至一直记得那个和尚叫什么大方的。可是,小凤,大人的事,你不明白的,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小凤‘哦’了一声,低下头,心里却说:“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无非就是放不下我那个和尚爹嘛,你无非就是贪恋他给你的那点温暖而已――当年钟山为了帮我找回封存的记忆可是用尽了万千手段呢。”最后她又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美貌娘亲,暗暗道:“娘啊娘,只盼你的一心爱恋能让我那和尚爹稍微回下头,能够保你一生平安。” 聂媚娘看女儿呆愣而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吃吃一笑,随即又发现女儿是赤足站在冰凉的地上,不由很是心疼的抱起女儿把她放到床上,又盖上被子。最后柔声道:“小凤,你睡吧,娘看着你睡。” 小凤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是个好孩子,然后便闭上了眼。大约是聂媚娘的目光太温暖,不一会她便进入了梦想,虽然临睡前还暗暗发狠:“和尚爹,倘若你辜负了母亲的情意,休怪我心狠手辣。” 再次醒来,天已微亮。 小凤起来洗刷完毕,正要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忽然发现织布机前站着两个人,正是聂媚娘和觉生,他们正在对峙。 小凤眼珠一转,走上前去甜甜的打着招呼:“娘,早上好,爹,早啊。”说到‘爹’这个字时,声音极低,微不可闻。 但是觉生还是听见了,这大概是小凤第一次叫他‘爹’,让他好生激动:“小凤,你起来啦?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给爹说,爹给做、、” 小凤诧异的看着这个明显很??碌哪腥耍?诸┝艘谎壅??衬焉?哪盖祝?挥晒垂醋旖牵骸暗??阏饷丛缇屠蠢玻看?裁春贸缘睦玻俊币槐咚狄槐吖室庾龀鲅罢沂澄锏难?印?p>觉生听了不由尴尬的搓了搓手,又看了一眼聂媚娘示意她帮忙。 不料小凤不等母亲说什么便很是理解的看向觉生:“爹,我知道了,现在天还这么早,你们少林寺一定还没开始做饭。你是不是想小凤了?特地大清早的来看我――女儿感觉好幸福啊,现在我有娘又有爹了。”一边说一边向觉生靠了靠。 觉生第一次感受到女儿的亲近,不由手足无措起来。 小凤冲母亲得意的一笑:“娘,你去做点饭,今天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快去啊。”一边说一边用眼色示意:还不快溜?更待何时! 聂媚娘看着女儿的机灵古怪,无奈一笑,随即便去了厨房。速度之快让觉生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房里只剩下了父女两人,小凤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觉生起来。只见觉生虽然是一身缁衣,但其人虽不能说相貌堂堂,却也是自带一股宝相庄严的味道。小凤虽然一直很讨厌极乐净土那些人,但看觉生这样子倒也配得上聂媚娘。 而觉生却觉得这个女儿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有翔鹤之姿,凤睨之威。只要被这个小人儿那么轻轻一瞥,便感觉身上最想隐藏的缺点或隐私便给她发现;倘若得她展颜一笑,那么纵然倾城倾国也不足惜。偏偏这个女儿并无半点妖媚之色,偶尔带点淡淡的疏离之感――可是这些反倒让人觉得理所应当了。 觉生感觉身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小凤斜斜的瞥了他一眼:“你,会放下一切,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觉生却觉得难以回答,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这个女儿知道那些都是借口,她要的答案只是‘是’或‘不是’。 屋里开始沉默起来,小凤用自己粉嫩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声音一下一下如重锤一样敲击到觉生的心上。 最后觉生终于低了头:“我会。”回答了这句话,感觉整个心都释然了。 小凤听了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她反而是眸光幽深的看向这个父亲:“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就行。” 屋里一片静默。 好在不一会聂媚娘就端来了早饭给这个诡异的早上解了围,而小凤一看到母亲便开心的迎上去帮着端碗摆筷子。小凤喝了一碗粥才对母亲甜甜的笑着:“娘,爹说以后会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他不做少林主持了。以后小凤是不是会有个小弟弟啊?” 聂媚娘被女儿打趣的话羞红了脸,她怯怯的看了觉生一眼,见他并不反对,反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不由痴了。 觉生看到聂媚娘的样子,心里一动,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女儿那暗含警告的眼神,不由苦笑了一声。 小凤见觉生并不说话,这才放下一半心,她伸出手,一手拉住母亲一手拉住父亲,最后把二人的手放到一块,这才娇憨的笑道:“爹,娘,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哦,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事隔十多年二人又将手牵在了一起,两人都是万般滋味在心头。彼此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想要说些什么,又恐怕把这些气氛破坏掉。 最后小凤从一个隐蔽的地方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觉生手里:“爹,这就是银蟾毒的解药,你拿去吧,不要忘了答应我的话哦。” 觉生看着手心的银蟾毒解药,脸上一愣,随即明白,冲女儿一笑,走了出去。 聂媚娘看着觉生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凤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嘲讽似的一笑:就算这样简单的幸福也不容易给呢。 第八章 被擒 看到觉生拿着银蟾毒的解药走了,聂媚娘没由来的一阵担心,脸色惶惶,仿佛有一种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自己却无法阻止的一种无力感。(..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看着母亲满脸的不安,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安慰她:“娘,如今爹已经把银蟾毒的解药拿走了,你再担心也没有用的。” 聂媚娘被女儿软糯的声音惊回神,这一次她很是仔细的打量了女儿一眼,最后带有一丝疑惑的问:“小凤,娘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小凤听了一惊,随即甜甜的笑着,直视着母亲:“娘,小凤已经长大了――小凤说过一定会保护娘的。” 聂媚娘看到女儿娇美的小脸上露出一股坚定的神情来,心里一痛,她不由自主的磨裟着女儿的小脸:“是啊,不知不觉,娘的小凤开始长大了,娘真是没用――还要靠你的求情才能让你爹原谅我。” 小凤听了这句话,反而更加坚定的看向母亲:“不,娘的选择并没有错。小凤虽然没和别的小孩子一样到学堂读书,但我也明白一个道理――杀父之仇都不报的话,还算个人吗?” 聂媚娘听了女儿的话一愣。 小凤又接着说:“娘,其实爹的做法也没有错,毕竟作为一个‘正道之首’不就是除恶务尽吗?”说到最后她嘲讽的一笑。 聂媚娘听了这句话,面色稍安。 而小凤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反而冷冷的一笑:“觉生大师的选择当然没有错,他唯一做错的是从不曾为妻儿考虑过,更不曾站在娘的位置上想一想!” 聂媚娘听到女儿这些带有怨恨的话,心里更痛,她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力开口。 小凤接着说了下去:“大概在觉生大师的心中,武林的安危要比我和娘重要――毕竟听到魔教余孽,连普通人都要群起而攻之呢。可是,娘!”她呼唤了一声这个身体的母亲。 此时的聂媚娘浑身发抖,牙齿‘格格’的打颤。 小凤一把握住母亲冰凉的双手,苦笑一声:“娘,倘若爹稍微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想想,大概咱们还真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哪怕就这么老死在少林寺的后山我也认了。可惜他是先提出了一大堆的条件,最后才恩典似的答应我们过平凡人的生活――难道作为一个父亲,这些生活不是他该负的责任吗?、、” 聂媚娘一把抱住女儿:“小凤,你不要说啦,让我想想,让娘好好想想。” 小凤点点头,不再说话,在一旁很是乖巧的坐下来。 过了好一会,聂媚娘做了决定,她看着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微微一笑:“小凤,你说的对,你外公的仇不能不报,而你爹这个人有时候说好听的是善良仁慈,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我相信那怕我杀了史谋盾,看在你的份上,他也不会杀了我。(..info好看的小说)顶多是找一个清静地方关我几年――到时候只要娘大仇得报,而小凤又有人照顾,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啦。” 聂媚娘一边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现在用破日旋风刀做的七巧梭是杀不了史谋盾这些人啦,除非――”她看向了女儿。 而小凤也看向母亲,一起开口道:“龙舌剑!”说完之后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聂媚娘笑完之后又苦恼起来:“可惜龙舌剑已被我交给了你爹,问他要他一定不给,还会问我为什么要它。” 小凤狡黠的看了母亲一眼:“龙舌剑本是我们圣教之物,娘可以亲自取回来杀了叛徒再放回去也就是了。到时候爹问起来咱们就说不知道,反正龙舌剑早交给他了嘛。” 聂媚娘听了很是好笑的伸出芊芊玉指戳了一下这个调皮女儿的小脑门:“你呀,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其实娘去盗来龙舌剑很容易,可是拔不开剑也没用的。” 她顿了一下又很是郑重的看向女儿:“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小凤去做,你是一个小孩子不容易引人注意,你悄悄的去藏经阁给娘把《易筋经》找出来,到时候娘把龙舌剑找出来之后就去找你。你能做到吗?” 小凤郑重的点点头。心里却道:“啊哈,想不到我还能去做贼,真是太有意思了。倘若有一天能见到昊美丽一定和她说说,羡慕死她!” 两个人分工完毕,便开始行动起来。 小凤在花阴下打坐了两个时辰才慢悠悠的进了少林寺的一个小院,她猫着腰穿庭过户,不一会来到一处假山下,正要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不远处可就到藏经阁了呢。忽然,一个人影站在了眼前。 小凤抬起头,望着这个一袭白衫的男子,正是罗玄。 而罗玄看到她微微吃了一惊:“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小心被。。。”话还没说完,小凤就被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抓在了手里。 罗玄皱着眉,微微有些不满:“史兄,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凤听到‘史兄’二字心里一动,她艰难的转身看着这个母亲的仇人,只见他两只眼睛瞪的极大,一脸的络腮胡子,这两样配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可爱。小凤回过头来低头吃吃笑起来。 史谋盾听到她的笑声更加生气,他不由加大了力气:“小妖女,你笑什么?” 小凤吃痛,大大的尖叫一声,这一声几乎冲破的少林寺所有人的耳膜,当然也把聂媚娘给惊住了,她忙飞速望这边赶,却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拉近了禅房。 罗玄听到小凤的叫声,很是不满:“史兄,快放下她,你弄疼她了。” 很是奇怪,史谋盾听到小凤的叫声更加兴奋,他更加用力:“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你再叫啊,叫啊。” 这句话一出,罗玄忽然淡淡一笑,他一个优雅的转身,手指微微一动,小凤便从史谋盾手中飞落在他的怀里,他把小凤轻轻放在自己身后,这才笑道:“史兄,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史谋盾看着已经离开自己手中的小凤,狠狠的瞪了罗玄一眼。 小凤闻着眼前这个男子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微微皱了皱眉,最后又看了一眼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很是淡然的欣赏着他修长的手指,叶脉一样复杂的掌纹,最后还饶有兴致的伸出自己软嫩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厚实的手掌。 罗玄被她的小手指一碰,闪电似的握紧了自己的手,然后把它变成一个很有力的拳头。 小凤看到他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刚才被史谋盾抓住的双肩也不是那么疼了。 不到半柱香功夫,在少林寺客院居住的万天成等人赶了过来,最后决定把小凤带到大雄宝殿进行询问。 小凤看了一眼为首的觉生,颇为讽刺的一笑,最后索性转过头去看着罗玄那只已然松开的手掌,她故意眨眨眼睛,很是调皮的对他一笑。 罗玄很不自然的又把手放到身后,对小凤此刻还有心情玩闹十分哭笑不得。 第九章 得救 小凤被抓到大雄宝殿之后,史谋盾走过来阴测测的一笑:“聂小凤,快说,你娘在那里?”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黑乎乎的大手放在小凤的肩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凤吃痛,低呼一声,随即暗暗腹诽:“你这个死变态,等有一天我练成当年的万飞之一,伸出一小指头让你灰飞烟灭。” 史谋盾见小凤并不回答,只是低着头咬唇,不由恨极,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狠狠道:“你这魔教余孽,快说聂媚娘那妖妇在哪里?” 小凤也恨恨的会瞪他一眼,嘴角却是讽刺的一笑。 这个时候旁边的万天成一把抽出自己的剑架在小凤的脖子上,他厉声喝道:“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罗玄看到这里,微微皱眉,显然很不赞同他们这样威逼一个孩子,不过自己也还他们处于同一阵营,倒不好说些什么。 觉生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儿,看着她那纯净却含有很大魔力的眼睛,心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他忽然有种预感――倘若这次放了小凤,那么总有一天在座的所有人会栽在她手里。 罗玄看着觉生满脸的犹豫不决,又看了一眼小凤咬着牙硬撑的样子,心忽然软下来,他走上前一个优雅的转身化解了万天成和史谋盾的咄咄逼人,然后把小凤牵到一边,很是温和的询问:“小妹妹,你不要怕,你告诉我,你娘现在在哪里?” 小凤看了一眼这个救过自己两次的男人,眼里意味难明,最后低下头来半晌,才从新抬头娇美一笑:“娘去拿回自己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最后用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盯着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罗玄被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竟然不敢直视过去,他微微将那一双幽深的眸光落在小凤粉嫩的小脸上:“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小凤听了狡黠的一笑,眨眨眼眼:“我来这里,假如我自己是迷了路不小心走过来的,你信吗?” 史谋盾听了怒不可遏:“简直是一派胡言!” 而罗玄听了,反而是微微一笑,不再口询问。 这个时候大方禅师走上前来,合手施礼:“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倾听贫僧一言――不如将小妖女关在达摩堂的偏殿里,到时候聂媚娘自然会来救她的女儿,而我们、、、” 众人都露出会意的笑容来。 罗玄抬头看了看皱眉的觉生,又看了看满不在乎的小凤,暗暗叹了口气。 看到大家都离开了,小凤撇撇嘴角,然后继续修炼当日的所学。(..info) 光华流转,在小凤身上驻足了有半个时辰才慢慢消失,小凤看了一眼自己娇小的手掌,暗暗叹口气:“来到这个身体后,想不到唯一的安宁日子竟是被别人抓住之后。而现在自己只是后天第三重,离先天期还早的远,更不要说合体期之类的了。看来这辈子要达到当年的祖仙十二重,是不太可能了,恐怕能修炼到皇极境就不错了、、、” 正思考间,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他走到小凤面前低低道:“跟我走。” 小凤听到他的声音十分惊讶:“爹,是你!”来人正是觉生。 觉生点点头,抱住她,几起几落便冲出了达摩堂。一路上腾挪起落,不时躲避着少林寺僧众的岗哨。眼看就要出了少林寺,一袭白影挡住了去路,正是罗玄。 觉生轻轻放下小凤,直接攻了上去。罗玄看到他攻势凌厉,不由一愣,就是这么一愣神觉生的龙抓手便攻到他的面前,最后就那么停在了罗玄的面前。 小凤看了不由低低喊道:“还愣什么呀,快走啊。” 觉生这才回过神来,回身一把抱起女儿,一个鹞子冲天便飞出了少林寺。 罗玄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微微一笑,最后转过身来看着赶来的万天成等人,很是淡然的说:“聂小凤已经被一个黑衣蒙面人就走了,我打不过他。” 史谋盾听了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觉生抱着小凤七拐八拐又回了少林寺,不过这次来到一个很是隐秘的所在。 小凤进来之后发现母亲聂媚娘已经在里面了,她欢快的扑上去:“娘,小凤好想你。” 聂媚娘也仅仅抱住女儿,不停的说:“小凤你没事就不好,你那声叫可把娘吓坏了。” 小凤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娘,是那个史谋盾掐的人家很痛嘛,不然我才不会叫来。不过他好变态,我一喊他竟然更兴奋的掐我――这此多亏爹救我出来,不然我一定会死在他手里。对了,爹,谢谢你。” 觉生第一次听到女儿说自己的好话,更是第一次得到她的感谢,不由微微一笑:“小凤,不用再害怕了,这里是爹面壁的静室,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说完他又看向聂媚娘:”对了媚娘,这里有两套僧衣,你和小凤换上,三天后我安排你们下山。“ 聂媚娘目光灼灼的看向这个心爱的男人:“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块走吗?觉生―”她开始呼唤这个心爱的情郎,这一声喊得缠绵悱恻,喊得让人心里发慌。 小凤不由捂了脸,心道:“怪不得都说母亲是魔女呢,就这一声‘觉生’绝对当得起魔力四射。不过你们大人在一起搞这些,总要顾虑一下我这个小孩子吧,虽然我的实际年龄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大。” 不料觉生听了她这一句呼唤,眼神一闪,最后回头认真的看向聂媚娘:“媚娘,你要好好照顾好小凤,我走了。” 小凤心里大为叹服他的定力,见父亲就要走出静室的门去,不由低声道:“爹,要小心啊。” 觉生听到女儿的话,微微一顿,随即回首一笑,然后便昂然走了出去。 见到觉生走了,聂媚娘跌坐在地上,痛哭出声。 小凤不解的看向母亲,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聂媚娘凄然一笑,最后对女儿郑重道:“小凤,答应娘,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其实还有一句话,娘一直不想告诉你,但以后长大了你总会明白:有时候男人对你狠有可能是真的为你好。” 小凤却想到当年钟山的食言,不由辩驳母亲:“才不是呢,有能力的男人会解决心爱女人的所有难题,不会让女人为难!更不会伤害女人!” 聂媚娘本来灰了心,听到女儿的这番话反而眼睛一亮:“怎么说?” 小凤微微一笑:“因为女人会帮他解决那部分他不能或不敢解决的问题!夫妻两个不就是休戚与共的吗?” 聂媚娘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最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第十章 母殇 三日后,聂媚娘和小凤换上觉生准备的僧袍,拢紧头发,戴上僧帽,夹杂在一群僧人里望山下走去。走到半路,迎面走来史谋盾等人。聂媚娘狠狠的瞅他一眼,便低了头,拉着小凤紧走几步。 没料到史谋盾感觉极为灵敏,他经过小凤被黑衣人救走之事已暗暗怀疑少林寺内有内应,如今又看到一些僧人下山,便开始拿眼悄悄打量。偏偏聂媚娘又投来这恨恨的一瞥,一下子就让他发现了! 史谋盾一个箭步走上前来大喝一声:“聂媚娘,你往哪里走?”一边说一边亮出兵器杀了上去。 聂媚娘也未料到这个人警觉至此,微微一怔,随即松开小凤的手,从袖中取出七巧梭来迎了上去,招招见血,她只盼望能杀出一条血路把女儿救下山去。 小凤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母亲和史谋盾的打斗。只见聂媚娘身法轻灵,招式新奇,往往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之举,在短时间内偏偏能出奇制胜;而史谋盾却是大开大合,下盘稳固,时间越长越能立于不败之地。小凤看了暗暗点头,心里一边比较两个人的优劣,一边担心着今天恐怕不能善了。 果然,聂媚娘虽然越战越勇,但身边围攻的敌人越来越多,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擒住的小凤一眼,一个纵身飞上了高空,最后又在几个僧人头上一点,借力向大雄宝殿掠去。 看到母亲飞去的身影,小凤垂下了双眸,很是听话的任由别人推搡着自己往大雄宝殿赶去。 而此时的大雄宝殿,觉生深深的看了众位武林豪侠一眼,才缓缓开了口:“前天我说过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会告诉大家少林寺的内应是谁,今天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这句话他吐了一口气。 罗玄听到他这句话眼神一闪,便垂下眼帘。 而众人则是议论纷纷,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最后万天成盯着觉生:“那烦请觉生大师告诉我们,那个人到底是谁?” 觉生微微一笑,又回头对少林寺的四大长老深施一礼:“阿弥陀佛。”最后这才站直身子以一种悲凉而慷慨的语气说:“这个人是少林之首,他在少林寺有极高的地位。他熟悉少林寺的每个地方,所以能把聂媚娘母女藏起来让大家找不到,最后也是他就走了聂小凤。这个人就是少林寺的主持――觉生。”说完之后好像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他闭上双眼,等着众人的裁决。 万天成和四大长老满眼的不可置信。 大长老忍不住问道:“觉生,老衲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觉生苦笑一声:“因为聂小凤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救。” 众人听了这句话大吃一惊,万天成更是抽出了宝剑:“什么?聂小凤是你和那妖妇生的女儿?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少林寺的方丈竟然是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更想不到你们少林寺竟是藏污纳垢之所!” 觉生听了这句话,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头去,很是恭敬的说:“请四大长老责罚。” 大长老叹息一声:“觉生,你、、你现在是少林寺主持,要责罚也要你自己责罚。(..info无弹窗广告)” 觉生听了这句话,从怀里掏出绿玉佛:“大长老,如今我命你接掌绿玉佛,暂代主持之职――好,现在觉生请问代主持,若少林寺僧人犯了淫戒该当如何?” 大长老恭敬的接过绿玉佛,沉声答道:“若扑通僧众犯了淫戒,当自废武功,然后或赶出山门,或面壁十年。” 觉生点点头,微微一笑:“那如果是住持犯了淫戒呢?”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重声答道:“如果住持犯了淫戒,自当罪加一等,不但要自废武功,然后到戒律院重打一百大板,最后、最后要面壁终生。”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 觉生淡笑点头:“大长老,你说的很好,就该这样,请执行吧。” 罗玄听到这些,抬起眼深深的看了觉生一眼。 觉生好像无所感觉的跪在了蒲团上。 大长老正要动手的时候,聂媚娘终于闯了进来,她一把拉起觉生:“觉生,跟我走,凭咱们俩的武功,天下无人能及,咱们快下山去,小凤还等着呢。” 觉生摇摇头,丝毫不为所动:“媚娘,我已一错再错,不能再错下去了,如今回头还来得及。” 聂媚娘吃惊的看向觉生,满眼的不可置信。 觉生正要再劝说一番,史谋盾挟持着小凤走了进来,他把刀架在小凤的包子上,颇为阴险的一笑:“聂媚娘,聂小凤已经在我手上,你快快束手就擒吧。” 小凤毫无惧色的看着在场的所谓武林豪杰,并冲母亲眨眨眼,表示自己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觉生看着女儿的小脸,眸光闪动,最后忍不住开口:“史大侠,小凤只是一个孩子,请你不要为难她吧。只要你愿意放过她,我愿意自杀谢罪。” 史谋盾来到大雄宝殿后早就听师弟讲了觉生和聂媚娘的孽缘,如今听了这句话,更加不屑:“你已犯下大错,没资格求情。”一边说一边用刀更加逼近小凤的脖子,最后小凤的脖子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痕。 聂媚娘看的心焦,忍不住掏出七巧梭向小凤的方向掠去,觉生发现她的举动,忽然身形一动挡在她的面前。 聂媚娘看了看女儿脖子上的红痕更甚,不由急道:“觉生,你让开,他弄疼小凤了。” 听到母亲的这句话,小凤心里一暖。 觉生却看着聂媚娘手里的七巧梭,叹了口气:“到了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一边说一边十指翻飞,迅速点了聂媚娘的诸身大穴,废了她的武功! 聂媚娘满眼震惊的看着这个心爱的那人,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而就在此时,史谋盾一把刀从背后捅了过来――好不要脸的正派人物! 聂媚娘凄然一笑,缓缓倒在觉生怀中,她艰难的说:“觉生,这一刀是你捅给我的,可是我不怪你。我只求你,求你好好活下去,照顾好小凤、、、”话未说完,便没了气息,双眼还怔怔的看着这个男人。 小凤从看见史谋盾那一刀就惊呼出声,她从来没想到这个给了自己温暖的女人会这么离去,最关键的是死在她一直想杀的叛徒手上,更是死在心爱的男人手上!她挣扎着要跑过去,可是力气太小就那么被万天成紧紧的箍住身体,她狠狠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在大雄宝殿里的人都不得好死,哪怕其中有一个是自己的爹也不行! 觉生看着怀中聂媚娘不甘的眼神,心里一痛,又回头看了小凤一眼,忽然发现女儿满眼的悲愤欲绝,暗暗吐口气,微微有点祈求的看向史谋盾等人,盼着他们放过小凤。可是没有一个人给他回应。 这个时候罗玄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了出来,朗声道:“各位,我罗玄愿意收小凤为徒,教导她成人,决不让她再危害江湖。” 史谋盾听了很是不屑道:“你凭什么担保这个魔教欲孽不会在危害江湖?我看咱们还是把她杀了吧。” 罗玄微微一笑:“我愿意用身家性命担保,绝不教她武功。倘若有一天她出来危害武林,我会亲手除去她!” 小凤听到‘身家性命’四个字微微一怔,又想到他的多次相救,暗暗点头。 而群雄听到罗玄这番话也是心思各动,万天成点点头:“也好,既然罗兄做了这个保证,那我愿意每年去探望小凤,请大家放心吧。” 大家都点点头,不料史谋盾却道:“不行,不能这么放过这个小妖女――罗大侠,别怪我史某人不给你面子,你如果想带走聂小凤,需要经过三关考验!”一边说一边冲上官堡的堡主上官天鹏使了个眼色。 罗玄看到二人的互动,淡然一笑:“好,那罗玄就却之不恭了。”一边说一边冲小凤眨眨眼。 小凤含笑点头。 第十一章 智闯三关 少林寺罗汉堂。 上官天鹏走出人群来到罗玄面前,抱拳施礼:“罗大侠,第一关就由我来领教吧。” 罗玄连忙抱拳还礼:“上官堡主,那罗玄就得罪了。”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抽出了自己的雁伏刀,金色的刀面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二人腾飞跃步,轻功翻转,罗玄的风姿利落干脆,手中的那把金刀霍霍生威,金色的刀口,看上去很厚,很实秤,几个回合,上官天鹏自认不敌:“罗大侠,我输了,多谢手下留情。” 罗玄点点头,面色微舒,看了一眼小凤随即便转回头谦虚几句。 小凤收到罗玄的目光装作不在意的看向上官天鹏,只打量了一眼,心里就大为鄙视:“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没有一点神采,居然还当了什么武林盟主,真是奇迹!呵呵,你名字起得再长也打不过只有两个字的罗玄。” 上官天鹏退到人群中和洛阳神威镖局总镖头周佩说起话来。 这个时候,史谋盾一把拽过挡着自己的万天成,很是不屑的走到罗玄面前。 罗玄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淡淡打着招呼:“史大侠。” 史谋盾并不答言,反而随手掷了自己的鬼头刀,握紧双拳迎面打来。 罗玄见了不以为意,一个优雅的转身‘嗖嗖嗖’几下就把雁伏刀收了起来,然后化拳为指,轻轻巧巧的就点在了史谋盾的左脚脚心上,最后很是儒雅的笑道:“史大侠,承让了。” 史谋盾悻悻的站在一边,不再答言。 罗玄也不以为意,回头冲小凤笑了一下,只可惜这个微笑还没到达嘴角就化开了。小凤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满眼含笑的冲他点头。 罗玄看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神色大为舒展,抿抿嘴角,继续往前走去。 前面少林寺的代主持大长老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 罗玄没料到第三关竟然是少林寺的长老,心里吃了一惊,有点疑惑的问:“大师,你。。。” 大长老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和蔼可亲:“罗施主,只要你能回答对贫僧一道问题,你就算过关。” 小凤一直紧紧盯着前面――毕竟这可是关系道自己的生死呢。如今她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毕竟在她心里,这些秃驴也就会打些哑谜罢了。 可是罗玄却有点紧张起来,他虽然平时涉猎颇多,对佛家所熟知的也就是一些典故罢了,如今只期盼这位大长老不要问太孤僻深奥的好。 而别人听到这句话更是一脸的愤然――你难为人就用武功,偏偏回答问题,万一他答对了,不,罗玄平日就爱看个书啊本的,他一定能答对,你这不是故意放人吗? 大长老不管众人的心思,只是笑眯眯的问道:“罗施主,当你步入大殿之前,一共听到本寺的钟声有几下声音?” 众人听了这句话,一致反应是:我倒!你故作高深这么半天就提这么一个破问题?! 小凤听了这句话,心里却有些着急起来,因为谁没事去注意他们敲钟声呢? 罗玄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面色又复归如初见,温润有余,谦恭有加,微笑着再次问道:“大师,是问有多少下声音?” 大长老点点头,大有‘是了是了,就是这么个问题,阁下的听力系统很正常。’之意。 罗玄这才郑重回答:“钟声有很多响,但只有一音。” 大长老‘额’了一声,随即疑惑道:“你、、、”然后他又停下,紧接着又问另一个问题:“钟正停敲,此音还在?” 小凤听到老和尚的话,心里大骂:“好不要脸!不是说只回答一个问题的吗?早就知道你们正派人士说话不算话。”脸上不由愤愤然。 而罗玄竟也不纠结是不是一个问题,反而很是耐心的回答:“本未停止,为何不在?如果不在,又为何要敲钟呢?” 大长老这才捻须微笑,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善哉善哉,罗大侠既然是有缘人,自然产生善恩,有善恩一定得到善果。” 罗玄也抱拳施礼:“大师,承让了。”说完之后,他回头看了小凤一眼,目光幽深。 小凤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沉重,却是真正的展颜一笑,跑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很是乖巧的跟着他,并不说话。 而罗玄看到她那个可爱娇媚的笑容,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想要牵起她,忽然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最终他硬起心肠背着双手不紧不慢的向少林寺后院走去。小凤看着师父缩回的手,低头自嘲似的一笑,然后很是安静乖巧的跟着这个一袭白衫的男子,不发一言。 来到母亲的墓前,小凤跪坐在那里,愣愣的不发一言――其实到现在她还是不能相信那个织着布说要给自己做新衣服的女子就那么没了,那个说‘小凤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的娘就这么没了。她给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所有的温暖,最后又一死带走了那些温暖。 跪坐良久,小凤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便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刚认的师父,然后垂下双眸,很是安静的走去在他身后半步处站好。 罗玄却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走,给你父亲道别,咱们就下山啦。” 小凤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罗玄来到思过崖的洞口,她冲觉生讽刺的一笑,便垂下了双眸。 罗玄倒是对觉生一笑:“大师,今天我就带小凤下山了,你多保重。小凤,快给你爹道别。” 小凤抬眼看了里面面壁的觉生一眼,最后淡淡道:“觉生大师,从此后咱们尘归尘,路归路了,各不相欠。” 正在枯坐的觉生身子一震,几乎跌落石台。“ 罗玄听了极为不满:“胡说!无论怎么样他都是你父亲,没有他就没有你,你、、、”最终还是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了小凤哀哀的眼神,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哀哀泣鸣。 罗玄很是歉然:“对不起,大师,我没管教好、、” 觉生却摆摆手:“这不能怪你,毕竟是我亲手害死媚娘――我本以为小凤会恨得要杀掉我呢。” 小凤听了讽刺的一笑:“你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我是想杀你,但你是我父亲――我总不能因为母亲便杀了父亲吧。不过让我忘掉母亲的死,我也办不到,所以从此后咱们就形同路人吧。” 说完这些之后她又看向罗玄:’师父,子非鱼,安知鱼之痛?――我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你说我魔性难训也好,冥顽不灵也罢,小凤只能做到这样。” 罗玄听了,不由一呆,随即又斥道:“胡闹,竟有这些歪理――罢了,以后再说吧。”心里却是一凸:你怎知我不知道呢? 小凤不再说话,随意去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款款的跟着新认的师父下了山。 第十二章 郊外的晚上 下了少室山,小凤很是沉默的跟着罗玄走着,并不喊苦也不喊累,碰上市集也不曾露出半点孩童的渴望要什么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每逢吃饭的时候,小凤必先恭恭敬敬的伺候罗玄用饭,得到他的允许才安安静静的坐下用饭。罗玄暗暗观察,发现这个小女孩心性之坚,便是普通成年男子也有所不及,心里半是欣慰半是警惕。 一日,师徒二人来到一座土山前,罗玄抬头看了看西沉的落日,叹了口气,便回头吩咐道:“小凤,今天便在这里歇息吧。” 小凤点点头,很是麻利的从包裹里拿出毡布等物铺在地上,又用一顶蚊帐扎了个帐篷,最后很是恭敬道:“师父,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拣点柴。” 罗玄很是满意的看了看她搭的帐篷,最后看一看天色皱皱眉:“不用了,天色已晚,山里多蛇虫虎豹出行,还是我去吧。”一边说一边撩起前襟,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小凤心头一动,忍不住叫住他:“师父,你从来不吃肉的吗?” 罗玄听到她软糯的声音,脚步一顿,嘴角勾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微笑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info[] 大约有一刻钟功夫,小凤刚刚叠完两人的衣服,罗玄便打了一捆干柴,顺手打了只野兔回来。小凤看了十分高兴,忙欣喜的去接过来去处理一番。 不料罗玄却并不递过来,反而低头嘱咐:“小凤,你先生火吧,我去处理一下。” 小凤点点头,罗玄便提着兔子离开了。 小凤升起火堆,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师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呢?看他救我,倒是能当得起‘侠仁义士’四个字,如今又不让我看到血腥,难道还是仁心在作祟吗?可是一路上他又对我冷言冷语???”正想着,罗玄已经提着剥了皮的兔子走来了。 罗玄用一个树杈叉住整只兔子,并伸出自己洁白而细长的手指:“小凤,把盐拿来。” 小凤忙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罗玄从纸包里捏出一小撮盐来,十指如飞的均匀抹在兔子身上。小凤看的目瞪口呆,心道:“武功也可以这么用吗?”一边想一边有些崇拜的看向罗玄。 罗玄被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淡淡的瞥她一眼。 小凤立马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快速的从包裹里拿出馒头,也学师父的样子拿一根树枝叉上在火里烤了起来。不一会,整个馒头变得金黄,透出阵阵焦香。小凤咽咽口水,将馒头从树枝上取了下来,双手不停的翻着个,恭敬的递给罗玄:“师父,馒头烤好了,你吃吧。” 罗玄抬眼瞅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淡淡道:“我还不饿,你先吃吧。” 小凤知道这个男人基本上是说到做到,当下也不推辞,便很是欢快的掰开金黄色的馒头,轻轻的咬了一小口,然后慢慢的品尝起来。吃完一半馒头,小凤很是仔细的把那一半包起来放到包裹里,然后便开始烤起馒头来。 罗玄看到她的动作,微微有些奇怪:“你怎么不把馒头都吃上?为什么还要留下一半?” 小凤微微一笑,一边把新烤好的馒头递过去一边狡黠的回答:“师父,我可还等你手里的烤兔肉呢。” 罗玄听到小凤的回答,看看手里已经烤的半熟的兔子哭笑不得,随即便结过馒头很是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而小凤接着烤自己的馒头,并一边烤一边不停的给罗玄端茶倒水。 最后,罗玄两个馒头下肚,兔肉烤了有八成熟,小凤迫不及待的从师父手中接过已经烤焦的树杈,伸出小小的两根手指从金黄色的兔身上扯下一丝兔肉,迅速的丢到口中,她只随意的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罗玄看到她如此急躁的性子,眉间微蹙,然后低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小凤听到这句话一愣,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天星子也曾这么说过自己,不由低下头来,低低啜泣起来。 罗玄没料到就说这么一句话,小凤就哭起来,不由眉头皱的更狠了。最后叹了口气来到帐篷里打坐。 小凤哭了一阵,也感觉好没意思起来,最后轻轻走到帐前低声道:“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哭的。只是因为师父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了以前,我以后会注意的。” 罗玄在帐子里听到她这番话,神色微舒,但仍然沉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说到最后终于便的温和起来。 小凤点点头‘奥’了一声,便转回身继续收拾,又把兔肉彻底烤熟,这才厚着脸皮走过来:“师父,你刚才只吃了两个馒头,一定不够的,现在来吃点宵夜吧。” 罗玄睁开双眸,瞥了这个嬉笑的徒弟一眼,暗暗叹口气,最后温声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然后又闭上双眼。 小凤听到他的回答十分失望,最后想了半天,终于又开心起来,她把兔肉一条一条的撕下来,又从新抹了一层盐,然后又用线穿起来挂在火堆旁,最后这才洗净了手,也学罗玄一样打坐,暗中悄悄修炼起来。 半夜里,罗玄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在帐前打坐的小凤,见她身上似有光华流转,眨眨眼睛,似乎又消失不见了。罗玄蹙眉看着这个倔强又可爱的徒弟,心里是思绪万千。 而小凤,在罗玄一睁眼便感觉到了,她忙收起了正在运转的功法,然后装作平日里静坐的样子。不料只这么坐了一会,她便感觉下肢发麻,不由‘哎幺’一声惊呼出声。最后她睁开双眼,很是委屈的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见到她的样子,嘴角微翘,然后淡然道:“天这么晚了,还不快点休息。” 小凤嘟嘟嘴巴,‘哦’了一声,便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顶小帐子里,乖乖躺下,盖上罗玄的鹤氅,闭上眼睛。 罗玄看到她睡着了,这才微微一笑,侧身一躺,闭上双眸。 第十三章 教导【一】 经过多日的奔波,罗玄和小凤终于在中秋节前来到哀牢山下。(..info) 小凤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师父用来修行的大山,只觉山路崎岖,绿树环绕,山泉瀑布,飞花溅玉。深吸口气,一股新鲜的空气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清新,透着凉爽。 罗玄却站在瀑布前,回头定定的看了一眼这个杏黄衣衫,墨兰带子的女孩,见她笑起来娇媚可爱,沉静的时候自有一番气质,怎么看怎么是一个优秀的弟子。可是,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小小年纪,机灵聪慧,可以那么快解开九连环,可以听着柳叶笛找到亲娘,面对群敌她面色冷静,对着亲娘她乖巧听话,就算是被群敌叫嚷着要杀她以绝后患,她也是毫不胆怯畏惧,小小年纪却蕴含着别样的气质――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镇定。 罗玄前思后想,觉着有些话要先说明白:“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群龙面前保你的性命?” 小凤听了一愣,随即乖巧的回答:“因为罗大侠不会见死不救,是真正的英雄。”她暗暗心想:难道你老人家现在想让我夸奖你几句吗? 罗玄听了她的回答,并不开心,反而双眉微蹙:“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不是什么江湖中人,我保你性命是因为你是我最敬重的朋友的女儿,我知道你很恨你爹,但是他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听了这句话,一股怨气从胸中冲口而出:“他不是,他废我娘的武功,我娘才会死在史谋盾的剑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他,是罗大侠。”说完这句话,自己却是一呆,她轻轻抚摸着胸口,暗暗道:小凤,这就是你的怨气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罗玄看到她满脸的怨恨,不由沉声道:“我是因为要完成你爹的心愿才救你的,如果你不是觉生大师的女儿,我可能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不过在你埋葬你娘的时候,我看见你有异于常人的冷静,这一点我很欣赏。我会慢慢的点化你。不过你要记住,我绝对不会姑息养奸,以后在哀牢山的日子,你稍有不如我意的地方,我就会杀了你。”脸上一派严肃。 小凤刚刚平息了心里的那股恨意,又听到这番话,心里一沉,随即平静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罗玄这才领着她继续往前走去。一路跋山涉水,小凤小小的身影混在满山坡林木中,实在不起眼,她尾随罗玄上山,跟在他阔大的鹤氅后,显得娇小伶俐,乱石峭壁在脚下身旁延伸开去,她也只是好奇地望望这寂静空旷没有人迹顽石顽山,吃得起苦,却有不埋怨路途漫长遥远。 终于来到哀牢山的界碑出,罗玄回头示意她停下歇歇脚。 小凤很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刻着‘哀牢山’三个字的石碑,然后悄悄运起功法舒缓一下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罗玄背负着双手,抬眼看看前面的山路,眼中眸光一闪,然后回头很是严肃而认真的看向小凤:“踏入哀牢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 小凤点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暗暗道:我现在当然不会出去,因为我可是连自保的本领都没有――不过呢以后就算不出去,我也照样能杀了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我的好师父,可惜你也没听过元神杀人,更不知道我们天家是最厉害的篡命师! 罗玄见她沉默不语,暗暗心惊她竟然识时务至此――这个女孩真聪明,该说的时候说,毫不顾忌,痛痛快快,利利索索,爱恨分明。该闭嘴的时候也会不吭声,只用眼神示意明白了,即使有不同意的想法,也会藏在心里。不去纠缠,不去苦闹,不会轻易胆怯,不会随便掉眼泪。 罗玄摇摇头,晃去心底的想法,长袖飘飘的继续往前走去。而小凤则沉默的跟着,顺便不时的观察地形,寻找一个能够安心修炼的场所,最好够隐秘。 就这么一路二人各怀心思的来到哀牢山上,还没等小凤好好打量一下师父的居所,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满脸惊喜道:“师父,你回来了?” 罗玄点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用眼角瞟了一眼小凤,见她正好奇的看着庭院,这才淡淡的介绍:“天相,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小凤,你去给她收拾一个房间。“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小凤看看牌匾上写的‘乘风气骑日月游四海’,微微一笑,然后歪头打量了一番这个新上任的师兄,心里十分质疑罗玄的智商――这个小孩子明显看着傻乎乎的嘛。想当初在开阳宗无论是天资绝绝的天杀师兄,还是那个只知道闷头练功的南霸天,哪一个不比他的资质好?! 而陈天相看到娇美的小凤却十分开心,他很是热心的上前介绍:“走,我带你看看房间,前些日子我刚收拾出来一个最大的房间,今天就让给你住吧。” 小凤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天相想象中的开心。 天相不由纳闷的抓抓头发,好奇的问:“小凤,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房间吗?” 小凤看了一眼这个所谓最大的房间,见只有一床一桌而已,摇摇头,并不回答。 天相随着她的眼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来,最后只好讨好的说:“你不开心吗?小凤,跟我来,让你看个好玩的东西。”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抓住小凤那娇小软嫩的手指。 小凤却是一怔,随即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后山的树林里,天相撮起嘴唇,很是清越的吹奏了几声,一个?眉蓝尾的小鸟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小凤好奇的看了一眼,笑着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相很是小心的把小鸟捉下来,轻轻放到小凤的手中,然后很是自豪的回答:“师父说过,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有生命,都有感觉,只要你用心和他们做朋友,它也会和你你做朋友。” 小凤听了一愣,随即自言自语道:“这句话是师父说的么?想不到他对自然法则感悟还挺深刻。” 天相听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由追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法则?” 小凤猛然惊醒,甜甜的一笑:“哪有什么法则,你听错了。天相,你再给我吹只曲子吧,看能不能再引来一只小鸟。” 天相看到她的笑容,只觉整个心似浸泡在蜜糖里,甜丝丝的。 第十四章 教导【二】 天黑了,外面乌云乍起,雷电狂鸣,小凤瑟瑟的偎依在床的最里面,眼前闪现钟山和涅青青的调笑;闪现师姐悲青丝那眼角的嘲笑;忽然画面一变,聂媚娘惨死的景象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凤大着胆子走到窗前,发泄似的大喊一声:“啊---”喊完之后,唰的关上窗,然后摸索着点上蜡烛,最后这才在温暖的烛光下,把自己包在被子里,沉沉的睡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药房里,罗玄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徒弟:“天相,拿二钱灵芝来。” 天相却充耳不闻,怔怔的看着小凤的卧房,尤其是当他听到小凤的那声‘啊’后,更加惊慌失措。 罗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很是淡然的喊道:“天相,我说拿二钱灵芝来。” 天相这才如梦方醒,低头称了灵芝,递过去。 罗玄眼皮抬也不抬的接了过来,倒在炼药的药鼎里,最后又吩咐徒弟:“去拿半钱半夏来。” 天相并不动弹,反而很是担心的看向师父:“师父,小凤她???” 罗玄暗暗叹口气,亲自去取了半夏,然后淡淡吩咐:“天相,你去睡吧。” 天相没得到师父的回答,失落的答了一声‘哦’,然后神思不属的离开了药房。(..info) 罗玄看了一眼弟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蹙眉,更加坚定了以耳濡目染的办法教导小凤,除其戾气养其淡泊之心。 第二天,罗玄便让小凤陪自己在坐忘堂打坐,小凤很是乖巧的答应了。 第三天,二人依旧在打坐,只是罗玄延长了时间。 小凤偷偷睁开眼睛,揉揉有点发麻的双腿,心里却很是苦恼――在这里如果静心修炼的话,万一被发现了恐怕要被当做要怪被这个师父杀死;可是如果不修炼,实在太浪费时间,尤其是现在的环境这么好。唉,真是苦恼。 小凤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这个一袭白衫的师父,见他神色如枯井无波,偏偏这份冷清让人移不开眼。 大概感觉到小凤的目光,罗玄淡淡的开了口:“去换檀香。” 小凤心中大喜,忙开开心心的站起来,不料大概枯坐太久,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她不由回头看看这个拿妹妹九连环给自己的男子。 罗玄端坐在鹅黄蒲团上,似乎没有听到她刚才的低呼,脸上依旧冷如寒山,冰冻三尺一样,不为所动,没有怜惜,没有疼爱。 小凤心里暗暗点头,心道:“这样才好,你现在终于有点做我师父的潜质了。”她一边想一边掀开了盖子,换上檀香,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蒲团上重新坐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罗玄又淡淡开口:“去经房开墨。” 小凤站起身来,恭敬的应道:“是。” 她来到经房,一边研磨,一边转头瞅着墙上的绿玉笛,心里暗暗好奇:这个整天只知道打坐的师父还有如此高雅的品味吗? 正思考间,罗玄已经从坐忘堂起身款步走到书台,他顺着小凤的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笛子,然后很是从容的执毛笔写字。随口问道:“你来哀牢山已经三天了,有什么感受?” 小凤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动,随即脆脆的回答:“我不敢说。” 罗玄听到这句话,头也不抬,继续写毛笔字,语气却缓和了好多,带着宽慰和自责:“我让你说,你尽管说吧。” 小凤心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哦。然后很直接道:“我觉得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罗玄听了这句话,只好继续和蔼下去,这样的回答让他也不好批评什么:“就是说很辛苦了?” 小凤‘嗯’了一声,并不做多余的解释。 罗玄这才看她一眼,很有耐心的教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小凤听着似曾相识的这句话,故意瞪大了眼睛:“师父,我听不明白。” 罗玄继续低头写字,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说,为人者,要怎样?” 小凤听到这句话,忽然想到钟山常说的一句话,不由在此刻冲口而出:“要不被人欺负,要自强,宁可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 而听到这句话,正在写字的罗玄心里一凸,随即定定神,丢过来一记不满的一瞥,眼神中有几点煞气,忽然又转开视线,他装作不在意的问:“你认为这句话有道理吗?” 小凤看了一眼这个显得依然很是淡然的师父,决定故意试探到底,她故意道:“对,是我娘说的,娘说的话是对的。”一边说一边带着一脸的骄傲。 罗玄听了这句话有些无奈,他淡淡的瞥了这个资质确实很优秀的弟子一眼,然后循循善诱:“那么你娘杀人,你也认为是对的?” 小凤感觉到他的不满,索性继续试探下去:“是那些人先杀我娘的,他们害死我外公全家。” 罗玄听到这句话,微微有些诧异,想不到她有这么惊人的辨识力,他深深的瞥了这个女弟子一眼,然后很是耐心的道:“他们是不对,但是你娘也有错啊。”说完之后便将自己已经写好的字递了过去:“你读读看。” 小凤点点头,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她将字展开,见字体隽秀,颇有风骨,心里先是暗暗赞叹一声,然后便读了起来:“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 纸质雪白,墨色宣纸,童声颂读,听来清新自然,犹如石上流泉。 小凤读完后,很是疑惑的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罗玄不愿意多说什么,小凤的聪慧让他不由得要考考她,这么聪明的女孩,他实在不愿意多太多讲那些旁人附加的含义。他含笑道:“想真正明白,要发自内心,不是听别人读。如果你能领悟到这些道理,就能受益一生。你拿回去想一想,要是悟出一些道理,就写下来拿给师父看。” 小凤点点头,将师父的墨宝收了起来,恭敬的立在一旁听侯吩咐。 罗玄见她这么听话,这么乖巧,微微颌首,然后问道:“小凤,有兴趣学吹笛子吗?” 小凤听了这句话,眼神一亮,兴奋的点点头。 第十五章 教导【三】 弯弯的溪水旁,绿地净石流水,罗玄一袭白的惊人的袍子,执一管翠绿玉笛,在寂静的天地间吹奏着。 小凤看着他吹笛的身影,忽的感觉这个男子身上也有迷死人不偿命的东西,尤其是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一种气质,可是到底是什么呢?明明感觉那么近,可是又那么远,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思考间,罗玄已经吹完一曲,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凤怔怔的眼神,不由把绿玉笛递过去:“你试一试。” 小凤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放在唇边学着他的样子,吹了几下,可惜一个音也没吹出来。她微微有些脸红,感觉很是不好意思。 罗玄看了她一眼,才郑重道:“我是想让你明白,凡事看来容易,其实不易;凡事看来不易的,其实很容易。这只笛子我就送给你了,你要练的连一花一草听到你的笛声都有喜有悲。音区五律,其抑扬快慢如果控制得好,就能出神入化,抓住听者的心灵。如果听者听的伤心地话,自然所看的一切皆悲。相反....” 小凤她微微有些脸红,感觉很是不好意思。然后顺着他的话道:“相反,如果吹奏者开心的话,那听到的人也会跟着开心。” 罗玄点点头:“嗯。” 小凤又拿着笛子吹了几下,还是不出声,她不由无奈的看向师父。(..info好看的小说) 罗玄看到她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按在小凤娇小软嫩的小手上,手把手的教着她按着笛孔,并宠溺的笑道:“我来教你。” 小凤看着眼前的这双手,感觉那两只手美丽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晰,指甲放着青光、甲尖柔圆而带珠泽?????她几乎要被这双男人的手迷住了。 大概小凤的目光太过灼灼,罗玄教会她五律之后,便负起双手,一派淡然的说:“再试试看。” 小凤本极聪明,当下便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很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刚才师父说的要领,然后定定神,慢慢的吹奏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吹奏,可是小凤学的有模有样。 罗玄听了很是欣慰:“你初次学习,就能达到这种地步,很不错。” 小凤听到他的夸奖,心里一动,不由故意道:“师父啊,我不但学笛子很快,武功也一样的。” 罗玄听了这句话,脸色一沉:“我一辈子都不会教你武功。你长大以后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要是我发现你偷学武功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的。(..info)”说完之后很是生气的转身,大袖飘飘的离开了。 小凤冷笑着看着罗玄离去,暗道:“这就是你的底限吗?也好,以后我会注意,绝不会逾越,让你难做。”她又思索片刻,见天色还早,四周无人,便来到前日早观察好的一个隐秘所在,静心修炼起来。 到了晚上,小凤拿出母亲的七巧梭轻轻把玩,她一边抚摸一边想着心事:“怎么样才能不让师父怀疑,而且能杀了史谋盾等人呢?”她又看了一眼七巧梭,暗暗赞叹聂媚娘的巧思:“这个东西会盘旋,会迂回,转着转着就飞回主人的手中,比那些肉包子打狗一去不会的破烂暗器好使多了。” 小凤一边想一边随手掷了出去,见它熄灭了桌上的所有蜡烛又回到自己手中,很是开心的一笑。 不料还没等小凤收起七巧梭,天相便走了进来,他很是好奇的问道:“小凤,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小凤很是淡然的把七巧梭收了起来:“哦,这是织布的梭子,是我娘留给我的。” 天相点点头:“哦,真好看啊。” 小凤暗暗白了他一眼,心里又有些庆幸师父多亏收了这么一个傻弟子,不然以后有的缠。她不再说关于七巧梭的事,反而问起来其他事:“天相啊,你来有什么事?” 天相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哦,是这样的,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做几个月饼,你喜欢吃什么馅的?蜜糖桂花还是青丝玫瑰的?” 小凤听到‘月饼’两个字,忽然想起以前钟山特意做给自己吃的蛋黄莲蓉的月饼,以及咸肉火腿的月饼,心里一酸,又看了兴奋的天相一眼,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话:“那师父喜欢什么样馅料的?” 天相听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行吧,师父不太喜欢吃甜的。” 小凤点点头:“那好吧,明天我和你一块去做月饼,你先和好面啊。” 天相很是欢快的答应一声,离开了。 小凤从背后拿出七巧梭,沉思片刻,用一块洁净的手帕把它包起来,然后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小凤捧着七巧梭来到书房,果然罗玄正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卷书,很是从容的看着。 罗玄看她进来随意的瞥她一眼,然后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小凤看着这个男子斜倚在靠背上,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偏偏就是这幅样子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容人靠近又吸引人拼命靠近的孤寂。她摇摇头,想起自己的目的,然后直视着他:“师父,今天小凤明白了你的意思,所以特地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一边说一边把七巧梭双手奉上。 罗玄迟疑的接了过来,打开手帕一看,眼神冷凝,他看向这个中午还要向自己要求学武的弟子:“这是你娘的遗物,你确定要把它交给我?” 小凤点点头:“是啊,今天师父说的很明白了,师父说过一辈子不会教我武功,那么就会永远不教我武功。我留七巧梭在身边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一边说一边地下了头。 罗玄听到这句话,正要回去七巧梭的手一顿,他深深的看了小凤一眼,见她一脸的坚定,不由默然。 小凤却不再看罗玄手中的七巧梭,反而甜甜一笑:“师父,你喜欢吃什么馅料的月饼?明天中秋了,我和天相要做些月饼过节。” 罗玄看到她的笑容,心里一松,也温声道:“你们随便做些就是了,不过是为了应景罢了。” 小凤点点头,很是开心的离开了,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师父,你相信人有前世的吗?” 罗玄一愣,随即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小凤嘻嘻一笑,离开了。 罗玄看着她欢快的身影,摇摇头,坐下来继续看书,并顺手把七巧梭掷于梁上,深深的没于其中。 第十六章 中秋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和天相在院中摆了几个果盘,又烫了一壶碎玉春,两个人恭恭敬敬的把罗玄从书房请到桌前坐下。 罗玄打量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看两个徒弟期待的眼神,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温声道:“不是要过节吗?没有月饼怎能算中秋呢?” 小凤听了这句话,走上前拿出一个细瓷杯子,缓缓的给他斟了一杯酒,这才回头给天相使了个眼色。 天相收到命令,如一个小兵一样十分尽责的跑向了厨房。 罗玄看了小凤一眼,微笑道:“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虽然是这么说,但脸上全是纵容之意。 不一会儿,天相用托盘端着四盘月饼走了过来,他很是兴奋的对师父道:“师父,这是我和小凤研制的新馅料,您可要好好尝尝哦。” 小凤听了这句话不由白他一眼,然后从托盘里拿起一个薄薄的竹刀,轻轻的在其中的三个盘里各选一个月饼切了一小角,然后用一只白瓷盘子盛起来轻轻放到罗玄面前:“师父,你尝尝。”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根竹签。 罗玄接过竹签,很是随意的叉起一个月饼小角,慢腾腾的放进嘴里。然而月饼刚一入口,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最后又慢慢的咀嚼了几下,咽下肚之后,又接过小凤递过来的酒一口而尽,只觉嘴里月饼的咸香夹杂着酒的清冽,真是说不出的美味。 小凤看着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才笑眯眯的问道:“师父,可还入口吗?” 这句话一出,天相也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罗玄点点头,不吝自己的称赞:“不错,馅料鲜香可口,酒味清冽香醇,是上好的搭配。我猜一定是你做的,天相绝对想不起来这种做法。”他看向小凤。 小凤点点头,又拿起一把紫砂壶细细的斟了一杯茶放到罗玄面前,然后自己用一根竹签叉了一小角月饼递给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罗玄接了过来,轻轻放入口中。不料月饼刚一入口,便感觉到一阵果香味,香郁爽口,再喝一口清茶,回味悠长。他点点头赞道:“难为你想出的鬼点子。” 这个时候,小凤又叉起另一角月饼递过去,见罗玄接了,这才拿起一个青瓷杯子倒了杯清水递给师父。 罗玄犹豫着接过来,把月饼放入口中,还未咀嚼,一股茶香便从口腔涌向脑际,再饮一口清水,感觉整个人都清爽无比。他不由赞道:“不错,茶味清新,回味悠长,很不错。” 天相听到师父称赞,不由从第四个盘中拿起一个月饼递过来:“师父,这是天相做的蜜糖桂花的月饼,你尝尝,很甜很好吃呢。” 罗玄皱皱眉,看了看眼前的月饼,最后淡淡一笑:“天相,时候不早了,月饼油腻,吃多了容易在胃中发酸,都少吃些吧。” 小凤看着他眼中的无奈,忙跟着打圆场:“是啊,过中秋虽然要吃月饼,但最重要的不还是赏月吗?天相,不如你念首诗听听。” 天相悻悻的收回月饼,最后很是惊讶道:“念诗?我不会啊。” 小凤看着这个小男孩的惊慌,不由笑道:“那算了,师父那你来一首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罗玄看着月光下她明媚的笑容,心里一动,随即站起身,负着双手,一步一度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小凤看着这个男子孤寂而自负的身影,心思微动,她轻轻开口道:“既然师父珠玉在前,徒弟也只好献丑了。”她也站起身,看着天上这轮圆月,轻声曼吟:“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入。” 天相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诗句竟是说不出的凄凉,他怔怔的看着两人,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罗玄听到小凤吟的诗,心里暗暗吃惊,再一次确定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小凤吟完这首诗,仿佛不尽兴一样,又继续吟道:“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 罗玄听到这里,瞅她一眼,暗道:“小小年纪,何至于作此悲音?”忽又想到这个小女孩年纪虽小,却一直被人追杀,然后母亲又丧与父亲之手,这也难怪??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可是有些怜爱这个小女孩了。 还未等罗玄安慰一番,小凤却转回身饮了一口酒,很是豪然的吟道:“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能变人间世,攸然是玉京。” 罗玄听到她豪气万分,微微有点欣慰,随即又皱眉:这个女孩心胸宽阔是常人所不能及,也不知对她是祸是福? 小凤却不管他怎么想,反而给他斟了杯酒,双手托着递过去:“师父,请再饮一杯。” 罗玄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从袖里拿出一把竹笛,放于唇边细细吹奏起来。 小凤看着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见他身姿挺拔如翠竹,神态温润如暖玉,气质坚硬如玄冰,白衣胜雪,一如画中来。小凤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忽然想到好久之前从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一边品味书上的这句话,一边细细打量,感觉确实很贴切。忽然从‘君子’这两个字,她又想到另一句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想到这句话的含义,她忽然烧红了脸,最后慢慢的低下了头。 小凤一时惊觉自己的心思,不由抬头偷偷看看师父和天相,见二人并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略放下心来。她又垂眸看看自己娇小的身子,暗叹一声――这具身体还小的很呢。 罗玄站了半日,听见身后毫无动静,心里有些奇怪,便转过身来。他见这个女弟子低着头,不知正想什么鬼主意,又看了一眼呆头呆脑的男弟子,忽然感觉做人家师父真是不省心――徒弟太聪明了为她伤脑筋,徒弟太笨也是烦闷。 小凤看了一眼师父执竹笛的手,见那双手在月光下修长有光泽,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她鬼使神差的赞了一句:“师父,你的手可真好看。” 罗玄听到这句话,脸色微红,一双手很不自然的收到背后,然后淡淡的斥道:“胡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负着双手逃也似的离开了。 小凤看着这个男人因为自己的一句夸奖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天相听着小凤的笑声,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很是开心的跟着笑起来。 第十七章 更广阔的天空 中秋一过,天也开始从凉爽变得冷了。正所谓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哀牢山的林木也开始凋零,木叶飞飞。 罗玄背着双手站在竹帘下,看着漫天飞舞的落叶,又抬头看看广袤的天空,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凤在庭院里拿着一把笤帚一下一下的扫着落叶,一面不时的偷看着这个师父。到最后她索性正大光明的看着罗玄空洞的眼神,那种久违的孤寂感又扑面而来。小凤看到这里,心思微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害怕吓着这个很容易害羞的男人。 罗玄看到小凤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淡黄的衣衫,忽然想起来这个小女孩从上山来之后,不曾有别的衣服。他心里怜悯之心大起,忍不住唤住她:“小凤,你过来。” 小凤抖抖身上的落叶,很是乖巧的站在师父面前,不知他有什么吩咐,一双黑玉石似的大眼睛看向他。 罗玄看着这个女孩眼睛里泛着的光彩,心里一动,随即又稳住心神,淡淡的吩咐道:“已经入秋了,山上的天气很容易转凉,你去找天相,叫他给你一些旧衣服。” 小凤答应了一声:“嗯。”然后颇有些开心的去找那个笨蛋师兄了――这可是是师傅第一次这么明确的关心自己呢。 罗玄看着小凤的背影,目光里颇有些意味深长。 小凤找到天相,看了一眼这个笨蛋师兄的衣服,心里很是瞧不上――虽然还算干净,但色彩太暗淡了。最后她十分勉强的挑了两件棉白的衣服,又要了一件天相的新衣,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凤拿出了针线,很是仔细的把衣服收边,做了掐腰,又在领口用手帕做了个蝴蝶结――一件旧衣服经她这么一改,既简洁又俏皮。 小凤换上改好的衣服,问已经呆愣了半天的天相:“天相,我好看不好看?” 天相点点头:“小凤,你真好看。” 小凤也满意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一边说一边向书房走去。 果然,此时的罗玄正拿着一卷书斜倚在椅子上,细细的看着,神情是那么真人而专注。 小凤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太上感应篇》,心里暗道无趣。不过她还是很小心的走到桌前,用一只细瓷杯子倒了一杯清茶,很是恭恭敬敬的端过来:“师父,请喝茶。” 罗玄淡淡的瞅她一眼,示意她把茶放一旁的小几上,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小凤微微有点失望,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很是期待的看向他:“师父,我和天相商量了一下,天渐渐冷了,咱们是不是要储存点东西过冬?” 跟在她身后的天相虽然好奇这句话,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表示附和。 罗玄听到这句话,看了看这两个都看着自己的小人儿,仿佛二人要干的是什么大事一样,不由翘翘嘴角,温和的笑了:“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到山下去买就是了。天相,你不是每隔几日就下山一次吗?” 天相被他质问的不知说什么好。 小凤听了却依然坚持道:“师父啊,有些东西是下山也买不到的,比如香肠啊,肉脯啊,还有一些干活啊,这些只有山里才有的――师父,能否拜托你一件事,您有空去打个野猪啊,小鹿啊或者山鸡也行啊,我想做点腊味,天天吃素,嘴里好淡的。”一边说一边皱起了眉,苦着脸。 罗玄看到她这样,不由哭笑不得,很是温和的斥责:“胡闹,要什么东西你让天相多下山采买几次就是了,非要把哀牢山变成屠宰场,你才甘心?” 小凤看了看天相的小身板,很是可怜他:“师父,天相这么小,能抗动几样东西?不如您和他一块下山采买些吧――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在您不在山上的时间里乱跑的,我一定会按时在坐忘堂打坐,按时吃饭。” 罗玄听到她这句话,有些奇怪:“你不想下山?” 小凤听到这句话,更奇怪:“师父,不是您说的吗?让我没你的命令不许塔下哀牢山半步。再说了我下山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抗不得半点东西,搞不好还拖累你和天相。’她越说越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罗玄看到她这种神情,微微放了心,很是无奈的把书放下:“那好吧,我明天就和天相下山。“ 小凤听到这句话欢呼一声:“太好了,那个师父啊,我让你捎点东西,您不会拒绝吧?“她很是期待的看向师父。 罗玄看着她这种如一个小狐狸一样的表情,认命似的的问:“说,你想要什么,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小凤听到他终于答应了,很是开心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低了过去。 罗玄看到她早有准备,很是宠溺的一笑,把纸条接过来,缓缓的打开,他一边看一边读:“猪肉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五十斤???青缎一匹,素缎一匹???普洱茶二斤,云雾茶半斤???”他越读越读不下去,最后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女弟子:“你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小凤很是开心的回答:“当然是我们以后要用到啊,肉呢,可以用来做肉脯,灌香肠,布匹可以做衣服啊,茶用来给师父泡茶喝,或者做茶点啊。” 罗玄听到这句话,忽然很有耐心的问道:“那你后边要的松花石和黑曜石又是个什么东西?” 小凤听到这句话,很是理直气壮的回答:“当然是给我玩的啊,师父。前面那么多东西都是给你们用的,这些当然是给我的。” 罗玄听到这句话,又看了看这个女弟子的期待,无力的挥挥手:“好了,你们下去吧,我读会书。” 小凤调皮的冲天相使个眼色,二人相视一笑离开了书房。留下罗玄对着小凤的单子发愁。 到了晚上,小凤披了一件衣服,轻轻来到坐忘堂门口,果然罗玄正对着坐忘两个大字打坐。小凤轻轻走了进去,掀开香炉,见里面檀香快燃尽了,便换上檀香,然后这才走到自己的小蒲团上坐下。 罗玄对此不闻不问,仿佛好无所觉。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罗玄睁开双眼,很是淡然的开口:“你晚上不必来陪我静坐。” 小凤张张口,最后又闭上嘴。她攥了下手心里刚做好的储物袋,不知道该这么开口。 罗玄瞥她一眼,淡淡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小凤咬咬牙,最后盯住他:“师父,你觉得这世间有神仙吗?” 罗玄一愣,没料到她会问这句话,好像前些日子这个女弟子也这么说过,他沉思了一下,肯定道:“没有,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小凤一愣,没料到这个男人心性如此之坚,既欣慰又失望,最后她索性豁出去了:“师父,其实我也不相信的,只是――算了,你看看这个。”她一边说一边伸开了自己的左手。 罗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储物袋,平整无奇,然后淡淡道:“不就是一个荷包吗?女孩子的东西不要胡乱给别人看。” 小凤看他接也不接,不由苦笑一声,然后自己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蒲团,很是随意的扔到储物袋里。 罗玄吃惊的看着蒲团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过他很快定下心神,一把抓住小凤的手:“你从那里得到它的?’ 小凤看了一眼被这个男人抓住的手,然后低呼一声:“师父,你弄疼我了。“虽然她的心里很想一直让他这么抓下去。 罗玄听到她的低呼,惊觉自己失态,不由松了手,很是和蔼的问:“小凤,你怎么样?没事吧?“ 小凤摇摇头,把储物袋放到那个厚实带有一层薄茧的掌心里:“师父,前些日子我问你,你有前世吗?其实我是有的,在我的前世里,我可是一个修真的人呢,不过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这个储物袋也是我的,今天我把它送给师父,这样师父下山就可以装好多东西了,而且还不会损害你的形象。“ 罗玄听到她的这番话,处于震惊中:“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这一次小凤很肯定的告诉他:“当然,在我的那一世里,我们都通过修炼达到更高的境界――师父,其实我一直感觉你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想要的是在更广阔的天空自由的翱翔。你被这个世界的枷锁困的太久了。” 她又看了一眼这个优秀的男人:“师父,今天的话你可以当我没说过,你可以依然坚持自己济世救人的原则,只是我想告诉你,在我的前世,信奉的是强者为尊。其实我今天告诉师父这些,我是害怕有一天我恢复了前世的法力,那时候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罗玄听到这句话深深的看了这个女弟子一眼。 小凤展颜一笑:“其实我告诉师父这些,也是想说小凤从不曾把报仇放在眼里,那些人在我眼里也只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我向往的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快感――师父,大概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以后你到了一定地步就会明白我的的意思了。”说完便很是潇洒的离开了。 罗玄听了这番话,只感觉平日里所受的教育和这些完全不同,最后他怔怔的看向坐忘二字,感觉真是莫大的讽刺――坐忘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忘不掉内心处最深的渴望。而且小凤说的那句话又在脑中出现――‘师父,其实我一直感觉你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想要的是在更广阔的天空自由的翱翔。’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想不到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真是说不出的讽刺。”说到最后竟站了起来,衣袖飘飘的腾空而起。 第十八章 万天成到访 自从跟师父说了自己的秘密,小凤便露出了原来的本性,想玩就玩,想打坐就打坐,再也不顾及什么,有时候高兴起来就下厨做几样点心,不高兴就几天不说话。罗玄看到她这幅小孩子的样子,反倒不好呵斥她,颇有哭笑不得之感。 最后,罗玄索性也就由她去,反正只要小凤安安静静的呆在哀牢山就行。再到后来,小凤更加放开性子,虽然不曾和这个严肃的师父打打闹闹,但碰上罗玄下棋也能手谈一局,或者陪这个世间少有的男子论经谈道。小凤每每常出惊人之语,却常能给罗玄醍醐灌顶之感。最后罗玄叹息一声,不再做出为人师表的样子,索性也跟着探讨起来。 这一日,小凤抱了罗玄和自己的衣服来到小溪边清洗。她一面搓洗着衣服,一面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春风,很是惬意。忽然她感觉到有人向哀牢山走来,心思微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只小兔子。她做出满面惊喜的样子走过去,用小手很是仔细的梳理着小兔子的毛,一边梳理一边甜甜的笑着。 不远处的万天成看到这里,点点头,表示对这种场景很是欣慰,然后掉头去找罗玄。 感觉到万天成走了,小凤讽刺的把小兔子扔到地上,心里暗道:“哼,淮扬奇侠万天成?你真以为我能忘记当初你是怎么追杀我娘的吗?” 她一边想,一边很是愤然的走回小溪边,无意识的揉搓着衣服,忽然‘刺啦’一声,手里那件白袍被她给揉烂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很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然后飞快的抱着衣服赶回自己的房间。 天相刚刚从客房送茶出来,见到她如此慌张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凤,你怎么了?” 小凤看看这个傻乎乎的师兄,然后摇摇头:“没什么,我刚才去洗衣服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去给师父送茶吗?” 天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木盆里湿哒哒的衣服,这才回答:“不是的,万大侠来了,师父让我去奉茶。” 小凤点点头,然后又用一双俏目瞪他一眼:“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眼看都快中午了,你还不去做饭?我都饿了。” 天相虽遭她白眼,却觉得那双眼睛会说话一样,说不出的娇嗔可爱。他连忙说:“小凤,你不要生气嘛,我马上去做饭,你说做个腊汁肉怎摸样?厨房还有好多年前咱们一起做的腊味。” 小凤听了眼珠一转,故意撒娇道:“我不喜欢吃,我要吃粉蒸肉。” 天相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连连答应:“好,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对了,小凤,你不要太累了,这些衣服一会等我来晾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没那么大劲拧衣服的。” 小凤嘟起嘴吧:“知道啦,你真是??拢?烊グ伞!?p>天相见她不耐烦,这才笑着离开了她的房间。 见天相走了,小凤长出一口气,然后关上门窗,这才从床头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件已经做好的衣服,她轻轻抚摸着这件新作的白袍,脸上挂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笑意。 而此时,万天成正对罗玄连连夸奖:“罗兄,教导有方。短短一季,小凤就有脱胎换骨之感。” 罗玄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万天成忙解释:“刚刚我在溪边看了她一会儿。她不仅没有以前的戾气,反而还流露出一股善良之情。” 罗玄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随即谦虚道:“我只是希望不负故人所托。”话虽这么说,脸上可不是这么个意思呀,分明是得意不凡,提起自己的这个机灵的女弟子嘛,罗玄还是心里有数的,无枉自己又是教她庄子思想,又是教她高雅艺术(吹笛子),又是教她打坐闻檀香静思默想。 罗玄心中始终对小凤放心不下。他虽然不免得意,却还是说:“小凤的归于正途,言之过早。”说这句话时,他很可爱的朝万天成翻翻白眼,送上去一瞥不自信的目光。 万天成听到这句话不由笑道:“罗兄还是太谦虚了。” 罗玄听到这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左手负背,倜傥地立在中厅。冷不丁提起了当时的往事:“小凤年纪虽小,却已经历过人世间生离死别的痛苦,这种烙印对一个小女孩儿来说,实在是太重了。”说着说着便神色凝重起来。 他又踱了两步,深情更加凝重了,他继续说:“这个孩子太倔强,心机太重。要她完全归向正途,稍不留神,会前功尽弃的。”其实说到这些的罗玄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担心小凤的将来,为小凤的成长苦心孤诣。 而万天成听到罗玄的话却不以为然的很:“罗兄严重了,小凤只是个孩子,那里能像你说的这样。” 罗玄摇摇头:“我既然已经背负小凤的性命,已经不是一件轻松地事了。”说完之后便端起茶杯痛饮一口。 而此时门外的小凤听到这个男人的话,苦笑一声,又抱着新做的长袍回了房间。她回到房里把们锁起来,脸贴在那件白得惊人的长袍上低低的啜泣起来。她忽然有种茫然感,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心里有个声音说:“你在伤心吗?” 小凤一愣,迟疑的问道:“你是谁?” 心里那个声音幽幽道:“我是聂小凤啊。” 小凤被这句话惊得不明所以,良久之后她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并不是小凤,她是天灵儿。她不由问小凤:“这么久,你怎么想起来说话了?你是想要这具身体吗?” 心里的那个声音道:“不,我娘死了之后我就不想在孤独的活在这个世上了,只是我有个怨念,总想亲手杀了这些杀我娘的人,所以才能还留在这具身体里。” 小凤,不,确切的说是天灵儿听到这句话问道:“那你是要我去杀了他们吗?我现在的功力杀死他们绰绰有余的。” 心里的那个声音道:“不用了,有人会替你杀的。你要记住,从此之后,你就是聂小凤了――我要走了,你要小心啊,不要陷得太深。”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天灵儿小心的感受了一下,发现心里再也没有小凤的痕迹,大吃一惊,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她恐惧的看了四周一眼,最后抱住那件白色的长袍汲取着最后的温暖。 她一边又一边的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聂小凤,再也不是什么天灵儿。我是聂小凤,对,我就是聂小凤!” 第十九章 七夕 转眼间又到了七夕,小凤拿着聂媚娘的发钗,坐在蒲团上静静的发呆。 罗玄睁开双眼,瞥了那个发钗一眼,心里暗暗叹口气。良久他淡淡道:“小凤,你出去吧,不用打坐了。” 小凤没精打采的回答道:“是。”便恍恍惚惚的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不料还未走到门口,身子一晃便倒了下来。闭上眼睛之前,仿佛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向自己冲了过来。 罗玄抱起晕倒的小凤,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把她抱回那个所谓最大的房间。他把小凤放到床上,又盖上被子,这才伸出自己修长而富有光泽的手指搭在这个小女孩的脉搏上。 一旁早就吓呆了的天相很是紧张的看着师父的脸,唯恐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一会,罗玄给小凤把完脉,眉头皱的更狠了,他回头十分严厉的盯着自己的男弟子:“天相,最近小凤都吃几碗饭?” 天相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啊,大概自从万大侠来的那天开始,小凤就很少和我一起吃饭了。有时候她会来厨房给师父做些茶点,有时候就会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玄听了,双眉微蹙,不由淡淡的吩咐道:“你去煮碗红枣枸杞百合汤给她喝。从今天开始,你一天给她炖只鸡――不一定让她把鸡肉都吃上,但一天至少要让她喝一碗鸡汤。” 天相十分不解的挠挠头,随即又犯了难:“师父,咱们山上现在就三只鸡啊,恐怕不够呢。” 罗玄责备似的看了这个弟子一眼:“你明天炖好鸡汤下山采买就是了。” 天相十分委屈的应了声:“哦。”这才跑向厨房做汤去了。 罗玄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凤,忍不住坐在床前低低的问:“到底有什么心事能让你茶饭不思?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小凤忽然恐惧的尖,叫了一声:“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要再见到你!师父!快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一边喊一边挥舞着双手。 罗玄看到这里,以为她又想起和聂媚娘在一起被追杀的日子,心里不由大为怜爱,他轻轻握住小凤不停挥舞的手,不停的安慰道:“小凤,师父在这里,不要怕,不要怕??” 大概是听到罗玄的温言暖语,小凤安静下来,静静的躺在床上,秀气的小鼻子不停的翕动,乖巧的如刚满月的婴儿。 罗玄从她手里抽出聂媚娘的发钗,然后很仔细的给她擦着汗,最后这才把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放进被子里。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惊觉多年前自己的妹妹发高烧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不眠不休的照顾她。只可惜斯人已逝,自己也成了天下闻名的神医丹士,一切再不能回到从前。他很是怅然的叹了口气。 最终,小凤在晚饭前醒了过来,她听着天相夸张的说着当时的情形,微微一笑,不过当她听到以后每天至少一碗鸡汤时,忍不住皱皱秀气的小鼻子,怯怯的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写药方的男人:“师父,不喝鸡汤行不行?” 罗玄回头看了她一眼,淡笑着摇摇头:“不行,你的身子太弱了,鸡汤性温,正好滋补你的身体。” 小凤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哦,知道了。” 罗玄写完药方,又看了一眼她枕边的发钗,装作不经意的说:“小凤,你母亲逝世也快一周年了,过几日你找个清净地方,好好祭拜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小凤的眼睛一亮,她不好意思的对这个细致的男人一笑:“谢谢你师父。” 罗玄温和的一笑:“好了,你喝了这碗红枣枸杞百合汤,便休息吧――你现在身体太弱,一切还是静养为好。”说完便站起身,亲自去药房配药。 小凤点点头,然后回头对天相一笑:“天相,谢谢你给我煮这么好喝的汤――以后就要靠你多多照顾了哦。” 天相听了却很是自豪的答应:“小凤,你放心,以后你的鸡汤饭菜我一定会准备好,而且会监督你吃的。” 小凤听了这句话不由苦了脸,忍不住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天相大为不解:“小凤,你不开心吗?” 小凤看着这个榆木做的脑袋,痛苦的哼唧两声,最后干脆别过脸去:“你先走开一下,我要方便。” 天相听了这句话,不由涨红了脸,飞速的离开了小凤的房间。 小凤见房中没人了,这才飞出窗外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又找了一个幽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她用右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想象着这是睡梦中两只手的相握,最后很是陶醉般的把脸贴在双手上。 然而刚放上一会,她的身体打个冷颤,她忽然想起钟山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就算当初这个男人没有来到开阳宗,在凡界也建起了自己的帝国,他有的是雄心和能力!可是还要指望我去屈从吗? 她又看了看多星的夜空,讽刺的一笑:“老天,你想让我屈服吗?不会,我天家的人从不会屈服!就算是老天,也要听我天令的号召!我有何惧?!如今既然让我得到这点温情,那么就不要指望我放手!” 说完这些话,小凤感觉吐出了心里多日来的烦闷,她心情大好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的大靖天庭,紫凰宫。 钟山和酒老头看着原本变薄的云茧忽的又收缩起来,最后冒出一层又一层云把这个云茧包住。钟山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灵儿不能从天机梦中出来吗?” 酒老头也很是惊讶,他沉思片刻,最后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陛下,恕臣无状,恐怕娘娘还不想醒来呢。如果让娘娘从天机梦中醒来,除非用天令强行召唤。不过天令乃娘娘持有,恐怕没那么容易??” 钟山听到‘天令’二字,很是烦躁的摆摆手:“罢了,以后再说,你还是先想想别的办法吧。” 第二十章 从女孩到少女 自从罗玄发下号令后,天相便严格的执行起来,每天早上必定盯着小凤喝一碗鸡汤,晚上喝一碗补药,只把小凤弄的苦不堪言。好在天相的厨艺大有长进,每顿都是换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让她一面对药碗苦着脸一面又期待第二天的饭菜。而罗玄也不再逼她打坐或写字,反而是见她坐了一个时辰,便强迫她出去溜达一下。 小凤本来天性活泼,如今看到师父纵容,更加开心的漫山遍野的跑。她不时摘个野花给师父书房里添点清香,或者砍几根藤条编个小篮子送给天相盛东西。 罗玄每每见她活泼过头的样子,想要斥责几句,眼前又闪现她那日倒下的身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而天相,在小凤未上哀牢山之前,山上只有自己一个小孩子,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小魔女,更加开心的陪着小凤玩起来。 每每看到两个弟子欢快的身影,罗玄就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现在每天操心的就是山上被祸害的那些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小动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成为兽医的天分了。 幸好,哀牢山的冬天来了,小凤安静下来,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张硕大的狐裘里,头上又戴一顶雪兔帽子,远远望去,就和一只特大号的胖兔子一样,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小凤第一次穿出这身的时候,罗玄正在书房里细细的品茶,他看了一眼正艰难走过来的女弟子,‘扑哧’一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他掩饰的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胡乱的翻着,眼角却不时的瞥向这个小女孩。.info[] 小凤解下狐裘,露出里面的衣服――白虎皮的坎肩,和雪貂皮的裙子,以及一双白鹿皮的鞋,还有两只兔毛的手套。如果不注意那张小脸的话,你可以认为她是一只雪狐或兔子。小凤看了看师父翘着的嘴角,索性自暴自弃道:“笑吧,笑吧,使劲的笑吧,我怕冷还不行吗?” 罗玄终于笑了出来,他听到弟子说怕冷,忍不住出于职业习惯伸出手放在小凤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最后一本正经的说:“不烫啊,你伸出手来,让我把一下脉,不会是上次留下的病根吧?” 小凤撇撇嘴,很不情愿的摘下自己的手套,微微撸了下袖子,伸了过去。 罗玄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搭了上去。 小凤感受着这三根手指火烫的温度,感受着那温润而细腻的感觉,目光痴痴的看了过去――就是这么一双手,白皙却不柔嫩,修长却不骨节突出,莹润却不粗糙,它们是那么的吸引人的注意,那么的让人赞叹。 正思考间,罗玄已经将手搭在了她的另一条胳膊上。他看了一眼这个女弟子垂着的头,只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最后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装作不经意的揉搓了一下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感觉竟是出奇的好!――哦,我爱毛茸茸的小动物。 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动作,罗玄一本正经的说:“唔,没什么,你有点宫寒。一会师父给你开几服药,睡前用热水泡脚,几个月就能好。” 小凤扶了一下自己被师父弄歪的帽子,并没有怀疑这句话,反而甜甜的答谢:“那谢谢师父了。” 罗玄很不自然的移开自己的目光:“你先回屋歇着吧,我该打坐了。” 小凤点点头,然后一件一件穿上自己的皮草,罗玄的眼睛都直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想再次上前逮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揉搓一番! 好在小凤并没有发现这些,她正很艰难的披上那件狐裘,最后终于披上了。忽然,她的小肚子是说不出的疼痛,一时间她脸色雪白的蹲在地上,双手努力的向小腹按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背对自己的男人,艰难的喊出一声:“师父。”声音低而急切。 罗玄听到她声音不对,忙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她蜷曲着身子倒在地上,虽然一身毛茸茸的皮草配上她这动作是说不出的可爱。罗玄急忙冲过来,一把抱起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女孩向自己卧室冲去――这一刻他没想到两个人卧房的区别,也许作为一个医生的责任占了上风。 小凤腹痛难忍,也根本没想到卧室的问题,她已在罗玄的帮助下解下狐裘,她在这张洁净又带着淡淡檀香味的床上不停翻滚,一边又一边的叫:“师父,我肚子好痛,好难受??” 罗玄听到她的叫声,心里一片慌乱,他忍不住从新给她把脉,可是还是没什么结果。第一次罗玄感到自己心里全是野草,它们在疯狂的滋长,占领者他心里的么一个角落。同样也是第一次,他感觉十分慌乱,不知干什么好。最后他只能抓住小凤的手,一边又一边的说:“小凤,没事的,师父在这里,师父会救你的。”他忽然想起来当年妹妹去世的那天,自己也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这次不会的?? 还没等罗玄想出什么解救的办法,小凤感觉下体流出什么东西,她脸色一红,忽然明白了,她十分不好意思的看向罗玄:“那个,师父,对不起,我???大概是来天葵了。”声音是越来越低。 罗玄听到她这句话,一向淡然的脸也变得红了起来,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并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去打坐了。”话未说完,人已经离开了。 小凤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四周――她不止一次来过师父的房间,可是却是第一次睡在这个男人的床上,而无论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都和这个男人一样,干净,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她艰难的起身,从新披上狐裘,然后把床上的床单折起来塞到自己袖子里,然后又回头看一眼,一步一挪的来到自己的房间。 等小凤换上干净的衣服,天相不出所料的正在门口等着她唤自己进来。她看了一眼天相手里的托盘,没精打采的问:“你手里端的什么?” 天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师父让我给你煮的红糖水,一会还有一碗益母草药汤。” 小凤听到‘师父’两个字眼神一亮,随即又随着‘药汤’二字暗淡下去。她端起糖水,一饮而尽,感觉整个肚子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天相看到她满意的表情,知道她心情很好,忙嘱咐道:“小凤啊,师父说了,你不要在玩雪啦,尤其这几天老实在屋里呆着。” 小凤乖巧的点点头,并不反驳。 天相正想再多嘱咐几句,忽然看到她满脸的闷闷不乐,忙怏怏的说:“好啦,小凤,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去啦。” 待天相走后,小凤看了一眼自己的雪兔帽子,叹息一声把它收了起来,她拿出当初罗玄给自己买的犀角梳子,解开自己的双丫髻,轻轻的梳了起来???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尴尬事后,师徒二人好长时间没有见面,或者是明明看见了,都装作没有看到,很不自然的别过脸去――虽然罗玄一直很想再揉搓一下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就这样冬去春来,小凤换上轻便亮丽的春装,巧笑嫣然的来到坐忘堂陪师父打坐,顺便修炼一下荒废好久的功法。 打坐完毕,罗玄睁开了了双眼,很是讶然的看了一下眼前荣光焕发的少女――是的,是少女。年前那个在床上打滚的小胖兔子已经开始抽条了,一举一动间全是少女的灵动。他看着这个一袭绿衫的少女,忽然想起来当年小妹刚刚长大一点便一脸炫耀的向自己走来,娇嗔着说自己是大人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几个月前还哭喊着说‘好痛’的女孩,已经变成少女了,他既欣慰自己终于抚养她成人,却又有点不安和担心。 罗玄一阵怅然。 第二十一章 生日礼物 二月十二,花朝节。 天还未亮,小凤便就着烛光悉悉索索的起床,轻轻的洗漱,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厨房。洗净了手,和好面,饧着,铁锅里添几瓢水,然后才拨开灶头的余火,添上柴,这才哔哔博博的着起来。不一会,水烧开了,面也饧好了,她拿起一个半月形的刀片,小心翼翼的在面团上削了起来。最后终于把一个圆圆的面团削成一根好几丈长的面条,这才把它下到沸水腾腾的锅里,面条在锅里几起几落。然后她又抓起一把早就洗好的小油菜放进锅里,待油菜上下翻滚一番,这才拿起笊篱把面和菜捞起来盛在一个碧海清的大瓷碗里。最后又从桌上拿起一枚早就做好的卤蛋,一剖两半,放入碗中。 小凤看着碗中碧绿的青菜,洁白的面条,红黄相间的鸡蛋,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她用一个新漆的托盘把自己的杰作端起来,又放上一碗炸酱,然后十分开心的向客厅走去。 此时的罗玄已经练完刀法,正满头大汗的来到自己的卧室。他进门后先收起自己的雁伏刀,然后擦了把脸,最后这才十分仔细的梳洗一番。他脱下练功的衣服,随手从床头拿起小凤给自己准备好的长袍。换完衣服,他下意识的闻了闻袖口,果不其然他嗅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他掸掸衣服,正要举步往门外走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狐疑的看了一眼袖口,果然看到了用白色丝线绣的一只胖胖的鸭子正伸直了脖子不知在看些什么。他摇摇头,宠溺的笑笑:“真是胡闹。”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穿着这身白的惊人的袍子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两个徒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罗玄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了句:“很好,以后小凤要像今天这样早起,不要老赖在床上。“他看着自己的女弟子笑的很是和蔼。 小凤却从他进门就很是担心的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待他走到眼前,发现是自己准备的那一件,这才兴奋的点点头,并不反驳师父的话。 罗玄坐下来,十分狐疑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面,然后对两个徒弟淡淡一笑:“好了,你们也下去吃饭吧。” 小凤和天相却并不离开,他们很是齐心的看向师父,一起开口道:“师父,今天是您的生日,祝你福寿安康。” 罗玄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随即恍然,然后才自嘲似的一笑:“今天竟是我的生日吗?我都忘了。”脸上却并无开心之色。 天相忙借口道:“是啊,师父,今天是您的四十大诞呢――今天小凤特地早起给你做的长寿面呢。” 罗玄听了这句话深深地看了小凤一样,淡淡道:“你有心了。” 小凤拿不准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但还是故作开心道:“师父啊,我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你袖口上绣的那只白天鹅好看吗?那可是人家第一次绣东西呢。” 罗玄听到‘白天鹅’三个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袖口上胖胖的鸭子,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他故作镇定的背起双手淡淡道:“你第一次绣,难得还能绣出个样子来,已经不错了。”他违心的表扬。 小凤听到这句话,更加开心,她兴奋道:“真的吗?那我下次给师父多绣几只,一只还是太难看了。” 罗玄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他故作从容道:“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素袍,这样简洁,明快。” 小凤早看到他的口不对心,听了这句话,只好故作失望的说:“哦,那我不绣了。” 天相听到这句话却眼巴巴的看向她:“小凤啊,你可以给我绣一个,我很喜欢的。” 小凤听了这句话,看了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少年一眼,见他满是期待,心里一动,正要答应,又一眼瞥见身旁师父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忙凶巴巴的说:“哼,你以为绣花好容易的吗?我就光绣那只白天鹅,用了整整一个月,现在哪还有力气绣别的?” 天相听到这句话,很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对不起啊小凤,我不知道你绣东西那么辛苦的,我不会胡乱给你要东西的。” 小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抬头看了师父一眼,故意讨好的说:“师父啊,今天我和天相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你要不要看看?” 罗玄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天相听到这句话也兴奋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红漆的竹盒,双手奉上。 罗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新做的茶具。 天相在一旁解释:“师父,天相知道您喜欢宜兴的紫砂壶,只是咱们哀牢山离那里有点远,这是我上个月下山托贩卖丝绸的一个杭州商人给您捎的,希望你能喜欢。” 罗玄满意的点点头:“你有这份孝心我就很满足了,更何况还是我正需要的礼物。嗯,天相,你做的很好。” 天相看了一眼因为自己受到表扬而有些着急的小凤,忙对师父说:“师父啊,小凤也给你另外备了一份礼物呢。” 罗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胖鸭子,然后不懂声色的‘哦’了一声。 小凤忙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长长的折扇。 罗玄看到女弟子着急忙慌的样子,故意淡然的说:“哦,原来是一把扇子呀。” 小凤听到这句话,却摇摇头,轻轻打开了扇子,在他眼前一晃。 罗玄随意的望扇面上一看,他本已做好了有扇面奇怪东西的准备,不料洁白的扇面上只有五个墨写的大字――这不是扇子。 他看到这五个字,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弟子还有后招,忙不动声色的问:“哦,那这是什么?” 小凤微笑着,轻轻把另一面扇面展现在师父面前――这是风雅。 罗玄看看女弟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哈哈大笑,仿佛从没有这么畅快过。 小凤对天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娇笑如花:“师父终于笑了,那徒儿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师父,面都凉了,快吃吧。另外,我真希望师父每天都这么开心,而不是整天那么悲天悯人,心里有说不出的忧愁。”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天相退了出去。 罗玄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面条,这时他才发现这一碗面是由一根面条做成的,他放了一勺炸酱,轻轻的在碗里拌了拌,最后才用筷子挑起面条的一头咬在嘴里,一下一下的往嘴里吸,然后又一点一点的咀嚼着吃下去。他一边吃,一边想着两个徒弟的孝心,心里暖暖的。 终于把这一根面条不曾咬断的吃完,他又看了看袖口的胖鸭子,和那把写着‘这不是扇子‘的扇子,嘴角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 第二十二章 我家有女初长成 哀牢山的春天总是很短,仿佛你昨天刚刚脱下臃肿的冬衣,今天还没穿够春衫的俏丽明媚,下午就不得不换上夏天的纱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似乎是忽然间,天就热了起来,热的人汗流浃背。 小凤找了一件短小的葛衫,换下了自己天水碧的衣裙。她在没人的地方,撸起袖子,露出粉嫩的小臂,叼着一根草茎,然后一下子跳到刚刚弄好的吊床上,优哉游哉的闭上眼睛,荡来荡去。 正晃悠的开心,忽然感觉眼前站着个黑影。她忙睁眼一看,正是罗玄。她看到师父十分开心,满脸惊喜的喊道:“师父,你回来啦?” 罗玄黑着脸看着她,眼睛盯在她裸着的小臂上。 小凤这才恍然醒悟,忙不迭的把袖子拉下来,讪讪的笑着:“师父,山上太热了。” 罗玄依旧不发一言,很是不高兴的瞪她一眼,然后大袖飘飘的拎着药箱走了。 小凤委屈的撇撇嘴,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 而罗玄一边走,一边怒气迸发――她怎么可以如此?怎么可以把自己的手臂这么旁若无人的露出来????一边想,那粉嫩的小胳膊就在眼前闪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小凤摇摇头,决定不管这个有点喜怒无常的师父。她从吊床上跳下来,很是无聊的来到后山,果然那个呆师兄正在那里晒前些日子捡的蘑菇。 天相看到她跑了过来,很是开心:“小凤,你看现在我晒了这么多,够咱们吃一整年的呢。” 小凤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哦,知道了。” 天相听到她的回答,仔细看了她一眼,最后不由奇怪道:“小凤啊,你不开心吗?” 小凤摇摇头:“没有啊,就是感觉好无聊。” 天相听到这句话也很无奈,只好小心的讨好她:“要不我带你去瀑布那里玩一会?” 小凤摇摇头:“不去,没意思。” 天相更加没办法了,他皱眉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他兴奋的拉起小凤的手:“走,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小凤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狐疑的看他一眼:“真的?” 天相点点头:“是呢,那个地方的水是热的,还有一股硫磺味。” 小凤听到‘硫磺’两个字,眼前一亮,她满意的点点头:“天相啊,说不准这次你还真找着一个好地方了呢。走,快带我去。” 天相听到她的话也开心起来,忙在前面带路,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解释:“诺,这个地方很偏的,我是采蘑菇的时候不小心闯了进来,才发现的。” 小凤跟着他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的灌木和怪石,最后又拨开一层黑黑的树藤,这才来到一个雾气云绕的小湖。她嗅了一下四周,果然有浓浓的硫磺味,又探手撩拨一下湖水,入手温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冲天相一笑。 天相看到她在水汽下灿如春花的笑容,感觉整颗心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嘴角发干,浑身无力。最后他艰难的别过脸去,喃喃的说:“小凤,只要你满意就好。” 小凤娇媚的一笑:“天相,你真是个好人。”这一笑如春风拂面,吹皱了天相的心池,并引起层层的涟漪。 天相看了她这一笑,又听到她清脆如铃声的话语,只觉整个心都快要跳出胸膛,飞起来了。 小凤见他不说话,傻呆呆的,不由伸出白皙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傻瓜,别发呆了,刚才师父已经行医回来了,快去做饭吧。” 天相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一溜小跑的跑开里。 小凤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想――多亏刚才一路走来我做上了记号,不然今天天黑也不一定能回房呢。 她又看了一眼隐秘的四周,寂静无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缓缓脱下了自己的葛衫,露出里面仿着前世做的内衣。 最后她一头扎进水里,开始畅快的游了起来。 而罗玄一身怒气的回了坐忘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坐到黄色的蒲团上打坐起来。 过了两柱香功夫,他睁开了眼,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蒲团,然后很是从容的站起身。来到客厅,看见天相已经摆好了碗筷,罗玄点点头,示意弟子去用饭。 天相恭敬的退了出去,不料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师父问道:“小凤呢?” 天相这才想起来刚才一不小心把小凤给落在小湖边了,他张大嘴巴,不知说什么好。 罗玄看他神色不对,不由攥紧了刚拿到手的筷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下山了?” 天相在师父的注视下,十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起啊师父,我刚才不小心把她落在那个小湖边了。” 罗玄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很是从容的问:“哪个小湖边?” 天相忙指引路径:“就是有一层?藤缠绕的小湖,水是热的,大冬天也能冒热气???” 罗玄听到他的描述,恍惚间想起自己有一次采药仿佛去过这个地方。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还没有修习轻功,还是我把她找回来吧。”说着这句话,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无奈和宠溺。 天相听话的应了一声:“哦。” 罗玄运起轻功,飞速的向记忆中的地方掠去。进入林内,他想着几年前采药的大体位置,摸索着找着。不到一刻钟功夫,他便来到了那层?藤前,他满意的笑了笑。扯开?藤,他正要举步往里走去,猛然间便看到了小凤在水里嬉戏,当然他也看见了小凤身上那别具一格的内衣,还有那窈窕而白嫩的腰身。他‘唰‘一声合上?藤,满脸的黑色,还有一抹莫名的潮红。 最后,罗玄重重的咳了一声。 小凤听到这声咳,浑身一震,然后快速的穿好衣服,丝毫不顾依旧滴滴答答的的头发,她穿好以后,颇为迟疑的拉开了?藤,只看到师父高大的的背影。 罗玄听到她出来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抿紧了双唇,迈腿往前走去,虽然眼前不停晃过那些白嫩嫩的颜色。 小凤冲着师父高大的后背想说什么,最后也闭紧了嘴巴。 走到半路,罗玄忽然回过头深深的看她一眼,递过来一方棉布手帕:“把头发揩干,小心感冒。” 小凤怔怔的接过来,她听着这句严肃而关切的话,心里头有些雀跃,却又不敢询问,她害怕得到当日的那句话――我对你好,因为你是故人之女。她默默的擦着头发,垂着头往前走。 此时的小凤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其实他是想再说些什么的,他想要斥责她,却不小心看到小凤那欢快而明媚的表情,他忽然有点张不开口。 其实,罗玄知道,这个女弟子正在长大,她欢快而尽情的生长,根本不明白这种青春的活力对人有多么致命的诱惑――可是自己能因为她正常的成长而去斥责吗? 两个人沉默的往前走着,留下了一路的心事。 第二十三章 问心 第二十三章问心 经过上次的洗澡事件之后,小凤深刻的反省了一下,好像自己在师父的纵容下,有点明目张胆的毫无顾忌了。她狠狠的想了一晚上,便开始不着痕迹的改变自己――再也不梳各种发髻,穿衣服也开始偏向中性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罗玄看着她的这种变化,暗暗吃惊于她敏锐的观察力,又欣慰于她的识时务,又有一点心酸,对她基本上也尤其必应了。 而天相对小凤的变化,毫无所知,他依然懵懵懂懂的暗恋着这个明媚的少女。 就在这么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六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已经双十年华的小凤坐在溪边洗着师父的那件白色长袍,这一次她洗的很细心,很温柔。 弯弯的河水,清流见底,直视无碍。溪水中倒映着这个最好年华女子的俏影,简简单单的一个发髻,漂亮的刘海儿遮住了她光洁的额头,挺直而秀气的小鼻子下是一张樱桃般红艳的小嘴,这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纵是朴素的粗布衣衫遮不住她的娇媚。她调皮依旧,只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 小凤洗好衣服,来到半山腰去接应下山的呆子师兄。 不一会儿,已是翩翩美少年的天相扛着一袋东西上山来了。小凤看见他迎上去,直奔主题:“我让你买的檀香珠,你买了没有。” 天相点点头,忙不迭的从怀里逃出来献宝:“小凤,老板说咂舌是上好的檀香珠,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呢。” 小凤接过来,一层层打开布包,果然这个呆子没骗人,一股浓郁的檀香珠扑面而来,她不由皱皱可爱的小鼻子。 天相看到她的表情,十分不理解:“小凤,你不喜欢檀香吗?那为何还要我去买最好的檀香珠呢?” 小凤白了他一眼,很是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师父喜欢啊。你服侍了师父这么多年,不知道吗?” 天相很是惊讶的看着她:“这么小的事情你都知道!真厉害。” 小凤得意的一笑:“因为你没有用心啊,好了我要去收衣服了,你快去做饭吧。”一边说一边背起小手,得意的走了。 天相看了一眼她欢快的背影,自己也开心的加快了脚步。 小凤回到房中,把刚才洗好的长袍整整齐齐的叠起来,又很是小心的把四颗檀香珠轻轻的放到长袍的四角,最后又捧起衣服,放到师父的卧室。 做完这一切,小凤很是开心的拿起自己写好的心的来到书房。 而此时已经四十有六的罗玄,依旧倜傥得紧。他着一身米色的长袍,端端立在轩厅。仿佛天生就该穿长袍一样,他穿上长袍,,显得身材挺拔,身形雍容淡雅,俏生生的从画中走来一样。 他倜傥的背着一只手,另一手拿着一卷书在静静的看,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人都能那么从容,淡定。 小凤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停住欢快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近他,轻轻的唤了一句:“师父。(..info无弹窗广告)” 罗玄转过身来,看她一眼。 小凤递过来自己写的感悟,话语亲切而爱慕:“师父,请指点。“ 罗玄放下书,很是随意的接过来:“万物浑然一体,没有可不可然不然之区别,照之于天者就是去成心,一切顺其自然。好,你终于有所领悟了。”他很是欣慰。 小凤瞟了这个温润的男人一眼,忍不住想试探他一下:“师父,我有件事想问你。” 罗玄抬抬眼,眼里泉是笑意:“什么事啊?” 小凤看到他的态度,心神一松,止不住问道:“既然凡事没有可不可,然不然之别,一切顺其自然,为什么师父你????” 罗玄好笑的问道:“为什么不教你武功?” 小凤听到这句话,心里很是吃惊,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他能不能???不过话说到这里她只能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罗玄的眼睛却忽然神采奕奕:“我问你,教与不教又有何分别?等你能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也许....”他说完把纸卷递给她。 小凤继续随波逐流:“那个时候师父就会教我武功。”她装作欣喜的样子,眼神里却露出说不出的失望。 罗玄微笑点头:“那要看你是否自然。” 小凤心里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她大胆的给这个男人行了一个注目礼。 罗玄本来正含笑看她,其实他已经看出她眼神中的失望,可是他就是故作不知。但是一接到这个女弟子热切的眼神,一向淡定的他忽然慌了神。他的眼神一愣,随即脸上飘来一大朵乌云。他很不自然的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一颗刚强的心却开始乱跳。 小凤看到他的不自然,微微挑眉。然后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的回头笑得桃花一样灿烂,殷勤地补充说:“师父,我把檀香放在你的衣服里,放在你房间了,希望你喜欢。” 而此时被小凤眉眼击中的罗玄已经完全呆住了,发呆的他魂不守舍,小凤的脚步飞走,他缓缓转过眼睛,瞥向小凤离去的身影,惊觉深情,起身追逐小凤蹦蹦跳跳的影子,他的眼睛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流露,而他却不自知。 罗玄一路迷茫和沉思,不过他的神色还是闲适的很。倜傥的他右手负背,走向卧房,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白色长袍。他似乎还没有从小凤的电眼中清醒,神思恍惚,看着摆好的衣服,双手抱了起来,怎么能抱起衣服呢?真怀疑此刻的罗玄是不是晕了,被小凤搁的檀香熏昏头了,还是被小凤的媚眼电晕了呢?罗玄托着衣服抱至胸怀,低头就被浓郁的檀香熏死了。 罗玄一边琢磨着小凤的嬉笑表情,一边抱着衣衫继续迷茫。师父啊,真是迷茫的不得了。 罗玄缓慢的抖开衣服,呼啦啦檀香珠落地四散,他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穿上外衣,好浓的檀香,抬臂即可闻到,是他喜欢的那种香味,沉醉地回味一下,忽又叹息,抻一下衣领,又是檀香,他的神色开始阴郁,一切似乎是一种不好的征兆。 罗玄还在眩晕中,清越的笛音飘过来。他的眼神不由顺着笛音飘去,而脚步更忠实的反应了他内心的想法,他已经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小凤拿着罗玄当年的笛子,在罗玄当年站立的滴水石上坐着吹笛。流水淙淙,似乎时间都停住了。小凤只顾吹笛,在清越的笛音中陶醉。 而尾随笛音而来的罗玄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目光温柔似水,注视着小凤吹笛的背影,赏识中,发呆中,沉迷中。他注视的越久,脸色突然越来越冷酷,他忽然意识到这可怕的情感。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喜欢上小凤了! 他知道这是违背人伦违背道德的事,必须得警惕,得断了。他的心思,他的念想,他的矛盾与纠结就像他忽然开朗忽然沉冷的脸色一样。他叹息可是他决绝,他不容自己犯下大错。 正在他纠结的不得了的时候,小凤已经奏完一曲,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这个自己想要靠近的男人,她很是惊喜的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却并不回答,转身疾走,连轻功都使上了。大袖翩翩,甩得十分起劲儿。是要摔断这份不伦之情也罢,是埋怨自己定力不足也罢,是尴尬自己偷听徒弟吹笛子也罢,反正罗玄很不快,很恼火,很不知所措,他皱皱眉头,思量对策。 只留下小凤迷茫的对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发呆。 第二十四章 不能忘 罗玄一路上正想着怎么样能把这莫名的好感回避掉呢,可是想来想去,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尤其在不伤害小凤的前提下。 不料回到书房,却发现,万天成又来了。――来的真不是时候! 罗玄只好暂时稳住心神,含笑问好:“万兄,一别江湖,转眼八载,不知江湖上有什么事发生?” 没想到万天成这个人粗中有细,很是坦然的答道:“自从八年前聂媚娘伏诛,江湖上风平浪静很久了 。” 罗玄只好继续寒暄:“一日无风,江湖始静。我担心.......” 万天成不以为然的一笑:“罗兄多虑了。” 罗玄只好讪然一笑:“也许吧。” 万天成一眼看出罗玄的神情恍惚,他不由试探的问:“罗兄,我没记错的话,小凤应该是双十年华。” 罗玄眼睛转了半圈,心颤抖了一下,却面目坦荡,点头称是。 万天成继续问道:“不知道小凤现在是否有成?” 罗玄坐不住了,缓缓起身,站立,踱步,背手,面色稍稍不舒畅,转转眼珠,吐出几个字:“还可以。” 万天成发现不太对劲,继续询问:“罗兄,我看你今天心神恍惚,是不是有些难解之事缠着你?” 罗玄转过身神色少舒,笑着回答:“谢谢万兄关心,我没事。最近天气转凉,可能受了点风寒。” 万天成仔仔细细的打量罗玄,心里思索着面前这个人‘神医丹士’的美名,十分狐疑:“我看你的气色一点不像有病?” 罗玄从没被人如此刁难,加上心中却是有鬼,不免头皮发紧。沉默是最好的借口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那张脸波澜不惊,加上他一向冰山暗藏,心灵七窍,笑笑不做应。 万天成却原来另有隐谋:“罗兄,别跟我开玩笑。你隐居山中多年,一定在练一些出色的神功。” 罗玄听万天成这么一说,顿时放心重担一般,腼腆一笑――哦,原来是武功耶,老兄你可吓坏我了!再逼问几句,我都要疯了! 他心情顿时舒缓:“哎呀,哪有这样的事。” 万天成再也顾不得:“不管你有没有,一说到武功,我就心痒痒,咱们切磋一下。” 罗玄看这他兴奋的表情,也放松心情:“好,既然万兄这么有兴趣,我乐意奉陪。(..info好看的小说)” 万天成举举手里的茶杯:“那就明天正午吧。” 罗玄也举举茶杯:“万兄,请。”一派雍容淡雅。 熏燃檀香的坐忘堂,罗玄打坐静心。小凤从蒲团上起来换檀香,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换檀香,一不小心被旁边的香火烫了。她低呼一声,很是期待的回头看想这个打坐的男人。 罗玄听到小凤的叫声,眉头微蹙,他的心乱糟糟的,很是担心小凤烫的是否严重,可是他不敢睁眼,他害怕自己陷进去。他感到自己这样一个本该静坐定心,静听风雨潮生,冷观人间悲喜的人,已经无法在有小凤面前打坐参经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萦绕心头,小凤在身边时,那情感越发明显,让罗玄都没办法定心。 他越想,额头上冒出越多的汗,他知道自己心乱了。 忽然间额头凉凉的,小凤正用清香的衣袖擦拭着罗玄的前额。 罗玄身子一震,他一把飞快打掉小凤的手。斥道:“出去。” 小凤不以为意,嘻嘻一笑,欢快的离去了――她正怕师父不理自己呢。 等小凤离开,罗玄牟然睁开双眼,目似寒星,他怔怔的看了一眼面前大大的‘坐忘’两字,说不出的恼怒。 很快就到了和万天成比武的时间。 小凤躲在一棵豆芽似的小树后,睁大双眼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抽出自己的兵器――其实她更想看的是师父挥刀的优美身姿。 不料罗玄虽然抽出了雁伏刀,却冷冷的冲着她站的地方喝道:“出来。” 小凤无奈的走了出来,乖巧的唤了一声:“师父,万大侠。” 万天成很是惊艳的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八年不见,小凤已经长的亭亭玉立了。” 罗玄却当做没听到老友的夸奖,沉声道:“鬼鬼祟祟,躲在树后面干什么?” 小凤心道:我能说我是为了多看一眼你的英姿吗?她眼珠一转,装作很是向往的说:“我听说师父和万大侠要比武切磋,所以想来看看长点见识。”一边说一边对万天成一笑。 万天成听到这句话,点点头:“你都这么大了,也很应该。” 罗玄看到她的笑容,觉得是说不出的刺眼,他冷冷道:“不行。”然后又回头对万天成道:“万兄,小凤既然由我管教,自有我管教的方法,请万兄见谅。” 万天成听到这句话有些生气,却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给了小凤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凤只好撒娇似的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听到她的呼唤,心里一颤,随即又瞥了旁边的万天成一眼,很是执着的说:“回去。少废话。我知道你想偷学武功,不是见识这么简单。我说过不会教你武功的,马上回去。” 小凤听了这句话,心里有点失望: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但还是很听话的离去了。 看着小凤远去的背影,罗玄松了口气,又回头一抱拳:“万兄,请。” 两个人在草上上下翻飞,最后万天成还是败于罗玄的‘风魔劫’。 万天成估计也是在这个人手上输惯了,反倒很是洒脱的说:“我以为小凤的事会扰乱你的心情,想不到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罗玄淡淡一笑:“过奖了。”并且偷偷看了老友一眼,见他没有怀疑,放了大半个心。眼睛飘忽闪烁,别有一番风情。 第二十五章 青梅不是竹马 凤因偷看师父比武的英姿被罗玄叱走了,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气愤。她忍不住气呼呼的走到天相面前,很是不耐烦的说:“天相,带我进城。” 天相吃惊的看着她,然后沉吟了一下说:“不行喔,没有师傅的批准不许下山的。” 小凤听了这句话更加气闷,心道:“你就这么听师父的话!”不过脸上却柔和下来:“可以不告诉他的嘛。” 天相看着面前这个少女灵动的双眼,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小凤狡黠的一笑。 过了一天,罗玄忽然想起来还未解决的事情,叫住男弟子:“天相,以后我在净室练功,由你来伺候。” 天相听到师父的话,虽然奇怪,但还是很听话的答应:“哦。” 罗玄深深的看了这个呆笨的弟子一眼,暗暗叹口气,又拿出一只布袋,千叮万嘱:“这只金蜥蜴是雌的,其毒无比。如果我没有推算错的话,阴阳两极,相冲相合。以阳毒攻其阴毒,可能是唯一的解毒方法。过两天我会下山找金蜥蜴,你留在这里打点一切。” 天相小心的接过来,使劲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罗玄看到他这个样子,只好无奈的摇摇头,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装作漠不关心道:“小凤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教教她。” 天相听到‘小凤’二字,眼前一亮。(..info) 罗玄看到徒弟的神情,眸光乍现,随即又隐去所有的情绪,衣袖飘飘的走了。 又过了两天,小凤听到师父下山了,便怂恿着天相带自己下山。 走在路上,小凤想到这几日罗玄的表现,明白这个男人在躲避自己,但她还是要旁敲侧击一下:“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伺候了?是不是他讨厌我了?“ 天相看到她委屈的眼神,恨不得把心里话都掏出来:“其实师傅还是挺关心你的。” 小凤别过脸去:“我不信。” 天相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更加着急,实话实说:“师傅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好好的照顾你。” 小凤听到这句话,明白罗玄总还是有一份心――不管这份心是责任也好,怜惜也罢,或者也有可能是??爱。 她冲着呆师兄一嘟嘴巴:“哼,我才不要他关心呢。” 天相看着她娇俏可爱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快速的生长,快乐的冒泡,哪怕这种快乐没人知道他也十分开心。 来到山下,小凤看着阔别八年的集市,十分开心,她不时的翻弄着人家小摊上的货物,想着当年自己单人卖布的情景。(..info) 她来到一个卖食盒的摊位前,十分仔细的查看,眼睛的余光却偷偷的看向旁边的一个玉器店。 天相见她拿着食盒不松手,以为她喜欢,忙讨好的说:“小凤啊,你喜欢它?那我给你买下来。” 小凤摇摇头,嫌弃的说:“这么笨重,拿到山上又没什么用,我才不要它呢。”一边说,一边随手放下食盒。 天相疑惑的挠挠头,带有一丝期待的问:“小凤,那你饿了吧,我领你去饭馆吃饭。” 小凤看着眼前这个如一只小狗狗一样期待回应的少年,心里一软:“我想吃饺子,你去让人家做吧,做好了来喊我。我就站在这里不会走的。” 天相开心的点点头,往前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丢给她一个大大的钱袋,很是大方的说:“你看看附近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下来。” 小凤接过这个还带着体温的钱袋,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她很是真诚的说:“谢谢你,天相。” 天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用谢,那我去买饺子了。” 小凤点点头,看着这个少年渐渐消失在人流中,她才转身去了玉器店。她看了看店掌柜拿来的几个玉佩,很是仔细的挑选。第一个玉佩晶莹剔透,不过太女性化了;第二个倒是圆润,不过略显单薄;第三个古朴厚重,不错,很适合师父。她高兴的指着第三块玉佩:“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店掌柜也很高兴,忙吩咐伙计给客人包上。 小凤看看下去一小半的钱包,又指了指第二块玉佩:“这块多少钱?” 店掌柜早看到了她的动作,满脸堆笑:“姑娘,因为你刚才买了一块了,这块给您打个对折,五两银子也就是了。” 小凤狐疑的看了这个老头一眼,然后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又伸出洁白的手指指了指一旁挂着的线穗:“老板,都买你这么多东西了,赠点东西呗。” 店掌柜点点头:“好嘞,这些都好说,那要不要两个都给你打上?” 小凤摇摇头:“不用了,你只把第二块打上就行。” 店掌柜点头,表示明白。 小凤买完东西,欢快的去找呆子师兄。 二人开开心心的吃完一顿饺子,便踏上了回山的路。 小凤抬眼看看依然很高的哀牢山,不由连连叹息:“天相啊,什么时候能到,我都累了。” 天相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嘟着嘴巴的少女,迟疑道:“我从前上山倒是抄过近道,不过那里很陡峭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到。” 小凤听了眼神一亮,随即十分豪气的挥挥手:“那咱们就走那里吧――你看看这天色,在这么走下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天相以为她担心回去完了被师父知道会被骂,忙点头答应:“那好,到这边来。” 两个人又振作精神走了另外一条陡峭的路,小凤看了一眼前面在努力爬山的呆师兄,有心运功飞回去,又害怕太过惊世骇俗,只好无奈的继续前进。忽然,一个没注意,她滑到了。 天相听到声音,连忙转回身查看,最后蹲在地上,轻轻的揉着她‘受伤的小腿’。 小凤看着他一脸关心的样子,心里一动。 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天相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小心翼翼的递过来:“小凤啊,我给你买了一盒胭脂,看看喜不喜欢?”话未说完,脸已通红。 小凤狐疑的看了一眼,随意的接过来,打开胭脂盒子,用手指轻轻一点,然后在皓腕上轻轻涂开――颜色真是恶俗!最后不好打击老实人,只好顾左右而言它:“我受伤了,怎么办?” 天相看着她雪白的手腕上画着一朵浓浓的胭脂花,眼睛都痴了。他听到小凤抱怨受伤,忙蹲下身子讨好:“小凤,那我背你。“ 小凤得意的一笑,趴在了这个青葱少年的背上。 天相感觉脖间传来一阵好闻的少女体香,他忽然想就这么背着她永远走下去,也是很好很好的。 第二十六章 问情 小凤和天相一路说笑着回到哀牢山。 进了客厅,小凤开心的在天相背上大喊一声:“到家了。” 天相揉揉发酸的胳膊,对着背上调皮的女孩宠溺的笑道:“扭伤了脚还笑得出来。” 小凤却很是开心,她揪揪这个呆子师兄的的头发:“笑你傻呀。” 天相感觉到她白皙手指的温度,身子一震。 这个时候,罗玄从内室走来,他看了看两个徒弟的亲密接触,心里涌起一股止不住的怒气:“你们两个干什么?” 天相听到师父的怒喝吃了一惊,连忙解释:“师父,小凤的脚扭伤了。” 小凤从看到这个男人进来,就有翘目已盼的看着他。 罗玄听到男弟子的解释,却并不开心,他忽然觉得眼前亲密的两个人是那么刺眼,他不由喝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知道吗?” 小凤看到他眼里的怒火,明白了他的心。?忙拍拍呆子师兄的背:“师父说的对,快放我下来。” 天相只好恋恋不舍的蹲下身子,让小凤下来。 小凤站在地上略微活动一下,便向罗玄走去。她走到半路,故意装作没站稳,脚下打滑一样向下摔去。 罗玄大惊失色,喊了一声:“小心。”而身子却早已飘过去一把抱住小凤。 小凤靠在这个男人久违了的肩上,心里涌起无数的喜悦,她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感受着他厚实的肩膀,还有他的心跳――这是自己第一次离这个始终疏离的男人如此之近。她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咧着嘴笑起来,连可爱的小门牙都泛起了光彩。 而罗玄抱着这个少女,低头轻嗅了一下她发间的清香,然后颇为心虚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弟子,最后很不自然的放开小凤。 小凤蹦蹦跳跳的走了。 罗玄看了天相一眼,心里叹息一声,脸色沉重。 小凤回到房中,开始了自己的针线大业,她很是耐心的在早已做好的腰带上钉着自己在山下买的玉佩,一针一线很是仔细。 弄好玉佩,小凤在铜镜前解下了自己的中性发髻,那出那把犀角梳子,很是耐心的梳理着头发,她伸出自己洁白的手指,又用根青色的丝带七饶八饶的缠了一个灵蛇髻,然后她从一个瓷盒子里取出一点玫瑰花露,轻轻的涂在唇上。然后冲窗外的呆师兄一笑:“天相,我这样可好看吗?“ 天相看着她娇艳如花,不由自主点点头:“小凤,你真美。” 小凤听到这句没新意的赞美,淡淡的点点头,并招招手:“天相,你进来。” 天相不明所以的走进来,痴痴的望着她。 小凤看到他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心情很好的把从山下买的第二块玉佩拿出来递过去:“诺,送给你的。” 天相惊喜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会送东西给自己,忙很是激动接过来,颇有些手足无措。 小凤这才很认真的看着他:“天相,我一直很想谢谢你,因为这八年来你就像一个小哥哥一样在照顾我。我这八年一直在哀牢山上,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送你这么个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天相听到她的这番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来,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他只是黯然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小凤又看了一眼房子四周,这才颇有深意的说:“天相,我的过去,你一直不明白,你也不曾知道。但是我却知道,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所以我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想做的事情都昨晚了,不让自己后悔。” 天相很不理解:“小凤,你如果不想离开哀牢山,有师父在,谁还能把你带走呢?” 小凤摇摇头,苦笑一声:“天相,你不明白,这世上有你许多不知道的存在。就算是师父也不能奈何那个人。”她苦涩的低下头。 可是还不等天相劝说,她就斗志昂扬的抬起头:“不过,我要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办不到过!” 天相看着她的豪气冲天,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少女。 小凤拿起腰带,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罗玄一身米色的长袍斜倚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很是从容的看着。 小凤立在门口,低低的唤了一声:“师父。”声音轻柔而娇媚。 罗玄头也不抬,依旧看着自己的书本,淡淡的问:“什么事?” 小凤看着他这种淡然的疏离,心里一凸,然后轻轻的走过来,双手捧起做好的腰带:“小凤擅自偷看师傅和万大侠比武,让师傅生气了。弄得小凤心里很不安。所以,特地向师傅谢罪。一点心意,希望师傅你能够喜欢。” 罗玄接也不接,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句:“不用了。”他的眼睛依旧紧盯着书本。 小凤有些着恼有些撒娇的唤道:“师父――” 罗玄放下书本,蹭的站起身,背起双手,站在窗前,冷冷道:“我说不用了,拿回去吧。” 小凤看着他宽大的后背,感受着冰冷的气息,心里颇有些委屈,不由任性道:“师父不要,留着有什么意思,我扔了。” 罗玄脸上的冷气更胜,他不由冷哼道:“随你的便。” 小凤听了更加生气:“这是我花了一天工夫做的,小凤舍不得扔,要扔,师傅扔吧!” 罗玄听到这句话,冰冷的转过身来,从小凤手中扯过玉带,嗖一声就抛得老远。然后他看了看小凤头上新梳的发髻,还有那娇艳的双唇,不由厉声道:“好好的,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换了它!” 小凤看到他的动作,心已冰冷,在听到这句话,很是惊愕的看着这个男人――他难道不懂‘女为悦己者容’吗?难道自己喜欢的竟是这么一个人?她有些伤心,又有些愤怒的跑出了房间,去寻找自己刚才被抛弃的心意。 罗玄望着小凤的背影,心略略不忍,眼神涣散,有点担心焦虑,微微瞟一下小凤刚才站立的地方,心又狠起来。 第二十七章 风雨夜(一) 小凤捡回罗玄扔出窗外的玉带,眼神怔怔的。(..info)她在房里枯坐良久,最后很是仔细的打量着自己房里的一床一桌,还有两年前让天相偷偷给自己做的梳妆台。她苦笑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带,暗暗下了决心。 坐忘堂里,一身白衣的罗玄正在打坐。 小凤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她伸出自己托着玉带的手,很是强硬的说:“师父,你的腰带。” 罗玄看着小凤恼怒的小脸,狠狠心,闭上双眼,沉声道:“我说了不要就不要。” 小凤看着这个男人脸上的倔强,也生了气:“不管你仍几次,扔多远,我都会捡回来的。” 罗玄听到这句话,猛然睁开双眼,豁然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她:“那好。”他一把拽过腰带,很是用力的三两下就把那根腰带撕了好几截,然后藐视小凤一眼,这才走到窗前,大力扔了出去。 最后他冷冷道:“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小凤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片冰冷,但她还是不肯死心,轻轻的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这么对我啊?师父,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没有“罗玄不等她说完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小凤听到这句话,很是仔细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见他怒气冲冲,满眼的拒绝和倔强。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苦涩的一笑:“师父,下面你是不是就要说你照顾我是因为对觉生大师的托付?――可惜小凤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您的照顾啦。“ 她停了一下,忽的展颜一笑:“师父,以后您继续济世救人吧,小凤以后再也不会给您添麻烦了。“她一边说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说完之后,昂然的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罗玄听到她说出‘您’字,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了。 窗外狂风大雨,电闪雷鸣。罗玄自从小凤走后就心神不宁,心里很乱,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正胡思乱想间,天相一下子闯了进来:“师父,小凤不见了。”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罗玄听着男弟子的话心中一惊,然后努力镇定着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小凤隽秀的字体跃然其上:“师父,小凤不再为难您了,我走了。” 罗玄看到这几个字,脸上一阵着急和慌乱,他攥紧字条,大步冲进风雨中去寻找那个灵慧狡黠的少女。 他走在下山的小路上,一遍一遍的在旷野中呼唤:“小凤,小凤???“声音急切而关心。 而此时的小凤正在以前经常练功的地方修炼,她听到罗玄的第一声呼唤,以为自己听错了,便继续静下心来修炼――既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么便早日飞升完成父亲天星子的遗愿也是很好的。.info[] 罗玄得不到小凤的回应,更加着急起来,他不由急切的唤道:“小凤――”这时,一条银环蛇轻轻的盘旋而至,轻轻爬到他的小腿上,很是亲密的给了一个吻。 罗玄这才惊觉自己被蛇咬了,而且是一条很毒的蛇,他立马感觉头晕目眩,他缓缓扶住身边的一棵树,轻轻的呼唤一声:“小凤。” 就是这么低的一声呼唤,偏偏被无法静心修炼的小凤听见了,她感觉不对,微微感应了一下,便一下子飞起来赶到已经倒下的罗玄身边。 小凤借着电光看了一下他额头密集的雨水汗水,不由着急道:“师父,你怎么样?” 罗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掩去眼中的惊喜,然后虚弱道:“小凤,我被毒蛇咬伤了。快点帮我点住环跳和委中二穴。” 小凤听到这句话,很是惊讶的看着这个男人:“环跳?委中?” 罗玄也忽然惊觉自己是没教过她武功的,不由着急道:“叫天相来??” 小凤却没有动,她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因为寻找自己被毒蛇咬伤而命在旦夕,看着他在疼痛中挣扎。她的心里更加坚定了,她不由低低道:“师父,小凤没有你会死。” 说完之后她俯下身去,用嘴巴给这个男人吸毒。 罗玄浑身一震,他颤抖着拒绝:“小凤....不要....不要.....这样你会中毒的......”说到最后他的呻吟和气息越来越弱。 终于,着急小凤的天相也马不停蹄的赶到,他帮师父封住环跳和委中,背着师父回到卧房。 罗玄盘腿坐在床上,低沉的命令:“快拿雄蜥蜴的毒来。”天相连忙去了药房。 罗玄身体虚弱,盘坐着也有点扛不住了,晃晃身欲倒未倒。 小凤忙用手臂抱住他的宽厚肩膀, 罗玄微微不适,制止了小凤,他运起内功,缓缓往外逼毒,最后脸上冒冷汗,他看一眼一脸关切的手女,表情阴沉桀骜:“这种毒虽然厉害,但是难不倒我!我曾经尝百毒,体内有一定的抵御能力。没那么容易死的。” 小凤听着他骄傲而不以为然的说‘没那么容易死的’,暗暗点头,放下了心,心里却更是喜欢起他这种近乎自负的自信来。不过为了表示自己连累他中毒的歉意,她还是哀哀哭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师父。师父不去找我,就不会被蛇咬伤。” 罗玄看着她哭泣的小脸,心也柔软下来,他柔声安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太过分了。” 他偏偏头,带着一丝歉疚道:“小凤,你还恨师父吗?”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柔情,而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小凤痴痴的看着他的那张并不年轻的脸,摇摇头,低低道:“我从未恨过你――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么对我?” 罗玄听到她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不由暗叹一口气,,很是意味深长的回答:“我对你严厉,是希望你好。”说到最后,眼神冷了下来。 小凤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的坚定,心里一痛,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那么,师父,你想过我的以后吗?是让我嫁给一个普通人过完平淡的一生,还是就这么老死在哀牢山上?”说到最后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荒凉。 罗玄一惊,他喃喃的不知该这么回答。 小凤凄凉的一笑:“师父,我要的你不肯给,或者你不能给。但是你现在能给的我却不想要了――你可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靠别人施舍而活下去的人。” 罗玄的心被这些话冲击的支离破碎,他艰难的看着这个表情绝决的女子。 小凤忽然明媚的一笑:“师父,谢谢你八年来对我的照顾,可是小凤今天真的要离开了,你不要再找我了。”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 罗玄大惊,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怒喝道:“不许走。” 第二十八章 风雨夜(二) 小凤惊愕的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苍白的手,轻唤一声:“师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玄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不由松开手,沉声道:“不许走,当年我既然已经说出照顾你一生的承诺,那今天就不可能让你踏出哀牢山半步。”话未说完,身子一歪,他极力的忍耐着身体的痛楚,一只手扶住床沿,坚定而冷酷的说:“不许走出房门半步。” 小凤看着他孩子一样负气的表情,不由低头吃吃笑起来:“知道了,师父你要小心身体啊。我是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半步的。”她一边说一边把这个男人扶起来。 罗玄本就是强撑,如今只好由着她把自己扶正盘腿,继续运功逼毒。 小凤眼珠一转,故意伸出自己软嫩娇小的手掌轻轻覆在他漂亮宽大的手背上,然后故意尖叫一声:“呀,师父你的手这么这么凉啊,是不是浑身都很冷啊?不会感冒了吧?” 罗玄从她的小手贴过来,心就开始乱了,不由低低喝道:“你出去!” 小凤却摇摇头,娇笑道:“师父,这可是你老人家让我不许踏出房门半步的,我可是很听话的好弟子呢。”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罗玄见她收回了手,放下心来,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他摇摇头,摇去心里的想法,静气凝神继续运功逼毒。 小凤点点头,右手手指微微在身后掐着法诀,然后轻轻冲他身上一弹,来舒缓一下他的蛇毒。 罗玄感觉身体好多了,这才睁开眼,淡淡道:“你出去吧。” 小凤看了一眼他眉间的黑气,装作没有听到,一下子跳到床上。 罗玄吃了一惊:“你,你要干什么?“ 小凤邪魅的一笑,然后十指如飞,点住他的几处大穴,这才故意张开双臂轻轻抱住这个男人,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深深的吸一口气。 罗玄被她这番动作,弄的又是震惊,又是???缠绵。 小凤抬起自己的左手,贴在他的伤口处,运起《大阳神功》,轻轻的将一缕法力沿着他的奇经八脉游走,最后把所有的蛇毒都在他体内燃尽,这才撤回了手。(..info无弹窗广告) 罗玄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而刚才那种无力感完全消失不见,他不动声色的瞥了这个女弟子一眼。 小凤给他清毒完毕,这才很是眷恋的从新抱住这个男人,低低道:“师父,请允许我最后汲取一下你身上的温暖吧,就让我再抱一下,一下就好。”一边说她一边解开了这个男人的穴道。 罗玄身后是小凤的迷香和浅浅的呼吸,还有怦怦的心跳。他浑身一震,闭上了双眼。 小凤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蹭了一下,最后这才郑重道:“师父,谢谢你。”说完她轻轻松开了这个优秀的男人,然后想潇洒的跳下床去。 就在这个时候,罗玄缓缓回头,面色还是往常的淡定,波澜不惊。 小凤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期待地望着师父,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风雨吹散的乌发,青色的衣衫,楚楚动人,似乎还有点担心这个男人大发脾气,似乎也在等待他的默许肯定。 罗玄回转头,宽和看着小凤,那让人销魂的目光呀,压抑和克制之下,有炽烈温存,有疼惜激动,有挥之不去的矛盾踌躇,仿佛又有抛开世俗礼教决不回头的坚毅,有难忘今宵醉,不理声名不惜威望的的洒脱,更有?? 罗玄的深情目光谨慎地看着小凤,仔仔细细,连一根头发都数的清清楚楚,从小凤的热烈目光到娇艳唇瓣,终于罗玄忘掉世情忘掉师徒关系,主动把小凤重重拥抱,紧紧抱在怀里,满怀的激情迸发,搂着小凤的小肩膀,罗玄的目光闪了两下,然后闭上双眼,深深陶醉在这片温柔乡里。 这一次,不消多言,罗玄的举动,小凤已经知晓了这个男人的意思。 小凤惊喜的感受着他怀里的气息,还有砰砰的心跳。过了好久,大概也没多久,小凤松开了发麻的双臂,睁着一双迷离的大眼睛看着他。 罗玄也松开手,眯着眼微张,然后大睁双眼,他垂首深深的注视着这个女子,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温柔谴倦,他注视着小凤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还有那张美丽的小脸,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猛然,他再次抱住了小凤,深深的。这一次,他微张着薄薄的嘴唇,用充满爱意的目光,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看看小凤热烈期待的目光,看看小凤娇艳的嘴唇,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他纵身把小凤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凤的后背。 小凤迷迷糊糊的感受着耳边他粗重的呼吸,还有他浓浓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只觉整个身子都软了。 小凤忽然想对他说些什么,便欲推开他的肩膀。 不料罗玄似是感受到她的动作,反而双手更加用力,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罗玄的嘴唇轻吻着小凤的秀发,吻至亲切处,手臂不由得又是一紧。 大概姿势不舒服,交臂换个姿势拥住,轻拍下小凤,顺势搂小凤躺下??? 而此时,已经熬好解药的天相,呆呆的站在窗外,他苦涩的看着里面相拥的两个人,手里的药碗打翻而不自知。最后他痛苦的冲进雨中,颓然的倒在泥泞里,没有起来。 (ps:哀牢山的这个风雨夜后,天相失恋了,小凤失恋了,罗玄失身了。我看到后面痛心死了。) 第二十九章 突破了 一夜好眠,罗玄睁开双眼,很是淡然的看看帐顶,如往常一样呼吸了一下窗外送来的新鲜空气。忽然他转过头来,很是突兀的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小凤,颇为惊慌失措的坐起来。他立在床前幽幽的看了一眼床上睡相甜美的女子,一把拎起白色的长袍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 罗玄拎着外衣走了,一路上思量却是悔啊悔的,脚步都无力了,臃肿且颓废地走至静室,宽阔的肩背,弱弱的身子显得那么不堪一件衣服的重负。他一把把白色的外衣投掷到“坐忘”二字上,外衣趁风抖落,从“坐”字展开又从“忘”字落下。他感觉坐忘二字对自己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他扔了外衣还不解气,四下看看,看有没有缓解压力的发泄物品出来,都扔了。静室里的家伙什都挺值钱的,不,都是花钱买的,扔破了浪费,又仰头望屋顶寻觅,掀房子揭瓦更划不来。总算是断了搞破坏的念想。痛苦之余,跌坐在黄色锦缎的蒲团上,失魂落魄,又跌坐在地板上。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当初的淡泊世事,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小凤醒了,她看看旁边空无一人的床铺,很是甜蜜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男人的气息,哪怕这间屋子里全是她不喜欢的檀香味。最后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很是仔细的梳了一个发髻,这才洗净脸,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又照照镜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婀娜多姿的去找师父去了。 罗玄在坐忘堂整理好心情,穿上衣服,梳好凌乱的头发,步履沉重的走了过来,他对满脸欣喜的小凤视而不见,他叫住刚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男弟子:“天相,跟我来。” 天相听话的跟着师父来到静室,闷声闷气的问:“师父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罗玄暗叹一声,也不回头:“从今天开始,我会闭关。” 天相听了有些惊讶:“为什么?” 罗玄一脸沉痛:“师父这辈子,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对你说。总之,我做了一件离经背道的事。” 天相走到他的身边,跪下很是认真的说:“师父,你和小凤的事,天相都知道了,我记得师父说,人谁无错。只要错了能改,就可以善莫大焉。师父的事,天相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总之天相总是觉得只要师父以后对小凤好,小凤又对师父好的话,师父不就问心无愧了。” 罗玄听到这句话暗叹一声,他摇摇头:“天相,有很多事情,你不会知道。你不会明白。我需要静思一下。闭关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骚扰我。哀牢山所有事情都由你来负责。出去吧。”他说完之后闭上双眼。 小凤看着只有天相从静室出来,心就开始发凉,她强自镇定一下,拉住他:“师父呢?他为什么不见我?” 天相看了看小凤执着的眼神,苦涩的一笑:“师父他要闭关,他说要思考自己的错误。” 小凤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然后忍不住大吼一声:“我们又没有错!”最后她压抑着体内狂涌的气息跑到静室的门口。 她站在静室门口,声音里满是哀求:“师父,我有话问你,师父,你开开门啊。” 里面的罗玄稳稳飘远的心神,目光温和,压抑着不忍,狠下心说:“闭关的时候我不想被人骚扰,你走吧。” 小凤苦涩的一笑:“你真的这么狠心不见我?”话未说完,体内气息狂涌,她竭力忍住。 她垂下眼睛,又恳求了一遍:“师父,麻烦你开开门,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绝不打扰你。”她的手指已经冒出金色的火焰,她咬咬牙,把它们收了回去 里面的罗玄闭上眼睛,开始念经了。 小凤低头呵呵一笑,她挑挑眉:“师父,你不用责怪自己。我没有后悔过,更不会介意世俗的眼光。他们是无情无义的小人,小凤爱的???只有师傅一个人。”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压制体内狂涌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罗玄“唰”一下打开门,定定的看着她:“不要再说了。我们的事有违伦常正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小凤十分不屑:“什么伦常正道简直一派胡言!”她把手背到身后,连掐法诀。 罗玄看着她脸上的固执,不由十分痛心:“想不到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有变。” 小凤点点头:“是,我是没有变过。从师父在大雄宝殿保我那天起,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她小心收回冒出指尖的蓝金色火焰。 罗玄循循善诱,目光谦和反驳:“那你有没有好好记住我教你的道理?” 小凤很是清楚的回答:“有。师父说过,方可方不可,方是方不是,一切都顺其自然。我和师父明明是真情所至,一切都出于自然,这有什么错呢?我但求能和师父???”她再也压不住体内翻腾的气息了,不由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故作淡然道:“好,今天我不和师父争了,你闭关吧,等你想清楚就来十里外的石屋找我。我先走了。”她说完便转了身。 罗玄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步履不稳的背影,心里更乱,“唰”一下猛的关上门,然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小凤在他关上门之后一下子腾空而起,她飞到十里外的石屋,盘腿在地上修炼起来。没想到这八年来她一直修炼也只不过是从后天巅峰修炼到先天八重,这还是她资质好的缘故――可是,仅仅是一度春风,她就从先天八重一直到筑基期,然后一气冲到结丹期,确切的说是假丹期。 她看着体内那颗金灿灿的内丹,心里涌出无限的喜悦,还有一丝诡异感。想当初因为自己是离鼎之身,才让资质一般的钟山突破了一个境界,而如今却是反过来了。 小凤飞到当日的那个温泉小湖,很是开心的洗个澡,然后眸光一闪,她神情凝重的看着掌心里的天令和紫凰印。她摇摇头,从天令里取出储物袋,换上一身华服,又从紫凰印里取出一个小型宫殿放在丛林中,轻掐法诀,把它变大,这才优雅的走了进去。她斜躺在金色的王座上,很是慵懒的伸个懒腰,然后低低道:“钟山,想不到你还真能找着我。好,我等着你,只不过现在的天灵儿可是聂小凤呢――哼,天老,你做的好事!” 第三十章 再见 小凤突破之后,便把石屋摧毁,在原地架上一座两进的宅院――这是她原先在开阳宗修炼的时候,父亲天星子送她的礼物。这座小院子想用了可以使用法力把它变大,不想住了便收起来放到乾坤袋里。最关键的是父亲还配送两个木薯成精的小仆人,饿了渴了,他们还会做精美的食物,端茶倒水更是不再话下。 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这一天,罗玄推开了静室的门,他抬头看看有些刺眼的阳光,然后大步来到丹房,正在配药的天相看到他十分惊喜:“师父,你出关啦?” 罗玄点点头,并不回答,他来到丹炉旁,微微用力拍拍丹鼎,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光华流转的两颗大还丹。他松了口气,盖上鼎盖。这才看向弟子:“小凤呢?” 天相一边捣药一边失落的回答:“哦,自从上次师父闭关后,小凤就生气了,她去了十里外的石屋。已经好久没来这边吃饭了,不过师父放心,我已经偷偷的去看过了,她每天都做一桌好吃的呢――不过被她发现后,她就不让我过去了。” 罗玄听到这些,微微蹙眉,不由运起轻功,向十里外奔去。 小凤修炼了一个周天,便在两个小仆人的伺候下沐浴一番,然后换上一件月华裙,慵懒的斜靠在美人榻上,让两个小家伙给自己梳头。 罗玄来到小院前,疑惑的看了四周一眼,确定没来错,这才迟疑的举步走了进来。他来到内堂,便看见小凤光着一双纤细而秀气的脚斜斜的靠在一张嵌着美玉雕着花的榻上,而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被两个怪模怪样的小人擦拭着,梳理着。而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正微眯着眼,如一只小猫似的舒服的呻吟几声,一只白嫩的手上还托着一颗剥了皮的圆溜溜的荔枝,那神情要多慵懒有多慵懒,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小凤从他进来便感觉到了,但就是不起身,直到两个小家伙给自己梳理完毕,这才缓缓起身,走过去含笑道:“师父,你出关啦?”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个男人米色的长袍,还有那细密的胡茬,心里暗暗奇怪: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闭关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袍,可是出关后变成了米色的,除非他换了衣服――可是换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把胡子刮一下呢? 大概小凤的目光太过热切,身姿太过挺拔,罗玄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他别开脸去不看这个女子因为洗澡而松散的衣服,还有那双光着的小脚,他很不自然的说:“我一会再来找你。”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极力的控制自己不去闻这个女子身上淡淡的清香。 小凤看着他羞涩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扯住他的袖子:“师父,既然来了,就好好坐坐吧,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给您说。绿童,你去泡茶,紫童,你领师父去茶室。” 绿童和紫童正是那两个小木薯精的名字。(..info) 罗玄皱皱眉,正要拒绝,却发现小凤已经松开了他的衣袖,头也不回的去了内室。 罗玄只好从善如流的跟着两个小童去了茶室。 来到茶室,罗玄看了看整个房间,发现只有正中间立着一张青玉大案,上面一套很古朴的茶具。绿童从一个古朴的瓷罐里取出两粒红色的小果子,然后行云流水般的煮水,洗杯,泡茶,虑茶,倒掉,又虑茶,这才斟了七分满,放上一粒小果子双手恭敬的递过去:“先生,请用茶。” 罗玄坦然的坐下,很是从容的接了过来,轻轻品了一口,然后淡淡赞道:“茶汤清亮,清香滑口,嗯,算是上等茶。” 绿童点点头,和紫童使个眼色,两个人齐齐的退了出去。 罗玄一边饮茶一边暗暗打量,最后眸光一闪,眼里意味不明。 正在思索间,一身素袍头顶白玉冠的小凤翩然走来。 罗玄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竟是止不住的狂跳。 小凤在他眼前站定,最后缓缓坐下,又微微侧身表示一下自己的尊重。然后又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才轻轻笑道:“师父,茶还可口吗?” 罗玄冷冷的点头:“尚可。” 小凤点点头:“这杯妙可果做的茶,能得师父一句‘尚可’,也算它的福气。” 罗玄听到这句话,瞥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道:“你留下我有什么事?” 小凤看着他的淡雅从容,心里是说不出的又爱又恨。不过她马上直视着他:“师父,我生病了,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病?”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皓腕。 罗玄听到她说自己病了,有点担心的看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又狐疑起来,不过还是担心站了上风,他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白玉般的手腕上。不料只把了一会脉,他就目光幽深的看着她,然后沉声道:“换另一只手来。” 小凤听话的换上另一只手,他继续把脉。 终于确定了心里的想法,他很是复杂的看着这个女子。 小凤娇笑一声:“师父,我怀孕了,你不开心吗?” 罗玄定定的看着她,眼里一片莫名。 小凤轻笑一声,又很是仔细的给他斟了一杯茶:“师父,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不想它发生,它偏偏就发生了。” 罗玄依旧直直的看着她。 小凤一口饮尽杯中的茶,很是嫌弃的皱皱眉:“师父,如果你依然那么为难,那我就下山,以后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罗玄听到这里,眸光一闪,随即怒气冲冲:“谁让你下山的?你忘了我当初的话了吗?不许踏下哀牢山半步。” 他顿了一下又很是突兀的问了一句:“这里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小凤听到这句,满意的一笑:“师父,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不过我也正打算告诉你的。师父早知道我原先是修仙的人,不过恐怕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罗玄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小凤很是怀念似的一笑:“原先我的名字叫天灵儿,天乃老天的天,灵就是灵慧的灵。我本是开阳宗宗主天星子的女儿,那时候资质好,手里资源也多――这座小院和两个小童就是父亲送我下山历练的礼物了。而像这个妙可果实在不算什么,虽然它的作用就是提升功力。我在开阳宗快乐的修炼,被每一个师兄师姐疼爱,直到后来???”她陷入到沉思里。 罗玄抬眼看她一眼,淡淡道:“后来如何,你就转世了吗?” 小凤摇摇头:“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很多神奇又难过的事。“ 罗玄看着她一脸的哀戚,不由心软了,他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过些日子来看你。” 小凤听到这句话,嫣然一笑:“我知道啦,那我就等着你了哦。” 罗玄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小凤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低头一笑,随手把袖中的书抽出来,她低低道:“《驭夫十八式》?大师姐,这可真是个好礼物。”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书撕的粉碎。 第三十一章 我去就山 罗玄并没有兑现诺言来看她,他每日里很忙。他发现山上的一些小动物都患了‘血龟症’,正在担心山下的人怎么样的时候,天相就为他带来噩耗――山下好多人也都患了‘血龟症’。 一心研究解药的他怎么还能记得对小凤说的话呢? 这一日,罗玄正在用银针试解药,忽然感觉门口有人,他以为是自己的大弟子,便头也不抬的说:“天相,你过来看看这碗药。” 门口那人轻轻走过来,伸出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接过药碗。 罗玄这才感到不对,抬头一看,正是小凤,这个女子正灿烂的对他笑着。他看见这个明媚的笑容,不由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沉声道:“胡闹,药房是什么地方,这里药材众多,气味繁杂。你现在又怀???能来这种地方吗?” 小凤看着他满脸的怒气,甜甜的一笑:“师父,我知道了,马上就走,好不好?不过我听天相说你为了研究解药不眠不休好几天了,这怎么能行呢。最起码也要吃点东西吧。” 罗玄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忍拒绝,只好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小凤紧随其后,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心里暗笑:“真是一个别扭的人呢。” 走到院中,罗玄站在那里仰望着浩瀚的星空,最后长叹口气。 小凤在他身后两步处站住,然后从紫凰印中取出一枚果子递过去:“师父,你也尝尝我当年种的果子,别有一番滋味呢。” 罗玄疑惑的接过来,轻轻一咬,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酸涩麻辣,他皱着眉一口一口的吃下去。吃到最后才发现这枚果子是没有果核的,而且吃完之后竟是说不出的舒畅,神清气爽。 小凤看到他一点一点吃下自己的果子,暗暗点头,最后炫耀似的说:“当年在开阳宗,他们都说焰山峰和雪竹峰的水不能相容,我偏偏不信,我就问父亲要来一粒据说是上界仙人留下的种子,小心翼翼的用两种水浇灌――一开始当然是一滴一滴的浇啦,后来就加大了量,最后还不是被我种出来了?!”她一脸的自豪。 罗玄看着她如一个小孩子一样寻求自己的夸奖,颇为哭笑不得。 小凤上前走了两步,和这个男人并肩,然后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他:“师父,我知道你一心寻求‘血龟症’的解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能用两种相克的水,种出果子来。那么这个‘血龟症’也一定有第二种毒药来缓解雌蜥蜴的毒。” 罗玄听了这番话,忽然福至心灵,他眼前一亮:“你是说金蜥蜴?” 小凤点点头。 罗玄一直皱着的双眉舒展开来,他如春风化雨般的一笑,看着这个聪慧的女子,很是赞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凤看到他的笑容,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她不由喃喃道:“师父,你的笑容真好看。” 罗玄看着她不胜娇羞的样子,不由敛起笑容,沉下脸来:“不许胡说。” 小凤低下头‘哦’了一声。 罗玄看着她低头,好像很失落的样子,不由柔声道:“这里风大,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小凤惊喜的抬起头::“真的?” 罗玄看着她脸上的喜悦,不由自主点点头:“快走吧。” 小凤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试探性的扯扯他的衣袖。 罗玄感觉到她的动作,只做不知,依旧往前走着。 小凤见他并不拒绝,不由开心的笑了。 走在路上,小凤不停的向他献宝:“师父,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诺,还有这个,味道也很不错哦???”她一边说一边不停的从紫凰印里往外拿东西。 罗玄把东西都收到当日她送的储物袋里,然后一把抄过紫凰印,他仔细的看了一眼上面那只展翅翱翔的凤凰,然后递过去,淡淡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是储物的吗?” 小凤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的放到怀里,这才低头回答:“哦,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物品。” 罗玄淡淡的看她一眼:“你母亲?” 小凤有些黯然:“是啊,就是我母亲,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她,据父亲说她生我之后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 罗玄伸出手来,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又缩了回去。 小凤没有发现,依旧伤感道:“父亲很少给我说母亲的事,他只是很努力而认真的抚养我长大,尽量的让我开心。直到有一天,我们开阳宗来了一个青衣女子,说自己是我母亲最好的姐妹,她要把我带走,说是替我母亲照顾我――其实我已经长大了,那还用她照顾呢?可是父亲同意了。然后等我有能力从母亲生长的地方逃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了???”她低低的哀泣起来。 罗玄听了也颇有些不忍,他不由转过身来,轻轻拍怕她的后背,温声道:“那后来呢?” 小凤苦涩的一笑:“后来,我被那个照顾我的女子接了回去,继续做大离帝朝的公主,接掌朱雀令还有母亲的这枚紫凰印――我那时候才知道,我的母亲是凤凰老母唯一的女儿,也是她们凤之一族的火凤凰。师父,听说过凤凰涅??么?说的就是我的母亲。只可惜她当时金丹已碎,不然一定会浴火重生。她和我父亲因为出外游历而相识,相知,相爱,到最后又在一起有了我。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在一起不合适,比如说我南明宫的所有女子,还有我开阳宗雪竹峰峰主孤孀子。南明宫的人认为我母亲是未来的凤凰之主,怎能和一个修真的小仙在一块呢?而我孤孀子师叔则认为我父亲是未来开阳宗宗主,怎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毁了前程?” 罗玄听到这里皱皱眉,很是不喜。 小凤讽刺的一笑:“不过我的父母死后,我的待遇倒高了很多,所有人都把我当接班人培养,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他们不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只是和父母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哪怕是只和我父亲在一起也行啊。”说到最后,眼泪又掉下来。 罗玄听到这句话不由看了她一眼,然后迟疑的开口:“小凤,如果你不开心,要不我把你送到少林寺,让觉生大师陪陪你?” 小凤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她几乎忘记了‘觉生’这个名字,更忘记了他还是自己的父亲。她下意识的摇摇头:“不用了,师父你不是说过不许我踏下哀牢山半步吗?” 罗玄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动,他看着这个在夜色下也明媚动人的女子,然后故作淡然的说:“明天我就下山寻找金蜥蜴,你的身体???以后不要再走这么远了,有什么事叫天相通知我就行。” 小凤点点头:“好,都听师父的。”很是乖巧。 罗玄这才放下心来,翘翘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第三十二章 前尘往事 小凤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往事。她想起当年钟山为了从大离帝朝带走自己,做了好多事,杀人放火,做甜点,玩游戏,只要能讨自己欢心,他都会去做――想必对待那七位女子也是一样的吧。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坐起身来,在黑夜里磨裟着手里的天令――这个东西实在出现的诡异! 虽然天令确实是天家所有,但早在自己和钟山在一起之后,就亲手交给了他了,没道理就这么莫名回来的。 她仔细的抚摸着天令的每个角落,最后冷冷一笑:“你以为回到我手里的东西,还能再次让我双手奉上吗?” 小凤伸出双手,十指翻飞,结了一个奇怪的姿势把它锁了起来,最后直接消失不见,她这才满意的一笑。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预备呼吸下新鲜空气。 忽然发现,窗外赫然站着一身白衣的罗玄。 小凤惊讶的看着他:“师父,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来坐?你前几天不是下山了吗?――这是刚回来?” 罗玄有点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我已经找到金蜥蜴了,就顺道回来看看你。” 小凤听了更加奇怪:“顺道?上山的路也不走这边啊――哎呀,不说这些了,既然来了,就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她期待的看着这个男人。 罗玄却转过身去,淡淡道:“不必了,我该去配置‘血龟症’的解药了。” 小凤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轻轻一笑:“师父,你若如此着急解药,我让两个童儿帮你就是了。只是你看这么晚了,就请进来歇歇脚吧――就当我这里是半路上开的客栈好不好?” 罗玄听着她的温言软语,生生止住了往前迈的脚步,他挺拔的站在那里,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小凤见了欣喜的打开房门,请他进来到偏室一坐,然后自己换了一件舒适的衣服才款款走过去。 罗玄打量了一下房间,发现房内只有一张小几,还有一座八扇屏风,屏风后是一张竹榻。整个房间以简约为主。 小凤亲自端来红泥小炉,为他煮茶。 一双漂亮的小手煮水,洗杯,夹茶,泡茶,虑茶,倒掉,又虑茶,这才双手奉上:“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罗玄看着她搞笑的表情,也憋住笑,伸出修长的手接过来,轻轻放至唇边,慢饮一口,微微品味,点点头:“不错,你进步许多。” 小凤听到他的夸奖十分开心:“真的?师父,你好久不曾夸我了,我好开心。” 罗玄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小凤叹息几声,才撒娇似的说:“师父,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可把我吓坏了。就是在哀牢山的界牌那里,你说我如果但有不如你意,你就杀了我。” 罗玄听到这句话,眸光一闪,最后看着小炉上翻滚的茶水,淡淡道:“师父那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小凤听到这句话认同的点点头:“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当年如果不是师父,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你,哪怕有时候你对我很严厉,说话也很恶声恶气的。” 罗玄一口饮尽杯中的茶,然后自己接手徒弟的工作,他一边泡茶一边说:“小凤,其实做人呢就和泡茶一个道理,水太冷呢就泡不出茶的香味来,水太滚的话,就容易破坏茶的颜色。所以我一直教你一切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你明白吗?” 小凤了然的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会顺其自然的。师父,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呢?做一辈子的‘神医丹士’吗?” 罗玄不由皱眉:“小凤,我从来没在乎过这些虚名。” 小凤直直的盯着他:“师父,我并不想逼你――但是今天我必须告诉你,再过不多久,我会离开哀牢山的,也许永远就不会回来了。” 罗玄听了很是生气:“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山上?我,是不会让你下山的!” 小凤苦笑摇头:“师父,你以为是我自己要离开的吗,是有人会带我离开,我没办法拒绝他的!” 罗玄冷冷道:“是谁?” 小凤顿了一下,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你真的想知道?” 罗玄冷冷的看着她。 小凤凄然一笑:“前两次我给你讲往事总是半途而废,因为我总是越不过一个人去――这个人在天灵儿的生命中占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他就是她的丈夫,钟山。” 罗玄一愣:“丈夫?你嫁人了?”他眼里神色莫名。 小凤点点头:“是啊,天灵儿在开阳宗的时候因为资质优秀,资源充分,修炼的时候始终独占鳌头。有一天开阳宗来了一个八十多岁的男人,他是来拜师的,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因为他根骨很差。可是很奇怪,年终大比的时候他越阶挑战,竟然战胜了。” 罗玄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皱皱眉,继续倾听下去。 小凤接着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宗主破例收这个靠吃破禁丹上山的人为弟子,而天灵儿也对他产生了好奇。有一天,天灵儿来找他玩,不小心弄坏两个木雕的人偶,便赔给他两本功法。钟山说礼物太重,便特意雕刻一个天灵儿的雕像回赠,天灵儿很开心。” 罗玄眸光一闪,依旧沉默。 小凤依旧诉说:“得到人偶的那一刻,天灵儿就喜欢上了这个大自己好多的师弟。而钟山也对她百般讨好,并亲自定了一顶天下最漂亮的花轿来迎娶她。谁也没想到,尾随着钟山的还有他的一个大仇敌,天灵儿在迎接这个男人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仇敌,奋不顾身的去帮他抵挡那些雷光,最终被击倒在地。” 罗玄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凤冲他一笑:“放心,天灵儿哪那么容易死,她被来探望自己的青鸟涅青青所救――当然也不白救了,必须跟她回南明宫,但是父亲同意了。然后她就拼命的在南明宫修炼,就为了去看看自己的父亲,还有那个男人。” 罗玄听到这里眼神一冷。 小凤呵呵一笑:“大概有一千年之久吧,钟山终于达到了南明宫的要求,他不但修炼上达到大乘境界,也建立了自己的皇朝,而天灵儿就是他的第三任皇后。最终天灵儿跟他和那帮能臣走了,尽管当时他身边不止一个红颜知己。” 罗玄冷哼一声:“为什么是第三任?他成过亲了?” 小凤听到这句话,一直冰冷的内心微微回暖:“他在凡间的时候娶过两人妻子,不过一个被人抓去祭炼千魂番,另一个因为是天生丹鼎也被人掳走了。” 罗玄听了皱皱眉:“这个人是非太多,不适合你。” 小凤微微一笑:“是啊,我到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其实也没什么,可是他万万不该和涅青青在一起,我可是把她当做我的姨母啊,他们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说到最后她低低啜泣起来。 罗玄暗暗叹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眸光幽深。 第三十三章 无力感 做好‘血龟症’的解药,罗玄便让天相下山派发,而自己则如往常一样打坐,读书,品茶。(..info) 这日他细细泡了一杯茶,轻轻品了一口,没料到往日清香可口的茶今日吃起来毫无滋味。他皱皱眉,修长的手指磨裟着青花瓷的杯子,沉吟片刻便起身往外走去。 他来到十里外小凤的宅院,好像几日不见,这里更加热闹了。还未进门,他便听见小凤银铃一般的笑声。他站在门外,静静的倾听。 房内的小凤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听紫童一边比划一边讲笑话:“那小老鼠嘴里叼着一颗花生,拼命的往前奔跑,在它身后小花猫使劲的追赶。来到天台,小老鼠张了口‘小样,你来追我呀,再追也拿不到小爷的口粮’,然后花生一下子掉下去了???” 小凤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抚摸着肚子:“哎幺,不行了,你也学的太惟妙惟肖了。绿童,你去弄点果子来,我又有点饿了。” 绿童点点头跑去后院刚开辟的小果园摘果子去了。 紫童也停下来,亲自端了一杯茶给她。 小凤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肚子,微笑着说:“紫童,你说我是不是该请个稳婆了?” 紫童赞同的点点头:“小姐说的是,这里不是开阳宗,什么也没有。所以万事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小凤点点头,一双秀气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应到罗玄的气息,便使个眼色命紫童去请他进来。 罗玄随着紫童走进来,一袭白衣优雅,从容。他装作不经意的吩咐道:“‘血龟症’的解药我已经配好了,天相下山的时候会请个稳婆来,你给她收拾好房间。” 小凤听到这句话,十分惊喜,她看了一眼这个一身淡然的男人,甜甜一笑:“天相做事一向稳重,我是很放心的。” 罗玄听到这句话,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随即隐了下去,他依旧淡淡道:“你最近虽然身子重了,但还是要多走走,这样有利于???生产。”说到最后声音微低。 小凤笑着应了:“师父,我会注意的。” 罗玄看了一眼她的笑容,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我本来想让你搬回去的,不过看你在这里很开心,那就算了。” 小凤低头苦恼的看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歉意的摇头:“我也很想搬过去的,不过现在不太方便啊。” 她停了一下,迟疑着小声道:“那师父能搬过来吗?” 罗玄脸色一沉。 小凤小心的看他一眼,然后很是仔细的解释:“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我知道师父的药房书房都在那边。只是,只是万一我生产的时候出什么事情怎么办?这样终归不太方便。(..info好看的小说)” 罗玄脸色更黑:“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出什么事情!让我搬过来的话休也再提,总之到时候???你放下心来就行了!” 小凤失望的点点头:“哦,知道了。” 罗玄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装作不在意的问:“你以前,没生过孩子吗?” 小凤没注意他的神情,摇摇头。 罗玄的嘴角微微上翘,然后很是温和的说:“你上次泡的茶很好,今日再来一杯吧。” 小凤掩去心里的失望,点点头,指挥紫童去泡茶。 罗玄看着她懊丧的小脸,心里一软:“你不要胡思乱想,放心到时????绝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小凤一愣,随即明白他在柔声安慰自己,不由又信心满满――总有一天,我会完完全全的拥有你的心,还有你的人。 罗玄看她露出笑容,暗暗点头。 紫童送上茶来,罗玄随手端起细饮慢品,他一边喝茶一边询问:“你上次说开阳宗是个修仙的地方,可是听你的意思,好像这些人更喜欢厮杀――仙人不是应该清心寡欲吗?” 小凤听了嘲讽的一笑:“越是往上,争执越多,运用到武力的地方就越多,所有人都喜欢用拳头和法宝说话,杀人越货,夺人法宝这种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利’字在作祟。”说到最后她冷哼一声。 罗玄皱皱眉:“怎会如此?” 小凤连连冷笑:“怎么不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修仙的能有几个好人?!” 罗玄看着她的不屑,忽然开口问道:“那那个钟山呢?他又达到了什么地步?” 小凤一愣,神色复杂:“他,可以说是上界中的上界头目!他从一个凡间富可敌国的老翁,以建立一个王朝起家,最终成为一个天庭的天帝!这个人手段神鬼莫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如何,因为谁也不知道他的最后一张底牌在哪里。” 罗玄听了,幽深的看她一眼,然后淡淡道:“你不是说他是修仙的吗?怎么会建立王朝?” 小凤淡淡一笑:“因为修仙的人除了用功法修炼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比较特别的办法,一般人很少用,那就是修运和功德――倘若王朝兴盛则运气兴盛,随即你的功力也能很快提升。那么王朝变成皇朝,皇朝变成帝朝,帝朝变成运朝,运朝便成天朝,天朝变成天庭,只不过变成运朝之后要开天辟地才能变成天朝。” 罗玄听到这些,感觉不可思议之极:“开天辟地?” 小凤点点头:“是啊,运起毕身功力来天天,开天之后,再带领全体臣民升天,也就是常说的全体飞升。” 罗玄一下子站起来:‘全体飞升?“ 小凤呵呵一笑:“是啊,全体飞升,从小千世界飞升到大千世界。师父,你可听说过三千世界吗?” 罗玄点点头,坐下来,目光凝重,他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那你呢?又该是个怎样厉害的存在?” 小凤赞赏的点点头:“师父,你很聪明。你可还记得我原先姓什么吗?” 罗玄眼睛一亮:“天?莫非你???” 小凤傲然一笑:“不错,我姓天,正是老天的天。我们天家下有五峰,分别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功名。这五峰所修,天下人能达到一样,便是极致,只有我天家可以五样齐修,而我天家家主可以五峰加身,因为我们有天令在手。” 罗玄低声道:“天令?” 小凤点点头,双手微动,撤去那晚做的结界,露出一块令牌来。 罗玄看着空中散发着青色光芒的令牌,微微叹气,无力的摆手:“你收起来吧――你现在身体如此???以后小心收好,不要随意露出来,不然不知会招来什么呢。” 小凤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明白,便从新结着手势隐去令牌。 罗玄看着她不停翻飞的手指,眸光一闪,意味不明。――好像事情是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第三十四章 生产 天相果然不负所托从山下请来一个哑婆婆做稳婆,然后很神速的给小凤送来。 小凤皱着眉,掩着口鼻,实在厌恶她气味??杂,恨不得立时驱了她去。 天相好生安慰,并万般讨好,小凤才挥挥手,示意两个童儿给哑婆婆找个偏僻地方好好洗洗。 天相见她终于收下了,这才长舒一口气,然后颇有些依依不舍的告别:“小凤啊,那我走了。” 小凤见到他那小狗狗一样不舍的神情,狠狠心,略略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天相只好黯然的离开了。 小凤抚摸着越发硕大的肚子,颇有些艰难的站起身,缓缓走出门散步。 转眼间一个多月又过去了。 罗玄在书房里拿着一本书细细的读着,天相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师父,小凤要生了!” 罗玄一惊,随手从一旁捞过鹤氅飞身掠了出去。 其时,天黑,大雪。 罗玄站在小院中,挺拔如一棵青松,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前方,纷飞的大雪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发上,衣服上,可是他动也未动。 天相听着屋里小凤的尖叫声,着急的走来走去,他想闯进去问问稳婆小凤怎么样,可是看看不动如山的师父,又站住了。 终于屋里随着小凤的一声惨叫,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罗玄听到这声哭,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眉头微蹙。 而天相则欣喜的跳起来。 正在这时,屋里传来紫童的一句惊呼:“天呢,里面还有一个!老婆婆,该怎么办啊?” 里面接着传来哑婆婆依依呀呀的声音。 罗玄听到这里,脸色更冷,不由扯扯鹤氅,全力包裹住自己,只是一双攥紧衣服的手上青筋毕现。 天相听到里面说还有一个,不由着急的看向师父:“师父,怎么办?还有一个,小凤她???” 罗玄没有回答,依旧目不斜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终于天亮了,又一声婴儿的啼哭传了出来。 门开了,已经浑身疲惫的小凤期待的看向门口。 天相第一个跑了进来,他对着她笑道:“小凤,你辛苦了了,刚才你那声尖叫可把我吓坏了???” 小凤有些失望:“师父呢?他,没有来吗?”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一身米色长袍的罗玄,披着一件米色的鹤氅正静静的站在门口,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小凤这才高兴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师父,是两个女儿,你高兴吗?” 天相看到她的笑容,轻轻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外才轻轻拭去眼里的泪水。 罗玄看着小凤因出汗而粘湿的头发,还有她明亮的眼神,心里一动,随即淡淡道:“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她们两个。” 小凤眨眨眼,很是肯定的回答:“当然啦,她们可是我跟师父的孩子呢。” 罗玄看着她眼里的光彩,心里一软,忍不住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 小凤乖巧的‘嗯’了一声。 罗玄又看她一眼,最后才温声道:“小凤,我让天相收拾了你的房间,等你养好身子就搬回去吧。” 小凤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看了这个有些沉重的男人一眼,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心痛――师父,是什么让你如此压抑?你为什么总是背负那么多东西? 小凤别过脸去,低低的‘嗯’了一声。 罗玄见她并无欣喜之意,微微诧异,又抬眼看了一下屋内的装饰,以为她是嫌弃原先的住处太简陋了。他不由皱眉――他是素来不喜奢侈之物的。但他仍然下了决心,要好好修筑庭院,让她搬回去。 罗玄思量一番,面上不动声色,然后温声道:“小凤,你好好修养身子,我过段时间在来看你和孩子。”说完便从容转身。 小凤目送着他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默默道:“师父,你要的到底是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打破你身上的枷锁?我该不该,带你走呢????” 而罗玄和天相走回自己的居所,他迟疑着开口:“天相,你认为人间桃源应该是怎样的?” 天相这才从自己的失落中回过神来:“人间桃源?我想应该是有鲜花,有秋千架,还有???” 罗玄点点头:“那你就把这里变成你心目中的桃源吧。你跟小凤自幼在一起,我想你们的想法应该差不多。” 他顿了一下似是自语道:“如果这样的话,大概她能???”后面是什么便说不出了,他抬起头看看还在飘雪的天空,心里竟有一丝慌乱。 第三十五章 我要的自由 小凤终究还是搬了回来,大概是预感到时日无多,她敛去华服,收了两个小童,自己很是安静的在屋里带孩子,乖巧的不像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倒似一个木偶。 天相见她终于搬回来了,很是高兴的给她布置房间,安装秋千,并帮她带孩子。 而罗玄则常常于暗处观察,他不止一次发现她的安静,每每见了心里更是诧异,他不由皱着眉头暗暗思索。 这一日,小凤给两个孩子喂完奶,便呆坐在窗前,一个人默默的想着心事。 罗玄站在窗前看着她皱着的双眉,还有她无意识揉搓手绢的小手,眸光一闪。他深吸口气,走到门前敲门,修长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扣着那扇木门。 小凤被敲门声惊醒,她整理好思绪,很是淡定的问:“谁啊?” 罗玄听着她淡然的声音,一丝微笑露出嘴角然后快速的隐去,他也很是从容的答道:“小凤,是我。” 小凤听到他的声音,吃了一惊,然后快速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她很是疑惑:“师父,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其实她更好奇自从自己搬过来以后,就没见过这个男人的身影,如今半夜三更的怎么想起来过来瞧自己了? 罗玄看着她眼里的不解,轻轻走了进来,他很是从容不迫的走到窗前,轻轻关上窗,然后回头带有一点责备道:“这么冷,还开着窗,也不怕冻坏了孩子?” 小凤看了一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两个女儿,听着他明是关心孩子,实是关心自己的话,低下头微微一笑。.info[] 罗玄看着她因低头而露出的粉颈,心里一热,很不自然的转过头看向别处。 小凤已经收殓了笑容,正色道:“师父,正好你来了,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罗玄不动声色的看向她:“哦?” 小凤请他坐下,然后亲手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罗玄接过茶,从容的饮了一口,然后挑眉示意她可以说了。 小凤沉吟片刻,便抬起头来,很是认真道:“师父,两个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你想好她们的名字没有?” 罗玄听了一愣,随即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点头示意她继续。 小凤看着他的手指,然后沉吟了一下,才慢慢分说:“师父,我是这样想的,取名字的事情当然要慎重了,不过可以先取个小名嘛。你说大一点的叫冰清,小一点的叫玉洁如何?当然这只是我心里的一点小想法,至于怎么叫还是要看师父你的意思。” 罗玄点点头:“这个名字就很好,我看做大名也使得,不如小名就让我取好了,大的叫萱萱,小的叫茜茜如何?” 小凤点点头:“嗯,萱能忘忧,茜可解痛,师父果然起的好名字。.info[]”她毫不吝啬的赞美。 罗玄听到她的夸奖,翘翘嘴角。 小凤看到他笑,心里也开心起来。 她还正坐在那里高兴,罗玄忽然问道:“小凤,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担心什么?” 小凤吃了一惊,不自然的站起身来,装作寒冷的去新作的红木柜子那里取衣服。 不料罗玄猛地起身,站在她面前,双臂抵住柜门,声音低沉而暗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小凤吃惊的看着他的逼近,还有那双眸光幽深的眼睛,她忘记了自己修炼的功法,紧紧的贴在柜子上,颇为艰难的回答:“我,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离开你和女儿。”很是奇怪,一说出这番话,她反到放松起来。 小凤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目光灼灼的男人,看着他微蹙的双眉,忍不住想调戏他一下。她故意向前探身,在他耳边低语:“师父,你这么担心我吗?” 温热的气息顺着她娇艳的小嘴巴游出来,然后顺着这个男人的耳廓往里钻。 罗玄身子一震,他眸光一闪,放开手,很是闲适的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小凤看着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如此从容自如,心里大为佩服。她不由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邀请:“师父,你从未见过我舞刀弄棒,今日可肯赏脸吗?” 罗玄微微点头,转过身,偷偷捂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小凤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场地。罗玄止住脚步,很是平淡的说:“这里就是我早上练刀的地方,我想也足够大了。” 小凤看看四周点点头,然后从紫凰印里取出当年的武器‘浑天红绫’来。迎风一展,立时红光闪闪。她回头看了师父一眼,见他点头,这才用了半成法力混无翻飞。 罗玄见她姿势优美,再配上红绫上下翻飞,别有一番动人之处,只可惜好像实用性不太大。他一边看,一边不以为然的摇头。 忽然间,小凤手中的红绫变成一条直线般的硬布,她轻轻抛出,‘轰隆’一声,一块大石被这一抛击的粉碎,顿时红绫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罗玄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小凤收起红绫,娇笑回头:“师父,我已不用此物多年了,你把它说给萱萱和茜茜她们两个用来防身可好?” 罗玄看看满地的碎石,皱皱眉,不答。 小凤思索了一下,走到他身边,然后运用法力把红绫变成两个红玉样的手镯,这才捧给他看。 罗玄看看她手里的手镯,光华夺目,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暗暗叹口气,点头表示同意。不过随即他又皱眉看向小凤:“那你呢?没了武器以后可???” 小凤微微一笑:“师父,你忘了吗?我可还有天令呢。” 罗玄也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又迅速隐去,他看向来时的方向,轻声道:“夜深了,你回去吧。” 小凤却是忽然玩心大起,她眼珠一转,从袖里取出一枚铁环样的东西,然后手指微动,片刻间,两匹长着角的马立在二人面前。 罗玄被这两匹马吓了一跳,随即恍然――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稀奇东西还少吗?他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果然小凤兴致勃勃的一下子骑上其中一匹独角的马,然后发出邀请:“师父,想不想感受一下遨游四海的感觉?来,请上来吧。”她伸出一只手。 罗玄看着她灿若春花的笑容,轻叱一声:“胡闹。”但也跟着骑上另一匹独角马。 小凤冲他一笑,然后轻轻拍拍身下的马儿:“好胭脂,咱们走吧。” 她身下这匹叫胭脂的马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立刻四蹄腾空而起,向着广袤的夜空奔去。 小凤在星空下呵呵而笑:“师父,你跟上来啊,你也感受下和星星更近的感觉。我可先走了哦。”她一边说一边让马加快步伐。 罗玄看到马儿腾空而起,仍是一派从容,他听到小凤的话,微微一笑,也轻轻拍下身下的马。 马极通灵,当下也迈开四蹄,紧随其后。 两匹马载着两个人在夜空里尽情的翱翔,罗玄感到自己的心是说不出的舒畅和轻松,就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 第三十六章 万大侠又来了 罗玄自从在天空遨游之后,就感觉多日里来心里的一股郁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现在能面不改色的去看看女儿,也能气色从容的吩咐小凤给自己泡杯好茶――尤其是小凤把那两匹马的驭兽环双手奉上之后。 这一天,他决定下山一趟,顺便问问山下的药铺老板有没有自找到自己需要的一味药。他把天相叫到房间:“天相,今天我要下山一趟,你要好好照顾小凤和孩子。” 然后他停了一下,又很认真的看着这个忠厚的男弟子:“我在哀牢山加布了三个险阵。以后你下山就照这条走。记清楚了吗。这条出路绝对不能让小凤知道,明白吗?”他把一个绢布递给天相。 天相不明白:“师父的意思是把小凤??” 罗玄目光幽深,一甩袍袖:“永远留在哀牢山。” 天相不敢违逆他却还是忍不住道:“师父,你这样对小凤不公平。” 罗玄走到门口,缓缓回头:“天相,小凤的事,你不清楚――我只盼望用不上这条后路。”他握紧手里的驭兽环。 师父下山了,孩子有天相和两个小童帮着带,小凤感觉生活真是轻松。 这一天,她偷偷的跑出去修炼,不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走来。她以为是罗玄回来了,不由欢呼着去迎接,走近一看,才发现――万天成又来哀牢山了。 小凤皱着眉看着这个人欣喜的表情,淡淡道:“万大侠,你来啦?师父下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info无弹窗广告)”言下之意就是你快圆溜溜的走吧。 万天成却很是高兴:“小凤,想不到才一年不见,你更漂亮了。” 小凤只好又重复一遍:“万大侠,我师父不在,您要找他过几天再来吧。” 万天成不以为意的一挥手:“没关系,我在山上等他几天也就是了。怎么你不欢迎吗?” 小凤有气无力的回答:“欢迎,欢迎。” 万天成却谈兴颇高:“小凤,你师父最近在山上做什么?有没有练什么好武功啊?” 小凤暗地里白他一眼,但还是低头回答:“哦,万大侠,师父是不许我偷看他练武的,至于有没有练新武功,我真不知道。” 万天成这才想起来,不由有些沮丧,他一把拉起小凤的手:“小凤,你带我到你师父练功的地方去看看。” 小凤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面无表情的在前面走着。 终于来到那夜挥舞红绫的地方,她站住脚,淡淡道:“万大侠,大概就是这里了。我走了那么多路,已经很累了,我先回去了。“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万天成看看满地的碎石,很是不信,正想叫住她,发现已经没了人影,他心里觉得颇为怪异。 吃午饭的时候,小凤乖乖的呆在自己房间,很是耐心的哄着两个孩子。 万天成吃了一口菜,正兴致勃勃的想饮尽杯中酒的时候,忽然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很是诧异的站起身,又仔细听了一声,这才一步一步顺着声音寻去。 他来到小凤的房间,看着两个娇小的婴儿,不由怒气冲冲:“聂小凤,你竟然趁着罗兄不在,自甘下贱,有了两个孩子!快说,那个男人是谁?不然今天我就帮罗兄清理门户。”他抽出了背上的宝剑。 小凤本来被两个孩子哭闹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如今听到这句话,多日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她蹭的一声站起来,然后直视着他:“万天成万大侠,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你们自以为有了天大的道理,就可以对一些老弱妇孺喊打喊杀,根本不管人家有没有做错过事情。” 她直直的盯着他,步步紧逼:“好啊,我是魔教余孽,你今天杀了我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除魔卫道?那好,既然你要杀了我,那就请你先杀那个男人,他就是??罗玄!”她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万天成完全不相信,他摇着头怒视着她:“不可能,罗兄为人正派,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医丹士’,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你污蔑他,看来我不动粗不行了。”他狞笑着伸出自己的大手。 小凤听着两个女儿的哭声,再也不愿忍耐,她冷笑一声:“就凭你?不自量力!我本来想着当年你也算救过我一次,就饶了你,没想到你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好好算算吧。”她随手一抖,从袖里甩出一张金丝大网,兜头把这个‘淮扬奇侠’给罩住。 然后小凤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拎起他往外飞去,天相看到这个场景大吃一惊,他张着嘴,看着这个娇美的女子就那么用两根小小的手指拎着个大活人,然后‘嗖’一下就不见了。他揉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确定没有看错,这才紧张的回房看着两个孩子。 小凤把万天成吊在一棵歪脖树上,娇笑如花:“万大侠,就麻烦你喝几天西北风吧。希望这件事能给你一个教训――不是所有的‘弱女子’都是那么好惹的!”她说完拍拍手表示可以收工了。 身后传来万天成的叫骂声,她微微一笑,不做理会。 回到房间,两个女儿已经睡着了。天相看到她进来,以一种特别的眼光打量着她,她不以为意,很是悠闲的坐在桌前喝了一口茶。 天相终究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凤啊,你把万大侠怎么了?不会杀了他吧。” 小凤温和的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把他吊在树上,让他冷静一下。” 天相听了放下心来,随即又迟疑道:“那小凤,一会你消了气就把他放下来吧,不然师父回来会怪你的。” 小凤点点头:“好呀,我过几天就把他放下来,放心,饿不死的。” 天相听了苦着一张脸:“小凤,不用几天吧,搞出人命就不好了――我知道,他辱骂了你和师父,是他不对,可是万大侠毕竟是师父的朋友,你就原谅他吧。” 小凤摇摇头,一脸正色的看向这个玩伴:“天相,我不能答应,有些人你放了他也不会感激你的。我今天没有杀他就是最大的仁慈了,因为我不想让师父为难。可是万天成已经触到我的底限――我的尊严是不会让人随意践踏的!另外,不要试图去救他,因为我用的是‘天罗地网’。他好好呆在里面还罢了,如果有人触动禁制,哼,只有死路一条。” 天相忙收回自己的心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小凤这才满意的一笑。 三天后,已经饿晕了,嗓子也哑了的万天成终于被回山的罗玄拎了回来。 罗玄看着小凤因见到自己而开心的笑容,又看看万天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翘翘嘴角,随即沉声道:“小凤,还不解开万大侠的禁制?” 小凤点点头,然后走上前随手收了金丝网,又顺手给万天成种了几道禁制。 不料万天成刚一得到解脱,便质问罗玄:“罗玄,我问你,聂小凤的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你的?”{ps: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七章 有情和无情 罗玄听到万天成质问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他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承认:“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天成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自己倒愣怔了一下,然后他嘲笑道:“罗玄,想不到你这个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医丹士’,竟会做出这些男盗女娼的事来。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罗玄摇摇头:“我无话可说。” 万天成连连冷笑:“好,那你就把聂小凤和两个孽种交给我,自己在天下英雄面前自裁吧。” 罗玄脸色一变,冷冷道:“小凤决不能下山!” 小凤站在他的身后,嘲弄的看着万天成。 万天成看到她的嘲笑之意,更加气恼:“罗玄,你现在没资格决定聂小凤母女的去留。哼,有什么话到群雄面前再说说吧。” 罗玄微微眯眼,冷冽道:“哀牢山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外人来做主!” 小凤看着他这种霸气的自信,心里更加赞叹。 万天成听了这句话,脸色一变,他偷偷瞧了一眼小凤的表情,见她对自己毫不在意,更加气恼。不过想了想这个女子的手段,他暗暗退后两步,然后一把抽出自己的宝剑:“罗玄,那三日后我们就以胜负来决定聂小凤母女的去留――如果我胜了,你就要把聂小凤母女交给我,让所有武林英雄决定她们的死活,而你自己就要在天下英雄面前自裁。” 小凤好笑的看着这个人,感觉他实在单纯的紧――姑且不说罗玄能打败他,纵然输了,还指望自己去讲那些江湖道义吗?不当场格杀就是好的,不知这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淮扬奇侠’是怎么想的?脑子不会有病吧?! 小凤一边想一边很是仔细的打量这个没脑子的人。 感受到她的目光,罗玄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将她娇小的身子挡在身后,然后微微一笑:“也好,就如万兄所说,倘若罗某人侥幸赢了,那希望万兄下山,再也不要踏入我哀牢山半步。” 万天成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而小凤则站在师父身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罗玄转过身,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对大弟子说:“天相,你去看看萱萱和茜茜。” 天相答应一声,给了小凤一个担心的眼色,便去照看两个孩子。 罗玄这才背起双手,沉声道:“跟我走。” 小凤点点头:“哦。” 两个人无声的走在后山的一条小径上,小凤抬眼看看前面身形高大却步履沉重的男人,然后低头继续跟着他的步伐。 罗玄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前面的悬崖,才淡淡道:“小凤,你知不知道师父当年为什么会救你?” 小凤听到这句愕然,随即便撒娇似的说:“大概当年师父看我十分聪明,是个好苗子,恰好觉生大师又拜托了你,所以就收下我喽。” 罗玄看着她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双眉微蹙,然后温声道:“你说的也算是理由吧,不过不是全部。其实我最初救你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大侠,更不是为了觉生大师的托付,也不是为了你当时的聪明和冷静。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我眼前死去,因为我是一个大夫。” 小凤听到这句话,有点沮丧:“那师父是因为不忍心看我就这么无辜的死去,才救的我?” 罗玄点点头,并不看她失望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说:“在我心里,我对任何事物都一视同仁,万物之间没有什么分别,无论是一草一木,还是你,聂小凤。” 小凤听了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抱紧自己的双肩,颤抖道:“那师父的意思是,在师父心里,我就和草木一样,所以你才会救我?才会???” 罗玄站在悬崖边,迎着烈烈寒风,他沉声道:“不错,既然一草一木都是生命,人又有什么分别。有情无情不在于个人,在于天地之间。我对你,也是一样。” 小凤听了心里一片凄然,她咧着嘴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那师父说的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一直都是这样?小凤愚钝,望师父点明。”她紧紧的盯着这个背对自己的男人。 罗玄听了,苦涩道:“草木尚且有情,何况人乎?”他艰难低下自己一直昂着的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子,才深深道:“小凤,师父这一生可以说顶天立地,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所以,接下来,无论我在万大侠面前做什么事,你都不要阻止。” 小凤感觉到不妙,在他的注视下却不敢说出一句反对的话来,她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罗玄见她同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微微一笑:“小凤,你一直很聪慧,天相憨厚,以后你多提点他些。” 小凤听着他交代后事似的嘱咐,心里一痛,不停点头,最后她走到和个男人身边,伸出自己的小手,覆在他宽大的手背上:“师父,你决定的事我是不会阻止的,不过我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你感受一下这呼啸的山风,尽量不给你找麻烦。” 罗玄看着她温柔的神情,感受着她小手传来的温暖,心里一动,不由伸开自己的手臂,揽她入怀。 两个相拥的人一块看着眼前的十里云雾,和万丈悬崖。 只不过沉迷在师父怀里的小凤,眼里眸光一闪,随即又继续温柔起来。 第三十八章 故人来访 小凤坐在窗前,看着睡熟的两个女儿,脸上露出一抹慈爱之情,她轻轻抚摸着两个女儿的小脸,暗暗下了决心。 叫来两个童儿,仔细叮嘱:“紫童,绿童,看好她们,我去去就来。” 两个童儿点点头。 小凤紧紧衣服,飞出窗外,她来到后山,看看白天和罗玄站的地方,这才一抖袍袖,冲天而起。 飞到半空,她低低笑道:“美丽,你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呢?” 话音刚落,一个一身淡黄衣衫的女子骑着一条金龙站在她的面前,格格而笑:“灵儿姐姐,几千年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 小凤淡淡一笑:“美丽,我现在可不是天灵儿,而是聂小凤呢。”她停了一下又挑挑眉:“怎么,只有你自己来吗?钟山呢?不敢来见我?” 眼前这个别称作‘美丽’的女子调皮的一笑:“灵儿姐姐,钟山怎会不敢来见你?倒是你,莫名其妙的跑出来做什么?” 小凤冷冷一笑:“我莫名其妙?昊美丽。[..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给我说清楚!” 昊美丽眨眨眼:“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因为贪玩忽然从紫凰宫跑出来吗?害得钟山找了你千年,他好辛苦的。” 小凤听了冷哼一声:“他辛苦?是,他辛苦,他是辛苦着和涅青青偷情吧?” 昊美丽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意道:“灵儿姐姐,涅青青也是你的姨母,多一个人爱钟山不是更好吗?” 小凤听了这句话,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你有病吧?涅青青可是我的姨母啊――既然你喜欢多一个爱钟山,那就让你的小金伺候他吧。” 昊美丽听了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金龙,表情很是为难:“那不行的,小金是我最好的伙伴,怎么能???” 小凤嘲讽的一笑:“这不就结了!他喜欢什么人是他的事,可是不该挑战我的底限!我可以容忍他娶你们几个,可是绝不能容忍涅青青和他在一块,因为我一直把涅青青当做我的母亲来看的!” 昊美丽呆呆的看着她的怨气。 小凤又冷冷道:“所以,钟山既然敢做,就不要阻拦我的选择!不然,哼,大不了玉石俱焚也就是了!美丽,你可以回去告诉他,做出这种事来,就不要指望我低头认了,不可能!我宁肯死,也不会回头的。” 昊美丽看看脚下的哀牢山,小心的问:“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小凤摇摇头:“不只是为他,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可能再回到钟山身边,我的心在离开大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昊美丽看着她坚决的样子,只好点点头:“好吧,一切由你。” 小凤这才展颜一笑:“美丽,这些年你们过的如何?大师姐和仙仙她们还好吗?” 昊美丽听到‘大师姐’三个字,皱皱眉:“灵儿,仙仙还好,就是青丝姐姐回冰神宫了,已经有两千年没回来了,” 小凤吃了一惊:“为什么?大师姐当年为了钟山可是和她母亲都闹翻了!” 昊美丽嘴直口快:“就是为了她母亲喽。”说完才惊觉出口,不由捂了嘴巴。 小凤疑惑道:“奴青惠?我知道奴青惠因为丈夫古神通而想杀掉钟山,可是最后不是也没杀成吗?” 昊美丽忍不住道:“杀钟山?才不会呢,她现在就住在钟山的寝殿里!”脸上全是愤愤之色。 小凤听了心里一惊,随即她苦涩笑道:“想不到我和大师姐一个下场――当年我为了救钟山向涅青青求情,到后来引狼入室,真是活该呢。” 昊美丽嘟着嘴巴,满脸的兴味:“灵儿姐姐,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小凤看着她一副瞧热闹的样子,哭笑不得,忽然她想起了后日的比武,不由轻轻笑道:“美丽,你来的正好,还真需要你的帮忙呢,附耳过来。”她招招手,一脸神秘。 昊美丽见了很是开心的探过身去,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小凤一边说,一边比划,昊美丽则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 第三十九章 倒霉的万大侠(一) 万天成回到哀牢山下的客栈,越想越是生气,他想不到自己一向佩服的人,竟然这么‘道德败坏’,真是辜负了自己当年对他的信任!那个聂小凤也不是什么好人,身为魔教余孽,真是天性妖媚,连自己的师父也勾引――一对奸夫淫妇! 他坐在房间里,抱着一坛酒,接连痛饮,呼喝痛骂,好生畅快,似乎要把这几日所受被吊之辱全部发泄出来。喝到最后,醉倒在桌,瘫软如泥,鼾声四起。 昊美丽在房顶看的暗暗好笑,见他烂醉如泥,当下便飘进屋内,手指轻弹,白光闪过,万天成便被剥了个干净。昊美丽轻轻吐舌,然后将刚刚搜集来的拔了牙的毒蛇,还有一些虫蚁放到床上,又微微抬手,将万天成置于毒虫之上,又好心的给他盖上棉被,又在他的包袱里放上两颗光彩夺目的夜明珠,这才轻笑离去。 万天成半夜醒来,只感觉身上奇痒无比,似乎有个滑腻腻的东西缠绕着自己,他吓出一声冷汗,掀开被子一瞧,立时满身的酒全醒了,他小心翼翼的半坐起来,然后又十分小心的捏住几个昂然吐信的蛇头,把它们丢在地上,这才披了一件衣服,大声喊着伙计给自己提来热水洗澡,并换好被褥。 店伙计满脸疲惫,打着哈欠给他打来热水,又从新铺好床,这才眯着眼睛离开了。 万天成惊慌过后,冷静下来,他坐在澡盆里,使劲揉搓着自己的皮肤,但脑中始终对刚才床上那蛇虫乱爬的场景挥之不去,他大个冷颤,低低自语:“这哀牢山真是邪门,要不还是回山上住吧――不行不行,如果我去山上住,罗玄那个伪君子一定会笑话我???” 他一边自语一边揉搓,丝毫没发现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变为红色,而他的身上更是冒出一些米粒大小的红疙瘩。 等水凉了,他从澡盆里出来,被窗外的冷风一激,竟然感觉浑身冷飕飕的。万天成很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新换的被褥,发现没有问题,这才躺在了床上。没想到刚躺下没一会,他就感觉浑身发热,而且好像越来越痒,他实在忍不住挠了几下,不料越挠越痒。 万天成忍者痒,狐疑的看了整个房间一眼,然后起身穿衣,大喊着:“伙计,伙计,再给我换间房。”一边说一边掷下一锭银子。 已经熟睡的掌柜和伙计很是不满的起床伺候他,最后看在那一大锭银子的份上,很是勉强的给他换了一间客房――现在天冷人少,要不谁愿搭理这么难伺候的客人?掌柜的暗暗腹诽。 万天成看看新换的房间,喝了一口热茶,感觉身上舒服多了,这才满意的点头,上床睡觉。 大概是一晚上折腾的狠了,万天成睡的极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他正想下楼去吃点早饭,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他不由皱眉,推开房门往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发现几个穿官差衣服的人,围着一个乡绅模样的大胖子,很是热闹的一起吃着早点。 万天成不以为意,也叫来伙计给自己端早饭来。 店小二看这位客人现在的心情比昨夜好多了,不由也放下心来很是殷勤的给他端来早点,当然了如果能给点赏钱就更好了。 不出所料,万天成又赏了他一两银子。 店小二欢天喜地的找同伴去炫耀了。 正在所有的人都吃着早点,议论着新鲜事的时候,一个淡黄衣衫的少女轻轻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少女的面容,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实在是一位倾城倾国的少女,只见她一双星似的双眸,琼鼻,樱唇,白瓷的小脸,一切长的是那么恰到好处,缓缓走来更是带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这个少女,嘴角含笑,手里捻着一朵秋海棠,她轻轻走到万天成身旁,声音如黄鹂唱歌:“万大哥,好久不见了。” 万天成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再三细看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此人,不由微微一笑:“姑娘,你认错???” 不等他说完,一只洁白无瑕的小手就捂住他的嘴巴:“万大哥,你可喜欢我昨天送给你的礼物吗?” 万天成听到‘昨天’二字,心里一动,忍不住怒目而视。 黄衫少女却收回自己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嘘,说出来就不好了。”她又故意压低声音:“万大哥,你放心,做完这票大的,我会收手,不让你和史大侠为难的。” 万天成心知不好,不由怒道:“你胡说些说什么,这些事和我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由于他声音过大,而二人动作过于亲密。旁边那个桌子上的几个捕快交流一下眼色,暗中注意上了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黄衫少女听到他这么说,故意做出一副伤心样子道:“万大哥,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的痴心吗?我昨夜刚把周老爷家的那对夜明珠给你送来,你今天就翻脸不认人吗?” 万天成一甩袖子:“胡说什么,什么周老爷家的夜明珠?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旁边桌上的绅士模样的人听到‘夜明珠’三个字,脸色巨变,他不由伸出手指指着万天成:“好啊,我一直找不到贼子,想不到在这里,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我擒了他们!”原来他就是周乡绅。 他身边的捕快一听,再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拔刀把二人围住。 第四十章 倒霉的万大侠(二) 周乡绅吆喝着一帮捕快把万天成和那黄衫少女围住。 黄衫少女眼珠一转,一个转身,大家还没看清她什么身法,她就擒住那个周乡绅:“你们都不要动,不然我杀了他。” 几个捕快吓得连连住手。 黄衫少女又对万天成一笑:“万大哥,这才咱们终于制住这老不死的了,你不是正缺几十万两银子做买卖吗?不如今天就请周大善人发发善心?”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用小刀在周乡绅脸上比划着。 旁边的几个捕快,使个眼色,为首的一人最终走过来,温和的说:“这位女侠,银子不是问题,不过请你放了周老爷,一切都好说。” 黄衫少女眼珠一转,随即冲万天成娇笑:“万大哥,那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处置就看你的了。”她把手里的周乡绅轻轻一抛,抛到万天成肩上,然后她很是潇洒的转身飞走,行动如行云流水,丝毫不现拖沓。 万天成吃痛接住周乡绅胖胖的身体,然后轻轻放下他,正想出门去追黄衫少女的影子,不料周乡绅一把抓住他:“不许走,把我夜明珠还回来。” 万天成一甩袖子,竟然没甩脱,他看了看空无人影的门口,然不住皱眉道:“什么夜明珠?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我都没见过――那丫头是骗你的!” 周乡绅却扯住他的袖子,很是不信:“既然你说没见过,敢不敢让我搜搜你的房间?” 万天成很是生气:“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周乡绅却松开他,笑眯眯道:‘淮扬奇侠’万天成的大名,周某也是有所耳闻,万大侠既然说没偷我的夜明珠,那必然没偷。(..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为了洗脱万大侠的嫌疑,咱们少不得搜一下。万大侠,你说呢?“ 万天成本来睡了好个好觉心情尚好,不料就吃顿早饭的功夫就弄成这样,不由很是生气道:“随你们的便!”他坐到另一张桌子上喝茶。 周乡绅对身边的几个捕快使个眼色,几个捕快点点头,表示明白,向掌柜的问清楚万天成的房间,便相约上楼。周乡绅则对万天成殷勤备至。 万天成一声冷哼,理也不理。 大概有一炷香功夫,几个捕快面露喜色的走下来,其中为首一人冲周乡绅使了个眼色。 周乡绅微微一笑,走到万天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万大侠,我敬你是罗大侠的朋友,没料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请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万天成拨开他的手,冷冷道:“不可能。” 周乡绅示意捕快把从楼上找到的夜明珠拿出来:“万大侠,这可由不得你,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并不曾冤枉了你万大侠,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去分说分说。” 万天成从捕快拿出夜明珠,就知道上了刚才那黄衫少女的当。 他皱着眉头,心道:“这次可是被那个小妖女害惨了!明天我还要和罗玄比武,如果去了衙门不知道还能不能走的脱呢?不行,还是走为上策。”他一边想一边打量四周,寻找退路。 周乡绅见他眼珠乱转,便觉不妙,忙对身边的捕快示意快点动手。 万天成忽然想起自己的随身宝剑还在房里,不由更加着急,他一个鹞子翻身冲天而起,然后向自己的房间掠去。 不料周乡绅见了冷冷一笑:“万大侠,你是在找自己的宝剑吗?不好意思,刚才我已命,小甲小乙找寻夜明珠的时候偷偷送去衙门了,您还是跟咱们走一趟吧。” 万天成细看发现果然不见了两个捕快,不由暗骂他卑鄙,不过此时情形紧急,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他飞身掠出门去,心里暗做打算。 出了客栈之后,万天成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他昨晚喝了一夜的酒,又不曾吃东西,而今天早上还来不及吃,便被这帮莫名其妙的人给搅和了。 他很是懊恼的抚摸着肚皮,在街上找了个小摊位,要了一碟包子一碗粥,吃完之后,一翻荷包,猛然间想起大部分银两都在房内,不曾拿出,如今也只剩两块散碎银子和几枚铜板,如果付完这顿简陋的早饭钱,晚上住宿的钱就没有了。难道只能去投奔罗玄?他摇摇头――万万不行,就算上了山,没有随身武器也比不了武,反倒惹人耻笑!不如先把宝剑盗回来再说,明日可是比武之期呢。 万天成一边思量一边摇头,就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周乡绅说把自己的宝剑送到了衙门,看来今晚少不得做一次‘妙手空空’了。 是夜,万天成穿好紧身衣,运起轻功向衙门飞去。 来到后堂,宝剑赫然在案上摆着,门外站着几个衙役充作保镖――看来他们倒是防着他来盗剑了。 万天成看看门外的衙役,又看看自己的宝剑,运起绝顶轻功,轻轻从天窗溜了进去。他轻轻拿起自己的宝剑,得意的一笑,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娇笑:“万大哥,你是要走吗?” 万天成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黄衫少女,他不由后退两步,然后‘苍琅琅’一声抽出自己的宝剑,一手‘翻云手’使了出来。 黄衫少女见了吃吃一笑,她随手解下自己腕上的一串玉铃,然后笑道:“万大哥,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淮扬奇侠’的妙招。” 万天成见她年龄虽小,身影却如同鬼魅,不由暗暗小心,他挽了个剑花,一套‘柔云剑’使了出来。 黄衫少女见了不躲不避,直直迎了上来,她不时晃动这自己的玉铃,偶尔与万天成的宝剑相击,一时间房里全是叮叮铛铛的玉铃声。 屋外的人听到房内的声音,大吃一惊,然后一起涌了进来。 黄衫少女见房里的人越来越多,不由皱眉,她伸出洁白的手指轻轻在万天成的宝剑上连弹三下,又嘻嘻笑着抖抖衣衫,一眨眼,不见了人影,几如鬼魅。 而万天成感觉自己的宝剑经她这么一弹,一股劲力便顺着剑身传到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又顺着自己的经脉游走,一时间他便觉得头晕目眩,最后倒地不起。 闯进门的众衙役见了目目相觑,最后用几条铁锁链把他锁了起来,关押进大牢了事。 第四十一章 温柔乡 罗玄站在当年和万天成比武的地方,一脸沉重。 小凤则很是悠闲的让绿童泡了一壶好茶,自己捧着一只白玉杯子,细细的品着。 至于天相,他则和紫童一起很是细心的照看着两个小婴儿,甚至还考虑着是不是该给她们添加些辅食――好像小凤的奶水不太够了哦。 罗玄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也不见万天成的半个人影。他皱着眉看着上山的小道,暗暗思索,百思不得其解。他又看了一眼小凤,见这个女子满脸闲适,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小凤看见师父看自己,便回了个大大的笑脸:“师父,你饿不饿?我看今天万大侠是不会来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罗玄看她一眼,点点头。 小凤欢快的在前面走着,不时的蹦蹦跳跳,大声喊着:“吃饭喽,天相快开饭吧。”她悄悄用上法力,争取在两人走到客厅前,能让天相听到摆上碗筷。 罗玄看着她如一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满脸不喜,他低低喊了一声:“小凤。”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小凤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不由吐吐舌头,然后故作稳重的停下脚步,跟在师父后面亦步亦趋。 罗玄却回过头,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淡淡道:“小凤,你如今都这么大了,性子不要再和往日那样跳脱才好。” 小凤耷拉着小脸,漫不经心的应道:“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玄听到她敷衍的回答,微微皱眉,然后温声道:“师父对你严厉,是为你好。” 小凤抬起头,很是仔细的看着他的侧脸:“那师父喜欢的是稳重的女子吗?” 罗玄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他怔怔的看着小凤那因为调皮而更显可爱的大眼睛,还有那因为吹了一天山风而凌乱的秀发,他心里一动,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住那些碎发,给她绕到耳后。等做完这些,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由尴尬的别过脸去,清咳几声。 小凤因为他这一时的温柔,又拿不定主意了,不由自主低低呼唤一声:“师父。”这一声带着无限的柔情和娇媚。 罗玄背过身去,听着她的这一声呼唤,几乎忍不住要转过身来把她抱住。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也是几经变换,最后一阵淡然,他淡淡道:“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天相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快去吃饭吧。我,到后山走走。” 小凤听了这句,失望的点点头,无精打采的回去了。 来到客厅,天相看着只有小凤一人进来,不由惊讶道:“小凤,师父呢?” 小凤没好气的冲他吼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天天跟着他贴身伺候的婢女――哼,我回房间去吃。.info[]”她一边说一边转了身回房。 天相委屈的看着她的背影:“我只是问问,这么凶干什么?” 小凤回到房间越想越生气,她忍不住摔了最爱的白玉杯子,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最后她看看四周,又看一眼哇哇哭的两个女儿,心里一叹,很是怜惜的抱起两个女儿飞身而起。 她抱着两个女儿飞到那个?藤缠绕的温泉小湖,从紫凰印里取出几颗夜明珠抛在头顶的大树上,又拿出两个大木盆,把女儿放到上面,这才褪去衣衫,缓缓入水,放松心情。 罗玄在后山吹了半天寒风,然后器宇轩昂的回到客厅,见桌上一个红泥小炉煲着晚饭,而男弟子正坐在那里打瞌睡,不由唤醒他,柔声道:“天相,你去睡吧。” 天相看到他却摇摇头:“还是等师父吃晚饭,我再去睡不迟。” 罗玄淡淡一笑,然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他装作不经意的问:“小凤呢?” 天相这才打起精神:“师父啊,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把万大侠打败了?可是今天小凤回来好不开心,冲我都发了一顿脾气,就回房间了。” 罗玄听了,轻轻摇头,并不回答,他喝了一杯温水,才淡淡道:“我去看看她。” 天相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师父的这个‘我’字并不包括自己。 罗玄款款移步,来到小凤的房间,他轻轻叩门,里面却无人答应。他心里一慌,不由一脚踹开了门,带着一丝惊慌喊道:“小凤―” 他来到床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伸手一摸,被子是冷的。他又看了一下摇篮,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一股惊恐和怒气涌上他的心头,他握紧拳头,手指发白,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淌下脸颊。他心里又怒又恨。 罗玄飞奔出门,他一遍又一遍的爱狂风中呼唤:“小凤,小凤---”他的声音急切而焦虑,还带着一点点害怕和恐慌。 他先飞奔下山,来到哀牢山的界牌那里,他定定的站住,凝神一想,忽又飞奔回山。他跑去十里外的石屋出,发现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精致的小院。 他低头沉思一番,咬咬牙,又跑向了密密的树林。 他按照记忆来到那些?藤前,颤抖着一只手,轻轻,轻轻拨开了这些黑色的浴纱,他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探头,唯恐一不小心惊醒里面沉睡的公主。 这一次,没有令他失望,里面咯咯笑着的不是小凤母女还能是谁? 他缩回手,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整个身体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不料小凤自从突破后,极为警觉,师父松的那口气被她听到,她随手从紫凰印里扯出一件浴袍穿上,猎豹一样‘蹭‘的跳出来,站在罗玄面前。 罗玄看着她在夜色里也如此动人的颜色,还有那露出的半截小腿,以及松散的领口,她的肌肤在夜明珠下发出象牙白的颜色。 罗玄想要别过脸去,在她灼灼的目光下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小凤看见他早松了口气,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一边转身一边快速的换着衣服,最后装作无奈的说:“师父,麻烦你帮我扣下后面的这个扣子。”她擦着自己的头发,背对着这个男人娇嗔。 罗玄黑着脸,看着她裸露的后背,眼里能烧起火来。 小凤故意道:“师父,人家还等着穿衣服呢,你快点啊,我老扣不好。”她的两只小手在背后牵着自己的内衣背带,努力的向中间扯着, 罗玄实在看不下去,轻轻走上前,接了过来,他的手指不小心就触碰到那软滑的肌肤,他暗叹一声,闭上眼睛,‘啪嗒’一声给她扣上了内衣背带。他睁开眼睛正要转身,不料温香满怀。 小凤得意的靠在他的怀中,迷恋的闭上眼睛。 罗玄僵硬的抱着这个柔弱无骨的娇躯,鼻间一阵阵香气传来,他想要放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没想到小凤却快速从他怀中离开,娇笑一声回到?藤后,去寻找两个孩子。 罗玄心里怔怔失神,眼里神色莫名,颇有怅然若失之感。 第四十二章 继续比武 万天成从饥饿中醒来,发现身处一个黑暗,腐臭刺鼻的地方,身下是带刺的茅草。(..info无弹窗广告)他暗暗心惊,一时惊异不定。他皱眉极力思索,想了半天才明白这里应该是衙门的大牢。估计是那黄衫少女用一股气力把自己弄晕后,然后那帮衙役便把自己关入了大牢。 万天成想到那黄衫少女,眉毛拧的更狠――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厉害丫头?武功这么高,偏偏行事毫无章法!自己也不曾得罪过这号人物啊。除非??他眼前一亮,忽然想起小凤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他暗暗骂道:“真是红颜祸水!连罗玄这样一心清修的‘神医丹士’也着了道??啊,坏了,我还和罗玄约定比武了呢,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言而无信可是江湖大忌!想我万天成一向光明磊落,想不到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不避而不战的事情――不知道罗玄会不会笑话我无胆?”他心里的念头变了又变,一会谩骂小凤勾引罗玄,一会又担心自己从此在江湖上被人耻笑,一会又害怕罗玄发现自己没去赴约会瞧自己不起。 万天成越想心里越乱,他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握拳,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流下来,然后无声的落在杂乱的茅草中。 正在悔恨交加的时候,忽然清幽香气扑鼻而来,一个婀娜的身影提着一个红色宫灯站在牢门口,万天成抬头一看,正是那黄衫少女,他骤然见到此人是又惊又怒,他嘶哑着声音道:“是你?你这个妖女????” 还不等他谩骂出口,那黄衫少女的芊芊玉指遥遥一点,便点在了他的哑穴上,他张着嘴巴,瞪大眼睛愤怒的看着这个小魔女。 黄衫少女见了他这幅样子咯咯一笑,然后从头上拔下发簪在牢门的大锁上三捅两捅,没几下就‘咔哒’一声打开了大锁。这个美貌的少女在空中凭空一捞,便把万天成的宝剑拿在手里,她嘻嘻笑道:“万大侠,你的宝剑在这里,今天就送还给你。你看我够讲道义吧,我害你被人抓,但也给你盗来宝剑,顺便给你打开牢门。记住了,咱们可是互不相欠了哦。”她说完之后便又一拧腰身,忽的一下又不见了。 万天成再三眨眼,确定这个小魔女是真的消失不见了,更加心惊。 在他拿着宝剑惊异不定的时候,忽然一个穿公差衣服的老头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便一溜烟的跑开,一边跑一边敲着身上的铜锣大喊:“不好了,有人越狱了!有人越狱了!??” 万天成听了这个声音,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哦,他忘了刚才黄衫少女给自己点了哑穴了。(..info)他心里暗道:“看来今天不出去是不行了,不然不知在这里面会发生多少事呢,貌似前几天有个乡绅说我盗了他的夜明珠,这可不行!还有我还没和罗玄比武呢。”他再三咬牙,终于还是运气轻功离开了大牢。 万天成出了大牢之后,辨别方向之后,便向哀牢山奔去。 他终于来到哀牢山的界牌出,他看着界牌上的‘哀牢山’三个字,疲惫的身体得到放松,一个趔趄倒了下来,他感受着一旁瀑布的水流声,以及那阵阵的水汽。他靠在一块大石上,伸手接了一把水,洒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寒意从脸上一直刺激到他的心里。他坚定的抬头:“罗玄,我这就上来找你!” 万天成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 不料刚走走到一线天,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那黄山少女。 万天成吃了一惊,他按住自己的剑柄,怒喝道:“闪开,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 黄衫少女嘻嘻而笑:“万大侠,我真的好佩服你,从大牢里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比武,我真不知自己是佩服你的执着好,还是你的傻气好。不过,你真觉得凭自己的剑法就能打败我吗?” 万天成听了这句话,沉吟片刻,最后道:“虽然你的身法灵活,功力高强,但万某愿意一试。” 黄衫少女点点头,最后让了开去:“万大侠,那就请你过去吧,我昊美丽一直很欣赏执着的人。再说我老人家也犯不着老是为难你这么一个后辈,只是你要记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来这个找万天成麻烦的正是昊美丽。 万天成听着眼前少女模样的人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心里觉得是说不出的怪异。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他微微沉吟,便走了过去。 昊美丽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万天成来到约定比武的地方,发现罗玄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罗玄背着身,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淡淡一笑:“万兄,你终于来了――罗某知道你不会轻易爽约的,必定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你。” 万天成却是斗志昂扬:“罗玄,不错,我万天成来了――废话少说,快拿起你的雁伏刀,和我一战!” 旁边的小凤听着他这句颇有斗志的话,诧异的看他一眼,随后冲师父微笑:“师父,依照规矩,小凤是不能在这里看你们比武的,那小凤就先下去了――等师父和万大侠分出胜负,再来找我就是了。”她说完便盈盈一笑,很是优雅的离开。 罗玄瞥了一眼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神一冷,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他冲万天成一笑:“万兄,请。” 万天成冷冷一笑,抽出自己的宝剑,使出最得意的剑法‘柔云剑’,向罗玄刺去。 罗玄待他来到自己眼前,才从身后抽出雁伏刀,使出了一招‘江河断’,架住了他的宝剑。 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最后万天成再次使出‘翻云手’,这一剑从下往上挑,颇有斜指西天之意。 不料罗玄收了雁伏刀,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这一剑刺过来,不闪不避。 万天成吃了一惊,他在紧急关头收回宝剑,又在空中连饭两个跟头才止住刚才的剑势。他忍不住气急败坏:“罗玄,你疯了吗?你怎么不使出你的‘风魔劫’?你如此做法,以为我会感激你吗?哼,三日后我们再战,到时我希望你能真正和我一战。” 罗玄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忽然万天成只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罗玄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很是吃惊,他忙上前把脉,发现万天成只是饿昏过去,不由勾勾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四十三章 一对璧人 罗玄让天相把万天成背回客房,又细细给他把了一会脉,才悄声嘱咐弟子:“天相,一会你给万大侠熬点小米粥,再准备两碟小菜。” 天相听了狐疑的看师父一眼,随即好奇道:“师父,万大侠没事吧?” 罗玄摇摇头:“没什么,大概在山下没吃好,肠胃虚弱了些。” 天相点点头,表示理解:“万大侠太见外了,非要去山下住――我听说有些客店老板专门坑外乡人呢。” 罗玄不置可否,甩甩袖子,大步走出了门。 他来到院中,看见小凤坐在秋千架上,很是闲适的晃来晃去。 小凤看见他出来,指指旁边的亭子:“师父,过来坐。” 罗玄微一沉吟,便轻轻走了过去,坐在亭子里,看着里面石桌上摆好的棋盘。 小凤从秋千上下来,也缓缓走了进来,做到他的对面,含笑道:“师父,我陪你下一盘如何?” 罗玄看着她的笑容,想着当年她也是这么笑着邀请自己陪她下棋,不由会心一笑:“也好,那我这一次可是执黑子了。” 小凤点点头:“当然了,师父,我现在可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呢。” 罗玄但笑不语,捻起黑色的棋子放在棋盘的一角上。 小凤看了一眼,也随意的捻起一颗白色棋子紧紧的靠着那颗黑色棋子。 罗玄看她这番作态,暗暗好笑,不由故意又拿出一颗黑色棋子放在棋盘的另一角上。 小凤也取出另一颗白色棋子紧随其后。 罗玄不由双眉微蹙,低低斥道:“小凤,你这样可不成,如果一心胡闹,还下的什么棋呢。” 小凤却狡黠的一笑:“师父,谁说不成,咱们下下就知道了。不过你刚才的话就提醒我了,不如这样好了――倘若这才小凤侥幸能赢了师父的话,那师父就给我吹奏一曲,如果我输了,就任由师父处置,可好?” 罗玄听了,微微点头:“也好,如果我赢了,就不要你吹曲子了,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凤点点头,表示绝无异议。 两个人就开始加快了下棋的速度,你一子,我一子,实在痛快的很。下到最后,罗玄险险以一子取胜。 两个人看看近乎空空如也的棋盒,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小凤故作无奈道:“看来是我输啦。那师父说吧,是什么事情?” 罗玄摇摇头:“我现在也没想起来,不过你记住还欠我一件事啊。” 小凤只得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罗玄看着她懊恼的小脸,不由笑道:“好了,我不是教导过你要‘顺其自然’吗?何必为了一局棋而这样?须知下棋本身也就是愉悦人的一样事物。”他正正脸色教育她。 小凤点点头:“师父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小凤已经好久没听师父吹笛子了,所以有点沮丧嘛。” 罗玄好笑的看着她:“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就为了这一点事情就这么失魂落魄,成何体统?把笛子拿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小凤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很是开心的从袖中抽出当年他送自己的绿玉笛,轻轻递了过去。 罗玄接过来,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在小凤地期盼的目光下,轻轻将绿玉笛放至唇边,细细的吹奏起来。 小凤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发上洁白的丝带,还有那绿云一样的头发,又到他一身洁白的长袍,以及那翠竹一样挺直的身躯。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是那么的―迷人。 小凤从紫凰印里取出一把瑶琴,合着他的曲调,轻轻的弹奏着。 罗玄听到琴声,微微偏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吹奏者绿玉笛。 两个人的笛声和琴声渐渐相合,最后溶为一体,变成世界上最好听的乐章。 一曲毕,两个人一个静静的站立着,长身玉立;一个静静的坐着,宁静娴雅。一个是白衣胜雪,一如画中来;一个是紫衫翩然,似如云端降。 天相在远处看着这两个谪仙一样的人,感觉是那么的―般配。心里涌起一句话:一对璧人,神仙眷侣。 他感觉这句话是那么贴切,可是这一切偏偏又离自己那么远。 第四十四章 生死簿的由来(一) 万天成在山上养了两天,终于养好身体,罗玄劝他再休息几天,他坚决不听,坚持要如约比武。 罗玄无奈,只得答应了。 两个人一个金刀霍霍,一个剑锋森然。 小凤站在暗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转过身,轻轻往回走,一双小脚迈着一种奇异的步子,扭着麻花似的往回走。 她就这样一边扭一边走回房间,回到房里她斜睨着一对凤眼,示意两个童儿把两个女儿抱走。 绿童和紫童疑惑的看她一眼,便乖巧的抱着两个小婴儿离开房间。 小凤坐在桌前,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从紫凰印里取出一只金钩银笔和一个黑色的簿子,她双手结着手印,轻轻打开黑色的簿子,不料看着那么厚实的簿子,里面只有一页,上书一个大大的‘死’字。她拿起金钩银笔,一笔一划的在‘死’字下面郑重的写下三个字:万天成。 写完这三个字,小凤感觉身体里好像被抽去所有的力气,她瘫软的坐在床上暗暗调息,运行功法大约有一个周天,才恢复了力气。就在这时,手上的那策黑色的簿子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有一些细小的颗粒从门外涌来,最后聚集在‘万天成’三个字上,然后又化为一道亮光射向那个大大的‘死’字,而簿子上的‘万天成’三个字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凤看着这一切变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而此时正和罗玄比武的万天成,忽然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流失,而身上的那些生机也开始消失。还不等他叫出声来,他的皮肤忽然枯萎,转眼间便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他吃惊的看着自己满是老年斑的双手,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玄停住手里的动作,惊异不定的看着他。 万天成佝偻着身子,一只手艰难的拖着自己的宝剑,他吃力的举起宝剑,想要给罗玄一击。 罗玄看着他的身子晃了几晃,便萎靡在地,死了过去。 罗玄吃惊的伸出双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然没了气息。他怅然若失的看着这个刚才还斗志昂扬的‘淮扬大侠’,想不到在他身上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忽然想到小凤,眼里神色更加复杂。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昊美丽骑着金龙从天而降,她一把捞起万天成破败不堪的身子,然后对罗玄嘻嘻而笑:“你是救不活他的,就算我也只能勉力一试呢――岂不闻‘阎王教你三更死,岂会留人到五更?’。这个呆子上了生死簿,是那么容易勾销的吗?” 罗玄心里翻起万千波浪,但他仍强作镇定:“生死簿?世间真有这个东西吗?” 昊美丽咯咯一笑:“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就是,钟山后天就能要来了,你和灵儿姐姐做好准备吧。” 罗玄听到‘钟山’二字,心里大吃一惊,他紧张的盯着眼前的少女:“钟山要来了?那你是谁?为什么喊小凤姐姐?” 昊美丽很有耐心地回答:“因为我也是钟山的妻子啊,灵儿算是我的姐姐呢。” 罗玄眼神更冷:“现在这里没有天灵儿,只有聂小凤!” 昊美丽微微一笑:“这件事,你说了不算。”她低头看了一眼万天成更加破败的身体,不由笑道:“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辩论,你且去准备吧。”她说完这句话,便拍拍身下的金龙,消失不见。 罗玄怔怔的看着她骑着金龙远去,心里一阵无奈和恐慌。 小凤收起黑色的簿子和金钩银笔,然后从紫凰印里取出一瓶‘金风露’细细品了起来。她一边喝,一边无意识的磨砂着手里的紫凰印,思绪飘到很久以前。 正在沉吟间,耳边传来了敲门声,她悚然一惊,然后整理好思绪,淡淡道:“请进。” 罗玄推门,满脸沉重的走了进来。 小凤看到他的样子,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不由故作奇怪的问:“师父,你怎么了?难道你败了吗?” 罗玄紧盯着她的双眼:“告诉我,生死簿是什么东西?” 小凤听了这句话,脸上并没有吃惊的样子,反而很是从容道:“看来师父是见过昊美丽了――不过,告诉我,你真的想知道吗?”她站起身,忽然逼近,一双漂亮的凤眼看着这个男人的双眸,似要看到他心里去。 罗玄从未见过她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很是吃了一惊,但马上他就定下心神,沉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他一边说一边别过脸去,坐在另一张凳子上。 小凤点点头,却并不马上为他解释,反而很是悠闲的从紫凰印里取出一只碧玉丹犀杯,轻轻的给他倒了一杯‘金风露’,很是优雅的笑道:“师父,请。” 罗玄看到她的样子,心里虽然着急,却很是欣赏这种从容不迫,不由也放松了心神,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杯子,细细的品了一口,淡淡赞道:“清冽甘醇,回味无穷,可称的上上品美酒。” 小凤见他一杯酒下肚,脸上竟然毫无变化,不由暗暗惊异,她忍不住小心问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罗玄点点头:“还可以,就是不易醉而已。” 小凤更加疑惑,最后自己忍不住喝了一口,发现确是‘金风露’无疑,那么必然是??? 还没等她思考明白,罗玄便皱皱眉:“如今酒也喝了,你可以告诉我万兄为什么会忽然老死?那个所谓的生死簿又是怎么回事?” 小凤听了他的诘问不由好笑:“师父,你不要急,我马上告诉你好不好?” 罗玄点点头,很是优雅的自己又倒了一杯‘金风露’细细品起来,示意她可以开说了。 小凤很是仔细的看他一眼,然后淡淡道:“师父知道我曾经姓天,可知道我们为何要姓天吗?这也算是一个十分隐秘的往事了,这件事只有我们历代天家家主和每一代的天老知道。下面我说的话,有可能十分不可思议,但都是真的,就请师父当做一个故事听吧。” 罗玄看她脸上黯然,缅怀,还有悲愤等等情绪一一涌现,心里颇为不忍,但想想昊美丽说的话,决定还是弄个清楚,便没有阻止。 没想到小凤第一句就很是惊天动地:“混沌初开,天地鸿蒙,盘古父神应命而生,手持大斧,开天辟地。其时,天和地虽然被分开,却无时无刻不不想尽办法望一块融合。不得已,盘古父神,双手撑天,双脚踏地。最后他的身子随着天高一丈自己就长一丈,地低一丈,他的身子也就长一丈。 最后盘古父神,身体力竭而亡。元神化为三清,是为太清道德天尊(老子)、玉清元始天尊(元始)、上清灵宝天尊(通天);身体大部分血脉化为十二祖巫,是以十二祖巫以及三清皆乃盘古所化也。 而我天家就是十二祖巫的后人。” 罗玄听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第四十五章 生死簿的由来(二) 罗玄听小凤说着这些传说中的故事,心里觉得说不出的怪异,还有一丝震惊,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能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了――大概是小凤越来越能刷新自己的认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凤并不看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诉说:“盘古薨,元神化为三教圣人,那身体精血大部分便化为十二祖巫,还有一小部分流转于六道轮回之中。那六道轮回的盘古精血随那些人类,妖族的轮回,附着于魂魄之上,再出生来,便有天生神通,是为大巫。 其一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为帝江(空间速度)。 其二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是为句芒(木)。 其三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是为蓐收(金)。 其四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是为共工(水)。 其五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是为祝融(火)。 其六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是为天吴(风)。 其七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是为强良(雷)。 其八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是为龠兹(电)。 其九人面蛇身,全身赤红;是为烛九阴(时间)。 其十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挂青蛇;是为奢比尸(天气)。 其十一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是为后土(土)。 其十二乃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是为玄冥(雨)。 罗玄听着这些神话里的人物,心里暗暗惊异不定,颇为不能相信。 小凤却接着说:“上天虽让祖出巫生,甚至比女娲娘娘造人还要早,奈何他们终究是不能存活于世的。而且他们还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不能生育后代。” 她苦涩的一笑:“最后鸿钧老祖在天外天开辟道场,三清和三千仙人都去听道,唯十二祖巫不曾去。在后来三清成圣,一直到女娲娘娘造人获得功德成圣,这期间天下一直是祖巫在主宰。――可惜天不会让他们活的。一个又一个的后生小辈出生,建立道场,掠去那些地盘。眼见天下越来越多的生灵涂炭,后土娘娘在血河顿悟,身化轮回,为那些亡魂建立阎罗十殿,另设六道轮回,同时为那十一个兄弟争取一点无常天道。” 罗玄听到这里微微皱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凤说完这些神话似的往事,呵呵一笑,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她看向这个男人:“师父,现在你明白昊美丽说的生死簿的由来了吧?不错,正是由后土娘娘传下来的。” 罗玄看着她满眼的哀伤,不由低低唤一声:“小凤。” 小凤摆摆手:“师父,我已经受够了那些人的不甘,既然知道这些所谓的天道无常,要么去争取,要么就认命,而不是天天在我耳边说教――我只不过是恰巧姓天而已,我没那么大的责任感把那十二位老祖宗复活,我只是一个恰巧持有天令的小女子而已,我要的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一把从紫凰印里取出那个黑色的簿子,重重的摔在桌上:“不错,天令在我手里,生死簿也在我手里,紫凰印也在我手里,这是我爹娘给我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建立宏图霸业,我只是想活的开心点,难道有错吗?” 罗玄看着她满脸的愤愤不平,不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那双小手,温声道:“小凤,不要想了,好不好?” 小凤摇摇头,苦涩的一笑:‘师父,我怎能不想?钟山,他,马上就会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罗玄听到‘钟山’二字,悚然一惊,眸光一闪,他轻轻拍拍小凤的肩膀,轻轻道:“小凤,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带你走。” 小凤摇摇头:“师父,你不明白,钟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虽不能说最了解他,却知道他所有的手段――如果我不走,他一定会折磨你和孩子的。我只恨自己现在功力不高,不能勉力一试。” 她很是仔细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里满是不舍,最后傲然一笑:“不过师父你放心,钟山还是很讲信誉的,只要他答应不伤害你们,就一定会做到的。” 罗玄垂下双眸,眼里意味不明。 小凤很是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容,最后轻轻把那个黑色的簿子推过去:“师父,这个东西我就送给你防身了――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另外,还有这个紫凰印,你也留着,里面有你能用得到的东西。” 罗玄看着那个散发着灰色光芒的簿子,只看了一小会,就感觉心神不宁,好像自己的魂魄会被吸进去一样。他不由转过头去,看着另一边的紫凰印,发现上面的紫凤凰灼灼生辉,振翅欲飞。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展翅的紫凤,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张张嘴唇,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沉默良久,方才涩声道:“小凤,是师父对不起你,你,何苦为了我如此?” 小凤摇摇头,笑道:“不,师父,是我自愿的。我还是那句话,小凤没有师父,会死。”她的一双大眼,深情的注视着这个爱慕已久的男人。 罗玄感受到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避开,反而也深深缱绻的注视着她,最后轻轻揽她入怀,低低唤了一声:“小凤。”这一声温柔而深情。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师父的真情流露,小凤靠在他的怀里,激动的握拳。 过了良久,小凤暗道:“看来我要做些准备了。”她一边想,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簿子。 而罗玄,拥着佳人,眼神却更加坚定。 拥抱良久,罗玄松开了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小凤,不要么离开哀牢山,好吗?” 小凤听了苦笑一声:‘师父,我不想骗你,凭我现在的功力,不要说和他一搏,就是那个人的一个小手指头也挨不到呢。如果硬拼的话只能白白送死。” 罗玄冷哼一声,想要说些什么。 小凤却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薄薄的唇上:“师父,你听我说。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自然不畏死,我如果能和你在一处,死了也没什么。可是咱们还有萱萱和茜茜呢,她们那么小,我怎舍得?” 罗玄也平息的心头的怒火,看着女儿的摇篮,一阵无奈, 小凤看了他的表情,暗暗好笑,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簿子,放到这个男人手中,然后贴着他的耳朵低语:“师父,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生死簿并不是一本簿子,而是两本,一本是黑色的,是为死簿,一本为白色,是为生簿。那些人只知上了生死簿的人就没有活命的机会,却不知既为生死簿,当然能死也能生了。我今天把它交给师父,希望能在以后保得你们父女周全。紫凰印里已有金钩银笔,以后如何运用,全在师父心里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希望师父不要用。” 罗玄感受着她身上如兰似麝的气息,听着这个惊天之密,心里翻起滔天巨浪。幸好他一向淡然,早养成处变不惊的性子,如今听她说了这些,反而微微一笑,轻轻低斥:“下次不要这么调皮了。”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娇颜,眼里全是纵容和柔情。 小凤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快乐的冒出粉红的泡泡来。 第四十六章 交易 小凤坐在窗前,很是仔细的注视着摇篮里的两个女儿,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温声哄着两个女儿入睡。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昊美丽倚在窗外嘻嘻而笑:“灵儿姐姐,你帮帮忙呗。” 小凤看着两个女儿因为她的忽然出声而皱起的小鼻子,不由十分不满的回过头来,低声道:“小声点,两个宝宝都被吵醒了!” 昊美丽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也小声道:“对不起哦,我不是有意的。” 小凤并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看着两个女儿,发现他们都彻底睡着了,才点点头,示意昊美丽到外面谈。 昊美丽睁着椅上美丽的大眼睛十分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就这么一点‘小事情’那里还需要专门找个地方谈?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二人一路沉默的来到后山的悬崖边,小凤站住脚,头也不回的淡淡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昊美丽看到她冷漠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满,她嘟着嘴巴,轻声的唤道:“灵儿姐姐――” 小凤听着她撒娇似的呼唤,不为所动,依旧冷冷道:“好了,美丽,你我之间就用不着这一套了。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昊美丽见自己的撒娇不管用,只好正了脸色,也郑重起来:“灵儿姐姐,我想要你救一个人。.info[]” 小凤听到这句话,并不惊讶,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她淡淡一笑:“美丽,你是想让我救万天成吗?――可以呀,只是我不能白救,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昊美丽惊讶的看着她:“条件?什么条件?” 小凤不以为意的一笑:“我让你杀你几个人――我想对于你这个天下最恶毒的咒怨师来说,这个条件应该很容易办到吧?” 昊美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想杀谁?灵儿姐姐,以你现在的功力,我想在这个紫宸星上,应该没有人能抵挡住你的一小指头吧。” 小凤回过头来,直直的盯住她:“美丽,你不会明白我的想法。我质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我杀了那几个人?” 在她的注视下,昊美丽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小声的嘟囔:“杀就杀,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凤听到她的话,微微一笑:“那好,我先帮你救了万天成,你再去做我要你做的事。” 昊美丽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然后忙不迭的从储物袋里倒出万天成的尸体。 小凤看着地上的万天成,见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者临死前的震惊,而皮肤虽然已经枯萎,却仍然散发着光泽。她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个经常搞恶作剧的女子一眼,然后淡淡道:“美丽,想不到你对他倒舍得那些灵丹妙药。” 昊美丽听她语气虽然平淡,但含义却是说不出的让人心惊肉跳,不由红了脸忿忿道:“好了,别说这些无用的啦,你快救他,救完我就帮你去诅咒那几个人,你想要他们怎样死就怎样死。” 小凤看着她微微懊恼的小脸,微微一笑,从空中扯去结界,露出天令,然后双手反结,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从指尖弹出一道白色的光轻轻刷向万天成。她先从万天成头顶刷起,最后从头刷向脚,又从脚刷向头,如此反复三次,才停了手。 在白光刷向万天成的过程中,万天成的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从耄耋老者变成六旬老翁,然后逐渐变得年轻,而那枯萎的皮肤也如同吸了水一样,变得光泽有弹性,直到最后他终于变成江湖上闻名的那个‘淮扬奇侠’的模样。 小凤把天令收起来,轻轻擦拭一下渗出汗水的额头,才淡淡道:“好了,在有一炷香的功夫,他就醒了。” 昊美丽看到万天成的变化,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吃了一惊,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天令,又看一眼愈发像变了一个人的‘灵儿姐姐’,终于打消了抢夺的念头。她看向眼前这个绝代风华的女子:“说吧,你想让谁不得好死?” 小凤淡淡一笑:“美丽,我一直很喜欢你这种天生带来的诅咒能力,尤其是可以让那些得罪你的人有不同的死法!好了,你先把万天成收起来,我要你做的事,咱们还是到个更远些的地方去说。” 昊美丽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在这里不好吗?现在附近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啊,哦,还有一个昏迷的傻子。” 小凤摇摇头:“美丽,你不明白――哀牢山在我心里就是一片净土,我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弄脏了它,哪怕是言语也不行。” 昊美丽十分不能理解,最后小心的问:“你这么做,是为了那个人吗?” 小凤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是也不是,我不仅为了他,也为了我们的女儿。” “你真的是因为那个男人才不愿去杀你想杀的人吗?”昊美丽看着她。 小凤微微一笑,但笑不语。 当夜,河南杨威镖局总镖头周佩,半夜起身喝了一口冷茶被呛死。 上官堡堡主上官天鹏,因为妻妾之间争风吃醋,被大老婆(上官炜之母)和小妾(上官煌之母)活活拉扯而死。 少林寺大方禅师,因为夜降陨石,被活活砸死在屋中。 史谋盾被一阵莫名其妙的怪风带到一处罂粟田,然后被魔教妖女余樱花活活用鞭子抽死――据说是当时余樱花在上厕所。 而觉生大师,则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控制着跪倒在聂媚娘墓前,做长久的忏悔。 小凤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当年这些不可一世的人的下场,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微笑,然后淡淡向昊美丽道谢。 昊美丽轻松的拍拍小手:“灵儿姐姐,这些都是小意思啦,你忘了当年我连玉帝也诅咒了?哼,最后他还不是长了满头的大包?” 小凤想到当年的事情,也笑出声来,不过她还是认真道:“美丽,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做的这些,我还是不会放心走的。” 昊美丽听了这句话,颇为吃惊:“走?你真的要跟钟山回大靖吗?那那个男人怎么办?” 小凤摇摇头,不再说关于罗玄的事,反而是目光坚定,下了决心。 第四十七章 要不要修炼 清晨,罗玄打坐完毕,轻轻来到客厅。(..info好看的小说) 刚刚摆好碗筷的小凤看到他,冲他甜甜一笑:“师父,你打坐完啦?正好,快来吃饭吧。”一边说一边拧了一个热毛巾递过去。 罗玄看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接过毛巾,很是从容的擦拭着脸颊和双手。 小凤给他盛了一碗碧莹莹的粥,然后轻轻放在他的面前,很是期待的看着这个男人:“师父,你尝尝。” 罗玄点点头,撩起前襟,轻轻坐于桌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白瓷的汤匙,轻轻舀起一匙粥,慢慢送进嘴里。他细细的品尝,嘴巴虽然在动,却没有半点声音。 小凤有点忐忑的看着他:“师父,味道怎么样?” 罗玄点点头,咽尽嘴里的米粒才开口:“嗯,清香醇厚,不错。” 小凤这才放下心来,很是开心的伺候他吃饭。 罗玄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不由微微蹙眉:“小凤,不用忙了,你也去吃饭吧。” 小凤忙住了手,讪讪一笑:“好,那我回房了,师父。”说完便轻轻的往外走去。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叫住她:“小凤。” 小凤不解的回头。 罗玄的嘴唇动了几动,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吃完饭后到书房来一趟,我有事情问你。” 小凤点点头,欢快的离开了。 罗玄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双眉蹙的更狠了。他低下头,无意识的喝着碗里的粥,脸上一片阴沉。 小凤给两个孩子喂完奶,便想着去找师父,不料到了门口又折回来,从衣橱里取出一件天水碧的衣裙换上,才披了一件狐裘向书房走去。 罗玄已经背着双手站在窗前等她了。 小凤看着他挺拔的身姿,轻轻的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听到她的声音,眸光一闪,然后轻轻转过身来,他无视小凤新换的衣衫,直直的看着她的那张小脸:“小凤,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小凤也直视着他:“师父,你说。” 罗玄被这个女子灼灼的目光注视着,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小凤,我想问问在你们那个世界里,你们都是怎么修真的?” 小凤看着他别扭的神情,知道他能问出这句话来,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想要了解自己的世界了。她低下头来,偷偷一笑,然后很快抬头,很是郑重的回答:“师父,你是一个练武的人,一定知道所谓的气感是怎么回事。在我给你的紫凰印里,里面就有最基本的功法――不过我建议师父,《太阴真经》和《九冥天经》一块修炼。因为现在师父手里有生死簿,练这两本正合适。” 罗玄现在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他从紫凰印里取出来小凤说的那两本功法,轻轻递过去:“你说的是不是这两本?” 小凤点点头,然后细细解说两本功法的奥妙:“《太阴真经》是筑基用的,《九冥天经》筑基后修炼正合适。刚才吃早饭的时候,我已给师父在粥里放了破禁丹――如果师父现在修炼,效果更佳。“她目光殷殷的看着他。 罗玄在她的注视下,微一沉吟,便点点头。他欲向静室走去。 不料小凤叫住他:“师父,你刚吃了破禁丹,最好找个有水的地方修炼,因为修炼后身体会排除一些杂质,到时候有可能这身衣服会污浊不堪。” 罗玄看她一眼,直直的站住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狡黠的女子:“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吧。” 小凤不由红了脸,她小心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然后小声道:“师父,我不敢说。” 罗玄听着似曾相识的这句话,挑挑眉,然后很是从容的坐下,低头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很是悠闲的翻着,嘴里说着和当年一样的话:“我让你说,你尽管说吧。” 小凤偷偷看了这个一脸从容的男人一眼,见他一如当年一样从容闲适,斟酌了一下,便开了口:“师父,昨天我给你喝‘金风露’,发现你竟然当做一般的酒喝了下去,而且什么事也没有。我就知道师父怎能是一般人可比呢?” 罗玄翻过一页书去,淡淡的开口:“这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小凤悄悄的吐吐舌头:“是,我知道师父不爱听这些。可是,就是这件事让小凤发现,师父是十八层地狱的最佳主人。” 罗玄不满的瞥她一眼:“胡闹。” 小凤听到他淡淡的斥责,心里有些委屈:“师父,本来就是嘛,你既然拿了生死簿,当然可以做十八层地狱的主人了。” 罗玄这才很认真的看向她:“小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凤点点头:“后土娘娘既然创造了六道轮回,那么十八层地狱当然也归天家管了――只不过一直以来,很少人能收服十八层地狱里的怨灵罢了。” 她微微停顿,又认真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不过师父不同,你有坚韧的意志力,又有仁慈之心。你不但能济世救人,也能坚持自己的原则。最关键的是,师父那么聪明,体质特殊,一定能做到那些人做不到的事情。” 听了这些夸奖自己自己的话,罗玄反而脸色更加沉重起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小凤不敢惊动他,默默地看着这个让人着迷的男人。 沉默良久,罗玄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子一眼,然后又垂下双眸,敛去眼中所有的芳华,低声道:“小凤,如果我做了这件事你能开心,那么我会去做――我已经太对你不起了。” 小凤听到这句话,心里凉了半截,她痴痴的看着这个男人,最后嘲讽的一笑:“师父,我让你修炼,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我害怕等我从大千世界回来,所见到的只是一?g黄土!――既然师父不愿意,我不会强求。我想那枚破禁丹也能延长师父两百年的寿命,大概还能等到我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罗玄听到这句话,又惊又怒:“小凤,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哀牢山的。” 小凤凄凄一笑:“师父,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件事不行――小凤永远不会让师父死在别人手中,哪怕和我一起死也不行。” 罗玄听到这句话,幽幽的看着她,最后叹息一声,淡淡道:“走吧,带我飞去温泉边。”语气里说不出的怅然和失落。 小凤并没注意他的语气,反而很开心的拉起他腾空而起。 第四十八章 如何不执着 小凤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按自己引导静心修炼的男子,心里一会为自己喜欢的是这样的男子而骄傲,一会又想起分别在即而失落。(..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还没从患得患失的心情里平复过来,罗玄身上一道光华闪过,他已筑基完成。 小凤收拾好心情,惊讶的看着这个进步神速的男人,随即眼里是连连赞叹。 罗玄睁开双眸,目似寒星,他瞥了眼前这个硬要留下给自己护法的女子一眼,又低头嗅嗅衣领,微微皱眉,然后便扯开了?藤,大步走了进去。 小凤看着眼前‘唰’的一声合上的?藤,不由低头,吃吃而笑。 罗玄在里面刚刚脱下长袍,便听到她的笑声,眉毛拧的更紧了。他‘扑通’一声跳进小湖里,半晌不曾露出头来。 过了有半个时辰,小凤估摸着里面的人应该洗的差不多了,便轻轻扯开?藤,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最后娇呼:“师父,师父?” 罗玄听到她的声音,整个身子都沉到水面一下,沉声道:“我,我还要再洗一会,你先回去吧。” 小凤听着他不自然的声音,心里暗暗好笑,最后还是正正脸色,郑重道:“那小凤,先回去了?我把师父的新衣服放在湖边了,你一会别忘了换上。” 罗玄背对着她,闷声道:“知道了。” 小凤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更加好奇,她眼珠一转轻轻退了出来。 罗玄感觉道身后的人离开了,才长舒了一口气,他轻轻游到岸边,慢慢换上新衣,而脸上却带着可疑的潮红。 最后检查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遗漏的,他才轻轻拉开了?藤。 不料?藤外,迎接他的正是小凤那张大大的笑脸。 罗玄看到她,吃了一惊,不过他仍然不动声色的问:“你没走?” 小凤讪讪而笑:“那个,那个我不是担心师父出什么事情吗?” 罗玄挑挑眉,淡淡道:“你有心了。” 小凤听他的语气不对,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他的忌讳,不由讨好道:“师父,我主要是怕你湿着头发,容易得风寒,对,就是害怕你得风寒。”她语无伦次的强调自己只是关心这个男人。 罗玄不置可否,很是悠闲的负起右手,优雅的向前走去。 小凤连忙紧跟上去,很是讨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递过去:“师父,你的头发还是湿的,你先擦擦头发吧。”她小心翼翼的递过去,没想到抬眼一看却发现师父的头发依旧如往日一样飘逸,干爽――应该是刚才他运功烘干了头发。小凤不由傻眼。 罗玄却很是从容的接过来,轻轻揩手,顺手把手绢塞到自己袖中,然后依旧一言不发。 小凤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做着这一切,更加傻眼,她很想提醒这个男人,那是自己的手帕,上面没有熏檀香,可是她却不敢再开口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一个是不屑说话,一个是不敢开口。 一直走到当初的石屋处,罗玄才转过身来,淡淡的扫她一眼:“小凤,你知道错了吗?” 小凤忙不迭的点头:“是,师父,我错了,我不该想要偷看你洗澡??” 罗玄皱皱眉,最后打断她:“你到现在也不明白我的意思!” 小凤听到这句话,惊讶的看着他:“那师父的意思是??恕我愚钝,我还真的不明白自己还犯了什么错啊?” 罗玄叹口气,最后还是苦口婆心的教导她:“我一直告诉你要顺其自然,可是你太执着了――你到现在没发现,你对我的执念已经太深了吗?你为了我,现在已经不惜一切了。人的生老病死是顺应天命,怎可逆天行事?――至于偷窥这件事,确不是君子行为。但你我已有肌肤之亲,也没??”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小凤眨眨眼睛,痴痴地看着这个男人:“师父,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啊,你想让我放弃,我真的做不到啊。再说我对师父的情,又管老天什么事呢?只要它不阻挡我,我也不会去翻天啊。再说我所求的就是和师父永远在一起,应该不算是大错吧。” 罗玄看着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心里暗叹一声,沉声:“小凤,你不明白,我们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凤直视着这个男人:“那师父告诉我,你喜欢我吗?我要的是真心话。” 罗玄别过脸去,低低道:“你不是早知道答案了吗?” 小凤走上前,轻轻抓住这个男人的手,轻声道:“师父,既然我们互相喜欢,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啊。我知道师父担心什么,不过你不用害怕,你所有的顾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我不会让师父背负骂名。师父只要,好好爱我,就够了。” 罗玄感受着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传来的温度,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小凤郑重的看着他:“师父,相信小凤,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罗玄依旧满脸沉重。 小凤看着他的沉默,忽的展颜一笑:“师父,你说小凤好看吗?” 罗玄怔怔的看着她春花般灿烂绽放的笑颜,只觉心里多日里来的沉重一扫而空。 小凤的小手指轻轻覆上他那双经常蹙着的眉,柔声道:“师父,以后你要多笑笑,不要老是皱着眉,不然变成老男人就没人喜欢了。――师父,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多么迷人,好像歌里唱的那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罗玄听到这里不由低低斥道:“胡闹。”虽是斥责,实则纵容。 小凤恍然又想起刚醒来时这具身体的记忆,不由低低道:“我还记得初见师父,你从铁索桥翩然走来的模样,那时你真的‘白衣胜雪,翩然画中来’。现在,师父筑基了,以后就永远这幅模样了,真好。”她越说越是迷恋,痴醉。 罗玄从不曾听她说起往事,心里一惊,又看看她脸上梦幻似的笑容,不由宠溺的一笑。他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轻轻把这个女子揽进怀里,低低道:“真是个傻丫头。” 第四十九章 钟山来了 又是一个晴天,小凤如往常一样,穿着一件家常衣服,随意的梳了一个流云髻,慵懒的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 罗玄从坐忘堂走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她悠闲恣意的样子,长叹口气,然后慢慢走过来,轻声唤道:“小凤。” 小凤看见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师父,你打坐完了?” 罗玄点点头,很是随意的坐在旁边。 小凤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一副天塌不惊的样子,微微点头。她轻轻站起来,轻轻拍手。 掌声响过,绿童和紫童端着两盘东西走了过来,两个童儿恭恭敬敬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亭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小凤轻轻伸手一展:“师父,请。” 罗玄看她一眼,便从善如流的来到亭中。 两人翩然入座,毫无声息,端的是好仪态。 罗玄看看石桌上摆的几盘果子――一盘状如青梅,发着绿油油的光泽,盘白如瑞雪,隐隐冒着寒气,一盘红如丹霞,香气扑鼻,还有一盘紫若晨曦,云霞缭绕,可以看出个个皆不是凡品。 小凤轻轻从一旁的白玉壶里倒出一道金色的液体,轻轻的倾入对面师父跟前的碧玉丹犀杯里,然后才倒了半杯给自己。 罗玄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起眼前的杯子,在鼻前轻嗅,然后一饮而尽。 小凤期待的看着他:“师父,味道如何?” 罗玄点点头:“入口清冽,后劲香醇,不可多得。” 小凤这才含笑给他满上,颇有自夸之意:“师父,这琼浆玉液得你一赞,也不负众人捧它的美名。” 她停了一下,又很认真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师父,你知道吗?这只是天庭的第九等酒,倘若师父想要品尝更好喝的酒,需要努力了哦。” 罗玄听到‘第九等’三个字,微微有些吃惊,他深深看了这个女弟子一眼,并不回答,也不拒绝。 小凤看着他的沉默,吃吃一笑:“师父,现在你不用回答我,咱们且看以后吧。” 就在这时,从房间里传来两个女儿的哭声,似是被什么惊吓了一样,两个小女孩越哭越激烈。 罗玄一下子站起身来,恨不得立马跑进去看看。 旁边却神来一只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袍袖。 罗玄低下头,直视着这个阻拦自己的女子,眼里有疑惑,有一点愤怒。 小凤苦笑一声,便缩回了手,她一口饮尽杯中的那半杯酒,轻轻道:“天帝,别来无恙?” 罗玄听到她的称呼,吃了一惊,狐疑的看看四周,发现是是是什么人也没有,这才看她一眼。 小凤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怀疑,依旧自斟自酌,她很惬意道:“天帝既已驾临小小的哀牢山,何以不敢出来示人呢?” 罗玄听她语气笃定,也不去想两个女儿的哭声,反而也静静的坐下来,拿起一枚果子,细细的品尝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蟒袍,头戴金冠的老男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他恭身施礼:“老奴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罗玄一开始见他出来,尤其见到这个人苍老的面容,心里竟是一喜,待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是说不出的难听。可是听他刚才所言,似乎不是那个人。他的心思在这一瞬间是转了又转。 还没等罗玄想明白,小凤已经淡淡开口:“不敢当,想不到竟然惊动魏公公大驾,我聂小凤真是倍感荣幸。”她的脸上全是讽刺之意。 不料眼前这位魏公公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反而彬彬有礼:“魏皇后托奴婢给天主子带好。” 小凤点点头:“有劳,有劳,难得葵儿姐姐还惦念着我――怎么,魏公公不守着英兰那小妮子了?我还以为这三千年过去,英兰会得偿所愿呢。” 魏公公听到‘英兰’二字,脸色一变,但马上回神:“娘娘抬举小丫头了。” 小凤不置可否:“是吗?不过大概对你魏太贤总管来说,无论是葵儿姐姐还是英兰,都是你的亲人,没什么区别嘛。”她一脸的云淡风轻。 魏公公魏太贤听到这句话,脸色发白,显是心里极为恼怒。 罗玄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个小丫头的伶牙俐齿,嘴角带笑。 小凤也从桌上取下一枚果子,轻轻咬了一口,把所有的果肉都嚼碎咽下去,才微启樱唇:“魏公公,我一直很敬重你当年为了家仇自残进宫。但是今天,想要凭你自己带走我,只能是妄想。你走吧,让钟山来。”她一脸的绝决。 忽然,在漫天的阳光里,有一个温文,温和,甚至堪称温柔的声音,柔声道:“如你所愿。” “灵儿,你这么期待与我的见面吗?”一个一袭青衫的男子静静的站在秋千处,满眼柔情的看着她。 罗玄凝视着面前的人,那是一个身着青衫,长得非常好看的年轻公子。他面带微笑,手里什么也没拿,可是他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浑身自有一番气质。 “我姓钟,在大靖天庭,坐第一把交椅。”他声音温柔如对情人的低语。 这个男子对罗玄一笑:“我并不愿意在这样的局面下和先生见面,可惜世事如棋???”他正是钟山。 罗玄不置可否。 小凤站了起来,嫣然一笑:“钟山,你来了?” 罗玄看着这个男子,心里极不是滋味,不过他也站起身来,沉声道:“哀牢山不欢迎陌生人。” 钟山却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反而温柔的笑着:“灵儿,我今天来,是接你回家,跟我走吧。” 小凤嘲讽的一笑:“钟山,我已不是天灵儿了,请喊我聂小凤吧。” 钟山挑挑眉:“是吗?我倒认为如果没有聂小凤的纠缠,罗玄会活得更好――大概他还能实现自己济世救人的抱负。”他似笑非笑,好像有许多的意味。 罗玄冷哼一声:“如果我不同意你带走小凤呢?” 钟山打量了他一眼,最后又看一眼小凤,含笑道:“先生是想动用武力吗?可惜呀可惜――我本来想看你教导灵儿这几年的份上,就放过你的。不过你既然想找死,那我???” 小凤听了这句话,瞥他一眼。 罗玄冷冷道:“罗某愿意领教阁下的高招。” 钟山十分不屑:“就凭你?”话音未落,天帝之威立显。 一时间,整个哀牢山摇摇欲坠。 小凤吃吃一笑:“何苦如此?你忘了这个星球也是你生长的地方了吗?”她这一笑如春风拂面,吹去了所有的威压。 钟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娇笑如花,然后这才细细打量了和她并肩而立的罗玄一眼,见这个男子一袭白衫,面容宁静,端的出尘。他不由微微一笑,柔声道:“恭敬不如从命。” 第五十章 斗 钟山答应了小凤压制自己的境界,以一个先天高手的身份和罗玄一战。 罗玄自信满满,第一次主动抽出了自己的雁伏刀。 小凤却是满脸忧色――她太清楚钟山的恐怖程度,这个男人可是一个越级挑战的绝世凶人。 一水浮青碧,千峰竟翠微,举目所及,满山红石映松篁,钟山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把淡青色的刀,刀锋薄如蝉翼。 罗玄看到他握刀的姿势,心里暗暗惊异,暗生警惕。 小凤站在一旁,细细的打量这两个男人,最后眸色一暗,微微摇头。 罗玄看看头顶的烈阳,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而钟山,一袭青衫,依旧面带微笑。 小凤皱皱眉,从袖里取出那支绿玉笛,细细的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带着无尽的欢快向两个男人扑面而来。 罗玄听到笛声,心里一松,他淡淡一笑,轻轻挥刀。 钟山听到笛声,颇有些诧异的看小凤一眼,最后挑挑眉,淡青色的刀光轻纱般罩下。 罗玄骇然变色,因为随着刀光而来的,还有一个与刀光同色的青色人影,他想到这个叫钟山的男人出手很快,却想不到会这么快。这一次,罗玄再无面对万天成的从容,他什么也不想,只凭借本能,金刀一指,疾如电掣,向那人影攻去。 说是攻去,其实毫无章法,只是竭尽所能把能用的刀法用了出来而已。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怕的是,不但刀刀落空,甚至无法真正阻挡对方的攻势。 两道身影在万丈悬崖上盘旋飞舞,淡青色的是钟山,白色的是罗玄。交错间,光华一闪,再闪,悄无声息,然后钟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起,飞退,如柳叶飘落树梢般,飘摇又稳稳的站在悬崖边上。 罗玄持刀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上,神情极其严肃,微抿着唇。 他已无心维持笑容。 钟山还在微笑,他的袖子上多了一道裂口,袖中青刃滑落,落在他的手上。他赞叹似的笑道:“罗玄果然是罗玄。” 小凤听到他的这句话却皱起了眉,不过依然很是闲适的吹奏着。 罗玄轻轻摇头:“每次对决,我都是全力以赴,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钟山点点头:“受教了。”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罗玄头上忽然洒下一片淡青色的刀光。哀牢山上从无柳树,钟山一出手,顿时柳色青青,万条柳丝飞絮倾泻而下,把罗玄罩在其中。 青色刀刃差一点就能触到罗玄漆黑的发顶,但雁伏刀抢先一步而起,轻轻地架在青色的刀刃上。 两条人影急速移动,青色和白色交错。刀声一阵接一阵的响起,连绵不绝。 罗玄的攻势一刻比一刻急迫,金色的刀口和青色的刀刃相交,他内力急催,试图震开青刃。 但钟山岂容他逃开,刹那间,青色的刀刃,青刃连续刺出三十七刀。 只听到一声极为细微的响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也是在此时,小凤一曲终了。 罗玄翩然落地,脸色惨白,左手捂住胸口,心口有血溢出。他总共攻出三十六招,也退了三十六步。第十三招上,他的袖口被刀切断,手腕上多了一条血痕;第二十四招上,他束发的白色丝带被一刀切断,掉落在地。 他知道,在哀牢山,并没有能和钟山抗衡的人,加上小凤也不行。 他再次凝视这个小凤前世的‘丈夫’,见他依然静静的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个求学的学子――但罗玄知道,他不是,他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小凤轻轻走了过来,她从天令里取出药,细细的给罗玄敷上,然后又旁若无人的拿出自己的手绢给他包扎起来。最后这才从怀里取出那把犀角梳子,轻轻的给他梳着头发。 罗玄一动不动的任她做这些事情,心里却是悲愤莫名。 钟山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恩爱’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小凤做完一切,这才抬眼看向钟山:“你非要我跟你回去不可吗?” 钟山看向她,随后轻轻点头。 小凤忽的一笑:“你决定的事情,从来不曾更改。我只问你,让我回去也行,那涅青青呢?你如何安置我的这位姨母?”说到‘姨母’二字,她加重了声音。 钟山听到‘涅青青’三个字,脸色一变,最后反倒坦然一笑:“灵儿,你和大师姐不也相处的挺好吗?” 小凤直直的盯着他,最后又侧头看了罗玄一眼,她傲然道:“那就走吧。” 钟山这才眼含笑意的走过来,他招手示意魏太忠命人抬过九龙玉辇来,争取早点把小凤请上去。 罗玄吃惊的看着这个女弟子,最后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沉声道:“小凤。” 小凤回头看看他,然后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她摆摆手,拒绝了钟山的玉辇。自己迎着烈烈寒风,御风而起,她飞到半空,运功把体内的那颗金丹拿出来,一把捏碎,骄傲的一喝:“金丹碎,大道成。” 随着金丹碎去,她的整个身体光华流转,她低头看了罗玄一眼,柔声道:“师父,小凤走了,盼你早日与我在九重天外重逢。”说完之后头也不回,踏破虚空,骤然消失。 罗玄看着她忽然消失,满心惶然,他急急地喊道:“小凤,小凤。” 钟山看看他一脸急切的样子,伸出自己洁白秀气的手掌,正要一举摧毁整个哀牢山,忽然想起小凤的那句话‘你忘了这个星球也是你生长的地方了吗?’,终究深深一叹,没有下去手。最后他一抖袍袖,踏入虚空。而他身后的仆从,也急切有序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哀牢山的后山,空荡荡的,仿佛不曾有人出现过。 罗玄怔怔的站在悬崖处,失魂落魄。 【ps:也不知道这样,大家对钟山这样的男人作何感想――虽然我讨厌**男,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让人喜欢的资本,至少有让曾经的天灵儿喜欢的地方。 另外,求收藏啊,别的就先不求了。】 第五十一章 授艺和追逐 罗玄回到院中,看到天相和两个童儿正手忙脚乱的哄着哭啼的两个女儿,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抱住两个女儿,一滴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天相看看师父的身后,发现空无一人,他又看见师父落泪了,不由十分惊讶,他小心翼翼的问:“师父,小凤呢?” 就在这一瞬间,罗玄已经收拾好心情,他把两个女儿放到两个童儿手中,然后十分威严的吩咐徒弟:“天相,跟我来。”话音刚落,便大袖飘飘的望前走去。 大概气氛太过凝重,两个童儿接过孩子,呆呆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天相安抚的对两个童儿一笑,然后快步跟上自己的师父。 绿童和紫童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罗玄来到坐忘堂,一撩前襟坐在明黄色的蒲团上。 天相跪在地上,虔声叫道:“师父。” 罗玄眯着眼睛,淡淡道:“从今天起,我会闭关。闭关前,我会把我平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天相惊愕的看着他:“师父,天相愚钝,怕会辜负您的期望。” 罗玄摆摆手:“天相,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徒弟――虽然你天资不太好,但勤能补拙,我相信假以时日,雁伏刀一定能在你身上发扬光大。(..info无弹窗广告)” 天相连连拒绝:“师父,雁伏刀法是您的成名绝艺,天相资质愚钝,恐怕不能???” 罗玄猛地睁开双眸:“总之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能学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接刀。”他‘蹭’的一声掷出自己的雁伏刀。 天相见他发怒,忙小心翼翼的借过雁伏刀,恭敬道:“是。” 罗玄看了这个弟子一眼,叹口气:“天相,你生性淳厚,有仁者之心,我已把毕生医术所得都放在书房的暗格里,你以后细心研究,争取造福苍生。至于雁伏刀法,我今天就先传你口诀,你以后勤加练习吧。” 天相点点头。 罗玄这才点点头:“雁伏刀有六式,就是惊雷斩、江河断、开山劈、梵天缺、力如破、风魔劫。每一式都有三十六种变化,阴阳相配,五行相生相克,变化万千。现在先传惊雷斩的口诀,只要你记住,就能掌握雁伏刀了。”他低声说出‘惊雷斩’的口诀。 天相忙附耳过来,用心记诵。 罗玄见他记熟了,这才点点头:“你要记住,熟能生巧。勤能补拙。这把雁伏刀,就传给你吧。” 天相愕然,十分疑惑:“师父?” 罗玄长叹一声:“天相,从今天起,哀牢山的一切就由你打理――若是山下有人擅闯三关着,特别是不明身份的武林人物,杀无赦。”他一脸的绝决。 天相看着他眼里的冷意,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良久他轻轻道:“师父,我怕达不到你的那种地步,给你丢脸。“ 罗玄淡淡的瞥了这个男弟子一眼,然后漠然道:“就算你真的是天资过人,聪明绝伦,都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日子里学到我武功的精华――不过哪怕你只学了惊雷斩一式,就足以应付江湖险恶了。” 天相初听师父的话,倍受打击,不过想想师父这种人简直就是天神样的存在,他也就没那么沮丧了,后来又听到师父说‘只凭一式就可在江湖行走’,不由开心起来。 罗玄看了他一眼,见他满眼喜色,不由身心俱疲,他淡淡道:“你出去吧,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来找我。” 天相点点头,站起身来,正要望门外走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小心的问道:“师父,小凤他???” 听到‘小凤’二字,罗玄眸光乍现,他沉声道:“天相,我要闭关了。“ 天相很少见他对自己如此严厉,不由诺诺而退。 听到关门声,罗玄一把扯掉腕上的手绢,恨恨捶地,明黄色蒲团处的地板,露出道道裂痕。他不顾手上累累的伤痕,也不顾心口处不停喷涌的鲜血,他一下又一下发泄着心里积压的怒火,还有不甘。 到最后,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都萎靡在地,他痛苦的抓着胸口,一变又一遍的呼唤:“小凤,小凤,小凤!” 天相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师父的低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忽然耳边传来两个婴儿的哭声,他不由跑了过去。 而此时的小凤,她御风而上,在宇宙中不停奔跑,加速,一刻也不愿看钟山的面容,更不想听他的声音。 钟山看着这个和自己‘闹别扭的小妻子’,满脸的兴味,他不急不缓的跟着她,偶尔还贴心的捧杯水给她,唯恐累坏了她。 不出所料,小凤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并不接受。 飞了许久,小凤突兀的回头,站在空中,冷冷道:“天老呢?” 钟山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微微吃惊,随即回过神来,漫不经心道:“哦,他年纪大了,我就让他在家歇着了。” 不曾想小凤听到这个回答,既不反驳,也不讽刺,只是淡淡的点头,然后大袖一展,扶摇直上三千里。 钟山看着这个与往日不同的‘灵儿’,眼前一亮,他嘴角噙笑,也大袖一展,追了上去。 身后的魏太忠等人只当做他们‘夫妻’的小情趣,不以为意。 尤其是魏太忠,看到这种情形,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无光。 小凤在天空翱翔,她越飞越快,钟山不尽全力几乎追不上她。她在前面加快速度,偶尔不经意的一瞥,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冷笑。 忽然前方是一个一望无垠的星空,小凤看着这些闪亮的星辰,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次星空遨游,心里一痛,她捂住胸口,在心里低低唤道:“师父,小凤在九霄外等着你――师父,你要早点来啊。” 【后记:谁道不相思?转眼乍分离,刻刻皆相思。 其实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好痛。可是师父和小凤他们俩个除了如此,还能如何呢?――当初我为了尊演的罗玄,纠结,辗转反侧,欲罢不能,最后终于写出这篇文。 没想到现在还是纠结啊――神啊,收了我吧。 另外,请大家推荐下吧。】 第五十二章 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大靖天庭,紫凰宫。(..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看着正殿中的那团云茧,淡淡一笑,缓缓伸出自己如玉的右手,手指微动,那团硕大的云茧便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最后越转越快,眨眼间便化成了一股飓风。 此景惊呆了一旁侍立的宫娥和内侍。 唯有钟山,见此只是赞叹似的一笑,然后温柔的看向小凤。 小凤毫无所觉一般,她轻轻走进飓风中心,大展袍袖,发丝飞扬。却也奇怪,那股云茧化作的飓风,并不攻击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子,反而温柔的化作一缕缕青云,一层一层把她包裹起来。最后又变成一个云茧的模样。 钟山见此却松了口气,他挥挥手,示意服侍的人退出大殿,而自己则是嘴角噙笑,悠闲的自斟自饮。 一直到听到内侍说:“禀天帝,天老求见。” 钟山微微一笑,轻轻走出大殿。 来到殿外,钟山很是和蔼的看向眼前这个身披灰炮,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天老,你来了?” 天老只有他出来,微微踯躅了一下,随即淡淡的点头:“陛下,我听说娘娘回来了?” 他一开口,声音如同金属刮擦着瓷器,十分难听。 钟山听到这种声音,毫无所觉一样,他依旧笑如春风拂面:“是啊,这次总算把小丫头带回来了。”他语气里满是宠溺。 天老看到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更加迟疑起来,酝酿许久方才小心的开口:“那娘娘是否把???天令带回来了?”他忐忑不安的看向眼前这个威仪万千的男人。 钟山微微一笑:“当然。” 然后脸色一变,他紧紧盯着这个看不出面容的篡命师,冷冷道:“天老,希望你明白,天令是我恩师留给灵儿和我的遗物,我不希望任何人有利用天令的心思!包括姓天的人!” 天老听到这番话,眼睛一闪,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不过陛下也应该知道,娘娘毕竟姓天,她必然要履行我们天家的责任。” 钟山听到这句话,不由皱起了眉,他很是不高兴的挥挥手:“你走吧,灵儿正在恢复功力,等她出关之后再说这些。” 天老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点点头,也不施礼,很是傲气的离开了。 钟山看着他不卑不亢的背影,心里十分恼怒――哼,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用,在阵法上又颇有造诣,我早就把你??? 至于要把天老怎么样,他终究没有流露出来一丝一毫。 他回头看看身后的‘紫凰宫’三个金色大字,不由露出一个微笑:“灵儿,这次我不会允许你再私自跑开了,等你恢复了功力,看我怎么‘惩罚’你!”他一边想,一边开心的连连微笑。 正在他臆想怎么‘法办’自己的‘小妻子’时,身旁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檀郎,灵儿回来了对吗?” 钟山听到这句哈,吃了一惊,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身后的女子:“青青,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个考口有缘的女子正是涅青青。 涅青青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恼意,心里一痛,随即又颜笑如花:“檀郎,我听说灵儿回来了,这不就是想看看嘛――当初我可是照顾了她那么些年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山听到她后面的那句话,原本的恼意也化为了怜惜,他轻轻而又满是柔情的说:“青青,这些年苦了你了。” 涅青青摇摇头,柔声道:“檀郎,青青不苦,苦的是你――你在我和灵儿之间左右为难。是我不该,不该陷入这段情网,又把你锁在里面。你本是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儿,没有之一,是我羁绊了你,连累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嘤嘤而泣。 钟山见了,怜惜之意大起,他不由轻轻把这个女子搂在怀里,很温柔的说:“青青,不要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这么些年,也没给你一个名分――和你相比,灵儿太任性了。” 涅青青听到这句话,反而满脸的惶恐不安:“檀郎,你不要这么说,灵儿只是个孩子,被娇宠坏了,不能怪她。要怪你就怪我这个娇惯她的人。” 钟山听了这番话,更是心疼,他狠狠搂住这个女人,柔情的呼唤:“青青,哦,我的青青。” 而涅青青也是声情并茂:“檀郎,我的夫君。” 正在二人缠绵不已的时候,从紫凰皇宫里传出一声讥笑:“二位真是情意绵绵啊,不知需不需要我给两位腾个地方,方便你们互诉情义?” 这声音如玉石一样温润,细细听来却带着扑面而来的冷意。 钟山一怔,随即松开怀里的佳人,很是淡然的一笑,然后柔声道:“灵儿,你恢复功力了?” 听到‘灵儿‘这个词,涅青青恍然了一下,随即脸色发白,身子瑟缩不已。 不料里面那声音依旧温声道:“青姨,多年未见,可安好否?多谢你送我的‘礼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涅青青听到这句话,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而钟山听到这些,反而不置一词,很是安然若素。 这个时候里面的声音依旧清脆如泉水叮咚:“钟山师弟,难得佳人有意,你真该下旨做个封诰,纵使做不成皇后,贵妃也是使得的。倘若你觉得这样还对不起她,我愿意自动退出,将紫凰宫让给她。” 钟山听到这句话皱起眉来,他忍不住辩驳:“灵儿,你是师父亲手交给我的,我怎能失去你!” 里面那声音叹息了一声,随即又幽幽道:“钟山师弟,可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原先容忍你,是因为我还爱你,而且我当时觉得很快乐。可是现在,我对你真的没有半点想法,连恨也没有――当初父亲是为了我开心才把我交付给你,开始现在我再也不会因为你开心了,你还指望靠父亲的遗命留住我吗?” 这些话一出,一阵沉默。 涅青青听到里面说‘愿把紫凰宫让出来‘,脸上一喜,随即她又偷偷瞧了人一下对面男人的脸色,见他面如冰霜,整颗心不由开始往下沉。 最后她很饿很心,咬咬牙,双腿一曲,跪倒在紫凰宫的门口:“灵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勾引钟山的,你不要怪他???” 里面听了她这些声泪俱下的哭诉,长叹一声,很是鄙夷:“青姨,你这样让我觉得你真的――很贱。钟山,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女人,就不该让她在我的门口跪下,你现在对一个如此爱你的女子就是这样的表现吗?这样的你还有什么只得我喜欢的?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放手吧。” 钟山脸色铁青,缓缓道:“不-可-能!” 这句话一出,里面一阵沉默,过了好久才幽幽道:“你要怎样才会放我离开?” 钟山摇头,大踏步的往里走:“永远没这种可能。” 走到里面,发现一身白衣的天灵儿正悠闲的坐在御座上,嘴角噙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见这个男人进来,不由轻轻一笑:“如果,我灰飞烟灭了呢?你还留得住什么?” 还未等钟山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她的身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从她的脚开始烧起,只用了一秒钟就烧到了胸口。 钟山大惊,不由连接手势,想要扑灭火焰,不料天灵儿面带微笑:“钟山师弟,没用的,这是我的本命火焰,你似乎忘了我还是涅无忧的女儿了――你以后好好对待青姨吧,她毕竟也是我母亲一直疼爱的小妹妹呢。” 钟山眼里止不住的怒火:“灵儿,我不允许,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我已经等了你三千年,你怎么忍心?” 火焰已经烧到天灵儿的双眼,只见她在火焰里淡然一笑,十分肯定的说:“钟山师弟,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就算以后也永远不会喜欢你了。” 话音落,灰飞烟灭。 第五十三章 觉生到访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info[] 坐忘堂里,罗玄缓缓睁开双眼,双手微微放在盘着的双腿上,一道黑色的火光一闪,再闪,最终消失不见。 罗玄抬眼看看四周,又看了看身旁的那个明黄色的额蒲团,眸光幽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正要继续修炼,忽听门外有人急切走来,不由黯然的坐在蒲团上,一派淡然。 门外的那个人越走越急,最后竟是跑了过来,他跑到门口,气也不喘一下,便开始敲门,声音急切而短促:“师父,刚才有个大师闯过三关,他要见你。”来人正是天相。 罗玄不动声色,淡淡道:“知道了,你走吧。” 天相颇有些为难,最后小心翼翼道:“那位大师说自己叫觉生,他说自己是小凤的父亲。” 罗玄听到这句话,眸光一闪,随即淡淡道:“知道了,你领客人到客厅奉茶,我一会就到。” 天相答应了一声,有些疑惑的看了坐忘堂一眼,便去招待那位‘小凤的父亲’了。 罗玄轻轻叹息一声,微不可闻。 他缓缓来到卧室换上一身洁白的长袍,然后慢慢的向客厅走去。 来到客厅,仔细一看,来人果真是觉生,他不由有些吃惊:“大师,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下山了?你不是一直???” 觉生双手合十:“罗兄,好久不见。(..info)” 罗玄点点头,狐疑的看向他:“大师,请告诉罗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能劳动你亲自下山呢?” 觉生点点头,然后看看左右:“罗兄,小凤呢?可否让我一见?” 罗玄听到这句话,颇有些为难:“大师,是我对不起你,小凤,她被人掳走了。” 觉生听到这句话,很是惊讶:“罗兄,在江湖上恐怕很少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抢人吧?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这个男人。 罗玄在他的目光下,更加愧疚,沉吟片刻,决定还是事情相告:“大师,我有愧于你。” 觉生颇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罗玄低下头来:“当年在少林寺,你叫我好好地照顾小凤。我有负所托,我不但...没有把她教导成材,反而跟她....有了一夜情缘,最后又有了两个女儿。”他十分艰难的说出这些话。 觉生听到这些,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最后确定之后,更是长长一叹,喃喃道:“孽缘啊孽缘。(..info好看的小说)” 他喃喃自语,最后不知想到什么,又看向别处,低声道:“因果孽缘,早有定数。罗兄,你不用太过自责。” 罗玄听到这句话,微微有些惊讶,他诧异的开口:“大师,你???” 觉生却摆摆手:“罗兄,我今天来,是因为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你大概不知道,当初追杀媚娘母女的江湖人物,几乎已经所剩无几了。” 罗玄听到这句话,不由也正了脸色,看向他:“大师,罗玄已许久不曾踏下哀牢山,有什么事情还请告知。” 觉生点点头:“罗兄还记得当初追杀媚娘母女的三帮四派都有那些人物吗?” 罗玄微微垂眸,沉声道:“当时有少林寺的大方禅师,还有上官堡的上官堡主,以及万天成,还有史谋盾,还有周总镖头,还有一个人,就是我。” 觉生点点头,然后以一种很奇异的神色说:“那罗兄可知道这些然的下场吗?就在一个月前,大方被天降陨石活活砸死,上官堡主则被人拉扯致死,史大侠被魔教妖女用鞭子活活抽死,周总镖头则是半夜忽然死亡――如今当年的人,就剩了罗兄和万大侠了。” 罗玄越听越是皱眉,最后忍不住询问:“那大师的意思,他们的死不是巧合,而是被人杀死?” 觉生摇摇头:“不,罗兄,经过我亲自验尸,他们都是自然死亡,死法比较特别而已。”他一边说一边笑,最后竟然微笑起来。 罗玄越看越是诡异,他不由退后一步轻轻的唤了一声:“大师?” 觉生一边笑一边捂住胸口,嘴里喝喝出声,到最后他痛苦的一把扶住椅子才喘息似的说:“罗兄,你看,这就是媚娘给我的报应。” 罗玄见了更加惊异不定,他正要探手给觉生把脉。 不料觉生阻止了他的动作:“不用了,此病药石无治,连减缓痛苦也做不到。我今天来,本想见见小凤,奈何造化弄人,其实我应该早点来看她的。” 罗玄皱眉看着这个昔日宝相庄严的大师,心里颇不是滋味。 觉生的目光开始游离不定:“媚娘,是我错了,我不该废你的武功,让你枉死在史谋盾刀下。媚娘,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逃避责任让别人照顾小凤???”他喃喃自语,意识混乱。 罗玄看着他这个样子,眉毛拧的更紧了。最后他终于轻轻抬手,一道黑色的火焰闪过,觉生昏倒在地。 天相端着两杯茶呆呆的站在门口。 罗玄回头看看弟子,微微皱眉:“天相,你把大师扶到客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一边说一边颇为颓废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天相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师父,这位大师真的是小凤的父亲吗?” 罗玄点点头,不置可否。 天相踯躅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师父,他知道你和小凤的事情了吗?” 罗玄抬眼看了这个弟子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天相胆子更大了一些:“那,师父有没有说是小凤她???” 罗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弟子一眼,然后沉声道:“天相,是我玷污了小凤的名节,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天相点点头,又沉吟了片刻,才小声道:“天相没别的事了,只是师父,您出关后,还没去见见萱萱和茜茜呢。”说完后才十分小心的把觉生扛到客房。 罗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气闷,他又看了看刚才觉生战立的地方,想到觉生说当年追杀媚娘和小凤的人的下场,不由轻轻喝一口茶,然后慢慢的思索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紫凰印,最后恍然回神,他低低道:“小凤,这可是你做的吗?不对,不会是你,绝对不会,可是???” 他心乱如麻。 第五十四章 邪凤出世 紫宸星(即地球)上的三十天过去,大靖天庭的三十年也一晃而过。 钟山坐在紫凰宫的御座上,自斟自饮。 自从上次天灵儿在自己眼前**之后,他便常常一个人坐在这里,默默的饮酒,奈何法力高深,不醉久矣。 他常常想起天灵儿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钟山师弟,,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就算以后也永远不会喜欢你了。”每每想到就是在这个地方,那个女子一脸绝决的燃烧自己,说出这些话来,他都会悚然一惊。 他从未想过当年天真可爱的瓷娃娃也会有这么刚烈的性子,他本以为悲青丝带着孩子愤然回到冰神宫,几千年不让自己见上一面已是极致,没想到,没想到小妹妹一样的天灵儿竟然会――选择灰飞烟灭。 犹记得当时他是有些恼羞成怒的,他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最后竟闹出一个大笑话! 灵儿**之后,方天玉玺上的凤凰老母好生恼怒,一气之下直接回了南明宫,而那些天家的人更是吵吵嚷嚷,天天要他交出天令――幸好他不曾让天家的那帮人涉及权力中心,不然大靖危矣。 他想着这三十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头痛的厉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也从当初的恼怒,变成今日的悔意,可叹佳人已逝,奈何奈何? 正烦躁间,一个一身红袍的女子轻轻走了进来,她缓缓走到钟山身边,柔声道:“老爷。” 钟山被人打搅本来十分不高兴,但一听到这句话,心里竟然柔软起来,他放下所有的防备,也温声以对:“葵儿,你来啦?” 来人正是大靖的第一任皇后,钟山的发妻魏葵儿。 魏葵儿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疲惫,很是心疼:“老爷,我听太贤说你一个人在这里饮酒,也不怕喝坏了身子,让葵儿心疼?”她柔声责备。 钟山听着发妻已当年的口吻说着自己借酒消愁这件事,不由一愣,他想起当初自己是个富家翁时,魏葵儿也常常这么劝导自己,让自己保重身子,和她白头到老。他回忆起往事,不由动情,深深拥住佳人:“葵儿,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咱们以后好好的在一起。” 魏葵儿娇羞一笑,随即又郑重道:“老爷,您现在已经是天帝了,也该好好履行自己的责任了,而不是整日在这里借酒消愁,您这样可不是我心目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老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山听她声音娇柔,语气郑重,心里一动,随即豁然开朗,哈哈大笑:“老爷不如葵儿多矣――在这里悲春伤秋岂是大丈夫所为?好葵儿,朕这就去上朝,对付那些老家伙,哼多年不杀生,还真以为朕是好欺负的了!” 魏葵儿听他自称‘朕’,便明白这个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豪情万丈,不由微微一笑。 她陪着这个男人向外走去,一步一步十分坚定。 走到门口,果然看见钟山的其他几位皇后,除了悲青丝都来了。 魏葵儿对这几个妹妹微微一笑,并不居功,反而将身边的男人推了过去,自己缓缓告退:“陛下,葵儿先行告退。前朝事忙,请陛下早日上朝。”说完之后便仪态万千的行个礼,款款而退。 钟山一直微笑目送她远去,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其他女人。 昊美丽等人见到他看向自己,不由走上前七嘴八舌起来。 钟山一直温柔以对,并不曾偏颇了谁,更不曾冷落了哪个。 而在他对别的女子说话时,号称智计无双的古千幽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魏葵儿消失的地方,眸光一闪,眼里晦涩难明。 而在此时,开阳宗里也发生了一件事。 开阳宗所在,乃是一个云雾缭绕的山脉,看着那似虚似实的山脉,不难看出,此地蕴藏着一强大阵法。 在山门之外,是一道天碑,或者说,是一座石山被从中一劈两半,在平整的一面,正有着三个字,三个字龙飞凤舞,充满了霸气。 “开阳宗” 这里就是开阳宗山门。 天碑四方,空旷如野,就是一些高级妖兽,也不敢私自靠近。 眼前,除了天碑,就是不远处的一间茅屋。茅屋外有着一片菜地。那茅屋也忽然的打开了,一个看上去比彭祖当初还要年老的白发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老者正是开阳宗的守山。 守山轻轻走到山门处,四下眺望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人来,不由微微放松心情。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开阳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散发着红光的玉瓶,又小心翼翼的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些粘稠的火红色液体,轻轻洒在一只灰扑扑的蛋上。 却也奇怪,就是这只怎么看怎么平淡无奇的蛋,那火红色的液体一触碰上它,便被吸收殆尽。 守山把一瓶液体都倾倒完毕,见这颗灰色的蛋依旧毫无反应,不由叹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小丫头,你快点醒来吧,你守山伯伯真害怕等不到你出世的那一天。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我给你做的风筝,如果你马上醒过来,我就给你做一个最漂亮的风筝。我保证,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要把钟山那个狗杂种千刀万剐,要他好看。”他不停的保证。 如此自言自语了有一个时辰,他见那颗灰色的蛋依旧毫无反应,不由叹息一声,轻轻往外走去。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咔哒’一声,灰色的蛋壳裂了。 守山吃了一惊,随即很是欣喜的跑了回来,就见从蛋壳里露出了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后又露出一对黑色的小肉翅,还有一团毛茸茸的黑色鸟身子,以及那一对黑色的小脚。 守山见了此景,原本的欣喜化作了震惊,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黑色的小鸟,风中凌乱。 而此时,正在南明宫的凤凰老母,看着南明山忽然燃起的黑色火焰,又看了看黑色的天空,不由喃喃道:“邪凤出世!邪凤出世!” 第五十五章 第一层地狱 几天后,罗玄看觉生恢复了意识,便温声邀请他去看看自己和小凤的女儿――总归这个人也是小凤的父亲。(..info无弹窗广告) 觉生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来到罗玄为小凤修筑的庭院。他缓缓走到秋千旁,看了两个童儿光光的头顶上分别带着一朵绿花和紫花,只觉得是说不出的怪异。 罗玄见了他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两个童儿,也是感觉诡异的紧。不过他一向从容,竟然装作没看见觉生的疑惑,反而走到秋千旁的摇篮处,很是温柔的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抱起其中一个女儿。他温声道:“大师,这就是我和小凤的女儿,小名叫萱萱,摇篮里的那个叫茜茜。” 觉生看他动作轻柔,表情温和,不由也放松了一直沉重的心情,轻轻走上前,抱起摇篮里的另一个女孩。 不曾想,本来正在熟睡的小女孩,一到他手里,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一旁伺候的天相慌忙走过来,语带责备的说:“大师,你这样抱,弄疼她了,还是给我吧。” 觉生尴尬的松了手。 罗玄淡淡瞥了弟子一眼,然后歉意道:“大师,小徒只是关心孩子,还请勿怪。” 觉生摆摆手:“不,罗兄,是我的错――想想看,小凤出生后,我也不曾抱过她,而且还十多年对她不管不问。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不称职啊。” 罗玄连忙安慰他:“当时大师也不知道小凤的存在,何须如此自责?” 觉生却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并不后悔,我当时废媚娘的武功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是造化弄人,想不到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成了女儿的杀母仇人。” 罗玄不由默然,他把女儿轻轻放进摇篮,然后淡淡道:“大师,咱们出去走走。” 觉生点头。 来到后山,站在悬崖处,罗玄轻轻问道:“大师,你可后悔了吗?” 觉生一愣,随即摇头:“我毕生追求的是普度众生,虽有金刚怒目之举,却是被逼无奈,有何可悔?” 罗玄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道:“那对于媚娘身死之事呢?” 觉生听到‘媚娘’二字,脸色一变,随即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曰‘缘来缘散,缘生缘灭,缘尽缘去!缘去缘从’。” 罗玄听到这句话心里非但没有明悟,反而心生燥意。他皱皱眉,沉声道:“难道大师真的能做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觉生莫测高深,微微一笑:“缘起缘灭幻今身, 红粉骷髅衣加生,早知今生缘尽灭,何必金心散落尘?” 罗玄点头:“受教了。” 觉生点点头:“既然罗兄已是心神空明,贫僧也该告辞了。” 罗玄看看眼前这个‘高僧‘清澈执着的眼神,万般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点点头:“大师,慢走,不送。” 觉生如佛经中说的拈花一笑,宝相庄严的下了山。 只留下一脸凝重的罗玄。 晚上,罗玄看着两个女儿甜美的睡颜,心里更加烦躁。他不由缓步来到坐忘堂,轻轻在明黄色的蒲团上坐下,从新打坐起来。 正运行气息正惬意的时候,忽然他好像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四周全是浓雾,而眼前只有一口枯井。而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脑海里刚闪现‘井‘这个词,他的身子便陷在一个地方,好像真的在井里一样! 他的四周一团漆黑,只有头顶有一圈微暗的亮光。他伸手向前摸去,四周是冰凉的井壁,长满了光滑的苔藓。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感,双手拼命的向前抓着,竟然真的摸到了冰凉的井壁,手上一片滑溜溜的感觉,那是长年不见天日的苔藓。 是的,他已经在井里了,如今正坐在一堆投井者的白骨上,仰望着头顶一圈微暗的天光。 他似乎在井底被人囚禁了一百年。 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到耳边:“我们不知犯了什么罪,非要在第一层地狱相见?” 罗玄一下子呆住了,对方的声音实在太怪异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仿佛不是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无论节奏还是音色都非常别扭,没有一般人说话的停顿和转折,音调几乎完全一样,又尖又细像是太监的声音。 纵使他一向淡然,也不由一愣,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 那个女子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说话,继续保持着刚才说话的语速说:“我是典妻,一个被扔到井里面而死去的女子。” 典妻?一个被扔到井里面而死去的女子?难道自己在与井里面的幽灵对话?罗玄知道什么是典妻――这是偏远地方山村的风俗,穷人把自己的妻子高价租给有钱人家做妾,租期结束后再还给原来的丈夫。 不待罗玄回答,那个女人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本来有丈夫和儿子,但因家中贫困,被典到有钱的欧阳家,租期三年,为欧阳老爷延续香火。一年后,我为老爷生下一子,便想回到原来的家里,但老爷不准我出门,终日将我锁在后院。终于有一天,我逃出了欧阳家,但很快便被他们抓回。女子私逃出门,这在村里罪不可恕,按旧法施以沉井,他们便将我推到了后院的古井之中。” 紧接着,那个未知的地方传来‘扑通’一声,仿佛真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井里,井水飞溅到四周潮湿的井壁上,然后便是永远的黑暗…… 刚才那段叙述那样平静,在这诡异古怪声音里,罗玄仿佛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葛衫的妇人,头上用朱钗别着一个发髻,她应该还很年轻,面容美丽而苍白,坐在一口黑暗的井底,面对罗玄讲述着自己悲惨的一生。 她就是典妻,一个死于百年前的女子,她一直到在井底仰望天空,眼里带着永远那难以磨灭的怨恨。她就于罗玄面对面的坐着,缓缓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想要抚摩着罗玄那坚毅的脸庞。 罗玄却全无恐惧,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幽魂,淡淡的哼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把眼前这个冤魂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罗玄轻轻瞥了这个妇人一眼,又看看四周已然消失的浓雾,沉声道:“你只知道怨恨,可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声音威严而沉着。 这个女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有多少人被自己吓得痴痴呆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怕! 第五十六章 第一次杀戮 守山看着这个冒出蛋壳的黑色‘小鸟’,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踏过。(..info好看的小说) 黑色‘小鸟’睁着一双圆圆的小眼睛瞪着他,最后张着小嘴巴吐出一句人话:“妈妈。”声音清脆,分外好听。 守山听到这句话,更是吓得魂飞三界外,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迟疑的唤了一声:“灵儿?” 黑色‘小鸟’听到这句毫无反应,反而接着唤他:“妈妈――”这句很有撒娇的味道。 守山听到这个特别的称呼,浑身打个哆嗦,他努力的正正脸色,然后很有耐心的教道:“灵儿,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守山伯伯。” 黑色‘小鸟’看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思索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灵儿,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守山伯伯。” 守山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出来,他颤抖着双手,指了指面前的这只黑色‘小鸟’,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因为这只黑色‘小鸟’也伸出了自己黑色的肉翅指了过来。 守山看到这种情形一愣,然后轻轻伸出双手,把这只黑的‘小鸟’抱了起来,又仔细看了四周一番,确定没有别人,便轻轻飘出门去,回到自己的住处。 来到茅屋里,守山小心翼翼的把黑色‘小鸟’放在桌上,很是慈爱的说:“灵儿,你老实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哦,我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变成人形。” 黑色‘小鸟’呆呆的看着他的嘴巴不停翕动,睁大眼睛,努力的记住他说的话,最后也只学得一句:“变成人形。” 守山点点头,然后很是仔细的嘱咐:“要乖啊。” 黑色‘小鸟’也点点头,学了一句:“要乖啊。” 守山宠溺的一笑,又走出门去。 黑色‘小鸟’看看四周,发现只有一床一桌耳,不过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它来说也是很大的空间了。 它扑棱了几下黑色的肉翅,轻轻飞下了石桌,然后探索似的向门外走去。 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它才走到门外――果然,门外是个更大的天地。 它一步一啄的走着,偶尔停下来打量一下四周。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它走到了开阳宗的界牌处,它好奇的看了一眼‘开阳宗’三个大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它看了看盘旋的山路,有些胆怯,不知道该不该走下去。正在犹豫的时候,头顶一道黑影掠过,然后自己就被一只硕大的手掌抓住,最后耳旁全是呼呼地清风,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带离了开阳宗。 不过它体型虽小却并无惧怕之意,大概在它心里又是一次旅行罢了,就和守山捧着它从开阳殿飞到茅屋。 没过多长时间,抓住它的这个‘人’就飞到一个大山洞,它则好奇的看着四周。山洞里的几只狸猫看到抓住它的这个人,一起喊道:“老大回来了,老大回来了。” 原来抓住它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狸猫。 这只狸猫体型硕大,肩上还背着一只用虎骨做的大刀,它听到几个小弟的招呼,很有大佬风范的‘嗯’的一声,并不多言。 而它的小弟当中一个头上有一道疤痕的狸猫讨好的走上前来:“老大,这次不知有什么收获?” 狸猫大佬这才轻轻的松开自己的手,把黑色的‘小鸟’展露出来。 依旧还是有一道疤痕的小弟做代表发言:“大哥,这不就是一只小黑鸟吗?有什么奇特?” 黑色‘小鸟’本能的感觉危险,本来不想说话,没想到听到‘小黑鸟’三个字,心里竟生出无限的愤怒来,不由瞪着对面的一道疤痕。 狸猫大佬看到它这种表现,不由微微一笑,随即道:“青皮,这可不是平凡的鸟,这可是守山那老贼的心头好,如果不是它自己跑出来,我还抓不到它呢。哈哈。” 一道疤的青皮有些不信:“大哥,你说的这是真的吗?” 狸猫大佬点点头,然后双手结着手势,做了一个小型结界,把黑色的‘小鸟’放在里面,这才和兄弟们吹嘘这次‘壮举’是多么的不凡。 黑色‘小鸟’被困在结界里,满眼的愤怒,它觉得自己浑身燥热,似乎要燃烧起来。 大概感觉到不对劲,狸猫大佬,停止了吹嘘,开始小心翼翼的瞧着它。 它真的燃烧了起来,浑身冒着黑色的火焰,本来只有巴掌大笑的身体开始膨胀,最后越变越大,撑破了结界。它的眼眸中透出一种奇怪的神色,似愤怒,似蔑视。 空气中的火系灵气似乎一下子被点爆了,瞬间燥热起来。 而随着它的身子不停的变大,它的体外开始萦绕着一圈诡异而又深邃的黑色气息。 “这是怎么了?”刀疤脸青皮满是疑惑,心里却很是担忧:“这次老大不会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东西吧?” 黑色‘小鸟’的身子宛若羽毛一样漂浮起来,慢慢的升高,随着高度的攀升,它不停的扇动着自己的肉翅,双脚乱蹬,似乎想要毁掉什么。 “退”狸猫大佬见事情不对,神色严肃的吩咐手下。 可惜还没等他和手下退出去,一道道黑色的火焰封住了洞口,如地狱之火带着恨意向他们扑来。 狸猫大佬大惊失色,他喃喃道:“原来你是黑凤,天下最邪恶的凤凰,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黑色‘小鸟’,不,应该说是黑凤,轻蔑的一笑:“愚蠢的小东西,你知道的太晚了,所以,都去死吧。” 它轻张鸟喙,每个人,不是每个狸猫都可以看到,从它的嘴巴中涌出一团漆黑的火焰,那是一种绝望的色彩,让人平白的生出一种无力抵挡的感觉。 黑色的火焰轻轻吞噬着无力阻挡的几个狸猫,包括那个狸猫大佬,他们在黑色的火焰里不停的哀嚎,甚至祈求的看向这只传说中的黑凤。 黑凤微眯着自己那双明亮却又透着邪气的漆黑色眼珠,俯瞰着大地,斜睨众生,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自卑的感觉。 也只有一息的时间,那些狸猫都被烧的灰飞烟灭,它才轻轻飞出山洞,小脑袋一垂,昏死过去。 等守山从开阳宗赶来,看到的就是它萎靡的蜷缩在地上,好不心疼。 守山看看山洞里空无一物,微微诧异,但低头又看看怀中的小家伙,感觉才一会不见,就没了精气神,心里很是怜惜。 等我们的小黑凤醒了过来,它一睁眼看到守山,便张开小嘴喊道:“妈妈――” 守山觉得脑仁又疼了。 第五十七章 教徒 罗玄看着对面面色惨白的妇人,冷冷的问:“你可知自己错哪里了吗?” 自称是‘典妻’的女子摇摇头,茫然的看着这个男人。 罗玄皱皱眉,淡淡道:“你擅离主家是为不义,不念幼子是为不慈,如此行为只关押在这里,还有何可怨?“ 那妇人哆嗦着嘴唇,很是气愤道:“我回家去,也是为了我的孩子,有什么错?” 罗玄摇摇头:“既然你惦念孩子,那更应该知道你如果三年之期未到而擅自离开,到时候遭殃的不仅是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孩子。” 妇人听了这句,如遭雷劈,她喃喃道:“如此说来,是我害了他们么?” 罗玄深叹口气:“其实最错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丈夫。这件事总归是世事艰难所造成的。”他仰望头顶的那片发着微光的天空,心里很是沉重。 妇人听了他的话,盈盈一拜:“小妇人多谢先生解惑,如此说来也该是我去的时候啦。”她话音刚落,整个身子便化作青烟,淡淡散去。 坐忘堂里,罗玄睁开双眸,他看着手里那个圆形的东西,意味不明――好像这个就是刚才自己身处的‘枯井’呢。他轻结手势,慢慢运起刚修炼的《九冥天经》,慢慢祭炼这枚第一层地狱的印章――枯井。 一道黑色的火焰闪过,枯井最终被祭炼完毕,他轻轻把它收在紫凰印里。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师父,天相在后山悬崖下发现了万大侠,他好像昏迷好几天了,弟子就自作主张把他背回来了。” 罗玄听到‘万大侠’三个字悚然一惊,然后很快整理好思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检查一下,我马上就来。” 天相听到师父让自己检查一下万大侠,十分高兴――终于有个让自己练手的病号了。他答应一声,欢快的跑着,向客房走去。 罗玄听着他的脚步声,眉毛拧了一下,随即又淡淡的笑起来。 他站起身,轻轻走到门口,推开了门,门外是大好的阳光,天气真好。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上新的衣衫,又洗了一把脸,细细的梳了头发,这才款款的向客房走去。 客房里,天相已经为万天成换着手的把了好几次脉,他再三诊断,确定万大侠只是饿昏了。 罗玄轻轻走了进来,温声问道:“天相,怎么样?” 天相挠挠头,颇有些不自信:“师父,万大侠好像是饿昏了。” 罗玄瞥他一眼:“好像?”说完之后,随手搭在万天成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这才点点头:“他确实是饿昏了。” 天相听到师父的肯定,喜不自胜:“师父,那弟子这次算是诊断对了?” 罗玄看他一眼,然后淡淡道:‘天相,作为一个医者,怎能在病患面前喜形于色?而且,作为一个大夫,你最需要的是淡定,还有望闻问切之后,确定没有遗漏,便下诊断,不可犹豫,不然你这样子,他们怎么会相信你呢。“ 天相虽然被师父批评,但还是很高兴:“是,弟子知道了。那徒儿去准备清粥吧。” 罗玄点点头:“去吧,顺便熬碗参汤来,万大侠有些气血不足。” 天相点点头:“是,师父。”他欢快的向厨房走去。 罗玄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万天成悠悠醒转:“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罗玄?是你!” 罗玄这才回头看他,面带微笑:“万兄,你醒了?” 万天成十分茫然:“罗兄,我怎么会在这里?” 罗玄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是不动声色道:“万兄,你昏迷在悬崖底,被小徒天相背了回来。” 万天成听了这句话一脸的感激:“多谢罗兄相救。” 罗玄再三打量,确定这个人是真的想不起一些事来了,他不由轻轻询问:“万兄,你怎么会在悬崖底下?发生了什么事?” 万天成仔细回想一番,茫然道:“我不记得了。” 罗玄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一叹,随后淡淡笑道:“那万兄好好休息吧,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详谈。”他说完之后,慢慢走出客房。 万天成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布满阴鸷。 罗玄走出门来,看见天相很有大人气势的在吩咐两个童儿熬粥熬药,不由微微一笑,温声唤道:“天相。” 天相听到师父的呼唤,很有老大风范的吩咐:“绿童,紫童,你们看好了,不要随便离开啊,我一会就回来。” 两个童儿点点头,郑重的答应。 天相这才轻轻跑过来,笑着唤道:“师父。” 罗玄却率先往前走去:“跟我来。” 天相点点头,紧紧跟随。 来到后山,罗玄才郑重的看向弟子:“天相,让我看看你的雁伏刀法学的如何?” 天相点点头,从背后抽出雁伏刀――自从师父闭关后,他一直很努力的练习,如今了练了一个月,自感有所成就,正好让师父指点一番。 他轻轻练了起来。 罗玄却是越看越是皱眉,等他练完,才沉声道:“天相,你可知兵器之含义吗?” 天相不解,看着他。 罗玄淡淡一笑:“自古以来,剑为兵中之君子,刀却是兵中之霸者!而你练起刀来,却全无半点霸气,如何能成?!” 天相喃喃,不能回答。 罗玄纵身,从树上这段一截树枝,淡淡道:“雁伏刀法讲究‘快准奇清’四字,快者,天下招式,为快不破!”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的舞动手里的树枝,招招逼人。 天相见了,不由自主拿起雁伏刀跟着比划起来。 罗玄又接着道:“准者,讲究对敌时,要招招致命,一掷即中。而奇者,讲究出奇制胜,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往往出人意表。” 天相开心的追随者师父的脚步,顺口问道:“那清呢,又做何解?” 罗玄回头,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所谓清者,就是讲究出手优雅,不暴不燥,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这样才叫到家。这就是个人武学的修为了。” 天相看着师父侃侃而谈,身姿轻盈,气度不凡,不由冲口而出:“师父,是不是像你这样?” 罗玄淡淡一笑,不做回答,飘然而去,端的出尘。 天相只觉这样的师父宛如天神一样,不由自惭形秽起来。不过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雁伏刀,更加坚定了信念。 第五十八章 万天成的劫数 万籁俱静。 一条黑影偷偷从哀牢山的客房溜出来,这条黑影先潜行到两个婴儿的房间查看一番,发现那两个长的很怪异的童儿正一左一右的哄着不停哭啼的婴儿。而天相则在一侧出谋划策,指挥着两个童儿如何做,床的一侧则放着金光闪闪的雁伏刀。 这条黑影看到雁伏刀十分惊讶,似乎不能相信这把金刀竟然会在这里。他又看了看不停哭啼的两个孩童,眼里眸光一闪,然后轻轻飞出了这个院子。 他一路轻纵腾挪跳跃,走在路上是毫无声息――端的是好轻功!他轻轻的来到罗玄的卧房外,仔细倾听了一番,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听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无声的微笑,他轻轻推开竹窗,然后一个纵身飞了进去。 他来到床前,很是仔细的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罗玄。他看着这个江湖上人人称赞的‘神医丹士’,脸色不断的变化,有不忍,有恨意,更有一股冲天的怨气。他考虑再三,最终还是轻轻拔出了背后的宝剑,然后猛地一下朝床上的人刺了过去。 眼看着自己的宝剑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罗玄的喉咙,从而让这个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丹士’就此丧命,他却又一把抽回了自己的宝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info[] 而当这个黑影刚一离开房间,床上的罗玄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这条黑影顺着原路轻轻回到客房,拿起火折,点亮蜡烛。温柔的灯光找着他那坚毅的脸――不是万天成还有哪个? 其实万天成在哀牢山刚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说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是有些不愿意面对自己曾经万分敬仰的‘罗兄’罢了。无奈造化弄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却偏偏被罗玄的徒弟所救,徒叹奈何?! 万天成看着眼前不停闪烁的烛光,觉得自己倘若明天面对罗玄一定尴尬的很,想想还是一走了之的好――聂小凤的两个‘孽子’自己不能带走,而留在哀牢山上打又打不过罗玄。如今看来,还是回去找师兄史谋盾商量一番再做打算的好。 他既然已经做好这种打算,当下便提起笔很是言辞恳切的写了一封信给罗玄――他总是不肯在这个人面前示了弱。 然后他便随意的收拾了一番,又偷偷来到了天相的卧房‘借’了几两银子,然后便悄悄的下了山。 他一路运起轻功快速的向山下掠去,终于来到了哀牢山的界牌处,他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娇笑声:“万大侠,你可是要不辞而别吗?”听到这个声音,万天成只觉浑身冰凉,魂飞天外。 忽然,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静静的漂浮在对面少女的周围,不是别人,正是让他头皮发麻的昊美丽。这个黄色衣衫的少女正对着他盈盈而笑。 万天成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娇笑如花的少女,他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是你这个妖女!” 昊美丽点点头:“正是我呀,万大侠,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万天成看着她的笑颜,只觉着冷气直冒,最后强自镇定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昊美丽‘嗤’的一笑:“你干嘛如此紧张啊?我又不会害你。” 万天成听了这句话,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里往上冲,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妖女,你害的我还不够吗?” 昊美丽听了这句话一愣,她没想到万天成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成见。她不由收了嬉笑的表情,幽幽的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你,真的如此恨我吗?”语气幽怨而哀愁。 万天成不曾想这个女子忽的变脸,从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妖女’,变成了一个‘深闺怨妇’。他看着这个淡黄色衣衫的女子,看着她眼里忽然涌起的泪光,心里莫名的一软,不由轻轻放低了声音道:“我怎敢恨你,我还没谢谢你从聂小凤手里救我呢――我知道,你为了救我,欠了聂小凤一个好大的人情。” 昊美丽听了这句话,并不高兴,反而怒道:“我愿意救谁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万天成没料到她会忽然发怒,当下暗暗握紧剑柄,颇有些剑拔弩张的看着这个女子。 昊美丽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感到意兴阑珊。她轻轻伸出自己白玉般的双手,微微一挥收去身旁的夜明珠,只剩下头顶最大的那一颗。然后转过身去,冷冷道:“你走吧,从此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想干!” 万天成没想到这个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笑颜如花,下一刻就冷若冰霜。他沉吟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刚走出没几步,昊美丽在他的身后忽的开口:“你的师兄史谋盾大侠,在前些日子已经死在了魔教圣女余樱花手里。” 万天成一下子愣住,他缓缓回头,大声道:“不可能!当年连聂星邪和聂媚娘都死在了师兄的鬼头刀下,小小一个余樱花怎能是他的对手?你骗我!” 昊美丽冷冷一笑:“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这件事在江湖上一问便知,不过你那个师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据说当娘杀聂星邪和聂媚娘的时候,全靠偷袭才能成功的。” 万天成听了这句话,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他极力的分辨道:“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昊美丽回过头来,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万天成被她清冷的目光一瞅,只觉得心里纵使有万千豪言壮语,也说不出来了。 昊美丽幽幽一叹,轻声道:“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愁。” 在清冷的夜明珠光下,她的身影分外萧瑟。 万天成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无限的惆怅。 【今天就先打这些吧,好累,休息一下,明天接着来。求收藏,求推荐。另外,谢谢你们一直以来支持。】 第五十九章 凶残的纵容 哀牢山的几天一晃而过,开阳宗的几年也如流水淙淙。 自从上次守山在狸猫大牢的山洞口寻着小黑风之后,便费尽心力用法力帮黑凤变成人形,又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取她母亲之姓,本源之名――涅小凤(巧合了,是不是?)。 随着这么一年一年的过去,小凤同学的调皮指数逐渐上升,从一开始只是爬爬树,拔拔草,到后来就变成开始祸害守山老伯的药田,直至现在开始祸害整个开阳宗了。 守山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田,欲哭无泪――那里面可有自己重了几千年的九叶灵芝啊。 结果还没等他哀悼完,师妹孤孀子的怒吼从远处传来:“守山,看你做的好事!竟然唆使人来偷我的冰夜雪莲,你等着,我这次非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她咬牙切齿,决定要来报复。 守山只觉得自己要疯了――老姑婆发怒,整个开阳宗都要抖三抖啊。 他忍不住大声喊道:“涅小凤,你给我死出来!” 随着他这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怯怯的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声道:“守山伯伯,你怎么了?” 守山看着她无辜的样子,差点以为自己冤枉了好人,但他又看看自己一塌糊涂的药田,决定还是黑脸下去:“小凤,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的九叶灵芝给拿走了?你是不是还把你孤孀子师叔的冰夜雪莲给拔去了?” 小凤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守山伯伯,人家只不过是借用一下嘛――我可是特地写了字条的。” 守山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吼她:“你傻呀,你拿都拿了,还写什么字条,这不是等着让人家找上门吗?” 小凤听了这句话,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 守山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失言,不由收了脸色,温声道:“当然了,你不问自取,这是不对的。一会你孤孀子师叔就来了,你要给人家道个歉。”他很是温柔的教导这个刚才还让自己头痛的‘小魔女’。 小凤听了这句话嘻嘻一笑:“知道了,一会我会道歉的。” 守山不放心,殷殷嘱咐道:“嘴巴甜点。” 小凤用力点头:“嗯。” 正说着,孤孀子驾云从雪竹峰赶来,她满脸怒火的瞪着守山,似乎想要撕碎他。 小凤轻轻走上去,很是乖巧的摇着孤孀子的手,甜甜的说:“师叔,是我不对,不该不问自取,你原谅我吧。” 孤孀子被她的小手一摇,只觉得满腔的怒火都烟消云散,最后竟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头顶,然后柔声道:“其实一只冰夜雪莲也不算什么,就是培育的时间比较多罢了。算了,你还小,这些事也没人教你――小凤,这样好了,你跟师叔回雪竹峰去,好好跟我修炼,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在我的灵田里拿。” 还不等小凤说去不去,守山就着急了:“师妹,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小凤要由我教导,一直到她长大。” 孤孀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哼,我倒是想让小凤跟你长大,可是你都教她什么?刚才是谁说拿别人东西是对的?留下字条是不对的?” 守山听了这句话老脸一红。 小凤看情况不对,忙走上前去安慰他:“伯伯,是我不好,连累你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又回头看向孤孀子,很是乖巧道:“师叔,你不要怪守山伯伯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再拿你灵田里的东西了。” 孤孀子看着她的小脸,心里一软,不由很是傲气道:“拿了就拿了,一点子雪莲有什么打紧――小凤啊,我给你说,你如果以后出去的话,碰见自己喜欢的,抢过来就是了。如果你打不过那个持有宝物的人,回来叫上师叔,我帮你打跑他!” 守山听了这句话,不由苦笑连连:“师妹,想不到几千年过去,你是依然那么的――彪悍。” 小凤听了孤孀子的话,却欣喜的跳起来:“真的?我可以出去吗?守山伯伯不让我出去呢。师叔,你带我出去吧――我早看后山的那些狸猫啊,火狼啊,不顺眼了。”她兴奋的看着孤孀子。 孤孀子看着她的小脸,上面满是跃跃欲试,忍不住点点头。 守山再也忍不住了:“师妹,你这样太纵容她了!” 孤孀子却冲他一笑:“师兄,她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才是我们当初宠爱的小丫头啊,才是我们开阳宗真正的小公主啊。” 守山听了这句话一阵沉默。 孤孀子弯腰一把抱起小凤,淡淡笑道:“小凤儿,你说想去哪里?” 小凤兴奋的掰着小手指头:“师叔,咱们先去焰山峰后面的火狼谷吧,那个红眼睛红头发的火狼挑衅我好久了,我早想收拾他了。” 孤孀子听到‘挑衅‘二字眉头一皱,随即大骂道:“这个老妖物,竟然敢挑衅你,太不像话了,走咱们去收拾他!――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一直没什么顺手的兵器吗,就给你做个真正的狼牙棒好了。” 小凤听到‘狼牙棒’三个字,兴奋的拍着小手:“好呀,好呀,小凤喜欢狼牙棒,等师叔做好之后,我就锤死那群狸猫。”不知为什么,她对狸猫有着很深的怨念。 守山听着二人的话,只觉得脑仁很疼,但他还是跟了上来,很是慈爱的说:“小凤啊,一会伯伯还是给你做个轻便点的武器吧,狼牙棒太凶残了。” 小凤摇摇头:“不要,我就喜欢狼牙棒――你想想一棒下去,那死狸猫的头上全是小洞,多好玩啊。” 而孤孀子听守山说狼牙棒不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守山盯着压力继续游说:“师妹啊,你想想狼牙棒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太凶残了,应该让她玩个软鞭什么的。” 孤孀子摇摇头,冷冷道:“不好。” 小凤在她怀里也跟着摇头,有样学样:“不好。”她努力的抿着小嘴巴,做出严肃的样子。 守山看到这两人的样子,宠溺的一笑:“好吧,好吧,就狼牙棒吧――师妹,我想起来了,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用狼牙棒吗?看来还是有缘啊,我本来想,要不要把我的落樱神斧传给小丫头呢。” 孤孀子听到‘落樱神斧’四个字,眼睛一亮,她回过头来看着师兄:“落樱神斧可是你的家传组学,你舍得吗?” 守山可直直的看着她:“你说呢。” 孤孀子看了看他的眼神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的远处传来一声:“天帝驾临,闲杂人等回避。” 孤孀子和守山听到这句话,对视一眼,然后都恨恨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影。小凤听到这句,心里却莫名的愤恨起来,她在孤孀子的怀里极力的挣扎起来。 第六十章 哼 小凤在孤孀子怀里极力的挣扎,孤孀子和守山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色,然后轻轻抚着小凤的后背,很是温柔的安抚她,而守山则一个沉睡术眼也不眨的施展到小凤的身上。最后总小凤在孤孀子怀里沉睡过去。 做完这一切,守山和孤孀子并排站在一起,冷冷的看着钟山和他天庭仪仗的走近。 钟山来到‘开阳宗’三个大字前,挥挥手,屏退随从,又在山门前缅怀了一番,这才轻轻走过来。他轻轻向守山和孤孀子施礼:“师伯,师叔,好久不见。” 孤孀子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搭理他。 守山见到他,心情也十分不好,但还是淡淡道:“怎么?今天天帝有空来巡视咱们小小的开阳山了,真是荣幸之至。”他阴阳怪气的讽刺。 钟山尴尬的一笑:“师伯,我知道你对灵儿的死很难过,我知道你怨我,但这真的而是一个意外。” 孤孀子再也忍不住,十分尖刻道:“是吗?我们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就这么灰飞烟灭了,你竟然说是一个意外?!” 钟山忍不住分辨道:“灵儿的死,我也很伤心,比你们更伤心,但她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孤孀子冷哼一声:“灵儿的性子我这个做师叔的最清楚不过,她乖巧善良,连蚂蚁都不肯踩死一只。而她既然选择的玉石俱焚的方式,一定是你逼她的!不然我们乖巧懂事的小公主怎么会舍得这美好的世界?怎么会舍得开阳宗疼爱她的师父?”她冷冰冰的看着这个做了天帝的男人。 守山听了这句,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钟山听了这些话,不由苦笑一声:“师叔,我也很后悔,早知道当初就放她回来,而不是???” 守山冷冷打断他:“逝者已矣,你就不要说那些话亵渎她了――钟山,倘若你还记得自己是我开阳宗的弟子,就该好好找找自己的过错,而不是跑到师门来耀武扬威。(..info无弹窗广告)” 孤孀子也冷冷道:“对啊,我听说青丝也被你逼走好几千年了,钟山师侄,你真是好大的本事,我孤孀子总共就收这么两个弟子,都毁在了你手里!”她十分愤恨的看着他。 钟山听到‘青丝’二字,脸上竟浮出一丝愧色来,他低头道:“师叔,是我钟山对不起你――当初青丝本想一心守护冰神宫,是我硬要了她,可是最后我又???总之是我不对。” 守山冷哼一声:“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说这些,晚了!钟山,还是从实招来,你这次又来我开阳宗做什么?” 钟山整理好思绪,很是郑重的说:“师伯,我这次来,主要是给师父扫墓,顺便来看看??灵儿。”最后两个字,微不可察。 守山摇摇头:“不可能,灵儿选择灰飞烟灭也不要和你在一起,那她一定不想再看到你,你还是走吧。” 孤孀子也冷冷道:“你在灵儿生前玷污了她,死后还想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吗?你把我开阳宗看成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钟山见自己‘好言相劝’,二人就是不听,不由十分着恼,他冷冷道:“师伯,师叔,别忘了我是师父的唯一亲传弟子,我是有资格继承开阳宗的。” 孤孀子听了这句话大怒:“钟山,你还要不要脸?你把灵儿害死了,竟然还好意思提师兄!你不觉得自己根本没脸见师兄吗?再说了,就算是师兄生前,也没说过让你继承开阳宗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老娘不怕告诉你――开阳宗的唯一继承人,只有灵儿,也只能是灵儿!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她紧紧的抱住小凤,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大概声音太大,她怀里的小凤一下子苏醒过来。小凤看看怒气冲冲的师叔,又看看气呼呼的师伯,最后才看向眼前这个颇显威严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小凤一见到钟山,心里就十分不舒服,有一种想要??毁灭的感觉。 钟山这才发现孤孀子怀里还有一个小女孩,他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心里竟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而小凤并不搭理他,反而奶声奶气的安慰着孤孀子:“师叔,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啦――这样好啦,咱们还是去杀了火狼,做成狼牙棒,我帮你锤死他!”她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的看向钟山。 钟山被她清冷眸子一瞅,心里一凛。不过他早已不是普通人,曾经也是战以万数,怎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斜睨而心生退意,他清清嗓子,若无其事的,很是温柔的对着小凤笑:“小师妹,你是守山师伯的弟子吗?我是你钟山师兄。” 小凤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不管旁边守山的眼色,反而很是亲热的冲钟山招手:“那这位钟山师兄,你过来一下。” 钟山看着她精致的小脸,甜美的笑容,不由放松心神,轻轻走了过来,以一种最温和的笑容面对她,并用一种富有磁性的声音道:“小师妹,什么事?” 孤孀子看到他用这种笑容走近,不由紧紧的抱住小凤。小凤感觉到师叔的紧张,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才冲钟山伸出自己洁白的小手:“那钟山师兄,你和我这个师妹初次见面,就不该送点见面礼吗?” 面带笑容的钟山一愣,他低头看看自己腰间――该死,自从做了天帝后,已经许久没带储物囊了。他尴尬的看着小凤。 小凤嘻嘻一笑,,然后收回了自己的小手,她看着离自己不到三步远的钟山,若无其事的笑道:“这位‘师兄’,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怎么对待没有诚意的人?――哼,我呸!“她快速的说着这几句话,还没等钟山反应过来,一口口水便吐在钟山的脸上。 她看着钟山不知所措(或者哭笑不得?)的样子,哈哈一笑:“大骗子,下次再想欺负我师叔,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她得意洋洋,像个得胜的将军。 她又回头看向孤孀子和守山,很是温和的拍拍孤孀子的肩膀:“师叔,咱们去后山寻找火狼吧,我还想要狼牙棒呢。” 守山憋着笑,故作无奈道:“钟山师侄,不好意思,小丫头被我惯坏了,我和你师叔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说完之后就和孤孀子,还有小凤,扬长而去。 钟山看着三人远去的云影,还有隐隐传来的笑声,他又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揩了一下脸上的口水,不由低低笑道:“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家伙呢。”他又看了看石碑上的‘开阳宗’三个大字,想起当年自己刚来开阳宗的日子,同时也想起就是在这里他迎娶了自己的第三位妻子――天灵儿。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石碑,眼里有缅怀,有开心,还有一点愤怒。 良久,他对身后的魏太贤道:“太贤,咱们回去把,你姐姐该等着急了。” 魏太贤听到‘姐姐’二字,双眼一亮,但想到另一个还在苦等的女子,不由看了一下这个已经成为天帝的男人一眼,小心翼翼道:“陛下,英兰她???” 钟山听到‘英兰’二字,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但一眨眼就没了,仿佛不曾出现过。他淡淡道:“太贤,葵儿是我的发妻,英兰只能是我大靖的第四军团长,你明白吗?” 魏太贤沉默了。 钟山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不料身后的魏太贤忽的开口:“其实,其实老奴不介意让姐姐和英兰共侍一夫。” 钟山站住,然后叹了口气,才低低道:“太贤,你不明白女人的心思――葵儿允许我有别的女人,但唯独英兰不行,这是她的底线。就如同???如果,我能早点明白,灵儿??大概就不会???” 魏太贤不懂,但他依然把每一句话都记住,以保证自己下次不再犯错,这是他从当年为了报仇自残进宫所学的第一件事,也是救了他许多回的一件事。 而此时的哀牢山,罗玄皱着眉看着年前这个黄色衣衫的少女:“是你,你来做什么?” 昊美丽嘻嘻一笑:“我来帮小凤看看你呀。” 罗玄听到‘小凤’二字,眸光一闪,随即淡淡道:“小凤,她还好吗?” 昊美丽认真的看着他,见这个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不由摇摇头,很是严肃的说:“她一点也不好,她刚一回到大靖天庭,就灰飞烟灭了。” 罗玄听到这句,大惊:“什么?灰飞烟灭了?”随即他又冷冷的盯着昊美丽,一字一句的说:“你骗我!” 第六十一章 空心(一) 罗玄听到昊美丽说小凤灰飞烟灭了,十分不信,他冷冷道:“你骗我!” 昊美丽见他脸上毫无伤心之色,不由觉得奇怪――灵儿姐姐选择的这人也太无情了些。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告诉他:“我说的是真的,那天灵儿姐姐跟着钟山回到大靖天庭后???”她开始给这个男人讲那日在紫凰宫发生的一切。 罗玄微眯着眼睛,很是仔细的听着,等听到昊美丽说‘灵儿姐姐对钟山说:“钟山师弟,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就是以后也永远不会喜欢你了。”然后她就灰飞烟灭了。’ 罗玄听到这句话,眼里亮光一闪,就如闪电照亮了大地,同时暗含惊雷之势。 昊美丽没料到这个修为底下的修士竟有如此气势,不由吃了一惊。 罗玄静静的听她说完,并不发言,也不质疑,反而很是沉默的转身向当初小凤的卧室走去,他走路极稳,一步一步十分踏实的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 昊美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罗玄来到房间,天相和两个童儿正很是熟练的哄着两个女儿,他轻轻走到女儿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她们的小脸,发现几日不见,越发圆润了。 他很是温和的嘱咐弟子:“天相,最近乍暖还寒,你要和两个童儿多注意,中午穿少点不打紧,但晚上不要给她们开窗,要加层衣服。“ 天相笑着点头:“是,师父,我记下了。” 罗玄看了弟子一眼,见他很是开心的逗弄着自己的小女儿,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沉默,他一言不发离开房间。 罗玄来到书房,轻轻研墨,最后提起笔开始写字,刚写了没几个字,便一把掷下手里的狼毫。他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愤怒和哀伤,他瘫坐在红木雕花的大靠椅上,苦涩的一笑:“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小凤,我终究还是做不到护你一辈子,不能把你留在这小小的哀牢山,不能???” 他从怀里掏出紫凰印,一下下的磨裟着,忽然他猛的想起那日小凤临走的一句话:“师父,我等你和我在九霄之外重逢。”也许,也许小凤并没有死! 他猛的一惊,这个念头一出,便迅速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对,小凤,你怎么可能会死,你说过会等着我的。当年你那么小,就不怕史谋盾那些人的威胁,如今你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那样的男人而死呢? 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便一把收起紫凰印,飞快的向坐忘堂跑去。 来到坐忘堂,他深吸口气,然后缓缓走了进去,一撩衣襟,轻轻坐到明黄色的蒲团上。 他轻轻运起《九冥天经》,一道道黑色的火焰封锁在他的周围,把他保护起来。 昊美丽在窗外看着他上下翻飞的手势,更加好奇。 而此时的罗玄却陷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在罗玄的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锦袍的青年公子,只是脸色蜡黄,眼色发青,一看就知道是久病之人。这个人抱着一个白瓷坛子,眼神空洞。 罗玄因为上次典妻的事情,已经很能沉住了气,他淡淡道:“你是谁?” 青年公子看到一袭白衣的罗玄也没有半点吃惊,反而很是优雅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然后也淡淡道:“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如果你非要问我要一个名字的话,那请叫我林眠吧。” 罗玄点点头,很有礼貌的打招呼:“林公子。” 林眠点点头,也回以一笑,显得有极好的教养。 罗玄静静的等待着,等着这个人开口。 果然,不出所料,林眠似不舍似开心的说:“我本是江州望族林老爷家的独子,出生时啼哭异常,父亲知天命之年才得麟儿,十分担心,恰逢城外法华寺高僧上门布施,便赠我一琉璃镯防身――高僧曾言我身弱,魂魄不稳,易被妖物侵蚀。却也巧,一戴上那个琉璃镯,小小的婴儿便停止了啼哭。” 罗玄听到这里,不动声色的看了林眠的手腕一眼。 林眠毫无所觉,依旧低低诉说:“从此后,父亲为了让我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便每逢初一十五就送我去城外的法华寺诵经,一开始他陪着我去,到后来渐渐年老体衰,便让一众仆从陪着我去,唯恐有半点闪失。” 罗玄听到这些,暗暗点头。 林眠停了一下,忽的苦涩的一笑:“然而劫数该来的还是要来――我虽然日日参禅,也只能保证活下去罢了,而不是健康的活下去。父亲看我日日消瘦,每每花费重金从全国各地聘请名医,想要延长我的寿命。那一年我十八岁,那一天是父亲的寿辰,我站在扎着红绸的彩棚外,看着祝寿的人个个是喜笑言言,忽然觉得热闹都是他们的,而孤寂却是自己的。正在自我感伤的时候,身后有人道‘这位公子,何须心哀?”我回头,看见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对我轻轻的笑,旁边人声鼎沸,我却独独记着了那淡淡的笑。” 罗玄听到这里微微皱眉, 林眠似乎陷到一场梦幻里:“我看着他的笑恍然,然后我忽的听见父亲喊我的名字,我懵懵懂懂的给父亲行礼贺寿,依旧没从那笑容里清醒过来。忽然父亲说为我延请了一位师父,他还是一位名医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身青衣再次向我走近,彬彬有礼的唤我‘林公子’。他的笑容依旧温柔,我却忽然感觉不到温度,一言不发的向后堂走去――父亲早已习惯我喜怒无常的性子,对他连连道歉。” 罗玄听到这些,眉毛皱的更紧了。 林眠忽的一笑:“那个叫江枫的男子最终还是成了我的西席,他并不像的老夫子那样让我背诵某书多少遍,也没有让我炒什么东西多少遍。他一只是顺手拈来,给我从最浅显的讲起,见我都明白便将的更深一点――往往某书的一句话,他都能侃侃而谈,讲到它的典故,曾经发生过什么。到后来他发现我喜欢佛经,便常常与我辩论,仿佛从不曾把我看成一个学生一样。我们上午一起读书,下午他就为我调理身体,有时候他也会自己出去,让我自己在家。那时候,每当他出去,我就会闷闷的,心里莫名的不高兴。其实我当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自己诵经也是一整天又一整天,也没觉得烦闷啊。” 罗玄听到他自语似的这些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眠依旧甜蜜的一笑:“到后来,那个男子也发现我情绪不对,便邀我出去,不曾想我依然远远的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依旧觉得自己孤寂的很。到后来,他不再邀请我和他一块外出,自己也很少出门了――我心里竟然有些窃喜。有一天,他又出去会友了,我坐在窗前发呆,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看到他回来,我有一种欣喜,又有一种愤怒,我故作冷淡的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他十分愕然,然后又是纵容的一笑,从背后拿出一束花来轻轻道‘我亲自采来送给你的’。我看着他故作平常的笑容,心里莫名的恼怒,竟然走上前一把扯过那束花扔在地上大声道‘谁稀罕你的臭花?’然后故意的在上边踩了几脚,就跑回了房。” 罗玄听着这个似曾相识的情景,不由微微一笑。 第六十二章 空心(二) 罗玄听着林眠的诉说,并不插言,反而静静的倾听。 林眠似癫狂的一笑:“我跑着回了房,不顾自己不堪狂跳的心脏,一下子跌坐在水磨石的地板上,莫名的哭泣起来。那天晚上我想着和他的初见,想着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一点点的暖和起来,我想也许我该道个歉,不然,不然他恼了就不好了。然后我轻轻站起身来,打开了门,不料门外站着眸光幽深的他。他静静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最后放下一个玉瓶,离去了。我想上前,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我看他越走越远,感觉整颗心都凉了。“ 罗玄看着他哀伤的样子,全无同情之意。 林眠低下头来,低低道:“他走了之后,我捡起玉瓶,发现里面是一些药丸,我含泪吞下一颗,躺在床上,等着他给我的宣判――不料我一直等,一直等,身体却渐渐回暖,丹田处有股暖意,我竟然,竟然好了!我那破败的身体竟然有变好的迹象。我欣喜若狂,高兴的去找他,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我怅然若失,第一次对父亲发了脾气。” 罗玄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林眠抱紧怀里的坛子,轻轻道:“父亲并未恼怒我的不敬,反而对我身体变好而惊喜,他很是开心的聘请江州有名的神医替我把脉,发现我真的变好了。父亲狂喜着要为我张罗一门好婚事――我知道,他一直在为我没有后人送终而伤心。我不能拒绝,却无法开心。我一次靠自己步行来到法华寺,第一次站在阳光下感受那种温暖,第一次赤脚在法华寺后山的小溪里摸鱼。我站在水里追逐着那条黑尾的金鱼,忽然水里有个青色的倒影。(..info)我抬头,一眼就看见一身青衣的他正皱眉看着我在水里的赤脚。” 罗玄忍不住插言:“你这样子,没有一个大夫会喜欢。” 林眠惊讶的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笑道:“可不是,我当时对他脸上的薄怒并不在意,反而欣喜的跳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香气,不是我常闻的那种清冷的檀香味,而是一种很奇怪,又很迷人的味道。我开心于他的到来,开心于他并不是真的离开我。他却冷清的很,他冷冷道‘穿了鞋子来’,我听到他斥责似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开心的寻找自己的鞋袜。他看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冷冷道‘坐下’。我乖乖的坐在一旁的青石上,看着他弯腰低头为我穿上袜子和鞋子,我看着他青幽幽的鬓角,感觉古人说的绿云如鬓也不过如此,我看着他微弯的后背,嗅着他身上的香气,我听见了自己砰砰的心跳。” 罗玄听到最后一句,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林眠依旧呓语似的说:“最后他把我背回家,又把以前跟着我的仆人骂了一顿。我静静的看着他发脾气的样子,觉得这一刻真是美妙。最后他才斥退一众仆从,对我道‘趴在床上’,我吃了一惊,有些羞赧的看着他。他却一把把我推在床上,然后把自己的汗巾子拿出来把我绑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玉尺,轻轻的抽打着我的臀部,一边打一边道‘你还敢不敢了?’,我有些吃痛,连连讨饶道‘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他连打数十下才松了手,又亲自为我松绑,又拿出药膏为我上药。药膏的清凉和他手指的温润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罗玄铁青着脸,恨恨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恨不得当场杀了他――对自己的师父竟有如此污秽的想法! 林眠没有发现似的,依旧低低的诉说:“他为我上药到半路,忽的冲出门去,再也没回来。我不知所措的看着门口,难道他发现了我的龌龊念头?我一阵后怕。幸好吃晚饭的时候听童儿说他还呆在自己的房间,我微微有些放心。吃过晚饭,我坐在窗前翻看着他给我讲解的那些书,心里忽的明白――我喜欢上了我的老师,那个叫江枫的男人。忽然我听见窗外有脚步声,我猛地开窗,只看见了那青色的衣角消失在小院的拐角处。” 罗玄听到这里吃了一惊。 林眠苦涩的一笑:“婚期越来越近,我越来越烦躁,而他更是一消失就是一整天,最终在我给女方下小定的那天,他不见了。我听到仆从的诉说,心里一凉,随即去了一个我从未从过的地方――。” 罗玄眸光幽深的看着他。 林眠癫狂似的大笑:“不错,是江州最有名的青楼,我在那里叫了他们最好的红牌,歇在了那里。父亲听说我的所作所为,很是生气,他派人把我抬回家去,我又接着去了别的秦楼楚馆。父亲有些失望。最后我忽然吐血了,所有的妓院都不敢再收留我,所以我还是被送回了家。回到家后,我开始很安静的坐在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开始按时吃药,准备迎娶新娘。” 罗玄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林眠的眼睛忽的一亮,他伸出自己苍白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左脸颊:“那一天我像个木偶一样,按照司仪的吩咐,骑马,迎娶新娘,然后牵着新娘拜堂,拜堂的时候,混混沌沌的我忽的听到一声呼唤‘林眠’,那声音是我熟悉的那种温暖,我回头,正看见一身青衣的他向我走来。我怔怔的看着他,他走到我身边低低道‘跟我走’。我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父亲,又转过头来看看这个温润的男子,忽的松了牵着新娘的红绸,将手放在他的手里。他牵着我的手,穿过一个又一个人墙来到大门外,他低头吻了我的左脸一下,便把我抱上马,我们一块坐马离开了江州。” 罗玄听到这里微眯着眼睛,冷冷道:“你这样做,想过自己的父亲怎么办吗?” 林眠愕然。 罗玄冷冷道:“下面的话你不用说了,你呆在这里无非是那个男人抛弃了你罢了。” 林眠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他确实是,抛弃了我,就在我们私奔的第二天――原来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他对我只是因为我曾经用琉璃镯伤过他的手下,他是妖,不是人!我要的只是和他在一起,可是那么难!” 他忽的疯狂,大声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都只会始乱终弃罢了,我恨死你了!”他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罗玄淡淡的瞥他一眼,然后冷冷道道:“你只知道在这里怨天尤人,就从没想过你的父亲吗?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而你却从未替他想过么?你如此不孝,又对师长不敬,落到这种下场,真是罪有应得!” 这一次罗玄第一次运起《九冥天经》,手指一道道黑色火焰闪过。 林眠看到这里,眼里惊异不定。 罗玄毫不留情的把火焰烧到林眠的身上,并冷冷道:“你是一个没心的人,你喜欢的只是自己罢了,你的喜欢从来没想过别人要不要?更没想过自己的责任。” 林眠在黑色的火焰里哀哀而泣:“先生,我错了,不该那样对父亲。可是我知道江枫是喜欢我的,我知道,每个月夜窗外的脚步声是他,我知道他常常会看着我失神???” 罗玄猛地打断他:“不要说了!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弥天大错!”他加快了火焰的输出。 最后林眠不甘的变成一堆灰烬,火焰退去,地上空留一个白瓷坛子。 罗玄弯下腰,轻轻的捡起白瓷坛子,把它收进紫凰印里。 坐忘堂里,罗玄睁开双眼,收起手里的紫凰印,轻轻走了出去。 罗玄抿着嘴唇,从树上折下一段树枝,轻轻挥舞起已经练过千百遍的‘雁伏刀法’,这一次他练得很慢,似乎在写大字一样,每一个步骤和笔画都十分仔细。而随着刀式的挥出,空气似乎凝固了一样。他咬牙坚持着把所有的招式‘写’完,最后整个后山似乎都笼罩在一柄大刀下,摇摇欲坠。 昊美丽在远处看的一惊,她奇道:“咦?这个似乎是刀意??有趣,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而罗玄挥刀完毕,一下子跌坐在乱石地上,喃喃道:“原来,原来我还是???在意的。” 第六十三章 弃徒 开阳宗的两年又一眨眼过去了。 在这两年里,小凤凭着孤孀子给她做的狼牙棒横扫开阳山周围三千里,大小妖物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为此,她特为手中的狼牙棒取名‘吞噬’。 这一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我们伟大的小凤领着一群手下――开阳山周围的火狼妖,山猫妖等等。小凤骑在一匹独角兽(也是当初在哀牢山和罗玄星夜遨游的那**)上,身边四个大妖扛着那把守山特地给她加重的狼牙棒。一群人很是威风凛凛的走着。 小凤虽然只有六岁,却很有气势,她端坐在独角兽上,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忽然她眯起一双凤眼,伸出自己雪白的小手,轻轻一挥。 原本嘈杂的队伍猛的停下,十分安静,真真是整齐有序。 小凤冷冷的看向前方,并不说话。 给小凤抗狼牙棒的一个虎精轻轻走上前来,低低问道:“山主,有情况?” 小凤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示意他退下,这才朗声道:“何方朋友竟然有兴趣来我开阳山?”她的声音清脆,如清泉石上流,但这句话一出,又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过了好久,一个人从前方的竹林走了出来,他静静的看着小凤,眼里意味不明。 小凤瞅了他一眼,发现此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自有一番威严。当下暗暗收了小觑的心思,淡淡施礼:“这位朋友不知在何方高就?” 对面这人却傲气的很,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冷冷道:“你在开阳宗拜谁为师?” 小凤暗恼他无礼,很是傲然道:“你管得着吗?” 那个人冷冷一哼,立时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几个法力低微的小妖立马被头上的空气压在地上,现出了原形。 小凤大恼:“哎呀,你竟敢伤害我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今天本山主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她从独角兽上跳下来,一把捞过几个小弟扛着的狼牙棒,一步一步想对面的人走去。 对面那人本以为在自己的威压下这个小女孩会屈服,没料到小凤竟然很轻松的就从独角兽上跳下来,完全不受影响一样。他看着小凤小小的身体很是轻松的拿着一把狼牙棒,很是吃惊。 小凤走到他面前站住,然后冷冷道:“哼,今天就让你知道本山主的厉害。”她话音未落,便抡起狼牙棒向对边的人身上砸去,招式凛冽,步步紧逼。 对面那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是说动手就动手,毫不含糊。 小凤步步连环,招式威猛。 对面那个人却并不还手,只是退让,闪躲,中间偶尔嬉笑一声,显然是当做陪这个长相精致的小女孩玩耍。 小凤连攻七十二招,都被对面那个男子躲了过去,不由吼道:“快出招,不然我可不会再留手了。” 和她‘躲猫猫’的男子听了这句哈,饶有兴致的问道:“是吗?那我可要见识一下。(..info)” 小凤听了这句一声冷笑,一把把自己的狼牙棒掷到地上,砸了一个好大的坑,然后微眯着一双凤眼,似乎要锁定对边这个人的身影,最后张开了嘴巴。 她这些动作十分平常,随眠那个人,却觉出了一丝危险。 然而还不等这个人相处所以然来,小凤的双眸忽的变成红色,而与此同时,她的那张小嘴巴里喷出一簇黑色的火焰。 这簇火焰有成人巴掌大小,一从小凤嘴巴里喷出,便慢慢悠悠的想对面那人飘去。 对面这个男人感觉不妙,正要躲开,却忽然发现自己怎么都闪避不了这簇黑色的火焰。终于这簇小小的黑色火焰烧上了他的衣服,一眨眼便顺着他的衣服爬上肌肤,侵入内脏。 小凤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浑身遍布黑色的火焰,忽的一笑:“我的这一招叫做‘愤怒’。” 她身后的那些小妖立时大喊:“老大威武,山主威武!” 对面那个被烧的痛不欲生的人终于哭泣似的喊道:“这位师妹,我也是开阳宗的人啊,我叫?旅??以??亲谥魈煨亲拥耐降堋jγ茫?肽恪ぁぁぁ?p>小凤听到这些话,微微一笑,轻轻挥手,对面?旅?砩系幕鹧姹忝偷南?r恕?p>小凤轻轻跳到独角兽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漆黑的人,淡淡问道:“你真的是?旅?磕歉鑫颐强?糇谠??慕景粒俊?p>?旅?┝烁龇ㄊ醢炎约呵逑戳艘环??诺屯返??溃骸罢庑┒际枪?チ耍?遥?缫巡皇强?糇诘牡茏恿恕!?p>小凤点点头:“我知道,你被逐出师门了嘛――不过我听说你有一门绝技很厉害。”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旅??p>?旅?凰?饷炊19牛?睦锇堤窘裉斓氖驴峙履蚜肆耍?挥煽嗌?恍Γ骸澳钦馕弧ぁぁぃ?阆肟纯次颐嵌牢杓业恼短彀谓j趼穑俊?p>小凤坐在白色的独角兽上,笑颜如花:“正有此意。” ?旅?醋潘?男θ荩?痪跣纳窕秀保??路鹣肫鸬背踉诳?糇冢?∈γ靡彩钦饷刺鹛鸬男ψ牛?鹛鸬幕阶约骸?笫π帧??米约号闼?妗k??幼判》锏男θ荩?睦镆欢?h缓笪105阃罚??际┱棺约杭掖?恼短彀谓j酢?p>在这一刻,?旅?坪醣淞艘桓鋈艘谎址鲅?涑そ#?砸恢制嫣氐氖质疲?盍Π谓!?p>‘呲吟―’的一声,仿佛天地间忽然劈下一道巨大闪电,而这闪电之强,骤然间让所有人眼盲一般,只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唯有小凤微眯着一双凤眼,似乎在捕捉着每一个精彩瞬间,她满脸的兴奋。心里满是战意,跃跃欲试。 而在所有人,不,是所有妖物眼盲的一霎那。 又是‘毗吟―’的一声。 继而,所有妖物的视力恢复了。在视力恢复的一瞬间,却是?旅?丫?纸!6?谒?媲埃?杖坏棺鸥詹拍腔14?氖?濉u庵换14?皇翘?闷嫠?缴街魉档摹?短彀谓j酢?歉鍪裁炊?髁恕=峁??亩钌弦坏姥?撸??逡环至桨耄?逗凼侨绱饲逦??p>小凤皱眉看了虎精的尸体一眼,很是不高兴的瞪了?旅?谎郏?缓蟛呕赝房醋乓话锸窒拢骸鞍鸦4蟮氖?逄Щ厝ズ裨幔?驮嵩诳?糇诤笊桨伞??4蟛皇腔褂懈雒妹寐穑?院缶吞崴?龈龌しo伞!?p>“是。”那帮小妖们竟欢天喜地的过来抬虎大的尸体,有条不紊的的工作起来。 ?旅?苁呛闷娴目醋耪飧鲂v?1??涫邓?詹攀枪室馍彼滥隳歉龌4蟮模?幌氲秸飧鲂⊥薅?源?庵治侍馐鞘值角芾础?p>小凤冷冷的看着他:“开阳宗不欢迎弃徒,你还是走吧。如果不是看你刚才表演了家传的秘术,哼,今天非让你留下点什么不可,小的们,陪山主去巡山了。”她那一声‘小的们’很有气势,听得个个人心一震。 一群小妖听老大发话,忙站立整齐,排好队,一起喊道:“山主巡山,闲人回避。” 场面相当的――震撼! ?旅?醋耪飧鼋バ薪ピ兜呐?19樱?挥珊暗溃骸澳憬惺裁疵?郑俊?p>小凤在独角马上淡淡一笑,扬声道:“涅小凤,这就是本山主的大名。”话音落,人已远。 ?旅?屯芬恍Γ骸靶》铮空媸歉鲇胫诓煌?呐?20亍!薄颈菊陆谟墒橛讯牢?旅?亚榭痛??卮斯恼苹队??p> 第六十四章 育婴和话当年 哀牢山的书房里。 罗玄手拿一本书,慵懒的斜倚在靠椅上,很是静静的读着。 天相在门口再三徘徊,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很是恭敬的唤道:“师父。” 罗玄淡淡的瞥他一眼:“什么事?” 天相仔细看了看师父的脸色,发现还好,便小心的开了口:“师父,萱萱和茜茜太小了,光喝米汤是不行的。” 罗玄一呆,随即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沉吟着来回走了几步,才对弟子吩咐道:“天相,你去山下买几只母羊来,每日挤下羊乳,在火上煮沸,拌一点茯苓霜喂她们喝。” 天相点点头,随即又看向师父:“师父,那你???有空的话也去看看他们吧,两个童儿毕竟年幼,有好多事也不懂,而弟子也是有好多事情都不明白。我日夜歇在她们的房里,就害怕有个什么闪失,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小凤。”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微不可闻。 罗玄静静的听他讲完,并不反驳,也不插言,良久才道:“天相,有好多事情你不明白,也不清楚。”他长叹口气,似有无尽的忧愁。 天相真挚的看向他:“师父,弟子是有许多事情什么也不明白,但天相知道,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又何必管他们怎么想呢?” 罗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有些事情,错就是错,说再多理由也没有用。” 天相点低头,表示明白了,但又担忧的看向他:“师父,那萱萱和茜茜怎么办呢?你整天不见她们,现在还小,等以后???” 罗玄回过头来,直视着弟子:“天相,等她们少大点,要学说话时,由我亲自教导――她们终究是我的女儿,绝不能行差踏错一步!”神情十分冷冽。 天相第一次感觉一向慈爱的师父是如此的冷冽,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脖子,才点点头:“师父说的是。” 罗玄点点头:“嗯,你先下山去买母羊去吧――银子好够用吗?不够的话再来这里取。” 天相微微一笑:“师父,够用了,上次还剩下好多呢。” 罗玄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温声道:“那你去吧。晚上回来就来药房随我学习配药。” 天相激动的点点头:“嗯。”说完便走出门去。 罗玄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暗叹一声。他呻吟良久,终于决定还是去看看两个女儿。 罗玄来到小凤的院子,看见秋千上依旧缠满藤蔓,阳光依旧温暖,两个童儿正在逗弄自己的两个女儿,仿佛依旧如同昨日,只是――物是人非。 他轻轻走到摇篮旁,静静的注视着摇篮里的两个女儿,见她们依旧粉嘟嘟的小脸满是笑容,仿佛不知道人间的忧愁。 大约是父女天性,罗玄刚一走进摇篮,两个婴儿就依依呀呀的冲父亲叫着,张着两只小手让他抱一般。 看到两个女儿可爱的样子,罗玄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还不等笑意涌出来,便化开了。他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抱起了两个女儿,动作又轻又柔。 却也怪,原本只是咧嘴做欢笑状的两个婴儿,已到了他的怀中,竟然咯咯笑出声来。其中小的那个还把自己的口水涂抹在罗玄洁白的衣衫上。 绿童和紫童看到这种情形啧啧称奇。 罗玄嗅着两个女儿身上的奶香味,听着他们咯咯的笑声,感觉自己那坚硬如冰的心也化开了一样。他低头,轻轻将自己的脸贴在两个女儿的脸颊上,微微一笑。这一笑如同春风吹开了冰冻的大地,把世界万物都融化了。 绿童和紫童看到他的这个笑容,一时为之惊呆了。 而远处的昊美丽看到校园里温馨的这一幕,竟然感觉是说不出的刺眼。 院里的人却并不管院外的人如何想,罗玄抬头看看天色,才对两个童儿道:“一会就要起风,还是把她们两个抱到屋里去吧。” 两个童儿连忙答应一声,有条不紊的收拾了一番才把两个女孩抱到了屋里。 罗玄也跟着进了屋,他看着屋里不曾有多大改变的一切,心里一叹。最后才看向略显聪明的绿童:“绿童,我听小凤说,你和紫童原先就住在开阳宗的后山,是吗?” 绿童惊讶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忽的发现数日不见,他的修为自己竟然看不穿了,颇有深不可测之感。绿童虽然只是木薯成精,但也活了上千年,所以对于小凤把自己留在哀牢山还是有所怨恨的――暗地里他一直以为‘小姐’把自己留下是为了保护这个男人和孩子。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看不穿罗玄的修为。 绿童不由态度恭敬起来,小心翼翼的回答:“先生,原先我和紫童只是开阳宗后山一块普通的小木薯罢了,到后来得遇宗主点化,才有了一番大造化。虽然只是服侍小姐饮食,做一个僮仆,但对我和紫童这样一些草木精灵来说,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罗玄不解的看着他。 绿童很是耐心的解释:“我和紫童一开始也只是移开开阳宗的灵气修行了几百年罢了,但在这几百年里我们一直是战战兢兢,唯恐被那些修士找到把我们吃了――要知道没有化形,我们只能作为一块木薯呆在田里。到后来多亏宗主仁慈,不但提前让我们化形,还让我们跟着小姐,有个好前程。” 罗玄点点吐,随即又疑惑道:“你们就这么甘心做个僮仆吗?”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紫童道:“先生不知,对于我们这种没有根底的,尤其是草木成精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一个能力强的修士,为奴为仆,倘若得到主人赏识,赐下一本功法,那已是天大的恩赐。” 绿童也接口道:“就是就是。所以我们才真是走了大运道,我和紫童蒙宗主赏识,得以化形,赐给小姐。而小姐心善,不但赐我们功法,还常常赐我们丹药,让我们的功力大为提升。而我们虽然名为僮仆,但基本上不用做事,每次都是呆在小姐的宫殿里修炼。” 罗玄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问道:“那当时,小凤,不,就是天灵儿在做什么?” 绿童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听到询问自己当年的‘主人’,不由高兴的说:“当年小姐性子好,天分高,虽然年龄最小,但修炼速度最快。而且她心底善良,常常包扎断了腿的兔子啊,折了翅膀的小鸟啊,简直像传说中的仙女一样――啊,不对,小姐本来就是仙女啊。” 紫童也不甘落后的告诉他:“可不是,我们小姐性子好,长的和个瓷娃娃似的,是天下最漂亮的女子。而且她不但美丽,还十分聪明,学什么东西总是很快,在开阳宗人人都喜欢她。” 罗玄听着这个与记忆力不同的‘小凤’,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分外迷人。 第六十五章 确定动心 天相遵从罗玄的吩咐从山下牧人那里购得三只母羊,又托人从岭南捎来上好的茯苓霜,这才专心的追随师父练习雁伏刀法和配药。(..info)而罗玄除了每日在静室打坐两个时辰,省下的时间不是督促弟子练武,就是在药房指导他配各种疑难杂症的药。偶尔有空闲也会去看看两个女儿,顺便和两个童儿闲聊。 这一日,春光正好。 罗玄在药房指导天相配了几丸药,又细细讲解药丸的作用,遇到不同的额病人,应该如何用。天相很认真的听着,并不时的拿着笔在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上做着笔记。 罗玄看着弟子的样子,暗暗点头,很是欣慰,他拍拍天相的肩膀,温声道:“天相,你虽然天分不足,但勤能补拙,日后必成大器。” 天相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弟子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只希望能不负师父所托。” 罗玄见了弟子羞涩的样子,抿唇一笑,然后施施然走出门去。(..info好看的小说) 他来到秋千亭,看着当日的那盘棋局,脸色慢慢沉了下去,眼里晦暗不明。 罗玄慢慢坐下,手里捻起一颗棋子,静静的落在棋盘上。 正在逗弄婴儿的绿童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回房,泡了一杯茶,慢慢端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罗玄下意识的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微微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小凤,你的茶艺不如???”话未说完,已然醒悟。他低头,苦涩的一笑,然后轻轻抬头,对绿童温声道:“有劳。” 绿童见他说话温润如玉,不由笑道:“先生客气了。” 罗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磨砂着茶杯,呆呆的看向远处,不知想起了什么。 忽然,漫天的阳光被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这个人气势汹汹:“罗玄,这件事是不是聂小凤干的?” 罗玄看到来人十分惊讶:“万兄?” 来人正是万天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天成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我师兄的死是不是和聂小凤有关?” 罗玄淡淡的瞥他一眼,然后轻轻摇头。 万天成看他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一口气,不过仍然冷冷道:“罗玄,我师兄死的十分诡异,而聂小凤更加诡异,所以我怀疑???” 罗玄看也不看他一眼,反而打断他:“万兄,小凤已经灰飞烟灭了。” 万天成听了这句话,吃了一惊:“灰飞烟灭?在这世上谁能杀她?”他狐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罗玄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吩咐绿童泡茶,然后才淡淡道:“万兄,对于令师兄之死,我也十分震惊。不过我听人说他是被魔教妖女余樱花杀死――所以,我希望万兄以后不要什么事都扣在小凤的头上。” 万天成看着他,仔细分辨他说的每一句话,最后冷冷道:“那你罗玄怎么确定这件事聂小凤没插手呢?要知道杀了她母亲的可是我师兄,而她偏偏也有这种妖邪的能力。” 罗玄皱眉,十分不悦:“万兄怎么确定就是小凤所为呢?” 万天成冷冷一笑:“那余樱花根本不是我师兄的对手,如果我师兄不是被要发所控制,绝对不会被一个小辈杀死。” 罗玄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又淡淡一笑:“所以你就怀疑是小凤捣鬼。可惜,当时小凤一直呆在哀牢山上,不曾离开过半步。” 他正了正脸色继续道:“万兄,罗某敬重你是一个侠义之人,但你这样胡乱泼小凤的脏水,我也不会容你!” 万天成一怔,没料到他会翻脸。 罗玄冷冷的看着他,恨声道:“我被那个人欺压也就罢了,想不到连我的手下败将也来辱我。万天成,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你走吧,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辱骂小凤的言语,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万天成一愣,随即也冷冷道:“罗玄,想不到,你竟然是非不分,竟然???我问你,你这样,值得吗?” 罗玄一脸凛然,傲然一笑:“小凤不仅仅是我的弟子,她还是我两个女儿的母亲,也是罗某的??妻子。” 万天成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罗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想不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丹士’。满肚子里全是些男盗女娼的东西!”他一边笑一边起身,运起轻功往外飞去。 而罗玄则静静的坐在石桌前,不发一言。良久,他抚摸着胸口,苦涩的一笑:“原来,听到你的死讯,我的心也会这样疼,这样痛,这么若有所失。我终究还是――动了心。” 绿童小心的看着这个自语的男人,忍了好久才悄声道:“先生,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小姐的死讯,不过我和紫童身上还有小姐的神识和她的血气,她应该还没有死。” 罗玄吃了一惊:“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他手忙脚乱的打翻了茶杯而不自知。 第六十六章 报应 开阳宗的十年一晃而过,小凤也从当年的稚嫩幼童长成今天的婷婷少女――她已经十六岁啦。.info[]而且在这十年里,她不但把开阳宗厉害的功法都学会了,还带着一帮精怪小弟打下了方圆十万里的地盘。 守山和孤孀子看着她越来越跳脱的性子,又是无奈,又是纵容。 这一天小凤心血来潮,斥退自己身后的一帮小弟,独自骑着一匹桃花马,悠闲的向一个不曾去过的地方奔驰而去。 其时,绝美的少女,大红的衣裙,纯白的马匹,风一样的速度,马上的人笑颜如花,美极。 每一个在路旁的人,都呆呆的站住,屏住呼吸,惊讶而感叹的看着一骑绝尘的少女――他们都惊讶于小凤绝美的容颜,感叹于她的飒爽英姿和肆意挥霍的年纪。 小凤对路人不以为意,对那些野狼似的目光更不放在心上,她现在心里莫名的空空的,她特别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也不知身下的桃花马奔驰了多久,她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 山谷内,溪流淙淙,树木葱葱。 小凤跳下马来,来到小溪旁,掬起溪水,抹了一把脸,然后呆呆的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她看着眼前静静流淌的溪水,感觉此景莫名的熟悉。 正在暗自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小凤听着笛声,猛地站起身来,轻轻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他面容俊美,神情冷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笛孔上,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 小凤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心里莫名的觉得忧伤,她晃晃脑袋,看着那根白玉笛子。 一曲吹奏完毕,黑衣男子收回了手里的白玉笛子,一转手的功夫,手里就变成了一把硕大的折扇。 小凤看着他这一手功夫,暗暗惊异,又看看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个白铜的背梳别着,偏偏就是这样打扮,衬着那身黑衣,竟是说不出的动人。 小凤深吸口气,然后微微一笑:“这位公子,不知这处山谷是什么地方?我刚才随意一气乱奔,就闯了进来。” 那男子看到她的娇美容颜,并没有吃惊,也没有惊艳,听到小凤的问话,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然后淡淡道:“这里只是我和兄弟们打猎的地方罢了,如果姑娘没有的别的事,还请尽快离去。” 小凤听了‘打猎’二字,眼前一亮,她不由讨好的看向对面的男子:“这位大哥,咱们打个商量呗。你看我呢,也是小有力气,不如你们打猎的时候带上我呗,也许能帮你们忙。” 黑衣男子发现自己的驱逐不但没让这个女孩子灰心,反而还勾起了她的兴趣,不由哭笑不得。他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行,我和弟兄们都是男性,而你只是个女子,在我们之间多有不便,还请姑娘就此离去吧。” 小凤听到自己好言相求,这男子竟然不领情,不由有些恼怒。不过她也是自诩‘干大事‘的人,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和黑衣男子计较。她放低身段继续游说:“这位大哥,我呢,是很有诚心的想要加入你们打猎的队伍,你就通融一下吧。” 黑衣男子听了这句正要说些什么,他身后走来一个尖尖耳朵的人,走到他身边恭敬道:“二爷,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发话了。” 黑衣男子听了这句不在搭理小凤,反而转身就走:“好,那就通知兄弟们,今天就放开手,谁猎取说的最多,今天就给他一坛上好的仙酒。” 那个尖尖耳朵的人听到这句,面露喜色,高声道:“那二爷就瞧好吧。” 小凤怒瞪双眼看着这二人旁若无人的就这么离开了,不由恨得牙痒痒。 小凤呆在原地想了半天,觉得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她探手入囊取出一块传音符,通知自己的四大手下来助阵,当然了她名义上说的是打猎。 不一会。小凤座下四大护法――虎妹虎无情,火狼狼倾城,狐妖胡媚儿,豹王包千尺。他们四个带着家伙,坐着守山特地给小凤做的千里舟呼啸而来。 小凤淡淡扫他们一眼,然后笑道:“没打扰你们修炼吧?” 虎妹是当年虎大的妹妹,小凤对她一向疼爱有加,如今听山主这样问话,不由笑嘻嘻的走上前:“山主说的什么话,我们正想出来玩玩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展身手。” 小凤点点头,然后娇喝一声:“好,那今天就看你们的了――来,小的们,都疯狂起来吧。” 豹王包千尺一向嗜杀,如今听了主子这一句,更加高兴,当下一马向前,冲了出去。 狼倾城个性阴鸷狠毒,最是嗜血,如今看包千尺冲了出去,自己也选了个地方去追杀猎物。 小凤回头看看两个女手下,微微一笑:“那今天,你们就跟在本座身后,好好猎杀一番吧。媚儿,你去布置陷阱,虎妹,你去了杀一些小型的动物放在媚儿的陷阱里。等猎物上钩,咱们就一块击杀!” 胡媚儿和虎妹听了大为高兴,兴致勃勃的去做事。 小凤托着香腮,淡淡一笑:“哼,这次咱们就比比看,看谁厉害。” 只过了一会,胡媚儿和虎妹就布置好了,小凤在她们身后暗暗点头。 果不其然,闻到血腥味,一些未开启灵智的虎豹以及刚开启灵智的一些小妖,寻着味道就追了过来。 小凤看着陷阱里的猎物越来越多,而诱饵快被吃尽的时候才吩咐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胡媚儿和虎妹就开始把手里用法力凝聚好的一些雷球,火球拼命望陷阱里丢。 而小凤则飞在半空中不时查看漏网之鱼,一旦发现就当场格杀,连一些高阶灵兽也不放过,眼睛眨也不眨的随手一朵黑色火焰飞了过去。 一时间鬼哭狼嚎,惨烈异常。 循着哭声,那黑衣男子飘然而至,他呆在不远处,皱眉看着这个异常‘凶残‘的少女,眼神发冷。 小凤看见他,却是展颜一笑:“这位公子,这里是我和手下打猎的地方,如果没什么事请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报应来的好快!黑衣男子有些惊愕。 小凤得意的一笑。 第六十七章 初识杨二郎 小凤得意的看着黑衣男子,如一个偷嘴得逞的小狐狸。(..info) 黑衣男子看着陷阱里哀嚎的幼兽,又看看还在不停往陷阱里扔法术的胡媚儿和虎妹,怜悯之心大起,他无奈的抚着额头,对眼前这个娇美的少女点点头:“姑娘,请你让手下罢手吧,咱们好好谈谈如何?” 小凤骄傲的一翻白眼:“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得走?你让我停手,我就得停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语气娇蛮至极。 黑衣男子听到这句,知道刚才自己的拒绝让眼前的少女生气了,不由微微一笑,这一笑如同春风吹开的冰冻的湖水,他周身的清冷气息立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股温暖之意。 小凤一愣,随即又嘟起了小嘴。 黑衣男子看着眼前少女耍起了小脾气,不由想起当初三妹也是整天这么对自己撒娇,耍小性子。他不由放低声音,柔声道:“姑娘,刚才是杨戬错了,请原谅我吧。” 杨戬本来面容俊朗,难得现在又肯温柔小意,一时间如春花盛开,虎妹和胡媚儿只觉得眼前这满是血腥的空气里,也带着甜蜜的味道。(..info) 小凤却并没有因为杨戬的道歉而开心,反而很执着的问:“那你邀请我参加你们的狩猎吗?” 杨戬就爱她这种并没有露出花痴的笑容,反而依旧执着于打猎的问题,不由面带微笑,眼里也全是笑意:“是,这次是杨某邀请姑娘参加我们的狩猎行动,辛苦你了。” 小凤这才嘴角噙笑:“好,那我就答应了。杨二公子,请前面带路。”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位昔日的天庭战神的名号,只是刚才听那个尖尖耳朵的人唤杨戬为‘二爷’,便学着当初在开阳山下普通人家的称呼,唤他‘杨二公子’。 杨戬听到这声‘杨二公子’,恍然间想起当初父母俱在时,邻居家常常这么称呼自己,而到后来自己一家???,从此后再无人称呼自己‘杨二公子’了。他怀念的想着当初,眼里神色复杂。 小凤领着虎妹和胡媚儿跟在杨戬的身后,然后顺手吧刚才猎到的一些东西都用一个储物袋子收起来,交给身后的虎妹。虎妹欢喜的收起来――因为小凤的信任,基本上所有的财物她都帮忙收着。 胡媚儿却是不停的偷看前面走路的杨戬,眼里全是迷恋。 小凤看不下去了,转过身狠狠拧了胡媚儿的脸颊一下,低声道:“媚儿,不要给本座丢人好不好?” 胡媚儿羞红了脸,然后以更小的声音道:“山主,这个男人真的好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小凤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没发现他有多好看,我只知道我的手下很花痴!媚儿,我再次警告你,你如果在这样看下去,哼,那你还是自己回去吧,不要跟着我了。” 胡媚儿听着她最后一句‘不要跟着我了’,知道小凤生了气,忙小心的赔不是:“山主,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她泫然欲泣。胡媚儿本是狐狸成精,天生妖媚,如今做出这种凄然之状,让一向粗心的虎妹看了也不忍起来。虎妹不由看向小凤,眼里颇有些责怪之意。 小凤看了虎妹的眼色,却更加生气,她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胡媚儿:“媚儿,你这种样子作给谁看来?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不知自重之人!虎妹,把她带回去,等我回去再做处置。” 虎妹虽然长着和小凤亲近,偶尔会和她打闹,但对她说的话却是严格执行。当下二话不说,一把扯住胡媚儿,让她挣脱不得。 胡媚儿从看到小凤的脸色不对就心生不妙,果然最后就是这种结局,她期待的看了一眼那个黑衣男子,发现杨戬似乎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着,她绝望了。她又愤恨的看了小凤一眼,发现小凤满眼冰冷,她忽的明白眼前这个少女不仅仅有娇憨可爱的一面,当初为了收服自己一众小妖,更是杀伐果决之辈――她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更是自己的山主。 胡媚儿不敢求饶,因为那样会让小凤更看不起自己,她乖乖的让虎妹绑住,乖乖的回开阳山等待自己的惩罚。 小凤看着两个手下离开,才淡淡一笑:“手下不争气,让杨二公子见笑了。” 杨戬不以为意的一笑:“没什么,对杨某最重要的来说,就是狩猎。只是姑娘,没有帮手了,你可该怎么办呢?” 小凤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说:“没什么,以我的实力,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过杨二公子这么希望我有个帮手,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再招呼两个手下吧。” 杨戬听了这句起了好奇之心:“怎么?姑娘还有帮手?杨某期待万分。只是现在天色不早了,如果那些帮手在路上耽搁立刻,可不好办啊。” 小凤哈哈一笑,很是爽朗:“这有何难?杨二公子稍等,他们马上就到。”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掌。 说时迟那时快,掌声落,狼倾城和包千尺便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二人一块向小凤施礼:“山主。” 小凤得意的冲杨戬一笑:“如何?” 杨戬早想到这个娇美的女孩子不简单,他甚至做好了再来两个和虎妹那样勇猛的精怪的准备,没想来小凤的这两个手下满身的杀气,浑身血气凛凛。他点点头:“好样的,这位姑娘,请告诉杨某你的尊姓大名。” 小凤眨眨眼睛,故意道:“人的名字只是个记号罢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打猎,咱们还是开始吧。” 狼倾城看着山主又‘使坏’了,不由微微一笑。 而杨戬听到这个答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极,是极,是杨某自误了,咱们开始吧。” 一时间,天上鹰鹞齐飞,地上猎犬霍霍,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小凤从法曩里取出一张黑玉大弓,左手拉动弓弦,右手搭箭,一只黑羽长箭就这么破空飞出,眼看就到了远处一只白玉大虎的身上。 第六十八章 相交 小凤弯弓搭箭,一只黑羽长箭如风一样轻柔而快速的,射进远处一只白玉大虎的眼睛里,穿脑而过,那只白虎当场身亡。.info[] 杨戬在一旁看着暗暗赞叹。 小凤回头冲他一笑,然后微眯凤眼,左手拉起黑玉长弓如同十五满月,右手抓起三支黑羽长箭,同时搭在弓弦上,朝着空中展翅翱翔的几个黑点射去。黑色的羽箭在阳光下发出黑油油的光泽,然后众人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哀鸣,三只硕大的大雕从半空中掉落下来,一头栽在地上。 包千尺看了大喝一声:“老大威武!”然后欣喜的跑过去把三只雕收了起来,顺便把雕颈上的长箭拔下来收到自己箭囊里――这可是上好的法器呢。正所谓‘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小凤看到包千尺小气的样子,暗自好笑。 杨戬在一旁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似是纵容,暗道‘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倒懂得御人之术,真是不简单’。当下暗暗给手下‘梅山六怪’使眼色,让他们放手,好好看看这位红衣少女和两个手下的本事。 梅山六怪跟随杨戬多年,哪里不懂他的眼色,当下便不动声色的暗暗相让。 小凤一开始没有在意,到后来看出点门道,便给狼倾城使了个眼色。在小凤的四大护法之中,论勇猛,当属包千尺,论智谋,却是狼倾城。狼倾城收到主上的命令,当下便暗暗布置。狼倾城个性阴鸷,行为毒辣,包千尺却是个性冲动,招式猛烈。这二人配合在一起,当真是天衣无缝。 小凤在二人身后,并不发言指点,更不上前夺了手下的指挥权,她只是不停弯弓搭箭,猎取二人不敢猎取的猎物,中间偶有时间变为两名手下查缺补漏,这三人在一起的表现,堪称完美。 杨戬本来还想意思一下,最后看到小凤三人的表现,反而伸手制止了梅山六怪的加入,他们兄弟其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凤三人的单方面屠杀。 最后看见天色不早,杨戬对梅山六怪中的老六直键使了个眼色,直键点点头,从黑色长袍里取出一只巨大的带有两空的牦牛骨,鸣镝收兵。 听到响声,小凤疑惑的看了一眼,最后发现是让停手的意思,便从袖中拿出一把金色小旗,迎风一展,瞬间变大。小凤轻轻挥了三下,狼倾城和包千尺看了看空中的金色旗子,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步伐一致的像小凤走来。 二人来到小凤面前,一起恭敬的唤道:“山主。” 小凤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只法曩,丢给狼倾城:“你和千尺,去收拾一下。” 杨戬看了小凤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回头看向直键和康安裕:“康大哥和六弟去帮忙收拾一下。” 小凤听了这句,一双凤眼在杨戬白玉的脸上转了几转,然后含笑回头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 杨戬被她这么一看,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张口解释:“姑娘不要误会,杨某并不是让兄弟们抢你的猎物。” 小凤点点头,回头对他一笑:“我明白,你是让他们帮忙嘛。” 她又转过头去看着正对高阶妖兽开膛破肚的狼倾城,赞叹似的叹息了一声,才又站头对杨戬道:“其实我把法曩给我的手下,也不是为了这一堆无用的尸体哦,我要的只是那些高阶妖兽的内丹。” 杨戬听了一惊,然后若无其事的看着前方:“其实这些,你不用给杨某说的。” 小凤淡淡一笑,也不以为意的看着前面卖力的手下:“你也可以选择没有听到,我说出来,只是为了自己心安罢了。” 杨戬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探寻似的问:“你要那些内丹,是为了你的手下吗?” 小凤毫不犹豫的额点点头:“是啊,他们还是太弱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杨戬理解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二人安静的看着前方忙碌的‘小弟‘。 打扫战场完毕,梅山六怪和狼倾城二人都很有默契的站在自己的‘主子’身后。 骑上桃花马,小凤带着自己的两个属下来到了灌江口。 这是一处很大的宅院,小凤走在木地板上,不由恶趣味的从晚上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双桐木木屐,当场换上,毫不顾忌的‘咯吱咯吱’走来走去,如发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童哈哈大笑。 杨戬看了她的这幅样子,终于确定小凤只是个小孩子,还没有长大。 满是星星的夜色里,梅山六怪轻车熟路的架起烧烤架,老六直键更是亲自做大家的大厨,左手不时的往兹兹冒油的羊背上撒着作料,右手则不停翻动着烤肉。康安裕则和其他兄弟从屋里抱来美酒,一人一坛放在地上。然后又在院中摆了几坛。 小凤席地而坐,手里抱着一坛美酒,饶有兴致的看着白天里唯一一只在狩猎行动里出了力气的猎狗――哮天犬。 此时的哮天犬已经化为了人形,如一个小孩子一样腻在杨戬身边,不时的撒娇求欢。 小凤忍不住好奇道:“他是你老婆么?” 听了这句话,即使是在这微光的夜色里,小凤也看见杨戬那发着黑气的脸色。 杨戬冷冷道:“不是。” 而哮天犬则很没有眼色的插言:“我是主人的一条狗,会跟他一辈子的一条狗。” 小凤虽然困惑,但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杨戬看她不再发问,不由有些好奇起来:‘你,怎么不再问了?“ 小凤淡淡道:“哦,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没理由管。” 不知为什么,杨戬听了这句话,有些淡淡的失落。 小凤却一口喝了坛中的美酒,跑到众人中间,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不时的捣捣乱,最后还跟着直键烤起肉来。 杨戬眯着眼看着在院中嘻嘻哈哈的小凤,又低头看看趴在自己脚边的哮天犬,不由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爱犬的头顶。哮天犬舒服的呜咽了一下。 而此时,小凤已经把其他人的酒坛都喝光了,最后和众人手拉着手跳起了舞,一边唱一边跳。她声音嘹亮,又清脆,这种歌声在夜空中别有一番味道。 杨戬看着几步远的几个兄弟和小凤,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正如那句话――热闹是他们的额,而寂寞却是自己的。 正在沉思间,小凤风一样的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笑道:“跟我们一起跳吧。”一边说一边硬把这个平时潇洒儒雅的‘二爷’拉到场中跳了起来。 一众人在篝火下,欢歌载舞,好不惬意!好不美哉! 曲尽舞散,酒尽人醉。 地上的梅山六怪和包千尺二人都七零八落的躺着,连哮天犬也抱着一根骨头睡着了。 小凤的眼睛因为喝酒更加明亮,她对杨戬微微一笑:“随我走走?” 杨戬看着在夜色下这个眉眼弯弯的女孩,点点头。 二人轻轻走出门去,此时,夜沉露重,一弯月牙斜斜的挂在夜空的西角,孤零零的,分外冷清。 小凤忽的开口:“我叫涅小凤。” 杨戬一愣,随即轻轻唤道:“涅姑娘。” 小凤却叹了口气,看着天际,幽幽道:“其实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现在的确是叫涅小凤,可是以前呢,没人告诉我。我每次半夜惊醒,都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另一个人。” 杨戬点点头,每次午夜梦回他鹤氅不再想当初那个人人皱眉的‘二郎’呢。 小凤又看向他,目光灼灼:“本来我只是有种怀疑,可是听了你的笛声,我却有股熟悉感。杨二哥,看你年长,我姑且唤你一声二哥,不知你能否再为小妹吹奏一曲?” 杨戬看着她切切的目光,点点头,从袖中抽出那支白玉长笛,细细吹奏起来。 小凤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 杨戬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那里不对,明明是同一首曲子啊。 小凤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她咬着嘴唇,双唇都渗出血珠而不自知。 杨戬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忽然小凤眼前一亮,她的脸颊开始灼灼生辉:“我知道了,是地方不对,走,咱们去小溪边。”她一把拉起杨戬的袖子。 杨戬看着黑色袍袖上的那只小手,温柔的一笑,很是宠溺的任她带着自己飞去。 来带白天的那个山谷,小凤一下子坐在那块大青石上,这才回头道:“杨二哥,麻烦你再吹奏一曲。” 杨戬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按在白玉的笛孔上,他轻柔的吹奏者。 小凤看着他的背影,眼前忽的闪过一个面孔,快的让她抓不住它。现在她感觉自己快发现真相了,可是身处层层迷雾之中,找不到合适的路。 她再次闭上眼睛,慢慢的感受,如一个伺机捕食的猎豹,静等猎物的出现,这一刻她很安静,也很有耐心,更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毅力。 脑海中,一个白色的人影向自己走进,那个人影轻轻的唤道‘小凤’,不知为什么,小凤觉得那个人是如此的熟悉,还没有看到他的脸,自己就有一种兴奋感。她静等着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可惜还没等脑海中的那人来到眼前,耳边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杨戬,想不到半夜三更,你也爱做这些男盗女娼的东西!” 笛声戛然而止,小凤懊恼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杨戬那愧疚的脸色,还有一个气呼呼的青衣女子。 第六十九章 行医 罗玄听了童儿说小凤可能并没有死,十分不信,他颤抖着双手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目光灼灼。[..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童吃了一惊,忙点点头:“是啊,我和紫童没感觉到身上的契约断了。” 罗玄的道绿童肯定的回答,忽的站起来,在亭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一甩袍袖,径自离开了。 绿童和紫童惊异不定的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紫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才心有余悸的说:“先生越来越有威严了。” “是啊。”绿童赞同的点头。 罗玄来到药房,看见天相正在很小心的配药,一边拿药,一边念念叨叨:“灵芝二钱,半夏三钱??” 罗玄嘴角浮出一丝微笑,然后清清嗓子,唤道:“天相。” 天相一愣,然后迅速抬头,见到师父他十分开心,不由笑道:“师父,什么事?” 罗玄微微一笑,然后看看桌上的一大堆药包,药包上还写着名字,不由看了弟子一眼。 “师父,弟子是害怕自己记不住,所以就写上字条。”天相忙对师父解释。 罗玄赞赏的点点头:“你一向细心,在这些方面我是很放心的。只是天相你想过没有?你长期呆在哀牢山上,接触不到病患,空有理论知识是不行的。” 天相听了,点点头。 罗玄看着弟子懵懂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然后十分语重心长的说:“所以,你应该下山去,让自己所学能有用武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哀牢山,但想要做一只雄鹰,光呆在鸟笼里是不行的,必须得搏击长空!” 天相凄然的看向师父:“师父,您不要弟子了吗?” 罗玄看着唯一的弟子的这幅泫然欲泣的样子,只觉额头狂跳,他抚下额头,沉声道:“天相,你听我说完。我交给你一身医术,是为了你治病救人,并不是要赶你下山。而且,我早就决定了,就算你下山行医,晚上也可以回来住。” 天相听了这句话欣喜的抬起头,看着师父。 罗玄点头肯定:“你不但每天要回来住,一开始我也会陪你下山――你医术尚浅,我给你压压阵脚。等以后你能独自行医了,我就放手。” 天相激动的点点头:“太好了,师父,你不知道我有多怕。现在好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放心了。” 罗玄微微一笑:“别说那么多了,收拾下东西,咱们明天下山。” 天相高兴的点头。 罗玄淡淡一笑,走出了门去。刚一走出门口,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第二天,罗玄和天相下了山。 罗玄扛着自己的药箱,而天相则在师父身后背着一只大背篓。 二人来到哀牢山下的集市中心,罗玄面带微笑问客店老板借了两张桌子,和两条凳子,然后支起摊子:天相懂事的把背篓里的一块白布用竹竿挑着挂在桌旁。 那块白布迎风一展,豁然四个大字――神医丹士。 周围有识字的看了一眼,很是讶异的看了安然入座的罗玄一眼,然后低头和身旁的恶人窃窃私语起来。 围绕着这个小摊,周围是围了一圈又一圈人,他们对这师徒二人议论纷纷。 天相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头偷偷向师父瞥去,发现师父安然若素,依旧淡淡微笑,偶尔还向周围熟识得人打着招呼。 最后终于有人认得这一位正是几个月前,赠医施药的罗大侠,是他看好了村子里那可怕的‘血龟症’,不由一拥上前。 罗玄淡淡一笑:“大家不要急,慢慢来。这次罗某下山,会在山下呆上三天,所以大家还是一个一个来。” 天相忙跟着维持秩序。 过了好一会,大家都自觉的排起队,一个一个的往前走。 而罗玄只是轻轻把脉,并不轻易发话,只要是他感觉不是很严重的毛病,便都交给另一张桌上的弟子。 而天相一开始接到师父塞给自己的病人,有些激动,最后被师父淡淡一瞥,忽然便放松下来,学着平日里师父教导的模样,开始安静的给眼前的病人号起脉来。这样诊断到最后,天相和当初在哀牢山给小兔子看病并无二样,平静,而有耐心,最重要的是相当有――自信。 一直到晚上,来看病的人依然络绎不绝,罗玄再三解释明天自己还来,那些人才热情高涨的走开。 走在回哀牢山的路上,天相十分兴奋,他语无伦次的看向师父:“师父,今天弟子真的给好多人看病了,他们都说我有师父之风???” 罗玄微笑点头,并不辩驳,大概此时的他是最轻松的时候吧。 忽然一个人影跳落到二人面前。 罗玄看着眼前这个半裸着肩膀,一身绯红衣衫的女子,微微皱眉。 而天相则是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天相看看沉默不语的师父,又看看前面这个有些奇怪的女子,最后走上前温声道:“姑娘,你拦住我和师父的路,有什么事吗?” 那绯衣女子听了却并不答话,反倒很有兴趣的看着一身白衣的罗玄,最后似是肯定道:“你就是罗玄?那个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丹士’?” 罗玄皱皱眉,然后淡淡道:“这些只是些虚名,姑娘还是说拦住我师徒二人有何贵干吧?” 绯衣女子眼珠一转,然后很是骄横的伸出自己白藕似的手臂:“既然你那么厉害,那你给本姑娘看看,看我得了什么病?” 罗玄对眼前的玉臂视而不见,反而唤了一声:“天相,你给这位姑娘看看。” 天相听话的‘哦’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想搭在绯衣女子的脉门上。 绯衣女子却迅速收回手臂,很是不开心的说:“你不是总是自己先诊断好了再交给你的徒弟吗?怎么现在直接把我交给他了?” 罗玄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冷道:“因为姑娘并无病症,诊断只会浪费罗某的时间。” 绯衣女子听了这句冷笑一声:“谁说的?你仔细看看,我手脚冰冷,头昏发热,气虚血弱,有时候蹲下来再站起来还会头晕。” 罗玄淡淡的扫她一眼:“是吗?” 那绯衣女子依旧诉说:“可不是,我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血虚,你也知道每个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次啦。”她忽然扭捏起来。 罗玄嘲讽的一笑,右手快如闪电的切宰了绯衣女子的脉搏上,最后冷笑道:“依你说的情况,应该是贫血不足。” 绯衣女子一呆,没料到他会顺着自己说,不由疑惑道:“有什么依据呢?” 罗玄淡淡道:“所谓脉像元静,血不养汗,舌头发白,血不养肝嘛。” 绯衣女子好奇起来:“那该如何医治呢?” 罗玄忽的一笑,对弟子吩咐:“天相,你说该如何医治此等病症呢?” 天相听到师傅问,忙正色回答:“很简单。应该用天南星五钱,百合一钱半,土丑星麻两钱,史君子八分,夏枯草一两,以款冬花做药引,运用文武火反复互煎。”一边说一边从背篓里取药包好。 罗玄接过来药包,递给绯衣女子,淡淡笑道:“药已经抓好了,用八碗水煎成一碗,药到病除!五两银子,承蒙惠顾。” 绯衣女子气哼哼的接过药,恨恨的扔给天相一定银子,大声道:“罗玄,我余樱花还会再来找你的!”她十分恼怒。 罗玄听到她的名字却一把扣住她的脉门,冷声道:“你说你叫余樱花?” 声音冰冷,宛如修罗。 第七十章 初涉江湖险 罗玄一把扣住余樱花的脉门,厉声道:“你说你是余樱花?” 余樱花未料到他忽然翻脸,很是吃了一惊,但还是嘴硬道:“不错,我就是余樱花,那又怎样?” 罗玄微眯着双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冷道:“那么史谋盾史大侠也是被你杀死的了?”他这句话虽是疑问,但语气相当肯定。 余樱花听到‘史谋盾’三个字,羞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道:“不错,那个淫贼偷窥我的身体,被我活活抽死了!” 罗玄听到‘淫贼’二字微微皱眉,然后松开了手,冷冷道:“你走吧,以后不要让罗某再看见你,不然????哼。”不然会如何他终究没说,但他的神情却分明告诉余樱花再见面估计就是让她血溅当场。 余樱花却并不离去,而是冷声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替你那个好朋友史大侠报仇?” 罗玄不发一言,很是沉默的往山上走去,天相偷偷看了余樱花一眼,然后紧随其上。 余樱花呆呆的站在原处,看着这师徒二人的背影,心里十分茫然。 罗玄和天相十分沉默的走着。 天相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呆立的余樱花,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师父,那位姑娘真的杀了史大侠吗?” 罗玄回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走路。 天相见师父并不责怪自己,胆子更大了一些,他继续道:“师父,弟子看这位姑娘的身手,连我也比不过,怎么能打得过史大侠呢?” 罗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相得到师父的鼓励,兴致更高了些:“而且,弟子虽然没见过史大侠,但也听说过他的侠名――据说当年为了诛灭魔教,他自己在魔教卧底十八年,受尽苦楚。如此一个有大毅力,大担当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偷窥人家姑娘的事情呢?” 罗玄赞赏的点点头:“不错,天相,你现在终于长大了。” 天相听到夸奖,十分不好意思,他低头道:“师父,弟子只是根据常理分析罢了。” 罗玄点头:“不错,不骄不躁,现在有点风范了――只是天相,你想过没有,余樱花作为一个姑娘,这种事绝不是胡乱说的,这毕竟关系到她的名节!那么这件事情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天相听了十分愕然:“竟然会是真的吗?” 罗玄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只是史大侠有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我刚认识史大侠的时候,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他嫉恶如仇,黑白分明――虽然在魔教卧底那么多年,却能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不动摇,很让我佩服。” 天相惊讶的看向师父:“师父,万大侠那样对您,您竟然还???师父,你真是心胸宽广,弟子万万不及。” 罗玄摇摇头:“不,我说这些,是想说也许史大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天相,你可知道刚才那位姑娘还有一个什么身份吗?” 天相茫然的摇头。 罗玄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余樱花应该是‘云南洞主’余昆仑的女儿。” 天相吃了一惊:“师父是说,余樱花是芙蓉帮的少帮主?” “不错。”罗玄点点头。 天相讶然:“那么史大侠就是跑去了芙蓉帮的地盘?不过弟子有个疑问,不知史大侠跑到芙蓉帮里做什么?” 罗玄轻轻一叹,几乎微不可闻,良久才道:“天相,你可知道,芙蓉忙为何冠名‘芙蓉’吗?“ 天相摇摇头。 “那是因为他们在余昆仑所有的土地上种满了阿芙蓉。“罗玄叹道。 “阿芙蓉?“天相惊叫出声。 罗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错,正是阿芙蓉。药书上有载‘功极繁茂,三四月抽花茎,结青苞,花开则苞脱,大如灯盏,罂在花中,须蕊裹之。花大而艳丽,有大红、桃红、红紫、纯紫、纯白色,一种而具数色。花开三日即谢,而罂在茎头,上有盖下有蒂,宛然如酒罂,中有白米极细。又名米囊花、御米花。’你可还记得它的功效吗?” 天相回过神来,恭敬而认真的回答:“阿芙蓉外壳性平味酸涩,有毒,为镇痛、止咳、止泻药,用于肺虚久咳不止、胸腹筋骨各种疼痛、久痢常泻不止;也用于肾虚引起的遗精、滑精等症。但是此物吸食过多容易让人成瘾,极难戒掉,而且此物极易迷人心智???”他的的声音低下去,忽然眼睛一亮,然后慢慢抬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师父。 罗玄迎着他疑问的目光点点头,沉声道:“不错,余昆仑能把一个小小的芙蓉帮发扬光大,他手里的罂粟田占了大部分功劳。” 天相脑中一道亮光闪过,随即喊道:“师父,你的意思是史大侠他是为了罂粟田去芙蓉帮的?” 罗玄不置可否,反而依旧往哀牢山上走去。 天相困惑的看向师父,不明白这个江湖上的正道之首为什么不去管这些事。 一直走到小凤和两个婴孩的庭院,罗玄才轻轻走到房里去看女儿。 此时,两个女儿已在摇篮里睡熟了,而绿童和紫童则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绿童的警觉性大些,听到脚步声,连忙抬头,见是罗玄,忙轻声道:“先生,您回来啦?” 罗玄点头,示意他去休息,自己则走到摇篮旁,看着熟睡的女儿,他轻轻把女儿的小手塞到被中,又轻轻掖好背角。他熟练的做着这一切,仿佛做了千百遍。 绿童在一旁讶异的看着这个男子,没想到他竟会做这些事。 罗玄却对绿童温声道:“绿童,你先去休息吧――以后你和紫童可以轮流照看她们,晚上最好轮值休息,这样对你们都好。” 绿童点点头,忍不住再次看着像这个‘小姐的男人’。 罗玄又仔细的看了两个女儿一眼,才轻轻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对一直等候的弟子说:“天相,你要知道,自己先是一个大夫,然后才是一个江湖人。” 天相十分茫然,但仍听话的应道:“哦。” 罗玄看到弟子这幅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向坐忘堂走去。 昊美丽站在不远处低低道:“原来竟是如此吗?看来你还是真有医者仁心呢。”她满脸讽刺的笑着。 第七十一章 无情弃,不能羞 第二天,罗玄依旧和天相下山施医赠药。 第三天,依旧如是。 第四天,罗玄便吩咐天相整理这三日的病历,写心得,然后又让他去采草药。 天相遵从师父的吩咐,忙的不可开交。 而罗玄则恢复了每日在坐忘堂打坐,修炼,然后照看女儿的日子。 这一天,罗玄又如往日一样,修炼《九冥天经》。 忽然,他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地方。好像是一栋酒楼,可是耳边又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罗玄十分困惑,他眨眨眼睛,再三查看,发现自己身处的并不是酒楼,而是一间妓院! 他眼里神色莫名,随即马上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他轻轻走到二楼一处包间,从紫凰印里取出一壶‘金风露’,慢慢的品尝起来。 楼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忽的人声鼎沸,高朋满座。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恍惚间,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忽的出现在大厅中央,她抱着一把玉雕的琵琶,弹着《汉宫秋月》,缓缓向楼上走来。 罗玄皱眉看着她的走近,虽然看不到这个蒙面女子的面容,但看她走路走的那么婀娜多姿,便知道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 这个蒙面女子走到罗玄面前微微施礼:“妾名白牡丹。” 罗玄皱眉,沉默不语。 白牡丹没得到他的回答,也不以为意,反而淡淡笑道:“今日妾请先生来,只是想让您看一场好戏。” 罗玄听了这句,分外疑惑,他淡淡瞥她一眼:“哦?” 白牡丹点点头,光华一闪,收了手里的玉琵琶,然后轻轻拍手。 随着掌声落,原本热闹的大厅,忽的一变,成了一处幽静的小花园,细细嗅去,仿佛还能闻到晚风中淡淡的花香。 一个身穿绿衣的小丫头出现在花园的月亮门处,她轻手轻脚的走在细沙铺就的小路上,偶尔抬头看看夜空中的月亮。在朦胧的月色下,可以看到这个小丫头精致的小脸,虽然她年纪不足,可也可以看出日后的风华。 白牡丹满是怀念的看着这个小女孩,似回忆,似怜悯,还有一丝怨恨。 罗玄不经意的看了白牡丹一眼,然后便继续看那个绿衣的小丫头。 这个长相美艳的小丫头,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而看她行走,真真如弱柳扶风,婀娜动人。 她走到一处蔷薇架下,便一下子坐在石墩上,微蹙双眉,似有万千苦楚。 正在这时,从月亮门那里又走过来一个白衣少年,面相俊美,身子单薄。 这白衣少年看到蔷薇架下绿衣女孩的背影,眼前一亮,他蹑手蹑脚轻轻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女孩,得意的笑道:“绿云,这次可让我抓住你了吧。” 绿云听到少年的声音十分惊喜,不由回头笑道:“你可来了,我都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白衣少年却松开她,叹息了一声:“恐怕以后不能来了。” 绿云大惊,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是因为我???是青楼出身吗?” 罗玄听到‘青楼出身’,不由微微皱眉。 白衣少年摇摇头:“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出身没有关系。主要是???”他低下了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绿云急了:“阿义,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被唤作‘阿义’的少年动了几下嘴唇,始终有些难以启齿。 绿云忍不住推推他的身子:“你告诉我啊,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阿义低下了头,就是不说话。 绿云有些恼了,一下子背坐过去,也不理小情郎了。 阿义一看她这个样子,不由慌了,忙扳过来她的小肩膀,温声道:“我告诉你就是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并不富裕。前不久我父亲又生了病,我哪里有钱再来这种地方消遣呢?” 绿云听了这句话一呆,她直直的看着情郎,最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说:“阿义,我??我这里有些钱,大概有一千两,都是牡丹姐姐赏给我的,你拿去吧,不要嫌弃它脏。”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阿义一愣,随即欣喜道:“我怎会嫌弃它脏?这可是我的绿云儿的一片心意呢。” 他说完之后又紧紧抱住眼前的女孩:“绿云,等我,等我半年,就回来给你赎身。” 绿云听到‘赎身’二字,眼前一亮,惊喜道:“真的吗,你会给我赎身?” 阿义郑重的点点头。 绿云不由笑出声来:“阿义,你对我真好――赎身后,我不敢奢求你正妻的位子,让我做个妾就够了。”她低下头,说着对未来的向往。 阿义听了大为感动:“绿云,你这样对我,让我情何以堪?” 绿云却不给他诉衷肠的的机会,站起身来,甜甜的笑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说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白衣少年阿义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神色莫名。 不一会,绿云跑了回来,拿出一个织锦的钱袋交给少年,有些依依不舍道:“阿义,你不要忘了我还在这里等你回来。” 阿义点点头,又抱了抱她,便转身离开。 不知为什么,罗玄看到这里忽然有个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面场景一变,已经长大的绿云正坐在蔷薇架下等待自己的良人,她低垂臻首,一双白玉似的手绞着织锦的帕子。 这个时候一个头戴绒花的妇人走过来,温声道:“绿云,你已经等了三年了,那个臭小子也没回来。咱们是开青楼的,也不是善堂,妈妈养了你这么些年,不曾打骂过你一回,你是不是该会报我一下了?” 绿云依旧低头不语。 那妇人看了她这个样子。不由叹口气,语气更加温柔:“绿云,妈妈知道你长情,可是你也守了这些年了,你倒是给那个人一个交代了,那你给妈妈的交代呢?” 绿云听到这里。霍然抬头,苦涩的一笑:“妈妈,我知道了,这些年,是绿云任性,是您疼我。您放心,从明天开始,咱们翠云楼再没有江绿云,只有白牡丹!只是今晚,妈妈你让我静一静好吗?”她的那张脸在月色下端的是倾国绝色。 妇人听了,再三确认,知道小丫头这次说的是真的,便叹口气,离开了。 绿云坐在石墩上,轻轻吟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夏日游,杨花飞絮缀满头。年少轻狂,任意不知羞。为比花容,一身罗裳玉搔首。休言愁! 秋日游,落英缤纷花满头。儿郎情深,依依双泪流,恨离愁。不忍别,待到山崩水断流。 冬日游,似水云雪落满头。莫是谁家少年不知愁。纵无心,跌入云泥, 相看笑不休!”她一边轻声慢吟,一边默默流泪,最后哭极反笑。 她笑声凄凉,一边笑一边低低道:“阿义,阿义,你怎可不守信用也!苦煞我也!” 忽的场景又是一变,转眼间便又回到大厅内,每个桌上都坐满了客人,这个时候‘诤’的一声响,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女蒙着面纱,怀抱玉琵琶,缓缓从楼梯走下。 这女子正是白牡丹。 第七十二章 跌入云泥 白牡丹一步步走到楼下,来到大厅的中央,一直到一曲弹奏完毕,才微微欠身,施了个万福礼。(..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大声喧哗的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个宛如天降的女子,唯恐一出声便吓跑了她,所有人都放低呼吸,静静的看着她。 这时翠云楼的老鸨轻轻走了上来,清清嗓子,笑道:“各位客官,这位就是咱们翠云楼的白牡丹,大家觉得如何?” 四周呆滞的众人因为这句话,忽的恢复了活气,都大赞一声:“好!” 老鸨听了众人的喝彩声,得意的笑起来,她走到白牡丹身边,拉起她的手,笑道:“各位,请看看,咱们的白牡丹,这小手,这身段,啧啧,老身如果是个男人,恨不得马上就进洞房啊。” 大家听到老鸨这夸张的语气,都哈哈大笑起来。 白牡丹如一个木偶一样,任由鸨母拉着四处展示,并不拒绝,也无半点开心之色。 这时候,不知是谁的小厮喊道:“妈妈,你别光夸的好听,好歹也让咱们看看真面目啊。不然光条子好,盘不亮,有什么意思呢?” 一众嫖客一起符合:“是啊,是啊,妈妈,您把面纱揭了,也让咱过过瘾。” 鸨母听了这句却呵呵而笑:“你们这群人,老身还不知道,不就想一饱眼福,可惜呢,咱们的白牡丹可不是一般人,这可是那天上的仙子下凡。你们要想看看咱们白牡丹的盘儿亮不亮,嘿嘿,可得给包个掀门帘的大红包???” 众人听了这句是又笑又骂,最后几个常客使了个眼色,一致决定就给二百两,多了不给――这只是一睹芳容,还没闻着肉腥呢,等闻着肉腥了,再付肉汤的钱也不迟。[..info超多好看小说] 鸨母见自己的一番推销,只落得这个结果,十分不高兴,不由推了推身边的白牡丹。 白牡丹却一动不动,呆呆的看向门口。 正在一片尴尬之际,门口传来温和的一声:“像这么漂亮的女子,大家只出二百两,未免亵渎佳人。这样好了,我出五千两。” 随着这一声,一个翩翩公子,从门外踱了进来。 只见其貌秀美,其身修长,其质宛如美玉,温润有泽。 白牡丹看到他,眼前一亮,随即眼神又暗淡下去――果然不是他,阿义是再也不会来了! 白牡丹低垂双眸,怔怔的站在大厅中央,只觉整个心如陷入寒冬的水里,冰冷刺骨。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好姑娘,不要哭了,再哭可就不美了。” 听到这句,白牡丹不由讶然,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走近的男子,心里莫名一暖。 那男子拭去她的泪珠,然后把那根沾过眼泪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吮吸来了一下,笑道:“原来美人的泪也是苦涩的。” 白牡丹被他这句话逗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不由自主的把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对他甜甜一笑。 看到她面纱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无论是她面前的公子,还是周围坐着的一众嫖客,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美!太美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感叹着,都有点后悔,刚才不该任由这小子占了先机。 白牡丹却不理会为自己容貌惊叹的众人,反而对眼前的公子柔声道:“敢问公子贵姓?”她的声音一出,如同黄鹂低鸣,清脆,婉转,动人。 这个年轻公子听了她的声音,不由自主低下头,好久才维持住自己的翩翩风度:“我姓温,名翔。” 白牡丹微微一笑:“原来是温公子。” 这个时候鸨母却走上前,讨好的笑道:“可是京城温尚书的独子,人称‘温润如玉’的温公子吗?” 温翔淡淡一笑:“是他人谬赞。”他不等鸨母再说些什么,一把从兜里掏出一叠银票,很是不耐烦道:“请妈妈为牡丹姑娘,单独设一小院,不可在这红尘之地亵渎了她。” 鸨母一把结过银票,粗略一番,有两万两之多――都够给白牡丹赎身的了,不由点点头,连连应是。 然后场景又一转,一个精致而温馨的小院,白牡丹和温翔在小院里你侬我侬,淡看日落月升,偶尔弹弹琴,吟吟诗,花前月下,好不惬意。 罗玄看到这里,不由也露出一丝微笑。 忽然场景又是一转,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进了小院,递给温翔一封书信。温翔接过来,看了之后,秀气的眉毛皱作一团,他又看了看对自己盈盈而笑的白牡丹。最后走上前,一把拥住佳人,低声道:“牡丹,京中老父出事了,我须回去一趟。你放心,等我回来,必为你赎身。” 白牡丹听到似曾相识的这些话,不由惶惶然,她有些紧张的抓住情郎的袖子。 温翔却只是在她额上一吻,然后便匆匆离去。 白牡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跌坐在床,大声哭泣。 果不其然,场景又是一换,依然是那个小厮,送给白牡丹一封信。白牡丹惨白着脸接过信,颤抖着双手打开,原来温翔已在京中娶了六王爷的女儿为妻,特此送来银票三千两了却前情。 白牡丹把银票放在了枕边的红木匣子里,神情呆滞。 罗玄看到这里,暗叹口气。 下面的场景又是一换,鸨母开始劝说白牡丹接客,白牡丹思量再三,终于答应了。 于是,觥筹交错,白牡丹如一个花蝴蝶一样流连于每个出钱大方的嫖客。 然后场景一换,白牡丹的卧室,她惊愕的看着面前一个浑身鲜血的男子――不用问,一定是偷偷潜入自己房间的。 白牡丹思量再三,决定还是要救人。 于是她偷偷去买药,偷偷从厨房弄来饭菜,偷偷为这个人包扎。 两个人相处越久,气氛越来越融洽,最后有了肌肤之亲。 最后男子说自己是附近某山的大寨主,他不嫌弃白牡丹出身风尘,问她可愿意跟自己走吗? 白牡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于是白牡丹收拾好包裹,把所有的家当都收起来,交给男子保管,然后二人一起乘马逃走。 不料走到城门口,被守门的官兵发现这男子是朝廷通缉的要反,立时举起手中的长戟,让二人下来。 白牡丹无措的看向男子,她没想到这人会是通缉犯,结果还没说一句质问的话,那男子一把把她抛下马,自己骑着马,带着包裹杀出城去。 白牡丹绝望的躺在地上,任由一种官兵把自己押进了大牢。在大牢里,她受尽屈辱,也许看她姿色上好,所有的官差和烦人都喜欢欺凌她,甚至侮辱她。 罗玄看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不忍。 最后白牡丹终于被放出大牢,原来是翠云楼的鸨母和一众‘姐妹’凑钱把她赎了出来。 白牡丹重见天日,感慨万千,最后跪谢鸨母,并表示自己会为她养老。 然后白牡丹又开始了在翠云楼,日日笙歌艳舞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她已芳华不在,终于决定还是找个人过日子。于是她找了一个乡下的鳏夫,二人过着平淡的日子。 这个时候,场景忽的变为血色,白牡丹和那农夫倒在血泊中,从二人身后走出来一个人,他脸色狰狞,不是阿义还能是谁? 罗玄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那把尖刀,随即呆呆的看向白牡丹。 白牡丹却舔舔嘴唇,魅惑的一笑:“先生,这把‘诅咒之刃‘的滋味如何?” 第七十三章 埋线 小凤正听杨戬吹笛,忽然被一青衣女子打断,心里好不懊恼。 杨戬却怔怔的看着青衣女子,眼里莫名的激动。 小凤看这二人的脸色,觉得颇有些事故,微微皱眉,对杨戬一笑:“杨二哥,小妹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杨戬点头,示意她先行离去。 不料那青衣女子一把拦住她,满脸嘲笑道:“怎么,你做的出,就不敢当吗?” 小凤一把甩掉自己衣袖的手,冷冷道:“这位姑娘,我并不认识你,还请自重。” 那青衣女子却对杨戬继续冷嘲热讽:“杨戬,想不到你依然喜欢拈花惹草,可惜的很,你惹的这意味可不简单呢。” 杨戬痛苦的扶了下额头,然后柔声道:“寸心,你不要闹了,这位姑娘和我并不是你想象的我那种关系。” 原来这青衣女子正是他曾经的妻子敖寸心。 不料敖寸心听到他的话,并不相信,反而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信,我不信!当年你就说你和嫦娥没什么,结果呢?她一说什么你就信。如今想不到你又勾搭了一个???” “姑娘请慎言!”小凤冷冷打断她:“我不知道你和杨二哥是什么关系,但请不要侮辱我的清白!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杨戬:“杨二公子,小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什么话也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枚翠绿的叶子,迎风一展,把它变大,自己坐了上去,呼啸而去。 杨戬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又回头看看敖寸心,觉得额头狂跳。.info[]他再三压抑心里的不满,柔声唤道:“寸心。” 不料敖寸心听了他这声呼唤,只是跺了跺脚,有些恼羞成怒道:“我才不相信她说的话呢,你想和我重修旧好,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一边说一边架起一道云,飞走了。 杨戬听到她说的话,苦涩的一笑,最后又看看手里的白玉笛子,眸光一闪。 小凤一气飞到开阳宗,先去山门看了看守山,又去雪竹峰看了看孤孀子,发现这两个人都在练功,便回到自己的住所――狼倾城等人为自己打造的一所宫殿。 胡媚儿正在门前走来走去,不停的张望。小凤看到她,双眉微皱。 胡媚儿看到山主回来了,满心的欢喜和不安。 小凤淡淡瞥她一眼,然后沉声道:“跟我来。”一边说一边往内室走去。 胡媚儿偷偷看了一下她的神色,然后听话的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小凤来到大殿正中的御座上,轻轻坐下,直视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媚儿,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胡媚儿轻轻抬头偷看她一眼,然后小声道:“山主,属下不该仗着一张脸,在外面横行无忌。” 小凤听了这句话,失望的摇摇头,冷冷道:“媚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胡媚儿从未见过山主如此严厉的时刻,不由缩紧身子,怯怯的看她一眼。 小凤皱皱眉,随即冷哼一声:“媚儿,你第一错,不该无视我的命令,忘了自己身上的任务,你忘了我当初召唤你们过去是干什么的了吗?;你第二错,便是不该没看清状况,就随意勾搭男人,杨戬那种男人是你能随意招惹的吗?” 胡媚儿听了这些话,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小凤继续毫不留情的批评道:“第一件事,是你不听号令,第二件事,是你不自爱。其实这两件事倒也罢了,可是你偏偏还犯了第三个错!” 胡媚儿惊讶的看着她,不明白还有什么地方犯了山主的忌讳。 小凤轻轻吐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当时命令你回来,你是怎么做的?――竟然敢自作聪明!当面给我上眼药,真是长本事了。” 小凤停了一下,然后直视着这个娇媚的下属:“媚儿,你喜欢男人那是你的事,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犯蠢,不该私下猜忌我的心思――像你这么自作聪明的下属,我还真不敢要!” 胡媚儿听了这些,大吃一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凤:“山主,属下追随你这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请你原谅我一次,求求你??”她‘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小凤轻轻瞥她一眼。 胡媚儿所有的哀嚎戛然而止。 小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皱皱可爱的小鼻子:“媚儿,你看看你,都跟山下的那帮女子学了些什么做派?真是丢本山主的人!” 胡媚儿听了这句,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小凤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酒,很是悠闲的自己斟了一杯,然后轻轻品尝,一直喝完手里的这一杯酒,才轻轻走下御座,把胡媚儿扶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这个下属。 胡媚儿刚刚被山主扶起来的时候,还是满心欢喜,可是被她这么一打量,心里不由有些发毛。 小凤看到胡媚儿紧张的两只狐狸耳朵都冒出来了,不由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胡媚儿抖抖身子,轻声道:“山主,媚儿还有什么过错,您尽管说,我一定改,绝不会再犯了。” 小凤点点头,依旧不说话,反而围着自己这个女下属,转了几圈,观察了好几遍。 胡媚儿实在忍不住,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山主,是杀是罚,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您说吧,我受得住。” 小凤这才点点头,再次一把把她拉起来,正对着自己的双眼:“媚儿,我有一件为难的事,十分难办,你可愿为我分忧吗?” 胡媚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道‘原来是有事让我去办,我的好山主,你可吓死我了。’但她脸上却满是真诚:“请山主吩咐,媚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小凤却笑道:“媚儿,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我的这件事,浪费时间很长,你可有这种毅力吗?” 胡媚儿不解的看着她。 小凤一把拉她入怀,在她耳边轻轻道:“媚儿,只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情,以后开阳宗最好的丹药任你所取。”然后又松开了手。 胡媚儿感受着山主身上的清香,还有耳边的阵阵温热,只觉得整个心都化了。不料小凤立马松开自己,她不由怅然若失的看着山主。 小凤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反而郑重道:“媚儿,这件事你先不用急着做,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先去历练,倘若一百年后你还没有失去本心的话,再为我做这件事不迟。” 胡媚儿十分惊讶:“历练?还要一百年?” 小凤点点头,十分坚定。 胡媚儿不解的看着她:“山主,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我历练一百年,才能去做。” 小凤招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胡媚儿看到她的动作,十分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但还是听话的附耳过来。 小凤在她耳边轻轻低语,如同一道春风,暖暖的,酥酥的。 胡媚儿听完了她的话,十分不解的看着山主。 小凤却再次郑重道:“媚儿,你不用担心自己的修为问题,我会按时让人给你送上丹药。但是你千万不可忘记一点,不要迷失本心!你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胡媚儿点点头,也郑重的看向这个已经长大的女孩:“山主,我能做到。” 小凤点点头,转过身去,淡淡道:“你去吧。” 胡媚儿又看了一眼这个美丽高贵的背影,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走出了大殿,头也不回。 第七十四章 初见六道轮回 罗玄看着胸前的那把尖刀,满眼的不可置信:“为什么?” 白牡丹却是勾魂似的一笑:“罗先生,妾身这样称呼可对?前些日子我就听闻,春娘和林公子都被你给收了,真是好手段!你可知,他们两个可都归我管呢。.info[]你无故伤害我的手下,就没想到今日的报应吗?” 罗玄冷哼一声,一把拔下胸口的尖刀,冷冷的看着这个女子。 白牡丹勾勾嘴角,笑道:“妾身知道罗先生是正人君子,有好多大道理,只是我问你,我有何错?” 罗玄听了她的质问,怔然无语。 白牡丹又嘲讽似的一笑:“我自认自己所作所为,不曾半点有违背圣贤之言的地方,为何最后落到这种下场?” 罗玄听了这句,长长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道:“你的所作所为,其情可悯,其行可怜,但???”他的声音低下去。 白牡丹听到他的这句话,眼睛一亮,随即追问道:“但是什么?” 罗玄闭上眼睛,缓缓伸手:“唯一可惜的就是你出生风尘,纵然有千般好,一旦沾上一个‘淫’字,最后也只得灰飞烟灭了。”话音落,一道黑炎闪过,白牡丹化为灰烬。 罗玄怔怔的看着四周不停变化的场景,叹息了一声。 他握着手里的那把变小的玉琵琶,闭上眼睛,等着在坐忘堂里醒来。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不料发现自己依旧身处原地,而且周围噩嚎,鬼哭,阴风阵阵。 罗玄剔透看了一下胸口,发现依旧在滴血,他皱皱眉,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忽然,空气中布满黑雾,前方红光闪闪。罗玄惊异不定,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发光处走去。 可是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到发光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罗玄停住脚步,双手接着手势,微微挥动,立时身旁黑雾消失,就趁这个时机,他轻轻往前一纵,来到了一面墙前。 墙上一个大转轮,轮分三层。内层中心刻结跏跌坐的卷发修行者。其左侧有一只猪,右侧有一只鸽,座下有一条蛇。 轮子正中央发出六道毫光,直射轮外,将巨轮分为六份。 而这六份组成了轮子的第二层,上面画有不同的画面。 有一画,上有高山,下有大海,左侧作乐的人,中间一群拿着弓箭的人,似有烦恼。 第二幅画,上有山川,房子,耕种,牛羊等等,似有苦楚。 第三幅画,上有一排看不清的人类(?)拿着弓箭指向第一幅图。 第四幅图,有水,有陆地,水里有鱼,龙;陆地上有象,鹿,牛马。羊,等。 第五幅图,其型像人,但形象丑陋,腹部大如鼓,咽喉细如针,他嘴角的一堆吃食都化为了火焰,好像滴水粒食难进。 第六幅图,画面正中,两个面容狰狞的人正在大铁锅中煎煮人头,在二人上面似乎一个黑面的官员在审案,然后最下方左侧是一团烈火,右侧是几根坚冰。 而顺着这六幅图,轮子的第三层也铺展开来,分为十二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位盲人在走路。 第二个画面,是一位陶匠在做陶器。 第三个画面,是一只猴子在上树。 第四个画面,只有一条船。 第五个画面,只有一所空房子。 第六个画面,一对男女正在接触。 第七个画面,一个人眼睛中了一箭。 第八个画面,一个人在饮酒。 第九个画面,一个人正在采摘果子。 第十个画面,画中一定帐子,帐子里一对男女正在交欢。 第十一个画面,一个孕妇正在临产。 第十二个画面,有老人,还有死尸。 罗玄猛然从画面中回过神来,这个轮子画的正是六道轮回!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这个六道轮回图,却发现脑中只有那两个面目狰狞的鬼卒煎炸人头的场面,而自己仿佛就是那个黑面的阎王。 刚想到‘阎王’二字,他再次睁眼,果不其然,自己前方那两个从铁锅里打捞人头的不是那两个鬼卒还能是谁? 他在往左右一看,果然左侧就是烈火地狱,右侧则是寒冰地狱。 罗玄淡淡一笑,似自己本来就是这地狱道的主人一样,很是熟练的吩咐身边的鬼卒,宣判下跪的恶鬼。 过了许久,他轻轻挥手,眼前一切退去。 再次睁眼,已然身在哀牢山的坐忘堂里了。 第七十五章 对面相见不相识 罗玄初次窥探玄机,便得六道轮回中的地狱道,脸上不仅没有喜色,依旧阴沉着脸,全力督促天相练功。 这一天,他把‘雁伏六式’悉心传授完毕,便甩了手,慢慢来到后山。 罗玄来到当初和钟山比武的额悬崖处,极目四望,却发现原来光秃秃的后山,如今已是一片青碧。他站在悬崖处,抿紧嘴角,脸上肃然。 最后不知想起什么,竟然勾勾嘴角,似笑非笑。 罗玄看着脚下的十里云烟,微微皱眉,忽的又眼睛一亮,他猛地张开双臂,大展袍袖,使劲一纵,跳下了悬崖。 却也怪,虽在云雾之中,罗玄的身手比树上的灵猿还要灵活些,只见他在峭壁上不停攀爬,偶尔寻找借力点,然后轻轻一点,便又往下了几尺。 他的身子如同一只风筝般在风中飘摇,却又如坚铁一样刚硬,硬插在石壁上,不动分毫。 如此行动了,有半个多时辰,罗玄终于来到崖底。 他轻轻往前走去,似乎认识路径一样,很是轻车熟路的左拐一下,右拐一下。 不一会,他来到了一个黑黑的洞口旁。 罗玄看看洞顶两个红色的大字――血池,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毫不迟疑的向里走去。 他打开前方师门的开关,一撩前襟,毫不迟疑的向门内走去。 石门内却是别有洞天,石门外还是漫天的大雪,石门内却是炽热如火。原来里面有一个红色的池子,里面不停翻滚着火色的气泡,散发着烫人的气息。 罗玄却对这个奇怪的池子并不好奇,反而很是熟稔的来到不远处的石桌旁,翻看上边的一些手札,最后一边看一边怀念似的感叹,他合上手里的书籍,有些怀念又有些自嘲似的一笑:“师父,想不到十五年后徒儿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他一边说一边如同幼年学艺时一样,静静的坐着,手里不停磨砂着紫凰印。 原来这里正是他当初学艺的地方,也是他师父古清风的洞府。 而此时在开阳宗的小凤,自从胡媚儿下山历练之后,她便把一些事物交给了包千尺和狼倾城处理。 小凤自己,则决定好好修炼,好打一个更大的天下。 她来到开阳山的雪竹峰,寻到后山的一处最有名的寒潭――这个寒潭其冷无比,平常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便能冻成一个大冰棒。不过它对一些修炼至阴至柔的功法,大有奇效。 恰好小凤正在孤孀子的指导下修炼《太阴真经》,如今只到了第五层,遇上了瓶颈,不得已今天少不得借用这些外物来修炼了。 小凤褪去衣衫,闭上眼睛,轻轻沉到寒潭底部,静心修炼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有一年,眨眼间,一晃四年过去了。 此时的小凤还不知道,她已经在寒潭里还原了本体,露出了黑凤的样子,依旧漆黑如墨,但个头却比当初大了许多,大概有只足球那么大。她此时个头虽小,但身上已经隐隐现出凤睨天下之威了。 小凤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毫不知情,她只是沉浸在一种美妙的世界里,她一开始修炼从第五层,便不受控制似的不停往上涨,一直涨到第十二重,达到一个圆满的境界,才不再往上涨了。她身上光华流转,瑞彩千条。 最后,她忽的感觉一股吸力向自己身上吸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就离开了寒潭。 罗玄一边磨裟紫凰印,一边轻轻怀想当初的那些时光。忽然耳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声,他猛地把紫凰印收到怀中,然后站在血池前面,脸上惊异不定。 原来不知何时,正在冒泡散发着热气的血池忽的往下沉去,而满池的岩浆也悄然褪去,似乎要下沉一样。 罗玄脸色一沉,不由紧张的看着眼前的血池,竟然有些期待――虽说事情反常必有妖,一向炽热的血池有这番变化,罗玄却毫无害怕之意,心里竟有些兴奋,有些期许。 而正极力挣扎的血池也不负所望,竟然真的不停下沉,直至露出红色的硫磺池底。 然后,罗玄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一股清泉从红色的池底冒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涌出,又把这个池子给注满了。 罗玄迟疑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轻轻伸手,试了下水,竟然冰冷刺骨。 他有些疑惑的皱皱眉,看看四周,确定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便再次凝神看着眼前的这个水池。 还没等他想明白,清澈的水底忽的涌上来一缕墨色,然后一缕变成千万缕,只把整个水池都变为黑色。 罗玄惊异的看着这些水草似的黑色,心里忽的是莫名的恐慌和期待。不过他一向小心谨慎,看到这些变化,手里早暗暗结好了手势,就等致命一击。 然后那些黑色忽然晃了几晃,然后破水而出,湿淋淋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凤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忽然醒悟自己仿佛还没穿衣服呢,不由大喝道:“你这个登徒子,纳命来。”一边说一边连接手势先把自己围在一团水汽中。 罗玄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少女,忽然发觉她是没穿衣服的,不由背转身去,低声道:“姑娘,对不起。”他一边说一边从紫凰印里取出一些女装丢过去,然后自己走到桌前,看着墙上师父古清风的画像。 小凤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是麻利的穿上衣服,这才走了上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很是淡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罗玄依旧不曾回头,淡淡道:“血池,家师的洞府。” 小凤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这里离开阳宗有多远?” 罗玄听到‘开阳宗’三个字浑身一震,不由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的是开阳宗?那个开阳山上的开阳宗?” 小凤看到他激动的神色,以为是自己治下的‘小民’,不由微微一笑:“是啊,就是那个开阳宗。” 罗玄紧盯着她:“那你是谁?” 小凤听了他不客气的而这句话,很不高兴,但还是耐心回答:“我是涅小凤。” 罗玄听了这句如遭雷劈,他冷冷的盯着这个花样的女子:“你是聂小凤?” 小凤很肯定的点点头。 罗玄看着她的那张脸,觉得既似自己当初的女弟子,又带有一丝高贵,还有威严,他怔怔的看着她,一时无言。 小凤感受着他的目光,一颗平静的心砰砰乱跳,没来由的慌乱。 良久,罗玄苦涩的一笑:“你,还回来,做什么?” 小凤听到这句,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他。 第七十六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小凤听了罗玄说的话,十分奇怪,良久才歪着头,问他:“那个,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对吗?”她期待的看着这个男子。 罗玄却转身去,背负双手,沉声道:“不认识。” 小凤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名的熟悉,但还是摇摇头,晃去脑中的想法,轻轻走到一旁,吃吃一笑:“那你可以告诉我,开阳宗在什么地方吗?” 罗玄听到这句,更加恼怒,恨恨道:“不知道。” 小凤听了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听到这个男人的话自己该恼怒才对,可是现在竟然很是开心。她走上前去,轻轻扯了一下他洁白的衣袖,娇笑如花:“太好了,既然暂时找不着回去的路,师伯应该不会怪我的――那你领我出去玩吧,这里太闷了。” 罗玄想要甩掉袖子上的手,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有舍得,他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女明媚的笑容,一颗坚硬的心莫名的一软,点点头:“好。” 他任由这个少女牵着自己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小凤看着洞外纷飞的大雪,全无半点感觉,反而兴致勃勃的问:“哪里有集市?我常听他们说集市上热闹的很,可惜师伯从来不让我自己下山。”她似有无数的遗憾。 罗玄偷偷瞥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在开阳宗是怎么生活的?’ 小凤抬起头来,很是开心的一笑:“就是跟着师伯和师叔修炼啊,有空的话就领着小的们去巡山。“ “巡山?”罗玄疑惑道。 小凤点点头:“是啊,我从四岁开始就领着一群手下开疆辟土了,然后没事的时候就去巡视一下――哎,你这里不属于我们开阳宗的范围吗?”她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如黑夜里闻到血腥味的狼。 罗玄摇摇头,很是坚定的回答:“不是,这里是哀牢山,不属于开阳宗。” 小凤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地名,感到莫名的熟悉,她自语道:“哀牢山?没听说过,不过怎么这么熟悉呢?” 罗玄听了这句,期待的看着她。 小凤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终于决定还是不想了,反而兴致勃勃的问:“这里离市集还有多远啊?如果很远的话,要不我领着你驾云过去吧。” “驾云?”罗玄问。 小凤点点头:“是啊,你应该听说过啊。”她停了一下,仔细的恩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然后奇怪道:“你也是个修士,应该知道驾云之术啊。” 罗玄摇摇头:“我虽然修炼术法,却还真的不懂驾云之法。” 小凤听了这句,十分奇怪的看着他:“那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罗玄目光灼灼,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太,阴,真,经。” 小凤听了这句不由‘啊’了一声,她一步走上前,一把拽住罗玄的领子,逼问道:“你是何人?胆敢修习我开阳宗的功法?” 罗玄并不退缩,反而直盯着她的双眼:“我是罗玄。” 小凤听了这句,如遭雷击,脑中不停盘旋这句‘我是罗玄’,她愣愣的松开双手,蹲在地上,一颗心如被重锤敲过,疼痛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玄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不由弯下腰,轻轻,轻轻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离小凤头顶两寸的地方,又收回去。他长长叹息一声,轻声道:“小凤,你还去不去市集了?一会天可就黑了。” 小凤本来正在极力回想,听了这句,终于决定不纠结了,还是好好玩乐的好。她伸出自己青葱的手指,对着面前站立的男子一笑:“拉我一下。” 罗玄一怔,随即伸出自己的手,把那只白玉似的小手包住,轻轻拉了起来。 小凤借势起来,对他甜甜一笑:“多谢你拉。”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 罗玄只觉手心一空,小凤就已经在前面探路了。罗玄偷偷看看自己的掌心,又看看前面蹦蹦跳跳的少女,摇摇头,宠溺的一笑。 二人慢慢悠悠来到转到哀牢山下的集市,已是夕阳西下了,罗玄找了间客栈,要了两间干净的上房,还没等洗把脸,便被小凤拉着上了街。 此时的街上,只有稀稀疏疏的人群,偶尔有几家小吃摊子还在招揽客人。 小凤兴致颇好,不时光顾着小吃摊,偶尔碰上合意的便多要些,转过身随手就交给身后的罗玄。 罗玄看着她如同一个孩子一样调皮而可爱,不由无奈的摇头,跟上去帮着付账,拎东西。 逛了许久,小凤看看身后大包小包的罗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便在一个比较大的摊子前坐下,然后很是殷勤的拿出一方手绢擦了擦一旁的凳子,喝彩的讨好的笑道:“你坐这里吧。” 罗玄满意的点点头,他轻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这才一撩前襟,轻轻的坐在凳子上。 小凤看着他即使在这种地方也能优雅的一气呵成,而且丝毫不显突兀,心里暗暗佩服。她探头看他,见这个男人没流一点汗,心里竟有些失望。 罗玄却只是抬眼淡淡瞥她一眼,不动声色道:“想吃些什么?” 小凤看了他一阵,发现他不为所动,暗道无趣,听了这句话,有气无力道:“你点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罗玄点头,似乎没看见她的失望之色,反而招手叫来伙计,慢条斯理的吩咐:“现在天还热,就来一个弥渡卷蹄,一个鸡豆凉粉,一个金芽火腿,一个酸笋煮鱼,再来两碗凉鸡米线,哦,还有再来一份烧饵块,要小份的。” 小凤听着他的点餐,眼睛一亮,不由一边听,一边心里暗暗流口水。最后听他点完了,皱皱秀气的眉毛,嘟着嘴巴:“没有酒吗?” 罗玄淡淡瞥她一眼,低斥道:“胡闹。” 小凤不敢辩驳,低下头,无意识的玩弄着发梢。 罗玄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叹口气,低声道:“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少喝酒为妙,再说万一喝醉了,一会怎么欣赏夜景呢?” 小凤听到这句,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一会,菜上来了,小凤欣喜的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忽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人,忙从筷筒里抽出筷子,自己用帕子擦拭一番才递过去,笑嘻嘻的说:“先生,快用饭吧。” 罗玄满意的接过来,轻轻夹起一片火腿,慢慢咀嚼。 小凤早就等不及了,见主人动了筷子,自己立马开动,动作迅速,准头十足。 罗玄在一旁看着,刚想开口训斥,忽又想起什么,最后轻轻道:“你慢点,不够再要就是了,没人和你抢。” 小凤看看眼前这个动作优雅,气度不凡的男人,又看看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开始慢条斯理起来,她咽下口里的饭菜,才解释道:“先生,请原谅我刚才失礼了。在开阳宗的时候,我们平时很少吃饭,而且要吃饭只能自己种点灵米,野菜之类,只能抵挡饥饱,哪有什么味道?” 罗玄点点头,心里却好一阵心酸。 吃完饭,会完账,二人分别提着几包东西慢慢的走回去。 夜已黑,街上开始两千一盏盏灯笼,一些赶夜市的商贩开始摆摊,叫卖,好不热闹。 两个人静静的走着,谁也不曾开口,默契而沉默。 小凤看着在微弱的灯光下被拉长的两条影子,看着随着微风而摇摆的道路两旁树的影子,轻轻嗅着不知谁家的花园里里送来的清香,又看看身边这个沉静而稳重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是那么的难得。 罗玄轻轻转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轻松,和欣喜。 忽然一道淡黄色的身影拦住二人的去路,冷冷道:“罗玄,你就是这么辜负灵儿姐姐的吗?” 罗玄和小凤听了这句,同时皱眉,很是不喜的看着前面的那个女子。 第七十七章 这一夜的温柔 小凤看着前面挡路的昊美丽,见这个黄衫女子满脸的恼怒之色,不由撇撇嘴角,轻轻一晒。(..info无弹窗广告)她故意装作没看见昊美丽的神色,自己歪头看向罗玄:“先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她是你的故人吗?” “我不认识。”罗玄冷冷道。 小凤听了这句,心里莫名的一松,脸上半点喜色不显,却故意的‘哦’了一声。这一声‘哦’抑扬顿挫,别有一番滋味。 罗玄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这一声是故意的,不由翘翘嘴角,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拢了一下她的头发,脸上全是纵容之意。 昊美丽看着不远处这二人的互动,心里莫名的一酸。过了许久,她才紧紧盯住罗玄,悠悠道:“罗玄,这就是你对灵儿姐姐的深情吗?” 小凤这是第二次听到‘灵儿’这两个字,不由奇怪道:“灵儿是谁?” 罗玄看了小凤一眼,淡淡回到道:“不认识。” 小凤再次听到这个男子肯定的回答,不由展颜一笑:“嗯,我也不认识。”然后她又停了一下,对罗玄笑道:“先生咱们还是去前面那个小摊吧,我都闻到竹筒饭的清香了。” 罗玄点点头,随即又殷殷嘱咐:“你晚上还是少吃一点,不然半夜闹肚子,可就不好了哦。” “嗯。”小凤重重点头。 昊美丽见这两个人只顾着说一些‘废话’,仿佛不屑于搭理自己,不由更加恼怒。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罗玄,你怎可如此对我?怎敢如此无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罗玄听了昊美丽的质问,很是吃了一惊。他停住脚步,眸光幽深的看了这个黄衫女子一眼,又偷偷瞟了小凤一眼,这才沉声道:“这位姑娘,罗玄自认不曾和你有什么瓜葛,更不曾做错些什么,怎么能说是无视你呢?而且你也是有夫君的人了,为了你的名节,还是少招惹别的男子为妙!”说到最后他一甩袍袖,向前走去。 小凤看到他大袖飘飘,不由吃吃一笑,她轻轻跟着走了上去,在路过昊美丽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道:“这位姐姐,貌似你自作多情了呢――真是可惜,似姐姐你这般容貌,找个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啊。”一边说一边笑。 罗玄在前边不远方停住脚步,回头唤她:“小凤,快点跟上。” 小凤忙抬头回应:“知道了。”说着便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info[] 昊美丽听了罗玄的称呼却吃了一惊,她一把拉住小凤:“你叫小凤?”声音急促,手上充满力量。 小凤吃痛,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然后奋力挣脱出来,使劲甩了一下衣袖,冷哼一声:“怎么?本山主的大名你不曾听说过吗?” “山主?什么山主?”昊美丽奇怪道。 “开阳山山主涅小凤。”小凤冷冷道。 “聂小凤?你说你叫聂小凤?”昊美丽大惊失色。 小凤看见她惊慌的样子,淡淡瞥她一眼,冷声道:“真是少见多怪!” 然后她走到罗玄身边,回头看了惊呆了的昊美丽一眼。这才低声道:“这个女人不会这里有毛病吧?”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指指自己点头头部。 罗玄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何以见得?” “先生明明不认识她,她却像一个怨妇一样,缠住了先生,把你当成了她的夫君,您说这不是脑子有毛病,还是什么?”小凤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心的回答。 罗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两个人来到卖竹筒饭的小摊跟前,买了两只竹筒饭,一人用一根竹签插着吃起来。小凤没等吃完竹筒饭又来到了卖灯笼的小摊前,拿了一盏兔子灯。小凤开心的提着灯笼,慢慢悠悠的逛着这灯火恍然的夜市。而罗玄则在她身后静静的走着,唇角含笑的看着这个小女子欢快的背影。 忽然,小凤在一个买首饰的小摊子前站住了,她很是欣喜的挑着各种木雕的簪子,她挑了十几只,最后决定让摊主把所有的花样都包起来。而罗玄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最后负责掏钱付账。 小凤欣喜的对着铜镜,插上两根簪子,她左照右照,对着镜中的白衣男子道:“我漂亮吗?” 罗玄一愣,脸上忽然飘来一朵红云,他不自然的别过脸去,装作镇定的说:“你选好了没有?选好的话,我就马上付钱。” 小凤看着他羞涩的样子,眼珠一转,从一旁的摊位上拿起一块玉佩,眼疾手快而轻柔的挂在了罗玄的腰上,挂上之后还满意的点点头:“嗯,很相配哦。” 从小凤拿起玉佩,到她给自己佩戴上,罗玄就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最后直到小凤挂上了玉佩,罗玄才微微放松,忍不住低声斥道:“真是胡闹。”话虽是这么说,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不远处的昊美丽,看着这两个嬉笑晏晏的人,脸上全是嫉妒之色,她怒火中烧,心里忍不住叫嚣道:“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气的跺跺脚,飞上天空。 罗玄在朦胧的灯光下,看着小凤那张美丽中透着倔强,坚强中透着可爱的小脸,他的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软化,他忽然觉得此时的夜空是如此美丽,而时光是如此的美好。 而小凤则偶尔抬头看这个儒雅,温润的男子一眼,报以一笑。 此时,没有江湖厮杀,没有仇恨,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这一刻的静谧,还有温柔。 昊美丽飞到半空中,低头看了看灯光下正在相视而笑的两个人,她惨然一笑,随即诅咒道“我要让你们心痛致死,要让你们失去最宝贵的东西,要让你们失去最心爱的人。” 随着昊美丽的声音,一层层黑色的带着诅咒的波纹向哀牢山的后山散去,这些波纹一直飘向小凤当初的那个院子??? 正在此时,玉罗山寒音洞里正在打坐的一对夫妇猛地睁开双眼,女的叫道:“不好!徒儿有难,?言,快快和我去救她们!” 寒?言点点头:“走,咱马上去,希望还来的及。” 第七十八章 收徒(一) 小凤和罗玄回到客栈,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向自己房间走去。 忽然,走到半路,罗玄神色一变,他猛地大睁双眼,目似寒星,神情冷冽。 小凤发现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哀牢山出事了!”罗玄沉声道。 小凤听了这句,似有所感,一向不把万事放在心上的她,忽的心里一痛。她当机立断,做了决定:“走,咱们马上回哀牢山。” 罗玄惊讶的看着她:“你愿意随我回哀牢山?” “当然。”小凤点点头。 罗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心里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小凤却不管他的沉思模样,反而一把拉住这个男人的手,急急道:“咱们快点走――哦,你不会飞,没关系,跟我来。”她一把拽住这个依然显得气定神闲的男人,飞到了半空中。 罗玄站在白云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客栈,和地上的那些人群,叹了一口气。 小凤却回头看他,满脸着急之色:“哀牢山在什么位置?你指给我看。” 罗玄再次深深的看她一眼,发现她的着急并不是作伪,心道这大概是母女天性,不由指指前面的哀牢山,淡淡道:“这座山就是了。” 小凤点点头,从新用心感应了一下,然后飞速的向后山两个婴儿的小院中飞去。她降落云头,很是疑惑的看了秋千架一眼,又看了看摆满棋子的石亭,心里再次涌现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来。她听着屋中两个婴儿的哭声,有些迟疑的向屋中走去。 而罗玄则抢先一步走进房内,他看着两个女儿哇哇大哭的样子,颇有些手足无措。但马上便定定神,陈楚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女儿微弱的脉搏上。而一旁站立的天相和两个童儿也是有些不解,和不安。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睡得好好的两个婴儿忽然啼哭起来,怎么哄也哄不住,这种情况实在不同寻常了些。 天相看着师父凝重的神色,不由有些不安道:“师父,萱萱和茜茜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啼哭不止?” 罗玄微皱双眉,抿唇不语,依旧为两个女儿号脉。过了许久才收回手指,长叹口气,依旧一言不发。 天相看到师傅这个样子,不由惴惴不安,他哆嗦着嘴唇,小声道:‘师父,茜茜她们到底怎么了?“ 罗玄摇摇头,叹息一声,沉声道:“药石无救了。” “不可能,师父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丹士’,怎会对小儿啼哭毫无办法?师父,告诉天相,你在骗我!”天相哭泣道。 罗玄苦涩的一笑,正要自嘲几句,忽的看到门口呆滞的小凤,不由柔声道:“小凤,你来看看她们,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天相听到师父的称呼惊讶的看了门口的少女一眼,发现她的容貌极其酷似自己的师妹,不由更加惊异不定。 而小凤听到罗玄的话,却有些迟疑,又有些心疼的走了过来,她轻轻抱起两个婴儿,心里莫名的柔软和疼痛。很奇怪,在开阳山的时候,并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抱婴儿,她在这里,在这个哀牢山的小屋里竟然很是熟练的抱起两个婴儿,不但抱的很好,还能不时的晃动她们,嘴里哼着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的童谣。(..info) 更奇怪的是,两个正在哭啼的婴儿,一到了小凤的怀抱,竟然停止了啼哭,四只小手齐齐抓住她胸前的衣襟,毫不放手。 小凤低头看了两个婴儿抓的位置,不由红了脸。 而罗玄则看着两个女儿果然不哭了,再次感叹母女天性。 天相看看师父,又回头看看小凤,,最后看看两个童儿,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走了出去。来到门外,天相激动的流下泪水,紧张兮兮的拉着两个童儿去厨房,非要做出一大桌子菜来庆祝一番才好。 罗玄看着小凤脸上的温柔之色,又想想刚才自己诊断的结果,脸上有悲有喜,最后垂下双眸,怅然不语。 小凤抛开最初的羞涩,沉下心神,静静的抱着两个婴儿,忽然她感觉受到手上的两个婴儿身上的生命力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吞噬,虽然很慢,却还是能感觉到。她心里一凸,莫名的再次难过起来。不过很快她就拧紧眉毛,暗骂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哼,想从我手里夺取人命,也得看你有那个本事没有!’ 于是小凤轻轻放下两个婴儿,双手微动,结着各种手势。 罗玄看到她的动作,微一沉吟,便明白过来――女儿这是着了人家的道啦。他立马也运起《九冥天经》,开始勘察起来。 果然一道光华闪过,拿到带着诅咒的暗黑色波纹在两人的眼中闪现出来。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便开始极力的抵抗起这道黑色的波纹起来。 不曾想,无论用到多少功力,这层暗黑色的波纹依旧毫无顾忌的冲向两个婴儿,从她们的鼻中渗进去,又在她们的体内四处欢腾,好不雀跃。 小凤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婴儿身上越来越重的死气,心里越来越沉重,再次莫名的难过起来,还有一种无力感。 而罗玄看看小凤失望的神色,又看看两个女儿发青的小脸,那种久违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无奈,可是他真的不甘! 正在二人无计可施的时候,门外金光闪闪,鸾凤齐鸣。 小凤和罗玄对视一眼,然后轻轻走出门去。 刚一打开门,两个人便惊呆了。 只见门外一条金龙和一条彩鸾在低空徘徊,它们身边百鸟齐鸣,脚下则是百花盛放,真真是鸟语花香,场面相当震撼。 小凤和罗玄走了出来,而那两条盘旋在半空中的金龙和彩鸾也静静飘落在哀牢山的小院中。从金龙身上静静的飘下一对神仙眷侣。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美丽高贵。 这二人正是玉罗山寒音洞的主人――倾颜双侣寒?言和颜兮。 颜兮看了看四周不停涌来的暗黑色诅咒,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轻启丹唇:“?言,你快把这些讨厌的东西弄去。” 寒?言本来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一听到妻子的话,立马变身忠犬:“好的,好的。”他一边说一边轻挥衣袖,暗用法力把那些波纹散去。 小凤在一旁看着他从九霄跌落凡尘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不过更加佩服起对面的女子起来。不过先自爱不是攀谈的好时机,她未语先笑:“这位漂亮的姐姐,不知你们是何方人士?” 颜兮听她夸自己漂亮,更加高兴,当下便自来熟的走过去,一把拉起小凤的手,一边向屋里走,一边感慨道:“我和老头子正在洞中打坐,忽的掐指一算,发现徒儿有难,只好提前来带走她们啦。” 小凤听得稀里糊涂,不由奇道:“不知姐姐仙乡何处?你所说的徒儿是何人?” 颜兮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高兴,忘了说自己的来历了,不由笑道:“呵呵,看我这记性,我和夫君本是玉罗山寒音洞的一对道侣,今天来此也是因为感受到命定的两个徒儿有了劫难,特来搭救――哦,我说的徒儿就是屋中的那两个小娃娃啦。” 小凤惊异的看她一眼,见这个如玉雕的女子一脸郑重,知道她不是玩笑,心里莫名的一沉。 颜兮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见她一脸沉重,不由叹口气:“你可是舍不得她们吗?放心好了,他们跟着我和夫君,只会更好,不会受欺负的。” 小凤叹了口气,低头道:“我倒没什么关系,我只怕他伤心呢。”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罗玄的一声急叱:“恕罗玄不能答应!”话语很是斩钉截铁。 小凤和颜兮同时回头看向身后。 第七十九章 收徒(二) 小凤和颜兮惊讶的看着罗玄,不明白他怎么了。.info[] 只见罗玄涨红了脸,似是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攥紧双手,额上青筋突起。 小凤看了好生奇怪,不由走过去,柔声道:“你怎么了?” 罗玄却一脸愤怒的看向寒?言,断然道:“我不会同意阁下把我女儿带走的,即使有救命之恩也不可以。”然后他又回头看向小凤,沉声道:“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不要反对。” 小凤嫣然一笑:“我为什么要反对呢?你可是她们的父亲呢。”不知为什么,说到最后心里竟酸酸的――而我可不是她们的母亲呢。 罗玄此时却顾不得她的语气,反而看向颜兮和寒?言:“罗玄多谢二位刚才的出手相助,只是女儿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我还要抚养她们长大,等她们的母亲回来相见,万不敢让别人替我教导两个孩子。” 颜兮看看罗玄,又看看小凤,最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寒?言看着自己的夫人又开始毫无顾忌的笑了,不由宠溺的笑笑,然后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你慢点笑,小心又被口水呛着了。” 颜兮一边笑一边点头,最后才站直身子,表示不会在笑了。 而小凤和罗玄则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人,十分不能理解刚才的话有什么好笑。 过了好一会,颜兮才斜靠在寒?言的肩上,淡启朱唇:“罗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这个江湖上人人称赞的‘神医丹士’一眼,眼波流转,宛若秋水盈盈。(..info) 罗玄听了这句话,浑身一震,随即又偷偷看了一眼依旧懵懂的小凤,不由叹口气,低声道:“那贤伉俪为何非要带走我们的两个女儿呢?” 颜兮轻翘兰花小指,嘻嘻而笑:“因为他们和我们夫妇有宿世的缘分啊――要知道,当初我和夫君师从扬眉大仙的时候,师尊便为我二人算过,这一世,命中注定会有两个徒弟,她们同时出生,是为姐妹,而命运却纠葛在一起???” “兮儿,慎言,天际不可泄露。”一向威仪有加的寒?言忽的出声,警告自己的小妻子。 颜兮吐吐舌头,表示再也不敢了,寒?言这才松开紧皱的双眉。 罗玄却仍然疑惑:“扬眉大仙?那又是谁?很厉害的吗?”他转头看向小凤。 小凤收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为这个男人解惑:“先有鸿钧后有天,我比鸿钧早千年。说的便是他了。” 原来混沌始,混沌末,虽然有盘古破混沌,但是开创出来的天地总是有时间的 每当时间到了也就会重新回复到混沌之中了 而上一次混沌复回混沌之后,世界上便只存两个生物了:一个是鸿钧。一个便是杨眉大仙了 鸿钧得到了造化神器的一部残片,修成了混元大罗金仙之体,万劫不灭之身,而杨眉不知为什么,同样也修成了如此等级的大仙 在书中有记载,鸿钧有次于杨眉斗法,鸿钧用尽了法器,只是这杨眉大仙本是一棵空心的杨柳树,所以将法器全都没收了 在鸿钧告败以后,杨眉还给他法器,并且说道:在你成仙以前3000年,我就已经成仙了。 罗玄吃了一惊:“这么厉害?我这么从来没听说过?” 寒?言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无知小儿,岂不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了他的嘲讽,小凤和罗玄还未曾怎样,颜兮却晃了晃丈夫的胳膊:“夫君―”这一声柔媚婉转,如一只黄莺儿在一朵娇花上唱歌,又好听,又让人心痒。 寒?言听着妻子的撒娇,只好收了严肃的神色,淡淡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小凤看着这二人的相处的样子,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然而还不等这二位发火,自己便先转头认真的看向身边的男人,郑重道:“先生,不如你还是让他们带走孩子吧,我相信这件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罗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垂下双眸:“这是你的意思吗?” 小凤呆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在征询自己的意见,然后马上回过神来,点点头――其实她心里对两个小女孩也很是不舍,但现在自己和罗玄实在不能保护她们啊。 罗玄看到她点头,一颗心开始往下沉。过了许久,才轻轻道:“好,如你所愿。” 小凤得到他的同意这才对寒?言夫妇点点头,娇笑道:“漂亮姐姐,你们可以带走这两个娃儿了,不过你们会不会带走就不送回来了?以后我们想看孩子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颜兮眼珠一转,温柔的一笑:“这有何难?”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把古朴的石镜来,轻轻递了过去。 小凤疑惑的接过来,然后依旧疑惑的看向颜兮二人。 颜兮微微一笑:“这算不上什么多好的宝贝,不过是当你想看看两个孩子了,直接往镜子上输入一点法力就行了,到时候不但能看见她们,还能和她们说话呢。当然了,等孩子学有所成,我会让她们回来看望你们的。” 小凤这才欣喜的把手里的石镜递给罗玄,示意他收好。 罗玄却并不接过来,反而淡淡道:“小凤,还是你收着吧。” “我收着它?”小凤十分惊讶。 罗玄点点头,面沉似水。 小凤怯怯的看他一眼,不明白这个人只是和孩子分别一段时间,至于如此不能接受吗? 颜兮见这两个人终于答应自己收徒了,当下毫不迟疑的给丈夫使了个眼色,二人进屋,迅速的把两个婴儿抱了起来。两个女孩仿佛知道这次是要和父母分别,啼哭不已。 这夫妻二人一人抱住一个婴儿,款款走到门外,正要一步跨上金龙,罗玄忽的开口:“等一等。”然后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小凤,你,再去抱抱她们,总是???母??不,是相识一场。” 小凤转头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解――这个时候不该是这个做父亲的去抱一下孩子吗?不过她也确实很喜欢那两个婴儿,当下走上前去,再次抱住了两个婴儿。却也怪,这两个正在啼哭的女婴,一到了她的手上,竟然再次停止了哭啼,四只小手再次抓住她胸前的衣襟,似乎很是不舍。 小凤惊讶的看着怀中的两个婴儿,这种感觉好诡异,好熟悉。不过最后她回头看了阴着脸的罗玄一眼,最终还是把两个孩子交到寒?言夫妇手上。 颜兮和寒?言,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趁现在夜少梦多,赶紧离去,当下二人便快速的召唤来自己的座驾――金龙和彩鸾,迅速的骑上,待飞到半空中,颜兮才笑道:“二位,咱们后会有期了哦。” 罗玄一眼不发,看着他们离去,最后沉声道:“跟我来。” 小凤正要答应,忽的灵魂深处传来守山和孤孀子的呼唤,忙正色道:“罗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话还未说完,光影闪动,她的身影在地上扭曲了几下,就消失了。 罗玄看到这种场景,一股熟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再次袭来,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八十章 你发间的温柔(一) 罗玄在一片阳光中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天相的那张焦急而又不安的脸。 看到师父醒来,天相喜极而泣,他拭拭眼角的泪水,强笑道:“师父,您醒了?” 罗玄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张张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不由指指弟子,示意他给自己倒杯水来。 天相茫然的看着师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倒是一旁的绿童见了这种情况,倒了一杯温白开,轻轻送到罗玄的唇边。 罗玄见到这种情况,心里暗暗叹口气,就着绿童的小手,一口饮尽细瓷杯里的温水,然后才沙哑着声音说:“天相,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快带着绿童他们去休息吧。” 天相张张嘴巴,最终又闭上了,他招呼着两个童儿,轻轻的走出师父的卧房。 罗玄看着他们走出自己的房间,刚才温和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阴沉,他攥紧拳头,目似寒星,面沉似水。 不知过了多久,罗玄扶着床沿,缓缓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挪向衣橱,取了一件米色的长袍穿在身上,又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举步向门外走去。 来到坐忘堂,他轻轻撩起衣襟,缓缓坐在了明黄色的蒲团上,他静静的看着墙上的‘坐忘’这两个大字,觉得对自己真是莫大的讽刺――安能坐忘也?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罗玄还是沉下心神,决定这次不再修炼功法,要像往常一样只是静静的打坐。 正在神游天外之际,忽的耳边传来敲门声,罗玄轻轻睁开双眼,眸色一片平静,淡淡道:“请进。” 天相踯躅着走了进来,他看着已经万物淡然的师父,心里又是惊奇,又是佩服,忙恭敬的唤道:“师父。” “什么事?”罗玄淡淡的瞥了弟子一眼。 天相有些迟疑道:“师父,山下来了几位乡亲,他们想请师父去山下的甜水村去看病。” 罗玄听了,有些奇怪:“他们不知道我每个月都在山下义诊三天吗?莫非???――又有什么疫情?” 天相摇摇头:“徒儿不知,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十分着急,所以弟子来问问师父要不要去见他们。” 罗玄想了想,点点头,站起身来,柔声道:“既然如此,想必事情不简单。天相,你让绿童帮我备好药箱,随我下山一趟。” “我也去?”天相十分惊讶。 罗玄对弟子温和一笑:“当然,你是我的衣钵传人,当然要学会我的一切,无论是武功,还是医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相激动的看向师父,满脸的崇拜之色。 罗玄看到弟子这个样子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轻轻走出门去,如闲云野鹤般从容。 天相忙跟着师父走了出去,心情激荡不已。 罗玄师徒二人随着几个村民来到了哀牢山下的甜水村,张员外家。 罗玄刚一踏进张府的大门,就感觉到一阵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他皱皱眉,不做声。 张员外早在家里等的焦急了,如今看到罗玄师徒二人到了,也顾不得寒暄客套,匆匆走上前来胡乱行了一礼,便急急道:“罗先生,还请你快救救小女。” 罗玄看了看四周,然后稍稍安抚,便说道:“既然如此,罗某就先不管这世俗礼法了,还请员外带我到令爱房中一看究竟。” 张员外此时也顾不得礼教之事,当下便如得了救命恩人一样,一阵风似的领着罗玄就往后院跑去。 来到后院的绣楼,罗玄并不急着诊病,也不去看榻上那个少女苍白的脸色和那长的诡异的一头秀发,反而就着竹帘往窗外看,一边看,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敢问员外,下面可是一个小湖吗?站在这里,倒觉得水汽茵茵,清凉的很。” 张员外虽然腹诽‘江湖郎中果然不走寻常路’,但他倒也真的不敢怠慢罗玄,听到他问,自己忙恭敬的回答:“罗先生,下面正是一个小湖,因为小女最爱夏日临风赏荷,便特意把她的闺房建在了小湖边。” 罗玄点点头,这才轻轻走到那张雕花的红木榻前,目不斜视,从药箱里取出一截天蚕丝来,示意一旁的小丫鬟,给榻上的少女系在腕上,悬丝诊脉。 过了有一炷香功夫,罗玄的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天蚕丝上退了下来,他再次疲软了一眼那乌黑,长的诡异的那些发梢。他命小丫鬟替自己收了天蚕丝,又抬头对张员外道:“员外请借一步说话。” 张员外见这个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医丹士’面沉似水,不由小心翼翼道:“罗先生?” 罗玄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微微一笑:“员外不用担心,令爱只是得了一种罕见的风寒而已,并不算什么真正的疑难杂症。” “只是风寒?”张员外明显的不相信。 罗玄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嗯,这种风寒虽然不常见,但还是很好医治的,你稍等一下,我立马写个方子,让弟子给您抓药来。” 张员外听了这句话,将信将疑,但他还是决定暂时相信这个江湖术士一次。 不一会,罗玄写完了药方,把它交给了弟子,再交换药方的时候,他对天相使了个眼色,天相十分不解的看着师父,罗玄看到徒弟这个样子,只得暗暗叹息一声。他又站在了临水的窗前,背对着众人,一双修长而秀美的手,不停的结着法印,一旦印成,他就悄悄的打到了窗外的小湖上。 张员外在他背后看着这个一身米色长袍的男子,觉得有些名不副实,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再去京城请个名医给女儿看看。 正在张员外胡思乱想的时候,晴天一个霹雳,一个惊雷打了下来,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众人醒过神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是谁?胆敢扰乱我的计划,好大的胆子。本想看在宿主的份上饶你们一命,今天看来不大开杀戒是不行了!” 话音落,阴云密布,一切都为之变色。 罗玄见了不惊反怒,大喝一声:“妖孽安得猖狂!”一边说一边双手连结手势,预备运用一下《九冥天经》。 忽的,正在床上沉睡的那个少女猛的站起来,一甩自己的头发,一把叉住了罗玄的脖子,让他挣脱不得! 第八十一章 你发间的温柔(二) 乌黑的的发丝在空中四散蔓延开来,如一条黑色的长链紧紧锁住罗玄的脖子,不时发出桀桀怪笑,甚是可怖。 罗玄却是眉毛也不皱一下,很是泰然自若的挥一挥衣袖,先把弟子和张员外主仆几人放倒,这才伸出一双修长洁白的手,很是优雅而慢条斯理的解着颈上的发丝。 圆润修长的指尖冒起一朵黑色的火焰,把脖间那些乌黑亮丽的秀发吓得尖叫着退了出去,再不敢上前挑衅。 罗玄看到这种情景,不退反进,轻轻翻身,如乳燕投林一样,轻轻飞到窗外,落进楼下的小湖里。 湖水并不是很深,却波涛汹涌,似一个冤魂在不停哀嚎。罗玄充耳不闻,很是悠闲的用法力在自己周身凝了个光圈,把不停涌来的湖水阻隔在外。他手指微动,轻掐法诀,不一会便来到湖底。 湖底是一层洁白的细沙,在湖底往上看,可以看见在湖水的映射下,那更加纯净而夺目的天空,一片纯净的蓝色。 罗玄此时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极目四望,极力寻找破绽。 寻找了一炷香功夫还是没有找到,他叹口气,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 果不其然,刚一闭上眼睛,他就感觉到不远处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罗玄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眼睛也不睁开,双手轻轻结了一个不动明王印,轻轻向刚才感应的地方打去。 不曾想,并没有感受道想象中的哀嚎,他奇怪的睁开双眼。 奔腾不已的湖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庭院。 似是香风四起云缭绕,桃花几点玉生烟。 恍惚间,罗玄觉得自己仿佛飘了起来,身体无限的舒展和轻松,没有了早上醒来的那种煎熬的痛苦。 不远处,传来‘叮咚叮咚’的琴音,分外悦耳,好听。 古香古色的庭院,绿树参差,桃花吐艳,深潭如碧。似是从未见过,却又了然于心,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刚才那声琴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带着几缕期盼和羞涩,好像在招呼自己。 罗玄有些疑惑,随即毫不迟疑的向前方走去。 好像只是一抬脚,便来到一座小亭前,亭下几面轻纱围绕,在威风吹动下舞姿曼妙。轻纱掀起处,若隐若现的做这个更加曼妙的人儿。 白里透粉的衣裙,滚着粉红的边。从那边伸出一直芊芊玉手,正轻快的拨弄着发光的琴弦。而琴声,就是从这弦上流下来的,似一股波浪,流向罗玄。 罗玄一向对女色不怎么关注,如今听了琴声竟然想掀开纱帘一睹芳容。 念头刚落,那白纱竟然的忽的飘起,露出了里面的那张动人心魄的脸,粉粉嫩嫩,面如桃花,而那位女子也同时抬头看向了他,眼波似水。 那女子,娇羞开口:“郑先生,你来了?” 罗玄听了这句,心神一震,忽的明白一切只是幻象而已,他冷哼一声,冷眼看着这个女子,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却也怪,罗玄一旦以看戏的身份出现,亭子里忽的又出现一个一身蓝衣的男子。蓝衣男子对粉衣女子温柔的一笑,然后便很是认真的教授琴艺。 二人是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专心,偶尔回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这么一日又一日,这二人相处愈久,情分越深。 忽的有一天,粉衣女子听到父亲对自己说要给她坐产招夫,她十分震惊,完全不能自己。但这个女子生性懦弱,不敢反抗父亲,便在半夜去寻找情郎,欲行私奔之事。 不料蓝衣男子似乎十分犹豫,说自己不能让女子受苦云云,自己会离开,让她以后好好过幸福日子。 粉衣女子听了表示自己不会嫌弃清苦,再三哀求要随他而去。 蓝衣男子被她感动,然后十分唾弃自己,便决定要带她离开,顺便表白自己也是很爱女子的。 二人越说越开心,然后一时情不自禁就进了罗帐,一晌贪欢。 等二人再次醒来,天已亮了。 罗玄看到这里,忽的觉得十分恶心,他别过脸去,恨不得杀了这对‘狗男女’。 不曾想,哪儿人一见天亮了,又害怕起来,这时候蓝衣男子又劝女子先回去稍安勿躁,等晚上在行‘私奔大计’。 粉衣女子想了想,觉得二人以后也要生活,索性今晚再准备些银票,便又偷偷溜回了房间。 没料到,粉衣女子回到房间没多久,她父亲便来告诉她已为她寻到一个如意郎君,今日就是拜堂之日。 粉衣女子浑浑噩噩的被人领着去拜堂,而厢房里听说了这个消息的蓝衣男子默默注视了一眼便悄然离去。 不想新郎发现了新娘不是完璧之身,很是恼怒,把粉衣女子胖揍一顿,然后自己开始流连烟花之地。 大概又过了一段时间,粉衣女子终究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带上丫鬟,收拾好细软去寻找蓝衣男子。 二人决定再次私奔,不料刚走到一处小桥边,便被出来做生意的新郎撞个正着,立马就把这二人和小丫鬟逮了回去。 场景又是一变,在一处祠堂里,新郎向岳父表示实在不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太爷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女儿,又恶狠狠的看向蓝衣男子,最后决定把男的沉塘,女儿则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不料粉衣女子说出一个更劲爆消息――她怀孕了,孩子是蓝衣男子的。 新郎恨极,再也不管岳父的恳求,亲自动手把这对‘狗男女’塞到后院一处井里,并请高人做法镇压水井,让这二人永世不得超生,又下了诅咒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得相爱。最后自己便亲自去了衙门自首,判了个三千里流放。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这处宅院几经转手,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也不知是谁揭去了水井的符咒,粉衣女子和蓝衣男子才得以投胎。 这一次二人投胎做了一对兄妹,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可是随着哥哥年龄越来越大,看妹妹的眼睛也越来越有的别的意味,直至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而妹妹也是对哥哥越来越依恋,恨不得把哥哥身边的小丫鬟都给打杀了。 直到有一天二人终于偷尝了禁果,那一天妹妹那头长发如一朵乌黑的菊花绽放在哥哥的眼里,心里。 二人如同偷情一样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仅仅七日,妹妹便病危,又过了三天,便离开人世。 哥哥失魂落魄,一遍又一遍唤着妹妹的名字,看的他们的母亲暗暗心惊。 二人的母亲决定给儿子娶一房好妻子,来医治他这种不正常的感情。 没想到,儿子竟然很快答应了,只提出一个条件,女方必须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母亲忙答应了,马上就找了媒婆去寻合适的女子。 因为男子有功名,很容易就娶了一房如花似玉的好妻子。 在婚后,男子对自己的娘子也很好,温润有礼,呵护备至。 母亲这才放了心。 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自己满意的儿媳妇忽的变了个样子,她越来越依恋儿子,而那种眼神让人莫名心惊,而儿子对变成另一个样子的妻子好像毫无所知。 母亲暗暗害怕,偷偷去跟踪,竟然发现儿子喊儿媳‘晓彤’――晓彤正是自己死去女儿的名字! 第八十二章 你发间的温柔(三) 母亲发现自己的儿子对妻子喊着女儿的名字,又惊又恐。她跪在佛前不停哀求,希望一切恢复正常,可惜天不从人愿。 母亲看着儿子越来越沉迷,而‘儿媳’也越来越诡异,她狠狠心肠,决定亲自动手,挽救痴儿。 母亲亲自下厨做了一碗羹汤,亲手给‘儿媳’送去,看着酷似女儿神色的人喝下,长舒了口气,心里却又有些痛。 果然喝了母亲做的羹汤,‘儿媳’痛苦的在地上呻吟,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娘’,向母亲伸出自己苍白的手指,盼望她救自己。 母亲痛苦的看着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女儿’,摇摇头,泪流满面。 忽然,儿子从门外闯了进来,低吼着抱起地上的女子,满脸悲痛。 最终女子离开了人世,儿子回头恨恨的看了母亲一眼,从梳妆匣里取出一把布满红丝的犀角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母亲呆呆的,从此青灯古佛一生。 儿子来开了家,四处游历,有一天他来到了哀牢山下的甜水村,碰见了张府的大小姐张云烟。 张云烟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更有一副漂亮的面容。她和小丫鬟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惊才艳艳的林桐――林桐原来并不叫林桐,他原叫林枫,自从他妹妹去世后,便改名林桐。 一切似乎是顺理成章,一个有才有貌,一个娇美如花,二人刚一见面便一见钟情――张云烟倾慕檀郎才华高绝,林桐似乎也仰慕佳人温柔漂亮。 交往了一段时间,林桐便把那把犀角梳子送给了张云烟。 收到礼物,张云烟十分高兴,不过仍然对梳子上的红丝感到疑惑。林桐直说那是血,有辟邪效果。张云烟听了欢欢喜喜的贴身收藏,每日临睡前必先用此把梳子梳头。 可惜自从用了这把梳子后,张云烟是噩梦连连,一开始只是多梦盗汗,渐渐的便神思恍惚,直至最后是长期的昏迷不醒。 张云烟一开始很是疑惑,经过情郎解释便认为是自己体弱,连张员外也认为女儿是身体虚弱,需要进补??? 罗玄看着这一切,心里已不是愤怒所能形容。他闭上眼睛,摊开双手,缓缓用功,一道道墨黑色的火焰从指尖窜了出去,只把这些幻境烧的支离破碎,偶尔耳边还传来一切凄厉的叫声。 罗玄对这些完全不管不顾,依旧一路烧下去,直至耳边剩下静静流淌的湖水声。他轻轻提气,一个箭步来到张云烟的绣房内。他看也不看依旧子啊地上呼呼大睡的弟子和张员外等人。 罗玄来到床边,掀开枕头,果然那把带有红丝的犀角梳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里。罗玄静静的看着那把散发着妖异光芒的梳子,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却也怪,那把梳子仿佛通灵一般,感受到这个人的不平凡,自己竟然想要躲起来一般。 罗玄勾勾嘴角,一把抄起它放在当初小凤给自己做的乾坤袋里。 这个时候他才转过身来,看了一下萎靡在地的张云烟,见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而那一头秀发依旧乌黑亮泽,诡异的很,而最诡异的却是顺着那黑漆漆的发根,滴出一滴又一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来,好像这把剪掉的头发也有生命一样。 罗玄皱皱眉,随即当机立断从紫凰印里取出一把金色剪刀,‘咔嚓’一声给她齐耳剪断,最后又双手微动,结了一个手势,施了一个小幻想的法术在张云烟头上――随着法术试出来,刚刚被剪断的头发忽的长了回来。 原来这是一个小幻术。 罗玄又看看四周,发现没有遗漏什么才轻弹手指,把地上的众人唤醒。 天相最先醒来,他看看四周七倒八歪说的人大吃一惊,马上寻找师父的身影,见罗玄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由放了心。 罗玄淡淡的吩咐:“天相,你把他们弄醒,再给张小姐开一副药,我先回山去了。” 天相有些为难的看了依旧昏迷的张云烟一眼:“师父,弟子怕???” “不用怕,要知道你是罗玄的弟子!”罗玄打断他,冷冷道。 天相听到师父威严的声音,立马信心出来了:“是。” 罗玄点点头,甩甩衣袖,走了出去,留下天相善后。 罗玄一直走到一个青翠欲滴的竹林,才沉声道:“林公子,你也该露面了吧?” “罗玄果真是罗玄,林某佩服佩服。”从竹林深处走出一个一身蓝衣的男子。 罗玄看着对面这个温文甚至有些温柔的男子,微垂双眸,低声道:“你何苦如此?” 林枫,不,应该说是林桐嘲讽的一笑:“怎么?我这样做让你这个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医丹士’十分瞧不起吗?你也要说教一番吗?” 罗玄摇摇头:“林公子,对于你的感情我不予评判,只是烟向上升,叶向下落,寒蝉春活夏死,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你何苦如此执着?” 听了这句话,林桐呐喊着那个十分精致的脸胡的扭曲起来:“你不懂!你们都不懂!――我从小和晓彤一起长大,我看着她呐喊着那个和我相似的脸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妩媚,我看着她瘦弱的身体越来越婀娜,她就是另一个我,我就是另一个她!我怎能不爱她?怎能舍得她离去?” 罗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由恨生苦,越恨越苦,苦在生苦,这样的话你还有什么可开心?” 林桐听了这句一愣,随既道:“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只要晓彤能复活,然后我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张小姐的父亲张员外怎么办?又没有想过你的母亲多么痛心?有没有想过你曾经的岳父?有没有想过你无辜的妻子?还有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姐?”罗玄逼问。 林桐嘿嘿冷笑:“只要这次晓彤能成功,我会好好赡养张员外,给他养老送终――都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他那张俊美的脸变了样子,十分凶恶。 罗玄见了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可能有所改变了,不由暗叹口气,冷声道:“真是冥顽不灵!”一边说一边动用了自己前些日子刚领悟的“地狱道”轮回。 一时间,风云为之变色,场景一换,罗玄面沉似水,如一个真正的阎君一样坐在大案后面,另两个鬼卒把林桐和林彤二人叉了上来。 林桐只觉眼前一黑,在睁眼便来到了地狱里,可是当他转头看到身边的林彤,不由喜极而泣,上前紧紧拥住,倾诉思念之意。 罗玄在上面看的更加生气――想不到把你们弄进来,还促成了你们的会面了!他当下直接宣判:“林桐,你忤逆母亲,是为不孝;私通幼妹,是为不伦;读取功名不思报国,是为不忠;骗取他人,是为不义。特此宣判打入寒冰地狱,五百年不得轮回。” 两个鬼卒答应一声,上前叉着林桐就投到寒冰地狱,丝毫不顾二人的不舍和哀嚎。 罗玄又看向下面那个和林桐差不多样貌的林彤,继续宣判:“林氏,你忤逆父母,私通长兄,暗害长嫂,罔顾人命,不孝,不贞,不慈,不善,妄为人,特打入烈火地狱,八百年不得轮回!” 两个鬼卒答应一声,直接走上前来,把林彤投入了烈火地狱。 罗玄这才闭上眼,收了‘地狱道’轮回。 再次睁开眼,他瞅了一眼青翠欲滴的竹林,展开瞬移,一下子来到哀牢山。 走进坐忘堂,他呆呆的看着‘坐忘’二字,苦涩的一笑:“师父,你说过‘万物有爱,坐忘一切,融于自然’。可是徒儿做不到呢,小凤,小凤―”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第八十三章 小罗天境(一) 小凤被守山和孤孀子用法阵召唤回开阳宗,她先去后山看望了一下手下,发现没什么大事,这才来到开阳殿见自己的师伯和师叔。 来到开阳殿,小凤发现守山和孤孀子神色凝重,不由也收了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问好:“师伯好,师叔好。” 守山点点头,孤孀子却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小凤,你去哪里了?” 小凤嘻嘻一笑,走过去抱住孤孀子的胳膊娇声道:“师叔,我一开始在寒潭修炼,到后来被一股吸力莫名的吸到一个地方,在那里玩了几天,这不一收到你的召唤我就回来了。” 孤孀子听了不以为意,反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叹口气:“小凤,平日里我和你师伯也不愿拘着你,只要你想要的,我们都会想办法满足你。只是???”说到最后竟是不忍说出口。 小凤好生奇怪,不明白一向直爽的师叔这是怎么了,她转转眼珠,看向守山:“师伯,有什么话,你直接给小凤说就行,我受得住。”一边说一边做出抬头挺胸的动作,表示‘我很强,我扛得住’。 守山和孤孀子看了她这种样子不由相视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良久守山叹口气,对孤孀子点点头:“师妹,还是你说吧。” 孤孀子点点头,也是先叹口气,这才很是怜爱的抚摸着小凤的秀发,轻声道:“小凤,我和你守山师伯本来想着再过上几百年让你去做这件事的,只可惜咱们开阳宗人才凋零的紧,如今我和你师伯膝下也仅有你这么一位嫡传弟子。所以为了咱们开阳宗,少不得委屈你一下了。” 小凤不解的看向师叔。 不料守山接着开口:“小凤,我和你师叔守在这开阳宗也有七千多年了,你可知我们为什么不曾踏出开阳山一步吗?” 小凤摇摇头。 守山苦涩的一笑:“因为我们都背负重大责任,要守护开阳宗,直到找到开阳宗的传人,一直到她接任掌门为止!” 孤孀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小凤:“我们两个老东西一直等,一直等,终于等到你的转世,然后又等你长大,我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小凤,为了咱们开阳宗,你就辛苦一下吧。”她一脸期盼的看向身边的少女。 守山也不再开口目光灼灼的看向小凤。 小凤歪头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那我做了掌门之后以后还可以去带领狼倾城他们去巡山吗?” 守山和孤孀子听了她的这一句话,哭笑不得,但两个人马上点点头。 小凤看到这里,对抚养自己长大的二位呵呵一笑:“那好,我答应了。那个,师伯和师叔,你们把掌门令牌给我吧。”一边说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这个时候守山和孤孀子却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很是开心的一笑,二人齐声道:“小凤,既然你答应做掌门了,那就去小罗天境把掌门令牌寻出来吧。”一副‘小丫头,你终于上当了’的得意表情。 “纳尼?哦,不,什么?”小凤一脸的惊讶,眸子里却闪过一道精光。 孤孀子得意的一笑:“小丫头,你这些年祸害的人还少吗?所以不要用这种惊讶的神色好不好?我和你师伯不会再次上当受骗的。” 守山跟着点头:“对呀,对呀,小丫头,对于你的祸害能力,我是很欣赏的,但现在就不要对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做出这种表情了,因为我们现在可不吃你那一套哦。” 说完之后,守山和孤孀子又得意的笑起来。 小凤看看这两个‘可爱’的老人,只好耸耸肩,表示自己认输了。 守山笑过之后,这才很认真的看向自己抚养长大的女孩:“小凤,你这些年领着一帮小妖做山主,夺地盘,有勇有谋,我和你师叔就知道你不简单,以后一定能把我们开阳宗发扬光大――只不过,想要取得掌门令牌,必须经过小罗天境的试炼,这是师祖的规矩。所以你还是准备一番就去吧,以免夜长梦多。” 孤孀子听到这里也严肃的说:“是啊,趁我和你师伯这两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挡些风雨,你快去准备一下吧。” 小凤点点头,却并不离去,反而饶有兴致的问:“师叔,你去过小罗天境吗?哪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孤孀子和守山对视一眼,最后苦笑道:“小凤,祖师的小罗天境岂能轻易被人破解?当年我和你师伯数次进入小罗天境,每次所遇都不同。”她顿了一下又盯住身边少女的眼睛:“小凤,你进去之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要小心。” 小凤见她神情郑重,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守山则深深的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一切小心。” 小凤重重点头:“嗯。” 第二天,在孤孀子和守山的期待以及万般不舍下,小凤缓缓走进了开阳祖师所设的小罗天境。 小凤只觉得眼前光华一闪,便来到一个藤蔓缠绕,鸟语花香的地方,耳边溪流淙淙,远处笼上了一层薄雾,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别有一番滋味。 小凤看着眼前的美景,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的沉闷一扫而空。 她眼珠一转,现出本体,变作一只黄鹂大小的鸟儿,轻轻飞到不远处的枝头,将一颗核桃大小的脑袋伸进一朵玉盘似的白色花心里,吸取里面的花蜜。 喝完花蜜,闲来无事,便睡在了这多玉盘似的大花下面。 再次醒来,她竟然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不由将双眼扯开一条细缝,偷偷观察周围。 不料只看了一眼,便骇了一跳――自己竟然身处一栋房子里,又看看自己,原本小巧的手指好像现在更加小巧了,似乎又回到四五岁时的样子。她又看看身下,果不其然,自己正躺在一处雕工精美的榻上。 大概发现她醒了,一旁做绣活的侍女模样的人走过来,叽里咕噜的对她说了一串话。 小凤惊呆了,因为这个女子说的自己完全听不懂啊听不懂。 没想到那侍女见她没有反应竟习以为常,反而冲外面又基里哇啦的喊了一通,然后没等小凤明白过来,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抱住小凤又是一阵叽里呱啦。 小凤的脑袋被按在夫人波涛汹涌的中间,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趴在这个妇人的胸口默默的流泪――师伯,师叔,你们怎么没告诉我女人这么可怕?我要回家,呜呜?? 第八十四章 小罗天境(二) 小凤被那个妇人按在波涛汹涌的胸口,憋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尤其是耳边传来妇人和侍女叽里呱啦的声音,觉得真是莫名其妙――上次从寒潭里被一股吸力弄到另一个地方还好说,毕竟语言什么的自己还能听懂;可现在自己就是白长了一个聋子的耳朵啊。 小凤挣扎着从妇人怀里抬起头来,试探着说了几句狼族的语言:“吼-啊哦??” 不曾想听到她发出声音,那个妇人竟然激动的留下了泪水,又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似乎让她再说一遍。 小凤迟疑着从新吼了一遍。 那个妇人却抱着她喜极而泣,嘴里开始嘀嘀咕咕,似乎在感谢满天神佛。 小凤却苦恼的皱起了眉――师伯,你们没告诉我,学一门外语是如此重要啊,现在该肿麽办? 那个妇人见她没有反应,竟也不以为意,反而抱着她走出门去,那个侍女也紧随其后。 小凤趴在妇人的肩头,有气无力,只这一会功夫,她就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好饿哦。不得已她用自己细软的手指戳戳妇人,又拍拍自己的小肚皮,示意自己饿了。 那妇人看了一笑,缓过来侍女,低头叽里咕噜嘱咐一番,又从袖里掏出一把铜钱低了过去。 那侍女对小凤一笑,然后会意的接过铜钱,轻盈的走了出去,似乎惯常做过了这种事情。.info[] 小凤好生疑惑,看这个家里,也是有点家业的,怎么不让侍女去厨房,反倒给一把钱呢? 不一会,侍女便捧了几个金黄色的小饼和几碗茶饮走了过来,妇人点点头,也不追问剩下的铜钱,反而伸出自己圆润的手指,轻轻撕开一个金黄色的小饼,塞了一小块到小凤嘴里。 小饼色泽金黄,外皮焦香,内里馅肉多汁,十分美味。小凤顾不得矜持,‘啊呜’一口扑了上去,捧起一个小饼大口吃了起来――哦,是羊肉馅的,肉质鲜嫩,很好吃哦。 那妇人却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小饼,就着热热的茶饮,目光慈爱的看向小凤。 如此过了几日,小凤终于明白,那妇人正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刘云,而自己的父亲据说是朝廷的一个六品小官。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个侍女,就是那日守着自己的人,还有一个从外面买来的良妾,据说给这具身体的父亲生了一个女儿,据说是自己的姐姐;还有一个家生子做了父亲房里人,生了一个儿子,据说是自己的大哥。 至于那日那侍女出去买东西吃,原来此时的人都很少在家做饭,尤其是这些小官之家,既没有那么多钱财请大厨子做美味佳肴,也不愿像小户人家那样烟熏火燎弄脏庭院。(..info)所以平日里,有什么事,大家都是出门拿几个钱唤人做,反正街头多的是给人帮忙的闲汉和叫卖的小贩。 而侍女就更自由些,除了做完雇主的活,自己可以在外面接活挣钱攒嫁妆。 小凤整理着自己得到的这些信息,感觉十分头痛――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么复杂的关系里生活过呢。 结果,不等小凤烦恼完毕,刘云便表现出自己彪悍的一面――大概是家里衣食住行实在便宜,只要到门口吆喝一声,几个小钱就有人帮着把事情给做了,哪怕是要早上热热的洗脸水都行。 刘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便是抱着女儿坐在大厅,训斥小妾,其实也不算训斥,就是让两个小妾背诵自己压箱底的嫁妆――《妾室守则》 太逆天了有木有?这得多彪悍的丈母娘用这个给女儿做嫁妆呢?据刘云说。自己那位便宜外婆自己亲手编纂这本《妾室守则》,结果嫁给外公后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最后不得已送给女儿,好让这本法宝不再宝珠蒙尘。 小凤每天听着刘云督促那两个听话的妾侍战战兢兢的背着《妾室守则》,自己则偷偷模仿着她们的语调――看了那本外婆的法宝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字和自己平日里学的一样,就是语调不一样,害她白白担心自己就学了几句浪语。 如此过了几个月,小凤已经能十分熟练的运用他们的语调,甚至能用刚从卖饼的小哥那里学来的几句俚语和庶姐对骂了。 然后一年又一年,小凤越来越大了,出落的更加好了,刘云便开始给她想看小郎君了。 小凤每每看着刘云对自己的关心,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伤。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感受过母亲的这种爱,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这种温柔。她真的好想就这么一直待下去,她想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就不要醒来。她真的好贪恋这种――家的感觉。 可是,既然是梦,怎么能不醒呢? 大红的嫁衣,面貌俊美的新郎,殷殷嘱咐的刘云和父亲,仿佛刚才还在他们膝头撒娇,转眼自己已亭亭玉立,而他们已经白发苍苍。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们呢,小凤低头苦笑。 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的二娘,这些如此清晰,如此让我不舍,心痛。 因为我是涅小凤,那个不受任何人掌控的涅小凤,独一无二的涅小凤。 小凤呆呆的看着倒在自己刀下的刘云和那个父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再一眨眼,周围的场景一变,小凤手里握着一把黑油油的令牌站在小罗天境的外边。 在外边等了许久的守山和孤孀子看到她,眼睛一亮,特别是守山看到她手里的令牌,更加高兴。 不料小凤对于迎接自己的师叔和师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说自己累了,便回到了住所。 孤孀子和守山担心的看着小凤略显单薄的背影,两个人相视一看,眼里全是担忧。 小凤回到房间,看看令牌上的‘天’字,若有所思的抚摸着,最后眸光一闪,手指轻弹,三下两下竟解开了天令上的禁制。小凤探手一取,竟从里面取出两样物事――一把黑白相间的犀角梳子,还有一把绿玉笛子。 小凤看着这两样东西,觉得似曾相识,她伸出自己洁白的手指轻轻按在笛孔上,最后不知不觉竟拿起笛子轻轻吹奏起来。另她更加心惊的事出现了,她竟然真的吹出了一首曲子来!还很流畅! 小凤一曲完毕,轻轻放下绿玉笛子,又拿起那把犀角梳子,轻轻梳理着自己的秀发。不知为什么,一梳头她就想起了自己子啊小罗天境里,刘云一边给自己梳头,一边殷殷嘱咐的笑容。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的眼角滴落,她伏在桌上,呜咽似的喊出一声:“娘。娘??” 第八十五章 得救 小凤通过了小罗天境的试炼,取得了掌门资格,便开始来到后山,考察一下手下的进展。(..info) 一番磨练下来,狼倾城等人被这个越来越‘纯良’的少女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好不凄凉。 小凤拍拍手,很是不屑的看了一下手下,拍拍手,嘴角绽出一抹微笑,显示了主人良好的心情。 最后还是狼倾城主意多,心想不能让山主再祸害自己这帮弟兄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定祸水东引:“山主,属下听说胡媚儿在山下那个小国混的风生水起,不如您去找她?感受一下人家帝王的风光。” 原来自从十年前胡媚儿下山后,便在一个小王朝里做了一个王上的宠妃,很是风生水起。 小凤听了这句话,眼珠一转,心想去看看成果也好。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手下的心思,不由撇撇嘴角,故意冷笑道:“倾城,你把老包喊来,咱们痛痛快快打一场。” 听了这句话,狼倾城心里暗暗叫苦,心道‘小姑奶奶,您怎么就那么暴力呢?淑女一点不好吗?’。不过他想归想,却不敢说出来,只得强笑道:“山主,自从媚儿七年前传过来一次信息,便不曾有消息了,属下实在担心的紧,只是山主的吩咐属下一直记得――不得随意下山。所以山主还是看看去吧。当然了,对于山主的‘指点’,我和老包是求之不得???” “好了,好了,我早知道你有一大堆理由。”小凤挥挥手,然后自己驾云飞上天。 狼倾城看着小主子渐行渐远,心有余悸的擦擦额头的汗。 小凤在半空中微微感应了一下,忽的发现胡媚儿的气息驳杂,微弱。她皱皱眉,身化一道流星,向王城飞去。 她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气息,看着周围越来越荒芜的景色,心里很是诧异-那狼倾城不是说媚儿很受宠吗?怎么住这种地方? 小凤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发现连个仆役都没有,心里的感觉更加不好了。忽然远远地似乎有人走了过来,小凤皱皱眉,掐了个法诀,隐去自己的身体,轻轻跟在前来的那个内侍身后。 这个内侍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似乎是什么掺杂着一种浓浓的香料味,闻之令人作呕。小凤只好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十步远的位置,用一块烟笼纱捂住鼻子。 那内侍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嫌弃的捂住鼻子,以防被里面扑鼻而来的霉味给熏住。 他走到最里面也是所有房间里最简陋的一间,皱皱眉,轻咳一声。 这间房子里只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一个毛茸茸,身上污浊不堪的东西。 老太监十分不耐,轻咳一声,用一种很难听的声音道:“胡主子,您想好了没有?陛下还等着您的消息呢。” 小凤听了这句话大吃一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的那团物什,难道那竟是自己那千娇百媚的手下胡媚儿吗? 不料从看到老太监走进来,到听到他说的话,床上的人依然默然不语。 小凤看着原先对自己撒娇发嗲的手下变成这个样子,好生生气,正要一把灭了这老太监。忽然床上已经半人半妖的胡媚儿忽的涩涩的一笑,虽然她现在的脸不再倾国倾城,但这一笑却是风华万千。 只听她轻轻道:“阿烨,现在还是不肯亲自来看我吗?他不敢吗?” “大胆!陛下念着旧情,不肯处决你这个妖孽,你不要不知尊卑!”老太监大声喝道。 胡媚儿低头,呵呵的轻笑出声,最后笑声越来越大,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小凤看的好生心痛。 老太监看了她这幅样子,眼里竟有一丝不忍,忍不住劝道:“你还是把那个东西交出来吧,这样也能安静的去了,不然???”剩下的话竟是不忍说出口了。 胡媚儿却忽的娇艳一笑:“安公公,多谢你的好心,只是我要他亲自来对我说。” 被称作安公公的老太监看了这个半人半妖的女子一眼,眼里全是不忍:“胡??,你何苦如此?陛下正在弃妃娘娘宫中呢。听老奴一句话,你还是把陛下要的东西交出来,也许陛下会念及旧情,把你给放了。” “放了?”胡媚儿想说听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她伸出自己的两只前爪,晃了几下。 这是,小凤才看见胡媚儿的身上绑着那些人间修士的缚妖索,让她根本挣脱不得。再次环顾四周,小凤发现周围还贴着一些某些门派的符咒。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心道‘一会就让你们看本山主的好看!’。 安公公大概也发现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不由低头,最后又换上一种凶恶的语气:“大胆妖孽!陛下念及旧情,不舍的杀你,还不快快献出宝贝,让你速速就死。” 小凤再也看不下去,一挥手现出身来,冷笑道:“谁敢杀我开阳宗的人?真是好大的狗胆!” 安公公看到突然出现的小凤,大吃一惊,忙退后一步大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大内?” 小凤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反而走上前去对胡媚儿满是怜惜道:“媚儿,让你受苦了。”一边说一边轻轻弹出几道黑烟把缚妖索和周围的符咒烧的一干二净。 看到小凤,胡媚儿眼前一亮,而一揭开束缚,便跪倒在地,轻轻唤道:“山主。” 小凤点点头,拉起她,拥她入怀,低低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走,跟我回开阳山。” 胡媚儿却踯躅了一下,最后看了看山主满脸的霜色,点点头。 小凤抱起她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安公公见了不由大叫一声:“来人啊,来人啊,狐妖被人救走了。” 其实不用他说,从小凤点燃符咒开始,一些修士已经感应到不好,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事往王宫赶来。 小凤抱住胡媚儿,立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修士和国王等人,冷哼一声:“哼,本山主记住你们了!三日后就等着我开阳山的报复吧。”一边说一边向前飞去。 下面有几个修士看见她立在半空中还跃跃欲试,可看见她那流星似的速度,都开始脸色凝重,此时国王身边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走过来深深施了一礼:“王上,请多多保重吧。” 国王吃了一惊:“国师的意思是???” 那道士抬头看着天空,沉声道:“祸事不远矣。” 第八十六章 胡媚儿的初恋 小凤不管自己给那些修士带来的震撼,只管一路急急火火的抱着胡媚儿来到开阳宗的后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山主没一会功夫就回来了,狼倾城有些吃惊,但等他看到小凤怀里的胡媚儿时,不仅仅是吃惊,更加多了些愤怒。 不等狼倾城问些什么,小凤就开始吩咐:“倾城,你点齐人手,三日后随我踏平那个小小的火离王朝。 狼倾城也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当即点点头,出门小弟去了。 小凤则继续抱着胡媚儿来到内室,把她放在自己的碧玉千工榻上,又从腰间法曩里取出一瓶丹药,轻轻递了过去,让手下运气调息。 胡媚儿看到山主不问自己为何落到如此地步,反而要给自己报仇,又给自己灵药,不由感动的几乎落下泪来:“山主,我???” 小凤挥挥手,温声道:“媚儿,你好好调息,剩下的什么也不用管,你的仇本山主一定会报!你现在重点是养好身子,做回我以前的那个最漂亮的媚儿。” 胡媚儿听了这句话,不由痛哭出声:“山主,是媚儿对不起你,忘了你的教导,失去了本心???” 小凤轻轻拦住她,柔声道:“乖,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再说这件事情也不怨你,是我不知那些凡人是如此狡猾。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调养身体,你要乖乖的听话,啊,以后本山主还要带着你们征战天下呢。” 胡媚儿听了,重重的点点头。 小凤又亲手取了一颗丹药放到手下嘴里,低低道:“好媚儿,快吃了它,吃了就不痛了。”她语气轻柔的如同哄一个孩子。 胡媚儿本来身心俱疲,得她如此温柔相对,不由也放下心事,一口吞了丹药,慢慢运功调息起来。 小凤这才放了心,轻轻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自己轻轻走了出去。 大概是小凤的丹药确实是上品,胡媚儿只运功了几个周天,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功力却没怎么增长。依小凤的想法,当然是再让她吃上一粒丹药增长点功力,胡媚儿却一直不肯,非说功力还是自己修炼的踏实。小凤想想,确实如此,只得作罢。 两天后的夜晚,小凤运行法力一个周天,一睁眼便看到胡媚儿正满脸热切的看着自己。她不由微微一笑,温声道:“怎么了?为什么还不休息?明天可是有场仗要打呢。” 胡媚儿看看山主那愈发漂亮的脸,自己不由低下头去,嘀咕道:“山主,才几年不见,你又漂亮了,让我这样的人可该怎么活啊。” 小凤听听嘀嘀咕咕,不知再说些什么,不由皱皱眉:“媚儿,你在说些什么啊,大点声,我听不到。” 胡媚儿吃了一惊,忙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山主,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落到这种地步吗?” 小凤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这是你的伤心事,不说也罢。” “也许狼倾城他们让我说,我不会说,但对于山主,我一定会说的,因为是山主救我脱离了那个牢笼呢。”胡媚儿苦涩的一笑。 这也是一个很狗血的故事。 胡媚儿一开始遵从小凤的命令下山去历练,她对山下的那些凡人倒也不陌生,毕竟自己也是跟着小凤不时去巡山,倒也晓得吃了饭要给人家钱。 不过这个傻姑娘不知道什么叫财不露白,一碗鸡汤混沌她给了人家摊主一锭金子,把摊主吓了一跳。 胡媚儿还故作潇洒的表示自己有的是钱,不在乎那点‘小钱’,大意就是给人家做赏钱了。 最后她是一路走,一路撒钱,一些江湖小贼就知道这个姑娘长的漂亮,又有钱,不宰这个肥羊都对不起她。 然后就是一场流氓调戏美女,劫匪抢劫弱质女流的戏码,然后不等胡媚儿逆袭,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大叔就来了个更狗血的英雄救美。 胡媚儿对于此人抢了自己的风头很是不满,然后就扬长而去。 结果,在胡媚儿骑马打猎的时候二人再次偶遇。 在饭馆吃饭的时候,又一次巧遇。 而胡媚儿赏灯的时候,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含笑看着自己,她不由羞红了脸。 正所谓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是必然,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相逢说明了两个字――缘分。 胡媚儿虽然一开始对于这位美大叔没有好感,可是看对方风度翩翩,对自己也很有礼,两个人就开始了由搭讪到交谈,到交流,到相知。 真真是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在谈笑中。 最后一介绍,胡媚儿才知道对方叫孟烨――她并不知道这个很有气度的美大叔是火离王朝的皇帝。 而孟烨做皇帝久了,第一次找到一个对知道了自己是谁的女人,毫不畏惧自己,也从不谄媚自己的女子,而且这女子长的还倾国倾城,真是特别――他根本不知道胡媚儿哪知道一个小国的的王上是谁,她只知道山主是谁就行了。 然后,胡媚儿稀里糊涂的就进了宫,成了孟烨的珍贵妃。 孟烨很喜欢这个娇柔却不做作的女子,他喜欢胡媚儿的坦然,喜欢她那眉眼弯弯的微笑。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喜爱,他用火离王朝最好的霞影纱做胡媚儿的帐幔,用火离王朝最好的玉石为这个女子修建浴池,高台,只为了让她偶尔一舞。他用御花园所有的娇花铺满这个女子的床铺,只为让她一笑。 胡媚儿对于这些俗物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兴致勃勃的和孟烨一块骑马打猎,有时候也会出宫闲逛,或者二人一块在那个用玉石堆砌的浴池里畅游,如两条鱼,亲昵而自由的遨游。 在这些点点滴滴中,胡媚儿终究动了心――在爱情里,从来没有对等这一说,凡事最先动心的那个,总是会被对方攻城略地,直至一败涂地。 相处越久,胡媚儿发现自己越发离不开这个男人,她想长长久久的和这个男人长相厮守下去。她想向山主求一粒破禁丹,求两百年的寿命,让这个男人修仙,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于是,在一次欢娱之后,她第一次想这个男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她说自己是一个狐妖,有很大法力的狐妖,问这个男人可愿随自己修仙问道。 孟烨听了这些话之后,眼睛一亮,随即不动声色的开始套话――试问哪个做皇帝的不想长生不老呢? 胡媚儿见心上人问的详细,哪有不全心全意回答之理――这个第一次爱恋的小狐妖并不知道,在爱情的游戏里,过早的透露底牌,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阴谋。 因为胡媚儿不肯说关于开阳宗的事,导致孟烨以为她只是一个找了一块风水宝地修成人形的小狐狸,又加上火离王朝也有几位修士,特别是已经是筑基期的国师给他出主意,让他把胡媚儿的内丹骗来炼一颗‘仙丹’,让延年益寿。 孟烨动了心,也起了杀心。 不曾想,胡媚儿长期跟着小凤身经百战,火离王朝所有人竟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胡媚儿最终还是败了,败在了一个‘情’字上――她终究不舍的对那个男人下手,可是孟烨却为了长生什么都愿意做。 胡媚儿被那个国师用缚妖索锁住,浑身又贴了十几道符,就这么困在了皇宫。 小凤听完这个故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柔声道:“真是个傻丫头。”眼里却闪过一道亮光,很是吓人。 第八十七章 小凤的报复 三天的时间很快一晃而过,小凤点齐人手,骑上自己的独角兽,身后狼倾城等人如雁翅排开,乌压压如一层厚厚的黑云来到火离王朝的上空。 孟烨在这三天里,召集了无数的大臣,也下重金请了无数的修士前来助阵,但依然掩不去心里的恐惧。如今他看到头顶上这些‘天兵天将’,只觉得古人说的‘黑云压城城欲摧’也不过如此。 孟烨胆战心惊的看着上空小凤那张娇美的小脸,又看看她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手下,忽然觉得大概这是老天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可是听着身边的人发出的惊呼声,他明白这不是一个玩笑,这次有可能是亡国之战! 小凤看着下方人群中那惊恐的表情,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她淡淡唤道:“倾城,你派人把咱们的规矩说一下。” 狼倾城此时也收了往日嬉笑的表情,郑重道:“是,山主。不过属下提议还是让老包去吧,也显得咱们重视此事。” 听了这句,小凤回头淡淡看了这个属下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道:“也好,千尺,你去把咱们的规矩说一下。” 狼倾城被小凤一看编织自己逾矩了,当下便暗暗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再也不敢胡乱插话。 倒是包千尺,完全没发现自己兄弟和山主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听见山主的吩咐,便听话的走了出来,脚踩一朵金边镶嵌的黑云来到王宫上空,运足声音,大声道:“今日是我开阳山山主来教训狗皇帝孟烨的日子,无关人等,速速退去,不然一会老包的利爪一向喜欢开膛破肚,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兵器无眼。”说完之后他猛地降下云头,随手就捞了一个先天九层的修士,双手随意一扯,那个修士便是鲜血淋漓,变成一团碎肉撒了一地。 那些普通百姓见了个个面如土色,不由暗暗后退,唯恐这个杀神随便一出手,自己就成了那团碎肉,更有甚者,见势不妙,那还有心情看热闹,当下二话不说转身便跑。而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见别人跑,自己跑的更快,不一会,大街小巷那些百姓跑了个干干净净,分外干净。 而孟烨一看到包千尺的出手,便知道今天自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要知道刚才那位修士,可是自己的大内高手呢。 包千尺却不管这些,他抬头看向山主,见小凤点点头,知道自己作对了,当下便喜滋滋的飞了上去,向山主复命。 孟烨见了包千尺这么凶残的一个人,竟只是那个漂亮的小女孩的手下,眼里晦涩难明。 小凤看到包千尺回到自己身后,微微转头对自己的手下赞许的一笑,然后又回过头来吩咐道:“倾城,开始吧,我要你做到:火离王朝的修士一个都不能留!” 狼倾城点点头:“是。”说完之后便开始吩咐自己的手下:“狼天,你带领三个小队把王宫包抄;狼地,你带领五个小队去抄那些大臣的家;狼火带领一个小队去寻找剩下的修士???老包,虎妹,这次就要麻烦你们是做个救火的,哪有高阶修士,你们就去哪里。记住,要一个不留。“ 这些人都忙答应了,只有虎妹心肠比较软,对小凤道:“山主,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修士藏在百姓家里怎么办?“ 小凤对她一笑:“虎妹,咱们开阳山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人若欺我,我必十倍辱之!那些人既然敢欺负我的人,就要有被报复的准备,而窝藏这些作恶之人的人家,凭什么让我对他手下留情?他既然敢做,就要敢于承担后果!如果不想承担,我不介意帮他完成自己的责任!” 狼倾城等人听着小凤杀气凛凛的话,又看看山主云淡风轻的表情,觉得她愈发的‘凶残’了。 小凤却不管这些,大声喊道:“开阳山的勇士们,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战刀是不是还是那么锋利?让我看看你们的鲜血是不是还是那么振奋?来吧,让下面的人看看,看看我开阳宗勇士的威力!” 听了山主这么振奋人心的话,每个人都感觉热血沸腾。 于是杀戮开始了,哦,不,确切的说是单方面的屠戮开始了。 开阳山的每个小妖听到山主的这番话,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战刀,在小队长的带领下,英勇有秩序的挥刀,斩下,收刀,这个动作近乎完美流畅,尤其是在其他队友的配合下,他们有攻有守,很是默契。 孟烨看着这些有的还没幻化出人性的妖兽,有的甚至只是普通的妖兽,他们仿佛天生就适合这个战场,即使对边是比自己法力高强一万倍的高阶修士,他们也能迅速的挥刀,斩下,收刀,最后重创或者杀了自己的那个大内高手,留下一滴碎肉。 孟烨后悔了,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面容沉静的少女,看向她身后那个一脸淡漠的女子――胡媚儿。他很想上前轻唤,就像当年那样哄她一样,柔声的哄着她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 但是,他不敢。 小凤早看见了这个‘狗皇帝’的目光,只做不知,轻蔑的一笑。 胡媚儿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焦灼而恳求的目光,虽然告诉过自己千百次,这个男人是骗自己的,她还是心软,为他的为难而难过。可是她又看看前面一脸坚定的山主,她张张口,再次闭上了嘴巴――有些事情胡媚儿撒个娇,小凤会一笑而过,可是有些事情小凤绝不容情,比如上次自己心慕杨戬,比如这一次的屠杀,因为这个小小年纪的山主有自己的原则。 孟烨看着身边的高手越来越少,直至就剩下自己和那个国师。 小凤这才淡淡一笑,回头柔声道:“媚儿,随我下去吧。” 胡媚儿忙听话的点点头,很是听话的紧随其后。 小凤降落云头,依旧骑在独角兽上,一开口就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孟烨,何必苦苦死撑?还不把你供奉的那位老祖请上来,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火离王朝的真正实力?” 狼倾城等人听了这句话大吃一惊,尤其是狼倾城,他一直负责搜寻修士,完全没有感觉到山主说的那位‘老祖’的气息。 孟烨听了这句也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竟被这个小女孩发现了。 而那个国师听了小凤的话也吃惊的看着孟烨,没想到这个王上还留有底牌。他又看了看已是满地碎肉的自己的徒子徒孙,不由恍然大悟。他指着这个自己一心尽忠的王上:“你,你真是好深的心机,为了除掉我,竟然出此毒策!” 第八十八章 对战 孟烨如今听小凤把一切都挑明了,索性也不再伪装了,立时身上的气质一遍,竟然已到了筑基期的初期。 小凤见了却呵呵一笑,对自己的属下招招手:“倾城,千尺,虎妹,你们带着小的们退下,咱们也好看看他真正的实力。” 孟烨此时头上的王冠已经不知飞哪去了,一头乌发四处飘扬,他对小凤淡淡一笑,然后才看向胡媚儿:“媚儿,往日委屈你了,可是为了祖宗基业,我也没办法。” 胡媚儿苦涩的一笑:“那就是说,我也只是一颗你手里的棋子而已。”她直视着这个自己爱了许久,恨了许久男人。 小凤却不管这些事,只是冷冷道:“既然你已经是筑基期了,那么想必你那位老祖功力更高了,不如请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孟烨却摇摇头:“我不知你到底是谁,不过你能有这么厉害的手下,想必见识不凡,功力也一定了得。但想见我们老祖,恐怕还差点。” 小凤眼珠一转,淡淡的‘哦’的一声,然后轻声道:“是吗?”‘吗’字刚落,她就抬起自己的左脚,轻轻一踢。 与此同时,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孟烨被踢得飞到了半空中。 小凤不屑的撇撇嘴角:“哼,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逼!你知不知道,不够资格的装逼,只有被踹的份!” 狼倾城等人听了这句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孟烨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痛苦的萎靡在地,满眼仇恨的看向小凤。 胡媚儿有些担心的看向这个男人。 正在这时,半空中传来阴测测的一句:“既然小友如此坚持,那老朽就如你所愿。”这声音出现的是如此突兀,金属质般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小凤却兴奋的咬咬嘴唇,她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才对手下道:“倾城,你且带着他们退后,今天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 狼倾城等人看了一眼山主那张跃跃欲试的小脸,都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他回过头来,招呼所有的弟兄都退后。 只听他一声令下,所有的小妖便如潮水一样有序的退后三里。 场地立马显得空旷起来。 小凤淡淡一笑,轻声道:“道友既然来了,如何不肯现身呢?” “好,就如小友所愿。”话音落,身影现。 这个人出现的是如此突兀,仿佛凭空从土里长出来的。 只见此人一身大红锦衣,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几团火焰,而此人的面容,朦朦胧胧,似乎藏在一团云雾后面,很是模糊,让人看不清楚。 小凤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最后低低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锦衣男子问。 “没什么。”小凤摇摇头。 锦衣男子冷哼一声,然后冷冷道:“刚才你这小丫头不是要向我讨教吗?如今可以开始了。” 小凤听了这句话,微微一笑,她探手伸向腰间法曩,从里面取出一朵小花来,淡淡一笑:“我这里有一法宝,名‘姹紫嫣红’,望道友赐教。”她一边说一边拈花一笑,最后轻垂臻首,轻轻在那朵小花上吹了一口气。 刹那间,原本平淡无奇的小花忽的变大,光华闪闪,万紫千红,然后轻轻,轻轻飞到半空中,发出万道耀眼的光芒。 锦衣男子见了却是不惊不奇,似乎一切不值一晒,他还轻轻冷笑:“哼,雕虫小技。”一边所一边轻挥衣袖。却也怪他的衣袖迎风而长,瞬间变大,遮天蔽日,似乎马上就能吞噬那朵小花。 小凤见此却不慌不忙,反而再次轻轻想那朵小花吹了一口气。 却也怪,随着她这道气息,那朵有些暗淡的小花忽的爆发出夺目的光芒,然后逐渐变大,涨到碗口大小,忽的‘砰’的一声裂开,变成千万朵小花一起开放,而这千万朵小花再次变大,再次裂成千千万朵小花,如此九涨九裂,不一会,满空中都是不断飞舞的小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分外好看。 小凤这时又轻轻向空中吹了一口气,那些小花再次裂开,一分为九,变成一道道花瓣想对面锦衣男子涌去。而这些带着花香的花瓣,在半路上化为一柄柄短刀,向锦衣男子激射而去。 而锦衣男子见了这亿万把尖刀,并不退却,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迎风而立,哈哈大笑:“小丫头,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那我真是高看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回屋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那大红色的衣袖忽的变成熊熊烈火,把那近身的尖刀化为飞灰。 小凤见了此景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两团衣袖化作的红色火焰,满脸的兴奋,似一个找到玩物的孩子。 她回头看了看手下,让狼倾城把自己的狼牙棒抬上来。 狼倾城早看到山主的熊熊战意,如今见她吩咐,马上便抱着狼牙棒走了过来。 小凤一把从手下手里捞过自己的武器,对锦衣男子大喝一声:“道友,咱们且战一场试试。”话音未落,抡起狼牙棒便砸了过去。 锦衣男子看到她的武器,心里觉得是说不出的怪异,还没等自己说什么,就见对方已经上来了,当下也不避不闪,随手拿起一柄长鞭上去迎战。 小凤一通好抡,就这么一会子,火离王朝的皇宫已经被她夷为平地,只剩下满地的渣渣。 那锦衣男子也不示弱,一条火红的鞭子甩的震天响,火离王朝为数不多的几个修士都惨死在她的鞭下――至于狼倾城等人,早就撤离的更远,谁不知道山主一发起狠来,那是标准的六亲不认啊。 如此你来我往了有半个时辰,小凤打的正来劲,忽听锦衣男子喊停,不由趁机又抡了一棒才远远的站住――孤孀子师叔说过,又便宜不占,是傻蛋。 锦衣男子听了手,看着远远站住的小凤,莫名的觉得好笑,不过他很快收殓了神色,郑重道:“小丫头,我很欣赏你,不如你陪我留在火离王朝吧――当然了也不白留,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小凤不屑的撇撇嘴角:“凭什么?刚才咱们打得旗鼓相当啊,凭什么说你让我留下啊,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锦衣男子暗暗好笑,随即沉声道:“小丫头,你以为刚才我是出了全力吗?我不过是在陪你玩呢。” 小凤一听更加生气,不由再次抡起自己的狼牙棒:“哼,废话少说,先打过本山主再说吧!”话音未落,人已走到对面,猛地举起狼牙棒就是狠狠的一下。 而锦衣男子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快,还没等狼牙棒落下,人已冲天而起,他站在半空中淡淡一笑:“小丫头,你知道那我火离王朝为何称作火离王朝吗?――因为我们的祖先是上古大巫祝融,所以今天少不得要你吃些苦头了。” 一道道红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冒出,向小凤飞去。 小凤见了这些火焰,眼珠一转,然后就直直的站在那里张开了自己的小嘴,一口把那些红色的火焰吞了下去。 锦衣男子大吃一惊:“小丫头,快吐出来啊,那可不是普通的火焰,那可是含有祝融大巫精血的火焰,可会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烧坏的!”他满脸的焦急。 狼倾城等人也都大吃了一惊,很是担心的看着山主。 小凤却微微一笑,轻弹手指,一朵黑色的火焰冒了出来,在她的指尖绽放,她轻声道:“不如你也尝尝我的火焰好不好。”她声音轻柔的如对情人的私语。 锦衣男子见了那黑色的火焰,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第八十九章 剩下负心要不要 锦衣男子见到小凤指尖的黑色火焰,很是吃了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由伸出手指,指着对面那个娇笑如花的女孩:“你,你这是???” 还不等他说出下面的话,那朵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飘飘悠悠的飞了过来,刚一沾到他那身红色的锦衣,便迅速的燃了起来。 这锦衣男子却也好生了得,到了这种地步,依旧不慌不忙。他那一双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连连舞动,随着他手指的不停翻动,红色锦袍上正在迅速燃烧的黑色火焰,忽的闪了几闪,最后火光越来越弱,几乎消失不见。 小凤见了此等情景,非但不惊不慌,而且满脸兴味。她不时的翻动着那双曼妙的小手一朵又一朵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绽放,如一朵朵黑色的曼陀罗花,妖艳诡异。这一朵朵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又带着无尽美丽的火焰花,在空中不时碰撞,最后化作漫天的黑色花雨,尽数落在对面锦衣男子的身上。 在这黑色的漫天花雨里,锦衣男子的心里越来越惊讶,他感觉道身上越来越炽热,甚至周围的空气中都有一股狂躁的气息。这是他自从得到祝融的精血传承后,第一次发现火也是这么让人难受的东西。 空气中那炙热的气息似乎在叫嚣着让他屈服,可他偏不!他不时挥舞着衣袖,自己化作一团红色的火焰,向周围的黑色火雨抗争――原来他身上的这件衣服乃是三味真火练成,也是一件法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凤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锦衣男子,在自己用黑炎编织的小世界里,不停冲击,她翘翘嘴角,眼里全是笑意。此时的她如一只抓到老鼠的猫,在戏耍自己的猎物。 不远处的狼倾城等人看了,不由都面面相觑:山主,又在使坏了。 小凤此时却管不了手下的想法,她只是含笑看着锦衣男子的惊慌,不信,悲愤,恼怒。 锦衣男子在小凤编织的这道网中挣扎许久,终于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他不由停了下来,轻声道:“妹妹,我知道错啦,你放过我吧。” 小凤听了他的求饶声,不由微微一笑,又回头看了一眼正欲偷偷溜走的孟烨,不由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包千尺收到山主的命令,从怀里拿出一根金黄色的捆仙绳来,二话不说,走上前去把孟烨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给拖了下去。胡媚儿有些担心,又有些幽怨的看着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小凤这时才看向自己新得的‘猎物’,然后轻轻张开红艳艳的小嘴,用力一吸,满空的黑色的,红色的火焰,都被她尽数吞入肚中,连那件火红色的锦衣也被她给收到了自己的手里。.info[] 小凤把所有和火有关的东西都拆吞入腹之后,忽的呆滞了,她有些惊讶的伸出自己白嫩的手指指着对方。 与此同时,狼倾城等人也发出一阵阵惊呼。 当然,这一声声惊呼并不是因为锦衣人被小凤扒光了衣服的缘故。 而是因为他是她。 锦衣男子,哦,不,应该说是锦衣人,是一个女人。她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面容被一团云雾遮住,声音又刻意的压低,再加上孟烨一开始唤她‘老祖’,以至于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一个男人。 小凤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如常。她微笑道:“姐姐害的我好苦,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变态的男子呢,当时闻到你身上那股浓浓的金盏花的味道,还以为遇见了一个有特殊嗜好的人呢。” “我叫孟烟。”对面人淡淡道。 小凤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立马跑过去,一把挽住孟烟的胳膊,柔声道:“烟姐姐,我叫聂小凤,你唤我小凤好了。” 孟烟大概许久不曾与人接触,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热,月牙似的眉毛皱了几皱,最终还是叹口气:“败军之将不敢做山主的姐姐,还请你???” “烟姐姐。”小凤打断她:“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吗,你不要这样吗,喊我小凤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看着孟烟。 “好,我就喊你小凤了。”孟烟也不是扭捏之人,当即便唤上了。 小凤开心的应了一声,最后疑惑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子:“姐姐不高兴吗?是因为我刚才收去了姐姐的法宝吗?你放心,你既然是我聂小凤的姐姐,一会就把东西还给你。” “不是的。”孟烟连忙摆摆手,她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小凤,姐姐求你个事,你也知道孟烨这小子是我的后辈,你能不能???“她十分不好意思。 小凤听了这句话,却先回头看了胡媚儿一眼,又深深看她一眼,这才摇摇头,苦笑道:“烟姐姐,别的事情我都能马上答应你,只有这件事,要看媚儿的意思。” 孟烟被她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小凤不再看她,回头唤道:“媚儿,你过来。” 胡媚儿忙走了过来,恭敬道:“山主。” 小凤对她点点头,柔声道:“媚儿,你现在对于这个狗皇帝想怎么处置,尽管说出来,我为你做主。” 听了这句话,胡媚儿原本微笑的小脸忽的布满冰霜:“我要剜他的心――既然他得到了我的一颗心,也该付出一颗心,才公平。” 孟烟听了这句话目瞪口呆。 小凤却点点头:“说的好!咱们开阳山的人就该以牙还牙。” 孟烟看看胡媚儿,又看看小凤,最后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孟烨,幽幽叹了口气:“也罢,只要能让你这个小丫头消了气,只要不杀死他就行了。” 小凤听了这番话,才高兴的拍拍手:“烟姐姐这番话说的好,我喜欢。媚儿,既然如此,你快去吧。”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来,递了过去。 胡媚儿迟疑的接了过来,看看山主脸上的鼓励之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子向孟烨走去。 而被捆仙绳捆住的孟烨则惊恐的看着她。 胡媚儿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满是柔情的看着这个男人,柔声道:“阿烨,你说过要永远和媚儿在一起的,对不对?” 只听‘噗’的一声,刀子没入这个男人的身体,鲜血顺着刀刃流了出来。然后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一颗正在跳动的红色心脏出现在胡媚儿的手心,她舔舔嘴角,妖媚的一笑。 她转过身来冲小凤拜了几拜,捧着那颗鲜红的心脏,痴傻的笑了:“阿烨,媚儿在这里,不要怕,咱们生生世世在一起???”一边说一边走。 渐行渐远。 第九十章 我有一些小秘密 小凤看着胡媚儿越走越远,张张嘴巴,又闭上了,她对孟烟一笑:“烟姐姐,手下失态,让你见笑了。” 孟烟看着胡媚儿那凄凉的背影,却摇摇头,郑重道:“妹妹说的什么话,媚儿是真性情,是阿烨那小子没福,不知足罢了。――小凤,我先给这个臭小子医治,咱们后会有期。” 小凤点点头:“也好。姐姐,我住在开阳山上面的开阳宗,你有空去找我就行,如果有什么事儿也可派个小妖儿直接去找倾城他们就可。”她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殷殷嘱咐,并把那件火焰法宝还给她。 孟烟一愣,随即点点头,接过来。 小凤这才重新骑上独角兽,打个呼哨,带着一众手下威风凛凛的走了。 孟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天空中只剩下一片蓝天,才叹口气,走到孟烨身边,一把提起这个男人,轻轻转身,便消失不见。 小凤回到开阳宗,先去找了守山和孤孀子,说了一下今天的经历。 不料她只说了个开头,还没讲今天的报复,孤孀子便暴跳起来,恨声道:“这等猪狗不如之辈,你还讲什么江湖道义,一刀宰了干净!你应该把他们那个小国给屠个一干二净!” 守山见自己的这个师妹又犯了左性,不由皱皱眉,温声道:“师妹,你好歹听小凤把话说完好不好?你要相信咱们教的小凤绝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info[]” 小凤连忙点点头:“是呢,是呢,还是守山伯伯了解我。”然后忙把下面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孤孀子听了依旧愤恨不已,犹自觉得‘处罚’太轻了,咬牙切齿想要再去一次把火离王朝给踏平。 守山连忙拦住了:“师妹,过去这些年,你还是那种急性子。”他听了一下又看向小凤:“小凤,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从明天开始,就跟我学习落樱神斧。” 小凤忙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去了――都这么多年了,师叔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真是可怕啊。 守山看着小凤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心道‘小丫头,你也怕你师叔这种火爆脾气了吧,哼,你守山伯伯都忍受了快一万年了――哎,你早点接掌开阳宗吧,我也能早日得点清闲’。 他正幻想着日后小凤接受开阳宗的情景,忽听耳边传来阴测测的一声:“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守山立马回神,正色道:“师妹,你想多了,没想什么,我没想什么。”一边说一边暗暗擦了一把汗。 孤孀子狐疑的看他一眼,见他确实面色如常,便冷哼一声:“如此最好,哼,天下男子多薄幸,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守山一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又想起了当初,不由暗暗叹口气,温声安慰。 小凤回到自己的房中,粗略的设了一个法阵,便盘膝坐到里面,认真修炼起来。 今天她吞下那些孟烟的本体命火,虽然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体内早翻腾不已了。她如今得了空闲,便想着对那些红色的火焰细细引导一番,好引为己用。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无论她怎样引导,那些红色的火焰始终不肯为她所用,像一个有生命的孩子一样,固执的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小凤睁开双眸,眼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固执――她惊讶于自己的本体命火竟不能融化这团火焰,好奇于这团火焰竟如此厉害,固执则是越如此越激发了她的不服输的性子。 她再次闭上凤眼,心神合一,轻轻调动所有的黑炎向那团红色的火焰冲去。那团红色的火焰似有生命一样,见势不好,便躲了起来――确切说的说是在她体内乱窜起来。 正在此时,小凤身上的天令忽的漂浮起来,立在半空中,围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寻找一个门户进去。 而她体内的那团红色火焰,仿佛知道外面有人在召唤自己,竟然也着急的不停跳动,似乎告诉小凤放自己出去。 小凤感受到天令和体内那团火焰的不同之处,不由停住自己的本命火焰,然后轻轻收工。最后轻轻张开自己的小嘴巴,一口吐了出去。 那团红色的火焰从她嘴里冲出来,一下子冲到天令面前,它不停跳动,似在招呼多年不见的伙伴。 而天令也似激动不已,竟然发出了几声鸣叫,如一个孩子找到家长那样呜咽。 小凤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小东西’的互动,结果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团红色的火焰忽的包裹住天令,然后剧烈的跳跃了几下,最后便消失不见了。而天令一开始也发出红色的光芒,最后那光芒闪了几闪,它又恢复了当初那黑黝黝的样子,十分不起眼,似乎刚才的事情从未出现过。 小凤眨眨眼睛,确定自己刚才似乎是没有看错的,她收回了天令,轻声道:“你呀你,还真是调皮呢。”语气里满是宠溺。 第二天,小凤来到守山闭关的一处山洞,见里面依旧只有两个蒲团,简陋如初,不由摇摇头,暗叹口气――师伯有时候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固执的。 她走到其中的一个蒲团上坐下,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最后不时的看看洞口那些冷冰冰的云雾。 正在她等的实在忍受不了,预备出去玩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光芒一闪,守山出现在另一个蒲团上。 不知为什么,小凤觉得今天的守山伯伯很是与众不同。 守山却只是淡淡扫她一眼,然后轻声道:“小凤,咱们开始吧。” 小凤点点头,闭上眼睛。 忽的,似乎是守山也似乎是另一个人在轻柔道:“放松心神,不要刻意约束你的思维,顺其自然,约束自己的呼吸???” 听到这种声音,小凤忽的很想就此睡去,做一场美梦。 她果真沉沉睡去,做了一场美梦,梦里是一处溪流,流水淙淙,溪流边站着一位白衣男子,只看见了一个背影,他拿着一竿绿玉笛在静静的吹奏着。不知为什么,小凤看到这个背影一颗心跳的很快,很快。 忽的场景又一换,一处雕梁画栋的宫殿,里面全是美丽的玉罗花,有人似乎再问自己高兴不高兴,小凤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涩涩的。 突然,漫天的樱花飞舞,小凤置身于一个很奇怪的秋千架上――说它奇怪,是因为这个秋千架并不是人工打造的,而是从一旁的樱花树上的两边伸出两根长长的枝蔓,垂在半空,下面的末梢又反复缠绕起来,形成的一个有点畸形的秋千架。 小凤开心的荡了起来,嗅着空气中的花香,眼里全是笑意。 这时一个人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似凭空长出来的,又似乎早就在那里站着了。 他一身素衣长袍,一派从容不迫,那双眼睛分外有神,只听他柔声道:“小凤。” 小凤小凤听到他的声音,只觉魂飞天外,这人竟是守山! 第九十一章 游山奇遇 罗玄自从把两个女儿托付给‘世外高人’之后,便和弟子天相出去行医,一开始只在哀牢山下的村镇行医。到后来便弄了一副铃铛,做了个游医, 这一日,师徒二人来到武夷山下的一处集市,从客栈里租了桌椅,便开始了老本行――先免费义诊一天。 本来村民也不信这些外来的‘江湖郎中’,可一看这师徒二人,一个一派淡然,仙风道骨,一个面相憨厚,倒真像一个好人。大家将信将疑,便陆陆续续的走上前去让他们诊治。 没想到,这两个大夫倒真的是医者仁心,不但不收诊金,好给开一些便宜的药,有的人直接就不给开药,只是针灸了一番。 更没想到的是罗玄师徒二人,一通针灸下来竟然真的管用。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围住罗玄师徒二人的小摊。 天相跟随师父多时,经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见了这种慌乱的情景,他竟然不慌不忙的站起来,颇有威严而温和的说:“请大家静一静,排好队,咱们一个一个来。请大家放心,我和师父会在此地逗留几天,所以大家不要急,慢慢来。”一边说一边冲师父微笑。 罗玄赞许的点点头,然后又低头给眼前的患者诊病了。 而天相刚才说话的时候用上了内力,颇为震慑了一下周围的人,说完之后更是很有医者风范的坦然坐下,一脸沉静的为眼前的这个人诊脉。 大家一看,这二人似乎是真有能力的,都这么自信,又从容不迫,立马也放下心来,听话的排着队,往前走,等待诊病。 如此过了两天,罗玄师徒二人的神医名号再次本大家传颂。 又过了几天,来看病的人渐渐少了,罗玄便让天相自己去给那些村民诊病,而自己则爬上了武夷山,悠闲的逛了起来,欣赏这大好的风景。 自古以来武夷山便有‘碧水丹山’之美誉。 此时已是暮春,三三秀水清如玉,六六奇峰翠插天。 他先来到九曲溪,乘上一个竹筏,沿江游了起来。只觉这溪水蜿蜒自如,山绕水转,水贯山行,溪水晶莹,可谓曲曲含异趣,湾湾藏佳景。清澈的溪水似乎是武夷山的灵魂,乘上古朴的竹筏荡入山光水色之中,如融入神话般的境界,令人心旷神怡,游人可领略到探奇之美,心境之和,漂流之趣。 曲折萦回的九曲溪贯穿于丹崖群峰之间,如玉带串珍珠,将三十六峰,九十九岩连为一体,构成"一溪贯群山,两岸列仙岫"的独特自然美景。由于水绕山行,山临水立,仰角适中,滩潭交错,山不高有高山之气魄,水不深集水景之大成,身临其间,有如漫步奇幻百出的山水画中――只是这画不是水墨色,而是一水明绿。 坐筏观山,极目皆图画,丹山、碧水、绿树、蓝天、白云相映成趣,呈现出武夷山大自然五彩缤纷的色彩美。沿途看到奇峰相叠、嵌空而立,那高低相错的山峦,如旌旗招展,那气势磅礴的岩峰,如万马奔腾。展示了大自然中极富韵味的参差美。 罗玄一时兴起,拿起一竿竹笛,悠悠的吹着,脚下则微微用力。他脚下的竹筏在他内力的催发下平稳地漂过深潭,又飞快地滑下浅滩;又灵巧地避开突立中流的礁石,又可急剧地转弯。人坐筏上无遮无拦,全方位地沉浸在碧水丹山之中,无噪音、无污染,抬头可见山景,俯首可观水色,侧耳能听溪声,伸手能触清波,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刚柔相济。 此情此景,景美,人美,如画。 罗玄顺流而上,在六曲溪北的山径沿松鼠涧婉蜒上行约一华里,突见乱石嶙峋、涧水断流,似已山穷水尽。然定睛细看,巨石下有一洞穴,仅容一人通过。穿过小洞,又见小涧流淌,跨过漳上石桥,来到一处所在。 只见四围北廊岩、三层峰、苍屏峰环列,罗玄再次打量了一番,忽的明白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桃源洞――传闻中以为仙人隐居的地方。 罗玄翘翘嘴角,显得现在心情极好。他跳下竹筏,脱下鞋袜,赤足往最深处趟去。 越往里走,水流叮咚,溪水显得更加清澈幽深,而周围愈发阴暗。 忽的眼前一亮,他来到了一个更小的洞穴前。罗玄微微侧身,用力往前一挣,只觉阳光耀眼,花香扑鼻,竟是别有天地。游目四顾,只见繁花青草,然花影不动,幽若无人,十余丈外则是一个小茅屋。他又惊又喜,迟迟不肯上前,唯恐惊扰了屋内的‘仙人’。 最终他提?i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住,心里暗道:“倘若这只是一个世外高人再此隐居,而不是传说中的仙人,我又该当如何?到时候小凤依旧遥遥无期,两个女儿凭我一己之力依旧夺不回来,那时??” 他忽的转念又想:“倘若这是一个隐世而居的仙人呢?那我和小凤,还有萱萱和茜茜不是有希望了吗?” 罗玄一时间惊异不定,左右摇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做不了决断过,从未如此为难过,最终他还是一步一步向前挨去。走得越慢,脚步越慢,心底深处,实在怕这一点点希望也化为泡影。最后走到离茅屋丈许处,他立住脚步,四下里倾听,只觉静悄悄的,绝无半点鸟声人语。 他待了一会,鼓起勇气,颤声道:“罗玄冒昧拜偈,请于赐见。”说了两声,屋中无人应答,他伸手推一推板门,那门‘呀’的一声开了。 罗玄举步入内,环顾四周,只觉屋内简陋的很,仅仅一桌一床而已,还都是巨石打造的,估计是屋内主人就地取材。 罗玄看到这些,手心里有些失望,又觉得‘果然如此’。 他歪头想想自己刚才那谨慎的样子,不由低低笑出声来。 不料正在他越笑越大声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这小子,来我的洞府何事?” 罗玄吃了一惊,不由抿紧嘴角,慢慢回头。 只见一个黑衣女子正站在他的身后,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罗玄慢慢转过身来。恢复了自己以往那淡然的表情,淡淡道:“你是此间的主人?” “正是。”黑衣女子点点头,冷冷道:“你又是谁?来我洞府何事?” 罗玄皱皱眉,然后依旧淡淡道:“我刚才顺着溪流而来,不料竟来到这个地方,失礼了,我这就离去。” 那黑衣女子狐疑的看他一眼,挑挑眉毛,淡淡的‘喔’了一声。 罗玄见她神情冷冽,眉眼寒冰,心里不由猜想‘此人莫非不是传说中的仙人?’他又看看四周,决定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他再次深施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料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那黑衣女子吃吃笑道:“我让你离开了吗?” 罗玄一愣,不由站住脚步。他轻轻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黑衣女子邪魅的一笑:“你既然来到了我的‘千丝洞’,现在还想着安然离去吗?”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银丝便从天而降,在房内缠缠绕绕,不一会儿,便自行编织成一个稠密的大网,而这张网上的每一条经纬线都闪着妖异的蓝光。 黑衣女子轻启樱唇,眼神冷冽,魅惑的一笑:“小子,你还是给我过来吧!”她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在空中随意的一张,便把那张闪着蓝光的网紧紧套在了罗玄的身上,把他套了个严严实实。 罗玄在网内极力挣扎,竟然发现越挣扎越紧,心里暗暗警惕。 第九十二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一) 罗玄在网中极力挣扎,而那黑衣女子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男人的挣扎,似乎罗玄越挣扎,她越兴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玄挣扎了半天,发现身上这张网十分诡异,似乎越挣越紧,网上的丝线几乎勒进自己的肉里去。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女子,不由叹口气,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不再做无用功。 黑衣女子见他终于不动了,这才慢悠悠的问道:“怎么不动了?我还想看看这张我亲手编织的‘千丝结’能不能被你挣破呢。”满脸的遗憾之色。 罗玄淡淡瞥她一眼,温声道:“这位姑娘,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罗玄刚才可有得罪的地方,竟然非要把我绑住不可?” 黑衣女子听了却摇摇头:“没有啊,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哪里有什么仇怨呢?” “那姑娘可是追究罗玄刚才擅闯洞府之罪吗?”罗玄问道。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你是无心跑到这里来的,算不得罪过。” 罗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请姑娘告诉罗玄,我到底犯了何错?非要把我绑起来不可?” 黑衣女子掩唇一笑:“我如果不绑住你,你不就走了吗?” 罗玄愕然,他皱皱眉,沉声道:“姑娘,你想留下我,直说就是,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黑衣女子一只玉手轻托香腮,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罗玄无奈的点点头。 黑衣女子伸出自己的素手,伸到半路看到罗玄脸上露出的喜色,忽的又收了回去,她眼珠一转,故意道:“我怎知你不是骗我呢?” 罗玄忍不住苦笑一声,随即淡淡道:“那姑娘说该怎么办呢?” 黑衣女子看了看他,最后瞪大眼睛,好奇道:“你应该是个好人吧?” “咦?”罗玄奇怪的的看着这个人。(..info)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别人(或者是仙人)问自己这句话。他低头想了一下,最后抬起头来,很肯定的点点头。 黑衣女子见他承认自己是好人,忽的展颜一笑,轻轻收了‘千丝结’,又去扶他,并温柔笑道:“你早说自己是个好人不就结了?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你看,外面阳光正好,鲜花盛开,不如咱们去那里聊聊?”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搀扶这个男子。 她变脸之快令罗玄吓了一跳,不过他不动声色连忙退后两步,温声道:“姑娘,不用了,我还能走。” 黑衣女子并没有发现他的拒绝之意,反而点点头,欢欢喜喜的向门外走去。 来到门外,黑衣女子青年法诀,片刻间,那些盛开的繁花间出现了一个玉雕的小亭子,亭子里摆着美酒佳肴。 黑衣女子款步向前走去,罗玄在她身后两步处不紧不慢的跟随。 来到亭内,二人分宾主坐下。 罗玄抬头看看那些盛开的鲜花,和间杂的青草,只觉心旷神怡,看了良久他忽的发现一个问题,这些花影尽皆一动不动,不由奇道:“敢问姑娘为何会如此?” 黑衣女子却得意的一笑:“你猜。” 罗玄站起身来左瞧右瞧,发现没什么不同,最后走到亭外,站在花间,猛地抬头,忽的发现头顶并不是湛蓝的天空,而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阳光通过它洒下来,洒下满园的温暖和光明。 黑衣女子在亭内笑道:“如何?我这里还算的上人间仙境吧?” 罗玄点点头:“的确是上好佳境,温暖无风,怪不得繁花青草,花影不动,的确是隐居的好地方。” 黑衣女子听了他的夸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最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带出一丝哀伤。沉默良久她忽的低头轻声道:“我叫李无忧。” 罗玄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有些讶然。 李无忧却轻轻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罗玄也走到亭内坐下,自己也斟了一杯酒,慢慢品尝,只觉酒香清冽,润喉清冷,别有一番滋味。 李无忧依旧自斟自饮,过了许久才说道:“此酒名‘拾欢’,我已酿造了五百年了,可是这五百年来,还没人亲自来品尝过它。” 她眨眨眼睛,忽的吃吃一笑:“先生,你真是来游玩的吗?” 罗玄点点头:“当然。” 李无忧点点头:“罗先生不要怪我,是我刚才小人之心了――要知道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七百年了,而发现这个地方的只有你自己呢,所以不得不小心一点。” 罗玄点点头:“姑娘既然是隐士的仙人,当然要小心一些,不让人打扰了。” 李无忧却摇摇头:“你不懂,我在这里是为了一个人,我已经等了他五百年了――佛说五百年的守候,只为换你今生的一次回眸,可是现在我酿的拾欢酒经过这五百年的存放更加醇香,清冽,而他,别说一次回眸,就是连影子也没有。” 她擦了擦眼角的清泪,不好意思的一笑:“刚才我那样对先生并不是有意的,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他,没想到我的‘心有千千结’还是捆错了人,对不起啦。” 罗玄听了忙摆摆手:“并不是姑娘的错,是我好奇心太强,胡乱闯入了这个地方,打扰了姑娘的清修。” 李无忧却淡淡的看他一眼,凄然道:“不要为我辩护啦,我刚才虽然无心,却是真的伤害了你。” 罗玄听了不由淡然的一笑:“姑娘,咱们就不要纠缠于谁对谁错了。不如这样好了,倘若你不介意的话,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李无忧一呆,随即也坦然一笑:“也好。” 李无忧原来并不叫李无忧,她最初的时候只是一个黑色的小蜘蛛罢了,只不过她一开始呆的地方很特殊――她住在据说是道教洞天里的第十六洞:武夷山洞里。 据传道教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皆仙人居处游憩之地。世人以为通天之境,祥瑞多福,咸怀仰慕。道教潜隐默修之士,喜遁居幽静之山林,故多择有仙迹传说之处,兴建宫观,期荫仙风而功道园融。第十六洞天,武夷山洞,周回一百二十里,名曰真升化玄天。 一千年前的武夷山洞里,住着一群修道的道士,他们一起炼丹,一块交流修道心得,有的时候还会下山进行所谓的降妖除魔。 李无忧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成人指甲大小的小蜘蛛,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觅食,还有怎么样才能不被天敌发现,总之一句话就是怎么好好存活下去。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她忽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这些人说的话,有时候他们读的书自己也能听懂。而她身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死去,或被杀,或被捉,只有她能够凭一种莫名的而感觉及时躲避危机。 然后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五十年,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大,而洞中的道士却越来越多,她越来越难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终于有一天她被一个道士发现了,那个满脸胡子的道士哇哇乱叫,手拿一把木剑要追杀她。她怕极了,手脚并用的快跑,一边跑一边吐出一些丝来编成一个网,试图挡住身后那人的脚步――虽然她也知道,对于那个人来说,自己的丝大概是无用的。 可是没想到,身后的那个大胡子道士一碰上她的网,竟然倒下了,她忙躲在一块巨石下面,偷偷观察。 果不其然,一看到大胡子倒下,一群小道士围了上来,大声喊着‘燕赤霞师兄’之类的。 小蜘蛛怕极了,她躲在巨石下面,好些日子不敢出来,最后她饿极了,不得不出来觅食。 不远处传来一阵米饭的香气,她吞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希望那个人能已经吃完了,只要剩下一点碗底就够自己饱餐一顿的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个吃饭的小道士看见了她,惊呼一声,最后见这个毛茸茸的,巴掌大小的小蜘蛛只是飞快的爬到自己的碗边,然后用两只爪子托着自己的那只碗飞速的就往回走,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小道士惊呆了。 小蜘蛛却不管小道士怎么想的,自己来到藏身之处,跳进碗里就吃了个痛快,吃完之后还把剩下的那半碗饭藏了起来。 而偷偷躲在一边观察的小道士则好笑的看着这个和自己‘抢饭’的小蜘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九十三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二) 小蜘蛛过了两天,又吃下了自己藏得那半碗饭,它孤零零的举着一只土陶碗,忽的为自己下顿饭的着落发起愁来。(..info无弹窗广告)它十分伤心的托着那只土陶碗,运到当初的那个地方,然后十分落寞的爬走了。 晚上,它觉得自己特别饿,但是一想到那个大胡子道士,自己吓得不敢出去觅食。 正在饥肠辘辘之际,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白玉碗轻轻的放在了自己藏身的大岩石边。 小蜘蛛闻着碗里撒发出来的香气,一步一步挪了出去,最后它试探性的向那只白玉碗伸出自己的前爪,发现没有危险,这才‘嗖’的一下把那只碗拖到自己藏身的洞穴。它又探出自己圆溜溜的小脑袋,发现周围的确没有人,这才安心的跳到碗里,喜滋滋的大口吃起来。 吃完之后,它想了想,又把那只白玉碗轻轻送了回去。 从此后,每一天那只白玉碗都会准时出现,有时热腾腾的白米饭上还会有几条肉丝,和几根青菜。 小蜘蛛最喜欢吃上面的肉丝,比它往日吃的东西美味百倍;不过它不喜欢吃青菜,因为吃在嘴里涩涩的,比青草还不如。 再到后来,小蜘蛛也会提前等在洞口,等那个人来给自己送饭。那个小道士一开始看见它提前出来,很是吃了一惊,最后发现它完全没有恶意,便放下碗,和它说几句话,虽然全是小道士说,它负责听着。 听到那些话,小蜘蛛知道这个小道士叫李楠。 李楠本来是贵族之子,为了他病危的母亲,他才做了道士――他母亲吃了他师父的一粒‘培元丹’,身体立马好多了,而他师父的唯一条件,就是让他做自己的弟子。 李楠来到武夷山之后,每天只是参禅打坐,并不喜欢跟随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下山降妖除魔。他那天发现了抢自己饭碗的小蜘蛛,觉得这小东西分外可爱。 小蜘蛛听他唠唠叨叨一大堆,十分无聊的鄙视他一眼――当然这个小道士是看不见蜘蛛的鄙视的。然后便一个转身,再次藏进了大岩石下面。 李楠看到这种情况,只得宠溺的笑笑,离开了。 如此一日又一日,小蜘蛛忽的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它爬啊爬,结果一不小心爬进了另一个洞穴。 小蜘蛛,听着山洞里那金拨似的声音,又看看周围那一个正襟危坐的道士,忽的觉得自己的死气到了。它急速的后退,想要躲藏起来,却发现无处可藏。 正在这时,一个道士招招手,小蜘蛛抬头一看,正是李楠,忙飞速的爬过去――不知为什么,它此时就是那么信任这个唠叨的小道士不会害自己。 果然,李楠从怀里掏出一个碧色的荷包,托起它的身子,把它放进荷包里,最后又把荷包塞进胸口,继续听师父讲道。 小蜘蛛在李楠怀里,听着这个小道士砰砰的心跳,嗅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薄荷香气,感受着他的体温,忽的觉得心都醉了。 小道士上完无课,一直走进自己的山洞,才轻轻把它从荷包里放出来,并柔声道:“你饿了吧,等着,我给你拿饭。” 小蜘蛛晕晕乎乎的趴在地上,小脑袋里全是刚才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它根本没听见这个小道士说什么,忽见他往外走去,不由张开嘴巴喊道:“李楠,你不要走!” 啊,它竟然会说话了! 李楠也惊呆了,他十分不确定的蹲下身子,用自己轻柔而修长的手指托起这个毛茸茸的小黑蜘蛛,有些迷茫的问:“你,刚才是对我说话了吗?” 小蜘蛛看着前面那双比星星还要闪亮的大眼睛,也有些不确定的说:“我刚才竟然说话了吗?”它停了一下又继续道:“啊哈,我竟然会说话了――他们都说如果会说话了,就证明自己的法力又进了一步???”它有些兴奋的自言自语起来。 李楠看着这个小呆瓜似的小黑蜘蛛,满脸的微笑,他有些开心的说:“小蜘蛛,以后你就陪我说话吧,师兄和师父整天不是降魔卫道就是修炼,没意思的很。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呢,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蜘蛛也开心道:“好啊好啊,你给我取个好听的。” “唔,第一次见你,你被一群师兄追杀,还忘不了来和我抢饭,真是无忧无虑啊,你叫无忧好了,对了我姓李,你也跟我姓李吧。”李楠思考了一番说。 小蜘蛛,不,应该说是李无忧很开心:“嗯,好,我以后就叫李无忧了。” 小道士李楠轻轻唤道:“无忧,无忧―无忧!”他唤的高一声,地一声,抑扬顿挫,似找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小蜘蛛李无忧也跟着一声又一声的答应着,很是开心。 从此后,李无忧一旦修炼完就会从大岩石下面偷偷的的溜出来,在路上七躲八藏的爬进李楠的山洞,问这个小道士要吃的,更多时候是陪他说话,或者听他念经。 如此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小道士长成大道士,小蜘蛛也长成一个圆盘大小的大蜘蛛。 有一天,李楠背起一把桃木剑,肩扛行囊,郑重其事的对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小伙伴说:“无忧,我要下山,除??魔??卫道去了,你要等我回来啊。” 李无忧点点头,她依旧没心没肺的在李楠的那张床的四条腿上织网,希望能支撑一张独一无二的大网。 李楠看她这个样子,有点失落,但还是殷殷嘱咐:“无忧,我不在的时候,你尽量少出来,或者你直接就在我的房间里也行。还有啊,我已经吩咐师弟每天在我房间里摆一碗饭,多放肉――不过你要小心啊,千万别被他看到。” 李无忧点点头:“嗯,知道了。”她压低声音。 李楠又仔细的看了她一眼,暗暗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李无忧坐在自己织好的网上,看着这个人越走越远,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似乎有点心痛。她随意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前爪,一下子抓破了自己刚治好的网。她学着那个人叹口气,低头默默地织起网来。 自从李楠走后,一向美味的肉丝和白米饭,似乎也变得不香起来,而自己最热衷的织网运动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那时候小蜘蛛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度日如年’。 如此一日又一日,小蜘蛛在李楠的房间里呆的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李楠回来了。 看着这个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人,李无忧忽的裂开了细小的嘴巴,竟然咯咯笑出声来,她快速的爬到这人脚边,轻轻唤了一声:“李楠。” “嗯,无忧。”李楠答应着,蹲下身来,轻轻的捧起她,再次低低唤了一声:“无忧。” 李无忧开心起来,她也一遍有益遍的唤着这个男人:“李楠,李楠――你知道吗,你刚走了每一天,我就想你了,好想你。” 听到这个小东西如此直白的话语,李楠微微一笑,低下头来,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小蜘蛛腿上的那些黑毛。 李无忧舒服的呻吟一声,随即锲而不舍的问道:“那李楠,这些日子你想我没有?” 李楠一愣,随即温柔笑道:“当然。――无忧,我也想你了。”最后一句语气低低的。 不料李无忧忽的不停嗅着,寻找着:“是什么味道?好香。”她一边说一边扒拉着李楠的衣服。 李楠回过神来,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从里面捻起一块东西送到小东西的嘴边。 李无忧‘啊呜’一口咬上去,只觉又香又甜,软糯可口,不由伸出自己的小脑袋,张开小嘴在这个男人的手里飞速的咀嚼着剩下的东西。 李楠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又想到当初她抢自己饭碗的样子,不由裂开嘴角,笑了。 第九十四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三) 小蜘蛛李无忧在小道士李楠的手心里吃着他在山下买的果脯,心里是一万个满足。李楠看着手里这个小东西呆愣愣的样子,忽的觉得自己也开心起来,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 最后,李无忧托着那一个纸包,飞速的向自己藏身的大岩石下面拖去。 李楠看着她那卖力的样子一阵无语,最后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浅黄色的纸包,轻轻打开,放在桌子上。 李无忧停下脚步,嗅着桌上的那个浅黄色纸包散发出的咸香,不由一步一步的又爬回来,她爬到桌子上,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也是给我的?” 李楠点点头:“当然,我特地给你买的呢。” 李无忧听了这句肯定的话,飞速的爬到浅黄色的纸包满前,忽又停住,充满期待的看着桌前浅笑的男人。 李楠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莫名的一软,他不由伸出自己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浅黄色纸包里的一块五香豆腐干,轻轻掰下一块,然后又轻轻送到小蜘蛛的嘴边。 李无忧这次并没有直接扑上去一口咬掉,反而伸出自己的两只前爪,轻轻的接了过来,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起来,吃到最后只觉得满嘴的咸香,还有一些豆腐的软滑。 她刚吃完,李楠便轻轻到了一小杯水,递到她的嘴边。 李无忧张开自己的小嘴,一口一口的喝完,最后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这个男人:“李楠,你真好。” 李楠看着她那双小眼睛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只觉得分外好看。 李无忧却把自己刚刚抢到的纸包放到桌上,然后轻声道:“李楠,以后这些好吃的就放在你这里了,有空我就会过来吃的,你一定要帮我放好啊。”她再三嘱咐,十分殷切。 李楠听了这句话,好笑的单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收好,,趁现在没人,快回去吧,要小心哦,别被他们抓到哦。” 李无忧殷殷不舍的看着桌上的那两个纸包,一步三回头的爬回了自己的洞穴。 自此后,李无忧只要不修炼就会偷偷跑过来,吃那些‘美食’,有时候吃完就陪李楠说话,或者陪他念经。而李楠有时候也会特地下山给她买点零食,或者一些小孩子的玩物,比如拨浪鼓之类的。不过大部分时候,李楠就在蒲团上修炼,李无忧就躲在床底下织网。 有一天,李楠下山回来,并没有带什么东西,还一脸的神采奕奕。 李无忧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好奇的问道:“李楠,你在高兴什么?” 不料李楠却拿出一个小袋子把她装进去,又轻声安慰她:“无忧,不要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在袋子里不要乱动,不要出声,不然被师父他们知道了就不好了。” 李无忧本来还在抗议,一听‘师父’那两个字立马销声匿迹,唯恐被那个恐怖的老头发现――她前不久刚认识的一个好姐妹,就被那个老头子一脚踩死了,简直惨不忍睹啊。 李楠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翘翘嘴角,满眼笑意。 李无忧只听见他步伐稳健的出门,不是和身边的人打招呼,然后又听见水流哗哗,最后似乎是?水的声音,然后好像这个人身体晃了几晃,,最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只觉得眼前一亮,便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出了袋子。 李无忧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空旷整洁的大山洞,而且洞顶似乎洒下点点微光,把这个山洞照耀的更加梦幻。 李无忧飞速的围着四周爬了一圈,发现范围很大,不由欢呼一声:“太好了,我也有玩的地方了!” 李楠看着她这种高兴的样子,只觉的自己一颗沉重的心也变得开心起来,他柔声道:“你喜欢吗?” 李无忧更加不可置信:“这是你送给我的?” 李楠点点头:“当然,你以后修炼老在岩石下面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找了这个地方,你可要好好修炼呢,如果有一天你修炼成人,别忘了报答我啊。”他开着玩笑。 李无忧听了这句话,直觉告诉她不该回答,可是她依旧昂起自己的小脑袋:“当然,我一定会修炼成人,好好报答你的――太好了,我也有自己的洞府了!” 李楠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李无忧欢快的笑起来:“我当然开心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呢――对了,李楠,我刚才光顾着开心,忘了一件事,你看看这个,”头举着一片蛛网让他看。 李楠看了一眼,只觉这张蛛网灰灰的,与往日里小蜘蛛织的那种闪闪发亮的蛛网不同,不由问道:“怎么了?这似乎不是你织的网,是你好朋友送给你的吗?” 李无忧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位朋友并不是蜘蛛,忙进行解说:“这个的确不是我织的,你看这是有蜘蛛对我警告呢――哦,你看上面写着字,‘你看到这张蛛网就要抄写十份转给别人,不然你的朋友就要死光光!’丫丫的,真是我呸!” 李楠看她那苦恼烦躁的样子,不由乐了,不过当他听到那些诅咒时,还是忍不住皱紧了额头,他细细想了一番,忽的明白,这小蜘蛛的朋友不就是自己吗?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楠暗暗思量忽的眼前一亮:“有办法了!” 李无忧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李楠从袖子里取出朱砂黄纸,拿起笔来,轻蘸朱砂,唰唰在黄表纸上写了四行字:咒诅诸毒药,所害欲身着,念彼观音力,还著与本人。 李无忧跟他在一起时日长久,早也明白一些经典,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不由讶然道:“李楠,这是什么符咒?” 李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淡定的回答:“哦,这是佛经里的。” 啊?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还读佛经? 李无忧有些无语。 而李楠则不管这些,反而很是坦然的吩咐:“你把这个抄几遍,也四处散发一下,那个诅咒的人就应该得不到好报了。” “哦。”李无忧似懂非懂。 第九十五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四) 【各位朋友,在看本章之前,先给收藏下,当然有票给了也行】自从李楠带着李无忧去了桃源洞深处的山洞之后,李无忧便开始专心修炼,争取早日化成人形,报答小道士的‘恩德’。 而李楠看着小蜘蛛趴在一块青石上一动不动,便知道她这是入定了,不由微微一笑,悄悄离开。 正所谓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转念间,十年一晃而过。 当年巴掌大小的小蜘蛛也变成了圆盘大小的大蜘蛛,而当年请从少年的小道士,也变成了仙风道骨的一个中年道士。 李无忧入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朋友,幸亏她现在小有所成,立即便跑到洞口从水流中扯断一根水草,使了个法术,那跟碧绿的水草便飞了起来,飘飘悠悠的向外飞去。 不一会,一身青色道袍的李楠便飞奔而来,他看看变大一号的蜘蛛,绵连喜色:“无忧,你出关了?” 李无忧非飞速的爬到他身边:“嗯,怎么一眨眼你就变了呢?” 李楠依旧温柔的抚摸着她那黑色的带有花纹的后背,轻轻一笑:“小傻瓜,你这次闭关用了十年呢,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十年?这么久?――那个我想吃烤鱼,你上次就烤了两条,还基本上全被你吃了。”李无忧有些撒娇似的说。 李楠连连答应:“好,好,为了庆祝你出关,我马上给你烤。”他说完之后便从袖中取出一道黄色的纸符,在空中随意挥舞了一下,又念念有词,那道符咒在他手上就着了起来,他轻轻一掷,扔到了水中。 只见那道燃着的符咒在洞口的溪水里跳跃了几下,便消失不见了。 还么等李无忧明白过来,一条又一条的鱼不停的从水里飞出来,落到洞里的石板上。 李楠看着石板上的鱼差不多够了,便停止了嘴里的咒语。他又从袖中取出一道红色的符咒,轻轻一划,拿到红色的符咒便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焰,他轻拂袍袖,那些石板上的鱼便主动的跳到那团红色的火焰上,滋滋的烤了起来。 李无忧看了这种场景叹为观止――上次这个人给自己烤鱼,还完全靠自己生火呢。 不一会,空气中便传来阵阵香气。 李无忧擦擦嘴角的口水,满眼期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李楠看着差不多了,这才一拂袍袖,熄了火,收了符纸,轻轻撕下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送到她的嘴边。 李无忧顾不得烫,‘啊呜’一口咬住,胡乱咀嚼几下,便吞下了肚。 李楠看着她一如当初的样子不由露出了微笑。 李无忧一顿饱餐,吃完之后,舒服的爬到李楠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李楠好笑的低头看她,只觉得她还是一如当日那么可爱。 忽的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幅画来,柔声道:“无忧,不要睡着了,我还有个好定西给你看呢――这个东西可是我用了五年才做出来的法宝呢。” 李无忧瞪大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是什么?” 李楠一边打开一边笑着解释:“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呢――冰凰牵魂,它对我下山收服那些妖魔可有很大帮助呢。” 李无忧听他说的这么好,不由伸出自己圆溜溜的小脑袋,拼命看去。不料刚一看到画上那只冰凰,她便觉得浑身冰冷,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李楠发现了她的异样,正要问她怎么了。 只见李无忧从他的肩上晃了下来,在地上拼命的打滚,嘴里不时发出‘丝丝’的声音,最后她吐出一条又一条丝来,把自己包裹起来,最后变成一个足球大小的茧。 李楠大惊,不由弃了画,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问:“无忧,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快回答我。” 可是那个蛛丝做成的茧毫无反应。 李楠觉得自己心里十分难受,也十分自责,不由盘膝在地,缓缓运功,把自己的法力逐渐向茧内输去,希望能探得一点反应。 可惜无论他输入多少法力,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info[] 李楠到最后呆坐在地上,已经近乎绝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天,或者三天,那个蛛丝做成的茧忽的慢慢变大,最后越变越大,似乎要膨胀开来。 李楠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变大的茧。 那个蛛丝的做的茧越变越大,最后变成有一个水缸大小,忽的裂开,那些蛛丝化成飞灰。 接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出现在李楠的面前,这个女子站起身来,笑着唤道:“李楠。” 正是李无忧的声音。 李楠一呆,随即回过神来,他快速的脱下身上的青色道袍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转过身去,故作淡定的问:“无忧,你怎么突然变成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李无忧并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的南无不自然的红色,她只是开心于自己终于变成人了,她胡乱的套上李楠的道袍,赤足走到这个男子的身边,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李楠,我终于变成人了,好开心,你也为我开心吧。” 李楠感受着小臂上的那两团柔软,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狂跳,他不自然的别过脸去,结结巴巴的说:“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以后还是多穿点衣服吧。” “啊?”李无忧不解的看着他。 李楠轻轻睁开自己的手臂,依旧背对着她:“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你没事不要出去啊,一个女孩子在山里太危险了。” 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无忧呆呆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明白自己的这个‘朋友’怎么了。 不过李无忧决定还是听他的话不出去了,毕竟那些道士可都不像这个人那么好心呢。她迫于冰凰牵魂的压力骤然成人,根基还是不稳,所以在接下的时间里,便开始每日修炼,巩固基础。 而李楠从她变成人之后,待业来开过她几次,只是每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偏偏每次又似有无限的话说,可以看李无忧那张精致的小脸,纯净的笑容,便觉得自己十分龌龊。 时间久了,一向迟钝的李无忧终于发现‘朋友’的不对。她想了又想,发现自己并没有的罪过他,便用法力淬炼过的蛛丝织了一顶帐子,给李楠送去。 李楠看到她,又是欣喜,又是苦恼。 在这个道士的山洞里,李无忧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奇怪的问:“李楠,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和我玩了吗?” 李楠忙摇摇头:“没有,怎么会?我最近有点忙。” “哦。”李无忧点点头。她坐在这个男人的床上,轻轻挥手,那顶发着蓝色光芒的帐子便挂了上去,她向他邀功:“好不好看?” 李楠敷衍的点点头:“好看。” 李无忧看到他的态度,有点伤心,她低下头,黯然道:“李楠,是不是我长的真的好难看?――自从我变成人之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李楠低下头,低声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李无忧抬头看他,直直的问:“那为什么从我变成人以后,你就不和我在一起了呢?你原先不是最喜欢我陪着你吗?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丑多了?我就知道那帮家伙骗我!他们还说我变成人是法力最强的,也是最好看的。”她压低声音嘟嘟囔囔。 李楠听到这些颇有些哭笑不得,他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这个美丽女子的后背:“傻姑娘,你怎么会不好看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漂亮,最善解人意的小蜘蛛?” “真的?”李无忧充满期翼的看着他。 李楠点点头,并用自己洁白的手指轻轻的缠绕着她的头发。 忽的,李无忧抬起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李楠,我嫁给你好不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变成人报答你吗?” “啊?”李楠震惊的看着她。 李无忧说做就做,毫不迟疑,当即就吩咐自己的那些后辈把桃源洞的山洞布置起来,她要马上拜堂成亲。 不一会,新房布置成功了,原先只有点点微光的洞顶也被换上了一块硕大的水晶(也不知那个小妖孝敬的),一些花妖主动从山谷里,溪边移来繁花青草,还有一些善于筑巢的小妖给他们搭建好了新房,也有一些喜蛛特地织了一些红色的布匹给二人做新衣。 在此等等不一一细表。 几只青蛙奏起了音乐,几个花妖搀扶着李无忧,还有几个螃蟹围着李楠。 于是,李楠晕晕乎乎的就拜了堂,最后进了洞房。 洞房花烛夜。 李楠不确定的看着灯光下这个美丽的女子,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李无忧也有些不确定了:“李楠,你喜欢我吗?” 李楠思考了一下,重重的点头,他走上前,轻轻拥住这个女子,微微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李无忧并不知道这一吻带走了这个男人多大的勇气,她只以为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她也学着他,轻轻回了一个吻。 大约李楠觉得这是对自己的鼓励,于是轻轻俯下身去,开始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李无忧觉得晕晕乎乎的,她也开始回应着他,而且她的心里忽的涌起一种很兴奋,很奇怪的感觉,她伸出自己粉嫩的舌头,轻轻探到对方的嘴里。 李楠有些惊奇,随即更加高兴的与她的丁香小舌进行交缠。他顺势轻轻脱去她的外衣,将一只手探到她的胸前,握住那只饱满?? 好久,好久,李无忧似乎在梦中,她闻道一种好闻的,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不由自主张开口来,‘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似乎有谁在耳边呼喊,这声音很是熟悉。 她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是顺着自己心底的欲望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等她醒来,才发现,李楠不见了,只有满地的衣衫,还有一床的骨头,人骨头。 她忽的恍然,她做蜘蛛的时候,人家都喊她‘黑寡妇’。 第九十六章 情和畜生道 “黑寡妇?”罗玄皱眉。(..info无弹窗广告) 李无忧点点头,苦涩的一笑:“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新婚之夜既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我人生苦难的开始――我竟然吃掉了自己的丈夫!我本以为自己和那些蜘蛛是不一样的,到最后还是本性难移。”她痛苦的捂住脸,低低啜泣起来。 罗玄看着眼前这个嘤嘤哭泣的女子,不知是该上前安慰她,还是该去呵斥她。 李无忧哭了半天,方才凄凉的一笑:“原先我一直以为被人捕杀是一件很悲惨的事,可是自从李楠离开我之后,我只觉得生比死难,活着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情。可是我总是不甘心,总盼着还能再见他一面,哪怕是个孤魂我也认了,或者让我偶得一梦也行啊,偏偏他终不肯来我的梦里。” 罗玄不发一言,看着这个满眼哀伤的女子。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李楠,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怎么就不算数了呢?你还怨我对不对?”李无忧哀伤欲绝。 罗玄听了她的话,心里一惊,似有所悟。 李无忧哭喊了半天,最终收拾好心情,又恢复了初见时喜笑言言的样子:“让先生见笑了。” 罗玄看着她从容的样子,又想想刚才那声嘶力竭的情景,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感伤,他也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淡淡道:“没什么,仙子这样才是真性情。” 李无忧却叹了一口气,斜睨他一眼,似有所指道:“先生似乎从未沾染情事吧?” “何以见得?”罗玄一愣。 李无忧细细瞅他一眼,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先生当我随口一问。” 罗玄心里更加好奇,他暗暗思量,觉得也没什么大碍,便极力追问:“仙子何以那般说,还请告知。(..info无弹窗广告)” 李无忧淡淡一笑:“先生如果有过爱的人,就会明白‘情’之一字如烈火,炽热缠绵,温暖了远着的心,燃烧了最近的人,偏偏被点燃的那个情愿被烧死也不舍得放手,最后二人都化为飞灰,死了也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 罗玄听了这句,只觉心里如被人用一个大锤敲过,又惊又痛。他这一生幼时家庭和美,少时追随师父习武学医,渐渐独当一面,人到中年又和小凤痴缠――他始终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掌控全局。他克制自律,洁身自好,认为什么都可像父母师父教导的那样,要对得起大义,以大局为重,方是大丈夫。没想到今日竟听了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他又是愤怒,又是惊恐,还有一点担心。 李无忧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淡淡道:“其实‘情’更像流水,润物无声,绵绵不绝,最是滋润寂寞的那颗心???” “你不要说了!”罗玄喊道:“真真是妖言惑众!”他有些语无伦次的制止。 李无忧听了这句话也不恼,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她很听话的闭上嘴巴,不发一言。 罗玄还想说些什么,最终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了几次,再次睁开双眸,俨然当初那个面对群雄面不改色的‘神医丹士’,他淡淡道:“刚才失礼了。” 李无忧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赞叹他的克制力,她装作若无其事道:“先生,你能跨过桃源洞的,来到我的千丝洞,证明你我有缘。我有一事拜托,还望成全。” “请讲。”罗玄摊摊手。 李无忧看他笑的一派淡然,毫无芥蒂的样子,更加佩服,她站起来微微施礼:“先生,先谢谢你的高义。.info[]” 罗玄慌忙侧身:“仙子有什么事还请尽管说,如果罗玄能办到一定尽力。” 李无忧点点头:“其实我要做的事情对先生来说是很简单的。”她转转眼珠,忽的笑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先生手里应该有‘六道轮回’中的‘地狱道’吧?” 罗玄一惊,眸色幽深:“你怎么知道?” 李无忧忙摆摆手:“先生不要惊慌,我能知道是因为我手里就有‘六道轮回’的‘畜生道’,这六道互相牵掣,互克互生,所以我能感应到。” 罗玄依旧紧盯着她:“那又如何?” 李无忧不要苦笑一声:“先生不要害怕,我不会抢你手里的东西,恰恰相反,我不但不抢,而且愿把我手里的‘畜生道’双手奉上。” 罗玄见她神色认真,心里更加疑惑,不由狐疑的看着她:“你为何要给我,除非――除非你要我做的事情,是一件很难的事。” 李无忧也不否认:“不错,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的确很难,但对你来说,却十分容易。” “哦?”罗玄不置可否。 李无忧苦涩的一笑:“因为我要先生做的事情,便是等你得到所有的‘六道轮回‘之后,为我找一个人,把他的灵魂永远交给我,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或者是以后的万万世。” “是李楠。”罗玄肯定的盯着这个女子美丽的双眼。 李无忧也不否认:“不错,就是他。” 罗玄却并不开心:“我看你的法力比我要高深的多,怎么反而相信我能比你得到其他的四道呢?” “因为你的气息。”李无忧也盯着他的双眼:“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修炼的功法与‘六道轮回’是相辅相成的,你天生就是十八层地狱的主人,这件事谁也不能改变。” 罗玄不语,表示默认。 李无忧见了他这幅样子却更加开心,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忽的展颜一笑:“先生不必懊恼,我这些只是根据你身上的气息猜测的。” “气息?”罗玄十分惊讶。 李无忧也十分惊讶:“先生竟然不知吗?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泄露自己的气息的呢?” 罗玄苦笑,摇摇头。 李无忧不得已给他讲解起来:“咱们修真的,无论是人还是妖,都讲究隐匿气息,因为万一被比自己厉害的大仙或者大妖捉去,不是被抢了法宝就是被夺去内丹,空给他人做嫁衣。我一开始刚见先生,便看到你身上红光闪闪,法宝耀眼,本来是存了抢夺之心的,没想到又感受到你身上的‘六道轮回’气息。”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罗玄明白她那半截没说出的话,无非就是改了主意,但他也不恼,他早就听小凤说过修真界的持枪凌弱之事,他笑笑:“没事,你继续说,我正好有事情请教你呢。”当下便请教如何隐匿气息,如何驾云,甚至如何变化都一一询问。 李无忧听他问的一些问题感到十分惊讶,但不疑有他,一一细细解答,最后还害怕自己修炼的和他不一样,又把当初李楠留下的一些书籍送给罗玄,连那卷《冰凰牵魂图》也双手奉送。 罗玄本来不想收的,到后来想想小凤,狠狠心,一起全收了,但他马上是哪个拿出一瓶丹药送给李无忧。 李无忧看着手里的‘培元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对面的这个男人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松了一瓶给自己,她终于觉得自己刚才没得罪罗玄是正确的――这么一个‘师门强大’的人真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据说那些上仙最是护短。她偷偷擦去额角的冷汗,咬咬牙,决定再多透露点秘密:“先生,我不但可以把‘畜生道’双手奉送,还愿意告诉你‘饿鬼道’的所在,当然如果先生需要我祝你一臂之力,我也愿意效犬马之劳。” 罗玄一愣,又看看李无忧手里的那瓶丹药,忽的明白了,他若无其事道:“那多谢仙子了。”他一片泰然自若的坐在小亭子里,优雅的自斟自饮。 李无忧一看,便明白了,咬咬牙,伸出了自己的左臂,从袖里取出一把青色的刀,直接就往胳膊上砍去。 罗玄吃了一惊,慌忙弹出一道黑炎:“何须如此?” 话音落,那道黑炎过处,青色的刀子化为飞灰。 李无忧这次彻底只吃了一惊,她徒劳的垂下手臂,喃喃不知如何是好。 罗玄微微一笑,温声道:“仙子,你且把‘畜生道’全力展开,让我见识一下,放心我没事的。” 李无忧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叹口气,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霎时,黑雾弥漫,一片漆黑。 罗玄微微皱眉,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轻轻举着,往前走去。前面竟是一个坟场,一个个墓碑东倒西歪的斜趴在地上。罗玄双眉微蹙,向里走去。 忽的,地上的泥土沙沙向下流去,那些墓穴一个个裂了开来,露出一个个石棺。 罗玄见了却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去。他多年在江湖厮杀,那里惧怕这些。 没走多远,身后的那些石棺忽的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罗玄站住,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个棺盖正缓缓的推开,似乎里面的那个想要出来。 罗玄唇角带笑,看着这些蠢蠢欲动的石棺。 棺盖推出三分之一,便忽的在空中爆炸开来,然后从里面喷出一团团绿色的浓雾,汹涌的向罗玄袭来。 罗玄大袖一展,浓雾暂时散去。只见隐在不远处的浓雾里,赫然站立着一群绿色的,口吐毒汁的大怪物! 第九十七章 筑梦师 小凤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袍的中年男子,见他目似朗星,双眉如剑,英俊的一张脸,又听他喊自己‘小凤’,忽的恍然如梦。 这个人竟是自己的守山伯伯! 她眨眨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但依然欢欢喜喜上前的叫了一声:“守山伯伯。” 守山点点头,对她的这幅表情十分满意:“小丫头,定力不错呀。” 小凤撇撇嘴,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 守山抚养她长大,早就知道小丫头是什么性子,不由伸出自己厚实的手掌,如当年一样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温声道:“小凤,不要怪伯伯啦――我自从当年她??便再也没有整理过自己的仪容了。再说作为修真之人,你也知道皮相只是外在而已。” 小凤点点头:“师伯,我知道啦,只是人家伤心你骗我嘛。”她撒着娇。 守山呵呵一笑,随即正色道:“好了,小凤,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今天是来学习的,明白吗?” 小凤点点头,郑重的回答:“是。” 守山见她恢复了往日认真的表情,便也收起自己慈爱的样子,温声道:“我先给你修筑一个梦境,看你领悟多少再说。” “梦境?难道我这是在梦里吗?”小凤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info) 守山肯定的点点头:“不错,你的确在我为你筑建的梦境里――你师叔一直想见识一下我祖传的‘落樱神斧’,却不明白,最美丽最夺魄的‘落樱神斧’却是在梦里。” 小凤十分不解:“师伯,既然是在梦里,那总有梦醒的时刻,纵使‘落樱神斧’再厉害,也不能伤人半分啊。” 守山宠溺的笑道:“傻丫头,你呀,还是有点孤陋寡闻啊。你可知世界最厉害的是什么人吗?” 小凤转转眼珠,最后狡黠一笑:“大概是天帝?或者是那个你们经常说的扬眉大仙?” 守山摇摇头,很是神秘:“天帝算什么东西!――我要告诉你的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便是筑梦师。” “筑梦师?那是什么东西?”小凤不解的看着自己越说越玄乎的师伯。 守山却以一种很神圣,很严肃的语气说:“小凤,不可亵渎!所谓的筑梦师便是修筑梦境的人。” 小凤听着这句话更加傻眼,心想‘师伯不会是被师叔刺激傻了吧’?她想归想,却还是没有那个胆子去问的。(..info无弹窗广告) 守山却漂浮在半空中,以一种吟唱的声音道:“所有的筑梦师修筑梦境,都是从静心开始,历经醒梦,空明,造物,拟人,王国,虚实等等境界,最终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小凤听了他的声音,只觉得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开始慢慢平静,她似乎再次睡着了,这一次,无论是身边的那些微风,还是樱花的香气,都不能扰了她的这场幽梦。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眼里是一片空明。 守山在一旁看的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天分这么好,才这一小会,便掌握了筑梦师的三种境界。 小凤清醒之后,看也不看守山,双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火焰烧在了那个用樱花做成的秋千架上。 守山感觉自己刚刚修筑好的梦境被烧的支离破碎,他不由大惊失色。 再次睁开眼睛,小凤便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山洞的那个蒲团上,她挑挑眉,傲然的一笑。 坐在她对面的守山,只觉得当年的那个小丫头颇有一股斜睨天下的味道。――他怎么忘了,这丫头可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呢。他不由一阵苦笑。 小凤冲他甜甜一笑,让守山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见的都是错觉。 小凤却皱皱眉,完全不管守山会怎么想自己,她只是若有所思道:“守山伯伯,我什么时候能修筑梦境呢?” 守山看她一眼,眼含笑意:“小丫头这是得陇望蜀呢,你呀先试着巩固一下自己刚才学到的吧。” 小凤点点头,最后却轻声道:“这么小气,哼,还不告诉我。”她越说越低,最后偷偷看了对面的守山一眼。 守山装作没有听见,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幅画来:“小丫头,你先揣摩一下,有所领悟了再慢慢筑梦吧,我先回去了。咱们在这里带了有好几天了,你孤孀子师叔不知要怎样闹腾呢。”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向外走。 小凤点点头,细声细气的说说:“师伯慢走。对了师伯,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那等我学会修筑梦境,可也能把别人带进来吗?” 已经走到洞口的守山回头深深地瞥了她一眼:“那就看你的功力了。” 看着师伯马上要走去洞口,小凤终究低低唤了一声:“守山伯伯,你在梦里的样子很好看。” 守山一愣,哈哈笑着走了出去。 小凤则嘟起小嘴,然后不以为意的打开了那副画。 这是一副水墨山水画,上面画着一只丹顶鹤立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上,江中一叶孤舟,小江的另一旁则是几座山峰,寥寥几笔,别有意境。 小凤上看下看,觉得真是没什么特别的,她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发现也没什么机关,不由有些沮丧,心想‘难道我的悟性就这么差?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无聊的坐在蒲团上,随意的一抖画卷。 忽的眼前场景一变,她竟被扯进这幅画里,然后掉在了一条河流里,身边全是湍急的流水,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在河里上下漂浮,想要呼救,却发现不远处有一叶小舟,忙伸出字的一只胳膊,大力招手。 却也怪,那小舟却不急不慢的行驶着,倒是舟上的人远远看见她大吃一惊,‘扑通’一声跳了下来,奋力游到她的身边大声喊着:“小凤,小凤,你怎么样?”声音急切而温柔。 正是罗玄。 (今天编辑说,就要上架啦,有一些开心也有一些伤感。因为自己的努力总算有所回报,而这篇文一旦上架,我知道就会有许多人舍我而去啦。 再次深深鞠躬,感谢一直支持小凤的朋友,谢谢你们。 另外今日下午还有一更哦。) 第九十八章 真也?梦也? ps: 这是上架第一章,走了一路,终于走到这里,有很多感慨,却不知说些什么好。(..info无弹窗广告)先谢谢大家的支持啦,没有你们,小凤不会走到今天。另外就是请继续支持,如果有什么建议尽管提,我努力改正。 罗玄托着小凤的身子向小船游去,不料一个大浪倒卷过来,直接把那叶小舟打翻,在水里转了几个旋儿,不见了踪影。 罗玄回头看看小凤惨白的小脸,再也顾不得许多,连拉带拽拼死游到了岸边。他双臂用尽力气,把小凤送到岸上,然后自己奋力一挣,也坐在了岸边的湿地上。 坐在岸边喘息片刻,他才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小凤的脉搏上,凝眉细细诊断,发现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这才放了心。 他又看看两人湿淋淋的衣衫,低头苦笑一声,复又张开双臂,抱起小凤一步一步向河岸旁边的树林处走去。 他刚才在水里奋力救人,又上下颠簸,兼之又抱了一个人,现在已是快脱力了,所幸者小凤身子轻,才不至于摔倒。 来到树林里,罗玄轻轻把小凤放下,捡了了一些树叶枯枝,又从怀里取出火折,点了起来。 不一会,小凤醒了,她本来也善使水性,只是刚才一不小心突然从安坐的山洞跌进一个激流湍急的河里,一时惊慌,不慎呛了水,才昏迷过去。 小凤再次看见罗玄十分惊讶,她没想到自己每次已从水里出来,遇见的便是这个男子,她微微眯眼,唇角带笑:“是你救了我?” 罗玄点点头,依旧烤着衣衫,知道看着差不多了。才递过去:“快换上,着凉就不好了。” 小凤看看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衫,又看看对面男子递过来的男子衣袍,不由微微羞红了脸:“谢谢你。”一边说一边接了过来,跑到一颗大柳树后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罗玄听着大树后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和火堆里发出的哔哔博博的声音,一阵恍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凤换好衣服从树后走了出来,她挽起宽大的袍袖。露出白玉似的双臂,满脸好奇的说:“这里也是哀牢山吗?” 罗玄摇摇头,苦笑一声:“不是。但我也不知这是哪里了。”当下他便说了自己游访武夷山的事情,一直说到遇见了李无忧,到自己走进了轮回。 小凤很是惊讶:“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呢?难道这里竟会是‘六道轮回吗?” 罗玄依旧摇头:“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了。” 原来当时他看见一群绿色的怪物,个个长的和螳螂一样。每个怪物手里都手握闪亮的双刃,口吐毒汁,端的是剧毒无比。 罗玄却毫无惧意,一挥手便用起了《九冥天经》,一道道黑炎闪过,把那些东西烧了个干净。不曾想。那些石棺里不停的往外蹦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两人高的冰螳螂,也有背上冒火的大狗。甚至有六个身子的鬼叉罗。 罗玄简直烦不胜烦,最后发现症结所在――原来只要把那些东倒西歪的墓碑给毁灭了,那对应的石棺便会自动沉了下去,再也不会往外喷怪兽。 罗玄当机立断,把法力注入自己的刀式‘风魔劫’。把那些石碑化为飞灰。 他以为毁掉这些自己就可以出去了,不曾想又进入了一个山洞。洞里流水不绝,他刚一踏进水里,从水底便冒出了无数的白骨,这些白骨化为人爪,一个有一个从水里冒出来,抓住他的裤脚,他的衣衫,把他往水里拽。 这一次无论是他运用《九冥天经》,还是自己的刀法,都不能破解,最后他想起了自己医箱里的金针,忙取出来,刺向那些手腕处的尺关,这才走出了山洞,来到了一条河流旁。 他从岸边寻了一叶小舟,飘飘荡荡的向远处驶去,而走了几天几夜也没走到尽头,似乎身后的那些山一直在跟着他。罗玄正焦躁不已的时候,只向船外看了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呼救的小凤。 再次看见小凤,他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舍。他既欣喜于再次见到她,却又明白自己所待的只是一个幻境,小凤有可能是假的,而自己总要离开的。可是他还是不舍,他甚至想,倘若这是一个梦,自己就永远待下去吧,一辈子和小凤在一起,哪怕她是个假的。 小凤听他言语不详的一笔带过,连蒙带猜,明白了大体经过,也粗略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不甚详细――她也很怕这个人有可能是师伯各根据自己的梦境做的,到时丢人就不好了。 二人这么互相说了半天,这才发现天色已晚,罗玄淡淡瞥了小凤一眼,放才淡淡道:“你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说着便要起身。 不料还未完全站起,便又再次跌坐在地上,他大吃一惊,暗暗运功,竟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酥软了,似是中了剧毒。他警惕的看了小凤一眼。 而小凤听他说想去寻找十五,这才发现自己还真有点饿呢,忙点点头,忽又看到他跌坐在地上,不由走过去急急道:“你怎么样?没事吧?”眼里全是关切之意。 罗玄看看她娇俏的小脸,冷哼一声,淡淡道:‘还死不了。“ 小凤一愣,看着这个男人别扭的样子,只觉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开心,她也学着罗玄的样子,跌坐在地长叹道:“看来咱们只能饿死在这里啦,我也浑身无力,正能等拉天也垂怜,看能不能送点吃的。” 罗玄看着她故意长吁短叹的杨总,不由微微一笑:“好了,你再忍耐一会。我刚才太累了,等我休息好了就给你找吃的。” 小凤点点头,一双妙目却不停的四处巡视,想看看林子里有没有山菌之类的,找来果腹。 罗玄看她的样子,心里暗叹她玩心不改。脸上却全是纵容。他定定的看了小凤一会,温声道:“我要少坐片刻,你莫来吵我。”说到最后,眼神凌厉。 小凤瑟缩了一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罗玄便闭上双眼,暗暗运气,不曾想,这毒极为厉害,就这么一小会。便气血翻涌,说什么也静不下来。忽听得‘咯咯咯咯‘几声叫,一只肥大的青蛙从河岸跳出来。一蹦一蹦的往这边跳来。 罗玄小凤对视一眼,二人脸上均露出大喜之色。待这只青蛙近身,小凤和罗玄二人同时伸手抓去,岂知二人此时手上都有些酸软无力,这一抓之下竟然抓空了。那只青蛙‘塔’的一声跳开。‘咯咯’大叫,似嘲笑二人无用。 罗玄一抓之下没有得手,便决定放了小家伙。 而小凤则不然,她一看自己没抓到,而那只蠢东西还子啊嘲笑自己,当下也顾不得形象。一下子跳起来,伸出自己的脚向那青蛙采取。 不料那青蛙敬业十分狡猾,看见她冲了过来。竟然一蹦一蹦的迅速逃走了。 小凤跺跺脚,十分生气。 罗玄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真实是说不出的可爱。 正在这是,从河里又蹦出两只肥青蛙来,一蹦一蹦的再次往这边跳来。 这次罗玄决定不出手。看着小丫头如何施为。 小凤捏捏自己白嫩的手指,然后猛地一纵。向两只青蛙跳去。只可惜用力过猛,一下子跌坐在罗玄怀里。 小凤问着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檀香味,只觉得自己的那个梦境越来越真实了。 而罗玄则轻轻抱着她,有些欣喜,还有些惊慌失措。 只片刻功夫,罗玄便松开了她,垂下双眸,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而小凤也坐在一旁,呆呆的。 这时,又有一只青蛙跳了过来。小凤正要再次伸手。忽然腰旁伸过来一只纤纤素手,轻轻一挟,便捉住了一只青蛙,却是罗玄静坐半晌,便能行动,虽仍乏力,捉几只青蛙可轻而易举。 小凤喜道:“妙极!咱们有一顿蛙肉吃了。” 罗玄微微一笑,一伸手便是一只,顷刻间捕了二十余只。 小凤道:“够了!请你再去拾些枯枝来生火,我来洗剥青蛙。” 罗玄却微微一笑:“杀鸡焉用宰牛刀,今日这等小事就交给我吧。别忘了,咱们不知在一个什么地方呢,你负责警卫吧。”一边说一边慢慢站起,走到一旁,洗剥青蛙。 小凤张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不一会,罗玄回来了,他把洗剥了的青蛙串在一根树枝之上,在火堆上烧烤,蛙油落在火堆之中,发出嗤嗤之声,香气一阵阵的冒出。 罗玄望着火堆里冒出的青烟,忽的开口:“我曾经有个弟子,她叫聂小凤。”他直盯着对面的女子。 小凤一呆:“她也叫涅小凤?” 罗玄见她毫无异样,心里更加苦涩,低低道:“你在哀牢山看到的那两个婴孩,便是我和她的孩子。”他脸上又是痛苦,又是落寞。 小凤听了这句,更加吃惊,还有一丝心痛,还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她喃喃道:“那你和她??不是,我是说她,去了哪里?” 罗玄深深的看她一眼,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只是她说总有一天会相见。” 小凤不停翻弄着手里的青蛙,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一颗心又酸又涩。 罗玄看她这个样子暗叹口气。 忽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两个娃娃倒是有趣,在这没有鱼虾的江边也能做出美食来。” 罗玄和小凤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异不定。 第九十九章 画中人 小凤正在翻弄着手里的青蛙,忽听一声:“两个娃娃倒是有趣,在这没有鱼虾的江边也能做出美食来。” 罗玄和她都颇有些惊异不定。怎地背后有人掩来,竟然毫无知觉,急忙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个白发老者。这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神情猴急,似乎若不将烤好的青蛙分一份给他,就要伸手抢夺了。 罗玄小凤二人尚未回答,他已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把葫芦递给罗玄,道:“年轻人,你喝。” 罗玄行走江湖多年,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行事肆无忌惮之人,宛如当初在家门口碰上行乞的古清风,心里不由大生好感。他笑着接过来,细细抿了一口 那老者见了似乎好生无趣,不由看向小凤道:“女娃娃,你喝不喝?” 小凤心想此人好生无礼,但见他行动奇特,心知有异,不敢怠慢,说道:“我不喝酒,您老人家喝罢。” 这老者果然自己举起葫芦倒灌起来,一通豪饮。 小凤见他喝完之后,望着自己手中的烤青蛙,喉头一动一动,口吞馋诞,心里暗笑,便把正串青蛙递过去,示意他吃。 那老者大喜,夹手夺过,风卷残云的吃得干干净净,一面吃,一面不住赞美:“妙极。妙极,连我这个长期在江边的老汉,也做不出这等美味来。“ 罗玄听了微微一笑,从自己手里的那串青蛙上再次取下两只来,然后将剩余的青蛙都递给了这白发老者。 老者再次毫不客气的接过,满手是油,一边吃,一边大口喝着酒。 罗玄不以为意,却将手里的青蛙细细撕开一条腿,递给小凤。小凤忙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吃着。吃完之后,罗玄又递过来一条腿。如是再三,一直把手里的两只青蛙都给小凤吃了,才淡淡微笑,依旧盘膝不语。 而这边那白发老者已经把手里的那串青蛙吃了个干净,吃完之后。还拍了拍肚皮,叫道:“肚皮啊肚皮,这样好吃的田鸡,很少下过肚吧?” 小凤听了扑哧一笑:“小女子烧的这样的田鸡,能进了老先生的肚中,也是它们的造化。” 那老者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女娃子乖得很。”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镖来,说道:“前些日子见到有几个人在江边打架,其中有一个可阔气得紧。放的镖儿居然金光闪闪。老头子就顺手牵镖,就给他牵了过来。这枚金镖里面是破铜烂铁,镖外撑场面,镀的倒是真金。娃娃,你拿去玩儿。没钱使之时,倒也可换得七钱八钱银子。”说着便递给罗玄。 罗玄听了他这样说辞。感觉更像自己那没上没下的师父古清风了,他不由摇头:“老先生,相见既是有缘,区区几只青蛙,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如此。” 小凤听了忍不住看他一眼,眼里全是阻止之意,不料罗玄轻轻瞥她一眼,她只觉心头一凛,便不敢劝阻了,只得低下头来暗暗生闷气。 那老者神色尴尬,搔头道:“这可难啦,我平日里向人讨些残羹冷饭,倒也不妨,今日却吃了你们两个娃娃这样两串好田鸡,受了这样一个天大恩惠,无以报答。这……这……” 罗玄笑道:“这青蛙算什么恩惠,不瞒你说,这青蛙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小凤忙接口道:“你老人家是顺手牵镖,我们两个是顺手牵娃。”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娃娃挺有意思,可合了我脾胃啦。来,你们有甚么心愿,说给我听听。” 罗玄听他话中之意显是要伸手帮助自己,那仍是请人吃了东西收受礼物,便摇了摇头。 小凤眼珠转了转,却道:“这烤田鸡也不算什么,不如你老人家给我们讲讲古,让咱们也见识见识一些没听过的奇闻。” 罗玄轻轻瞅了她一眼,轻轻喝道:“古灵精怪。” 不曾想那老者听了却十分高兴,叫道:“妙极,妙极,老头子许久不曾找人说话啦。” 罗玄再次看了小凤一眼,这才对老者恭声道:“你老贵姓?” 那老者道:“我姓林,家中行三,你就叫我林三,或者三公子就行了。” 罗玄淡淡一笑,如沐春风:“林先生。” 林三却对此很是不以为意:“什么林先生,实在是酸腐。” 罗玄早就把他当成自己那追求什么自然之道的师父,听了这句也不以为意。 小凤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笑道:“林三公子,你不必生气,先生这样也是尊敬您嘛。” 林三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只是看着江边,幽幽道:“也不知有多久啦,那时,我还小。我住的地方,是一片梅林,那个梅林旁住着一个青年举子。每日里不是赏梅,就是喂食鸟类,其中喂得最多的就是白鹤。有时候来客啦,或者是一些有名的高僧,他就在一个亭子里放鹤迎客。当然了有时候放鹤是为了召唤他回来,这个人最喜欢驾小舟游湖,一在船上看见有鹤飞,便明白家中有客来,时间久了,那个亭子就叫做‘放鹤亭’。” 小凤心道‘这个人倒是守山伯伯常说的雅人,不过也有些无趣的紧。’ 罗玄听了却是击节赞叹,连呼‘妙人’。 那林三依旧道:“到后来,有一天,我正在梅林里睡觉,忽听下面人声悉悉,笑语不绝。睁眼看去,竟然发现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梅林里穿梭,我大吃一惊――这人是怎么出来的?我竟然毫无发觉,而且她又怎么能出现在那个人的梅林里,也不害怕被人抓住。” 小凤听到这里也是吃了一惊,心里却又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罗玄听到这里却似有明悟,他瞅了林三一眼,又看了听得入迷的小凤一眼,暗叹口气,默然不语。 那林三却毫无知觉:“我还正在奇怪,却发现那青年举子却跑了进来,对这红衣女子笑道‘我多次邀请,仙子今日才肯一见吗?’。那红衣女子一呆,随即便似有些恼怒的一拧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小凤这是已经有些明白,却依然仔细聆听下去。 罗玄看着她的样子,从腰间掏出一枚果子,递了过去,示意她吃。 小凤接过来一看,竟是自己开阳山中的妙可果,她再次深深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心里暗思‘这个人和自己究竟有何渊源呢?’。 林三见了那果子,眼中一亮,满眼的垂涎之意。 罗玄轻轻一笑,从腰间又取出两枚,递了过去,自己却依旧但笑不语。林三一把接过来,颇为兴奋不已,然后深深嗅了一下,又恋恋不舍的藏起来,似得到的是无上仙丹。他这才正色看向二人:“我说两个娃娃怎么不稀罕那几枚金钱镖,如今才知道是我林三现眼啦。” 小凤吃吃一笑:“你老人家还计较这些吗?还是快快讲下去,我还没听够呢。” 林三点点头,收起了自己刚才的那种不以为意,细细讲起来:“见那红衣女子消失不见了,青年举子有些懊丧不已,他围着我身下的梅树转了半天,喃喃自语,好久才离开了。不曾想从此就和着了迷似的,天天就在我身下的梅树边转悠。终于有一天,那红衣女子再次出现,幽幽道‘你何苦如此?’。我看了看那女子,也算的上你们读书人常说的国色天香了,心想怪不得这青年如此着迷。不料那青年举子却彬彬有礼,对于上次见面表示十分抱歉,还特地送了一首酸诗,‘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实在无趣的很。” 小凤和罗玄听了这首诗,却大吃一惊。 罗玄惊道:“这首诗不是和靖先生写的吗?莫非” 林三听了,似有悔意,忙打着哈哈道:“你们听错了,听错了。” 小凤一开始听了本来还有些佩服,一听林三这句话,有些恼怒:“你敢骗我!”她凤眼圆睁,粉面不怒自威,分外吓人。 林三只觉自己似从九重天掉进了地狱,寒气森森。他忙笑道:“女娃娃何必怒气冲冲,我接着说就是了。不错那青年人正是林逋。” 罗玄听了,忍不住问道:“我听说和靖先生一生梅妻鹤子,可有此事?” 林三听了这句,却有些恼怒,不过他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小凤,还是说下去:“梅妻鹤子?我不清楚,不过从此后,他便和那红衣女子打的火热起来,两个人把臂同游,观白鹤跳舞,瞧游鱼戏水,吟诗作对,好不快活。有时候都忘了喂食放鹤亭里的那群白鹤,还说什么梅妻鹤子?呸,狗屁!”他越说越恼,最后竟骂起来。 罗玄和小凤听了,颇有些哭笑不得。 ps: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有票票更好啦。 第一百章 和你在一起,真好 罗玄和小凤二人听那白发老者林三嘴里对林逋骂骂喝喝,显是很是不以为意。罗玄微微皱眉,并不反驳。 唯有小凤娇笑道:“好啦,我知道你老人家生气的紧,但看在我们倾听一场的份上,请好好讲下去吧。” 林三看看小凤的笑脸,一对有神的大眼咕噜噜乱转,嘴里一边答应,一边笑道:“那我讲完,你可不可以再给我几枚果子?” 小凤脸上有些为难起来,那妙可果在开阳宗实在算不上上好的东西,她哪里看的上眼,偶尔拿着解渴罢了。她可怜巴巴的看着罗玄,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罗玄看着小凤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从腰间又摸出两枚果子来,轻轻递了过去。 林三劈手夺过,轻轻嗅了一下,然后再次藏到袖子里,这才清清嗓子,掩饰性的说了几句:“老头子刚才吃了两串青蛙,还不饿,等到明天再吃吧。好,咱们废话少说,刚才我讲到哪里了?” 小凤低头呵呵一笑:“你老人家刚才说那林逋自从有了佳人相陪,便整天到处游玩,吟诗作对,好生惬意。” 林三点点头:“不错,那林逋自从和那红衣女子在一起之后,哦,忘了说了那红衣女子叫寒君,字玉蝶,那林逋还给她起了个小号,唤作什么‘绿萼夫人’,平常就唤她做‘萼儿’。这林逋和萼儿在一起之后,两个人真是如鱼得水,要么一块出去游玩,要么在家观赏风景,或者吟诗作画,也算你们常说的才子佳人吧。” 小凤听了,偷偷看了罗玄一眼。见他正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不由缩了回去,低下头来。 罗玄见她这幅样子,心里一痛,也继续沉默,不发一言。 那林三依旧道:“可惜好景不长,那林逋和萼儿只在一块呆了一年多吧,林家家里来信,说给他寻了个官职。林逋自是舍不得萼儿,萼儿也舍不得他。二人就这么又黏糊了一个多月。忽的有一天,二人还在舟上游湖,忽见头顶一群白鹤飞过。每一只都‘吱吱’叫着似叫他回家待客。林逋还以为又是那位大寺院的高僧驾临,忙携了萼儿一块往回赶。结果回到家,这二人大吃一惊。” 小凤已经:“怎么?来的不是那些秃头吗?” 林三摇摇头:“不是,是他的父亲。他父亲见他久不归家,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刚一见面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和已女子把臂同游。林父也不管儿子的诉说,对萼儿一通好骂,大意就是她这个狐狸精勾引了自己的儿子,可见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那萼儿本身也有些小脾气,听了那些话,立刻一个拧身。转眼消失不见。林父看了又惊又怒,他大呼‘妖孽’,一定要让儿子跟自己回家。林逋不停。执意要去找萼儿。林父大怒,但还是安抚儿子,愿意让那萼儿进门,而自己则私底下去寻找高僧,前来做法。” 他说到这里幽幽一叹:“果不其然。那高僧法海禅师还是有些本事的,只在梅林里转了一圈。便找着了我栖身的那棵梅树,原来那萼儿就是有那颗梅树变化而成的。林父听了法海之言,找人偷偷把林逋骗走,自己则带着人用火把围住那和梅树,烧了起来――多亏老头子当时见机的快,,立马飞走了,不然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 小凤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江边大石上的鹤公公,真是失礼了。” 林三苦笑一声:“什么鹤公公?你还是唤我林三吧。我虽然逃走了,那萼儿却被那数百个火把烧死了,临死前发出一声声的哭泣,真是惨死了。那林逋从外面回来,发现他的萼儿被他父亲烧死了,心里大恸。从此不问人间情事,还特地写了一首小词作为纪念。” 罗玄这才幽幽开口:“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难平。可是这首吗?” 林三点点头,含笑看他一眼:“看你这般文士打扮,老头子早就该猜到你一定也会吟些酸诗啦。” 小凤瞪他一眼:“什么话,先生能吟出这首词来,证明他见多识广,证明到你这里就成酸儒了呢?” 林三讪讪一笑,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老啦,老啦,现在我这幅样子,证明还能得小姑娘的喜欢呢。年轻人,要好好把握啊。”他对罗玄谆谆教导。 罗玄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小凤却羞红了脸:“你可真是个老不休,整天说的是些什么啊。” 林三却哈哈一笑:“哈哈,小姑娘不好意思啦,那我老头子也不添乱啦,我走啦。”说完之后,大展袍袖,双臂化作两只洁白的大羽翅,冲天而起,飞走了。 小凤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远的白影,恨恨的翻弄了一下火堆的树枝,低低道:“真是个老不休。” 罗玄当做没有听见,低低唤道:“小凤,看天色还早,我去四周看看还有没有人家,也许今晚不用在野外露宿呢。” 小凤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要不还是我去吧,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呢,刚才那两个青蛙都给我吃了,你可粒米未进呢。” 罗玄摇摇头,微微一笑:“没事,我不饿。”一边说一边往树林深处走去。 小凤呆了一下,随即也站起身,走了过去,轻声道:“还是咱们一起吧,万一路上有什么,咱们也可以有个照应。” 罗玄轻轻瞅了她一眼,点点头。 小凤见他答应了,满心欢喜。这二人便想树林深处走去,不料走了越久,树木越密,别说见几缕炊烟,只怕今日两人都要葬送在这密林深处的狼肚子里了。二人对视一眼,只得往回走,又回到了江边。果然,那被浪打翻的小舟又出现在水面上,而且小舟上也出现了一个垂钓老者。 罗玄站在江边,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心里一阵感叹,忍不住叹道:“真是好水,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小凤早就见他神色不豫,正要引他说话。当下便接口道:“什么叫做水墨山水?” 罗玄瞅她一眼,随即温声道:“那便是只用黑墨,不着颜色的图画。” 小凤听他说的笼统,心里暗笑,心道‘我还不知什么是水墨山水吗?’但也故意叫道:“先生。你看这山青水绿,天蓝云苍,夕阳橙黄,晚霞桃红,就只没有黑墨般的颜色。哪里又是什么水墨山水呢?” 罗玄不由微微一笑,不再回答。反而看着那小舟中的垂钓老者,见他一动不动,心里大感怪异。他回头和小凤对视一眼。又思量了一下自己现在剩余的功力,不由一把抓住身旁女子的手:“小凤,到我背上来。” 小凤讶然,但还是很听话的伏在他的背上,心里却暗想等他力有不逮的时候。在喂他吃粒丹药。 罗玄稳稳地托住小凤的身子,当下便如大鹏展翅一样。脚踩水面飞了过去。二人不一会便来到小舟上。 只见小舟上那人身披蓑衣,坐在一块蒲团上,正自垂钓。这江水势湍急异常,一泻如注,水中哪里有鱼?纵然有鱼,又哪有余暇吞饵?看那人时,见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根根如铁,双目一动不动的凝视水中。罗玄见他全神贯注的钓鱼,不敢打扰,扶小凤坐在小舱内休息,自己过去瞧那水中中到底有甚么鱼。 等了良久,忽见水中金光闪了几闪,那渔人脸现喜色,猛然间钓杆直弯下去,只见水底下一条尺来长的东西咬着钓丝,那物非鱼非蛇,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罗玄见了一惊,不由轻声道:“咦?竟然是它!” 便在这时,水中又钻出一条同样的金色怪鱼咬住钓丝,那渔人更是喜欢,用力握住钓杆不动。只见那钓杆愈来愈弯,眼见要支持不住,突然拍的一声,杆身断为两截。两条怪鱼吐出钓丝,在水中得意洋洋的游了几转,水流虽急,却冲之不动,转眼之间,钻进了水底岩石之下,再也不出来了。 那渔人转过身来,圆睁怒目,喝道:“臭小子,老子辛辛苦苦的等了半天,偏生叫你这小贼来惊走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上前两步就要动武,不知忽地想起了甚么,终于强自克制,双手捏得骨节格格直响,满脸怒容。 小凤早走过来,嘻嘻笑道:“鹤公公,事到如今,你还要装下去吗?” 罗玄也满脸笑意的看着这个渔人。 这个渔人长长的叹一口气:“为什么你们两个就不消停呢?”他说完之后,一个转身,又变成了原来白发老者的样子,正是林三。 小凤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两只金娃娃吗?倘若你想要,我可以赔给你。” 林三冷哼一声:“女娃娃口气不小,那你告诉我什么是金娃娃?” 罗玄微微一笑,接口道:“金娃娃就是金色的娃娃鱼,这个东西药性极好,是毒虫的克星。刚才不小心惊扰了老先生,罗玄在此抱歉了。” 林三冷冷看了这两人一眼,眼珠一转,随即笑道:“也没什么,正如女娃娃所说,这金娃娃也没什么珍贵的。但我钓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这样好了,你们往山上去,能闯过我设的关卡,老头子就放过你们,不然就让你们在这里给我做三年的饭。” ps: 请多多支持,最好给张票票。 第一百零一章 确定心意 林三对二人笑道:“也没什么,正如女娃娃所说,这金娃娃也没什么珍贵的。但我钓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这样好了,你们往山上去,能闯过我设的关卡,老头子就放过你们,不然就让你们在这里给我做三年的饭。” 小凤听他说到最后,又说到吃上去了,不由微笑道:“鹤公公,你直接说没人给你做饭不就完了?还非得绕这么大圈子,不嫌麻烦吗?” 林三听她说破自己的心思,不由讪讪笑道:“女娃娃果然如你的情郎说的有些古灵精怪,不好对付呢。” 小凤听了‘情郎’二字,只觉脸颊发烫,灿如云霞,她低头啐道:“真是个老不休!” 罗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一点面容也不改,反而淡淡道:“既然前辈这么说,那我们定当遵从。小凤,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小凤偷偷看他一眼,见他面容神俊,不卑不亢,当下不由低头娇羞道:“还可以,那咱们走吧。” 罗玄点点头,再次蹲在地上,示意她趴在自己背上。 林三在一旁挤眉弄眼,似乎在取笑这两个人。他眼珠转了一转,再次哈哈笑道:“两个娃娃赶快过来,我先去了,等着你们哦。”一边说一边又化作一只白鹤想天际掠去。 小凤伏在罗玄的背上,轻声道:“我好了,咱们走吧。” 罗玄点点头,脚尖微微用力,便一纵一跃,没几步便回到了岸边,二人再次往那座山上走去。 二人一路走,一路不时点评周围景色,却也怪。在这里竟只似只有白天,没有黑夜一般,刚才还是夕阳漫天,现在又如太阳东升,又一个早上来临。 两人快走到山顶了,也没看见那林三的影子,小凤几乎怀疑是那老头恶作剧骗人。忽的一个转弯,眼前景色如画,清溪潺潺,水流平稳之极。几似定住不动。那溪水宽约丈许,两旁垂柳拂水,绿柳之间夹植着无数桃树。若在春日桃花盛开之时,想见一片锦绣,繁华耀眼。这时虽无桃花,但水边生满一丛丛白色小花,芳香馥郁。 罗玄小凤二人心旷神怡。料想不到这高山之巅竟然别有一番天地。溪水碧绿如玉,深难见底,小凤见猎心起,从腰间法曩里拿出自己的狼牙棒,持住狼牙棒顶端,将狼牙棒竖直下垂。想探知溪底究有多深,突然间一股大力冲到,他未曾防备。狼牙棒几欲脱手,原来溪面水平如镜,底下却有一股无声的激流。 罗玄从看到她拿出那狼牙棒,就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一阵乱跳――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在哀牢山为小丫头医治她玩死的动物的时候。 二人继续往前走,绿柳丛间时有飞鸟鸣啭。眼前忽的出现一个大洞。洞中香气更浓,水流却又湍急。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不绝。小凤道:“这是什么声音?” 罗玄想到自己一开始进入的那个冒出无数白骨的山洞,不由一把拉住小凤的手,嘱咐道:“小心。” 小凤感受着自己手里传来的别样温度,一颗心脏‘砰砰‘乱跳。 二人眼前陡然一亮,铁舟已然出洞,两人不禁同声喝彩:“好!”原来洞外是个极大的喷泉,高达二丈有余,奔雪溅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石孔中直喷上来,飞入半空,嗤嗤之声就是从喷泉发出。那溪水至此而止,这喷泉显是刚才那溪水的源头了。 罗玄扶着小凤沿岸往前走,偶然回头看去,水柱在太阳照耀下映出一条眩目奇丽的彩虹。当此美景,二人纵有百般赞美之意,却也不知说甚么话好,只是手携着手,并肩坐在石上,胸中一片明净,再无别念,看了半晌,忽听得彩虹后传出一阵歌声。 只听他唱的是个“山坡羊”的曲儿:“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那“山坡羊”小曲于宋末流传民间,到处皆唱,调子虽一,曲词却随人而作,何止千百?惟语句大都俚俗。 罗玄听得这首曲子感慨世事兴衰,大有深意,心下暗暗喝彩。只见唱曲之人从彩虹后转了出来,左手提着一捆松柴,右手握着一柄斧头,原来是个樵夫。 小凤见了却笑道:“鹤公公,你怎的一次扮一个模样?不嫌累吗?” 那樵夫好生无奈,不由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女娃娃,总是扫人兴,我既然设了关,当然是要装作不认识你们,你不要再叫破啦,不然这样多没意思啊。”他一边说一边又摇头晃脑的唱道:“天津桥上,凭栏遥望,舂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他慢慢向二人走近,恍若不见。 罗玄见了微微一笑,低低吟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小凤听了连连顿足:“无趣,无趣,你们偏偏弄个诗词歌赋,实在没意思的紧,要我说,要打便打,要玩便玩,这样有什么趣味。鹤公公,你不觉得你这样就是你所说的??” “小凤,不得胡说。”罗玄喝道。 小凤只得低下头去,摆弄着自己的衣带,一言不发。 林三听了小凤的恶化,也叹口气:“女娃娃说的是,我这辈子最讨厌那些酸丁腐儒了,没想到今日自己也做了这个。这样好了,女娃娃,我看你手中的棒儿古怪的紧,不如由我林三用手中砍柴的斧头领教一番。” 小凤听了开心起来,但马上看向罗玄,似在哀求他让自己出战。 罗玄看她一眼,点点头,然后又低声道:“一切小心。” 小凤见他应允了开心起来,当下便抡起自己的狼牙棒向那林三砸去。 林三只觉这一棒暗含雷霆之势,他不避不让,大喊一声:“来的好!”便迎了上去。 小凤听他喝彩,浑身更起战意,当下便把自己在开阳山初学的‘七十二路浑天棒法’一路使出来,步步生风,招招逼人。 林三越战越惊,最后轻轻跳出圈外,大喊道:“小丫头,今日打的累了,老头子不陪你玩了,咱们下关再见。”一边说一边往上一纵,化作一只雀儿飞入云端。 小凤开这个人皮赖的样子,暗暗好笑。结果一回头,便看见罗玄正满脸阴沉的看着自己。她不由自主敛去脸上的笑容,怯怯道:“先生,你怎么啦?生我气啦?” 罗玄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暗叹口气,温声道:“下次不要再拿出那么凶残的兵器啦,你是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好斗呢?” 小凤撇撇嘴角,有些委屈道:“可是我在开阳山一直这样的呀,师叔师伯也没说什么啊。” “还敢顶嘴!”罗玄瞪她一眼。 小凤低下头,半天不语。 罗玄看着她憋闷的样子,不由柔声道:“好啦,你别生气啦,我只是担心你这样下去,以后可该怎么办呢?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呢?”说到‘娶你’两字时,他满嘴的苦涩。 “先生你娶我不就行啦!”小凤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喜欢这个有点显老的男人了。虽然心底还有一个背影,但此时的她心想,就让那个人永远埋在自己的心底吧。 而罗玄听了她依旧如此大胆的话,忍不住轻轻斥道:“胡闹。”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一点欣喜的。 小凤却不管这些,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当下便走过去,轻轻亲了一下罗玄的脸颊,然后自己又快速的跳开,唯恐他责怪自己。 罗玄则完全惊呆了,他觉得刚才那一吻,如此滚烫,如此的―醉人。 过了许久,小凤又轻轻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咱们快往前去吧,鹤公公还等着咱们呢。” 罗玄深深的看她一眼,随后便蹲在地上,命令道:“上来。” 小凤吐吐舌头,随即乖乖的伏在他的背上。罗玄见她爬稳了,这才站起身,一步一步坚定的往前走去。越走越往上,渐渐两人已钻入云雾之中,放眼白茫茫一片,虽当盛暑,身上却已颇感寒意。 趴在罗玄背上,小凤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活,你背着我!死,你背着我!” 罗玄道:“小凤,你别再说死啊活啊的成不成?” 小凤低低一笑,在他头颈中轻轻吹气。 罗玄只感颈中又热又痒,叫道:“你再胡闹!我一个失手,两个人一齐摔死。” 小凤笑道:“好啊,这次可不是我说死啦活啦!” 罗玄一笑,无话可答,愈爬愈快,突见那长藤向前伸,原来已到了峰顶,刚踏上平地,猛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似是山石崩裂。二人又走一阵,忽听身后发出极轻的嗤嗤之声,似有甚么野兽在雪中行走,罗玄和小凤立即转身,只见后面一个人影幌动,跃入了山谷。 罗玄小凤不由大吃一惊。 第一百零二章 分别 罗玄小凤来到山顶,忽听身后有悉悉之声,二人一起回头看去,只见一人伸出三根手指钓在石上,身子却是凌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罗玄见他以三指之力支持全身,凭临万仞深谷,武功之高,实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心里着实佩服,于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还请林老前辈上来!” 那人哈哈大笑,震得山谷鸣响,手指一捺,已从山崖旁跃了上来,突然厉声喝问:“你怎知我姓林?你们是何人?竟然来到这里?” 小凤听他问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起嘴吧道:“鹤公公,这种把戏好玩么?你还乐此不彼起来!” 那人听了她的话,眼珠等得溜圆,似很是惊奇道:“你怎知我的原身是一只白鹤呢?” 罗玄听他语气有异,便知事情有些不对,不由轻轻拍拍小凤的后背,制止她要说出的质问,自己反而道:“是我二人胡乱猜的――因为之前在江边见了以为也是姓林的前辈,他和我二人打赌,说设了三关等我们,晚辈才” 那人点点头,笑道:“如此便说的过去啦,我确实姓林,唤作林时那林三便是我那淘气的三弟,整日最爱做的事就是捉弄人。我见你二人在这陡峭的山峰穿行,还以为你们是?既然不是,那好的很,天色不早啦,今日公公请你们吃好东西。” 小凤听了眼珠一转,嘻嘻笑道:“既然如此,那谢谢林公公啦。” 林时细细瞅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如画,脸上全是淘气之色,如今都到了山顶还趴在罗玄的背上不肯下来,不由微微笑道:“小丫头古灵精怪。不说啦你们药箱吃好吃的,先追上我再说。”说着几个起落,已纵到两丈高的峭壁上。 罗玄看了微微一笑,回头对小凤温声道:“你怕不怕?” 小凤摇摇头,柔声答道:“有你在,我死也不怕。” 罗玄淡淡一笑,轻功施展时便更圆转如意,紧紧跟在林时之后,十分险峻滑溜之处,也给他轻松攀了上去。(..info无弹窗广告) 小凤伏在他的背上。只觉又是温暖,又是安心。 只一盏茶时分,三人已一同攀上了一处人迹一到的山峰绝顶。林时见他有如此胆气轻功。甚是喜爱,以他见识之广博,居然看不出这二人的武功来历,欲待查问,却又记挂着美食。当下走到一块大岩石边,双手抓起泥土,往旁抛掷,不久土中露出一只死公鸡来。 罗玄大是奇怪,道:“咦,怎么有只大公鸡?”随即省悟:“啊。是你老人家藏着的。” 林时微微一笑,提起公鸡。罗玄在阳光下瞧得分明,只见鸡身上咬满了百来条七八寸长的大蜈蚣。红黑相间,花纹斑斓,都在蠕蠕而动。他自小跟随古清风学习医术,本来不怕毒虫,但蓦地里见到这许多大蜈蚣。也不禁怵然而惧。他忽然想起身后的小凤,忙把她放在地上。正要用自己的袖子掩住她的眼睛。便看见小凤那双兴味盎然的眼睛正咕噜噜乱转。他不由暗叹口气,放下了自己的衣袖。 林时却大为得意,说道:“蜈蚣和鸡生性相克,我昨天在这儿埋了一只公鸡,果然把四下里的蜈蚣都引来啦。”当下取出一块布来,把鸡和蜈蚣一起包了,欢天喜地的溜下山峰。 罗玄二人紧随其后。 来到刚才的那处山顶,只见林时也不知从哪一变,便弄出一只铁锅来,又从腰间取出一只水囊,倒了半天水,总算把那只铁锅注满了水,这才轻轻晃动下水囊,颇有炫耀之意。 罗玄小凤二人听见里面还满是水声,可惜这两人手里都有空间法器,是以不以为意。 那林时卖弄半天,见这二人都无半点称赞之意,不由好生无趣。他从一旁弄来一些枯枝树叶,点起了火,慢慢烧起水来。 不一会,那一锅水已煮的滚热,打开身后的那块破布,拉住蜈蚣尾巴,一条条的抛在锅里。(..info无弹窗广告)那些蜈蚣挣扎一阵,便都给烫死了。林时道:“蜈蚣临死之时,将毒液毒尿尽数吐了出来,是以这一锅雪水剧毒无比。” 罗玄小凤对视一眼,小凤便走过去,抬起自己的左脚,轻轻一踢,那只铁锅在空中打了几个盘旋,最后尽数洒在了一处深谷中,最后那锅又自动飞了回来。 林时看了,再次瞅了二人一眼,又旁若无人的拿出小刀,斩去蜈蚣头尾,轻轻一捏,壳儿应手而落,露出肉来,雪白透明,有如大虾,甚是美观。 罗玄看到这里,暗暗点头,他一生深谙医术之道,见此便之道那毒蜈蚣确实能吃了。 林时又煮了两锅水,将蜈蚣肉洗涤乾净,再不余半点毒液,然后从背囊中取出大大小小七八个铁盒来,盒中盛的是油盐酱醋之类。他起了油锅,把蜈蚣肉倒下去一炸,立时一股香气扑向鼻端。 小凤见他狂吞口涎,馋相毕露,不由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林时待蜈蚣炸得微黄,加上作料拌匀,伸手往锅中提了一条上来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几嚼,两眼微闭,叹了一口气,只觉天下之至乐,无逾于此矣,将腰间的一个酒葫芦取下来放在一旁,说道:“吃蜈蚣就别喝酒,否则糟蹋了蜈蚣的美味。”他一口气吃了十多条,才向罗玄二人道:“吃啊,客气甚么?” 罗玄这才微微一笑,从腰间法曩里取出两双乌木镶银的筷子,递给小凤一双,自己则从锅里捞起一条,放在口中一嚼。只一嚼将下去,但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清甜甘浓,似一生之中从未尝过如此异味,再嚼了几口,一骨碌吞了下去,又去挟第二条来吃,连赞:“妙极,妙极。” 小凤见他称赞,当下便也毫不客气的夹将起来。一口一条,吃的甚是快速,享受。 林时见他二人吃得香甜,心中大喜。三人你抢我夺,把百余条大蜈蚣吃得乾乾净净。林时伸舌头在嘴边舔那汁水,恨不得再有一百条蜈蚣下肚才好。 小凤见了颇有些嫌弃的皱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细细的擦着嘴角,不料还为擦完,便看见罗玄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手绢。她不由叹口气。娇声道:“你是等着我给你擦嘴吗?可惜这个帕子脏了。” 不料罗玄却急急道:“小凤,你把帕子拿过来我看一看。” 小凤有些不解,却很是听话的递过去。 罗玄一把抓住。有些颤抖的细细翻看,最后从自己怀里也拿出一方帕子,细细对比,越看越是难以自己。 林时在一旁早看不下去你了,忍不住大声道:“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吧。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一边说一个转身,变成一只白鹤,向空中展翅飞去。 罗玄听了他的取笑,知道自己失态了,不由对小凤一笑。随即装作若无其事道:“小凤,这方帕子送我可好?” 小凤早见他神态有异,心里有万般猜测却不敢说些什么。只好胡乱点头。 二人一时就这么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先发一眼。 罗玄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把那方帕子细细藏在胸前。 过了许久,小凤似乎不再纠结了,她对罗玄笑道:“我再送你一样东西。你闭上眼睛。” 罗玄疑惑的看她一眼,终于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 小凤也闭上眼睛。身心一片空明,她双手微动,在空中不停比划,似乎极为用心。 罗玄只觉的四周静寂一片,他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一个白茫茫的所在,他正要大声呼唤,忽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动又动不了。 正在着急的时候,耳边忽的传来小凤的声音:“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罗玄睁开双眸,只觉得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他看着小凤。 小凤却展颜一笑,送给他一个青色的玉瓶,柔声道:“我在这里呆的够久啦,这个东西送给你,向我的时候你就看看它,到时候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你要走了,是吗?”罗玄脸色铁青。 小凤点点头,声音似有无限的迷茫和留恋:“你早就知道不是吗?这里只是幻境,咱们如何让能在幻境里生活一辈子呢?” 罗玄脸色阴沉,嘴巴张了几张,最后涩声道:“非得要如此吗?” 小凤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直视着这个男人:“我只知道你喜欢我就够啦,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你也要去寻找你的妻子呢。”说到‘妻子’二字,她嘴里一片苦涩。 罗玄呆住,最后垂下双眸,淡淡道:“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小凤点点头,最后忽的厉声道:“鹤公公,你听得够久啦,还不出来?” “原来小丫头早发现我啦,我还想多听一会你们小情人质检所的情话呢。”林三从一块巨石后走出来。 小凤直视着他恨声道:“告诉我,怎么出去?” “小丫头还想出去,哪那么容易?不如你先给鹤公公点好处再说。”林三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说。 小凤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猛地大展袍袖,身上的气质立马一变,她身上冒出一道道黑色的火焰,向林三冲来。 林三大吃一惊,正要讨饶,可惜为时晚矣。 罗玄在一旁看的一惊,忙伸手去抓小凤的衣袖,只是抓了个空。 再次睁眼,小凤已然在守山修炼的山洞里了,她看着身上的白色长袍,只觉满心里都是苦涩和想念。 与此同时,罗玄也在千丝洞睁开了眼睛,他握着手里的青色玉瓶,心里一阵伤痛和无力感――自己竟然,竟然还是失去了她。 ps: 昨天又梦见罗玄小凤啦,醒来一片漆黑,心里很是难过,最后的结果就是睡过头啦,然后就打字晚啦,请大家见谅。 第一百零三章 原来是你 小凤在洞中幽幽醒来,双眼一片冷清,她看着身上的白色长袍,心里又是难过,又有些淡淡的思念。她缓缓打开手中的画轴,见画面上那只丹顶鹤已然变成一身漆黑,似是被谁烧了一样。小凤闷笑一声,再次站起身来,从容向洞外走去。 外面已是夜晚,皎洁的月色,一泄如注。 她走了没多远,便看见狼倾城匆匆走来,她心里正不自在,不由恨声道:“倾城,你匆匆忙忙成何体统?” 狼倾城一见山主才几日不见,就浑身散发着戾气,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恭声道:“山主,山门外有人求见。”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山主身上的男式衣袍。 小凤点点头,冷哼一声:“前面带路。” 狼倾城更加小心,低眉顺眼道:“是。”当下便退在一侧,离山主三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走着。 小凤淡淡瞥他一眼,这才慢悠悠的问:“来者何人?你认识吗?” 狼倾城小心的看她一眼,温声道:“认识,来人正是与山主有一面之缘的杨二公子。” 小凤听到杨戬来了,颇有些惊讶,她细细思量,最后还是做了决定:“既然如此,你找的得力的手下引他到碧云小筑去,咱们也好好待待客。”然后又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 狼倾城忙打了个拱,恭声道:“是。”然后便一溜烟的离开了。 小凤低头看看身上素白的长袍,暗叹口气,使了个法诀,一转眼便来到自己的卧室,她轻轻脱下长袍,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套流云剑袖的天青色男式衣衫,又拔下发上的玉钗。细细梳了个男式发髻,又拿了把折扇,在镜中照了又照,这才慢慢悠悠的向客院走去。 碧云小筑是一处专门用来待客的精舍,建设的十分雅致。 杨戬跟随狼大一路走来,只见那山也不甚高,身周树木葱翠,四下里轻烟薄雾,出没于枝叶之间。良夜寂寂,两人足踏软草。竟连脚步也是悄无声息。将到山顶,转了两个弯,一阵清风。四周全是花香。月色如霜,放眼望去,满坡尽是红色、白色、黄色的玫瑰。 杨戬赞道:“真是个好地方。” 狼大听了,微微一笑:“这些花都是山主一个人种的,除了守山和孤孀子大神。谁也不许动。”一边说一边从一旁的小树上取下一只竹篮,缓缓前行。 杨戬在后跟随,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二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小小亭子,狼大请杨戬坐在石上。打开篮子,取出一把小酒壶,两只酒杯。斟满了酒,说道:“这里不许吃荤。” 杨戬夹起酒菜,果然都是些香菇、木耳之类的素菜。他不由微微一笑,他已久不食人间饭菜久矣,没想到今天竟能重温。心里不由有些感慨。 正在这时,小凤缓缓走来。虽是一身男人衣衫,却无半点女气,端的风流俊美。她还未走到杨戬面前,便连连抱拳,脸上带笑:“劳烦杨二哥久等。” 杨戬见她,穿一件天青色长衫,头顶青巾上镶着块白玉,衣履精雅,皮色白腻,一张脸白里透红,俊秀异常。不由淡淡笑道:“涅姑娘,多日不见,你还好吗?” 小凤也回以一笑:“小妹才几日不见二哥,二哥倒客气起来,你我兄妹只见还用得如此吗?” 杨戬听了,暗暗打量,发现她却是心无芥蒂,语言坦荡,不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如此就当做杨戬赔罪了。” 小凤微微一笑:“二哥何须如此?――我相信杨二哥到我开阳山来,必定有事,还请直言吧。” “妹子果然爽快!”杨戬击节赞道:“既然如此愚兄也就不客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这样,这也算一件陈年旧事了。那时候杨某还在天庭任职,不小心得罪了表妹,恰在此时就被钟山那狗贼看见了,他竟然要当场格杀我!” 小凤皱眉:“据我所知,杨二哥也不是那种热衷名利的人,怎么会在天庭任职呢?” 杨戬脸现红色:“说来惭愧,我去天庭任职,一是为了我的而妻子寸心,也就是那晚你见到的那个青衣女子,寸心一直对不能光明正大回娘家耿耿于怀,我若在天庭任职也难呢过让她体面一些;二是为了我的妹妹小婵,小婵则是因为和凡人相恋,被玉帝压在华山底下,我若在天庭任职也能照顾她一下;三就是因为我也想” 小凤了然的点点头:“那你是怎么得罪你那表妹的呢?” “说也好笑,我这个表妹是玉帝在一个小千世界的私生女,历经九世诅咒,天生就是咒怨师,而且还是最毒的那个。偏偏由于她这个逆天的属性,大家都不敢靠近她,除非有大福泽的人,或者是天煞孤星。所以在天庭里,很少人和她玩。”杨戬叹道。 小凤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也自怜身世,就去靠近人家,结果比较悲催的是被钟山给发现了。” 杨戬无奈的点头。 小凤转转眼睛,最后笑道:“你的来意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杨戬讶然。 小凤点点头:“你见天来我开阳山,无非就是让我帮你对付钟山而已。” 杨戬听了这句话大吃一惊,他看看四周,发现没人,这才摆摆手:“涅姑娘,你误会了,虽然我对钟山那狗贼一直瞧不起,但现在就算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今天来主要是,问问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寸心,她愿不愿意和我和好,或者孤孀子前辈能帮我说项一下。” 小凤傻眼,最后垂头丧气的点点头:“好,此乃小事一桩。不过为了不然你觉得欠我的,请你给我再次吹奏一曲。”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杨戬看了她这幅样子,有些不忍,最后忍不住道:“涅姑娘,倘若有一天你真的要去对付那狗贼,可以派人到灌江口招呼一声,杨戬一定随传随到,为你效犬马之力。” 小凤无力的点点头,然后淡淡道:“你且吹笛子吧。” 杨戬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只碧绿的笛子,细细的吹奏起来。 小凤虽初识音律,但觉笛声缠绵,如怨如慕,一颗心似乎也随着婉转笛声飞扬,飘飘荡荡地,如在仙境,非复人间。她模模糊糊似看见前方站着一人,一身洁白的长袍,手指灵动,黑色的发丝,鹅黄的发带,那背影是如此熟悉,恍然间那人就要回过头来。 正在这时,笛声停了。 小凤有些懊恼的看着杨戬,眼里全是不满和埋怨。 杨戬吹完一曲,笑道:“你爱听甚么曲子?我吹给你听。”眼里全是促狭之意。 小凤叹了一口气道:“我甚么曲子都不知道。你懂得真多,怎么这样聪明?” 杨戬没想到她竟是这种反应,不由有些愕然,将下巴一样,温声道:“是么?”他拿起玉笛,又奏一曲,这次曲调更是柔媚,月色溶溶,花香幽幽,小凤从出生便长于兵戈拳剑之间,从未领略过这般风雅韵事,不禁醺醺然有如中酒。忽然,笛声调子斗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小凤只觉眼前再次出现那个背影,这一次那个在溪边吹笛的人,忽的回头唤道‘小凤’。 小凤陡然一惊,那人正是罗玄。那个在自己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竟是罗玄,那么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有一层迷雾一直遮在眼前,让她看不清楚。她有些苦恼的抓住自己的下摆,扭曲的不成样子。 杨戬看了,心里莫名的一痛,刚才自己在笛声中加入了随眠的法诀,如今看来似乎有些重呢。 不曾想小凤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请杨二哥再为我吹奏一曲。” 杨戬暗叹一声,心道‘果然如此’,当下便点点头,细细吹来。 小凤只觉得这支曲子颇与刚才那两首与众不同,似乎是模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热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更令聆曲者不知不觉而入伏,尤为防不胜防。 小凤守紧心神,暗暗分辨,听到后来只觉笛声中飞出阵阵寒意,霎时间便似玄冰裹身,不禁簌簌发抖。她咬紧牙关,闭眼冥想,果然再次看见了罗玄,这一次他在一个风雨夜行走,一边走一边呼唤‘小凤,小凤’。她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难道她不敢想。 小凤的心里有个声音跃跃欲出,最后终于不自觉的学着梦中的那个声音喊道‘师父’。她猛地睁开双眼。 四周一片清冷,不知何时,杨戬已经离去,四周只剩下玫瑰的阵阵香气,还有桌上的残留的真真酒香。她不由喃喃道:“明月何姣姣,照我罗床帏,师父,想不到涅小凤竟也是聂小凤,真是造化弄人,每次都不能...” 终归是曲终人散。 ps: 嘿嘿,最后一首曲子借用一下金老先生的《碧海潮生曲》,因为我对音乐实在没研究啊。请大家见谅。 第一百零四章 送你一个梦境 罗玄自千丝洞中醒来,双眸满含湿意,他淡淡瞥了一眼正在含笑抚琴的李无忧,轻轻施了一个礼,淡淡道:“多谢姑娘援手,你所说之事罗某已经记住了。只是家中事务繁多,在下先行告辞。” 李无忧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罗玄看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又再次握紧手中的青玉瓷瓶,昂然走了出去。 李无忧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腕上一片洁白,不由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人。 一路无言,罗玄神色严肃的回到客栈,不管天相那诧异的眼神,‘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跌坐在床上,良久不语。 过了许久,他打开了手中的瓷瓶,眼前忽的豁然开朗。 这是小凤为他编织的一个梦。 似是三月天气,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身上,当真是醺醺欲醉。罗玄不由得心怀大畅,脱口吟道:“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 恍然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湖,湖面绿波上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杉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听那曲子是:“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 罗玄在哀牢山上也时常诵读前人诗词文章,于江南风物早就深为倾倒,此刻一听此曲,不由得心魂俱醉。只见那少女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 不一会那绿衣女子划着小船来到罗玄面前,笑道:“先生。还请上船,我家主上已等候多时了。”说话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 罗玄本来是心智极为坚定之人,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少女相约,竟然想也不想就往小船山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绿衣女子柔声道道:“婢子名唤翠儿。” 罗玄不语,点点头。 翠儿木桨一扳。小舟便向西滑去。舟行湖上,几个转折,便转入了一庄大湖之中。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她一边划桨一边曼声歌道:“二社良辰,千家庭院,翩翩又睹双飞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瞑来何晚?乱入红楼,低飞绿岸,画梁轻拂歌尘转。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 罗玄听她歌声唱到柔曼之处,不由得回肠荡气,心想:“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这句话倒是极好,不知小凤可是这样想吗?” 翠儿将小舟划入一处小港。但见水面上生满了荷叶,只见她拿只竹篙轻轻在荷叶间一拨,竟然挤了进去。霎时。二人便处于接天莲叶无穷碧之间。又在水里一点,便只见水面上全是菱叶和红菱,清波之中,红菱绿叶,鲜艳非凡。翠儿顺手采摘红菱。分给罗玄。 罗玄忽觉浑身酥软,全无半点力气。连一枚红菱的硬皮也无法剥开。 翠儿甜甜一笑:“先生,不要急,等我来剥给你吃。”连剥数枚,放在他掌中。 罗玄见那菱皮肉光洁,送入嘴中,甘香爽脆,清甜非凡,不由连连称赞。 翠儿但笑不语。 不料菱塘尚未过完,翠儿将小舟从一丛芦苇和茭白中穿了过去。 罗玄回头看去,只觉满湖荷叶、菱叶、芦苇、茭白,都是一模一样,兼之荷叶、菱叶在水面飘浮,随时一阵风来,便即变幻百端。只看一会,便觉头痛。 偏偏翠儿漫不经意的采菱拨水,随意划桨,似乎这许许多多纵横交错、棋盘一般的水道,便如她手掌中的掌纹一般明白,生而知之,不须辨认。 罗玄看了暗暗佩服。 如此曲曲折折的划了好长时间,罗玄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便知应该到地方了。 果然翠儿脆声道:“先生,这半天可着急了吧,咱们到了。”一边说一边将船直向柳阴中划去,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松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翠儿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忽听得柳枝上一只小鸟“莎莎都莎,莎莎都莎”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翠儿模仿鸟鸣,也叫了几下,回头笑道:“请上岸吧!” 罗玄跨上岸去,见疏疏落落四五座房舍,建造在一个不知是小岛还是半岛之上。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小舍匾额上写着‘听竹’两字,笔致颇为潇洒。 到得厅上,翠儿请罗玄就座,便有男仆奉上清茶糕点。罗玄端起茶碗,扑鼻一阵清香,揭开盖碗,只见淡绿茶水中飘浮着一粒粒深碧的茶叶,便像一颗颗小珠,生满纤细绒毛。罗玄从未见过,喝了一口,只觉满嘴清香,舌底生津。 原来这珠状茶叶是太湖附近山峰的特产,小凤称之为“碧螺春”,彼时还未有这雅致名称,本地人则叫做“吓煞人香”,以极言其香。 罗玄在哀牢山上一般喝普洱或者贡茶,到从未喝过这等茶,不由颇有些新鲜。他又抬头看那点心,原来是玫瑰松子糖、茯苓软糕、翡翠甜饼、藕粉火腿饺,形状精雅,每件糕点都似不是做来吃的,而是用来玩赏一般。他看了这些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当初在哀牢山上的时候,小凤鼓捣的这些东西还少吗? 正在思虑见,只见那翠儿走了过来,柔声道:“先生,请跟我来,主上在花园等你。” 罗玄‘啊’了一声,随即便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门外恰好是一个小花园,院中种满了鲜花,在五彩缤纷的鲜花间,一个白衣女子正对着他微笑。不是小凤还是哪个? 罗玄一怔,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只见小凤冲他甜甜一笑,柔声唤道:“先生。” 罗玄听了这句‘先生’,只觉得一颗心被一盆冷水浇下,变得冰凉。他明白这个女子终究不是往日那个唤自己‘师父’的小凤,但他还是贪恋这些温暖。 只听小凤柔声道:“要你陪着,我才玩得有兴致。过几天你就要离开我啦,你又要回你的哀牢山啦,也许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啦。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过得一天,就少了一天。我一天要当两天、当三天、当四天来使。这样的日子我过不够。” 罗玄听了这句话,忽的明白,这些正是小凤一直相对自己说而又说不出口的话,如今却他不由喃喃道:“小凤,你??” 小凤微微一笑,道:“从前守山伯伯教我念了许多词,都是甚么愁啦、恨啦。我只道他念着我那去世了的母亲,因此尽爱念这些话。今日才知在这世上,欢喜快活原只一忽儿时光,愁苦烦恼才当真是一辈子的事。” 罗玄早知小凤对自己一片深情,却不知情根之种,恼人至斯,这时听了她这番言语,回想日来她的一切光景,只觉一颗心又是温暖又是酸涩。他不由柔声唤道:“小凤,你何必为我如此?” 小凤却装作没有听到,忽的展颜一笑:“先生,我给你跳一曲舞吧。” 罗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小凤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白扇,一甩水袖,缓缓起舞。 刹那间,清颜白衫,青丝墨染,白扇飘逸,若隐若现,若仙若灵,仿佛水的精灵从梦境中走来。天上忽的一轮冰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十二抬胸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的白扇合拢掘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罗玄从袖中取出一把竹笛吹奏起来。 笛声清冷于耳畔,小凤手中的白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园。流水行云若蛟龙,飞若凤舞。 鲜花畔,碧池盈盈,小凤的足尖如白玉在水波上细点,身姿矫健,柔美。池水倏地也停住了呼吸似的,湖面上的莲叶也随之片片,层层,叠叠,徐徐舒展开来。这个女子如一朵点燃的烟花,在罗玄面前绽放。 罗玄的笛声,时而悠扬,时而清冷,时而高昂,他为这个女子迷醉,更为这个女子喝彩。 良久,一曲毕,一舞完,小凤最终还是燃烧了自己,绽放了自己,她在火焰中微笑:“先生,这只是我第一次制作梦境,终究是有些不成熟呢。”她遗憾似的喟叹。 她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这个男人:“先生,本来你可以多来几次的,只是一见到你,我终究还是克制不住,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快点退出梦境吧,过段时间咱们再相会。” 罗玄睁大双眼,忍不住想要去抓这个女子:“小凤,小凤,你回来。” 可惜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罗玄从床上醒来,苦涩的握着手里的青玉瓷瓶,眼角流下一滴泪。 终究是梦醒,人断肠,再见两茫茫。 而在开阳山正在听孤孀子讲解功法的小凤,忽的似有所感,心里猛地抽痛。她捂住胸口,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听下去,没看到师叔那担忧的眼神。 ps: 我一直不喜欢啰嗦什么,但是对于盗文的那个我必须诅咒你,希望你的牙齿三个月内掉光光! 再遇故人 小凤自从和罗玄分别以后,只觉的心里空落落的,有时候就算在师叔孤孀子的面前,也能不自觉的发呆好一会,她从未如此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孤孀子和守山见了,暗暗心惊,最终这二人还忍不住劝她下山散心。 小凤想了想答应了,她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神思恍惚。 她在开阳山下不远的地方,选了一个店铺,走了进去。 斜对面却是家灯火辉煌的酒楼。 这时正有一群人嬉笑着从酒楼中走出来,有男有女,大多数都是很年轻,很快乐,看他们的衣着,就知道必定是富家子弟。小凤有些羡慕他们,可以那么肆无忌惮的欢笑,因为一点小事就能开心。 那群人小声很响,说话的声音也很响。“今天谁喝的酒最多?” “当然是仙仙。” 仙仙是个穿着大红披风的女孩子,这时有个少年又冲入酒楼,提着个酒樽出来,送到小蝶面前。 “仙仙,你若还能够把这酒喝完,我才真的佩服。” 仙仙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微微笑着,拿过酒樽,立刻就一饮而尽。 酒量这么好的女孩子并不多,小凤也喝酒,未免多瞧了她几眼。 她忽然发觉这女孩子很特别。 她长得很美,美极了,美丽的女孩子通常都知道自己有多么美。 而且随时不会忘记提醒别人这一点。 这女孩子却不同。 她好像对自己是美是丑都完全不在乎。她在人群中,也在笑,可是她笑得也和别人完全不同。 虽然她身旁有那么多人,但却仿佛是完全孤立的,无论和多少人在一起,她都好像是一个人站在寒冷荒凉的旷野中。 一匹匹马牵了过来,一辆辆马车驶过来。别的人都结伴走了。只剩下小蝶和一个穿黑披风的少年。 这少年身材很高,很英俊,佩剑的剑柄从披风里露出来,闪闪发光。 这种少年正配做仙仙这种少女的护花使者。 还有辆最豪华的马车停在路旁。 黑披风少年道:“我们也上车吧!” 仙仙摇摇头。 黑披风少年道:“你还想喝酒?” 仙仙又摇摇头。 黑披风少年笑了,道:“那么你难道想在这里站一夜?” 仙仙还是摇头,轻轻道:“我只是想走走。” 黑披风少年道:“好,我陪你走。”他们的关系显然很是亲密,他还年轻,还不怕别人看不顺眼。 他对别人的看法也根本不在乎。 所以他拉起了她的手。 仙仙并没有要将他的手甩脱,还是轻轻道:“我想一个人走走。好不好?” 黑披风少年怔了怔,终于慢慢放下她的手,道:“过一会我能不能再去找你?” 仙仙嫣然道:“只要你有空。我也有空,你为什么不能来找我?” 黑披风少年又笑了,道:“明天我一早就去找你,你等我。” 仙仙没有再说话,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她走得虽然慢。但还是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夜,很黑暗。 少女们都怕黑暗,而她还是一点也不在乎。 小凤当然不认得仙仙,也不认得这穿黑披风的少年。 这两人的事本和她全无关系,她甚至也觉得这两人是很般配的一对。 但是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当她听到仙仙要一个人走。看到她将那少年一个人丢在路旁的时候,她心里竟觉得很舒服。 那黑披风少年还一直向仙仙身影消失的方向痴痴地瞧着,很久很久以后。他忽然又冲进了这饭铺,大声道:“老板,给我来壶酒,用大壶。” 小凤自己也正在借酒消愁,但也不知为了什么。她只觉得这少年很愚蠢,很可笑。 一壶酒很快就只剩下半壶。 这少年忽然向小凤招了招手。道:“一个人喝酒真无聊,你陪我喝好不好?我请你。” 小凤看看自己身上灰色的衣袍,又看看少年的脸,忽的吃吃一笑:“你要我陪你?也好。”说着她真的就走过去,坐在那个桌子旁,从桌上抓起另一只杯子,示意少年给自己倒酒。 少年这才发现小凤是一个更美貌的少女,虽是一身灰衣,但浑身充满贵气,他不由有些喃喃。 小凤看着他惊呆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你怎么了?莫非不舍的请我喝酒?”她故意托起香腮,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看着他。 少年这才惊觉失态,不由低头喝了一大口酒,良久才道:“你看见刚才的那个女孩子了没有?” “刚才的女孩子有很多。”小凤故意道。 少年道:“我说的女孩子,就是刚才穿红披风的那位,你看见了没有?” 小凤点点头,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少年道:“但她却跟别人不同,有时她对我比火还热,有时却又冷得像冰。”他忽然重重一拍桌子,大声道:“遇见这么样一个女人,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小凤冷笑一声,她不想再谈下去,却知道自己若不走,这谈话就不会有结果。 她走的门口忽的低声道:“办法多极了,最好就是另外去找一个。” 她走了。走出饭铺门的时候,还听到这少年在喃喃自语,道:“仙仙,仙仙,你对我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受不了……” 前面一片黑暗。 仙仙就是沿这条路走的,小凤不知不觉也走上了这条路。 虽然她自己绝不会承认,但在她心底深处,却仿佛有个秘密,希望能够再见到那女孩子一面。 她没有见到。 那女孩子就像幽灵般在黑暗中消失。 起雾了,她不知要到哪里去才好。 微风中传来泉水流动的声音,她不知不觉走过去,在流水旁坐下来。 她喜欢听流水的声音。喜欢流水。 流水也会干枯,却永远不会停下来,仿佛永远不知道厌倦。它那种活泼的生机永恒不变。 “世上也许只有人才会觉得厌倦吧!”小凤长长叹了口气,几乎忍不住立刻要将自己的生命投入与流水融为一体。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人。 雾已渐渐上来了。 她忽然发觉有个人就在她身旁不远处,她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人存在,因为这人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得就像是河岸边的泥土。 现在这人却向她走了过米。 她穿着一件鲜红色的斗篷,但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她眼睛纵然在薄雾中看来还是那么明亮。 她走过来,凝视着小凤。 鲜红的斗篷。如流水般波动,漆黑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明亮的眼睛中。带着种说不出的怜悯和同情。 她怜悯世人的愚昧,同情世人的无知。因为她不是人,是神。 她美丽得仿佛是自河水中升起的洛神。小凤的咽喉忽然堵塞,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她一看到这个女子。立刻就觉得有一股新鲜的热血自胸膛中涌起,涌上咽喉。 小凤认得她,知道她不是神,也许她比神更美丽,更神秘,但却的的确确是个人。 她就是仙仙。 仙仙还在凝视着她。忽然道:“你终于来见我了,我等你太久了。” 这是小凤第一次听到她对自己说话,她的声音比春天的流水更动听他也想说话。却说不出。 而在此时,那个小饭铺的黑衣少年,正站在一棵大树下等着仙仙的到来。他披了大红的斗篷,站在树下,一弯新月挂上树梢。 “夜已深了。她为什么还不来?” 黑衣少年的确已等得快要疯了,恨不得立刻冲到她住的地方去问她。 可是他不敢。 他不敢做任何一件可能让她不高兴的事。 有时他也会替自己生气。气得要命,觉得自己本是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被她如此欺负。 他甚至诅过很多次咒,诅咒以后绝不再去找她。 可是他不能。 他的人就像是自己被一根看不到的绳子绑住,拉着他去找她。 只要一看到她,心里立刻充满柔情蜜意,怒气早已不见了。黑暗中忽然走出来了一条人影。 黑衣少年的心在跳:“她来了!” 不是。 这人的脚步踉跄,看来是个醉汉,头上戴的帽子也歪下来了,遮住了大半个脸。远远就嗅到一阵阵酒气。 黑衣少年皱皱眉,他自己没有喝酒的时候,总是很讨厌喝醉了的人。他自己喝醉了的时候,却认为自己豪爽而可爱。 他希望这醉汉快点走过去,这醉汉却偏偏向他走了过来,忽然道:“你在等人?” 黑衣少年昂起头,根本不屑理睬。 醉汉喃喃道:“我也等过人,但要是值得等的人,我才等,你的呢?” 黑衣少年冷冷道:“你管不着。” 醉汉笑笑道:“我当然管不着,但你等的若是别人的女人,那就太冤枉了。” 黑衣少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说什么?” 醉汉又笑笑,道:“她也许是你心目中的公主,却是我的女人。” 黑衣少年大怒挥拳,拳头还未打上他的脸,忽然发觉这醉汉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完全没有半分醉意。 醉汉冷冷地瞧着他,锐利的眼睛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嘲弄之意。 黑衣少年的心一跳,道:“你莫非知道我等的是谁?” 醉汉道:“你等的是仙仙,是不是?” 黑衣少年动容道:“你认得她?” 醉汉点点头,道:“我怎会不认得,她既是你心目中的公主,也是我的女人。” 黑衣少年的怒气再也不能忍,拳头再次出,刚触及这醉汉的时候,突然觉得胃部一阵剧痛,仿佛有根尖针直刺进去。 他痛得弯下腰,醉汉的膝盖已撞上他的脸。他只觉眼前冒出一片金星,仰面倒下,鼻子里流出的血比身上的斗篷更红。 醉汉垂头望着他,喃喃道:“奇怪,这人的鼻子虽已歪了,却还是不太难看。” 黑衣少年喘息着,想跃起。 但醉汉的脚已飞来。他只觉得腰上一阵刺骨的酸痛,面目五官都似已变形,嘴里满是破裂的牙齿。 醉汉慢慢地点了点头,道:“这样才好些了,但我还可以让你变得更好些。” 黑衣少年已不再愤怒,只有恐惧,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醉汉淡淡道:“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我一个人的女人,不是你的。” ps: 我知道是你,却宁愿不知道是你。 第一百零六章 禁脔 凌晨。 小凤站在小路旁,从薄雾中看过去,依稀可以看到一栋小小的屋子,褚红色墙,暗灰色的屋顶,建造得很精致。 屋子外有个小小的花圃,有几簇花正盛开,却看不出是茶花,还是菊花。 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人,窗子里仿佛有盏孤灯还未熄灭。 昨天晚上一定有人在屋里等,等得很迟。 仙仙痴痴地看着这窗子,良久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现在的家。” 小凤道:“现在的家?你以前,还有过别的家?” 仙仙道:“嗯。” 小凤也叹了口气道:“你的家倒真不少。” 仙仙笑了笑,道:“其实只有一个,现在这地方根本不能算做家。” 小凤道:“你为什么不要以前那个家了?” 仙仙笑得很凄凉道:“不是我不要它,是我不能再要它。” 小凤见她似乎不愿提起以前的事,便换了一个话题:“那么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看谁?” 仙仙没有回答,拉起他的手,和小凤并肩走上了花圃间的小路。 很静,静得几乎听得见花瓣开放的声音。 她们慢慢地走在铺满了细碎石子的路上,屋子里竟立刻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一个孩子的声音叫着道:“是不是娘娘回来了,宝宝要出去看看……宝宝要出去看看……” 开门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拉着个三四岁小孩子走出来。 这孩子圆圆脸上也满是睡意,用一双又白又胖的小手揉着眼睛,一看到仙仙,立刻笑着,跳着。挣脱了那小姑娘,张开双手奔过来,叫着道:“娘娘回来了,宝宝想死你了,娘娘抱抱宝宝。” 小蝶也甩开了小凤的手迎上去,道:“宝宝乖乖,快来给娘娘香香脸。” 她紧紧抱起小孩子,像是再也舍不得放开。 小凤扭过头,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是甜?是苦?是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发现仙仙抱着孩子站在面前,用一双充满了柔情的目光凝视着他,道:“宝宝叫声凤姨!” 孩子笑得像天使。立刻叫道:“凤姨……这个阿姨乖不乖?” 仙仙柔声道:“当然也乖,跟宝宝一样乖。” 孩子道:“阿姨乖乖,宝宝香香脸。” 他张开一双小手,扑过去抱住做饭。 小凤忽然觉得胸中一阵热血上涌,热泪几乎已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她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抱孩子,她的这双手曾经抱过自己的那对女儿,可是如今她依旧抱的小心翼翼。她忽然希望抱的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心又开始在痛。 仙仙看着他们,目光更温柔,不知过了多久。一粒晶莹的泪珠慢慢自眼角流落,滚下面颊。 她悄悄拭干泪珠,柔声道:“外面好冷。宝宝先跟姐姐过去好不好?”。 孩子的笑脸立刻不见了,几乎快哭了出来,道:“娘娘又要出去吗?” 仙仙道:“娘娘不出去──娘娘陪叔叔说几句话,就进去陪宝宝。” 孩子道:“娘娘不骗宝宝。” 仙仙道:“宝宝乖,娘娘怎么舍得骗宝宝。” 孩子立刻又笑了。从小凤身上溜下来,笑道:“宝宝乖。宝宝先进去,娘娘就喜欢……” 他雀跃着奔进去,又向门外探出头,朝小凤摇了摇手。 小凤也摇了摇手,也想笑笑,但一张脸却似乎已麻木僵硬。 仙仙的屋子精致而干净,每样东西都恰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出一粒灰尘。 灯光很亮,但屋子里看来还是冷清清的,不像是个家。 没有男主人的屋子,永远都不是一个家。 仙仙推开厅角的小门,道:“你可以睡在这屋子里,床单和被都是新换过的。” 小凤道:“谢谢。” 仙仙道:“你现在一定很饿,是不是?” 小凤道:“很饿,也很累,所以不吃也睡得着。” 仙仙道:“但吃了就睡得更好。” 她提起灯道:“你跟我来。” 小凤跟着她,推开另一扇门,竟是间小小的厨房。 仙仙已放下灯,卷起衣袖,带着微笑问道:“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小凤道:“我不吃甜的。” 仙仙道:“我也一样──这里还有香肠和风鸡,再来碗蛋炒饭好不好?” 小凤道:“很好。” 她实在觉得很惊异,她想不到像仙仙这样的女子,还会亲自下厨房。 仙仙似已看出了她眼中的惊异之色,微笑着道:“自从从那个家里出来,我每天都会在半夜起来,弄点东西吃,我喜欢自己动手,也许只有在厨房里的时候,我才会觉得真正轻松。” 小凤想了想笑了,道:“我还没有下过厨房。” 她决定以后也要时常下厨房,哪怕不为那个人,只为了自己 仙仙从纱橱里拿出三个蛋,忽然道:“你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 小凤道:“我应该问吗?” 仙仙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很久,才叹了口气,道:“那个人以前是我的丈夫。” 小凤道:“现在呢?” 仙仙又沉默了很久,又看了小凤一眼徐徐道:“他在我的心里,已经死了。” 她将三个蛋打在碗里。 她看来虽有点心神恍惚,但打蛋的手还是很稳定。 小凤忽然觉得她也是个很寂寞的人,仿佛很难找到一个人来吐露心事。 仙仙慢慢地打着蛋,忽又笑了笑,道:“你一定可以看得出,我没有多少朋友,一个人到了我这样的地步。就好像会忽然变得没有朋友了。” 小凤点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她的心里对于这个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女子是有很大疑惑的,她感觉仙仙就像一个谜,可是她不想解开谜底,也不愿,似乎本能告诉她一旦解开谜底,会有无数的麻烦。 仙仙却从碗橱里取出两只碗来,盛好饭,又拿出一只木托盘把菜和饭放进去。慢慢端到外面的小客厅。 小凤也不客气,坐下,拿起筷子就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连连称赞:“你的手艺不错,以后可以开个饭馆。” 仙仙淡淡一笑,细嚼慢咽,似在品尝一顿盛宴,慢条斯理。动作优雅。 小凤却不管这些,大口吃着饭菜,她连吃三碗饭才听了下来,跑了一壶茶,细细喝了起来。 仙仙依旧吃着手里的那碗饭,等把嘴里的饭粒都嚼尽。这才又把碗筷放进托盘里,端去厨房,细细的洗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到小凤对面,嫣然一笑:“我的丈夫叫钟山,他曾有个妻子叫做天灵儿。”她直盯着对面的女子。 小凤一愣,随即笑道:“钟山吗?我倒已经见过了,至于你说的天灵儿我倒是久闻大名。恰巧她是我的师姐,可这一切可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仙仙低头一笑。似感叹似怀念,最后道:“我本来是一只小白狼,一次偶然出来游玩,碰见了下山历练的钟山和天灵儿姐姐。当时我被另一群历练的人捉到笼子里,灵儿姐姐见我可怜,救下了我,还喂我吃她最爱的桂花糕。” 那时的小白狼凭借着本能亲近天灵儿,她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善心的女子,她不知为什么忘记了祖父对自己的告诫,私自与这个女子签订了最高级别的狼族契约――在她有生之年追随天灵儿一辈子。 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契约不只是她要追随,还有整个狼族。祖父帝炫铩呵斥了她,她却毫不在乎,固执的相信灵儿和那个叫‘钟山’的男子能得到那二十一位狼将的认可。 果然,最后钟山做到了,还让祖父帝炫铩誓死相随,而自己也成了这个男人的女人――是的,只是女人,而不是妻子。 小凤听到这里撇撇嘴角,心里暗道‘这大概就是守山伯伯说的狗血滚滚吧’。 仙仙见她毫不在意,咬咬嘴唇,然后站起身来,柔声道:“你跟我来。” 小凤有些疑惑,不知她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站起身,紧随其后,虽然她现在很困,想要找张大床舒服的睡上一觉。 清澈的溪水,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暗香的花树,仙仙站在那里,面对黑暗。她身上穿的红斗篷在黑暗中看来,已变为暗紫色,一种鲜血凝结时的暗紫色。 地上一片狼藉,那个黑衣少年蜷缩在地上,一张俊美的脸血肉模糊,浑身瘫软如面条。 小凤伸手在他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脸上探了一下,然后冷冷的盯着仙仙,很肯定的而说:“他已经死了。” 仙仙听了这句话,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她扶住身边的那棵花树,忽的对小凤笑道:“这就是我的命,你以后也一样。” 小凤看着她的笑容,打了个冷战,最后忍不住问道:“为何会如此?” 仙仙听了她的问话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大笑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痛哭起来。 小凤叹了口气,轻轻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 良久,仙仙恨恨道:“因为他是个魔鬼!他根本不是人!他不爱我,却不让我离开他,因为他还需要我的支持!我偏不!我就要找别的男人,我就要离开他!我不要做他的禁脔!”她失声痛苦。 小凤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好。 忽的仙仙冷冷的盯着她:“你也一样,以后你的命运也会和我一样!因为他早就盯上了你!” 小凤惊呆了。 第一百零七章 阳羡鹅笼 ps: 这个吧,第一个故事我是当年上初中的晚上读的,看的我只觉得周围阴风阵阵,冷气嗖嗖,第二个故事,只觉得颇有些喜感,还有一点点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另外就是许彦这哥们台词就一句‘好啊’,有点傻乎乎的可爱和精明。 罗玄看了小凤给自己编织的梦之后,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他一直是个有大毅力的人,如今在小凤之事上一直处于无力的地步,饶是他意志坚定,也有些暗暗怀疑自己的运气了。 不过他一向冰山暗藏,喜怒不形于色,就是跟随他多年的天相也没有看出他内心的想法,反而以为师父依旧悲世悯人,依旧是江湖上那个人人称颂的‘神医丹士’。 如此师徒二人在武夷山下呆了半个多月,发现来问诊的大部分都是寻常小病,罗玄这才对弟子吩咐一声‘走人’。师徒二人这才包袱款款的离开了小镇,继续前行。 一路上自然免不了练功行医,经历世情。天相在师父的督促和耐心指导下,无论是武功还是医术,都突飞猛进,俨然当年‘神医丹士’的风范。 这一日,师徒二人来到一个钱塘江江边的一个小山村。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村前村后的野草刚起始变黄,一抹斜阳映照之下,更增了几分萧索。两株大松树下围着一堆村民,男男女女和十几个小孩,正自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瘦削的老者说话。那说话人五十来岁年纪,一件青布长袍早洗得褪成了蓝灰色。只听他两片梨花木板碰了几下,左手中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连声。唱道:“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罗玄见了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人正在说书。不料今日竟被他师徒二人碰上了。天相虽也常常到哀牢山下采买东西,却不曾好好坐在茶肆里听人家正正经经说一段书,当下便央求的看着师父。 罗玄看看天色这才对弟子点点头,自己却慢慢走到村里唯一的那个小店,要了两壶黄酒,一碟蚕豆、一碟咸花生,一碟豆腐干,另有三个切开的咸蛋,这才自斟自饮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店主是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大汉。他见罗玄虽是一身素白的长袍,腰间只挂着一只小小的玉佩,但举止优雅。一派从容,便明白此人恐怕不是凡人,不由得便恭敬了起来。 过了有一刻钟,天相从门外匆匆赶来,他看见师父。脸上大大的欢喜,开心的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点点头,然后又让店主送上三大碗白米饭,这才温声随弟子道:“天相,快来吃饭。” 天相点点头,见师父动了筷子。这才拿起筷子自己大口吃起来。 罗玄却慢条斯理的小口品尝着,似桌上的那两盘小菜是珍馐美味一般。过儿好一会,他淡淡瞥了店主一眼。才不经一似的问弟子:“天相,那位老先生说的可好吗?” 天相努力的点点头:“嗯。” 罗玄淡淡一笑:“今日我也想起了早年读的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天相一愣,随即脸上迸发出惊喜之色,重重点头:“弟子求之不得。” 而那店主听了罗玄的话。也是一愣,不由再次观察起了这个白衣文士起来。 只听罗玄细细的讲起来。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中飘扬。 从前,有个书生,姓吴行二,人称吴二公子。有一次吴二公子乘船远行,到了晚上船停泊在江西鄱阳湖边,这正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书生吴二下了船,在岸边随意走走纳凉。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个酒肆,酒旗迎风,里面灯火通明,就走了进去,看到里面只有一桌客人在喝酒聊天,听口音比较熟悉,一搭讪,原来是老乡,于是感到非常亲切,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姓名,就坐在一起继续喝酒聊天,气氛非常融洽,还玩了很多行酒拳,海盗船长、水果拳什么的。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鬼故事上去了,这下大家兴致更浓,每个人都搜肠刮肚,回忆自己知道的新奇的鬼故事,讲述出来给大家听。 其中坐在吴二公子对面的一个人,开口说:“我有一个真实的故事,恐怕你们都没听说过……”吴二来了兴致,盯着那人听他继续讲。虽然酒肆灯火不暗,可毕竟是晚上,那人又坐在对面,面孔有些模糊而看不太清楚,只听那人继续说道:你们讲的故事虽然都新奇,但是都没有我曾经遇到的这件事新奇,不仅新奇,这件事还很纠结哦。(..info)前两年哪,我住在京师,城里太吵,我这人喜欢安静,就寄居在郊外丰台一个花匠家里。有一次,在花匠家后面的花园中散步时,遇到了一个人,面目清朗,谈吐不俗。我跟他说:‘这里鲜花盛开,空气清新,实在是个好地方,就是附近坟墓有点多,总闹鬼,这就有点烦人了。’ 这个文士说:‘鬼也是有雅俗之分的,可不能一概而论。我从前游历西山的时候,曾经遇见一人,和他一起谈论诗歌,那人有很多精妙的诗论,还给我朗诵了一些他自己写的诗,有一些句子我至今还记得。比如“深山迟见日,古寺早生秋。”再比如“钟声散墟落,灯火见人家。”还有“猿声临水断,人语入烟深。”还有“林梢明远水,楼角挂斜阳。”还有“苔痕侵病榻,雨气入昏灯。”还有“鸺鹠岁久能人语,魍魉山深每昼行。”还有“空江照影芙蓉泪,废苑寻春蛱蝶魂。”这些诗句楚楚有致,意境不俗,都是好诗啊。我刚想要问问他家住何方,忽然响起清脆的驼铃声,那个人一下子就不见了。你说,这个鬼很让人讨厌吗?’ 我们就坐在花丛中聊这些话题,我很喜欢这个文士言谈脱洒的样子,于是邀请他说:“晚上咱哥俩儿再整几盅。边喝边唠,咋样?”那个人拍拍衣服,露出迷人的笑容,对我说:‘能够不让你感到讨厌,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怎么还敢烦扰于您呢?”于是biu的一下,转眼间就不见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和我聊了半天的这个文士也是一个鬼啊!” 鄱阳湖畔的酒肆里,吴二公子听对面这个人讲得生动,于是举杯开玩笑说:“果然是个奇绝的故事。精彩啊,精彩。然而阳羡鹅笼幻中生幻,鬼之于鬼辗转相生。谁知道今天咱们坐在一起讲鬼故事的诸位,到底是不是鬼呢?”此话刚说完,那几人脸色忽然为之一变,酒肆内起了一阵阴风,吹得灯烛昏暗。只见轻烟薄雾漫起,随后消散,吴二定睛再看之时,几位客人全都不见了。 罗玄淡淡的说完这个故事,似乎不关自己事一样。 天相和那店主早听的呆了。尤其那店主听了这个故事,脸色一变在变。最后他冷冷的盯着罗玄,眼里却是冰冷之意,似乎罗玄再说出一句不好的话。自己就翻脸了。 天相则是十分惊讶,他是第一次听师父讲故事,没料到就是这个第一次竟然听到师父讲了一个鬼故事!太惊悚了有木有! 最后还那店主冷冷道:“先生既然说到阳羡鹅笼,又何必装作不认识呢?” 罗玄回头淡淡一笑:“君既识我,当知为何。”一边说一边扔下半贯铜钱。起身往外走去。 天相不敢多言,忙也跟着起身。追随而去。 店主铁青着一张脸,愤愤的盯着二人的背影。 走出门来,外面天色已黑,罗玄却是一片淡雅,不以为意。天相在他身后跟随良久,最后忍不住问道:“师父,那阳羡鹅笼是什么意思?” 罗玄回头淡淡看了弟子一眼,见他似有惧怕,又有些兴奋,不由低声笑道:“天相,你的胆子还真需要加强呢。”话虽如此,却还是细细讲了起来。 东晋年间,阳羡县有个叫许彦的人,有一次他提着鹅笼子走在绥安山里,半路上看见一个书生,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躺在路边,对他说,我的脚痛。你把笼子打开,让我进去歇一会儿,你带我走吧。许彦说,你开玩笑吧?有本事你就进来吧。于是打开了鹅笼子,没想到,书生真的就走进了鹅笼子里。那鹅笼子也不见得大了起来,看那书生,似乎也不显得有多小。书生和鹅笼里的两只鹅并排坐着,鹅也一点没有惊叫。许彦背着笼子继续赶路,也没觉得笼子有多重 走了一段山路,来到一个大树下,许彦放下笼子歇息一下。那书生于是就从笼子里走了出来,对许彦说,咱俩来喝两盅?许彦说,好啊。于是书生从嘴里吐出一个大铜盘来,盘子里都是美味佳肴,生猛海鲜、燕窝鱼翅龙虾鲍鱼一应俱全,那些盛酒菜的器具都是铜的(貌似那时候很珍贵),菜的味道没得说,世所罕见。于是二人对酌,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书生说,这几天哪,我身边一直有个女人,现在我想叫她出来咱们一起喝,你看怎么样。许彦说,好啊。 于是书生又从口里吐出了一个女子,十五六岁年纪,衣服华丽,容貌绝伦,女子大大方方的坐下,三人一同饮酒言谈。过了一会儿,书生有点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倒在旁边便呼呼大睡。这女子见书生睡着了,对许彦说,彦葛格,我虽然和这个书生厮混在一起,但其实我是一个有外遇的人,这几天哪,我偷着带了一个男人在身边,既然书生睡着了,我就把他叫来,你可千万别跟书生提这件事哦。许彦说,好啊。 于是女人从口里吐出了一个男子,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的也是聪颖可爱,和许彦一点儿都不见外,一见如故的跟许彦拉家常。这时候,旁边醉卧如泥的书生翻了个身,好像要醒的样子。那女子连忙从口里吐出一个大屏风,把书生挡住,然后跑去装作和书生睡在一起。这时候,只有那个男子还在和许彦一起喝酒(真好酒量),那个男子偷偷的对许彦说,我虽然和这个女子偷情,但其实我没有尽全心,这些天哪,我偷偷带了一个女子在身边,现在趁此机会我想见见她,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许彦说,好啊。 于是那男子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女子,大概二十来岁的年纪,女子和男子一起饮酒。边喝酒还边调情,过了很久。听到屏风那边书生又有了动静,好像要醒的样子。男子说,这两人可能要醒了。于是把那女子又吞入口中。过了一会儿,和书生睡在一起的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许彦说,书生要醒了。于是把那男子吞入了口中。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和许彦对坐在一起。书生醒来后随许彦说,真不好意思,这一小觉睡的,睡了这么长时间,留你一个人呆了这么久,怪难受的吧?我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咱们就此告别吧。说完,便将那个女子连同所有铜器皿全吞入口中,只留下一个二尺多的大铜盘送给许彦,告别说,也没啥好东西留给你,这点小意思,权当个念想吧 到了太元年间,许彦做了官,任兰台令史,将那个大铜盘送给侍中张散。张散看了上面的字,说,这应是东汉永平三年的东西啊。 天相听了师父的讲解,忽觉阴风阵阵,他忽的后悔了,他不该要求师父讲的。 罗玄则淡淡的看了弟子一眼,嘴角噙笑。 正在这时,前方一个黑影挡着二人的去路。 第一百零八章 颠覆的七夕 罗玄师徒二人看着前方的黑影,不由相视一笑。天相请示性的看了师傅一眼,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罗玄点点头。 天相轻轻嗓子,然后大声道:“前方何人?” 那黑影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没有料到会如此大声,竟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然后似乎是低头说了一句什么,这才从暗影里走出来。走近了,罗玄才发现那道黑影正是刚才那个店主。 天相有些惊讶:“是你?” 那店主却对罗玄深施一礼:“求先生救我!” 罗玄不语,淡淡的看着这个人。天相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巴,识趣的站在了师父的身后。 那人没料到罗玄竟然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由有些尴尬。但他既然已经决定要罗玄帮忙,就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当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求先生救我!” 罗玄的脸隐在大树的暗影里,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忽的问道:“我救你可以,又什么好处?” 天相十分惊讶,没料到师父说出了这句话。 那人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却是满脸惊喜:“先生若肯对我施以援手,我愿赠送黄金千两,珍珠百斛,夜明珠十颗。” 天相听了这句话更加惊讶,他没料到一个小村酒店的老板这么有钱。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师父。 罗玄对那店主说的话不置可否,反而淡淡道:“既然你没有诚意,那不必再谈了。”说完之后便要绕道而行。 地上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脚,哀声道:“请先生垂怜,你若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 罗玄一甩袍袖把他踢开,冷冷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那人伏在地上只觉冷汗淋漓。他颤声道:“是,我知道了。先生请跟我来。” 罗玄冷哼一声,不作回答,天相也吓得不敢出声。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哀怨有些悲戚的往前走去。这三人一直走到一棵大柳树下面,那个店主才轻轻唤道:“阿牛,开开门,我把先生请来了。(..info)” 说也怪,话音刚落,那大柳树忽的张开一个大洞。有一个门大小,那店主对罗玄恭敬道:“先生,请随我来。” 罗玄师徒二人随着那店主走了进去。只觉豁然开朗。 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便看见一个小湖,湖上一个小木桥,自过小木桥后,道路甚是狭窄。有时长草及腰,甚难辨认,若非那店主引路,罗玄师徒二人几乎会迷路。 湖旁花树相间,似乎是一个什么阵,那人带着罗玄二人七饶八饶。好一会才来到屋中。 屋里倒是简陋,只一桌一床,几把椅子而已。床上躺着一个面目俊朗的青年人。脸色苍白,似久染沉疴。 天相跟在师父身后,早已吃惊不已,他没想到一个树洞竟然能装这么些东西,大概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内里乾坤吧。 罗玄脸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淡淡道:“你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吗?” 那店主却是一声苦笑:“先生,实不相瞒。我知道您要的是什么,只是拿东西现在在阿牛身上,只有您治好了他,才能让他送给你。” 罗玄眯起眼睛瞅了他半天,忽的一笑:“也好。”竟然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青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店主没料到他竟然同意了,但现在救人要紧,忙结果药,很是温柔的给床上的那人服下。 天相看的只觉得是说不出的怪异。 罗玄却只是淡淡瞧着,丝毫不以为意。 过了一会,床上那青年沉沉睡去,那店主才走了过来,冲罗玄施了一礼:“多谢先生。” 罗玄却淡淡道:“咱们只是交易,你不用感谢我。” 那店主苦涩的一笑:“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天相终于忍不住了:“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罗玄似嘲讽的一笑:“你问他吧,他应该乐于给你解释一番。.info[]” 那人听了笑的更加苦涩:“这位公子,你应该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天相点点头。 传说天上有个织女星,还有一个牵牛星。织女和牵牛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可是,天条律令是不允许男欢女爱、私自相恋的。织女是王母的孙女,王母便将牵牛贬下凡尘了,令织女不停地织云锦以作惩罚。 织女的工作,便是用了一种神奇的丝在织布机上织出层层叠叠的美丽的云彩,随着时间和季节的不同而变幻它们的颜色,这是“天衣”。自从牵牛被贬之后,织女常常以泪洗面,愁眉不展地思念牵牛。她坐在织机旁不停地织着美丽的云锦以期博得王母大发慈心,让牵牛早日返回天界。 一天,几个仙女向王母恳求想去人间碧莲池一游,王母今日心情正好,便答应了她们。她们见织女终日苦闷,便一起向王母求情让织女共同前往,王母也心疼受惩后的孙女,便令她们速去速归。 话说牵牛被贬之后,落生在一个农民家中,取名叫牛郎。后来父母下世,他便跟着哥嫂度日。哥嫂待牛郎非常刻薄,要与他分家,只给了他一条老牛和一辆破车,其他的都被哥哥嫂嫂独占了,然后,便和牛郎分家了。 从此,牛郎和老牛相依为命,他们在荒地上披荆斩棘,耕田种地,盖造房屋。一两年后,他们营造成一个小小的家,勉强可以糊口度日。可是,除了那条不会说话的老牛而外,冷清清的家只有牛郎一个人,日子过得相当寂寞。牛郎并不知道,那条老牛原是天上的金牛星。 这一天,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它对牛郎说:“牛郎,今天你去碧莲池一趟,那儿有些仙女在洗澡。你把那件红色的仙衣藏起来,穿红仙衣的仙女就会成为你的妻子。”牛郎见老牛口吐人言,又奇怪又高兴,便问道:“牛大哥,你真会说话吗?你说的是真的吗?”老牛点了点头,牛郎便悄悄躲在碧莲池旁的芦苇里,等候仙女们的来临。 不一会儿,仙女们果然翩翩飘至,脱下轻罗衣裳,纵身跃入清流。牛郎便从芦苇里跑出来。拿走了红色的仙衣。仙女们见有人来了,忙乱纷纷地穿上自己的衣裳,像飞鸟般地飞走了。只剩下没有衣服无法逃走的仙女,她正是织女。织女见自己的仙衣被一个小伙子抢走,又羞又急,却又无可奈何。这时,牛郎走上前来。对她说,要她答应做他妻子,他才能还给她的衣裳。织女定睛一看,才知道牛郎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牵牛,便含羞答应了他。这样,织女便做了牛郎的妻子。 他们结婚以后。男耕女织,相亲相爱,日子过得非常美满幸福。不久。他们生下了一儿一女,十分可爱。牛郎织女满以为能够终身相守,白头到老。 可是,王母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马上派遣天神仙女捉织女回天庭问罪。 这一天,织女正在做饭。下地去的牛郎匆匆赶回,眼睛红肿着告诉织女:“牛大哥死了,他临死前说,要我在他死后,将他的牛皮剥下放好,有朝一日,披上它,就可飞上天去。”织女一听,心中纳闷,她明白,老牛就是天上的金牛星,只因替被贬下凡的牵牛说了几句公道话,也贬下天庭。它怎么会突然死去呢?织女便让牛郎剥下牛皮,好好埋葬了老牛。 正在这时,天空狂风大作,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不容分说,押解着织女便飞上了天空。 正飞着、飞着,织女听到了牛郎的声音:“织女,等等我!”织女回头一看,只见牛郎用一对箩筐,挑着两个儿女,披着牛皮赶来了。慢慢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织女可以看清儿女们可爱的模样子,孩子们了都张开双臂,大声呼叫着“妈妈”,眼看,牛郎和织女就要相逢了。可就在这时,王母驾着祥云赶来了,她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往他们中间一划,霎时间,一条天河波涛滚滚地横在了织女和牛郎之间,无法横越了。 织女望着天河对岸的牛郎和儿女们,直哭得声嘶力竭,牛郎和孩子也哭得死去活来。他们的哭声,孩子们一声声“妈妈”的喊声,是那样揪心裂胆,催人泪下,连在旁观望的仙女、天神们都觉得心酸难过,于心不忍。王母见此情此景,也稍稍为牛郎织女的坚贞爱情所感动,便同意让牛郎和孩子们留在天上,每年七月七日,让他们相会一次。 后来,每到农历七月初七,相传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姑娘们就会来到花前月下,抬头仰望星空,寻找银河两边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希望能看到他们一年一度的相会,乞求上天能让自己能象织女那样心灵手巧,祈祷自己能有如意称心的美满婚姻,由此形成了七夕节。 那店主听了天相的诉说,却凄然笑道:“想不到天帝竟然骗你们,呵呵,毕竟要为他的女儿遮羞呢。” 天相听了更加奇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店主忽的似哭似笑道:“我就是阿郎啊,却不是牛郎,没有牛哪来的郎呢。” 这是什么情况?天相傻眼了。 原来当初在天庭的时候,牵牛星和金牛星朝夕相对,发生了不一般的感情,二人,哦不,是一人一牛为了更好的相亲相爱,便想了一个主意。这一人一牛故意在天河边溜达,就那么巧遇了‘织女’,而织女果然对牵牛星一见钟情。 然后事情就被大家发现了,于是牵牛星果然被贬下凡,而金牛星趁机求情也被贬下凡间。从医一人一牛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那织女还是从天上追下来了。牵牛星一向自己毕竟利用了人家,就好声好气的劝说,谁料这人根本不听,一厢情愿就认为牵牛是喜欢自己的,自己一定要报答。 最后被王母发现了,织女还想让牵牛和自己在天上相会,硬是亲自把金牛的皮给剥了!,恨得牵牛一怒打上了南天门,怒骂织女。恰巧那天是七月初七,一群喜鹊无意中路过,开始在天界把这件事口口相传。 天帝知道了之后,一怒之下罚了牵牛,并且罚那些喜鹊在七月初七那天搭座小桥,供自己赏月 天相惊呆了,从此对爱情再也不抱有幻想了! ps: 这个故事我写很纠结,如果真的把你们对爱情的幻想打破了,就先说抱歉啦。 第一百零九章 再见大师姐 小凤听仙仙对自己说:“你以后也和我一样,他早就盯上了你!”心里一凸,脸上布满寒霜,她冷哼一声,淡淡道:“我将来如何,不牢姐姐费心!”一边说一边甩开袖子,往另一边走去。 仙仙看着她的背影,咬咬嘴唇,眼里神色莫名。 小凤下山本是为了散心,没料到会遭遇这些事,心里更是烦躁,犹如乱麻,纠结,沉闷。 她决定到一个离开阳山稍远的地方,看看风景人物,也许能解开心结。 她从市集买了一匹马,一路纵马驰骋,一路走,一路‘抱打不平’,心情倒也渐渐平静了。 这一日,她牵着马,随意溜达在一条田间小路上,其时骄阳如火,天气热了起来。行了两个多时辰,眼见前面一排二十来棵柳树,她心中甚喜,催赶坐骑,奔到柳树之下休息。到得近处,只见柳树下已有九个人坐着。八名大汉均作猎户打扮,腰挎佩刀,背负弓箭,还带着五六头猎鹰,墨羽利爪,模样极是神骏。另一人却是个年轻公子,身穿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小凤向那年轻公子瞥了一眼,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她心里感觉好生怪异。 小凤瞧向那公子腰间,只见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赫然镂着“承影”两个篆文。 小凤看了下剑的形状,回想了一下守山师伯给自己说的天地间十大名剑,暗暗点头。她又看了看那年轻公子,见他一身贵气,嘴角噙笑。心里暗暗赞叹。 正要开口相询,只听得东边大路上马蹄杂沓,一群人乱糟糟的乘马奔驰而来。这群人是一队官兵,约莫五六十人,另有一百多名妇女,被这些官兵们用绳缚了曳之而行。这些妇女大都小脚伶仃,如何跟得上马匹,有的跌倒在地,便被绳子拉着随地拖行。这些女人显是这群官兵掳掠来的百姓,其中半数都已衣衫被撕得稀烂。有的更裸露了大半身,哭哭啼啼,极是凄惨。这群大兵有的手持酒瓶。喝得半醉,有的则挥鞭抽打众女。这些官兵似长于马背,鞭术精良,马鞭抽出,回手一拖。便卷下了女子身上一大片衣衫。余人欢呼喝彩,喧声笑嚷。 小凤看的很恼怒,正要给他们店教训看看。忽听得那少年公子说道:“吴六,你去叫他们放了这干妇女,如此胡闹,成甚么样子!”话声清脆。又娇又嫩,竟似女子。小凤听了淡淡瞥他一眼,心里暗暗计较。 一名大汉应道:“是!”解下系在柳树上的一匹黄马。翻身上了马背,驰将过去,大声说道:“喂,大白天这般胡闹,你们也没官长管束么?快快把众妇女放了!” 官兵中一名军官骑马越众而出。臂弯中搂着一个少女,斜着醉眼。哈哈大笑,说道:“你这死囚活得不耐烦了,来管老爷的闲事!” 那大汉冷冷的道:“天下盗贼四起,都是你们这班不恤百姓的官兵闹出来的,乘早给我规矩些罢。” 那军官打量柳荫下的众人,心下微感诧异,暗想寻常老百姓一见官兵,远远躲开尚自不及,怎地这群人吃了豹子胆、老虎心,竟敢管起官军的事来?一眼掠过,见那少年公子头巾上两粒龙眼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贪心登起,大笑道:“兔儿相公,跟了老爷去罢!有得你享福的!”说着双腿一挟,催马向那少年公子冲来。 那公子本来和颜悦色,瞧着众官兵的暴行似乎也不生气,待听得这军官如此无礼,秀眉微微一蹙,说道:“别留一个活口。”这“口”字刚说出,飕的一声响,一支羽箭射出,在那军官身上洞胸而过,乃是那公子身旁一个猪户所发。此人发箭手法之快,劲力之强,几乎已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寻常猎户岂能有此本事?只听得飕飕飕连珠箭发,八名猎户一齐放箭,当真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每一箭便射死一名元兵。 众官兵虽然变起仓卒,大吃一惊,但个个弓马娴熟,大声呐喊,便即还箭。余下七名猎户也即上马冲去,一箭一个,一箭一个,顷刻之间,射死了三十余名官兵。其余官兵见势头不对,连声呼哨,丢下众妇女回马便走。那八名猎户胯下都是骏马,风驰电掣般追将上去,八枝箭射出,便有八名官兵倒下,追出不到一里,蒙古官兵尽数就歼。 小凤在一旁看的暗暗喝彩。 那少年公子牵过坐骑,纵马而去,更不回头再望一眼。他号令部属在瞬息间屠灭五十余名官兵,便似家常便饭一般,竟是丝毫不以为意。 小凤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点头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她又看看那些身无寸缕的女子,微微皱眉,但还是从腰间掏出一把金银送过去,分发给她们,柔声嘱咐她们找个小路回家,或搬迁地方躲起来。然后自己继续策马前行。 小凤已路上优哉游哉,十分惬意,渐渐忘了当日的愁闷,这一日刚走进了一个山谷,便听见马蹄声响,从不远处两骑并肩驰来,奔到十余丈外便跃下地来,牵马候在道旁,神态甚是恭敬。那二人猎户打扮,正是箭歼官兵的八雄中人物。那两人走到小凤跟前,躬身行礼。一人朗声说道:“敝上仰慕涅姑娘仁侠高义,英雄了得,命小人邀请姑娘赴敝庄歇马,以表钦敬之忱。” 小凤淡淡一笑,似毫不在意,斜睨一眼:“如此就有请了。” 那二人似乎没看到小凤浑不在意的态度,反而一脸大喜之色,上马先行,在前领路。行不出一里,前面又有二人驰来,远远的便下马相候,又是神箭八雄中的人物:再行里许。神箭八雄的其余四人也并骑来迎。 小凤看到这里才暗暗点头,对那‘公子’有了一丝好感。 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在甘凉一带竟能见到这等江南风景,群豪都为之胸襟一爽。只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那位‘公子’早换了另一身衣服,在门口相迎。 小凤这才慵懒的翻身下马,淡淡笑道:“姐姐。几日不见,更加好看了。”她一脸调笑之色。 那‘公子’听了微微一笑,浑不在意。反而柔声道:“妹妹随我来。” 她亲自领路,将小凤让进大厅。小凤见大厅上高悬匾额,写着“白杨山庄”四个大字。中堂一幅赵孟頫的诗‘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剑决天外龙,剑冲日中斗,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诗末题了一行小字:“夜试承影宝剑。洵神物也,杂录‘说剑’诗以赞之。青冢悲丝”。 小凤见这幅字笔势纵横,然颇有妩媚之致。显是出自女子手笔,知是这位‘公子’所书。不由笑道:“原来是悲姐姐。”心里却更加疑惑。 那悲小姐微微一笑,很是温柔。 说话之间,庄丁已献上茶来,只见雨过天青的瓷杯之中。飘浮着嫩绿的龙井茶叶,清香扑鼻。 小凤看了心里更加警惕。她自来在开阳山上无论衣食住行借势一等一的精致,如今下了山,却也知道‘在家一日好,出门千日难’。在酒肆或茶楼,莫说这雨过天青的瓷杯,就是那龙井茶也不易得。她心里虽有千般思量,脸上却不显出来。 那悲小姐看了她一眼,才温声道:“我叫悲青丝,我想师妹应该听说过我。” 小凤一愣,没料到这人竟是自己的大师姐悲青丝。 悲青丝没等她说出师妹,又淡淡看她一眼,似乎并不在乎她是不是自己的小师妹,反而冷冷道:“你等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 小凤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认认真真的等了起来——似乎任谁等待美女换衣服,都会很有耐心,哪怕她是个女人。 不一会,小凤便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门是开着的,却挂着帘子。 帘下露出一双脚。 这双脚上穿的虽只不过是双很普通的青布软鞋,但样子却做得很秀气,使得这双脚看来也秀气得很。 虽然只看到一双脚,小凤也觉得不虚此行。 只听帘外那人道:“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是冷冰冰的,但却清脆如出谷黄莺。 大笑道:“你当然可以进来,快……快请进来。” 脚并没有移动,帘外又伸入了一只手。 手很白,手指长而纤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很整齐,但却并不像一般爱打扮的女人那样,在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汁。 这只手不但美,而且很有性格。 只看这只手,已可令人觉得这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小凤暗暗赞叹。 只见这只手缓缓掀起了帘子。 这与众不同的女人终于走了进来。 在小凤想像中,架子这么大的女人,一定是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甚至满身珠光宝气。 但她错了。 这女人穿的只是一身很浅淡、很合身的青布衣服,脸上看不出有脂粉的痕迹,只不过在耳朵上戴着一粒小小的珍珠。 她穿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的衣服,但无论什么样的衣服,只要穿在她身上,都会变得分外出色。 她并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更没有擦脂粉,因为在她来说,珠宝和脂粉已都是多余的。 无论多珍贵的珠宝都不能分去她本身的光采,无论多高贵的脂粉也不能再增加她一分美丽。 她的美丽是任何人也无法形容的。 有人用花来比拟美人,但花哪有她这样动人,有人会说她像“图画中人”,但又有哪枝画笔能画出她的风神。 就算是天上的仙子,也绝没有她这般温柔,无论任何人,只要瞧了她一眼,就永远也无法忘记。 但她却又不像是真的活在这世上的,世上怎会有她这样的美人?她仿佛随时随刻都会突然自地面消失,乘风而去。 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小凤暗暗赞叹。 悲青丝再次伸出了自己那双柔弱无骨的手,伸到小凤面前,柔声道:“小师妹,没陷到你我再次相见,竟然恍如隔世。” 小凤嘴角似有似无的露出一抹讽刺,她含笑道:“是吗?” 悲青丝却轻轻一叹:“我有时宁愿咱们不再相见。” 小凤有点好奇,却不想去问为什么,她的心里开始警觉起来,她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近乎完美的女人。 悲青丝却低头叹道:“因为再次见到你,就意味着咱们只能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小凤眨眨眼睛,等待她的解释。 悲青丝一张口,却说了一个惊天之密! ps: 以后上午十点正式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一个交易 悲青丝看着小凤绝美的容颜,轻轻一笑:“小师妹,你该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师姐叫天灵儿,我和她都同时嫁给了一个叫钟山的男人。.info[]” 小凤点点头:“不错,我曾听孤孀子师叔说过这件事。” 悲青丝长叹一声:“灵儿师妹虽比我年纪小,但早早就被天星子师伯许给了钟山。而我当时在外面历练,一方面是为了增长见识,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我悲家的青冢,争取早日成仙。我独个儿在山下东闯西荡,有一次追杀一个贼人,无意中来到火狼谷,也是前生的冤孽,与钟山这…这恶贼…这恶贼遇上了,二人便成了亲。我年纪比他大着几岁,武功也强得多,成亲后我不但把全身武艺倾囊以授,连他的饮食寒暖,那一样不是照料得周周到到,不用他自己操半点儿心?”她低低自语,似陷入了往日的甜蜜里。 她又叹一口气,哀声道:“那一年我肚子中有了元儿,一个怀孕的女人,脾气自不免急着点儿,那知他面子上仍是一般的对我奉承,暗中却和那个女人勾搭上了。我生下元儿之后,他仍和那女人偷偷摸摸,我一点也不知情,还道我们有了个玉雪可爱的女儿,他对我更加好了些。我给这两个狗男女这般瞒在鼓里过了几年,我才在无意之中,听到这狗贼和那女人商量着怎么双宿双栖??” 小凤听了这个老掉牙的故事,暗暗撇嘴,心道‘你抢了自己师妹的夫君,如今何必如此装作无辜?’。 悲青丝却好像没有看到小凤的神色,反而苦涩笑道:“我虽然知道他是一个好色的男人,却从来没想过他会和那个女人在一块。” 小凤听了不由有些奇怪:“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奴青惠,我的母亲。”悲青丝一字一句道。 小凤一呆。满眼的不可置信。 悲青丝却接着说道:“自从我发现了他和奴青惠在一起之后,我就抱着元儿去了冰神宫,决定再也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小凤翻个白眼:“那你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了呢?别告诉我这是一个巧合,我可知道冰神宫离我们开阳山可远得很。” 悲青丝淡淡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跟我来。(..info)” 小凤随着悲青丝往后院走去,穿过长廊,只觉扑鼻而来的花香阵阵,,几颗乱石后是一个小湖,此时天气倒不甚寒。湖中并未结冰,细小的雪粒落在湖面,都融在水里。湖边一排排都是梅树,梅花再加上冰花雪蕊,更显皎洁。 只听忽喇喇一声响,湖边飞起两只水鸟。水声响动,一叶扁舟从树丛中飘了出来。只见船尾一个女子持桨荡舟。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那船慢慢荡近,只见那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那船上的女子见到小凤吉吉而笑,似乎很有趣一样。小凤心里暗呼‘有趣’。她回头看看悲青丝,故意问道:“师姐,这位姑娘真真耀眼生花。不知她是何人?” 悲青丝看见小船上的女孩,满脸温柔之色:“正是我那淘气的元儿。” 小凤这才装作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我那小侄女。真是玉雪可爱。” 只见那元儿把小船摇到岸边,笑靥生春,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 小凤击节赞道:“师姐,可惜我不是男子,不然一定为元儿痴倒。” 悲青丝脸上全是宠溺之色,冲女儿招招手:“还不快下来,到母亲这边来。” 元儿却努努嘴,对母亲撒娇道:“阿娘,你们快上来吧,咱们喝酒赏雪不好吗?” 悲青丝冲小凤无奈的一笑,征得对方的同意,二人便一块上了小船。 元儿将小船划到小湖中心,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桨,冲母亲甜甜一笑:“阿娘,此间已是我的私域,那人不会来偷听了,你可以和这位姑娘说话啦。” 悲青丝伸出自己洁白的手指,揉揉女儿的头发,温声赞道:“元儿真乖。”然后她又看向小凤,恢复了刚才清冷的气质:“小师妹,我不管你是怎么被师父和师伯收为徒弟的,也不管你是怎么着惹上那个男人的,今天叫你来,只为了和你做一笔交易。” 小凤了然的点头,轻轻摆手:“师姐请说。” 悲青丝见她毫不惊讶,赞赏的点点头:“我叫师妹来,只为了一个交易,那就是你帮我杀了钟山,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生命。(..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位大师姐如此绝决,她低头想了想,忽的抬眸:“大师姐凭什么认为我一定能杀了钟山呢?何况我和他也什么多大的仇啊。” 悲青丝听了这句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满眼嘲讽之意:“师妹,明人不说暗话,你真的认为钟山盯上的女人能逃过他的魔掌吗?他既然早就看上了你,你又和那个人有渊源,你应该早就见过他的另一个女人了吧?” 小凤听了心里一惊,是随即爽快的承认:“不错,我已经见过帝仙仙了,她也警告过我,要我小心,不要重蹈她的覆辙。”然后她又讽刺的一笑:“但是大师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呢?” 悲青丝自信的一笑,从腰间取出那把宝剑放在小几上:“就凭它,承影宝剑。” 小凤轻轻伸手,抚摸着剑鞘,却不敢打开剑鞘。或者说现在还不能打开剑鞘。 据说远古的一个黎明,天色黑白交际的一瞬间,一双手缓缓扬起。双手合握之中是一截剑柄,只有剑柄而不见长剑剑身,但是,在北面的墙壁上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剑影只存片刻,就随着白昼的夜交错的霎那。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浮现出来。 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树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轮,昭示着岁月的流逝。天色愈暗,长剑又归于无形。远古的暮色无声合拢,天地间一片静穆。 这把有影无形的长剑就是在《列子?汤问》之中被列子激赏的铸造于商朝、后被春秋时卫国人孔周所藏的名剑:承影。 小凤一边抚摸剑鞘,一边暗暗赞叹。嘴说却道:“果真是一把优雅精致之剑,只是大师姐,据我所知,这把剑太过华丽,失了它的本性。不能杀人。” 正在这时,元儿端着一盆菜从船尾走来,那道菜叫梅花凤鲚炙,梅花是严冬的寒梅,凤鲚是太湖里只在酷暑出现的凤尾鲚鱼,炙是用严冬寒梅的枝杆来烤炙盛太湖里的凤尾鲚鱼。 菜很香。小凤看着这个玉雪可爱的女孩渐渐走近,她唇角噙笑,似乎想要等待夸奖的孩子来献宝一样。 忽的。小凤感觉到一阵杀机,就在那道菜上。她笑了,笑的温柔而迷人,一边笑,一边拿起一双银筷子。轻轻,轻轻夹住元儿从鱼腹中取出的一把剑。她轻轻笑道:“不错。鱼肠剑用来杀人再合适不过了,而且这也是一把勇决之剑。”她满脸的赞叹,却还是不提自己答应的事情。 悲青丝看着她的笑容,忽的轻轻叹息:“我忽然觉得因为你年龄小就把你看的太低,是一个错误。” 小凤居然也跟着点头承认了:“不错,我虽然年纪小,但师姐应该知道从小就教导我不要吃亏的人正是师姐的师父。” 悲青丝也点点头:“不错,师父从小就教导我‘宁可杀过,绝不放过’,更教导我‘千倍报复之’。没料到我不以为意的这些话在师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小凤笑的更加看信:“那师姐也应该知道,区区两把所谓的名剑,根本不能打动我,我要的只要师姐给的起,我一定‘千倍报复之’。” 悲青丝那双清冷的双眸听了这句话忽的一变,眨眼间就温暖如春风,她含笑道:“不错,不错,既然要让你做一件困难的事,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元儿,给我。”她冲女儿伸出手。 元儿看看母亲的这只手,只要她想要的,很少人能够拒绝,她咬咬嘴唇,低垂双眸,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悲青丝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拒绝自己,不由有些愤怒,低声唤道:“元儿。” 元儿抬眼看了母亲一眼,最后低低道:“阿娘,你和父亲在一起不好吗,他不喜欢你吗?” 悲青丝大惊,没想到女儿这般说话,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厉声问:“你说什么?谁是你的父亲?” 元儿有些害怕,她低头道:“阿娘,你应该知道的,女儿也想要一个温暖的家。父亲已经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回大靖天庭,我就是最尊贵的公主,我不想再在冰神宫里呆着了,那里太冷,太无趣!” 悲青丝听了女儿的话,颓然的瘫坐在地上,满眼的绝望之色。 小凤静静的看着这母女两个,也不说离开,也不劝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良久,悲青丝冷冷的看着女儿:“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回到他的身边?” 元儿头低的更狠了,她微微点头:“嗯,阿娘,我也是不想你这么痛苦,我知道你还是爱父亲的??” “不要再说了!”悲青丝轻轻打断她:“好,你既然喜欢那个大靖天庭,我立马送你去,只是从此后你再也不是??” “师姐!”小凤打断她,盯着悲青丝的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什么时候,元儿都是你的女儿,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事实!” 悲青丝一呆,有些黯然的点头,她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的发顶:“不错,元儿是我最爱的女儿,是我唯一的亲人。”她柔声对女儿道:“元儿,你既然喜欢那里,我就送你过去,好不好?” 元儿刚才就已被母亲吓住,如今听了她的柔声抚慰。‘哇’的一声大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向母亲诉说自己的委屈:“我以为阿娘再也不要我了呢!元儿好怕!元儿不要和阿娘分开。” 小凤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微微一笑,待这两个人平复心情,才轻声道:“师姐,你说的事情我答应啦,不过这两把剑确实有点轻,这样好了。”她眼珠乱转,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到二人面前:“师姐,我只要你们的一滴泪,一滴真心的泪。” “泪?”悲青丝有些惊讶,元儿也好奇的瞪大眼睛。 小凤点点头:“对,就是你们母女一滴真挚的泪,一定要真心哦。”她把瓷瓶放到二人面前,循循善诱道:“这个瓷瓶先放到你们身边,等哪天真的落下那颗泪,这瓷瓶就自动飞到我身边,而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会在一千年内完成,到时候咱们可就两清了。” 她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收起承影和鱼肠两把宝剑,飞身退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元儿有些疑惑的看向母亲:“阿娘,你说咱们骗过她了没有。” 悲青丝摇摇头:“难说呢,这个小师妹可不一般呢,只是咱们冰神宫的冰魄实在难得,我不”最后越来越低,不知在说些什么。 元儿却狡黠的眨眨眼睛,手里紧紧握住那个白瓷瓶。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东地狱的主人 天相听了‘牛’‘郎’的故事,感觉实在匪夷所思,他又看看自己的师父,见他一脸淡然,似早就料到了,不由心里大为佩服。(..info无弹窗广告) 罗玄冲牵牛星淡淡一笑:“你的故事我也听完了,我的药也送上了,现在是不是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牵牛星也点点头:“不错,如今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只是先生,你真的能收服的了它吗?” 罗玄一脸的坚定:“我一定能。” 天相听着师父和对面的人打着哑谜,心里升起一个又一个疑问,但他看了看师父那坚毅的脸庞,打消了自己提问的念头。多年的耳熏目染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决定和阻止的,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持沉默,或者在师父做决定的时候大力支持。 牵牛星也不勉强,反而笑道:“也好,你既然有这个信心,也许我和阿牛难呢过放下这个千斤重担,以后好好逍遥一番。”他停了一下,满脸的凝重,沉声道:“跟我来。” 罗玄看了弟子一眼,嘱咐道:“天相,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如果我长时间不回来,你只管安心在这里等候。” 天相有些紧张,忍不住唤道:“师父―” 罗玄淡淡瞥他一眼:“天相,有些事你不明白,也不会懂,可是师父必须去做这件事,你明白吗?” 天相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这句话,呆了一呆,随即也郑重的点头:“是,师父,我会安然等你回来。” 罗玄点点头,再无丝毫迟疑,头也不回的和牵牛星离开了。 倒是那牵牛星。走了不远特地回头看了看天相,满眼戏谑之意。 一直走到一个黑黑的长廊里,牵牛星满脸郑重:“你准备好了吗?” 罗玄点点头:“可以了。” 那牵牛星慢慢张开张开自己的双臂,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图形,只见他的双臂灼灼生辉,带着几许妖异,就这么兜头向罗玄罩来。 罗玄只觉眼前一黑,似乎被困在一团黑暗里。他茫然的往前走去,一路跌跌撞撞,身边似是一截墙壁。[..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方又似一张大网,只把他弄得狼狈不已,耳畔又传来一阵阵喘息之声。还有什么人在大声呼喝。他想要喊却喊不出声,想要跑,脚底却似生了根。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感觉疲惫不已,眼睛也能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忽见身边一个个饿鬼穿行。对自己恍如不见,又似十分垂涎生人的气息,一个个在他身边转悠。 罗玄思量片刻,便决定先下手为情,当下连连使出法诀向那些饿鬼攻去,却也怪一道道黑炎掠过。那些饿鬼眨眼间消失不见,但过了没一会,又从地上钻出来一大批饿鬼。似无穷无尽一样。 罗玄看了暗暗着急,随手从紫凰印里取出一把黑色剑鞘的剑,运用了一下自己的‘雁付六式’,一个‘风魔劫’,那些刚从地上钻出来的饿鬼被消灭的干干净净。罗玄趁此机会往里走去。 他本以为前方也是一片黑暗,哪知转了几个弯。前面豁然开朗,露出天光。他突然闻到一阵花香,胸襟为之一爽。从那黑色长廊里出来,竟是置身于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 罗玄万料不到会见到这等美景,不由暗暗称奇。绕过一堆假山,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 他见到前方是一件精致小舍,不由有些迟疑的走了过去,轻轻推开竹门,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清雅的香气,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罗玄见房中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中绘着三个美女,椅上铺了绣花锦垫。正在这时,内室一人忽的说道:“我似乎好久没有等过人了。” 就听见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颇为恭敬的回答:“是。” 罗玄一愣,忍不住挑起珠帘,往里看去。 里间有一个人,坐在一张很宽大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瘦削而憔悴,眼睛里也总是带着种说不出的疲倦之色。 不但疲倦,而且虚弱。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他坐的椅子上还垫着张五色斑斓的豹皮,腿上也还盖着块波斯毛毡,也不知是什么毛织成的,闪闪地发着银光。.info[] 可是他的人看来却已完全没有光采,就仿佛久病不澈,对人生已觉得很厌倦,对自己的生命,也完全失去了希望和信心。 一个满头银发,面色赤红,相貌威武如天神般的老人,垂手肃立在他身后。这年已垂暮的老人,全身反而充满了一种雄狮猛虎般的活力,眼睛里也带着种慑人魂魄的光芒,令人不敢仰视。 可是他对这重病的少年,态度却非常恭敬。 还有一个青衣白袜,面容呆板,两鬓已斑白的中年人,正在为这重病的少年倒茶。 他一举一动都显得特别谨慎,特别小心,仿佛生怕做错一点事。 暖壶中的茶,倒出来后还是滚烫的,他用两只手捧着,试着茶的温度,直到这杯茶恰好能入口时,才双手送了过去。 这重病的少年接过来,只浅浅的啜了一口。 他的手也完全没有血色,手指很长,手的形状很秀气,好像连拿着个茶杯都很吃力。 但罗玄知道,就是这个看着病态的男人,正是屋中最厉害的人。 那重病的少年看到罗玄,一双灰色的眸子竟然一亮,他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太久了。” “是,我终于来了,让你久等。”罗玄竟真的顺着他的话音说。 那病重的少年冲他一笑:“你可以叫我容君。” 罗玄继续从善如流:“容君。” 容君挥挥手,他身后那个满面红光的老人便退了出去,只留下那个伺候人的中年人。 这个青衣白袜的中年人凭空拿出一只红泥小炉,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壶酒,慢慢的温了起来。 罗玄紧盯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更喜欢喝茶。” 容君却淡淡一笑:“先生既然来到我的东地狱,当然要尝一尝这里特产的冰焰酒。” “东地狱?”罗玄低低道。 “不错,正是东地狱,先生应该早就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吧。”容君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罗玄点点头,并不否认。 容君却忽然出手,他的手苍白而秀气。 他的动作很慢,慢慢地往空中一抓。 就像是奇迹般,那红泥小火炉中燃烧着的几块炭,竟突然飞了起来,飞到他手里。 他的手慢慢地握紧。握紧了这几块炽热的红炭。 等他的手再摊开时,炭已成灰,灰已冷。 然后他轻轻一笑:“十八层地狱分为上九层和下九层。其中上九层就是东地狱,而下九层就是西地狱。而我就是掌管上九层的主人。” 罗玄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样子。忽的摇头:“我看你的样子十分不好,莫非你一点也不开心?” 容君苦涩的一笑:“你应该看得出,我是一个久病的人,你却不知道我之前的样子。” “难道你不是自幼体弱多病?”罗玄道。 容君摇头:“我当然不是。我是一个很健康的人,以前的我青春,有活力,可以说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可是从我接管了这个东地狱,一切都变了。” 罗玄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时,酒已经温好了。 那个青衣白袜的中年人斟了一杯酒,送到容君面前。又斟了一杯酒放到罗玄面前。 容君端起那杯酒,轻轻饮了一口,他低下头,黑色的发丝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他幽幽道:“我等你太久了,等的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在这里我早就厌倦了。还好。你终于来了。”他忽的抬头,朗声道:“先生,请你杀了我吧!” 罗玄一愣,随即他凝视着对面的少年:“给我一个理由。” 容君却忽的笑了,那一笑十分迷人,如春风吹拂着大地,鲜花盛开,他温声道:“你是第一个问我要理由的人,也是第一个拒绝我要求的人。我对你十分欣赏。” 罗玄依旧紧盯着他:“你还没说。” 容君听了这句话更加赞赏的拍手:“好,我喜欢坚持的人。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相交的人。你应该知道,像我这种人,到了这种地位,应该没什么好求的了。” 罗玄点点头。 容君依旧淡淡道:“按理说,我已经做到东地狱的主人,又长的还可以,除了生点病,应该是事事顺遂了。” 罗玄依旧点头:“我想应该如此。” 容君嘿嘿一笑:“我也知道,到了我这种地步,朋友也会很少,仇人也没有多少了。可惜我不但有朋友,有个仇敌,还有个妻子。” 罗玄动容道:“他们是什么人?”一边说一边看了那个依旧在温酒的中年人,发现他更像一个奴仆。 容君道:“不是他们,是她。” 罗玄不懂。 容君道:“我的朋友,我的仇敌,和我的妻子,就是同一个人。” 罗玄更不懂,却忍不住问:“她是谁?” 容君似赞叹似惆怅的说:“她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也是一个很恶心的女人。” “恶心?”罗玄不能理解。 容君看了他一眼,似有些惊奇,却还是温声道:“我一看就知道你应该还没有过妻子,我建议你以后也不要娶妻,因为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罗玄脸色一变:“为什么?” “因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大同小异。”容君淡淡道。然后他的脸上付出一种很奇异,似极力压抑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的妻子最喜欢的做的事是什么?她有个很可笑的习惯:她每天子时就寝,上床前一定要将全身每一分、每一寸,都涂上一层她自己特制的蜜油。”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憎恶之色。 罗玄了然,无论谁都应该想像得到,每天都要抱着一个全身涂着蜜油的妻子上床睡觉,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容君似乎来了兴致:“这个女人每天上床前都要用半个时辰来做这件事,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管――而就因为这个我好几次被赶出门去。” “那为什么不离开她?”罗玄冷冷道。 容君苦笑起来:“因为这是天定的,只要我是东地狱主人的一天,就要和她在一起。” 他又看向罗玄,双眼明亮如天上的星星:“所以,我在等你的到来,等你接替我。”他的脸上满是期翼。 罗玄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在骗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个美丽的女人 罗玄听了容君的诉说,不但不信,反而一字一句道:“你在骗我!” 容君听了这句话竟也不恼,反而含笑道:“何以见得?” 罗玄冷冷道:“如果你不满意你的妻子,你完全可以不见她,没有理由为了这个就不做东地狱的主人,除非你根本不是东地狱的主人!”他冷冷的盯着对面俊美的少年。 容君听了这句话毫不惊讶,反而满脸赞赏之色,他不由自主拍起掌来,嘴里满是喝彩之声:“罗玄不愧是罗玄,这都让你猜到了。不错我不是东地狱的主人,我只是” “你当然不是东地狱的主人,依你的修为,最起码是饿鬼道的主人,或者你曾是下三道轮回的主人!”罗玄接口道。 容君满脸惊讶之色,他忍不住细细打量罗玄一眼,最后开口承认:“不错,我曾是下三道轮回的主人,因为长期和阴气等秽物作伴,才落得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秽物?”罗玄不解。 “不错,如果你长期被九阴之气环绕,周遭全是惨叫,咒怨,最恶毒的刑法,我想你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容君低低道。 罗玄了然的点头。 容君忽的一笑:“不过,有个地方你还是没有想到,我的确和东地狱的主人颇有渊源,她正是我的妻子。” 罗玄皱眉。 容君笑的更狠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的妻子就是这种女子。”他的脸上满是迷醉之色。 罗玄听着他的话,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他双眉微蹙,不由自主端起桌上的那杯酒,轻轻押了一口。酒刚一入喉,一股冰凉之意侵入脑端。紧接着,又如烈焰燃烧,沸腾了自己的脾胃。他不动声色,低哑着嗓子轻轻赞道:“好酒。” 容君从他端起酒杯就仔细的看着他的面部表情,没料到竟是依然如旧,眼里不由露出一股欣赏之意。容君点点头:“不错,你能喝下我的这杯冰焰酒,而且能做到面不改色,就证明你有极大的毅力,很好。我这一关你算过去了。你可以离开了。” 罗玄点点头,站起身来,从容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容君又忽的喊住他:“等一下。阿青,你送送罗先生。”他对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道。 那个青衣白袜的男子恭敬的答应了一声,送罗玄出门,但是他只送了几步远,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剑鞘的剑递给罗玄:“这是主上为你准备的。希望你用不到吧。前方十几步的地方有个角门,你到那里之后,有人会接应你的。”他冷冷的说完这些便回屋了,似乎就这么一会不呆在容君的身边,那个病弱的少年便会没了命。 罗玄接过那把剑,呆了一下。因为这把剑和他从紫凰印里取出的那把剑长的一模一样,他来不及细想,便把这把剑放到紫凰印里。然后就听见一阵细雨似的低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已走到了门口。 一个穿着身黄衣裳的小姑娘,手里拈着朵小黄花。正在看着他吃吃地笑。 门外居然还停着辆马车。 穿黄衣裳的小姑娘,已燕子般飞过去。拉开车门,又向他回眸一笑。 她什么话都没说。 罗玄也什么话都没有问。 她拉开车门,罗玄就坐了上去。 容君看着罗玄远去的背影,眼里又露出刀锋般的光芒。 他忽然问:“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青衣白袜的中年人垂手肃立在门后,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 容君道:“刀也很危险。” 青衣人点点头,道:“刀不但能杀死别人,有时也会割破自己的手。” 容君道:“刀若是在你手里呢?” 青衣人道:“我从未割破过自己的手。” 容君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喜欢用危险的人,就正如你喜欢用快刀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衣人道:“我明白了。” 容君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明白的……” 这次他的眼睛合起,就没有再睁开。 他竟似已睡着。 车马疾行,罗玄端坐在车厢里,一言不发,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普通,他似一个局外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搅局,不参与。 新的,从袜子、内褂,到外面的长袍,全都是崭新的。 连洗澡的木盆都是崭新的。 车马刚在这座庄院外停下,罗玄跟着那小姑娘走进来,屋子里就已摆着盆洗澡水在等着他。 水的温度居然不冷也不热。 小姑娘指指这盆水,罗玄冷冷瞥她一眼,等她退下后才慢条斯理的脱衣服跳下去。 等到罗玄洗过了,擦干净准备换上这套崭新的衣服时,这小姑娘忽然又进来了,后面居然还跟着两个人,抬着个崭新的木盆,盆里装满了水,水的温度也恰好不冷不热。 小姑娘又指了指这盆水,罗玄看了她两眼,终于又跳进这盆水里去,就好像已有三个月没有洗澡一样,把自己又彻底洗了一次。 他并不是那种生怕洗澡会伤了元气的男人,事实上,他一向很喜欢洗澡。 他也不是那种多嘴的男人,别人若不说,他通常也不问。 可是等到这小姑娘第四次叫人抬着盆洗澡水进来时,他也没法子再沉住气了。 他看着这个黄衣的小姑娘,笑了:“我想我的身上已经足够干净了。” 小姑娘红着脸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再洗一次?”罗玄冷冷道。 小姑娘道:“不知道。” 罗玄怔了怔道:“你也不知道?” 小姑娘道:“我只知道,无论谁要见我们家小姐,都得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洗五次。” 所以罗玄就洗了五次。 他穿上了崭新的衣服,跟着这小姑娘去见那位“小姐”时。忽然发现一个人能接连洗五次澡,也并不是件很难受的事。 现在他全身都觉得很轻松,走在光滑如镜的长廊上.就好像是在云堆里一样。 长廊的尽头,有一扇挂着珠帘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并不宽,里面的屋子却宽大得很,雪白的墙壁,发亮的木板地,这么大的一间屋子里头,只摆着一桌、一椅、一镜。 一个修长苗条。穿着杏黄罗衫的女子,正站在那面落地穿衣铜镜前,欣赏着自己。 她的确是个值得欣赏的人。 罗玄虽然没有直接看见她的脸。却已从镜子里看见了。 就连他也不可能不承认,这张脸的确很美,甚至已美得全无瑕疵,美得无懈可击。 这种美几乎已不是人类的美,几乎已美得像是图画中的仙子。 这种美已美得只能让人远远地欣赏。美得令人不敢接近。 所以罗玄远远就站住。 她当然也已在镜子里看见了他,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你就是罗玄?” 罗玄淡淡一笑:“是的,我就是罗玄。” “是容君让你来的?”她依旧冷冷的,但说到‘容君‘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的很温柔。 罗玄点点头。 这个女人又冷冷看他一眼。冷笑道:“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选中你,在我看来。你也没什么让人可以喜欢的。长相又不是最好看的,法力也不高强”她,满嘴的不满。 罗玄不以为意,反而淡淡道:“但我是最适合的。” 那个美丽的女人听了这句话,反而也赞同的点点头:“不错。你是最适合的,因为你得到了他的认可。那你跟我来吧。”她站起身,轻轻走了过来,如一只开屏的孔雀,高傲,美丽。 罗玄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爬山,下山,转过六七个山坳,爬上六七个险坡,来到了一个悬崖下。 崖下立千仞,深不见底。 对面也是一片峭壁,两峰夹峙,相隔四五丈,从山下看来,天只有一线。 这个高傲的女人忽的蹲下身来,将峭壁上的一块石块扳开,石头里立刻弹出了一条钢索,上面带着个钢锥。“夺”的一声,钢锥已钉入了对面洞口的山壁,在两峰间架起了一条索桥。 钢索是滑的,山风强烈,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得掉下去。 一掉下去人就要变成肉饼。 幸好两崖之间,距离并不远,他们刚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带着笑道:“闭着眼睛进来,我正在洗澡。” 山洞的人口很深,外面看来墨黑,走到里面,就有了灯光。 粉红色的灯光,很温柔,很迷人。 说话的声音却比灯光更温柔,更迷人。 也不知为什么,罗玄却没有闭上眼睛。 走了一段路,他眼前就豁然开朗,就仿佛忽然走入了仙境,甚至比仙境中的风光更绮丽。 一片锦绣中,居然还有个用白木栏杆围住的温泉水池。 人就在水池里,却只露出个头。 乌云般的长发漂浮在水上,更衬出她的脸如春花,肤如凝脂。 罗玄看到了她的脸,确实比刚才那个高傲的女人更漂亮,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失望。 这个更加美丽的女人,一双明媚如秋水横波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又喜又嗔,说话的声音更美如山谷黄莺:“我是不是要你闭着眼睛进来的?” 罗玄点点头,随即冷冷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话音刚落,他便出手,快如闪电,谁也没想到他会出手,如此绝决。 那个更加美丽的女人也是大惊失色。 第一百一十三章 美丽的孟婆 罗玄对那个更美丽的女子冷冷道:“我凭什么听你的话?”话音刚落,他便出手,快如闪电,谁也没想到他会出手,如此绝决。 那个更加美丽的女人大惊失色,她忍不住道:“你”还没等说出口,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然后她就看见自己那雪白粉嫩的胸脯上插了一把明晃晃的剑,然后一缕鲜红的血从伤口流下来,一滴一滴流进冒着热气的浴池里。 那个领着罗玄进来的高傲女子看了这种情况大吃一惊,她颤声道:“你??你竟然杀了她!” 罗玄毫不犹豫的一把拔下那把雪亮的剑,然后便看见一道血箭从那个美丽女子的胸口喷出,尽数洒在了冒着热气的浴池里,立时把那些水染得红艳艳的。罗玄这才回头看着那个高傲的女人,冷冷道:“我以为,你一直想要杀了她。” 那个高傲的女人一呆,随即满嘴苦涩道:“是,我是想杀了她,可惜不是现在。” 罗玄紧盯着她:“带我去见容君吧,我想他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完了。” 那个一向十分高傲自恋的女人接触到他那冰冷的眼神,不由的浑身打了个哆嗦,她低下了一向高昂的头,柔声道:“是。”然后温柔的转身,站在一侧。 罗玄冷冷一笑,这才昂然走了出去。 走出洞口,罗玄站住了,他看着那些山间的云岚,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惆怅。 他身后那个已经变得温顺的女子柔声唤道:“先生,咱们走吧。” 罗玄头也不回,冷冷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四处逛逛,你不觉得这四周的景色很好吗?”说到景色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异。很温柔的神色。 他身后的女子低着头,低低应道:“是。”然后很听话的默默离去。 她走了没多远,忽的回眸一笑:“先生,我叫孔玥儿。” 罗玄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如故。(..info) 孔玥儿有些失望,一向对男人无所不利的她,再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到了挫败。她忍不住低声咒骂:“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一辈子也不配和女人相爱” “你说什么?”罗玄清冷的嗓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孔玥儿大吃一惊,她立马又恢复了那种恭顺的样子:“先生,我没说什么。我这就走,立马去告诉主上。” 罗玄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毫无为难之意。 孔玥儿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不敢发出一声。 罗玄见她走远了,才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轻轻跺脚,一眨眼便瞬移到千里之外。他从紫凰印里取出那把黑色剑鞘的剑。轻轻抽了出来,果不其然,明明是一把剑,一抽出来便变成两把剑,其中一把上刻着‘干将’,另一把上刻着‘莫邪’。这果真是传说中的‘干将莫邪剑’。 据说干将、莫邪是两把剑,但是没有人能分开它们。 干将,莫邪是两个人。同样,也没有人能将他(她)们分开。 干将、莫邪是干将、莫邪铸的两把剑。 干将是雄剑,莫邪是雌剑。 干将是丈夫,莫邪是妻子。 干将很勤劳,莫邪很温柔。 干将为吴王铸剑的时候。莫邪为干将扇扇子、擦汗水。 三个月过去了,干将叹了一口气。莫邪也流出了眼泪。 莫邪知道干将为什么叹气,因为炉中采自五山六河的金铁之精无法熔化,铁英不化,剑就无法铸成。 干将也知道莫邪为什么流泪,因为剑铸不成,自己就得被吴王杀死。 干将依旧叹气,而在一天晚上,莫邪突然笑了。 看到莫邪笑了,干将突然害怕起来,干将知道莫邪为什么笑,干将对莫邪说:‘莫邪,你千万不要去做。(..info)‘莫邪没说什么,她只是笑。 干将醒来的时候,发现莫邪没在身边。 干将如万箭穿心,他知道莫邪在哪儿。 莫邪站在高耸的铸剑炉壁上,裙裾飘风,宛如仙女。 莫邪看到干将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从远处急急奔来。她笑了,她听到干将嘶哑的喊叫:‘莫邪‘……‘莫邪依然在笑,但是泪水也同时流了下来。 干将也流下了眼泪,在泪光模糊中他看到莫邪飘然坠下,他听到莫邪最后对他说道:‘干将,我没有死,我们还会在一起……‘ 铁水熔化,剑顺利铸成。 一雄一雌,取名干将、莫邪,干将只将‘干将‘献给吴王。 干将私藏‘莫邪‘的消息很快被吴王知哓,武士将干将团团围住,干将束手就擒,他打开剑匣绝望地向里面问道:‘莫邪,我们怎样才能在一起?‘ 剑忽从匣中跃出,化为一条清丽的白龙,飞腾而去,同时,莫邪也突然消失无踪。在莫邪消失的时候,吴王身边的‘干将‘剑也不知去向。 而在千里之外的荒凉的贫城县,在一个叫延平津的大湖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年轻的白龙。这条白龙美丽而善良,为百姓呼风唤雨,荒凉的贫城县渐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县城的名字也由贫城改为丰城。 可是,当地人却时常发现,这条龙几乎天天都在延平津的湖面张望,像在等待什么,有人还看到它的眼中常含泪水。 六百年过去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丰城县令雷焕在修筑城墙的时候,从地下掘出一个石匣,里面有一把剑,上面赫然刻着‘干将‘二字。雷焕欣喜异常,将这把传诵已久的名剑带在身边。有一天,雷焕从延平津湖边路过,腰中剑突然从鞘中跳出进水里,正在雷焕惊愕之际,水面翻涌,跃出黑白双龙,双龙向雷焕频频点头致谢,然后,两条龙亲热地纠缠厮磨,双双潜入水底不见了。 在丰城县世代生活的百姓们,发现天天在延平津湖面含泪张望、据说已存在了六百多年的白龙突然不见了。 而在第二天,县城里却搬来了一对平凡的小夫妻。 丈夫是一个出色的铁匠,技艺非常精湛,但他只用心锻打不挣不了几个钱的普通农具,却拒绝惹事生非造有千金之利的兵器,在他干活的时候,他的妻子总在旁边为他扇扇子、擦汗水。 干将、莫邪是挚情之剑。 罗玄轻轻抚摸着这两把剑,心里思绪万千。 正在他愁绪万端的时候,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你是在为你的爱人发愁吗?” 罗玄回过头来,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其时似乎是暮春样的天气,天气很好,阳光新鲜得就像是最美女人的眼波。四周一片青绿,远山温柔的就像情人之间的眼神。前方一个小湖,清风吹起湖水的涟漪,看来就像那美丽女人的千缠百绕的青丝。 然后他忽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比阳光、远山、湖水加起来都美十倍的女人。 这个女人只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棉布青衣,偏偏这身衣服在她的身上竟穿出了凤袍的感觉,然后她赤足穿着一双木屐,偏偏也穿出了珍珠绣鞋的味道。 “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罗玄忽然觉得作这两句诗的人实在不懂得女人。女人的脚,怎么能用“霜”来形容呢?那简直像牛奶,像白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穿着很普通,但她的美,是刚才所见的两个女人所不能比拟的,也不是说她的相貌如何,而是她脸上甚至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如书上所说的那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 罗玄忽的想起了容君曾说过的一句话‘她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他心里一动,淡淡道:“你是容君的妻子?” 这个美到极致的女人听到‘容君’二字,不屑的一笑:“这个没用的男人!他还不配让我冠上他的称呼,你可以叫我一声孟婆。” “孟婆?孟婆汤的孟婆?”罗玄冷冷道。 孟婆点点头,然后嫣然一笑:“你是不是以为孟婆应该是鸡皮鹤发的老婆婆?” 罗玄点点头,也含笑道:“的确如此,我一直认为孟婆应该是白发苍苍,一身黑袍的老婆婆,没料到是” “没料到我是这么的好看,是不是?”孟婆如一个小孩子一样得意的一笑。然后她盯住罗玄手中的剑:“你手中的莫非是传说中的‘干将莫邪’剑?能让我看看吗?”她那张绝美的脸满是祈求,任谁被她这种眼神看上一眼,估计会把自己的所有双手奉上。 然而出乎意料,罗玄收了笑容,冷冷道:“不行。” 孟婆一愣,然后她满脸的好奇:“为什么?告诉我一个理由。”她的声音柔美,如一只羽毛能抚慰别人那颗受伤的心。 罗玄冷哼一声:“因为这把剑是我妻子送给我的,除了我和她,谁也不能碰。’ 他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说到‘妻子’二字时,眼神变得宠溺,又温柔。 孟婆也收了表情,忽的冷冷道:“我想我给你说的,我只是要看一下。” “那也不行。”罗玄依旧拒绝了她。 孟婆变得面无表情:“既然如此,那你受死吧。” 她忽的出手,霎时间,天地变色,四周变成了鬼哭狼嚎的地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爱相杀 孟婆忽的朝罗玄出手,霎时间,天地为之变色,四周变成了鬼哭狼嚎的地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玄看到这种情形,不慌不忙,极为镇定的伸出自己的一双手,在空中缓缓挥动,随着他的手势,一道道青色的火焰在空中扑啦啦的点燃,灼热的气息扭曲了整个空间。 孟婆只觉的一片灼热扑面而来,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她冷冷一笑,左手从腰间取出一把金色的勺子,右手则拿着一只洁白的玉碗,那把金色的勺子在空中一划,如一颗流星闪过,紧接着就有一些金色的液体莫名的出现在勺子里,然后又从勺子里落到那只洁白如玉的碗里。她低低的吟唱:“来一碗孟婆汤吧。” 她的这句话十分普通,但从她那饱满红润的唇里吐出来,偏偏就带着一股诡异诱人的味道。 罗玄只觉得那碗汤撒发着诱人的香气,似乎在对自己说‘快来喝吧,快来喝吧’,饶是他心志坚定,差点也受不了诱惑走上前去,一饮而尽。在他行走的途中,腰间的‘干将莫邪’剑发出一阵阵低鸣,似乎在提醒他不要上当。 罗玄被腰间的宝剑撞击到,猛然间清醒过来。他冷冷一笑,从腰间拔出双剑,运用起‘雁付六式’中的‘梵天缺’,一道道雪白的光芒闪过,眼前的幻境便有摇摇欲坠之感。 孟婆见了颇有些惊讶,但随后便很是不屑的撇撇嘴,她伸出自己的那只洁白如玉的右手,轻轻在空中一翻,只见那只白色的玉碗便洒出一股金色的液体,如蜜糖一样粘稠,如丝缎一样光滑,如佳肴一样诱人。 然后罗玄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脚边淌满了这些金色的液体。他忽的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再然后,那些金色的液体越来越多,好像那只洁白的玉碗盛就的是四海之水一样,在罗玄周边越聚越多,然后慢慢把他包围,一点一点往上堆积,似乎想把他变成一个巨大的琥珀。 孟婆看着眼前的场景,得意的一笑,。 罗玄感觉那些金色的液体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口。他忽的有胸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似乎快要窒息了。 孟婆看着他那因为呼吸不畅而憋红的脸。笑的更加妩媚,似乎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罗玄看看四周的一团漆黑,又看看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女子,忽的低声道:“他们说,不能得罪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我原本不信,现在我信了。” 孟婆听了这句话,似乎有些兴致,她淡淡道:“哦?你不觉得现在说这句话,有些晚了吗?” 罗玄苦笑道:“看来罗某是没有悔过的机会了。” 孟婆却摇摇头:“不。你还有机会,你现在就向我求饶,并且唤我三声‘姑奶奶’。我就饶了你。” “我以为你的年纪,并不大。”罗玄定定的看她一眼,淡淡道。 孟婆吃吃一笑:“是,我的年纪并不大,但我却是喜欢人家喊我‘姑奶奶’。要不谈你以为我为什么叫做‘孟婆’。” 罗玄细细的看她一眼,然后叹道:“你果然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你的爱好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孟婆轻轻一笑:“不错,所以你应该也知道,得罪了我这样古怪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 罗玄长叹一声,他看着已到自己脖颈的金色液体,苦笑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孟婆得意的一笑:“那如果再回到刚才那一刻,你会不会让我看你的那把剑?” 在这生死关头,罗玄竟然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沉声道:“不会。” 孟婆一愣。 罗玄冷冷道:“因为你的夫君不会喜欢你碰别的男人的东西,容君,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撑着一把纸伞的男子出现在不远处的迷雾中,只见他脸色苍白,面容俊美,手指纤细而修长,除了有些病态,近乎完美,正是容君。 孟婆看见了他,先是一惊,随即笑颜如花的走过去,抱住这个俊美男子的另一个胳膊,柔声道:“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容君见了她,眼神清冷,声音温润:“我不放心,来看看你。”一边说一边顺势扯下自己胳膊上的手,轻轻握住。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这两人是一对神仙眷侣,恩爱非常,如果忽略二人打得机锋,还有你来我往的过招。 罗玄在一旁看的饶有兴致。 容君冲他淡淡一笑,有些纵容似的说:“让先生见笑了。” 罗玄却一本正经的说:“贤伉俪夫妻情深,罗某佩服。” 容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他甩开了身边这个美丽女子的手,站远了几步冷冷道:“把罗先生放出来吧。” 孟婆颇有些委屈,她咬咬嘴唇,有些泫然欲泣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容君冷哼一声,冷冷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孟婆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最后恨恨道:“要放你放,我反正不会这么做的。” 容君听了,一双蹙着的眉皱的更狠了,他叹口气,走到罗玄面前,双手微动,只见那些金色的粘稠的液体便呼啦啦如潮水般四下退开,最后又回到了孟婆的那只白玉碗里。 罗玄抱一抱拳,轻声道:“多谢。”说完之后便要转身离去。 容君却叫住他:“罗先生等一等,我还有事说。” 罗玄站住脚步,不解的看这这个病弱的少年。 容君却再次看向了那个绝美的女子:“你把东地狱交出来吧。” 孟婆一愣,随即冷冷道:“我不,凭什么?他何德何能??” 容君苦涩的一笑:“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孟婆听了这句话,呆了一呆,随即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色然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想对你更好一些,我做错了什么?” 容君苦涩的一笑:“你什么也没做错,错的是我。” “你错的最离谱的地方就是你做的太多。”罗玄忽的插嘴。 孟婆听了这句话,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冷冷的盯着容君,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容君看着她,轻轻一声叹息,然后轻轻道:“我一直以来想要的并不是多么崇高的地位,也不是我的妻子多么能干。我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家,每次我出门回来她能奉上热茶,为我缝制衣衫。为我更衣。” 孟婆如遭雷击,她冷冷的质问:“难道我不够美吗?难道我不够好吗?” “你很好,你很美。”容君毫不否认。 罗玄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这两人所要的根本不一样,所以最后只能形同陌路。 容君却仿佛有了兴致:“所有的人都知道容君的妻子又美丽。又能干。可是没人知道她是如何让我上进的,她为了达到让我更厉害的目的,每天晚上把她的丈夫锁在门外,知道他同意了她的要求。她把这种美丽当成了一个手段,一个无往不利的条件” 孟婆花容失色:“可是你当初说过的,只要我喜欢的。你都会努力办到,再说我也是为你好啊,你不想继承天帝的” “请慎言。”容君冷冷的打断她。 孟婆一愣。又看了看头顶,默然不语。 罗玄听了却若有所思。 容君看了看罗玄,又看了看孟婆,忽的一笑,这一笑不同于以往的那种笑。带着一路凌厉,邪魅。还没等两人明白过来,他忽的出手。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声细雨似的暗叹,他的那双秀气柔美的手已经卡在了孟婆的脖子上。 孟婆十分惊讶:“你要杀我?”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容君又是一笑,似嘲弄似质问:“你不是说我是一个没用的男人吗?你不是说我不配让你冠上夫姓吗?你不是很喜欢拿你手里的东西要挟我吗?” 孟婆哑口无言。 容君似在崩溃的边缘:“是谁在新婚之夜把我拒在了门外?是谁不屑与我同行访友?是谁把我的救命之药偷去?是谁在我练功的时候推我一把让我走火入魔?是你,都是你!” 孟婆看着这个男人满眼的愤恨,只觉得一颗心变得冰凉。 容君冷冷道:“我本想让这个男人杀了你,没想到你这么没用,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们两个杀了吧。” 孟婆和罗玄都大吃一惊。 孟婆苦涩的一笑:“你竟然舍得杀我?” 罗玄却淡淡一笑:“你既然身为他的妻子,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假的?” 孟婆一愣,随即轻轻伸出自己的左手,一个反扣抓住了那只手,也不知这么一扭,那只秀气柔美的手就松开了她的脖子,变成了一只粗大厚实的手。 罗玄笑道:“果然是你。” 容君长叹一声,猛然间便变成了容君的那个高大威猛的手下,他就是那个满头银发,面色赤红的老人。他张开嘴巴,冷哼一声:“主上看你办事不利,特地让我来看看。”他一出声,便如狮子吼叫一样。 孟婆不屑的瞥他一眼,冷笑道:“不过是一只垂暮的狮子,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瞎叫唤。” 罗玄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杀了他?” 孟婆听了这句话,竟然颇为赞同:“你说的对。”她陡然出手,竟然直接向罗玄胸前探去。 而那个高大威猛的老人,竟然也同时向罗玄出手,罗玄不慌不忙,悠闲迎战。 正打得激烈之时,孔玥儿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竟也笑嘻嘻的加入战团,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罗玄越战越惊,心道‘天要亡我!’,他忽的发现这三人竟然对自己有了必杀之意,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不知何时,身上有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罗玄心道:“莫非今日要葬身在此?” 第一百一十五章 疗伤寻参 罗玄被孟婆三人团团围住,心里暗暗吃惊:“莫非今日就要葬身在此?” 眼见孔玥儿一掌劈空打来,似乎用上了全力,他正要极力躲闪,忽然发现舍身后那个高大威猛的老人也攻了上来,而孟婆则在一旁夹攻,真真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然,一个红色的人影一闪而过,挡在了罗玄的胸前,挡住了孔玥儿那凌厉的一掌。 罗玄看着怀中的少女,又惊又怒,大喊道:“小凤—” 原来来人,正是小凤。 罗玄抱住她娇软的身躯,拼尽全力,向远处退去。罗玄一路狂奔,不辨来路,进入了一处雪山,这才缓缓跪倒在地,为小凤查看。 只见小凤双目紧闭,两道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脸如金纸。罗玄心如刀绞。他抚摸着小凤那苍白的小脸,怔怔不能自己。他从怀里取出紫凰印,倒出许多瓶丹药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却不知用哪个好,恨不得一口气都给小凤服了,却又害怕吃错药,害了小凤。他左右为难。 然而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缓缓把小凤从地上扶起,伸掌按住小凤后心,将法力内力拼命送将过去。过了好一会,小凤身子微微一动。罗玄大喜,叫道:“小凤,小凤,你别死,我说什么也要救活你。” 但小凤只动了这么一下,又不动了。罗玄甚是焦急,当即盘膝在雪地,将小凤轻轻扶起,放在自己身前,双掌按住她背心,将法力缓缓输入她体内。他知小凤受伤极重,眼下只有令她保住一口气,暂得不死徐图挽救。因此以真气输入她的体内,也是缓缓而行。过得一顿饭时分,他头冒出丝丝白气,已是全力而为。 这么连续不断的行功,隔了小半个时辰,小凤身子微微一动,轻轻叫了声:“师父!”罗玄大喜,继续行功,却不跟她说话。只觉她身子渐渐温暖,鼻中也有了轻微呼吸。罗玄心怕功一亏一篑。丝毫不停的运送法力,真至中午时分,小凤气息稍匀。这才将她横抱怀中,快步而行,却见她脸上已没半点血色。 他迈开脚步,走得又快又稳,左手仍是按在小凤背心。不绝的输以真气。走了一个多时辰,竟来到一个小市镇,镇上并无客店。只得再向北行,奔出二十余里,才寻到一家简陋的客店。这客也无店小二,便是店言自行招呼客人。罗玄要店主取来一碗热汤。用匙羹妥了,慢慢喂入小凤口中。但只她只喝得三口,便尽数呕了出来。热中满是紫血。 他本是江湖上享有盛名的‘神医丹士’,如今见了小凤这样情形,却有些束手无策的样子。这一晚他始终没合眼安睡,真到次日,不断以真气维系小凤的性命。 第二晚仍是如此。罗玄功力虽强。但两日两晚的劳顿下来,毕竟也疲累之极。 到第三日早上。实在支持不住了,只得双手各握小凤一只手掌,将她搂在怀里,靠在自己的胸前,将内力从她掌心传将过去,过不多时,双目再也睁不开来迷迷糊糊终于合眼睡着了。但总是挂念着小凤的生死,睡不了片刻,便又惊醒,幸她他入睡之后,真气一般的流动,只要手掌不与小凤手掌相离,她气息便不断绝。 这般又过了两天,眼见小凤一口气虽得勉强吊住,伤势却没半点好转之象,如此因居于这家小客店中,如何了局?小凤偶尔睁开眼来,目光迷茫无神,显然仍是人事不知,更是一句话也不会说。 罗玄偶尔会给小凤把脉,心知如果要医好她,除非用上等的紫玉龙参为引,玉乳等辅药,长久食用,否则恐怕神仙难救。他忽又想,那紫玉龙参难求,普通人参自己却可以到深山去挖。一想至此,当即便抱起小凤,疾奔而去。 罗玄抱着小凤来到山中,从紫凰印里取出当初小凤居住的那个宫殿,又把紫童和绿童唤了出来,吩咐他们照料小凤,自己则去挖参。 幸亏他本为名医,经常在哀牢山上采药,对于挖参也是轻车熟路,当天便挖到两根五十年的人参。他拿出一根让绿童煎了,自己则慢慢喂给小凤喝了几口。她这一次居然并不吐出。又喂她喝了几口后,罗玄察觉到她脉博跳动略有增强,呼吸似也顺畅了些,不由得心中一喜。 第二日,罗玄仍旧让两个童儿照顾小凤,自己则拿着一把刀去挖参。 如此过了几天,小凤服食大量人参之后,居然偶尔能睁开眼来,轻轻叫声:“师父!”晚间入睡之时,若有几个时辰不给她接续真气,她也能自行微微呼吸。 罗玄见到这种情形,更加高兴,只是山中的人参越来越难找了,不得已他把宫殿,两个童儿收进紫凰印里,继续前行,向着深山老林走去。 偶尔中间休息,他把两个童儿放出来,又取出那个宫殿,自己则抱着小凤,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真气。 有时候小凤清醒过来,便不舍的他去挖参,张口将一瓶‘培元丹’吞入肚中,竟也能撑上一会子。罗玄每每见她强颜欢笑,更加心如刀绞。 于是,每次他便趁小凤熟睡之际,跑的更远。 如此,渐行渐寒,到得后来,满眼是森林长草,高坡堆雪,连行数日,竟一个人也见不到。 其时天寒地冻,地下积雪数尺,难行之极,若不是他武功卓绝,这般抱着一人行走,就算不冻死,也陷在大雪之中,脱身不得了。 行到第三日上,天色阴沉,看来大风雪便要刮起,一眼望将出去,前后左右尽是皑皑白雪,雪地中别说望不见行人足印,连野兽的足迹也无。罗玄四顾茫然,便如处身于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风声尖锐,在耳边呼啸来去。 多亏绿童和紫童是木薯成精,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寻找食物也不在话下,有时候生火,煮一锅山菌汤,十分美味。 这一天,罗玄扶着小凤靠在自己胸前烤火,正要闭眼入睡,猛听得“呜哔”一声大叫,却是虎啸之声。罗玄大喜:“这一次,小凤有虎皮穿了。”不知怎的,他竟然想起了当初在哀牢山的时候,小凤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胖兔子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个童儿,还有那所宫殿,不由自主的收了,这才举步往前方走去。 只见雪地中两头斑斓猛虎咆哮而来,后面一条大汉身披兽皮,挺着一柄长大铁叉,急步追逐。两头猛虎躯体巨大,奔跑了一阵,其中一头便回头咆哮,向那猎人扑去。那汉子虎叉挺出,对准猛,虎的咽喉剌去。这猛虎行动便捷,一掉头,便避开了虎叉,第二头猛虎又向那人扑去。 那猎人身手极快,倒转铁叉,拍的一声,叉柄在猛虎腰间重重打了一下。那猛虎吃痛大吼一声,挟着尾巴,掉头便奔。另一头老虑也不再恋战,跟着走了。萧峰见这猎人身手矫健,膂力难强,但不似会什么武功,只是熟知野兽习性,猛虎尚未扑出,他铁叉又候在虎头必到之处,正所谓料敌机先,但要一举刺死两头猛虎,看来却也不易。 罗玄叫道:“老兄,我来帮我打虎。”斜剌里冲将过去,拦住的两头猛虎的去路。那猎人见罗玄陡然冲出,吃了一惊,大声呼喝叫嚷,说的不是汉人语言。罗玄不明白他说些什么,当下也不理会,提起右手,对准头老虎额脑门便是一掌,砰的一声响,那头猛虎翻身摔了个斛斗,吼声如雷,又向罗玄扑来。 罗玄抢上两步,右手一挽,已抓住了虎尾,大喝一声,左手也抓到了虎尾之上,奋力,双手使劲回拉,那猛虎正自发力前冲,被他这么一拉,两股劲力一迸,虎身直飞向半空。那老虎登时五脏碎裂,在地下翻滚一会,倒在雪中死了。然后他又如法炮制,杀了另一只老虎。 罗玄冷冷瞥了那猎人一眼,然后提起其中一只老虎,向小凤躺卧之处走去。那猎人拖了死虎,跟随其后。 猛虎新死,血未凝结,罗玄倒提虎身,割开虎喉,将虎血灌入小凤口中。小凤睁开来,却能吞咽虎血,喝了十余口才罢。罗玄甚喜,撕下两只虎脚,便在火堆上烤了起来。那猎人见他空手撕烂虎身,如撕熟鸡,这等手劲实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呆呆的瞧着他一双手,看了半晌,伸手出掌去轻轻抚摸他手腕手臂,满脸敬仰之意。 那猎人等他喂完小凤,这才恭敬的问道:“大爷会说汉话吗?”他的语气十分怪异。 罗玄听了这句才微微点头,对他微微一笑:“鄙人罗玄。” “小人阿通。”那猎人恭敬道。 罗玄淡淡笑道:“原来是阿通兄弟。” 两人一番交谈,罗玄直说自己需要人参,半点不提紫玉龙参的事情。 那阿通一心想要交好这位‘勇士’,当下便拍着胸脯答应把自己家所有的人参送给罗玄。 罗玄并不推辞,反而跟着他去了他的家里。 两人走了两天,到第三天午间,罗玄见雪地中脚印甚多。阿通连打势,说道离族人已近。果然转过两山坳,只见东南方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数百座兽皮营帐。阿通撮唇作哨,营帐中便有人迎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斗 罗玄和小凤在山中遇着猎人阿通,阿通极力邀请二人到自己营帐歇息,罗玄点头应了,抱起小凤跟随其后,不料走了三日,方走到阿通的居所。(..info)只见东南方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数百座兽皮营帐。 阿通撮唇作哨,营帐中便有人迎了出来。 罗玄随阿通走近,只见每一度营帐前都生了火堆,火堆旁围满女人,在补兽皮、腌猎兽肉。阿通带着罗玄走向中间一座最大的营帐,挑帐而入。罗玄跟进去。帐中十余人围坐,正自饮酒,一见阿骨打,大志声欢呼起来。阿通指着罗玄,连比带说,罗玄瞧着他的模样,料知他是在叙述自己空手毙虎的情形。众人纷纷围到萧峰身边,伸手翘起大拇指,不住口的称赞。 说了好一阵,阿通才指着一个文人摸样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为罗玄解说。 那中年男子细细观察了罗玄一番,见他一身书生打扮,实在不想自己主子说的勇猛之人,但既然主子那般说,必然是真的,又见罗玄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不由自主便对罗玄产生了敬意和好感。 中年男子姿态愈加恭敬:“小人凤雏,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罗玄听到他的名字感到说不出的怪异,但仍然淡淡答道:“鄙人罗玄。” 中年男子见他一派从容,心里更加佩服,脸上愈加恭敬,立马细细为罗玄解说起来。 原来此处有两大族,一名白象,一名黑虎,而这里便是黑虎族所在。而这个营帐便是黑虎族族长的营帐。居中那黑须老者便是族长布托。他共有十一个儿子,个个英雄了得。阿通是他次子。 而为罗玄解说的则是族长为阿通请来的汉文老师,平常教他些兵法等等。因这黑虎族和白象族整日相攻相战,所以他们最佩服的是英雄好汉。如今那族长听自己儿子说罗玄在空中连毙两虎之举。脸上大为敬佩,当即便把罗玄奉为上宾。 阿通精明干练,极得父亲喜爱,族人对他也都甚是爱戴,他即没口子的赞誉罗玄,黑虎族中人人便也对罗玄崇敬有加。 阿通让出自己的帐幕给罗玄和小凤居住。罗玄推谢了几句,阿通执意不肯。罗玄见对方意诚,也就住了进去。当晚黑虎族人大摆筵席,欢迎罗玄,那两头猛虎之肉。自也作了席上之珍。吃了不一会,那些黑虎族人便一个挨着一个拿起一皮袋酒向罗玄敬来。罗玄见了只是淡淡一笑,来者不拒。当即便喝了一袋又是一袋,意志酣畅。 这黑虎人所酿的酒入口辛辣,酒味极劣,但性子猛烈,常人喝不到小半袋便就醉了。罗玄连进十余袋,却仍是面不改色。黑湖人以酒理宏大为真好汉,他如何空手杀虎,众人并不亲见,但这般喝酒,便十个黑虎大汉加起来也比不过。自是人人敬畏。 从此后,阿通便把族里的人参都找出来,送给罗玄。让他医治小凤的身体。罗玄见阿通送给自己的人参个个都和婴儿手臂似的,似乎都在百年以上,心里颇为好奇。最后他听了凤雏的解释,才明白黑虎族人人都是打猎挖参的好手,他们打猎是为了饱腹穿衣。挖参则是为了和南边的汉人换取一些生活中必需的油盐等物。 罗玄得此大礼,便在空闲之余就和阿通等人去打猎。每每都会满载而归。 匆匆数月,冬尽春来,小凤每日以人参为粮,伤势颇有起色。黑虎人在荒山野岭中挖得的人参,都是年深月久的上品,真比黄金也还贵重。罗玄出猎一次,定能打得不少野兽,换了参给小凤当饭吃。纵是豪富之家,如有一小姐这般吃参,只怕要吃穷了。罗玄每日仍须以内力助她运气,其时每一两次已足,不必像先前那般掌不离身。小凤有时勉强也说几句话,但四肢乏力,无法动弹,一切起居饮食,全由罗玄照料。 这一日阿通率领了十余名族人,要到北山岭去打大熊,邀罗玄同去,说道大熊毛皮既厚,油脂又多,熊掌肥美,熊胆更于治伤极具灵效。罗玄见小凤精神甚好,自己尽可放心出猎,便欣然就道。一行人天没亮便出发了,直趋向北。 其时已是初夏,冰雪消融,地下泥泞,森林中满是烂枝烂叶,甚是难行,但这些黑虎人脚力轻健,仍走极快。到得午间,一名老猎人叫了起来:“熊!熊”各人顺着他所指之处瞧去,只是远处烂泥地中一大大的脚印,隔不多远,又是一个,正是大熊的足迹。众人兴高采烈,跟着脚印追去。 大熊的脚掌踏在烂泥之中,深及数寸,便小孩也会跟踪,一行人大声吆喝,快步而前。只见脚印一路向西,后来离了泥泞的森林,来到草原之上,众人奔得更加快了。 正奔驰间,忽听得马蹄声大作,前面尘头飞扬,一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但见一头大黑熊转身奔来,后面七八十人各乘高头大马,吆喝追逐,这些人有的手执长矛,有的掌着弓箭,个个神情剽悍。 阿通叫道:“是白象人!他们人多,快走!快走!” 罗玄站在原地,见阿通转身就跑,心里颇有些失望。 不料前面那些白象人叫了起来:“是黑虎人!放箭!放箭!” 只听飕飕之声不绝羽箭纷纷向罗玄和身后那些奔跑的黑虎人射来。 罗玄见了,更加恼怒,心里暗道:“果真是野蛮之地,王化未到之处。”他虽然心里念头转个不停,但动作并不慢。只见他请拂袍袖,那些飞到他身边的箭便被他轻轻拨落。 忽听身后‘啊’的一声,他回头看去,刚才带领他们来的老猎人背心中箭,伏地而死。 阿通领众人奔到一土坡之后,伏在地下,弯弓搭箭,也射倒了两名白象人。 罗玄却淡淡的站在两派人只见,一派从容。 阿通藏好之后这才大声喊道:“罗先生。这些白象人野蛮的很,你快过来藏好。”正在此时白象人中一个红袍中年汉子大声吆喝,发施号令。数十名白象人展开两翼,向罗玄包抄过来,又有数十名白象人去拦截阿通等人的后路。那红袍人身周,尚拥着数十人。 罗玄回头冲阿通微微一笑,心里却道‘今日就把那些欠你的人情还清了吧。’ 罗玄从地上捡起一把柴刀,直接就用上了‘雁付六式’中的‘风魔劫’,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近身的白象人便横尸当场。 罗玄做完这些微微一笑。远处的人看到他的笑容,只觉的是说不出的诡异。 罗玄拿着那把柴刀,从容。优雅的几个纵步来到那红袍人的身边,那红袍人身边的侍从忽然觉得莫名的恐惧。 那红袍人满腮虬髯,神情威武,见罗玄攻到,竟毫不惊慌。从左右护卫手中接过三枝标抢,飕的一抢向罗玄掷来。罗玄一伸手,便接住了标枪,待第二枝枪到,又已接住。他双臂一振,两枝标抢激射而出。将红袍人的左右护卫剌下马来。红袍人喝道:“好本事!”第三枪迎面又已掷到。罗玄左掌上伸,拨转枪头,借力打力。那标枪激射如风,插入了红袍人坐骑的胸口。 那红袍人叫声“啊哟!”跃离马背。罗玄猱身而上,左臂伸出,已抓住他右肩。只听得背后金刃剌风,他足下一点。向前弹出丈余,托托两声响。两枝长矛插入了地下。罗玄抱着那红袍人向左跃起,落在一名白象骑士身后,将他一掌打落马背,便纵马驰开。 那红袍人挥拳欧击罗玄面门。罗玄左臂只一挟,那人便动弹不得。罗玄喝道:“你叫他们退去,否则当场便挟死了你。” 红袍人无奈,只得叫道:“大家退开,不用斗了。” 剩下的白象人纷份抢到罗玄身前,想要救人。罗玄以断矛矛头对准红袍人的右颊,喝道:“要不要剌死了他?” 一名白象老者喝道:“快放开咱们首领,否则立时把你五马分尸。” 罗玄哈哈大笑,呼的一掌,向那老者凌空劈了过去。他这一掌意在立威,吓倒众人,以免多有杀伤,是以手上的劲使得十足,但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契丹老汉为掌力所激,从马背上直飞了出去,摔出数丈之外,口中狂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一众白象人见此,纷纷躲闪开来,唯恐一不小心被他拍死。 阿通见罗玄控制了局面,颇有些兴高采烈的走上来,从腰间拿出一截绳子,把那红袍人捆了个结实。 罗玄这才淡淡瞥了四周一眼,沉声道:“咱们走吧。”他似乎把周围的人浑然不放在心上。 阿通早知他神勇,没料到今日所见更是闻所未闻,当即便听话的拖着那红袍人,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了。 罗玄待他走远,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那敢怒不敢言的白象人,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那些白象人看着他的微笑,莫名觉得心冷,身冷。 一路无言,罗玄和阿通等人回到黑虎族的大营,自己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小凤。”然后便头也不会的离去了。 而阿通则在营帐里向自己的父亲和族人诉说罗玄的神勇之举,言谈里大为佩服。 罗玄来到帐中,见小凤正在盼着他归来。 小凤见到他的身影,不由柔声唤道:“师父,你回来啦?” 罗玄见她将身尚好,不由也放低了声音,温声道:“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小凤摇摇头,细细看了罗玄一眼,见他一身洁白的素袍上沾满了泥污,不由伏在他怀中哭了起来:“师父,为了我,你受苦了。” 罗玄感受这怀中的馨香,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凤的秀发,合上双眼,心里却莫名的一叹。 良久小凤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满脸的娇羞,但一双手却拿出自己的法曩,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长袍递了过去:“师父,这是我在开阳山的时候,给你做的,希望你喜欢。” 罗玄暗叹一声,接了过来,嗅着衣服上传来的那种檀香味,不由怔怔。他低头深深的看了小凤一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小凤,你什么时候记起前事的?” 小凤一呆,随即苦笑道:“大概小凤和师父的缘分深厚吧,那日我听人吹了几首曲子就想起来了,最后还找到了这个。”一边说一边从法曩里取出那只绿玉笛。 罗玄接过那只绿玉笛,眼里神色莫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赎金 罗玄接过那只绿玉笛,忽然想起当初在溪边教小凤吹笛子的情形,那时候的小凤乖巧,聪明,对自己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后来小凤慢慢长大了,虽然对自己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惧怕,但越来越放得开,什么话都对自己说,连她那个最大的‘秘密’也说了,而她的容貌也越来越美丽,而自己对她也是越来越上心了。 一开始还可以安慰自己是不放心她长大了‘危害武林’,可当看到她在溪边吹笛时,自己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逐她的身影,那一刻恐怕是知道自己终于还是动心了吧?罗玄啊罗玄,你终究还是一个凡夫俗子啊 小凤见师父神色怔怔,不由轻轻的唤了一声:“师父,你怎么了?” 罗玄猛地回神,他忽的不敢看小凤那温柔的目光,然后看了看手里的那件白色衣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小凤,我去换衣服。” 最后落荒而逃。 小凤看着他的背影,苦涩的一笑,垂下头来,窝在被中,昏了过去。 罗玄换好了衣服,也整理好思绪,再次轻轻走了进来,他看到小凤又昏了过去,心里不由焦急万分,最后轻轻用右手环住小凤,又将左手抵在小凤的背心上,输送着真气。 不一会,小凤悠悠醒来。 罗玄不敢放开手,柔声道:“小凤,你怎么样?” 小凤睁开眼,看见他焦急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只是脸色苍白,身体娇软,她气若游丝道:“师父,你在这里。真好。” 罗玄听了这一句,只觉心里大恸,他从背心上撤下自己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小凤的手臂,柔声道:“小凤,你放心,师父一定会治好你――‘神医丹士’得来自有原因,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小凤躺在他的怀中,听到他再次带着无比的自信说出这句话,心里一喜。随即又撒娇道:“师父,那你等我睡着了,你再出去。好不好?” 罗玄点点头,轻轻的用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哄一个入睡的婴儿。 不一会,小凤终于睡着了。 罗玄轻轻放下她,给她盖好被子。又仔细看了一眼她的小脸,最后毅然走出了营帐。 罗玄走进了大帐,看到阿通正和父亲商量着怎么处置那红袍人,而那红袍人虽被捆绑着,却昂然不惧。那红袍人一见罗玄走了进来,便立马跪下。口中喊道:“主人,你当真英雄了得,我打你不过。何况我们人多,仍然输了。我为你俘获,绝无怨言。你若放我回去,我以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骏马三十匹奉献。” 罗玄目光一闪,随即淡淡道:“我不要这些东西。” 那红袍人一呆。不知说什么好。 布托听了罗玄的话,哈哈大笑:“看你也是一个很尊贵的人。区区这些东西怎么能够?罗先生,你叫他送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骏马三百匹来赎取。” 这布托精明能干,将赎金加了十倍,原是漫天讨价之意。本来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骏马三十匹,以黑虎人生活之简陋,已是罕有的巨财,黑虎人和白象人交战数十年,从未听见过如此额的赎款,如果这红袍人贵人不肯再加,那么照他应许的数额接纳,也是一笔大横财了。 罗玄但笑不语。 不料那红袍人竟不踌躇,一答允:“好,就是这么办!” 这话一出,四周的黑虎族人都是一惊。 罗玄听了这句话才细细瞅了红袍人一眼,见他相貌虽然平凡,却隐隐暗含王者之气,他又看看四周那些黑虎族人,满脸的兴奋之色,不由暗叹口气。轻轻道:“我放你走,不要这些东西。” 那红袍人再次呆住。 而四周正欢喜不已的人听到罗玄的话,也都愣住。 最后阿通在父亲的催促下走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先生,那你要什么呢?” 罗玄叹了口气,正色道:“阿通兄弟,当初你遇见我的时候,便知道我跟你来到此处便是为了给小凤治伤,如今要那些俗物何用?” 那红袍人听了这句话,目光一闪,然后闷声道:“先生,我愿意用紫玉龙参换取我的性命。” 听到‘紫玉龙参’四个字,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罗玄却似早就料到了一样,竟然点点头,温声道:“既然如此,你便回去。”说着他就在那红袍人身上轻轻一拍,那跟拇指粗的绳子竟自行脱落。 那红袍人犹不肯信,这人竟然马上就放了自己。 罗玄冷声道:“还不快走?!” 红袍人再不迟疑,大步跑了出去。 营帐中众人虽然不舍那些赎金,但人是罗玄抓回的,便都不再说些什么。倒是阿通,极为佩服罗玄的气度,就是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凤雏也暗暗对罗玄点头。 罗玄微笑不语。 又过了两日,罗玄和阿通闲谈。说起小凤之所以受伤,乃系误中别人掌力所致,虽用人参支持性命,但日久不愈,甚是烦恼。 阿通道:“罗先生,原来令妹的病是外伤,咱们黑虎人医治打伤跌损,向来用虎筋、虎骨的熊胆三味药物,很有效验,你怎么不试一试?” 罗玄大喜道:“别的没有,这虎筋、虎骨,这里再不多过,至于熊胆吗,我出力去杀熊便是。”当下问明用法,将虎筋、虎骨熬成了膏,喂小凤服下。 第二日一早,罗玄独自往深山大泽中去猎熊。他孤身出猎,得以尽量施展轻功,比之随众打猎方便得多。第一日没寻到黑熊踪迹,第二日便猎到了一头。他剖出熊胆,奔回营地,喂着小凤服了。如此连着几日他都出外猎杀猛虎,大熊。 这一日,他正在帐前熬虎骨膏药,一名黑虎人匆匆过来,说道:“罗先生,有十几个白象人给你送礼物来啦。”罗玄点点头,知道是那红袍人送东西来了。 出的营帐,只听得马蹄声响,一列马缓缓过来,马背上都驮满了物品。 为首的那白象人一见罗玄,倒头便跪,嘴里恭敬道:“主上让我给先生请安啦,另外这个东西让属下亲手交给罗先生。”一边说一边恭敬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双手恭恭敬敬的奉上。 罗玄轻轻接过来,温声道:“你主子有心了。” 那白象人却并不起身,朗声道:“主上还命我给先生送来一点薄礼,望请笑纳。”一边说一边递上礼单。 罗玄却接也不接,只看了看阿通,便回帐去了。 阿通忙接了过来,不料一看礼单上的字,竟颤抖着手大叫起来。 罗玄走到帐内,听着外面的欢呼声,不置可否,反而柔声对小凤道:“小凤,今日师父就可把你治好啦。” 小凤听了有些欢喜,又有些黯然,最后幽幽道:“师父,是不是治好了我,你就要离开啦?” 罗玄愣了一下,随即宠溺的笑道:“真是个傻丫头,师父答应你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变的。” 小凤这才放了心,点点头。 罗玄暗叹口气,从怀里掏出紫凰印,又拿起刚才的那个玉盒,轻轻打开,立时满帐紫气氤氲,霞光万道,罗玄点点头,又从紫凰印里取出一个雕着莲花的玉瓶,轻轻送到小凤嘴边:“小凤,快点吃了,一会就好了。” 小凤颇有些讶然:“就这么生吃啊?” 罗玄笑道:“若按普通的煎药方法,反而会坏了它们的药效,你快吃了,一会,好好运功。” 小凤对师父一向相信不已,立马张开小嘴,‘啊呜’一口把紫玉龙参和玉乳吞进了肚中。 罗玄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张樱桃大小的嘴巴,没想到她竟然,竟然一口就把东西吞吃了! 最后罗玄强忍着抽搐的嘴角,若无其事道:“那你先运功,我一会来看你。” 再次落荒而逃。 小凤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收殓神色,盘膝在床,慢慢调戏运功。 罗玄走出营帐,便看见阿通正和自己的族人欢呼,那白象人虽含笑看着,眼中却暗含不屑。 阿通看到罗玄,忙丢下同伴,走了过来,大声道:“先生,你知道那个白象人送来多少东西吗?” 罗玄摇头,但笑不语。 阿通激动道:“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锦缎一千匹、上等麦子一千石、肥牛一千头、肥羊五千头、骏马三千匹,此外尚有诸般服饰器用。” 罗玄听了微微皱眉,并无阿通想象中的欢喜之色。 罗玄招招手,那个为首的额白象人走了过来,恭敬道:“先生。” 罗玄冷声道:“你的这些礼物有些贵重了!不过既然送来了,倒也罢了。但我不是喜欢受人恩惠之人,这个玉瓶就送给你的主上把,希望他好自为之!” 那白象人莫名其妙的被他训斥,很有些不能理解,但想起临来时主上对自己说的话,只好恭敬的接过那个巴掌大小的玉瓶。然后垂头丧气的带着人离开了。 罗玄又回头对阿通温声道:“阿通兄弟,这些东西你就收起来吧,算我这段时间叨扰的赔礼。” 阿通被他眼里的精光一瞥,只觉许多要说的话不能出口。 罗玄正要回帐,忽然听见帐内传来小凤的一声尖叫,不由变了脸色。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野外探幽 <>罗玄正在帐外分配财物,忽听见小凤的尖叫,不由变了脸色,大步往营帐冲去。 来到帐内,罗玄发现小凤披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脸色苍白,眼睛无神。罗玄不由惶然:“小凤,你怎么样?”他满脸焦急之色,恨不得牵来她那纤细的手腕来把一把脉。 小凤似是听到他的声音,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转,最后又屋里的垂下头,似乎刚才只是错觉。 罗玄更加焦急,一个箭步走到她身旁,伸开双臂搂住她,他柔声道:“小凤,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告诉师父,你这样,你这样我会…” 忽听‘嗤’的一声,小凤吃吃笑了起来,似乎是笑的花枝乱颤。 罗玄满脸不解。 小凤抬起头来,一张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师父,不这样,小凤还真不知道你是如此如此关心喜欢小凤呢。” “胡闹!”罗玄不由沉下脸来,但一双眼睛里满是宠溺之意。 小凤却认真的看向他:“师父,你这样,我真的好高兴。” 罗玄见她虽然满脸带笑,但脸色依旧苍白,不由心软下来,不敢十分呵斥她,反而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梳弄着她的秀发。 小凤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阵温暖,绮丽的感觉,她不由自主放松身体,歪倒在他的怀中,不时的发出一丝丝舒服的呻吟,如一只晒太阳的波斯猫。 罗玄看着她那慵懒的样子,莫名的想起自己少时养的一只宠物,好像每当自己抚摸着那个小东西的肚皮时,它都会发出这种舒服的呻吟声。 良久,小凤沉沉睡去。 罗玄坐在床侧,静静的观察着她那张苍白却带着满足笑容的小脸。嘴角不由也露出一个笑意。但他仍然轻轻将自己的手指搭在她的雪腕上,细细把起脉来。 最后又换上另一只手,这才放了心,确定小凤的内伤终于好了,只是还需要时日加以调养。 他皱眉苦思,终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挖参来,好好给小凤养养。 那阿通得了罗玄赠送的全部财物,竟是满族欢呼——原来黑虎人聚族而居,各家并无私产,一人所得。便是同族公有,是以罗玄如此慷慨,各人倒也不以为奇。但平白无端的得了这许从财物,自是皆大欢喜。全族大宴数日,人人都感激罗玄。 如此过了数日,小凤已渐渐能在室内走动片刻了,不由便冲罗玄撒娇。让师父带自己出去散心。罗玄本是道德君子,从来不喜这些不合礼教的事情,但每每想要拒绝,一看到小凤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那双期盼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点了头。 如此这般。第二日,罗玄便向阿通借了一匹马,两人同乘——他知道现在小凤的身子还娇弱的很。 小凤倚罗玄在胸前。不花半点力气。罗玄对她千依百顺,此后数月之中,除了大风雪,两人总是是在外漫游。后来近处玩得厌了,索性带了帐篷。在外宿营,数日不归。罗玄乘机打虎猎熊、挖掘人参。 这一日夜晚。小凤偎依在罗玄怀中,细细低语,似乎怎么说也说不尽心里的甜蜜。罗玄对她也是越来越纵容,尤其是每每想到小凤为自己挡去那一掌而受的重伤,有许多苛责的话便不忍说出口。 小凤只觉他的怀抱温暖厚实,让人昏昏欲睡,沉迷其中。 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正要睡去,忽听耳边罗玄柔声道:“小凤,你那日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凤听了这句话,睡意全无,不由睁开双眸,细细打量的眼前的男人一眼,最后叹道:“师父,你终究还是问了。我本来想,如果你不稳,我就当做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永远也不会揭穿,再也不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罗玄听了一愣。 小凤却坐直了身子,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然后从法曩里取出两把剑递了过去:“师父,前些日子我得了这两把剑——‘承影’剑和‘鱼肠’剑。我那日正在内室把玩,忽然感觉一阵心悸,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这两把剑则化为一道光芒冲了出去,不得已我也跟着他们冲了进来,正好也看见了你被那些人围攻。” 罗玄听她说的轻描淡写,却知道当时的情景绝对十分紧迫,小凤的法力虽然高强,但速度上绝对比不上光的速度,除非她强行突破,恰好当时自己又… 他不由柔声道:“小凤,被我连累到这个样子,你怪不怪师父?” 小凤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怨过师父,相反我心里还欢喜的紧,我本来就要你陪着我,你现在可不是陪着我了吗?我开心的很呢。” 罗玄听了心头一震,未料到再次遇见,她对自己用情还是那么深。他不由清咳一声,转换着话题:“你说这便是‘承影’剑和‘鱼肠’剑?” 小凤看着这个男人再次躲避开自己的心意,不由有些失望,但她仍然强笑道:“是呢,就是这两把宝剑。当时我还奇怪他们怎么能感觉到师父受到危险呢?” 罗玄微微沉吟,最后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你看这个?”一边说他一边拿出了一把带着黑色剑鞘的剑。 小凤一愣,随即恍然:“这是莫邪剑,不这应该是干将莫邪剑。师父你从哪里得到干将剑的?” 罗玄微微游一笑,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 小凤听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罗玄见她秀眉微蹙,似满脸忧愁的样子,不由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好了,不要想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小凤想了想,点点头:“师父说的是,那小凤先去休息了。”说着便轻轻起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声叹息。 第二日,小凤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之色,全无半点愁苦之意,似乎对于困在这里毫无半点不满之色。 罗玄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一路笑,似有无尽的欢乐,罗玄本来饱读诗书,熟悉各种典故,小凤也是在开阳山中被守山和孤孀子教导多年,见识自然不凡,如此一来,二人越聊越是开心。 他们满目目的的走着,忽然来到一座大山处。罗玄见这座大山壁立千尺,似是一块巨石组成,暗赞一声。 忽听小凤惊讶的‘咦’了一声:“师父,这里有个洞穴!” 罗玄听了,忙细细看去,果然石壁左侧十余丈处一个玉盘似的大洞,从里面传来阵阵凉风。罗玄觉得这个洞穴说不出的古怪,不料小凤却跃跃欲试,只听她回头笑道:“师父,你会缩骨功不会?今天咱们比试一番,看谁爬的远。”话未说完,人影向洞里爬去。 “胡闹。”罗玄低斥一声,却并不敢很拘了她。 不想小凤身体这一场大病下来,竟然瘦弱不少,不必用缩骨功竟也慢慢爬了进去。 罗玄见了不得已,只得也慢慢跟在她后面,往前爬去。 小凤在狭窄的孔道中爬行数十丈,眼前越来越亮,再爬一阵,突然间阳光耀眼。她闭着眼定一定神,再睁开眼来,面前竟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红花绿树,交相掩映。她大声欢呼,从山洞里爬了出来。山洞离地竟然不过丈许,轻轻一跃,便已着地,脚下踏着的是柔软细草,鼻中闻到的是清幽花香,鸣禽间关,鲜果悬枝,哪想得到在这黑黝黝的洞穴之后,竟会有这样一个洞天福地?这时他已顾不到伤处疼痛,放开脚步向前疾奔,直奔了两里有余,才遇一座高峰阻路。 放眼四望,但见翠谷四周高山环绕,似乎亘古以来从未有人迹到过。四面雪峰插云,险峻陡峭,决计无法攀援出入。张无忌满心喜欢,见草地上有七八头野山羊低头吃草,见了他也不惊避,树上十余只猴儿跳跃相嬉,看来虎豹之类猛兽身子苯重,不能逾险峰而至。 罗玄紧随其后,也爬了出来,他看着小凤那明媚的笑容,只觉一颗心也软了下来。 小凤从矮树上摘了几枚不知名的果子,拿在手里,已闻到一阵甜香,咬了一口,更是鲜美绝伦,桃子无此爽脆,苹果无此香甜,而梨子则逊其三分滑腻。她拿起一枚果子掷了过去,娇笑道:“师父,给你一个好吃的。” 罗玄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细细咬一口,只觉汁水甜美,清甜可口,不由暗暗赞叹。 二人相携前行,罗玄唯恐刚才累坏了她,轻轻揽住她的小蛮腰,一步一步轻轻往前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罗玄只觉小凤身体娇软,怀内一片馨香,不由自主柔声以对,唯恐惊扰了她。 小凤则觉得自己涅槃重生以来,第一次在情事上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她紧紧依偎着罗玄,嘴角噙着笑意。 二人向西去了二里多,只见峭壁上有一道大瀑布冲击而下,料想是雪融而成,阳光照射下犹如一条大玉龙,极是壮丽。瀑布泻在一座清澈碧绿的深潭之中,潭水却也不见满,当是另有泄水的去路。 小凤喜欢那溪水的清亮,不由自主蹲下身来,伸手撩拨水玩。 正玩得开心,忽听‘哗啦’一声,从潭水里跳出一条大白鱼,一双白眼珠懵懵懂懂的看着两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当面教徒,背后教妻 罗玄和小凤打马出游,一路上打猎郊游,鲜衣怒马,好不惬意。(..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次来到一处大石山,小凤看见个洞穴便钻了进去,不料洞穴尽头竟是别有洞天。 二人又向西去了二里多,只见峭壁上有一道大瀑布冲击而下,料想是雪融而成,阳光照射下犹如一条大玉龙,极是壮丽。瀑布泻在一座清澈碧绿的深潭之中,潭水却也不见满,当是另有泄水的去路。 小凤喜欢那溪水的清亮,不由自主蹲下身来,伸手撩拨水玩。 正玩得开心,忽听‘哗啦’一声,从潭水里跳出一条大白鱼,一双白眼珠懵懵懂懂的看着两人。 小凤见了眼珠一转,当即便伸手去抓,不料那鱼溜滑之极,竟然在空中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跃而下,再次跳到潭中。小凤委屈的撇撇嘴,看向罗玄:“师父――”这一声娇柔,妩媚,绵软悠长。 罗玄听了,原本想要斥责她不爱惜身体的话,不由自主便咽到了肚中,自己反而柔声安慰道:“看你,不就是一条鱼吗?反而耍起小孩子脾气了。”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手,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擦完之后,他凝视着这个日渐娇美的女子,最后垂下双眸,掩下了所有的情绪。 小凤看他又要恢复当初在哀牢山上威严的样子,不由有些惶然,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道:“师父,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罗玄听了暗叹一声,抬眼看去,看她那一张小脸满是哀求。尤其是脸色虽然已经有所红润,却又有些气喘嘘嘘,一颗原本要硬起来的心不由便软了下来,他温声道:“小凤,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恼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说说你大病初愈。怎可贪凉?” 小凤知道自己的师父本来是一名极高明的大夫,他最憎恨的便是那些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不由笑嘻嘻的走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师父,小凤知错啦,你原谅小凤吧。” 罗玄淡淡瞥了她一眼,最后依旧一言不发。决定好好‘惩罚’她一下。 小凤见他不理自己,知道这次真的惹恼了他。不由咬咬嘴唇,心想要找个什么事情来让这个男人开口。没想到无论她怎么逗笑,罗玄都是沉默以对,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小凤暗暗气恼,心道‘好,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你以为我好稀罕…’她想到最后,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知道自己还真的就是稀罕他,除了他别的男人自己看都不愿看一眼。 小凤暗暗叹口气心里暗道‘涅小凤啊涅小凤,想不道作为开阳宗的骄傲,你也有这么挫败的一天。’她一边想一边暗暗气馁。 而罗玄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看着水潭。只见碧绿的水中十余条大白鱼来回游动。那捕鱼的本事,他在血池跟随古清风的时候就学会了的,于是折了二条坚硬的树枝,一端拗尖,在潭边静静等候,待得又有一尾大白鱼游上水面,使劲疾刺下去,正中鱼身。他以尖枝割开鱼肚,洗去了鱼肠,再找些枯枝,从身边取出火刀、火石、火绒生了个火,将鱼烤了起来。不久脂香四溢,他将烤好的鱼递过去:“诺,吃吧。” 小凤一愣,见师父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温和,便知他消了气,不由满心欢喜,她垂头接了过来,柔柔道:“谢谢师父。” 罗玄见她又变成了往日那个无限活力的小凤,不由暗叹口气,再次看向水潭。不料那些鱼儿一见他站到水潭边,竟然四散逃开,沉到了潭底,再也不出来。罗玄苦笑一声,看着火堆发呆。 这个时候,小凤却靠了过来,将那烤好的鱼掰了一大半递过来:“师父,你吃这些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罗玄抬眼看她,见她怯怯的看向自己,满眼都是期盼,不由叹口气接了过来。 小凤见他终于接过去,并且吃了一口,这才低下头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只觉入口滑嫩鲜美,似乎生平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片刻之间,二人将一条大鱼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小凤柔声道:“师父,你不要再生小凤的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贪凉了,我以后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罗玄点点头,也温声道:“小凤,师父也不对,明明你是为了我才受的伤,如今我却小凤,你怪不怪师父?” 小凤摇摇头:“师父,你是关心我才会发脾气,我,我欢喜的很。”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罗玄听她再次吐露心意,心里一动,脸上面色不改,却不像当初那样大发脾气。 小凤说完这番话,唯恐他又说那些话,不想偷偷看去,这个男人只是微微一笑,看不清他心里的想法。小凤不由有些怅然――怎么样才能听到他的心里话呢? 不料不等她想出办法,忽听得几下猴子的吱吱惨叫声,甚是紧迫。二人循声奔去,见山壁下一头小猴摔在地上,后脚给一块石头压住了,动弹不得,想是从陡峭的山壁上失足掉了下来。罗玄过去捧开石块,将猴儿拉起,但那猴儿右腿已然摔断,痛得吱吱直叫。 罗玄微微皱眉,然后折了两根枝条作为夹板,替猴儿续上腿骨,找些草药,在石上捣烂了给它敷在伤处。虽然幽谷之中难觅合用的药草,所敷的不具灵效,但凭着他的接骨手段,料得断骨终能续上。 小凤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行医的师父比往日更加迷人。 罗玄做完这一切,见小凤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瞪她一眼,然后道:“天色已晚,你是想出去过夜,还是留在这里?” 小凤垂头,低声道:“我听师父的。” 罗玄见她虽说听自己的,却早就看见她脸上的不舍之色,不由温声道:“既然如此,今日就先在这里歇上一晚,明日再作计较。” 小凤欢喜的点头:“嗯,就听师父的,我去支帐篷。”说着便要出去取帐篷。 忽听身后罗玄喊道:“|回来,我去吧,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呢。” 小凤点头。 不一会罗玄取来帐篷,搭在小凤早就寻好的一块空地上。 罗玄搭好帐篷,对小凤柔声道:“小凤,你快去休息。” 小凤不敢违逆,忙走了进去。 罗玄深深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这才盘膝在地,打坐起来。 转眼间第二日来临,那被救的猴儿居然也知知恩图报,竟然带着一群小猴送来许多鲜果。罗玄微微一笑,袍袖一拂,尽数收在自己的法曩里。 那猴儿见了觉得神异无比,竟恭恭敬敬的退下,唯恐惊扰了他们。 如此一来,罗玄小凤二人便觉得这幽谷颇有可取之处,当下二人,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罗玄每日里则除了猎取食物,便是打坐,或者带领小凤采集草药,两个人都是兴致勃勃,似乎一些简单的事情也带着无穷的魔力,都是乐此不疲。 过得几天,在山沟里捉到几只雪鸡,更是大快朵颐。 如此又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日清晨,小凤跟随罗玄打坐,忽觉远方传来塔塔之声,小凤不由睁开眼睛想要站起身去看看,她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罗玄,见师父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没什么不同。 小凤知道师父的脾气,决定还是随机应变,先听话打坐为好。 只这么一展眼的功夫,便见平地上突地便出现一队人,前头八个青衣的女子,个个脚腕上带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泠泠作响,分外好听;然后又是八个黄衫的女子,这八个女子手捧花篮,走起路来婀娜多姿,馨香满路;然后又是八个红衣少年,个个腰间佩剑,鲜衣怒马,分外精神;最后便看见十六个白衣少年抬着一顶大轿缓缓走来,那动作整齐划一,行动有力。 正在这时,那只被罗玄救治的猴儿竟带领着一群小猴,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一旁。 只见一只洁白秀气的手轻轻从里面掀开了轿帘,露出了那张俊美秀气苍白的脸,他柔声笑道:“先生,好久不见。”这一句如情人间的低语。 罗玄猛地睁开双眼,目似寒星:“是你!” “不错,是我。”轿内那人笑道。 罗玄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一把把小凤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容君,真是许久不见。” 原来轿内那人正是容君。 只见容君掩唇一笑:“这么晚才来找先生,真是过意不去。” 罗玄却紧盯着他:“我不明白,你的目的。” 容君秀气的打个哈欠:“我和孟婆的孽缘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已不再喜欢她,可是她却想控制我” “你在撒谎!”罗玄冷冷道。 容君一愣:“何以见得?” 罗玄冷冷一笑:“你和孟婆的确是孽缘,因为她是你的妹妹!而你为何会来这里,当然是你想拿一样东西,一样很你需要的东西。” 容君并没有惊慌之色,反而好整以暇:“哦,你说说看。”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因为你想要天令!”小凤冷冷道。 第一百二十章 孽 小凤躲在罗玄身后,忽的插嘴:“因为你想要我手中的天令!” 容君并不否认,反而点点头,眼带笑意:“不错,涅姑娘说的不错。我的确想要你手中的天令。” 罗玄却摇摇头:“罗某还有一事不明,还请阁下为我解疑。” “请说。”容君温声道。 罗玄冷冷道:“我一直不明白,你已经是东地狱和下三道轮回的主人,费尽力气让我得到近乎你的所有,就为了让我入你的毂中,从而得到一面不知所谓的令牌吗?” 容君点点头:“想必你已经听涅姑娘说过天令的作用,不过我要它却不是为了什么权势,我只是为了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罗玄不明白,回头看向小凤:“天令还可以救人吗?” 小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没说过。” 容君挥挥手,让手下和那些猴儿全部退去,这才苦涩的一笑:“罗先生,涅姑娘,我是一个因孽而生的人。” 听了这句话,罗玄大吃一惊,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当初觉生对自己托付小凤时说出的话,他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小凤一眼。 小凤也似有所感,和罗玄对视一眼。 不料容君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在远古时期,天上住着天帝,天后还有他们的一众儿女们,天帝掌管天上人间的一切大事,天后则对丈夫做的一切给予帮助,而他们的儿女则负责父母分给自己的大小事务,成了一个个威风无比的天神。 但,整天处理事物的天神们也有厌倦的一天。他们向空中吹了一口气,又衍生出辅助自己的小天神,于是他们就有了歇息游玩的时间。 然后有一天,天帝和天后最漂亮的女儿和最英俊的儿子见面了,他们深深被对方吸引,然后他们相爱了。.info[] 可是。天条规定,没有天帝和天后的准许,再相爱的人也不能在一起。 这两个天神知道逃脱不了天条的惩罚,便偷偷离开了天界,降落凡尘。 天帝知道了这件事,十分生气。他诅咒这两个人和他们的孩子永远见不得光明,生生世世生活在黑暗里。 从此后。这两个人只能在黑暗里相见,他们依旧相爱如初,而且生了十三个孩子,个个漂亮,能干。 美丽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十分满足,便带着几个儿子去攻打别人的地盘。力求让自己的孩子获得更优质的生活。 一千年后,美丽的而母亲回来了,却发现英俊的丈夫不再爱自己。反而和自己最小,最美丽的女儿在一起。 母亲伤心了,一怒之下诅咒那个最美的小女儿生生世世不得醒来。 而看到母亲如此无情的‘哥哥’们,则封印了母亲,至于那个英俊的父亲,则不见了踪影。 这些事情之后,这十二个人忽然发现,他们能在阳光下生存了,再也不必躲在黑暗里了。 从此后,那十二个孩子便分散各地,永不相见。 罗玄和小凤听了之后,都觉得颇有些荒诞。然而罗玄还是看向对面那个病弱的男子:“那么你又是谁,别告诉我你是这十二个人当中的一个。” “我么,则是那个父亲和女儿生的孩子。”容君苦笑道。 罗玄和小凤颇有些吃惊。 小凤奇怪的看了容君一眼,忽的叫道:“莫非,你说的那个父亲便是盘古大神?” 容君点点头:“涅姑娘果然聪明。” 小凤摇头:“我还是有些不信,倘若是盘古大神,那就很不应该,他开天辟地后可是立马烟消云散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无耻?” 容君忽的笑道:“那你以为为何后土姐姐允许我在此寄身?” 小凤眼珠一转,猛地问道:“那孟婆又是谁,真的是你的妹妹吗?” 容君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凤有些奇怪:“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什么意思?” “点头是因为从血缘上所说,孟婆也算我的妹妹,但也可算我的甥女――她是那十二个孩子中的一个和一个小仙人生的女儿,平日里我对她多有宠溺,所以她有些任性,还请你们原谅她吧。”容君淡淡道,似乎很不愿意提这些事情。 罗玄却拉了拉容君的手,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小凤不甘心的撇撇嘴。 罗玄当做没看见,反而看向对面的男子:“那我在此先谢谢阁下送来的紫玉龙参了。” 小凤听了心里一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容君。 容君哈哈一笑:“我就知道瞒不过罗玄,那日真是多有抱歉,我没想到涅姑娘伤的这么重,真是对不起了。” 罗玄却紧盯着他:“你那日通过送紫玉龙参便确定了小凤的身份吧。”他已很很定的语气说。 容君听了,有些讪然,但马上点点头。 罗玄却依旧紧盯着他:“那么,你能告诉我,你这么那般确定,能把小凤从开阳山引到这里?” “罗先生还记得我送你的‘干将’剑吗?干将莫邪乃天地间至情之剑,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总能相互吸引,从而在一起。但干将莫邪也是天帝十大名剑之一,也就是说只要对方也有一把和干将莫邪不相上下的名剑,便能相互感应,更何况涅姑娘手中可有两把名剑呢。”容君谈笑自若。 罗玄点点头。 小凤眼珠一转,冷冷道:“那你凭什么相信我会把天令借给你?” 容君看着她的怒容淡淡一笑,似毫不在意道:“我已打算好,倘若姑娘发了善心借给我,容君一定会不吝报答,倘若姑娘不愿意借,那我只好用一些小手段啦。” 听了这句话,罗玄见他虽然依旧一副病态,却心里一惊,再次拉住小凤的手:“小凤,听话,借给他。” 小凤嘟着嘴巴,颇有些不甘心,但她向来听罗玄的话,而且也明白在外人面前也要给罗玄点面子,不得已从怀中拿出天令,恨恨道:“诺,拿去吧。” 容君没料到这两人如此‘好说话’,不由挑挑眉毛,对这二人大感兴趣,他把对面的两人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尤其看了罗玄好几眼,这才暗暗点头。他轻轻结过天令,一双秀气洁白的手在上面细细磨裟,似好久不见的情人。良久他才低语似的说:“好久不见了,宝贝。” 小凤听了这一句,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恨不得走上前去大声唾骂。 罗玄低头深深看了小凤一眼,一把把她拦在怀里,低声道:“别闹。” 小凤自从身体大好之后,很少和罗玄如此亲密,不由低下头,羞红了脸,最后似嗔似笑的唤了一声:“师父―” 容君见了这两人的互动,眼中露出一丝兴味,他无意识的磨裟了一下光洁的下巴,最后忍不住叹道:“还是罗先生有福气,像我就: “像你就怎么样?嗯??”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耳边幽幽传来。 容君吃了一惊,然后脸色一变在变,最终变成满脸笑意:“安儿,你来啦?” 孟婆冷哼一声:“你不是嫌我不够温柔吗?你不是埋怨我不够好吗?” 容君嘴角挂起一丝苦笑:“我错了还不行吗?”他心里却道――无理取闹的女人最是可怕,不知那罗玄碰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而小凤从看见孟婆,就开始大感兴趣的看着两人,她似乎忘记了这孟婆曾经伤害过自己,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孟婆大发雌威,看着容君原本风度翩翩的样子变得狼狈不堪。 罗玄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果断的搂住小凤的肩膀,柔声道:“小凤,那边风景甚好,咱们去那边看看。”然后果断的转身。 小凤虽然不甘,但明白师父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最看不得这些泼妇行为,只好无奈的离开。 走到一丛野花前,罗玄忽的幽幽一叹:“小凤,也许又到了咱们分别的时候啦,我真??” 小凤一愣。她忽的明白‘梁园虽好,不是故乡’,难道真的要再次就这么分别回开阳山做自己的‘山大王’吗?小凤想了又想,终究有些不甘心道:“师父,你??能不能不回哀牢山了?”她用尽了自己的所有的勇气问这句话,唯恐对方直接就饿来伤一句‘不能。’ 罗玄听了,深深的看她一眼,想说拒绝的话,却发现了小凤的害怕。良久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小凤,你还记不记的,当初在哀牢山你走的那一天说过的话,你说你要在九霄之上等我。小凤,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能凭自己的能力去找你。答应我,等我,等我带着两个女儿去找你,好好在山上等我带着大红花轿去娶你。” 小凤点点头。 罗玄忽的想起一事:“小凤,你还记不记的那个扬眉大仙的两个徒儿给你的那面镜子,他们是不是说说咱们可以通过镜子看到萱萱和茜茜?” 小凤点头,从法曩里取出那面镜子,一双素手轻轻在上面一拂,里面果然现出一副画面来。 罗玄和小凤看到里面的情景,都吃惊不已。 第一百二十一章 欢喜冤家 小凤取出当初扬眉大仙的两个徒儿给自己的那面镜子,和罗玄往里看去,只见镜面上显现出一个大花园,里面两个七八岁的女孩在身旁侍儿的帮助下,从花蕊里抽去花蜜。 小凤和罗玄虽然没想过自己的女儿长大的样子,但一看这两个女孩,就知道她们正是自己的女儿。小凤和罗玄对视一眼,都觉得大为遗憾,尤其是小凤,想起当初是自己先行同意送走两个孩子的,颇为后悔。 罗玄明白她的想法,轻轻拍拍她的小手,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只见那两个小女孩,一个穿着翠绿的衣衫,眉毛微蹙,一双眼睛似愁似嗔,脸带冰雪之色,小小年纪就颇有风姿。 另一个则身穿淡黄衣衫,秀气的眉毛飞扬如鬓,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个不停,真真是古灵精怪。 小凤看着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女孩,瞥了罗玄一眼,似是在问‘这两个女儿怎么如此不同?’ 罗玄也瞥了她一眼,似在说‘这两个女儿倒像你的样子,你当年小小年纪就有置生死度外的镇定,后来又变得古灵精怪,让人捉摸不透。’他那一双星似的双眸暗含打趣之意,再次戏谑的看了小凤一眼。 小凤被他看的羞红了脸,低头往镜子上看去。却见此时画面已经一变,那两个女孩已经都换上了两件墨绿的衣服,一人拿着一把剑在那里练着。只见镜面上紫芒和青芒交相呼应,在空中交响争辉。 小凤看了两眼,不由自主‘咦’了一声,她有些疑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紫电’和‘青霜’吗?” 罗玄本来在看两个女儿的招式,听了小凤这句话。不由仔细看去,不料画面又是一转,那两个女孩正在一处幽谷玩耍,笑声不绝。 小凤看着两个女孩的笑容,自己也跟着露出一个微笑,她凝眉往里面看去。总觉得有些疑惑,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罗玄虽然也很是关心里面的两个女孩,但更明白现在两个人的处境,当即便把注意力慢慢的放到身后那两人身上,预防偷袭。 小凤也慢慢从镜面上收回心思,将一丝神识慢慢放了出去。 不想那孟婆和容君已经不复刚才的剑拔弩张。反而两个人都喜笑言言。罗玄和小凤对视一眼,最后携手向二人走去。 小凤走到二人面前笑道:“孟姐姐。你们两个和好啦?” 孟婆听了正要翻脸,忽见小凤颜笑如花,一张小脸颇为可爱,不由熄了怒火,笑骂一声:“真是个魔人的小丫头。” 小凤在二人面前站定,笑嘻嘻道:“孟姐姐。莫非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她丝毫不以为意。 孟婆偷偷看了容君一眼,最后却苦笑一声,涩然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 容君听了这句深深看她一眼,冷声道:“你当真不知吗?” 孟婆听他语带冷意,不由有些愤然道:“那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这么对我?” 容君看也不看她一眼,反而把手里的天令再次递给小凤:“多谢涅姑娘相助,刚才我已经从天令里取出我想要的东西,现在送还给你,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当厚报。” 小凤有些讶然但马上接过来,双手微动,那块天令便在她手上不见了踪影。 罗玄却看了容君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小凤,这才轻轻道:“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容君点头,低声道:“罗先生,我这就送两位出去。” 孟婆见这个男人理也不理自己,心里更加苦闷,不由大声道:“我偏不让他们走!”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法器,就要对两人动手。” 容君见了眉毛皱的更紧了,他冷哼一声:“别闹!”他脸色铁青,显然是真的生了气。(..info) 小凤见了两人的样子,又看孟婆一脸凄苦之色,不由怜悯之心大起,她柔声道:“容君,孟姐姐,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何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我看你们两个人都是很牵挂对方的,何必非要如此?!” 孟婆听了这句话更觉得委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给你做到,你不愿做的,我也给你做了?”她越说越是激动。 “安儿,你不知道,我讨厌的便是别人对我做的事指手画脚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不明白我最讨厌别人背着我做一些事吗?”容君冷冷道。 孟婆一愣,凄然道:“你果然还是怪我。可是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不经我同意就伙同孔玥儿和阿狮做一些事情吗?为我好就是擅做主张扰乱我的计划吗?”容君冷哼一声。 孟婆一愣。 容君却长叹一声:“你自小跟我长大,我知道是我对你太好,以至于你太不把我当一回事了,可是我不怪你,因为我曾经对着母亲发誓,要照顾你永生永世。但我实在无法面对你做的越来越离谱的事,我只能选择不见你。” 孟婆听了只觉得心里大恸。 容君从袖里抽出一块洁白的手绢,细细的给孟婆擦拭着脸上的泪珠,一边擦一边柔声道:“安儿,你从小就是这样,你想要的就一定要抢到手,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给你,你这么要强的一个女孩子总是会忘记给自己带上一块手帕,以至于在伤心的时候,总是要别人给你擦眼泪,如同我从你年幼时就给你收拾烂摊子,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哄你吃饭,陪你玩耍。安儿,你知道吗?做这些,我也是很开心的,因为我是如此的爱你,我愿意用尽我的全力来包容你。” 他擦干了孟婆脸上的眼泪,又梳理起她的头发,一边梳,一边柔声道:“安儿,你怎么胡闹我都随你,只是现在我要做一件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恳求你,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孟婆已经泪流满面,回身一把抱住容君:“我不要你去,你明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完成的,我不要你去” 小凤看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回头看看罗玄,却发现他是一脸沉重,不由小声道:“师父,你怎么了?” 罗玄忽的对小凤一笑:“小凤,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明白吗?” 小凤懵懵懂懂,有些不明白这句话和眼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倒是孟婆,听了这句话,眼前一亮,轻轻松开了手,抽泣道:“你去吧,早去早回。” 容君点头,冲罗玄一笑:“多谢先生开导。” 然后他轻轻道:“我知道二位都舍不得,不过如今也是送你们出去的时刻了。” 罗玄点点头。 小凤却有些难过,她轻轻抓住罗玄的袖子,轻轻唤道:“师父—” 罗玄微一沉吟,从紫凰印里抽出那把‘干将莫邪’剑。从里面抽出那股‘莫邪’剑递了过去,沉声道:“小凤,你收好。” 小凤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忙双手恭敬接过。 罗玄这才回头冲容君点点头。 容君微微一笑,大袖一挥,一股柔风轻轻吹起,小凤只觉这股风虽然柔和,却分外有力,竟然把自己吹到九霄之上,飘摇,竟是分外舒适。 忽听见身边一声惊呼,然后那容君便低声斥道:“安儿,不要胡闹。”然后自己便昏了过去。 而罗玄只觉自己在一股黑白相间的飓风里沉浮,分外难熬,最后最终忍不住,昏了过去。 罗玄再次醒来,只觉身处一片大雪地里,身后则是一出大山。他抬头望去,一望山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全身冷了半截。那山峰虽非奇高,但宛如一根笔管般竖立在群山之中,陡峭异常,莫说是人,即令猿猴也是不易上去,心中将信将疑:“本领高强之人就算能爬得上去,可是在这陡峰的绝顶之上,难道还会有人居住不成?” 他又四下看去,只觉冷冷清清,好不凄凉,他虽然终年在哀牢山上打坐炼药,但有徒儿陪伴,很是不曾这般孤单过。 想了又想,终于决定还是往前走去。转过两个山坡,进了一座大松林。林中松树都是数百年的老树,枝柯交横,树顶上压了数尺厚的白雪,是以林中雪少,反而好走。这座松林好长,走了半个时辰方始过完,一出松林,即到山峰脚下。 他仰望山峰,此时近观,更觉惊心动魄,心想即在夏日,亦难爬上,眼前满峰是雪,若是冒险攀援,十成中倒有九成要跌个粉身碎骨。只听一阵山风过去,吹得松树枝叶相撞,有似秋潮夜至。 还不等他细想明白,只见峰顶出现一个黑点,迅速异常的滑了下来,越近越大,待得滑到半山,已看清楚是一只极大的竹篮,篮上系着竹索,原来是山峰上放下来接客之用。 罗玄正要坐上去,忽听身后有人喊道:“等一等,请让我和你一起”说到这里却停住了。 罗玄听见声音心里暗暗奇怪,不由自主往后看去,只见雪地里本来一个大红身影,不是小凤还能是谁? 罗玄见了她又惊又喜,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竟然如青松般站住,身形俊朗,一身洁白的衣袍在雪中愈发显得出尘,高洁。 小凤呆呆的走进,一头扑到他怀里,低低叫道‘师父’。 罗玄含笑而立,眼里愈发温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女儿 小凤一头扑到罗玄怀里,似好久不见,低低唤道:“师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玄拍拍她的后背,然后柔声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凤眨眨眼睛,撅着嘴巴,委屈道:“我还以为离开那个地方,马上就会开阳山呢,没想到被一阵阴风吹到了这个地方,我都在这里转悠两天了,找不着出路。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就奔了过来,没料到竟是师父。” 她抬起头来,仰望着这个男人,低声道:“师父,能见到你,真好。” 罗玄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小凤看看脚边的竹篮,有些惊讶的看了罗玄一眼。 罗玄点点头:“走,咱们上去,看看是哪位好客的主人邀请咱们。” 小凤听话的‘嗯’了一声,便和罗玄并肩坐了上去。 罗玄见小凤坐定之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拉着竹索,用力摇了几下。 只觉篮子晃动,登时向峰顶升了上去。二人就如凭虚御风、腾云驾雾一般,心中空荡荡的甚不好受。篮到峰腰,小凤向下一望,只见山下众人已缩成了小点,原来这山峰远望似不甚高,其实壁立千仞,却是非同小可,小凤只感头晕目眩,当即闭眼,不敢再看。 约莫一盏茶时分,篮子升到了峰顶。罗玄跨出竹篮,扶小凤出来。只见山峰旁好大三个绞盘,互以竹索牵连,三盘互绞,升降竹篮,十余名壮汉扳动三个绞盘,又将篮子放了下去。 罗玄和小凤看了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之色。心想莫非下面还有人不成? 只见绞盘旁站了两名灰衣男子,他们见了罗玄小凤二人并不理睬,仿佛这二人是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小凤看了更加恼怒,心里暗怪他们无礼。 罗玄瞧见小凤的神色,忙轻轻伸出手去,拉一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谨慎,小凤这才收了神色,默然不语。 他们二人便站立一旁,窃窃私语,端的亲昵。 忽见那绞盘又转了起来,罗玄心知这是又有人上来了。他见竹篮吊到山腰,便探头下望。要瞧来的是哪一位‘英雄’。初时但见篮中黑黝黝的几堆东西,似乎并非人形,待吊到临近,见是几只箱笼,另有些花盆、香炉之属,把吊篮装得满满的没一点空隙。 还不等罗玄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便见那吊篮又送了下去。 不一会又上来了,这次吊上来的是三个女人。两个四十来岁,都是仆妇打扮。另一个十五六岁年纪。圆圆的一双大眼,左颊上有个酒窝儿,看模样是个丫鬟。 这小丫鬟看了其中的灰衣人一眼,笑道:“想必你就是那于三了?早听人说你的脖子长,果然很长。”她声音清脆,语速极快,很是快人快语。 于三生平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头颈,但见她满脸笑容,倒也生不出气,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那丫鬟道:“我叫琴儿。她是周奶妈,小姐吃她奶长大的。这位是韩婶子,小姐就爱吃她烧的菜,你快放吊篮去接小姐上来。”于三待要询问是谁家的小姐,琴儿却叽叽咯咯的说个不停,一面在篮中搬出鸟笼、狸猫、鹦鹉架、兰花瓶等许许多多又古怪又琐碎的物事,手中忙着,嘴里也不闲着,说道:“这山峰真高,唉,山顶上没什么花儿草儿,我想小姐一定不喜欢。于大哥,你整人在这里住,不气闷吗?” 于三问不出头脑,只得认命的放下竹篮。 这时那小丫鬟又继续噼里啪啦道:“你猜猜看,怎么我一见就知你是于大哥,你却连我家小姐姓什么也不知道呢?我若是不说我叫琴儿,担保你猜上一千年,也猜不到我叫什么。啊,别乱跑,小心小姐生气。”于三一呆,却见她俯身抱起一只小猫,原来她最后几句话是跟猫儿说的。 于三帮她把吊篮中的物事取了出来。琴儿说道:“啊唷,你别弄乱了!这箱子里全是小姐的书,这样倒过来,书就乱啦。唉,唉,不行。这兰花闻不得男人气。小姐说兰花是最清雅,男人家走近去,它当晚就要谢了。” 于三忙将手中捧着的一小盆兰花放下,猛听得背后一人吟道:“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声音甚是怪异。 他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双掌横胸,摆了迎敌的架式,却见吟诗的是架上那头白鹦鹉。他又好气又好笑,命人放吊篮接小姐上来。那奶妈却说要先开箱子,取块皮裘在篮中垫好,免得小姐嫌篮底硬了,坐得不舒服。她慢吞的取钥匙,开箱子,又跟韩婶子商量该垫银狐的还是水貂的,于三再也忍不住,跑了。 小凤在旁边看的暗暗好笑,不由在罗玄耳边低语道:“这大小姐好大的架子。” 罗玄只觉耳边温热,一股馨香扑鼻而来,不由轻轻道:“比你这个开阳山山主如何?”他满眼的戏谑之意。 小凤从不曾和他玩笑,如今得他调笑,心里又羞又恼。 正在这时,那吊篮上来了,只见一个黄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吊篮里,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小凤见了这名女子,只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 那黄衣少女看了小凤二人一眼,眼里颇有讶然之色,好像没料到在这个地方也有这等出色人物,然后她又看向那于三:“于大哥,姐姐让我先上来,麻烦你再把竹篮放下去。”这几句话声音不响,可是娇柔无伦,听在耳里,人人觉得真是说不出的受用。 那于三连道不敢。 那黄衣少女却走到小凤身边,柔声道:“这位姐姐好,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凤见她语气温柔,语态亲昵,不由也走过去,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就唤我凤姐姐吧。” 不想那黄衣少女听了‘凤姐姐’三个字,脸色微变,强笑道:“是哪个凤字?” 小凤见了装作没有看见,傲然道:“当然是涅小凤的凤啦。” 那黄衣少女听了‘涅小凤’三个字,脸色一变,白了脸,急道:“你骗人!” “茜茜,你何必这样着急,真的烦了不搭理他们就是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原来那个吊篮又上来了,这一次吊篮里站着一个白衣少女,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 小凤只觉这少女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当真是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竟不自禁的感到恐怖:“这姑娘是水晶做的,还是个雪人儿?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道仙女。”虽听她语音娇柔婉转,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丝毫暖意。 小凤只看了片刻,心里竟是莫名的一痛,她不由虚弱的倒在罗玄怀里,有些犹疑不定道:“师父,你告诉我,她们,她们不是” 罗玄一把揽住她,神色冰冷,对这两个少女冷冷道:“你们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 那白衣少女也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我们叫什么名字和阁下有什么关系,看你长的人模狗样,没料到竟是斯文败类!你竟然和自己的弟子哼,妹妹,咱们走,师父还等着呢。”话还没说完,黄衣少女就拽拽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白衣少女不明白怎么回事,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凤听了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她一把抽出承影剑,拦住二人去路:“想走可以,留下姓名,告诉我,你们的师父是不是寒甃言和颜兮?” 那黄衣少女听了这句,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垂下头,不发一言。 而那白衣少女听了反而怒斥道:“不错,咱们的师父正是他们两位,这与你何干?” 小凤怒极反笑:“好,好,不愧从玉罗山出来的!带我去见你们的师父,我倒要问问他们想做什么,交给你们了些什么东西,哼!” 那白衣少女不顾身后的女孩拉扯自己的袖子,反而冷冷道:“相见我们师父,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罗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冷冷道:“罗冰清,你竟敢忤逆不孝!” 一时,众人都惊呆了。 小凤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又想上前去问问白衣少女打得疼不疼,一时又觉得自己枉为人母。 那罗冰清被罗玄打了一巴掌,只觉得是奇耻大辱,但又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心里惊异不定。 这时那黄衣少女走了上来,恭敬道:“两位原来是客,今日有些不巧,师父出远门了,不如先到客院休息。” 罗玄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昂然向前走去,小凤看了一眼,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黄衣少女,柔声道:“茜茜,你给萱??给你姐姐擦擦。” 黄衣少女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想,小心的接过玉瓶,乖巧应道:“嗯。” 小凤又看了罗冰清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罗冰清看了妹妹一眼,涩然道:“茜茜,你说他们就是我们的” 黄衣少女点点头。 罗冰清闭上眼睛,轻轻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脸颊,心里一片难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起教导 小凤追上罗玄,低哑着声音道:“师父,你不要怪她们,毕竟我也只是抱过她们几个月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罗玄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抿紧双唇,依旧一言不发。 小凤被他那一眼看的心惊胆战,不由小心翼翼道:“师父,她们还..还小,又长期不在父母,父母身边教导,你原谅她们吧。” 罗玄听了长叹口气,最后幽幽道:“我并不曾怪过她们,我只恨自己当年让那两个人带走了她们,养成现在这种目无尊长的样子!” 小凤听了这句话,心里也跟着涌出一股怒气,她点头道:“萱萱和茜茜本是两个好孩子,谁能料到她们的师父竟然不好好教导她们,真是该杀!”说到最后杀气腾腾,大概在每一个做父母的心里,做错的永远是别人,自己的孩子是没错的,要怪也要怪那个教坏了的人。 罗玄听到她喊打喊杀有些不高兴,淡淡瞥了她一眼,这才一脸坚定道:“我决定这次一定要把她们带走,放在身边好好教导。” 小凤不由一愣,她有些讶然道:“师父,那??那两个人能同意吗?” 罗玄冷哼一声:“天地君亲师,亲尚在师前,由不得他们不同意――本来当年我就不同意让那两个人把她们带走,如今让他们还回来有何不可?” 小凤一怔,低头道:“师父,你还是怪我的,对吗?” 罗玄见她满脸的失落之意,不由叹口气:“怎能怪你,当时你还不记得我是谁。更何况她们?” 小凤默然不语。 前方一处精致的小舍,二人默默地走了进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小凤正对镜梳妆,忽听见脚步声,然后似停在自己的门口,她不由娇笑道:“师父。我已经起来了,请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走了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看着镜中的人影,满脸欢喜,她笑着转身:“萱萱。你来啦?快坐。” 那个人正是她当年和罗玄的大女儿,罗冰清。 罗冰清细细打量她一眼。脸上却很不自然,最后冷冰冰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小凤似乎没有看见她那种‘生人勿近’的神色,笑嘻嘻的走上前一把拉住她:“萱萱,来,快坐下。让我看看你,想不到转眼间,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罗冰清身子一僵。只觉胳膊上一团温热,顺着经脉慢慢传遍全身,她回头狠狠瞪了小凤一眼,却发现小凤丝毫不以为意,最后颓然的坐在她的床边。 小凤也在床边坐下,笑吟吟的揽住她的肩膀,而一双眼睛却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观察完之后,幽幽叹口气:“想不到你的生活竟清苦至此,发上连一根木钗也没有,哪有女孩子的样子,你等等啊”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出一只碧玉背梳来,又随手一摸,手上又出现了几只淡紫色的小绒花,花心里缀着几颗珍珠,分外可爱。 罗冰清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只觉莫名其妙:“你要做什么?这些无用的东西能增加法力吗?” 小凤听了长长的叹口气,表情夸张:“萱萱,我现在真的怀疑了,那颜兮是一个多么爱美的女子,竟然没教你些东西吗?不要告诉我你师父说,除了法器,一切皆是无用之物。” 罗冰清脸上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凤听了大怒:“好啊,这两个人,我涅小凤本来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不想找他们的麻烦,没想到他们竟然交给你这等东西,简直误人子弟!” 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对‘大女儿’说:“萱萱,我本来不同意师父说的带你们走,现在看来再不走,你们两个就被那两个祸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冰清听了脸上全是冰霜之色:“我不走,我在这里很好,每天可以学到高深的法术,修炼成高深的法力” 小凤听了狡猾的一笑:“是吗?那咱们比比试试。”她话音未落,猛然出手。 罗冰清一愣,然后马上从容应对,只见她不慌不忙的伸出芊芊玉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做好防御。 小凤冷哼一声,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直直往那个圆心戳去,只见一朵黑色的小火焰在圆心出绽开,然后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罗冰清微微变色,大袖一挥,似要扇灭那黑色的火焰,不曾想那黑色的火焰,竟然顺着她的衣袖点燃开来,她大惊失色,她早知道自己的衣服是一件仙器,可以防尘,防水,还有防火。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发现小凤一脸的悠闲之色。 黑色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罗冰清觉得自己快被灼伤了,忽然间小凤却笑嘻嘻的收了那朵火焰,笑吟吟的看着她,似在说‘你师父说的也不对吧’。 罗冰清又羞又恼,跺一跺脚,走了。 小凤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的兴味之色。 不一会罗玄走到她的门口,淡淡道:“小凤,你又胡闹。” 小凤不以为意的走上前去,娇笑道:“师父,我可什么都没做呢,我只是让她明白,那两个人说的话都是狗嘻嘻。”最后那个字她终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罗玄淡淡瞥她一眼,心里一叹,心道‘这两个女儿一个只会仰仗实力说话,另一个倒是学了她的这种‘打蛇随棍上’的功夫,只可惜都没学到家,小凤最厉害的还是识时务’。 小凤见他一脸的怅然之色,不由奇怪道:“师父,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吗?” 罗玄摇摇头,然后温声道:“走,去吃饭吧。对了,刚才茜茜来我房间了。” 小凤心里虽然疑惑。却不敢再问,只好乖乖的跟着去吃饭。 两人吃罢饭,便在一处小厅里下棋,正下的不分上下的时候,忽听耳边有人喊道:“主人来信了,主人来信了。” 罗玄微微皱眉。他放下手里的那颗黑子,看了小凤一眼。 小凤和他对视一眼,便站起身来,向大厅走去。 大厅里,罗冰清姐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们看了罗玄。小凤二人一眼,微微点头。立马就有侍儿引领两人来到左侧首位坐下。 就在这时,两扇大门‘呀’的一声开了,却见门中并肩进来两名童儿。这两名童一般高矮,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穿白色貂裘,头顶用红丝结着两根竖立的小辫。背上各负一柄长剑。这两人眉目如画,形相俊雅,最奇的是面貌一模一样。毫无分别,只是走在右边那童儿的剑柄斜在右肩,另一个童儿的剑柄斜在左肩,手中多捧了一只拜盒。 待这两人走近,只见两人每根小辫儿上各系一颗明珠,四颗珠子都是小指头般大小,发出淡淡光彩。 两个童儿看见罗冰清姐妹欢呼一声,但还是恭敬道:“两位师姐,好久不见,老师他老人家让我们把这一封信交给你们,至于如何决定全靠你们自己,两外,哪位是罗玄罗先生,还有涅小凤涅姑娘?” 罗玄淡淡道:“我便是。” 两个小童笑嘻嘻的走过来,一起道:“老师请我们代他转告歉意,他说那个玄天镜上出现的画面是他多年以前存的,还请见谅。另外对于这些年对师姐的教导自认是尽心尽力,不曾有半点懈怠,不知先生何以有怨言也?” 小凤听了冷哼一声:“你们确实尽了力,可曾教会她们半点人情世故?可曾明白她们的本性――也不怕你们去告诉颜兮她们,我们虽然有些渊源,却也不该这般折辱于我!” 那两个童儿听说他们有渊源,便都惊呆了,却都不敢问,直点头道:“是。” 罗冰清听了这句话,更加惊异不定,倒是她身边的妹妹罗玉洁拉拉她的衣袖,这才对罗玄二人道:“师父的信我们已经看过了,只是我和姐姐有些许为难,不如二位也看一下。” 罗玄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一言不发,递给小凤。 小凤看了,却笑意盎然:“这有何难?等此间事了。萱萱跟我回开阳山,茜茜跟师父回哀牢山。” 罗玄一愣,怔怔的看着她:“小凤,你” 小凤却笑道:“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现在你我还没有随意穿越时空的能力,等以后我的力量都恢复了,我便带着她去找你――我知道萱萱为师父所不喜,但她毕竟是咱们的女儿啊。所以,师父,你一定要教导好茜茜哦。” 罗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罗冰清和罗玉洁对视一眼,没料到她们认为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罗冰清咬咬嘴唇,最后终究道:“我不会和茜茜分开的。” 小凤呵呵一笑:“我怎会让你们分开呢?看看你们的手腕,当年我用浑天红绫做的手镯还在呢。” 果然,两个少女的手腕上赫然一枚血玉镯。 小凤又拿出一柄石镜,从镜框轻轻劈去,最后一把镜子变成两把镜子,小凤直接用自己的黑炎锻造了一番,这才交给两个‘女儿’:“那好,有了它,聂媚娘隔多远都能相见,哦,差点忘了,你们自己把这几枚珠子镶嵌一番吧。”她从腰间掏出几枚定风珠和储音珠递了过去。 罗冰清和罗玉洁看了只觉得目瞪口呆――这也太迅速了,这人完全就是一移动大器鼎! 罗玄却在一旁微微一笑――小凤想要做的事,谁还能阻拦的了呢。 就在这时,室内忽的一暗,一股甜香扑鼻而来,所有人慢慢失去了知觉,昏睡过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倾囊博你一笑 小凤刚说完教导女儿的问题,大厅忽的一暗,一股甜香扑鼻而来,然后不由自主的昏了过去。昏迷间,仿佛有谁在耳边轻轻叹息,低语了一句:“如你所愿。” 小凤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幽谷里,而自己身边则躺着罗冰清。小凤极目四望,发现这处幽谷好像是自己在十五岁那年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她低下头,吃吃的笑了起来。 笑声把罗冰清惊醒,罗冰清抬眼便看见身旁小凤那了然的双眼,还有那无暇的笑容,不由呆了一呆:“你笑什么?” 小凤收了笑容,轻轻站了起来:“既然你师父已经把你还给了我,那你跟我走吧,看看我的地方是不是真的不让你那么满意。” 罗冰清看看四周,明白自己暂时真的可能回不去了,不由有些懊恼,她想冲小凤发脾气,见对方对自己一直笑脸以对,不由叹口气。 小凤见她沉默不语,明白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忙柔声道:“好啦,不要生气了,走,我领你看看我的地盘。”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两枚驭兽环,轻念口诀,两匹白色的独角兽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小凤当先跨上一匹,然后又笑道:“萱萱,快上来。” 罗冰清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不由一怔,最后默然的骑上另一匹独角兽。 小凤见她沉默不语,颇有些头痛,虽说她前世里也做过几个月的母亲,不过那也只是哄婴儿睡觉,喂奶而已,还不曾面对过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她皱眉,最后眼前一亮:“萱萱,我想以后你还是喊我凤姑姑算了,这样你也不用为难,我也不必纠结。” 罗冰清听了这句惊讶的看她一眼,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所谓的母亲竟然不让自己喊‘娘’。反而让自己?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她还真有些喊不出口呢,她低头轻轻唤了一声:“风姑姑。” 小凤高兴的点点头,然后笑道:“那萱萱,咱们走吧。” 罗冰清点点头。 上了大路,人也越来越多起来。小凤一身飞扬的红衣,在人群中分外扎眼。翻身看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避让,唯恐得罪了这个传说中‘暴虐’的山主。 罗冰清在她身后三米处不紧不慢的跟着,她看着前面小凤的‘嚣张’,还有那种唯恐别人不知的‘张扬’,鲜衣怒马。锦衣貂裘,神采飞扬。她发现自己有些不懂这个‘风姑姑’,在这里她是那么恣意。是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那种毫无拘束的自由。可是为什么在雪山上她在那个男人身边那么的小心翼翼,几乎卑微到尘埃里,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罗冰清眼里全是疑惑,但速度始终不慢,虽然跟在这样张扬的小凤身后,偏偏带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二人一路行到一处城外,小凤冲身后的罗冰清点点头:“萱萱,今天咱们就在这里玩玩。” 罗冰清眯眼看了看城门上写的‘至尊’,有些不明白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但她还是听话的下了马,跟在小凤身后。 小凤微微一笑,收了两匹独角兽,然后又细细看了罗冰清一眼,不由有些皱眉:“你等一下,这么好的头发上只缠一根发带算怎么回事。”一边说一边随手就摆弄起罗冰清的发型来。 她给她梳了一个流云髻,插了两根琉璃簪,又别了一把碧玉蝶梳,又在鬓边簪了一朵小绒花,最后又在她双耳上挂了两朵银茉莉,既好看又俏皮,无形中把那股清冷之气去了,多了一丝烟火气。 罗冰清看着水银镜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她摸摸自己的脸,只觉还是往日那般粉嫩。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凤。 小凤却一把揽住她的肩,笑道:“走吧,咱们进城。” 城里很热闹,与别处的热闹不同,大街上行走叫卖的全是穿着锦衣的男女,而他们买的东西也是很是精致,与众不同。 看见小凤二人,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柔声道:“两位姑娘,不知是玩斧头还是梅花。” 小凤淡淡一笑:“我最喜欢天九。” 那个女子惊讶的看了小凤一眼,最后满脸惊喜:“那两位姑娘这边请。” 小凤点点头,示意她带路。 那个女子恭敬的领着他们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最后在一处黑漆大门处站住,轻轻叩门,三长两短。 黑色的大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小凤从腰间拿出一锭金子随手打赏给那个温婉的女子,这才揽着罗冰清往里走。 那个温婉的女子掂掂手里的金子,大概有二十两左右,不由惊喜的离开了,而那个大门再次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罗冰清满脸疑惑,想要询问,却发现小凤含笑不语,不由沉默不语。 里面的庭院繁花似锦,亭台楼阁处处精致,房间间间精美舒适,一股股幽香从房间里似有似无的传了过来。 小凤却皱皱眉:“我不喜欢带有香味的房间。”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一扇毫无特色的木门应声而开。 小凤笑了,揽着罗冰清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白木桌子,还有一张十分宽大舒适的椅子。小凤揽着罗冰清直直的坐了下去,然后柔声道:“萱萱,现在你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 桌子那边的人听了这句话,惊讶的看了小凤一眼,然后迅速的低下头,淡淡问道:“客人要多少筹码。” 小凤随意从腰间掏出一把金票淡淡道:“把这些都兑了,一会不够的话我再兑。” 桌子那边的人更加惊讶,他拿起那叠金票,递给身后侍立的徒弟:“去,给客人兑了。” 片刻后。那个小徒弟把筹码送了过来。 罗冰清忽的有些紧张,她低声道:“凤??姑姑,我不会玩啊。” 小凤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就当放松好了。”她说是这般说,却转头在罗冰清耳边随意指点。 罗冰清只觉耳边一片酥麻,她抬眼瞪了小凤一眼。小凤却吃吃笑起来。 小凤端起一盏茶,冲对面的人点点头:“好吧,第一局,我先来。开始吧。” 对面的人点点头,然后递过来一个色盅,小凤随意的摇了一下。便点头道:“开吧。”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开了自己的色盅。三个六。 小凤也打开了自己的色盅,三个五。 这一局输了。 第二局,玩牌九,依旧输了。 第三局,麻将,还是输了。她已经输了一半筹码。 小凤依旧不紧不慢。对身边的人笑道:“这一次,你来,想必你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罗冰清点点头。一开始不敢下大筹码,可是第四局她赢了。她兴奋的看了小凤一眼,那意思似在询问‘我还可以吧?’ 小凤赞赏的点点头,鼓励性的看着她。 罗冰清在她的鼓励下,加大了筹码,竟然又赢了。 这一次不用小凤说什么,她已经再次加大了筹码,继续玩了起来。 然后她输了。 罗冰清看着桌上为数不多的筹码,有些忐忑的看着小凤。 小凤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从腰间又摸出一把金票放在桌上。 对面的庄家看了微微皱眉,但依然恭敬的吩咐徒弟去兑换筹码。 片刻间,比第一次更多的筹码送了上来。 小凤冲罗冰清微微一笑:“萱萱,接着来,我相信你。” 罗冰清本来不想再赌,可一看那些筹码和小凤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放了心,大胆的赌了起来。 一直赌了四十多局,中间小凤为她兑换了七八次筹码,罗冰清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疯狂过,心情也从未如此舒畅过。 已是华灯初上,小凤对她嫣然一笑:“好了,天色已晚,咱们去吃饭。” 罗冰清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那张白木桌子。 二人来到街上的一家最有名的酒楼,小凤特意要了一个雅间,这才有条不紊的点菜:“伙计,先来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 店小二看这两位姑娘不凡,心里已经颇为惊讶,如今听见这句,只好恭敬道:“不知要哪些果子蜜饯?” 小凤淡淡笑道:“好的晾你们也没有,就这样吧,干果四样是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鲜果你拣时新的。咸酸要砌香樱桃和姜丝梅儿,不知这儿买不买到?蜜饯吗?就是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梨肉好郎君。” 店小二听了明白这是一个十分讲究的人,不由诺诺应了。 小凤又道:“我和这位姑娘等着吃饭,你就先来几个小菜吧。不知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这几个菜你们有没有?” 那店小二一听,明白这是一个行家,这几样菜恰好是自己小店的招牌菜,忙恭敬的应了。 小凤又对罗冰清柔声笑道:“萱萱,你喝不喝酒?” 罗冰清从刚才听她豪气的点那些菜,心里已经有些佩服她了,如今听她问,不由也柔声以对:“嗯。” 小凤点点头:“那好,咱们就喝一点桃花酿吧,这酒后劲还可以,而且入口甘醇。”一边说一边随手抛了一锭金子过去。 店小二的了这么一锭金子高兴的跑后厨催菜去了。 不一会菜上来了,小凤细细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为罗冰清介绍。 罗冰清也随着她每样都尝了一点,只觉件件都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而小凤高谈阔论,说的都是各地的风物人情。 罗冰清听她谈吐隽雅,见识渊博,不禁大为倾倒。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诉说往事 一连九天,罗冰清觉得自己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九天里,小凤带她吃至尊城里最精美的饭菜,喝最淳厚的美酒,穿最美丽的衣服,佩戴最贵重精美的首饰,住最豪华舒适的房间,在赌桌上一掷千金。仿佛错有一切她所能想到的好玩的,好吃的,小凤都竭力给她办到。 罗冰清觉得自己在这九天里,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轻嗔,笑的一次比一次开心――她想也许这就是母亲的感觉,眼前这个叫‘小凤’的女子把自己宠上了天,只要自己想要,她都会给自己。 罗冰清彻底沉沦在小凤的这种‘土豪’的攻势里,她喜欢上这种只要看一眼就能拥有的感觉,她开始喜欢小凤的这种颜笑如花的相处。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的那个妹妹――她想跟在那个冰冰冷冷的父亲身后,茜茜大概会不适应吧,不知为什么,每每想到这个她心里竟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过完这九天,小凤不再停留,带着这个‘女儿’离开了至尊城,一路奔赴开阳山。 离开阳山越近,认识小凤的人就越多,自认有些面子的人就开始给这位山主打招呼,小凤一一点头示意,却马不停蹄,往开阳山赶去。 罗冰清在马上享受这别人的称赞,还有那些礼物,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到后来发现有些东西不过尔尔,便也学着小凤的样子,骄傲的往前。 终于来到开阳山下,狼倾城带领一众小妖在路口相迎。 小凤看看手下,发现数日不见。都更有进步了,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很好,倾城,多日不见,你的法力更精进了。哦,这是小小姐。萱萱,你过来一下,这是你狼叔叔。” 罗冰清走过来,看着狼倾城那长带着刀疤的脸,只觉得有些冷凝,还有一丝邪魅。她对小凤更加好奇――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 不等罗冰清开口,狼倾城已经抢先一步行礼:“属下狼倾城参见小小姐。” 罗冰清醒过神来。忙侧身避过,微笑道:“狼叔叔,你还是和风姑姑一样喊我萱萱吧。” 小凤听了这句话,满意的点点头,她牵了罗冰清的手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沿路站立的手下。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她叫到,如数家珍。 罗冰清看着那些小妖们激动的样子,一面暗暗心惊于小凤的记忆力。一面佩服小凤的这种态度,高傲不失谦和,哪一个属下不感恩戴德? 一直走到开阳山山门处,小凤这才回头:“倾城,你们先去后山,我一会就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萱萱,跟我去见过师伯和师叔。” 狼倾城抱拳称是,带领一众属下和虎妹等人离去。 小凤这才柔声道:“萱萱,不要怕,咱们开阳山的灵气也许没有玉罗山的充分,不过好东西还是很多的,等你法力提升了,就会明白咱们开阳山的底蕴了。” 罗冰清咬咬唇,最后小声道:“风姑姑,我并不是贪多的人。” 小凤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傻丫头,只要有东西,贪多又何妨?只要有实力,贪多又何惧?” 罗冰清听了她的这种豪言壮语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她疑惑道:“凤姑姑,你师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老人家说,贪恋太多的东西,就会分心,一旦分心太多,就会” 小凤拍拍她的肩膀:“你师父说的很对,不过萱萱,她说的是庸人,我的萱萱天生聪慧,分一点点心,没什么的,而且你修炼到一定程度,你师父也会让你去历练的――这一次你师父肯放了你们,不就是让你们随我和师父去历练吗?” 罗冰清惊讶的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凤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向开阳殿走去。 罗冰清看着她的背影,咬咬唇,最终还是跟上了。 来到开阳殿,守山和孤孀子正在那里下棋。 小凤见了他们皱眉,极力思索棋盘的模样,不由眼珠一转,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孤孀子的胳膊,好一阵摇晃:“师叔,师叔,小凤回来了,你也不舍的看我一眼,人家好伤心,呜呜??”说着便作势要哭。 孤孀子一把扔下棋子,柔声道:“小凤,不哭了,让师叔抱抱,是不是这次下山被什么人给欺负了,给师叔说,我领你去报仇。” 守山看看自己必胜的棋局,又看看故意捣乱的小凤,明白她在帮孤孀子,不由叹口气,颇为可惜的收了棋盘,淡淡道:“好了,小凤,这次我就放过你师叔,可没有下次了。” “老东西,你说什么,什么叫放过我?难道刚才我输了?才没有!明明我都快赢了!”孤孀子瞪着眼睛吼道。 守山一听,也要恼了。 小凤一看,清咳两声:“师伯,师叔,你们先放过这一篇好不好,没看见我给你们带了一个客人吗?有点当主人的样子!”说到最后,她也瞪起了眼睛。 守山和孤孀子这才发现正偷笑不已的罗冰清。守山和孤孀子忙整整衣襟,在椅子上坐正,看向对面的罗冰清。 小凤冲罗冰清招招手,笑道:“萱萱,快过来,这是你守山爷爷,还有你孤孀子那个前辈。”她不敢说出‘奶奶’那个词,不然恐怕自己就当场魂飞魄散了。 孤孀子听到‘前辈’那个词微微皱眉,但仍颇有些傲慢的说:“小凤啊,这是你在山下收的徒儿?我看资质不错啊。” 守山也点头,表示赞同。 小凤哭笑不得:“师叔,她不是我的徒儿,是我的女儿。” 孤孀子和守山听了这句话大吃一惊:“什么,你的女儿?”二人一起看向小凤,恨不得双眼变成x射线把小凤的身体穿透。 小凤一看这二位急了。忙笑道:“师叔,师伯,你们误会了,她是我前世的女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在前些日子已经恢复了记忆,我明白自己就是天灵儿。”她的身上弥漫这一股危险的气息。 孤孀子听了这句话。脸色一变在变,她颤声道:“灵儿你真的记起了一切?那你告诉师父,你为什么要选择自焚?” 罗冰清听到‘自焚’二字惊讶的看了这个红衣女子一眼。 小凤叹口气:“师叔,现在我只是涅小凤,不是天灵儿。”她身上隐显雷光。 孤孀子一愣,随即面色不善道:“那小凤。这个女孩子是你和钟山的女儿吗?” 小凤哈哈一笑:“钟山?钟山算什么东西!师叔放心,萱萱姓罗。大名叫罗冰清,哦她还有一个妹妹,叫罗玉洁,小名茜茜。”她一边笑,眼神里满是仇恨。 孤孀子和守山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的看着小凤身上的暴虐之气。 罗冰清听的更加糊涂。但也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个近乎疯狂的红衣女子。 果然,小凤在一片愤怒中突破了,她立在开阳大殿中。发丝飞扬,红衣飘飘,身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然后她从现在自身的化神境界提升到炼虚境界,然后又突破到合体境界,最后持续不断的往上升,隐隐要突破大乘,最终停留在了合体中期。 这时的小凤,五行新合,法相初成。只见她神情清冷,一头乌黑的发丝乖巧的贴在脑后,肌肤如冰雪造就,浑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她举手抬足间,泉是一股王者的风范,高贵,斜睨众生,隐隐间,眼含悲悯之色。 罗冰清一直以为自己的资质已经很好了,今天见了小凤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也更明白小凤那句‘只要有实力,贪多又何惧?’,她想也许上天真的很垂青这个优秀的女子――只要她想,就给她一切机会。 小凤轻轻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柔声道:“萱萱,你也坐下吧,想必你也和师叔一样,随我的以前很好奇吧。” 罗冰清想要否认,却明白自己的确想知道这个‘母亲’的一切,她更像知道自己的过往。 一时间大殿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只有小凤那清冷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师叔,师伯,你们只知道当初天灵儿跟了钟山,做了天庭的皇后,而开阳山也得到了他们的多方照顾。可又有谁想到天灵儿和大师姐悲青丝为那个大靖天庭付出了多少?她们两个为了那个钟山,连年在外征战,截杀各种入侵者。” 孤孀子和守山听了,都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终于钟山成了那个唯一的超脱者,在我们八个姐妹变成鼎炉的基础上,当时我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可谁料到,谁能想到钟山会和涅青青在一起?要知道我一直把涅青青当做我的母亲啊。当时我疯了,心里想着一定要离开那个地方,最后我逃啊逃啊,咽喉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小凤幽幽道。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女孩,被人追杀,几天的功夫,母亲死了,父亲面壁,最后师父救了我。他把我带到哀牢山上,教导我,磨练我,一开始还有点可怜我。”小凤嘴角忽的绽出一个微笑。 孤孀子听了只觉心惊肉跳。 小凤一句淡淡道:“我当时想,如果一辈子做个平凡人过一生也好,哪怕不会武功,不为那个娘报仇,只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在哀牢山上,我和师父相处了八年,朝夕相对,最后终于生了情。” 守山和孤孀子同时皱眉。 小凤苦笑一声:“我知道,他是我师父,这有违人伦。他开始躲避我,不再理我,甚至无故发脾气。我想了想,决定还是离开吧,哪怕在江湖上漂泊一辈子,也不用看他的痛苦。” 罗冰清听了只觉心里也变得冰凉。 “最终,在一个风雨之夜,他对我动了情,一切覆水难收。虽然那晚之后的好长时间,他都躲避着我不敢见我,可我还是很开心,对他,我一直很有耐心。”小凤微笑。 孤孀子却怒道:“他竟敢如此对你?” 小凤微微一笑:“师叔,他一直有自己的额原则,有自己的坚持,为了我他已经破戒,他的方式比我还痛苦――而且我知道,什么东西都可以去抢,只有感情不能掠夺。” 守山听了深深的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小凤又看向罗冰清:“那一晚之后,他终于出关了,飞跑来看我,结果我故意让他诊脉,嘿嘿,他发现我怀孕了,当时师父的表情阴晴不定,意味难明,他想怪又觉得这事怪不得我,只好暗暗生自己的气。”她得意的笑起来。 罗冰清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心里更加难过。 小凤又笑道:“从那之后,他就会偷偷来看我,有时候和我聊聊天,还给我找了个稳婆。然后在一个下雪的夜晚,你和茜茜便出生了。生产的那一晚,他站在漫天的大雪里,站了一夜,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披着满是雪花的鹤氅,站在门口,幽幽的看着我。” 罗冰清听着她的诉说,在心里描画着当时的情景,心里又酸又涩。 守山和孤孀子对望一眼,忽的发现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徒弟。 小凤回忆着当初,脸上挂着笑意:“你和茜茜出生以后,师父开始问我修真的事情,我明白他想保全我们。可是终究太迟了,钟山还是发现了我,把我带走了。”说到最后,她的脸上带有一丝黯然。 “我虽然回了紫凰宫,却再也不肯做大靖天庭的皇后,便自焚祖仙之体和钟山做了了断。”她冷然道。 坐在一旁的三个人听她旁若无人的说着自己‘自焚’之举,都觉这个表面云淡风轻的女子,是那么的刚烈,还有执着。 尤其是罗冰清,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有些感伤,又有些自豪。 正在大家百感交集的时候,一阵钟声传来,似乎是那个几千年没有响过的梵钟,大家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异不定。 要知道梵钟可是开阳山的镇宗之宝,如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它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威逼 小凤在开阳大殿里正对守山等人诉说往事,忽的便听见镇宗之宝梵钟响了起来,她细细聆听,一直听完那梵钟响了四十九下,这才有些惊异不定道:“守山伯伯,我没有听错吧,好像响了四十九下?” 守山和孤孀子听了已是面目表情,如今听小凤询问,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一旁端坐着的罗冰清满脸不解:“这钟响了四十九下,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 小凤冲她勉强一笑:“萱萱,这梵钟本是我开阳祖师当年万寿的时候,东来佛祖送他的一件寿礼。” “东来佛祖?”罗冰清依旧满脸不解。 小凤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虽然不喜欢佛门的那帮秃头,当年还和他们打过几架,不过对于东来佛祖我还是佩服的。要知道东来佛祖最擅长的便是预知未来,所以他也常被人称为未来佛,也哟人唤他弥勒佛。” 罗冰清恍然大悟:“所以凤姑姑的意思是,刚才那梵钟是在示警?” 小凤点点头:“不错,要知道梵钟平日里极少自动响起,如今响了恐怕有大事发生,偏偏它又响了七七之数的四十九下,唉” “不错,在我们修真之人,尤其是正道修真,最忌讳的便是七七之数,因为这一般预示着死亡!”孤孀子接口道。 罗冰清听了吃了一惊:“死亡?” 小凤点点头,满脸凝重之意,她垂头想了半晌,手指暗暗掐算,不料越算越惊。她忽‘嗤的’一笑。嘴角全是讽刺之意:“哼,我涅小凤还会怕吗?天意我尚且敢于一挣,何怕一个天帝哉?” “小凤,你的意思是钟山”守山沉声问道。 小凤点点头:“师伯,不错,他依然死心不改。妄想我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顺便得到开阳宗的支持,要知道悲青丝还是我开阳宗的大师姐呢,她可掌握着北冰神宫呢。” “这个狗贼!”孤孀子满脸愤怒。 小凤忙温声安慰她:“师叔不必担心,一开始来的我猜也不会是多厉害的人物,顶多是咱们当年的旧识。比如说南师弟,或者那个赵师兄罢了。或者还有水师兄。” 她一边说一边笑,满脸的不屑。.info[] 孤孀子听了却叹了口气:“钟山这狗贼,其心可诛!要知道咱们开阳宗早就有规矩,不得残害同门。他如今这样,分明是逼你” 小凤听了却笑了起来,分外妩媚:“师叔。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屈从的吗?如今也该让他尝尝我的厉害了。要知道,虽然开阳宗的规矩是不得残害同门,却没说不让我们互相切磋啊。” 她笑的无害。在座的几人却看的发毛。 小凤又回头对‘女儿’一笑:“萱萱啊,今日就让你看看咱们开阳宗的底蕴。走,跟我去迎客。” 她挽起罗冰清的手,向外走去。 孤孀子和守山对望一眼,都觉得颇有些无奈,还有一点欣慰。 小凤和罗冰清一路走一路介绍开阳山的风景,一路是说说笑笑,悠闲,自在,似对来者毫不在意。 小凤走到山门三丈处,慢慢站住,曼声道:“小南子,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南霸天从山门处慢慢走了进来,他满脸的无奈,有些不甘,又有些宠溺的叫道:“师姐。” 小凤得意的点点头,轻轻锤了他一拳:“我说小南子啊,你不好好在你们南离宫呆着,又跑回开阳山干什么啊?” 南霸天苦笑一声:“师姐,我也是皇命难为。” “切。”小凤不屑的哼了一声。 南霸天更是无奈。 罗冰清本来听小凤说多么多么的危险,还想助一臂之力,没想到,现在竟是这种样子,她暗暗翻了个白眼――风姑姑,这就是你说的凶险吗? 就在此时,小凤脸色一变:“小南子,废话不用多说,咱们还是老规矩,如果你打败了我,我就跟你走,古国你依然和以前一样,不是我的对手,那你还乖乖的回你的南离宫吧。” 南霸天听了叹了口气,他注视着小凤:“师姐,你还和当年一样好胜――当初在开阳山的时候,你年龄最小,却资质好,一直压制着我,非要我喊你师姐,果然你做了我几千年的师姐。只是,现在,你真的还能压制住我的修为吗?” 小凤一愣,随即笑了:“小南子,师姐就是师姐,永远也不会改变――当年咱们关系最好,每次我偷爹爹的好东西,都会留给你一份。哎呀,说了这些,我倒不忍心下手了,这样好了,你就和我身边的这个小丫头过过招吧。”她指了指身边的罗冰清。 罗冰清有些哑然:“凤姑姑?” 小凤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嗯,小南子,你你就和萱萱打一架吧,意思意思就行了,我想你不会对一个小辈下狠手吧?” 南霸天听了哭笑不得,他细细打量了罗冰清一眼,只见此女发挽宫眷,眉目如画;肤白似雪,粉靥菩霞,美是美到了极点,只是脸上冷漠,叫人难以看出她喜怒之情,当真是体若桃李,冷若冰霜。他心里暗暗思量,心道‘也不知这女娃儿有何等能耐?竟让师姐对她刮目相看。师姐眼光一向不俗,恐怕此女’他一边想,一边暗暗小心。 小凤看他紧张的样子,暗暗好笑。 南霸天又看了罗冰清一眼,忽的叹气:“你既然唤师姐姑姑,便是我的晚辈,如此我就不使用兵器了,让你三招,出手吧。” 小凤笑道:“好啊,小南子你竟敢托大。那好,萱萱,你就和他好好打一架,非让他后悔不可。” 罗冰清点头应是。她从腰间法曩里取出一把黑漆漆的大刀。轻轻举了起来。 南霸天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样一个体态柔弱的少女,她的兵器竟是一把大刀。 罗冰清暗暗吸了口气,然后快如闪电,力如千军压顶一样劈了过去。这一招又快又重。 南霸天却只是淡淡一笑,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不曾想罗冰清并不收刀。反而就势往旁边一砍。 南霸天苦笑一声,不得已,在半空中躺平了身子。 罗冰清见了,微微一笑,这一笑如鲜花盛开,春风吹拂了整个大地。温馨温暖,然后她的刀尖就到了南霸天的喉头。再往前一寸,就能扎他个对穿。 南霸天只觉浑身冰冷,他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自己恐怕要用法宝才能躲过她的这一刀。 小凤在一旁微微一笑:“怎么样?小南子,我们萱萱的招式还能入眼吧。”她满脸的得意,比自己胜了还要开心。 南霸天并没有因为自己被一个小辈打败而不开心。反而开朗的笑道:“嗯,师姐,看来咱们开阳宗后继有人啊。” 小凤白他一眼:“好了。你也被打败了,快走吧,我可不希望一会子有个阿狗阿猫的来了,让你难做。” 南霸天点头:“谢谢师姐,我” “南霸天,你还真给咱们男人丢人啊。”一个略显讽刺的声音传来。 小凤脸色一变。 南霸天也是脸色一变:“水无痕,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一身紫袍,头戴王冠的人从山门处慢慢走了进来,他正是大靖天庭的一字并肩王水无痕,也是他,在钟山弱势时,被钟山托付整个大靖。 小凤眯眼看着这个走进开阳宗的男人,嘴上却笑道:“水师兄,好久不见。” 水无痕微微一笑,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都带有贵气,对着小凤却满脸的恭敬之色:“水无痕参见娘娘。” 小凤听了心里更加不舒服,她冷哼道:“不敢当,天灵儿已经灰飞烟灭,如今在王爷面前的是涅小凤。” 水无痕淡淡一笑:“陛下已知娘娘已经重生,还请娘娘踏上銮驾,随微臣回大靖。” 小凤冷冷一笑:“如果,我说‘不’呢。” “那微臣只好动用一些小手段了。”水无痕依旧淡淡笑道。 小凤听了轻轻笑了起来,她斜睨这个浑身贵气的男子一眼:“水无痕,凭你也配!”话音落,一股斜睨天下的气势从她身上涌出,轻轻向对面压去。 水无痕毫不惊讶,反而淡淡一笑,轻轻弹了个手指,然后就化解了所有威压! 小凤神色凝重,她冷冷笑道:“怪不得你如此自信,原来你也修习到了祖仙十二重!小南子,你先离开吧,如今我和水无痕避免不了一战,我不愿你难做。” 南霸天却摇摇头:“师姐,我还是留下吧,毕竟我也是开阳宗的一份子。”他一脸坚定。 小凤点点头:“也好,你护好萱萱,实在不行,你带着她离开。”她又看向自己刚得到的‘女儿’:“萱萱,如果一会出了什么事,你就和小南子离开。” 罗冰清听了有些担心:“凤姑姑。你” 小凤微微一笑:“放心,我只是说万一。” 她又看向对面那个一派淡然的男子:“王爷,今日就我见识一下你的祖仙境界吧。” 水无痕轻轻一笑:“娘娘说笑了。” 小凤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升到半空,总后那身火红的衣服在空中撕裂,化为飞灰。 一只黑色的巨鸟,不,应该说是一只黑色的凤凰立在了半空。 水无痕有些惊讶的看着半空,但眼中涌起更多的是汹汹的战意,他也飞到半空,和那只黑色的凤凰对峙。 站在下方的罗冰清和南霸天都很是惊讶,他们都没想到下方的本体竟是一只黑凤,传说中的邪凤! 只见那只黑色的凤凰,吐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向水无痕喷去,水无痕从眼见取出一个琉璃净瓶,缓缓倾斜下来,一股无色,带着恐怖气息的水向那团火焰倾泻而下,瞬间扑灭。 那只黑色的凤凰全无惊慌之色,反而张开嘴巴,一下子吧那只琉璃净瓶吸进了肚中。 水无痕大惊:“快吐出来,它会灭了你的本体黑炎的!” 听了这番话,再在下方的罗冰清和南霸天也吃了已经,他们都担心的看着那只黑色凤凰。 只见那只黑凤似不屑的笑了一下――虽然从一只大鸟身上看到笑意很奇怪,但它确实笑了。 那只黑凤的笑一闪而逝,然后便见她张开了自己的尾羽,在阳光下闪着诡异而瑰丽的光泽,然后那么轻轻一刷,水无痕便不见了踪影! 然后那只黑凤在半空中盘了个旋儿,就不见了。 在罗冰清和水无痕正奇怪的时候,一身黑衣的小凤正笑吟吟的站在二人身后,满脸的得意,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罗冰清大惊:“风姑姑,你,你受伤啦?”她满眼惊慌。 小凤虚弱的摇摇头,便倒在了她的怀中,昏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曲有误,周郎顾 已是深冬,天相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着外面飘飞的大雪,一坐就是一天。(..info无弹窗广告) 冬天的夜总是来临的这般快,还未等天相想明白自己的疑惑,天已经黑了。他站起身,回到店里,闷闷不乐道:“阿郎哥,你上次不是说师父快回来了吗?如今都过去三个多月了,他依然杳无音讯,我实在是,实在是”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店主阿郎嘿嘿笑了两声,并不答话,反而从后厨端出几碗白饭,几碟咸菜,放到桌上,冷冷道:“今日等不到,还有明日,明日等不到,还有后日,你总有等到的一天,急什么,快吃。” 天相听了,瞪他一眼,心里更加憋闷,最终还是端起碗来,毫无意识的扒拉着碗中的饭粒,思绪不知又飘到哪里去了。 店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端起一碗刚做好的,香兮兮的汤,十分小心的到后院寻自己的情郎阿牛去了。 天相吃了两碗饭,便再也吃不下了,他从柜台上取过一个托盘,正要把剩饭剩菜装进去送到后厨,忽听耳边有人唤道:“天相。”声音温润,语气亲切。 天相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唯恐自己听错了。 果然,门口正站着一身白衣的罗玄,罗玄身后跟着一身黄衣的罗玉洁。 天相看到师父,激动的跑到他身边:“师父――你”最后的话竟惊动的说不出来了。 罗玄淡淡一笑,轻轻往店里走去,他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这才温声道:“天相,这一段时间辛苦你啦。哦。还有饭吗?” 天相激动的点点头:“有的,有的,师父你稍等。”他顾不上询问罗玉洁的事情,匆匆往后厨跑去。 罗玄看了淡淡一笑,这才看向自己的‘女儿’:“你坐吧,今天再次歇息一晚。明天就跟我回哀牢山。” 罗玉洁乖巧的坐下,不敢乱动半分。 罗玄看着她拘谨的样子,微微一笑:“你不必如此拘束,我既然是你的父亲,以后当然会好好教导你。”他说了这一句,忽又想起什么。盯着她问道:“你如今多大啦?平日里你师父让你和你姐姐学《女戒》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是一门很高深的秘笈吗?哦,我今年已经十六啦。”罗冰清十分惊讶。 罗玄听了这句哭笑不得。最后叹了口气:“你如今已过及笄之年。看你的师父也没怎么好好教导你,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你的。” 罗冰清还是没明白自己错哪里了,但她不敢再问,唯恐这个‘父亲’大发脾气,只好乖乖的坐着。 正在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天相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他一边往桌上摆东西,一边满是歉然:“师父,如今已是深冬。后厨也没什么好菜,只有几碗白饭和一些咸菜,我就做了一个葱炒蛋,您和这位姑娘讲究着吃吧。” 罗玄轻轻一笑:“天相,你在哀牢山跟随我多年,早就知道我的性子,‘随遇而安’四个字,岂会忘了?”他安慰了弟子,又看了一眼女儿,这才装作若无其事道:“天相,这是茜茜,你还记得吗?” 天相大吃一惊,他指着罗玉洁:“你,你,师父,她,她真的是你和小凤的” 罗玄点点头,沉声道:“以后,你就唤她师妹吧。” 罗玉洁听了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师兄。” 天相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他偷偷打量了这个黄衫女子一眼,忽然发现她长的三分像师父,七分像小凤,只是性格显得很是乖巧,眼神狡黠,颇有当年小凤刚上哀牢山的样子。他想到小凤,马上看向师父:“师父,那小凤她” 罗玄嚼完嘴里的饭粒,轻轻咽了下去,这才淡淡道:“她带走了萱萱,现在应该到了自己的地方。” 天相更加讶然:“那萱萱也” 罗玄看了弟子一眼,点点头,表示默认。 罗玉洁乖巧的坐在一旁,并不插话,偶尔听着他们说的话,心里暗自思量。 一夜无话,第二日,罗玄带着女儿和弟子离开了这个钱塘江边的小村子,回到了哀牢山。 此时哀牢山上,雪落纷纷,寒风浩浩。 罗玄看了一眼书房上的门匾‘乘风气骑日月游四海’,暗叹一声,回头对弟子道:“天相,你给她收拾一件房间。”说完之后便去了坐忘堂。 罗玉洁披着一件貂裘,在雪中悄然而立,对天相盈盈一拜:“师兄,有劳了。” 天相看着她那张和小凤相似的脸,一怔,然后忽的恍然,他温声笑道:“茜茜,山上还有几个大房间,你随我来看看,喜欢哪个就住下吧。” 罗玉洁点点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天相一路走,一路为她介绍哀牢山的一切,不时指点注意之处。说到最后,他笑道:“茜茜,想不到你日不见你都这么大啦,想想看十几个月前,你还在襁褓中,要靠我和两个小童喂你羊乳,米汤呢。你看,那边雪地里还有几只山羊呢。”他顺手往旁边指去。 罗玉洁顺着他的手势一看,果然有几只羊儿在雪地上寻着偶尔露出的草根,不停咀嚼,她不由甜甜笑道:“那我和姐姐要多谢你啦。” 天相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怔,最后不自然的转过头。 罗玉洁却看着院中的秋千,不由自主走过去,拂去上面的落雪,坐了上去,大声道:“师兄啊,你过来推我一下,快啊。” 天相看着她满脸的兴奋,不由自主走过去,伸出自己的手缓缓推了起来。 当初他奉师父的命令为兴奋做秋千时,特意在秋千上引了紫藤和杜若缠绕,开紫色细小的香花,枝叶柔软,香气宜远。随风荡起的时候,香风细细,如在云端。如今虽已是深冬,但那些香气,却似乎留了下来,在他推动的瞬间,仿佛又嗅到那种似有若无的幽香。 他忽的想起一句诗‘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此时的天气极好,天色明澈如一潭静水,日色若明辉灿烂的金子,漫天飞舞着轻盈洁白的雪花,随风轻扬复落。 罗玉洁独自坐在秋千上,一脚一脚地轻踢。身后的天相一下一下轻推那秋千架子,和她说着笑话。微冷的风轻轻吹过,象一只手轻轻搅动了身侧那一树疏离的梅花,轻薄如绡的花瓣点点的飘落到她身上,轻柔得像小时候师娘抚摸我脸颊的手指。 罗玉洁不由自主的去看那梅花,只觉红艳,又带着一丝诱惑,她忽然觉得在此等美景里,唯有笛声可表述一二,便如往常一样吩咐自己的侍儿:“眉儿,取我的笛子来。” 从身后递过来一竿竹笛,看上面的色泽,似乎是常被主人擦拭,抚弄,她不由吃了一惊,忽的明白自己不是在玉罗山,这里是哀牢山。她忍不住向身后看去,只见一身青衣的天相,站在雪地里,含笑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在‘师父’身后的男子,如今已是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 罗玉洁只觉满脸羞红,她不由喃喃道:“师兄,我不是有意的。” 天相温声道:“我知道,你刚来哀牢山,还没习惯呢。你刚才不是要吹笛吗?不如先吹来听听。” 罗玉洁见他并无打趣之色,这才放了心,忙伸出洁白的手指,轻轻按住笛孔,放于唇边,细细吹奏起来。 她本想吹奏《梅花三弄》,忽又想这首曲子未免太悲,便吹了一首《杏花天影》:何处玉箫天似水,琼花一夜白如冰。 绿丝低拂鸳鸯浦,想桃叶,当时唤渡。又将愁眼与春风,待去;倚栏桡更少驻。 金陵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这首曲子是当初师娘先来无事教她的,没想到如今竟能应急,她想到师娘,心里一涩。 一曲终了,天相却是默然无声,只是出神。 罗玉洁不由轻声唤道:“师兄,师兄?” 天相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个依稀有些熟悉的女子:“你吹得极好,只是刚才吹到‘满汀芳草不成归’一句时,笛声微有凝滞,不甚顺畅,带了呜咽之感。可是想到谁啦?” 罗玉洁一愣,心里暗赞,她面上却有一点难过道:“刚才想起师娘了,当初在玉罗山的时候,她很是疼爱我。” 天相一愣,随即笑道:“你放心,既然你已回到了哀牢山,师父和我都会疼爱你的。” 罗玉洁一笑,随后有些揶揄道:“我常听人说,‘曲有误,周郎顾’,没想到师兄造诣这么深,刚才真是献丑啦。” 天相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好听的笛声啦,自从小凤师父就很少吹笛啦。”他离罗玉洁并不远,这声音却是渺渺如从天际间传来,极是感慨 罗玉洁看着他的似茫然,似怀念的神色,心里竟是莫名的不悦,还有一点难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碧玉梅花妆 不知不觉,罗玉洁已经来哀牢山上近一个月了。时近新年,山上也日渐透出喜庆的气氛。哀牢山虽然冷清,可是天相和罗玄二人脸上也多是笑意,忙着把居室打扫一新,悬挂五福吉祥灯,张贴“福”字。 大雪已落了两日,寒意越发浓,罗玉洁笼着暖手炉站在窗子底下,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簌簌飘落,一天一地的银装素裹。 天相走过来笑着对她说:“茜茜想什么那么入神?窗子底下有风漏进来,留神吹了头疼。” 罗玉洁笑笑:“我是想着咱们哀牢山上什么都好,就是少了几株松柏,一到了冬天什么都没有,只能看看雪。” 天相想了想笑道:“茜茜,这有何难?你既然嫌看不见花草树木,不如剪些窗花贴上,既喜气,还好看。” “窗花?”罗玉洁讶然道。 天相重重的点点头:“对呀,原先小凤在哀牢山的时候,每逢过年我都和她剪些窗花贴在窗上,她的主意多,点子也古怪,尝尝出人意料,让人眼前一亮。不如咱们再剪些小动物的吧,既活泼,又有趣。” 罗玉洁又一次从这位‘师兄’最终听到自己你那个‘母亲’的事情,不由有些好奇,她看了看这个一说起‘小凤’就滔滔不绝的男子,心里暗叹口气,终究没有问出口。 天相越说越兴奋,不由跑到自己房中,抱着一摞色纸和一叠金银箔来。罗玉洁见他的手指左一动右一动,一个金色的小孔雀就出现在手心里,不由也起了兴致,兴致勃勃的叫道:“师兄。快教我,我也要学。” 天相细心的指点她:“一开始要慢些,手要稳,对,从这里一弯,你看看。是不是成了?” 罗玉洁拿着手中的小兔子,左右翻来覆去的看,颇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自己剪出来的。她首次出马,便马到成功,不由信心百倍。在天相的指导下,更加仔细而耐心的学了起来。一时屋中全是剪纸的沙沙声。 两个时辰下来。桌上便多了一堆色彩鲜艳的窗花:“喜鹊登梅”、“二龙戏珠”、“孔雀开屏”、“天女散花”、“吉庆有余”、“和合二仙”、“五福临门”,还有“莲、兰、竹、菊、水仙、牡丹、岁寒三友”等植物的图案。 天相却并不停手,反而看了对面的少女一眼,手里剪纸不停,不一会,一个吹笛的少女小象在他手里展现出来。他把那小象递了过来。 罗玉洁接了过来。,只见那小象正是自己那日吹笛的样子,惟妙惟肖。似乎把她的那种娇憨,跃然纸上。不由微微红脸,她低头道:“谢谢师兄,你的手真巧。” 天相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罗玄静静的站在窗外,看着里面语笑言言的两个人,一言不发。 转眼间,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 罗玄亲自去血池挖了一株当年种的水仙送给女儿,然后又送了她一个二两银子的红包。至于天相,他则送了一本修真的基础秘笈,然后便回了静室,继续打坐。 天相见师父又回了坐忘堂,忙披了鹤氅来找罗玉洁:“茜茜,外面的雪停了,还出了满天的星子呢,看来明儿是要放晴了。” “是吗?”罗玉洁高兴地笑起来,“这可是不得不赏的美景呢!” 天相往坐忘堂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小声道:“师父又去打坐了,走,我领你去个地方,穿厚点,外面冷的很。” 罗玉洁兴奋的点点头,忙开了柜子,把自己的紫貂裘取了出来,天相帮她系好带子,又给她披了一个昭君套,这才柔声道:“走,咱们走吧,小心点,别惊动师父。” 罗玉洁点点头。 两个人如做坏事的小老鼠一样,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罗玄站在门前,从缝隙里看着这两个和做贼一样的弟子和女儿,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天相一边走,一边小声道:“茜茜,路有点远,你如果累的话,就说一声,咱们好歇一歇。” 罗玉洁摇摇头,娇声道:“我不怕累,只是师兄,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 “是一片梅林,我去年发现的,本来想请小凤和师父去看看的,只是他们一直没空。”天相有些黯然道。 罗玉洁装作不知:“师兄,是白梅吗?千万别是腊梅,腊梅的颜色不好,香气又那样浓,像是酒气。” “不是,玉蕊檀心梅,开红花,像红云似的,好看得人都呆了。只是隔得远。”天相笑道。 罗玉洁听了颇有些惊讶:“这倒难得,雪夜明月,映着这红梅簇簇,暗香浮动,该是何等美景?我心里已经开始向往了。” 天相听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在雪光下,他脸上满是温柔之色,又笑的如此淡雅,俨然翩翩君子。 罗玉洁一呆,随即笑道:“先看了再说吧。”她裹了裹衣服,继续前行。 二人又走了半个时辰,天相笑道:“到了。” 果然,虽然还未看见那梅林何等情景,鼻端已经闻到一阵清香,盈盈绕绕,似有若无,暗香浮动。似乎只淡淡的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心脾。 罗玉洁小羊羔皮的绣花暖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梅林中一片静寂,只听得她和天相踏雪而行的声音。满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在水银样点点流泻下来的清朗星光下如云蒸霞蔚一般,红得似要燃烧起来。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宝石样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衬了梅,还是梅托了雪,真真是一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神仙境界! 罗玉洁情不自禁走近两步,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一片冰清玉洁,她喜爱的紧,伸手牵了一枝梅花,轻轻嗅去,心旷神怡。 天相看着她在雪光下一脸的陶醉,那张脸娇美,带着无限的向往,还有一些纯真,他不由也放松了胸怀,暗暗沉醉在这些美景里。 四周万籁俱静,只闻得风吹落枝上积雪的簌簌轻声,半晌无一人相应。 星光隐隐,雪地浑白,重重花树乱影交杂纷错,像无数珊瑚枝桠的乱影。 也不知何时,忽的起了一阵微风,那枝头花瓣如雨零零飘落,有一朵飘飞过来正撞在罗玉洁的额上,她只觉额上一片凉意,偏身旁的天相依旧痴痴呆呆,便不由轻笑道:“师兄,难道我这便是传说中的梅花妆吗?” 天相猛然惊醒,细细打量了这个娇笑如花的少女一眼,只见她眼睛清亮如天上星子,娇艳若树上梅花,不由笑赞道:“茜茜,你这样果然好看。” 罗玉洁吃吃一笑,捻起一枝梅花笑道:“是么?”她顿了一顿,又道:“如此美景,没有琴声,实在有些扫兴。” 天相一愣,不知说什么好。 罗玉洁呵呵笑道:“逗你呢,我既然来了这种地方,焉能不带瑶琴?只是要请师兄为我伴奏了。”一边说一边从法曩里取出一把瑶琴,置于地上,自己则把外面的昭君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又调了几下音,这才细细弹奏起来。 琴音悠扬,一曲缠绵悱恻的《梅花三弄》从她那洁白的指下缓缓流出。 天相微一凝神,便从袖中取出竹笛,跟着她的曲调慢慢吹奏起来。 一曲罢,梅花与雪花在空中纷飞,二人遥遥对望,都不知这是在梦中,还是哀牢山中,真也?梦也? 罗玉洁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偷偷看去,迎面却见到一双乌黑的瞳仁,温润如墨玉,含着轻轻浅浅的笑。这一次她不再躲避,反而大胆的回望过去。只在那一瞬间,她在那双瞳仁里发现了自己的脸孔。也是第一次,在别人的目光里看见自己。她移不开视线,只看着别人眼中的自己 天相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女,只觉心里有个东西呼之欲出,他有些慌,有些怕,不敢让它出来。 梅林外的罗玄,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脸色铁青,最后冷哼一声,飘然而去,躲在一旁的松树上。 听到他的声音,天相大惊,不由慌道:“师父来了,咱们快走。”一边说一边什么也顾不得,上前拉起罗玉洁的手,就跑了起来。 罗玉洁一呆,只好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二人躲在梅林深处,不敢出声。 罗玄在树上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然后慢慢走进梅林。他捡起那把瑶琴,轻轻弹了起来,却是一曲《山之高》: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他苦笑一声,自语道:“竟是如此吗?” 然后曲子又是一遍,一曲《绸缪》倾泻而出: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躲在梅林深处的天相罗玉洁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恻然。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识相思意 哀牢山的冬天一晃而过。 在罗玉洁的要求下,天相毫无原则的种上了各种花儿,一时间名花盈风吐香,佳木欣欣向荣,加上飞泉碧水喷薄潋滟,奇丽幽美,如在画中,颇惹人喜爱。 天相和罗玉洁每每做完功课,便把臂同游——天相向来心软,对这个小丫头的撒娇常常不能抗拒,每每听她软语相求,便恨不能倾其所有,博她一笑, 而罗玄对于弟子和女儿的交往,并不阻止,他每日教完功课,便去坐忘堂打坐,偶尔也会出来赏赏花,或者独自一人在亭子里发呆,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这一日,罗玉洁依旧去那秋千上消磨时光。春日早晨的空气很是新鲜,带着湖水烟波浩淼的湿润,两岸柔柳依依的清新和鲜花初开的馨香,让人有蓬勃之气。秋千绳索的紫藤和杜若上还沾着晶莹的未被太阳晒去的露水,秋千轻轻一荡,便凉凉的落在脸上肩上,像是一阵阵小雨点儿。有早莺栖在树上滴沥啼啭,鸣叫得极欢快。若要享受晨光,这时刻是最好不过的。 忽觉有人伸手大力推了一下她的秋千,秋千晃动的幅度即刻增大,罗玉洁一惊,忙双手握紧秋千索。秋千向前高高得飞起来,风用力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我的裙裾迎风翩飞如一只巨大的蝴蝶。她回头看去,正是天相,不由笑道:“师兄,你竟然也开始使坏了。” 天相一边大力推着,一边笑道:“你不喜欢么?我看你欢喜的紧。”说着又用力的推了一下。 罗玉洁听了咯咯笑道:“我很喜欢!再推高一些!再高一些”话音刚落,秋千已疾速向后荡去。 天相双臂一举,微笑着看她道:“若是害怕,就下来。” 罗玉洁羞恼之意顿起,更是不服,用力握紧绳索,大声道:“师兄只管推秋千,我不怕!” 天相满目皆是笑意。(..info好看的小说)走近秋千,更大力一把往前推去 罗玉洁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刮得两鬓发丝皆直直往前后摇荡。她愈是害怕,愈是努力睁着眼睛不许自己闭上,瞪得眼睛如杏子般圆。 只觉脚下的秋千飞快的经过一个人的身影,越往后看得越清,一身白衣的罗玄一言不发的站在二人身后。她吃了一惊:“父亲。”心中不由得大是惊恐。手劲一松,直欲从秋千上掉下来。 罗玄冷哼一声,沉声道:“还不快些分开,成何体统!” 天相一愣。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低头恭声道:“师父。” 罗玄淡淡看了弟子和女儿一眼,冷声道:“天相,你该练功了。另外从明日起,你下山行医吧。”一双眼睛直直的逼视着自己的弟子。 天相一愣,抬头看看秋千上的罗玉洁,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师父,答应一声,涩然道:“师父说的是。”然后转过身去。慢慢的走了。 罗玉洁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不敢说出一句哈。 罗玄淡淡瞥她一眼,冷哼道:“你还不下来?今日的功课做了吗?” 罗玉洁呆呆的点头,莫敢一言。 罗玄又看了那个撒发着香气的秋千一眼。悄然离去了。 自这一天之后,罗玉洁再也没有见过天相。 到了晚上,窗外月华澹澹,风露凝香,极静好的一个夜晚。桌上的《诗经》上白纸黑字,她往日念来总是口角含香,今日不知怎的,罗玉洁心思老是恍恍惚惚。月色如绮。窗前的树被风吹过。微微摇曳的影倒映在窗纸上,仿如是某人颀长的身影。神思游弋间,仿佛那书上一个一个的字都成了乌黑的瞳仁。夹在秋千春花的疏影里在眼前缭乱不定,一层静一层凉。(..info) 她心思陡地一转忆及白日的事,那一颗心竟绵软如绸。眼前烛光滟滟,流转反映着衣上缎子的光华,才叫她想起正身处在哀牢山上,渐渐定下心来。只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面燥耳热,随手翻了一页书,竟是《淇澳》: 瞻彼淇澳,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澳,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她心中又羞又乱,仿佛被人揭破了心事一般,慌乱把书一合,又恼了起来。 如此过了几日,始终不见天相的影子,她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涩。 这一天她还在睡梦中,忽的听见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猛的从床上坐起,披了衣服往外看去。不料起先只是淅淅沥沥的如牛毛一般,后来竟是愈下愈大,渐成覆雨之势,哗哗如柱,无数水流顺着殿檐的瓦铛急急的飞溅下来,撞得檐头铁马丁当作响。天地间的草木清新之气被水气冲得弥漫开来,一股子清冽冷香。 到了午后,雨势更大,她不由取了一把伞,随意披了一件春衫,缓缓走出门去。 走至秋千旁,四周并无一人,细竹疏影里只闻得雨水匝地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被雨水打湿的绣鞋和裙角,微微叹了一口气,原来他竟没有来。自己想想也是好笑,他那么听父亲的话,怎么能来? 她望着眼前如千丝万线织成的细密水帘只是默然,殊不知此时的她在雨中显得愈发可怜。 罗玉洁在雨中站了有一个时辰,这才慢慢的走了回去。她回到自己房中,倒了一盏冷茶,‘咕咚咕咚’一口喝下,然后取出一把琴来,细细弹了起来。她本想弹一手《雨霖霖》,不想变成《长相思》! 她皱一皱眉,停了手,默默的看着烛光发呆。 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忽然她从睡梦中惊醒,暗暗唾弃自己:罗玉洁啊罗玉洁,你真的忘了师父和师娘多日的教导吗?你忘了父亲每日的教诲吗?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如此! 她不时自然自语,强迫自己必须就此‘改过’。最后在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罗玉洁的心里越来越空,每日里恨不得狠狠骂自己一顿。这一天她,坐在桌前梳妆,发现身上不过是最家常的素淡衣裙,头上也只零星几点素净珠翠,远离盛装华服,忍不住又挑了一支翡翠簪子插上,又抓了一把钉螺银插针疏疏在髻上插成半月形状。这才又抓了一对明珠耳环戴上,在镜里顾影自怜,真真绝色也! 她看了欢喜了半天,最后还是摘下了那对耳环,任由那明亮的珠子在梳妆台上滴溜溜乱转。 罗玉洁缓缓站起身,轻轻向丹房走去。 果然,罗玄正在里面配药。 罗玉洁行了个福礼:“父亲。”面容恭敬,举止端庄。 罗玄点点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问道:“你做完今天的功课了吗?” 罗玉洁依旧恭敬的点头:“女儿做完了,特来丹房帮助父亲。父亲,请问需要女儿做点什么吗?” 罗玄这才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用了,你今天这样很好,很有素养,你出去吧,绣绣花,练习一下女红也是很好的——毕竟你以后嫁人会用到这些的。” “嫁人?”罗玉洁只觉得是晴天霹雳。 罗玄却若无其事的说:“是啊,你总要嫁人的,不可能在我身边呆一辈子,所以过些日子我会从山下给你请个绣娘和厨娘,让你好好学学女红和厨艺。” 罗玉洁只觉心里很乱,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父亲,她默默的行了一个礼,便悄悄的离开了。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神色不明。 罗玉洁呆呆的回到屋中,最后又漫无目的的走到秋千架旁。 自从那场春雨过后,哀牢山的花叶长得更是繁盛,一夜间花蕊纷吐,其中有一树杏花经了大雨没有凋萎落尽,反而开得更艳更多,如凝了一树的晨光霞影。只是春景不谢,而那日的人却不见了。 她心不在焉的荡着秋千,只觉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知魂归何处。 忽听耳边有人柔声道:“茜茜,怎么几日不见,你竟如此消瘦?” 罗玉洁闻声看去,那一张脸再是熟悉不过,心头顿时纷乱迭杂,像幼年时生的一场寒热病,脸上冷一阵,又烫一阵,恍然的交替着,只不自觉怔怔瞧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有些不信,但眼前这个含笑而立的男子不是天相是谁? 天相朝她微微一笑,似乎只是几日不见,一身青衫的师兄愈发丰神俊朗了,带着如玉般的温润。 罗玉洁只愣愣的看着他不说话,最后忽的醒过神来,背转身去:“师兄,你竟舍得见我了吗?” 天相看了暗叹一声,走上前柔声道:“这几日我下山去行医了,我特地用诊金买了这个送给你,喜欢不喜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簪,递了过去。 “我不要!”罗玉洁把头一扭,冷哼道。 ps: 嘿嘿,天相终于向江南哥哥进化了。 第一百三十章 开战的序章 开阳宗,碧云小筑。 罗冰清正在细细的向狼倾城询问一些关于‘母亲’的的事情,南霸天则在一旁静静的倾听。 而旁边那间白色的客房里,小凤静静的躺在一张梨木榻上,双眼紧闭,似乎是一切平静――原来自那日她把水无痕打败之后,便再也没有醒来。 似乎一切都很安宁,殊不知此时榻上的小凤正经历着水和火的煎熬。 原来上次她打败了水无痕,然后她恢复了本体,而水无痕也不见了,实际上谁不恨并不是离开了开阳山,而是被她用自己的尾羽刷到一个五行空间里――这个空间乃她刚刚领悟的一个五行空间。她在开阳大殿里因为愤怒,强行突破到合体期,此时正是‘五行新合,法相初成’,隐隐暗含大道规则,所以她才能已合体期的修为,用空间束缚住已经是祖仙十二重的水无痕。 虽然小凤用空间堪堪困住了水无痕,但毕竟水无痕的境界已经达到祖仙十二重,所以小凤也奈何不了这个来犯的‘敌人’。 她缓缓坐起身来,仍旧紧闭双眼,缓缓运功,把天令置于双掌之上,这才细细查看空间里的水无痕。 其实此时的水无痕出了愤怒,还有一丝害怕――如果是普通的五行空间,他早就挣脱出去了,偏偏这个空间还暗含毁灭气息,倘若他敢撕裂这个空间,恐怕等待他的就是灭顶之灾了。他暗暗思量,最后轻轻开口道:“小师妹,你虽然困住了我,却伤不得我,不如放我出来。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和钟山师弟的事情了。” 小凤冷冷一笑,并不回答,反而双手更加加快速度,往五行空间里输进法力。 水无痕感觉到威胁,轻轻一笑,随手便把那道攻击化开。然后笑道:“小师妹,你现在法力还很低微,这些东西是伤不了我的。你当年没听天帝说过吗,一旦晋级祖仙境界,便等同圣人,与天同在。不死不灭。所以,小师妹还是放我出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听了这句有点灰心。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满脸的沮丧。她水头想了半晌,忽的看见手上的天令,不由眼珠一转,她娇笑道:“我最是不信邪的一个人,水师兄。请你再尝尝我这一招的滋味。” 她双手翻转,一手指天,一手覆地。那枚乌黑色的天令便在空中微微转动,最后发出一道道青光,直直射进那个五行空间。 还没等水无痕明白过来,他便被强行拉出五行空间。他正要好好‘谢’一番,忽的发现自己身上的水之力正缓缓向一个小牌子流动。 水无痕大吃一惊,要知道他的本源,便是水,无痕水,亦是上善若水,没想到已经晋入祖仙境界的他,竟会流失自己的本源之力。 小凤看到他脸上的惊慌之色,又感觉到天令传来的信息,不由微微一笑,悄声道:“水师兄,小妹就不奉陪了,你还是放心的去吧。”一边说,一边双手来回的传递法力。 水无痕又惊又恐,不由怒道:“你不能,你不能,我可是祖仙十二重呢”可惜剩下的话还未说完,他便没了声音,浑身化为飞灰。 而此时,大靖天庭,天老坐在一个巨大的罗盘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水蓝色的星空,见到一颗闪亮的星星瞬间变暗,然后陨落,不由叹口气,似自言自语:“呵呵,天令出手,就算你是万水之母,也只有陨落的下场,只可惜” 小凤用天令收了水无痕的水源之力,正要收手,忽的发现水无痕刚才站立的地方,竟还有一道蓝蓝的光线,不由惊奇的‘咦’了一声,她忽的兴奋起来,猛然间变化成自己的本体――黑凤。双翅轻轻一扇,那道蓝色的光线便被她弄到自己的五行空间里。 那道蓝色的光线一进了小凤的五行空间里,这个刚形成的五行空间竟开始碎裂,片刻间便碎裂成满地的渣渣。然后还不等小凤哀悼自己的五行空间,那满地的碎片竟然和那道蓝光开始慢慢糅合在一起,然后慢慢形成一个新的五行空间。(..info无弹窗广告) 小凤感受着这个新的五行空间,只觉从里到外撒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但在这温柔的外表之下,则是波涛汹涌的暗潮,暗含毁灭之意。小凤这才明白那道蓝色的光竟是天地三百六十道中的‘和之道’,她不由大笑出声:“山啊钟山,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本已忘却前尘往事,你偏偏找上门来。如今丢失了‘和之道’。我看你的大靖还怎么撑得下去?”她得意的大笑。 狼倾城听到她的笑声,不由微笑道:“小小姐,南公子,山主醒了,咱们去看看她吧。” 罗冰清点点头,和南霸天对视一眼,便往前走去。狼倾城恭敬的跟在二人身后。 走到房门前,狼倾城上前一步,轻轻叩门:“山主,您醒了吗?” 小凤在里面笑声戛然而止,伸手一招,一套淡蓝色镶边的锦衣便出现在面前,她轻轻穿上,这才微微笑道:“倾城啊,你们进来吧。” 听到她的回答,狼倾城这才轻轻推开们,然后回头对罗冰清二人笑道:“山主请两位进去,请。”他淡笑,儒雅,干练。 南霸天当先走了进去,一边组一边大声道:“师姐,你都昏睡好几天了,可我担心坏了,你感觉怎么样?” 小凤微微一笑,却看着他身后的罗冰清笑道:“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萱萱,吓坏了吧?” 南霸天听了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罗冰清看了这个精神焕发的女子一眼,满眼的惊奇,还有一点掩饰不住的关心。 小凤又和狼倾城对视一眼,从手下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欣喜,这才对南霸天笑道:“小南子。师姐就不留你啦,那水无痕被我打败了,恐怕不日红闪就会再赌派人来的。为了不让你难做,你还是离开吧。” 南霸天张目结舌:“师姐,我” 小凤挥挥手,严肃道:“小南子。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身后的家族,还有你们南家的希望,你不能留在这里,为我冒险。” 南霸天红了眼:“师姐,你不用说了,我懂了。这个玉符给你。倘若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捏碎它,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哦。”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奇怪图案的玉符,递了过去。 小凤笑着接了,甜甜笑道:“小南子,那我就多谢你了。” 南霸天再次深深看了‘师姐’一眼,离开了。 小凤这才看向自己的女儿和手下:“倾城。你现在手下有多少兵马?熟识水性的有多少?萱萱,可敢跟着你狼叔叔一战否?” 这二人被她的问题惊呆了。还是狼倾城稳重,他略一沉吟。便问道:“敢问山主,这次闭关可是有重大收获?” “哦,我一不小心把水无痕杀了,还抽去他的水源之力。”小凤云淡风轻道。 狼倾城一呆,感觉现在的山主比当初刚刚打败那个开阳宗的弃徒时,愈发深不可测。他不由小心翼翼道:“那山主的意思是” 小凤微微一笑,轻轻瞟他一眼:“倾城啊,这些年我不是一直让你和千尺练兵吗?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本山主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到了,那钟山既然敢派水无痕来我开阳山,就怪不得我派人去攻打水无痕的封地!倾城,我命你率领一千人马,十日内打下水无痕的无双城!” 她又细细看了女儿一眼:“萱萱,你学了那么多年的武艺,如今就先跟在你狼叔叔身边,做个先锋吧。” 小凤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布置,只听的眼前的两人冷汗直流。 狼倾城再也顾不得尊敬不尊敬的问题,大声道:“山主,你这样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啊,你明明知道我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那无双城虽然现在没了城主水无痕,但里面无数大能,实在是我等望尘莫及之辈啊。” 他说了这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静等山主发作。 小凤却呵呵笑了起来:“倾城,你能意识到这些,证明我没看错人。也好,这一次我就亲自带队,给你们好好上一课,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没有硝烟的战争。倾城,你要知道,从我‘不小心’杀了水无痕开始,咱们就和钟山不死不休了。我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向来睚眦必报,所以你不要指望自己能逃脱!”她冷冷看着自己的手下。 狼倾城被她那犀利的眼神盯着,只觉得冷汗淋漓。 小凤看到他不自觉的抖动着身体,这才移开目光,温声道:“倾城,不要怕,本山主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 狼倾城低头道:“是,山主,属下错了。” 小凤点点头:“好,你去吧,立马点齐一千人马,另外告诉千尺,让他给我准备好三千万只空间法曩,大小不拘。你再告诉虎妹,让她准备好灵石,下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多准备些。至于媚儿,就让她继续下山历练。” 狼倾城满是疑惑:“山主,属下不用准备一些攻城的利器吗?” “不用,你让弟兄们穿的光鲜些,最好是能长久维持人形的,还不让人看出来的,你别的不用问了,按我说的去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凤神秘的笑道。 狼倾城一脸疑惑的下午了。 小凤这才温柔的看向‘女儿‘:“萱萱,你不要怕,打仗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了。” 罗冰清也是满脸的问号:“凤姑姑,你不要南师叔的帮忙,还不要狼叔叔准备武器,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凤微微一笑:“萱萱啊,有时候打仗并不是需要拼斗武力的,你这次跟着我,看看就明白了。” 罗冰清依然是满眼的不解,小凤却不再说了。 ps: 这一章可能有些枯燥,请大家见谅哦。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大靖,无双城。 八月初三,宜开张,出门,忌打渔。 博古轩是无双城里比较有名的售卖法器的老店,虽不是数一数二,但也能名列前茅。里面的伙计和掌柜都是由修真之人担任,所以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傲气。 一大早,掌柜李晨便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为今日还未有一单生意而发愁。他对了半天账本,忽然想倘若以后再这么下去,恐怕下月自己就会被‘老祖’开了,然后自己恐怕也不能在无双城里混了。 李晨很发愁。 忽然,他看见从远处走来一人,背负长剑,一身黑衣,行色匆匆,如同那些普通修真的年轻人一样,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好能寻到一个法宝,然后让自己变强。 李晨忽的笑了,他招招手,命小伙计请那人进来。 那个黑衣人不明所以的走了进来,对他冷淡却极有礼貌的问:“不知掌柜唤我来何事?” 李晨的嘴角绽出一丝微笑:“小兄弟,看你也是修真之人,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后天几重啊?” 黑衣人十分警惕,瞪大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晨满脸堆笑:“小兄弟,你不要怕,我也是修真之人,今日见小兄弟和我有缘,所以有个东西让你瞧瞧,如果你喜欢,就白送你了。” 黑衣人半信半疑:“你有这么好心?” 李晨嘿嘿笑了两声:“小兄弟,跟我来。”他引着黑衣人来到后院,推开其中的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黑衣人更加警惕,不由自主从背上抽下长剑。暗暗戒备。李晨听到剑鸣,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似是在安抚他。最后李晨从一个很高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古朴的木盒子,然后轻轻推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一愣,似乎不能相信这个掌柜真的会送东西给自己。他极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慢慢打开盒子,立时满室光华流转,流光溢彩。黑衣人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木盒里竟是一个上品法器!他咬咬嘴唇:“这个东西我要了,说吧。多少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李晨却嘿嘿一笑:“小兄弟,我说送你。就送你了,还是你看我朕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黑衣人忙摆摆手,着急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和先生素昧平生,得此大礼,心有不安。所以” 李晨微微一笑:“小兄弟,这样好了,倘若你觉得过意不去。便拿一物来交换好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刚才行色匆匆,是为了少城主的召集令吧。” 黑衣人讶然,然后点点头。 李晨拍拍手:“这不就结了,这样好了,等你出城后,如果能猎取一个高级妖兽的话,就把那妖兽内丹给我,当然了,你如果能把你的同伴也叫来买我的东西,那小老儿就感激不尽了。”他语言恳切。 黑衣人这才恍然,重重点头,拿起那个木盒离开了。 李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绽出一丝微笑,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八月初五,宜祭祀,祈福,忌入宅。 李晨正在拨弄着一把金算盘,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抬起头来,赫然看到那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只是那日的朝气浑然不见,只剩下血迹斑斑。黑衣人在柜台上摊开自己的手掌:“你要的妖兽内丹。”四颗硕大的红色珠子在他的手掌里缓缓流动。 李晨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自己所想弄来了高等妖兽内丹,还是四颗。他不由对眼前的黑衣人刮目相看,更为自己前日看人的眼光而沾沾自喜。 李晨却并不接那四颗内丹,反而从腰间法曩里取出一瓶药来,轻轻为黑衣人上药,包扎完毕,这才笑道:“小兄弟,你给的太多啦,我要一颗就够了。” 黑衣人却看着他的腰间:“我要那个东西,用那三颗珠子换。” 李晨一愣,随即呵呵一笑,随手从腰间接下来,递了过去:‘小兄弟,送给你了。“ 黑衣人一愣,随即低头道:“我叫狼倾城。” 李晨从善如流:“狼兄弟。” 狼倾城点点头,从桌上拿过那只法曩,静静离去了。 李晨看着桌上的四颗妖兽内丹,似笑非笑。 下午,狼倾城又带着一个秃头的老者走了进来,然后笑道:“李大哥,这是我的师兄,我带他来买东西。” 李晨看着狼倾城身边的那个老者,见他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一双眼睛满是精光,四处乱转,似在评判店里东西的好坏。 李晨不动声色,微微一笑:“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那老者大大咧咧的挥挥手:“好说,好说,叫我老包就行。我听师弟说,你这里有上好的法器,拿出来让我瞧瞧,放心,我有的是钱。”此人正是包千尺。 李晨依旧淡笑:“包兄弟,不知你需要什么样的法器,我吩咐伙计去拿。” 包千尺哈哈一笑:“你今日送我师弟的法曩就挺好,给我来上十来个呗。” 狼倾城不由扯扯他的衣袖。 包千尺一瞪眼:“怎么了,家里的兄弟们还等着我老包带东西过去呢,你拽我干什么?” 狼倾城听了不好意思的看向李晨:“李大哥,不好意思,师兄就这脾气,还请见谅。” 包千尺不等李晨答话,就从怀里掏出一只皮囊,从里面倒出几十枚下品灵石,还有几枚中品灵石:“小小姐说了,让我给她买几个好东西玩玩,这不随手抓了一把赏我,难道不够吗?” 李晨本来还有些瞧不起包千尺,忽见了这些灵石,又听他说了这些只是那个‘小小姐’赏的。便明白自己这次估计真的钓了一条大鱼。他忙从一旁的博古架上拿出几件法器,还有几个普通法囊,满脸堆笑的递了过去。 包千尺这才笑了起来,把那几十枚灵石都推过去,然后把那几件法器和法曩收了起来,最后笑眯眯道:“好了。倾城啊,你和李掌柜聊聊天,我先去了,估计小小姐都等急了。”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狼倾城无奈的摊摊手:“李大哥见谅,师兄就是性子急。其实今天小小姐也赏了我有些灵石,麻烦李大哥给我换些东西。” 李晨听到他还有些灵石。不由笑的眉笑眼看:“狼兄弟,一切好说。不过你说的那个小小姐是” 狼倾城见他终于上钩。装作无奈的叹口气:“不瞒大哥,我和师兄都是无天派的外围弟子,由于资质不好,常常受人排挤。不过咱技不如人,我也认了。而那小小姐则是我们宗主的孙女,资质自然是很好的。偏偏不爱修炼,最喜欢的便是到这凡尘之中来游玩。更怪的是,她的修为明明也不是很高。但每次都能突破我们山门的禁制,私自下山。而我和师兄就是来找她的――哼,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就是一个保姆!”他兀自愤愤不平。 李晨明白了,原来只是一个不知名小派的大小姐。 只听狼倾城又道:“被派来找人我也认了,可是下山的时候,宗门不给一文钱不说,还要我们每月为宗门贡献三枚下品灵石。如果找到小小姐,可以免除供奉,但却要寻找别的东西,逗小小姐开心!” 李晨皱眉:“既然如此,你何必” 狼倾城苦笑一声:“大哥是说我为何还在那个宗门吧。大哥有所不知,我们无天派,虽然是一个小门派,但据说有一本绝世功法,只要在里面待够三十年,掌门就会传给我们。” 李晨呆了,没想到还有这些规定,他想了想,不由赞道:“妙啊,实在是妙。” “大哥说什么妙啊?”狼倾城满脸疑惑。 李晨忙摇摇头,从身后的架子上为他取东西,一边介绍东西,一边暗暗大谈那个小小姐和那个无天派的情况。而狼倾城则按照之前和小凤商量的话,不动声色的透露过去。 两个人交谈甚欢,都满载而归――一个回到山主身边,一个回到后院。 八月初六,宜开市,打猎;忌入宅,安门。 李晨有些神色不属的看着门外,期盼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 一直等到中午,狼倾城也没有出现,李晨有点灰心,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然后下午,他依然选择了继续等待。 一直到黄昏,狼清晨还是没有出现。 华灯初上,李晨有些焦急起来,他正要出门去看看。 忽的门口出现一顶轿子,八个黑衣大汉稳稳的抬了进来,一个身穿虎皮的女子站在轿子一旁,并不时娇声吩咐:“慢点,慢点,小心小小姐受不了这么颠簸。” 李晨听了这句话,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去,恭敬的打开门帘,请这位‘娇客’进来。 轿子一直走进大厅才停下,然后那个身穿虎皮的女子,恭敬的掀开轿帘,柔声道:“小小姐,博古轩到了。”她神态恭敬,语气温柔,全无刚才的嚣张跋扈。 只听里面‘嗯’了一声,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便在她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只见这个白衣女子发挽宫髻,容貌清丽,衣饰华美,体态娇弱,至于修为嘛,李晨没看出来。 只见这白衣女子淡淡扫了大厅一眼,嘟起红艳艳的小嘴:“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李晨一听,心里更加欢喜,他笑道:“这里乃是那些凡夫俗子常来的地方,那里是小小姐能逛的?请随小老儿上二楼。” 白衣少女微微点头,轻轻抬步,走上二楼。 到了二楼,白衣少女微微点头,然后冲身边的虎皮女子点点头:“虎妹,这里还不错,赏。” 虎妹随手拿出两块灵石丢了过去。 李晨一看,竟然是一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块中品灵石,暗暗咋舌。心道‘好大的手笔’,他更加不敢怠慢,殷勤的介绍博古架上的东西。 白衣少女只是微微点头,并不称赞那个。 李晨越说,冷汗越多,他正想不行就把大掌柜叫来。 忽听白衣少女淡淡道:“这些东西还不错。虎妹,咱们都买下来吧。” 李晨一愣。 只见那虎皮女子从腰间法曩里取出几十枚上品灵石,笑道:“这些够不够?” 李晨几乎惊呆了,忙不迭的点头:“够了,够了。” 虎皮女子吃吃一笑:“掌柜的,你糊弄人。咱们也不是在山野里长大的,你这些东西够做什么的。这样吧。你把大掌柜找来,我和你们博古斋做一笔大生意,放心,灵石呢,咱们有的是。” 李晨冷汗直流:“是,是。姑娘说的是。”他捏碎了玉符,召唤来大掌柜。 白衣少女见此只是微微一笑,竟自离去。只留下虎皮少女和那大掌柜谈判。 最后,虎皮少女买光了他们所有的空间法曩,还有中品和下品法器。 而与此同时,另一拨人也在无双城别的老店购买了同样的东西。 八月初七,诸事不宜。 无双城里散修的人几乎疯了,他们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空间法囊,和中下品法器。 博古轩等老店启动了紧急营救,从别的地方运来空间法囊,还有那些中下品法器,并且开始了限购。 可惜,依旧被凭空冒出来的一些人买走了,用了不到一刻钟。 八月初八,诸事不宜。 博古轩等老店从远方的分店调来空间法囊,和中下品法器,非但限购,而且提高了一成的价钱。 结果,仍然不到一刻钟,又被一群人给买走了。 一时间,那些靠制作下品法器的人也不再卖自己的东西了,反而也高价收购了起来。 那些散修的修士更加气愤,他们从城外打来的妖兽内丹和一些草药,再也不能换取想要的东西了。 八月初九,宜上梁,忌开业。 博古轩等老店虽然从老店调来稀缺的空间法囊等物,却涨了一半的价钱,依然限购。 结果,好多本城的修士,一拥而上,抢购了,出门到街上买给没抢到的人,赚了一倍,更多的是存了起来。 八月初十,宜开业,忌打渔。 博古轩等老店没货了,分店的货还在路上。 而城门出则新开了一家店,售卖空间法曩,和一些下品法器,售价是原来的三倍,依然被一抢而空。 下午,这家新开的店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货,依旧摆上了柜台,售价是上午的三倍,被一些老店抢空了。 八月十一,宜开市,及祭祀,祈福。 依然是这家新店,又摆出了一批货物,售价是昨日的三倍。 而博古轩那些老店也是这个价钱,只是货物不多。 都被一抢而空。 只不过新店是被博古轩等老店一抢而空。 八月十二,宜打渔,上梁,忌访友。 那些空间法曩又涨价了,下品法器也随之上涨。 新店忽然不售货了,反而大肆向修士收购这些东西。 博古轩等老店冷笑,开始大力囤货,而他们远处分店的货也到了。 八月十三,诸事不宜。 新店关门了。 博古轩等老店依旧在囤货。 八月十四,宜开张,忌上梁,祈福。 新店又开张了,大量抛售下品法器,尤其是那些空间法曩。 价格一降再降,最后几乎惨不忍睹。 好多存了货的修士开始吐血了。 八月十五,宜祈福,祭祀,忌远行。 新店依旧大量抛售,再次把价格拉了新低。 博古轩等老店也受不住了,开始吐血的抛售疏离的下品法器。 最后,人心惶惶。 小凤看着天上的明月,对‘女儿’笑道:“萱萱,我们快赢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计破蓝烟 八月十六,诸事不宜。.info[] 在小凤的指示下,狼倾城和包千尺等人大肆抛售空间法囊和下品法器,再次把价格拉到新低,无双城人人恐慌,妻离子散。 最终变成一座动乱之城。 小凤站在城墙上,淡淡一笑:“萱萱,你现在明白什么叫做兵不血刃了吧?”她耐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女儿。 罗冰清看着城中四处奔逃的人群,面有不忍,最后垂首低低道:“风姑姑,他们也都是可怜人。” 小凤冷冷一笑:“萱萱,你现在看着他们可怜,过不多久,你会发现大错特错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钟山那狗贼一定会为自己的‘好兄弟’报仇的。” 罗冰清惊讶的看着她:“那他会怎么做?” 小凤呵呵一笑:“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几天他已经在回收咱们抛售的东西了,顶多再过三天他就会把价格顶上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开始减少数量,最好三天内能停止销售,然后慢慢等待。” “凤姑姑这么肯定?”罗冰清疑惑道。 小凤点点头:“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在买卖东西上他是一把好手。要知道当年没上开阳山之前,他就是一个富可敌国的老翁呢。” 罗冰清半信半疑。 八月十九,宜开市,忌上梁,打渔。 博古轩等老店开始销售空间法曩和下品法器了,价格略有回升。 小凤和手下依然毫无动作。 八月二十一,宜开张,祈福,忌安床。 无双城的空间法囊和下品法器恢复到以往的价格。然后被人一抢而空。 八月二十四,宜祈福,出行,忌动土。 无双城的空间法囊和下品法器的价格一涨再涨,遭人哄抢。 八月二十六,宜开张。忌祈福,祭祀。 小凤开的店铺开始大肆抛售空间法囊和下品法器。 然后价格一跌再跌,人人奔而出走。 无双城终于成了一座空城。 小凤坐在城主府的房顶上,嘴角满是讽刺的笑:“人就是这样,一点小利就能整日奔走,最终害了自己。” 罗冰清看着这个在短短二十多日里毁掉了一座城的女人。感觉自己竟是从来都不懂她。 小凤微微一笑,看向自己的几个手下:“虎妹。倾城,千尺,咱们该走了。这一次是我钻了他们的空子,下一次可就需要咱们真刀实枪的打一仗了。” 狼倾城并不惊讶,反而笑道:“如果属下猜的不错的话,山主想要进攻大靖的蓝烟城。” 小凤听了赞赏的看他一眼:“倾城果然明白我的心。不过这次我就不跟着去啦。倾城,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狼倾城等人忙抱拳道:“是。” 小凤细细看了三个手下一眼,又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大笑几声,飞身离去,似是完全放手。 蓝烟城外,三十里处。 罗冰清抬头看那城墙,委实高大,坚硬,她又看了看身旁这些人,总觉得不能成功。 不料狼倾城却笑道:“小小姐,既然山主命我等教导你,还望你听咱们哥几个的话。现在这里只有将帅,没有主从。” 罗冰清咬咬唇,柔声道:“是,末将明白。” 狼倾城哈哈大笑:“好,既然小小姐以身作则,那老包和虎妹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听我口令。狼大,你去把战书射到他们的城门楼上,正式开战。” “是。”狼大听话的去下战书了。 狼倾城冲包千尺,虎妹拱一拱手:“老包,虎妹,我就不客气了!升帐!点将!”他满脸严肃,语气威严。 包千尺等人听了,忙收了刚才玩笑的样子,肃立一旁,认真听他派遣。 罗冰清见狼倾城调兵遣将,威严有度,包千尺等人令行令止,进退得宜,不由暗暗称奇,心道‘想不到凤姑姑手下竟有这等好手’。 狼倾城从令桶里抽出一枚令牌,大声道:“兄弟们听着:任谁鼓勇先登,破城擒得城主,此城女玉帛,尽数赏他。” 狼二狼三等人站在马背之上,将他的命令齐声喊出。 帐外一众小妖听到,尽皆振奋踊跃,一时箭如飞蝗,杀声震天,或叠土抢登,或竖立云梯,或抛掷钩索攀援,或拥推巨本冲门。但城中将士百计守御,攻到傍晚,开阳山这边折了四百余人,蓝烟城却仍是屹立如山。 狼倾城鸣金收兵,暗暗思索。 不料次日一早大雪,城墙上坚冰结得滑溜如油,如何爬得上去?狼倾城收兵不攻,心想此时甫入寒冬,此后越来越冷,非至明春二三月不能转暖,如舍此城而去,西进时在后路留下这十几万敌军精兵,随时会被截断归路,腹背受敌;但若屯兵城下,只怕敌人援军云集,倘是寡不敌众,一战而溃,势不免覆军异域,匹马无归。狼倾城负着双手在帐外来回踱步,徬徨无计,望着城墙边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峰皱起了眉头出神。眼见这雪峰生得十分怪异,平地斗然拔起,孤零零的耸立在草原之上,就如一株无枝无叶的光干大树,是以当地土人称之为“秃木峰”。 蓝烟城倚峰而建,西面的城墙借用了一边山峰,营造之费既省,而且坚牢无比,可见当日建城的将作大匠极具才智。这山峰陡削异常,全是坚石,草木不生,纵是猿猴也决不能攀援而上。蓝烟城得此屏障,真是固若金汤。 狼倾城心想:自我跟随山主征战,经历大小仗有上千次,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莫非天要亡我?唉,倘若山主在就好了。 他眼见大雪纷纷而下,驼马营帐尽成白色,城中却是处处炊烟,不由得更增愁闷。 第二日,狼倾城命令手下继续攻城,不想又折了几十名小妖,他心里大恸。 狼倾城站在秃木峰下,良久不语,他背着手走来走去,暗自沉吟。 包千尺?虎妹,还有罗冰清都不敢打扰他,唯恐惊扰了他的‘破敌妙计‘。 狼倾城看着那光溜溜的山峰,见那山峰上下便似一般粗细,峰周结了一层厚冰,晶光滑溜,就如一根天然的大冰柱一般,料想自有天地以来,除了飞鸟之外,决无人兽上过峰顶。他仰头望峰,忽地‘啪’的一声,头上皮帽跌落雪地。刹那间他想到:我今夜就上顶一观,无论成与不成,也算我为山主尽了力。 当晚便吃了三斤牛肉,背负长索,暗藏匕首,慢悠悠向峰顶爬去。一路经过几多惊险,方才险险到达峰顶。见那山峰顶上景色瑰丽无比,万年寒冰结成一片琉璃世界,或若琼花瑶草,或似异兽怪鸟,或如山石嶙峋,或拟树枝桠槎。狼倾城越看越奇,赞叹不已。 狼倾城看了半刻,忽的想起自己是来观察敌情的,不由悄悄转身,往那蓝烟城看去。他站在高高的山峰之上,再看那蓝烟城,便觉得如站在碗沿上看碗里的肉,心里觉得实在有趣,他眼前一亮,暗道:“有了!” 当下便爬下秃木峰,升帐点将,他将剩余的五百多人分为五个小队,其中包千尺统领两队,围攻南门和西门,虎妹统领两个小队,围攻北门和东门。 狼倾城自己和罗冰清则统领一队,他们这一队乃开阳山最精锐的小队,个个都有自己的绝技,更有比较高深的法力。 三更鼓起,五百余人立时出发,端的是行动有素,悄无声息。 狼倾城和罗冰清率领那一百人余人赶着一百多只小羊悄悄向秃木峰进发,来到峰下,狼倾城命人砍掉一条羊腿,乘着血热,按在峰上,顷刻间鲜血成冰,将一条羊腿牢牢的冻在峰壁,比用铁钉钉住还要坚固。 罗冰清尚未明白此等深意,狼倾城已命人又砍了一条羊腿粘上峰壁,比先前那条羊腿高了约有四尺。只见狼大纵身而起,稳稳站在第二条羊腿之上。狼二砍下一条羊腿,向上掷去。狼大接住了又再粘上。过不多时,这“羊梯”已高达十余丈,在地下宰羊传递上去,未及粘上峰壁,已然冻结。狼大和自己的兄弟便用长索绑住小羊,提了上去,随杀随粘。不一会,一条‘羊梯’便建成了。 罗冰清暗暗称赞狼倾城急智。 狼倾城和罗冰清等人上了峰顶,狼倾城冷笑道:“兄弟们,这蓝烟城的狗贼伤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今日就让他们好看。狼大,把咱们的‘雪婴孩’放出去吧,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罗冰清听了奇怪,笑道:“狼叔叔,不知这‘雪婴孩’又是何物?” 狼倾城微微蹙眉道:“小小姐,这是咱们不入流的一些小伎俩,您就不要问了。” 罗冰清听了大奇,正要继续询问,便发现狼大和那一百余人已经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只葫芦,然后,走到蓝烟城那一边,扒开塞子,将葫芦中的东西到了下去。 罗冰清看的分明,那葫芦里出来的是一只只白色的蜘蛛,在雪光下显得分外妖异,娇美。 然后只见那白色的小蜘蛛,冲蓝烟城一跳,便不见了踪影。 罗冰清运气法力细细看去,只见那白蜘蛛进了蓝烟城,竟是跳进水井里,水井里的水立马变成一片白色,然后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的了原来的样子。 原来那白蜘蛛竟在水里下了毒!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梦境相见 哀牢山的夏天来了,一开始还带着微微的凉风,到得六月,便炎热难挡。 这日黄昏,罗玉洁心烦难耐,正要运用法力,变出一盆冰来,忽然罗玄和天相走了进来。罗玉洁忙站起身子,福了一礼:“父亲,师兄。” 罗玄点点头:“天气炎热,不要老在屋中枯坐,随我去外面走走。” 罗玉洁一愣,不敢相信这位‘父亲’竟然让自己随他出行,她偷偷看了天相一样,见这位师兄暗使眼色,让她同意。她不由点头,恭敬应道:“是。” 三个人向后山走去,罗玄领着他们两个来到后山的一处小湖边,湖边一只小舟,罗玄当先坐了上去,这才召唤两人:“上来吧。” 天相,罗玉洁坐到他的对面,不敢一言。 小舟掩映在浓绿花荫里,凉风吹过满湖粉荷碧叶,带来些许如水的清凉。其时见斜阳光映满湖,脉脉如杜鹃泣血。 天相随手从湖里折下一只熟好的莲蓬,轻轻的剥了一把莲子,当先递给罗玄:“师父,吃点莲子解渴吧。” 罗玄摇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远处,谁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天相笑笑,把手里的莲子递给罗玉洁,小声道:“茜茜,你吃。” 罗玉洁偷偷看了罗玄一眼,见他双眼迷离,不由低声道:“你喂我吃。”大有撒娇之意。 天相一愣,也偷偷看了师父一眼,见他没注意这边。不由捻起一粒莲子悄悄的递往罗玉洁的嘴里。 罗玉洁又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见他并未看见,不由松了口气,胆子更大,也偷偷捻起一粒塞到天相的嘴中。 天相一愣。随即笑了,悄无声息。 两个人便偷偷互喂起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罗玄看着远处,忽的想起小凤走了已经一年有余,连那日和钟山比武的场地也长出了点点翠色,他暗叹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他倏地起身,在水上一掠,便倏然远去。 天相和罗玉洁一惊,都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尤其是天相。也站起身来,想追过去看看。 罗玉洁却一把拉住他:“父亲也许想起了什么,你去恐怕只能是添乱。” 天相一愣,最后颓然的坐到小舟上,颇有些自责自己资质愚钝。不能帮师父解忧。 罗玉洁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明白他还是为自己的父亲担心,不由有些意兴阑珊,她有些赌气道:“你既然想跟上去,那边去吧,不用管我。” 天相脸上一喜:“茜茜,我就知道你也是关心师父的,那我去了。” 罗玉洁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她冷冷道:“那你去好了,不用管我!” 天相这才发现她的情绪不对。不由有些紧张道:“茜茜,你怎么了?” 罗玉洁看着他一脸的无辜和关心,只觉得更见恼怒,但她还是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恼意,笑道:“没什么,你还是去看看父亲吧。” 天相却又坐了下来,有些懊恼似的说:“不用了,我蠢笨的很,恐怕我去了,师父反倒生气。” 罗玉洁心里不由一喜,她似嗔似笑道:“你真是个呆子。” 天相看到她的笑容,不由心里一呆。 罗玄一口气回到坐忘堂,他呆呆的看着墙上的‘坐忘’二字,心里又酸又涩。他幼时出身官宦世家,通读诗书礼仪,少时又跟随古清风修行,讲究清规戒律,万万没想到行走江湖数年,最后竟会恋上自己的徒儿,还生了一双女儿。他更没想到自己竟还会对‘情’字一事看不开,每日打坐之时,总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明黄色蒲团,似乎小凤还在这里一样。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才闭上眼睛,入定了。他此时已修行到《九冥天经》的中上阶,只见他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气。 又过了一会,只见他鼻中吐出来的白气缠住他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他面目都遮没了,跟着只听得他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 过了良久,爆豆声渐轻渐稀,跟着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只见罗玄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待得白雾吸尽,他睁开双眼,缓缓站起。他极目四望,似没看清这周围的景象,反而喃喃自语:“做个了断,做个了断小凤,你等着” 然后,只见一阵白雾起,他的身影又隐在那片白雾里,最后白雾散去,罗玄也不见了踪影。 小凤把攻打蓝烟城的人物六根了手下,便回了开阳山,迅速的布置起来,层层把守,处处惊险,然后自己便在守山的那个山洞,仔细的修炼起来,有空之时便勤加筑梦。 这一日,她刚在梦里拟人,造物,想要模拟出一副秋天的景色来。 彼时秋光正好,庭院满园繁花已落。那苍绿的树叶都已然被风薰得泛起轻朦的黄,连带着把那山石上的厚密青苔都染上一层浅金的烟雾。两颗桂花开得香馥如云,整个院子都是这样醉人的甜香。她正斜躺在房间前廊的横榻上,身上覆一袭红若朝霞的软毛织锦披风,远远看着几个刚造出来的侍儿在庭院中把新摘下的海棠果腌渍成蜜饯。 她低头饮了一口桂花酒,对这刚弄出来的景色,自觉十分满意。 秋风初凉的时节,虽然一袭轻薄的单衣不能阻止清瑟的凉意轻拂,亦是美好的。只是那凉的触觉并不是瑟缩的冷,而是一种暑热消退后久违的轻快和舒畅,连呼吸亦是贪恋的,深深的吸气后暖在胸腔里,温暖着带些清凉。满院桂子开得浓,那清甜香馥如雨渐落,绵绵娆娆似情人的手温柔抚摸在鬓角脸颊,叫人不愿苏醒。怡怡然卧在西窗下,发如乌亮的软绸轻散四开,无数细小甜香的的桂子就这样如蝶轻轻栖落在发间。 小凤似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只觉浑身是说不出的慵懒,和惬意。 她再次看看周围的景色,觉得还是差点什么,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有了!”只见她双手一挥,一个小湖和一只小舟便出现在眼前。她闲闲的走了上去,在她上船时湖面轻微摇晃漾开水波。只觉舟身偏重,一时也不以为意,只解开了系舟的绳子。正要划动船桨,忽听一声怪叫。她心里一惊,满眼促狭的便往狭小的船舱里走去。 忽地脚下软绵绵一滑,似乎踏在了一个温热的物事上,她大惊之下几乎叫不出声来,那物事却“哎呦”大唤了一声。 是个男人的声音!并且似乎熟悉。 她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腔子,蓬蓬狂窜于胸腔之内。 然而黑暗逼仄的船舱里有清亮的眸光闪过,似是惊讶又似意外,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探出半身与舱外,懒懒道:“小凤,可是你在打扰师父的好梦?”一双明亮的眸子全是促狭之意。 这人正是罗玄。 小凤“呜呜”几声,罗玄才想起他的手依然捂着小凤的嘴,慌忙放开了。 小凤掀开船舱上悬着的帘子向外一瞧,脸上却是热辣辣烫地似要烧起来。 罗玄好像也不自在,微微窘迫, 二人都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境下相见。 罗玄低声道:“小凤,我送你回去。” 小凤虽然惊讶于他的忽然出现,但此时似乎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不由点头道:“嗯。” 罗玄用力一撑,船已徐徐离岸丈许,渐渐向小湖中央划去。慢慢行得远了,小凤一颗狂跳的心方缓缓安稳下来 二人在藕花深处穿行,十里荷花弥漫着一种开到极盛近乎颓败的靡靡甜香,倒是荷叶与菱叶、芦苇的草叶清香别致清郁。十里风荷轻曳于烟水间,殿阁楼台掩映于风雾中,远处绢红宫灯倒影水中,湖水绮艳如同流光,四处轻漾起华美软缓的波榖,小凤如同坐于满船星辉中徜徉,恍然间如幻海浮嵯,不由陶醉其间。 罗玄徐徐划动船桨,颀长身影映在湖水中粼粼而动,萧萧肃肃如松下风,他忽的开口:“今日我和天相还有茜茜也在哀牢山游湖泛舟,赏荷呢。” 小凤一惊,不由自主问道:“茜茜可还好吗?师父,你喜欢荷花?” “予独爱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潋而不妖。”罗玄温文笑言。 流水潺湲流过小凤与罗玄偶尔零星的话语,舟过,分开于舟侧的浮萍复又归拢,似从未分开一样。 小凤从船舱中钻出,坐在船头。她的鼻子甚是灵敏,闻得有清幽香气不似荷花,遂问道:“似乎是杜若的气味?只是不该是这个季节所有。” 罗玄笑道:“你好灵的鼻子,我今天刚换了香,你便知道了。”他瞻视如钩弯月,清浅微笑似剪水而过的一缕清风,带起水波上月影点点如银:“山中人兮芳杜若。” 小凤一愣,兰舟凌波,划入藕花深处,清风徐来,阳光下白鹭在粼粼的波光中起起落落,偶尔有红鲤出水溅起水花朵朵。 她不晓得,为什么有时候这个男人说的话总叫她触动到说不出话来。微微低头,见湖水浓滑若暗色的绸无声漾过,身上穿着的宫装是素净的月白色,映着流波似的青光隐隐生蓝。 她想,无论什么时候,对他,总是没有办法的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就此醉 罗玄和小凤在小凤构筑的梦境中相会,两人都是一阵恍然――倘若是真,偏偏与往常许多不同,如若是梦,偏偏身旁那人是如此真实。 一张小舟,缓缓在藕花深处滑行,最终还是到了尽头。 罗玄抬头看了看眼前宏伟华丽的宫殿,心里一叹,然后回头笑道:“想必我们是到了。”他伸出自己的手来。 小凤一愣,随即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二人相携而去。 几个侍儿轻轻迎了上来,似满心的欢喜:“山主,先生,我等已泡好上等的峨眉雪芽,正在等待二位品尝。” 罗玄听他们称呼,只觉有些不伦不类,不由偏头笑道:“倒是你平日的称呼,只是偏偏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小凤呵呵一笑,不予回答。 二人来到房内,几个侍儿端上两盏清茶,用两方绿玉斗盛着,月牙似的霜色茶叶在一汪碧水里上下漂浮,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罗玄端起绿玉斗,轻轻饮了一口,细细品来,只觉茶香满腮,沁人心脾,不由赞道:“好茶。” 小凤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自夸。 罗玄见她愈发沉稳了,心里暗暗高兴,他的眼睛随意向旁边一扫,只见一旁的小几上放着一个托盘,上边盖着一块红色的锦缎,不由好奇道:“这又是什么?” 小凤故作神秘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罗玄好奇心更盛。不由站起身来,一把扯掉那块红色锦缎。只见鎏金的托盘底子上是一双灿烂锦绣的宫鞋,直晃得眼前宝光流转。饶是罗玄见多识广,也不由呆住了。 尤其是做成鞋底的菜玉属蓝田玉的名种。翠色莹莹,触手温润细密,内衬各种名贵香料,鞋尖上缀着一颗拇指大的合浦明珠,圆润硕大令人灿烂目眩,旁边又夹杂丝线串连各色宝石与米珠精绣成鸳鸯荷花的图案。(..info无弹窗广告)珠宝也罢了,鞋面竟是由金错绣绉的蜀锦做成,蜀锦向来被赞誉“贝锦斐成,濯色江波”,更何况是金错绣绉的蜀锦。蜀中女子百人绣三年方得一匹。那样奢华珍贵。一寸之价可以一斗金比之。 罗玄不由皱眉道:“太过奢靡。” 小凤轻轻一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师父,你忘了吗?这一切都是我在梦中构筑的。再如何奢华也是一场空罢了。――要不要我穿给你看?”她满脸的跃跃欲试。 罗玄只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心头,不由心里一阵酥麻。又看她兴致颇高,不忍扫了她的兴致,便点点头。 小凤欢呼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回后堂,方脱下丝履换上玉鞋 罗玄见她如此谨慎,更加满意:“女子双足不可以视于夫君以外的人,你这样小心,很好。” 小凤得他称赞。更加高兴,不由换上玉鞋轻轻走来:“师父,我这样好不好看?” 罗玄见她脸上全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不喜欢,不由软了心肠,柔声道:“小凤,你对师父何必这样小心?你这样恭敬我虽然欢喜的紧,但我更喜欢看到你往日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 小凤一愣,随即低头道:“师父,因为我在乎你啊。” 罗玄一怔,随即走上前来牵住她的手,温声道:“小凤,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不必为我如此压抑你的本性。你穿这双鞋子可舒服吗?不然就换了吧。” 小凤一呆,低头看了看足上的那双玉鞋,心里一叹,心神微动,那双奢华的玉鞋便换成了一双普通的绣鞋。.info[] 几个侍儿见他们二人神态亲密,便早早退下,只留下两个人携手向后庭走去。后院是一个大花园,此时百花具糜,只有几朵菊花争奇斗艳,显得有点冷清,还有孤傲。 小凤心里微微发慌,暖暖的风把鬓角的散碎发丝吹到脸上,一阵一阵的痒。罗玄携了她的手默默往前走,浅草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嗦嗦声音,和着衣声悉碎。这个男人的手有一点点暖,可以感觉得到掌心凛冽的纹路。 小凤不敢缩手,脸像是烫得要燃烧起来,只晓得低着头静静行走。低头绰约看见脚下一双软缎绣花鞋,极浅的水银白色夹了玫瑰紫的春蚕丝线绣成的片片单薄娇嫩的海棠花瓣,像是她此刻初晓世事的一颗单薄的心。鞋尖上绣的一双比翼齐飞的蝴蝶,蝶须上缀有细小圆润的银珠子,一步一走踏在碧青鲜嫩的青草之上,款款微有玲玲轻声,仿若步步莲花一路盛开。那蝴蝶也似扑在了心上,翅膀一扇一扇扇得她的心扑棱棱地跳得厉害。 二人走到近旁不远的一处小亭,明明不过是几十步路,小凤竟像是走了极远的羊肠山路,双腿隐隐的酸软不堪。 进了亭子,罗玄手微微一松,小凤立刻把手袖在手中,只觉掌心指上腻腻的一层潮又是一层湿。罗玄只负手立在她面前,轻声道:“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吗?” 小凤一怔,摇摇头。她直视着对面的男子,只觉得他目光清冽,直直的盯着自己,那一双瞳仁几乎黑得深不可测,唯独看见自己的身影和身后开得灿若云锦的杏花。她的心中怦怦乱跳,自己也觉得花色红滟滟的一直映到酡红的双颊上来,不由自主的轻声道:“师父是为了我吗?”她有些忐忑,有些不敢相信。 罗玄微微点头,忽的长长一叹:“小凤,你很好,是一个很好的女子而今日来我是想做一个了断。” “什么?你,为什么?”小凤浑身颤抖起来,她觉得心里好怕。 罗玄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不由伸出手轻轻揽她入怀,低低笑道:“傻丫头,我说的做一个了断是不想再这样莫名相聚,然后又莫名分开了。我决不能忍受这种由别人主宰你我的命运,天也不行,所以今日我来了,你到现在就没发现我是如何出现在你的梦中的吗?” 小凤听了他的解释,只觉浑身是说不出的舒坦,她紧盯着身边的男人,极力压制住心里的狂喜:“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凤,我何曾欺骗过你?我今日就是靠自己一己之力过来的。你知道吗?我的法力已经是炼虚境界了――正所谓解离五行,阳神不定。”罗玄微微一笑,他笑的分外笃定。 小凤想了想,发现这个男人果然不曾欺骗过自己,不由放了心,欢呼道:“师父,你真好。” 罗玄轻轻一笑,一把抱起她来,低低道:“是么?” 小凤轻轻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他的颈,长长的裙裾轻软曳过,似一张飞拂张开的蝶翅,惊艳的明媚一晃一晃。 罗玄笑道:“步行劳累,师父抱你回去。”清浅的眸子全是笑意。 小凤大是惶恐,又不敢挣扎,只是说:“这会招来非议叫别人议论师父,小凤万万不敢。” 罗玄含笑道:“师父心疼自己喜欢的弟子,别人爱怎么议论就议论去。”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反正师父也不是第一次抱你了。” 小凤羞得不敢再言语,只好顺从的缩在罗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回房。小凤仿佛第一次和他靠的这样近,紧贴着他的胸口,他的身上隐约浮动着熟悉的檀香味,这香气虽极淡薄,却似从骨子里透出来,叫人陶陶然的愉悦。这个着一身宽衽儒袖的素色长袍,带着清冷疏离,偏偏让人忍不住靠近。小凤着的碧湖青色襦裙被一旁的风轻轻拂起,裙上浅碧色的丝带柔柔的一搭一搭吹在罗玄的衣上,软绵绵的无声。 小凤只觉师父的步子只是不急不缓,极是稳重风声里隐约听得见自己头上钗环轻轻摇动碰撞的微声,玲玲一路而去。 罗玄径直抱了她进了内堂,才放她下地。 小凤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心里十分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喃喃道:“师父” 罗玄伸出手指堵住她的唇,轻声道:“不要说话。嘘――”然后再次把她拥进怀中。 小凤嗅着他衣服上那熟悉的檀香味,夹杂着他身上那种盛年男子陌生而浓烈的气息,直叫她好奇并沉溺。他的气息暖暖的拂在自己的脖颈间,有点点湿热的意味,像夏日里只穿了轻薄的衣衫贪一歇凉快。 一时让人不能自拔,沉溺不已。 此时窗外海棠的枝条上绽满了欲待吐蕊的点点绯红,罗玄静静的拥着小凤。时日暖和,室内的窗纱新换成了雨过天青色蝉翼纱,朦胧如烟,和暖的风吹得那轻薄的窗纱微微鼓起若少女微笑的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漱漱,像是极亲密的低语喁喁。那声音隔得那样远,仿佛是在遥不可及的彼岸,向人温柔召唤。小凤虽是胆大不拘,此时却只觉得掌心里一点绵软向周身蔓延开来,脑中茫茫然的空白,心底却是欢喜的,翻涌着滚热的甜蜜,只愿这样闭目沉醉,不舍得松一松手。 但愿就此睡去,再不醒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低头的温柔 长夜霜重雾朦时,小凤披衣起身,星河灿灿的光辉在静夜里越发分明,似乎是漫天倾满了璀璨的碎钻,那种明亮的光辉几乎叫人惊叹。 罗玄从一旁的房间走出来,轻轻拥住她,他的体温驱散了些许秋寒,柔声道:“小凤,你构筑的梦境竟如此真实,你如今已经是此处的主人。你,还怕什么?” 小凤旋首,风自窗下入,空气中清霜般的凉意已透在秋寒之中,身子微微一颤,轻声道:“师父,我只是怕这场梦境马上就要破碎,我怕不能长久和你在一起。” 罗玄一怔,随即笑道:“小凤,你不要怕,师父一直在这里。”他似是在许诺。 小凤辗转记起往日的一幕幕,心似被温暖春风软软一击,几乎要落下泪来。 终于还是没有流泪,伸手挽住他修长温热的颈。或许,自己真是这个男人眼中可以例外一些的人。 罗玄第一次见她对自己如此亲昵,心内欢喜,自从两年前她大胆示爱之后,便不曾有如此逾越的行为,每次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些怯怯的,带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想今日一句话竟让她这般亲昵,不由微微一笑。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小凤,我既然把你当做是我的妻,你在我面前不必那般拘谨。” 小凤靠在他胸前,轻轻点头:“嗯。”样子颇为乖巧。 她偷偷抬眼看眼前的男子,最后笑道:“师父。如今月色正好,不如我给你抚琴一曲罢。” 此时月自东边的柳树上升起,只是银白一钩,纤细如女子姣好的眉 罗玄一愣。见她满脸的期翼,不由点头:“也好。当月弹琴,亦是风雅之事。” 小凤从屋里取出一把瑶琴出来,调了几下琴弦,便轻轻弹了起来。却是一曲《长相思》: 长相思,摧心肝。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为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罗玄听了半晌。只觉心里又酸又涩,一时默然。他不由自主从袖中取出一只竹笛,吹起《长相思》的下半阙: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小凤忽然觉得两人明明离得那么近,此时却像那么远,轻微渺茫的笛声一种似有若无的缠绵,悠悠隐隐,份外动人。 她不由起身。只觉笛音悠远清朗,袅袅摇曳,三回九转,在静夜里如一色春日和煦,觉得心里的滞郁便舒畅许多。合着庭院中夜莺间或一声的滴沥溜圆,直如大珠小珠直泻入玉盘的清脆。 小凤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弹得过于哀婉,反失了相思刻骨的意境,倒是师父的笛声比自己更有相思之意。她不由复又端正坐下,双手熟稔一挥,清亮圆润的音色便从指下滑出,那曲中便有了三分真切的思念。 而罗玄的笛声也跟着一转。 琴声婉转,笛音清空,曲中力道亦平和,缠绵似诉说心曲。一时间柳娇花妍露珠不惊,连月光都徘徊掩映,不忍离去。两缕悠长音色在云影浅淡的重叠交会间遥遥应和,直奏得微风徐来,露清霜明,月影摇动,珊珊可爱,满庭中惟有余音缭绕,连夜莺亦止了欢鸣。 一曲落,小凤站起身来,看向回廊深处,一位着素衣的男子手持一支竹笛,微微仰首看月,轻缓吹奏。他眉心舒展,神态闲雅,凭风而立,是十分怡然的样子。小凤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罗玄静静的看着她,低声道:“小凤,曲通人心,于你是,于我也是” 小凤心中一恸,想起《长相思》的意味,眼中不觉一酸。然而她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落泪。明知道,她一落泪,伤心是便不止是一个人。于是,她扬一扬头,再扬一扬,生生把泪水逼回眼眶中去,方才维持出一个淡淡的勉强的笑容。 罗玄凝神瞧着她,眸中流光滑溢,大有伤神之态,手不自觉的抬起,似要抚上她的鬓发。 小凤大怔,心底是茫然的害怕。只觉得周遭那样静,身边一株桂花,偶尔风吹过,几乎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细碎的桂花落地的声音。月光并不怎么明亮,然而这淡薄的光线落在自己鬓角的垂发上,闪烁出黑亮而森冷的光泽,似乎要隔绝住他对她的温情。 罗玄亦似有察觉,他的手停在她的鬓边一寸,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手势。过了一瞬他很自然的收了手,叹道:“小凤,你总不肯对我袒露你的心事。” 小凤也低头,凄凉的一笑:“师父,我想的你真的不明白吗?——师父,在哀牢山的时候,我每唤一声‘师父’,心里便涌起无限的欢喜,可是最后也是这两个字害了我。” 罗玄双眉微蹙,张张嘴,最后又一言不发。最终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眼的倔强,不由走过去,轻轻牵起她的小手,柔声唤道:“小凤——” 小凤收起愁思,淡淡笑道:“师父,天色已晚,还请早早入睡吧。”她话未说完,便急速转身,脊背挺得直直的。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明白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不由暗叹口气,回了房。 第二日一早,小凤早早独自一人乘舟采荷去了,只留下罗玄自己在屋里闷坐。好在罗玄在哀牢山的时候,便常常独自打坐好长时间。倒也不觉寂寞。 不想小凤赌了气,整个上午都在游湖泛舟,等待这个男人的‘温言私语’。她万万没想到罗玄竟如此沉得住气。 一直瞪了好长时间,她也不见罗玄的影子。不由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果然微微温热的午后,西窗下,一身白衣的罗玄正在悠闲的研究棋局。 小凤更加气恼,恨不得上前咬这个男人一口。然而一看到他那温文的笑意,便不由自主的消了气,从一旁侍儿那里接过托盘,柔声笑道:“天热,师父喝碗绿豆汤解暑吧。” 罗玄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轻轻的端起玉碗,一饮而尽。然后望着屋外竹影道:“你这里是纳凉的好所在。比我的那间房子强多了。” 一旁的侍儿婉约一笑。“外头这样热。先生等下不论是回房间还是去游湖,都怕得一身汗呢,不如在这里吃晚饭吧。” 罗玄却笑着看向小凤:“小婢相留。不知主人意下如何呢?”他满眼的戏谑。 小凤听了这句,只觉满腔的怒火一扫而空,不由娇嗔道:“既然如此,师父就在这里吃晚饭吧。只要师父不嫌弃这里素菜寡淡就好了。” 罗玄微微一笑:“不拘吃什么,随心就好。” 小凤拂一拂衣裳起身,含笑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亲自下厨,为师父做一碗羹汤罢。”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双眼微眯,露出一丝微笑。 日落西山之时。庭院里瓜架下搁了一张方桌子,小凤端了一碗米饭并一碗清汤上来,道:“师父请尝一尝吧,这汤要配着白饭吃才不失味道。” 汤色有一点浅浅的碧莹莹,陪着莹白的瓷碗,色泽清爽,笋片和香菇丁沉静伏在碗底。罗玄笑道:“看着很让人食指大动。”他舀了一口,闭目细品,“有荷叶的味道,有松子、有点香菇的气味,仿佛还有笋。”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轩起,“还有一点清香,很是特殊,不太品得出来。” 小凤笑道:“这可是哀牢山的东西呢。是去年有萱萱他们两个的时候我特在绿梅上收的雪水。绿梅的气味不似寻常梅花,那股清洌之气愈加脱俗,才配拿了嫩荷叶和松子来熬汤。” 罗玄侧首而笑:“有梅花上的雪水,有荷叶、松子,有菇有笋,都是天然清净的东西,难怪味道这样清新。” 小凤故意拿眼瞟他:“若是俗物,可敢拿来给师父你品尝么?” 罗玄一怔,随即淡淡笑道:“如此佳物,有什么名字么?” 小凤的语气也跟着云淡风轻起来:“梅花、松子、香菇和笋都是山间之物,荷花是水中才有,几物并成一碗,有山亦有水,皆是格调清新。” 罗玄看着她得意的笑容,不由故意长长的‘哦’了一声。 小凤掰着指头道:“山水只是末节,可贵的是几物的品格,皆是极有气节风骨的。”她笑道:“便叫清气长存。” 罗玄不由笑道:“你的脑袋里刁钻古怪,连我也自叹弗如。” 小凤得他称赞,更加得意,她故意扬一扬眉毛:“不过闲来无事在饮食上留心罢了,这也算是刁钻古怪么?” 罗玄不由一怔,随即笑道:“我总是说不过你。”随即又大笑道:“只为这个名字,也实在不该辜负,我要一饮而尽了。” 初秋的晚风有些闷闷的水汽,扑到人面上时却有润泽的清凉。夕阳如醉,庭院里的夕颜一朵一朵似纤巧纯白的蝴蝶,缓缓吐露令人闻之忘忧的香气。 罗玄吃了两碗饭,风卷残云一般把菜全吃完了 小凤见他吃得美味,心头十分欢喜。一股甜香扑鼻,玫瑰的浓香夹杂着酒酿的沉醉气味。连她也被吸引,不禁转头去看,却见那个挽留罗玄的侍儿盈盈曼步过来,笑容满面道:“我方才下厨做了一碗玫瑰酒酿,当点心吃最好,先生尝一尝吧。” 却是雪白一碗酒酿,撒了好些玫瑰花瓣丝,嫣红可爱 小凤不由赞道:“闻着好香,你的厨艺不错哦。师父,要不你再吃一点?” 罗玄略略有些为难:“我今日实在是吃饱了。且酒酿甜腻,实在是吃不下了。” 那侍儿望着桌上吃得精光的盘子。有些失望,道:“那么,只尝一口可好?”她身姿楚楚站立面前,手中的玫瑰酒酿香气扑鼻。中人欲醉,实在是很难拒绝的。 罗玄笑吟吟道:“今日实在是吃不下了,不如改日吧。“ 那侍儿好生失望,颇有些沮丧。 小凤只觉眼前的场景是说不出的怪异,她冷冷看了那侍儿一眼,然后笑道:“既然如此,你先收拾桌子吧。“她的笑声毫无温度。 罗玄好似没有看见一般,反而对小凤笑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小凤欢欣一笑,把手安放在他手心之内。小凤也不晓得他究竟要带自己走去哪里。只觉得这样被他牵着手且行且走。无论走到哪里。心中都十分安乐平和。 那侍儿看着两人的背影。咬了咬唇,眸中一丝亮光闪过。 转眼间二人便来到那个小湖边,罗玄兴致颇高。他指着湖面上的那挺小舟笑道:“我来做船夫,快上船吧。” 小凤见他兴致颇高,也跳上船去,他徐徐划动船桨,向河心划去,手势十分娴熟。不由也来了兴致,不停的拨弄着身旁的碧绿荷叶。她抬头,看着这个微暗的男子,恰好看到他的背影颀长倒影在自己身上,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所笼罩着。天地明光照耀。都不如这一刻在他身影的笼罩下来得安心。 小凤不觉轻声笑了一声,望着他笑道:“划船的手势是这样熟练,莫非师父平常练习过吗?” 罗玄轻轻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越来越淘气了,连师父也敢取笑。”他忽又回头郑重道:“小凤,现在天相很好,已经学会了我的七成医术,茜茜我也在竭力教导成大家闺秀。而萱萱,只要有开阳宗在,也不能有人把她怎样。每个人都好,你只需爱护你自己。” 小凤投入他的怀抱,轻而坚定的点头,哽咽道:“是。我要好好爱护我自己,是因为你,也因为每一个让我牵挂着爱着我的人。” 浩浩小湖竟似漫漫无尽,罗玄与小凤泛舟湖上,停了船桨,任小舟自行漂泊。天际辽阔无尽,满天无数繁星倾倒在河中,颗颗明亮如碎钻,青青水草摇曳水中,有郁郁的河水蓬勃的气息,桨停舟止,如泛舟璀璨银河之间,迢迢不止。罗玄牢牢执着小凤的手,小凤安静伏于他膝上。小凤因是玉冠束发,长长的头发随意散着,其余半点妆饰也无。而这个男人他简洁的衣衫有穿旧了的料子才有的柔软伏贴的质感,紧紧贴在那个刚刚双十年华女子的皮肤上。 只是这样安静相对 罗玄的声音如三月檐间的风铃,闻风泠泠轻响,轻淡而悦耳。头发散碎地被风吹进眼中,小凤一次次拨开。他轻声笑道:“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 小凤慵懒地侧一侧头,婉转接口道:“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小凤仰头看他,“哧”一声轻笑出来。罗玄下巴有新刮过的青郁的色泽,像清晨日出之前那抹微亮的晨光 罗玄的笑清朗而愉悦,拢小凤于他怀中,手指怜惜地穿过小凤的如流波一般微有光泽的青丝,似在叹息。 恍若听谁吟唱:最爱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只愿时光就此静好。 流水的声音湲湲潺潺,温柔得如情人的低语呢喃。小凤贪恋地看着,一时恍然。 罗玄从怀里取出一方旧了的帕子,目光目光柔和而恳切,道:“虽然是积年旧物,但这些年若没有它陪在我身边,恐怕我的心也不会这样平静。” 这方帕子正是当年小凤被他无意中夺去的那一只。 小凤一呆。 罗玄却轻轻打开帕子,里面有几片杜若的花瓣,干去的花朵依然有清甜的芬芳,芬芳之中安静放着小凤当初写的那几句‘万物浑然一体,没有可不可然不然之区别,照之于天者就是去成心,一切顺其自然’,他轻轻道,“山中人兮芳杜若,也唯有杜若这样的花朵,才能匹配你的字。” 小凤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心比蜜还甜。 ps: 嘿嘿,不小心穿越时光,把徐志摩请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雪原寻幽 小凤听罗玄赞赏自己,一颗心似沁在蜜罐里,甜丝丝的。 罗玄见她娇羞的低头,微微一笑:“小凤,无论当初….现在那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你明白吗?” 小凤一怔,她的神色渐渐有些凄微,像被湿凉的夜露沾湿了花瓣的夕颜,更像天边那道薄而弯的月光,冷似秋霜:“师父,我第一次被你救起,就已明白,我和你之间,便会注定纠缠下去。果然,你带我上了哀牢山” “在那些只能遥遥望着你的日子里,我所能保有的一切,都只有这方帕子。”罗玄点头,如浮云一般的伤感中有显而易见的喜悦欢欣,“我总以为,这一辈子,能留得住的,也只有那方已经陈旧的帕子了。”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心:“在哀牢山上,我便把你视作---。只是,是我害怕自己的心。”他直直的看向这个明媚的少女,忽然拥她入怀:“那么,你现在还害怕么?还有何可怕?” 他的肩膀坚实而稳妥,小凤靠着他,听他的心跳声沉沉入耳,定定道:“只要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他的目光有让人安定的力量,小凤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身影,漫天星光再璀璨,亦璀璨不过他眼中执着的明光。 流萤飞舞周遭,明灿如流星划过。小凤微微侧首,罗玄的温暖洁净的气息裹着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覆盖了下来 过了几日,罗玄忽道:“小凤,这里虽好。终究只是梦幻,咱们还是回哀牢山吧。“ 小凤一惊。随即笑道:“师父,你只领略了秋天的美景,还没发现冬的美丽呢。” 罗玄听着她的娇嗔,黯然一叹,对着她的笑容。他总想纵容一些,再纵容一些。最后点点头。 小凤狡黠的一笑,便继续筑梦,这一次她偷偷拿出守山送给自己的几个卷轴,准备好好构筑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想 罗玄知她向来调皮,丝毫不以为意,以为她依旧想要踏雪寻梅,做些风雅事罢了。不想天地之间场景忽的一变。一片漆黑。 小凤却准确无比的上前牵住他的手笑道:“师父,成了。不过,我害怕,咱们恐怕是出不去了,除非找到破绽,不然” 罗玄四下张望,但见白雪皑皑的平原无边无际,黑夜之中。也瞧不见别的东西。两人携着手,便向雪地中走去。雪已积了一尺来厚,一步踏下去。整条小腿 都淹没了,拔脚跨步,甚是艰难。 罗玄不由轻轻斥道:“你真是胡闹。” 小凤却嘻嘻笑道:“师父,这样才真实嘛。咱们向前走走,也许有什么好东西等着咱们呢。” 走到天明,离刚才所站的地方已远。回头一望,雪地里两排清清楚楚的脚印,远远伸展出去。再向前望,平原似乎无穷无尽。罗玄故意叹道:“看这地方这么大,恐怕咱们再走上十天八天的,也走不完的。” 小凤指指右侧:“师父,那边好像有片树林,咱们进去看看,也许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呢。” 罗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对准了那一团高起的雪丘,奋力快步走去,走了一个时辰,已经看得清楚,只不过是大平原上高起的一座小丘,并非树林。小凤这才发现自己这次好像玩大了,她不由吐吐舌头,深深的感觉不好意思。 罗玄轻轻瞥她一眼,并不责怪。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来到小丘之后,只见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如是白雪铺成的大海,更无可以躲藏之处。小凤又疲又饿,在雪地上躺倒,说道:“师父,你背我一会吧,我累了。” 罗玄微微一笑,欲待答应,又觉此事十分不妥,正迟疑间,忽听得身后忽喇一响。两人回过头来,见七八只大鹿从小丘后面转将出来。 小凤喜道:“肚子饿死啦!师父你有没法子捉只鹿来,杀了烤鹿肉吃?” 罗玄看她一眼,笑道:“我试试看。”突然飞身扑出,向几头大鹿冲去,不想那几头梅花鹿并不畏人,反而慢慢走到二人身边,低头向躺着的小凤脸上嗅去,叫了几声。 罗玄和小凤对视一眼,弹身跃起,坐上了鹿背,举手紧紧抓住鹿角。其中罗玄更是轻轻巧巧的跃上了一头梅花鹿之背。 群鹿受惊,撒蹄奔跃。 小凤担心两头鹿一往东窜,一向西奔,那可糟糕。幸好梅花鹿性喜合群,八头大鹿聚在一起奔跑,奔得一会,又有七八头大鹿过来合在一起。梅花鹿身高腿长,奔跑起来不输于骏马,只是骑在鹿背,颠簸极烈。群鹿向着西北一口气冲出数里,这才缓了下来,背上骑了人的两头鹿用力跳跃,想将二人抛下,但小凤和罗玄紧紧抓住了鹿角,说甚么也抛不下来。 傍晚时分,鹿群奔进了一座森林。小凤道:“好啦,下来罢!”拔出匕首,割断了胯下雄鹿的喉头。那头鹿奔得几步,摔倒在地。 罗玄道:“一头鹿够吃的了。饶了我那头鹿罢。”从鹿背上跃了下来。 二人先后对着那鹿的颈子喝了十几口鹿血,这才拾了些枯枝,生火烧烤,小凤割了一条鹿腿,一边在火上烤,一边念念有词道:“鹿啊鹿,你救了我们性命,我们反而将你杀来吃了,实在对不住得很。” 罗玄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 两人吃过烤鹿腿,更是兴高采烈。 罗玄凝视着火光下她的娇艳,不由笑道:“小凤,咱们在这里做一对猎户,也很好的。” 小凤一愣,不曾想能再次听到他的‘甜言蜜语’,不由有些娇羞。低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罗玄眼见火光照射在她脸上,红扑扑地娇艳可爱,不由心里一动。 小凤并没有发现他的心思,反而见师父因风雪而通红了脸,便剥下鹿皮,给他做了一顶帽子。 然后她在死鹿身上斩下几大块鹿肉,用鹿皮索儿绑了起来,负在背上。 罗玄见了微微皱眉,低声道:“拿过来我背。” 小凤乖乖的交了上来,不敢一辨。 二人对着火堆歇息一宿,暂且不提。 第二日,小凤惊讶的‘咦’了一声,满眼的不敢置信。 罗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二十余头大鹿小鹿自东边踏雪而来,伸高头颈,嚼吃树上的嫩叶。这森林中人迹罕至,群鹿见了二人竟毫不害怕。他伸手抚摸一头大鹿,那鹿转过头来,舐舐他脸,毫无惊惶之意。他和小凤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纵身上了鹿背,两头鹿才吃惊纵跳,向前疾奔。 群鹿始终在森林之中奔跑。两人抓住鹿角,控制方向,罗玄骑了两个多时辰,便和小凤跳下地来,任由群鹿自去。 如此接连十余日在密林中骑鹿而行。有时遇不上鹿群,便缓缓步行,饿了便吃烤鹿肉。两人身上原来的衣衫,早在林中给荆棘勾得破烂不堪,都已换上了双儿新做的鹿皮衣裤,连鞋子也是鹿皮做的。这一日出了大树林,忽听得水声轰隆,走了一会,便到了一条大江之畔,只见江中水势汹涌,流得甚急。两人在密林中耽了十几日,陡然见到这条大江,胸襟为之大爽。 沿江向北走了几个时辰,忽然见到三名身穿兽皮的汉子,手持锄头铁叉,看模样似是猎人。小凤好久没见生人,心中大喜,忙迎上去,问道:“三位大哥,你们上哪里去?” 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道:“我们去沧澜江赶集,你们又去哪里?”口音甚是怪异。 小凤向来聪慧,当即也学着对方的口音道:“啊哟,沧澜江是向那边去吗?我们走错了,跟着三位大哥去,那再好不过了。” 罗玄听了不由微微一笑,心里暗赞她机智。当下师徒二人和三人并排而行,有一搭没一搭的撩他们说话。原来三人是古斯人,以打猎挖参为生,常到沧澜江赶集,跟汉人做生意,因此会说一些汉话。到得沧澜江,却是好大一个市集。 罗玄平日下山义诊,总是带着几两碎银子,就是小凤,也带着无数金锞子,以防备用。 当下罗玄便取出二两银子,邀那三个古斯人去酒铺喝酒。三人见文士模样的罗玄如此豪爽,便好一顿胡侃,大大吹嘘所遇到的平生最怪异之事。 罗玄一边倾听,一边含笑不语。 忽然其中一人道:“先生,他们说的这都不算什么,我才遇到一件咄咄怪事呢。此事也有好几年了,那时年少,看见什么都好奇,又不服气别人。便常常寻找一些好玩的事情。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去了三千多里外的一座深山去挖参,不想走了进去,竟出不来了,现在想来,大为后怕。” 小凤眸光一闪,随即装作不经意的继续询问。 问到最后,她和罗玄对视一眼,然后付了酒钱,走了出去。 二人出门买了两件貂皮,又买了两匹好马,这才并骑而行。 二人一路说一路笑,十分惬意,这一日二人终于来到那日那古斯人说的地方。两人在一座大松林中正携手而行,突然间东北角上砰的一声大响。 罗玄小凤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奇缘 狼倾城在秃木峰上用‘雪婴孩’下了毒之后,蓝烟城便破了。 罗冰清十分不高兴,但由于小凤说过她要听狼倾城的话,她便只能用沉默来面对蓝烟城里那些奄奄一息的人。最后她发现自己实在不能面对,便对狼倾城说了一声‘要出去走走’,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狼倾城只有一阵苦笑。 夜。秋夜。 残秋。 黑暗的长巷里静寂无人,只有一盏灯。 残旧的白色灯笼几乎已变成死灰色,斜挂在长巷尽头的窄门上,灯笼下却挂着个发亮的金钩,就像是渔翁用的钩一样。 金钩不停的在秋风中摇晃,秋风仿佛在叹息,叹息着这世上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被钓在这个金钩上? 罗冰清再次来到至尊城,一阵茫然。 至尊城城主的儿子,孟天九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女人,虽然他不学无术,又酷爱打架,但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女人。 她穿着件轻飘飘的,苹果绿色的,柔软的丝袍,柔软得就像皮肤一般贴在她又苗条、又成熟的胴体上。 她的皮肤细致光滑如白玉,有时看来甚至像是冰一样,几乎是透明的。 她美丽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脂粉,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已是任何一个女人梦想中最好的装饰。 这个被孟天九看中的女人,正是罗冰清。 她连眼角都没有去看孟天九,孟天九却在全心全意的盯着她 一旁的幕僚方剑从小声劝道:“这女人是个冰山,你若想去动她,小心手上生冻疮!” 孟天九笑了,痞痞的,有点坏。 他微笑着走过去,笔直的向这座冰山走过去,无论多高的山岭他都攀登过。现在他只想登上这座冰山。 冰山很香。 那当然不是脂粉的香气,更不是酒香。 有种女人就像是鲜花一样,不但美丽,而且本身就可以发出香气。 罗冰清无疑就是这种女人。 孟天九现在又变得像是只蜜蜂,嗅见花香就想飞到花蕊上去 幸好他还没有醉。总算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罗冰清穿过人丛往外走。她走路的时候,也有种特别的风姿。 “像这种气质的女人,十万个人里面也没有一个。错过了实在可惜得很,你若不追上去,一定会后悔的!”孟天九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方剑从追了上来,笑道:“你非追她不可?” 孟天九点点头:“像她这样的女人,用来做老婆最好。” 方剑从讶然。 夜色凄切,灯光朦胧。 罗冰清在前面走,身上已多了件淡绿的披风。 孟天九在后面跟着,淡绿的披风在灯光下轻轻波动,他就像是个爱做梦的孩子。在追逐着一朵飘飘的流云。 黑巷里没有别的人,巷子很长。 罗冰清忽然回过身,盯着孟天九,一双眸子看来比秋星还冷。 孟天九也只好停下脚步,看着她笑。 罗冰清忽然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孟天九有许多借口,此时忽然说不出来。他不由直白道:“我想让你做我的老婆。” 罗冰清一怔,随即冷哼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你‘冰美人’。”孟天九喃喃道,他忽然有些害羞。 罗冰清看着他无错的样子,不由一笑。她眼珠一转:“你过来。” 孟天九欣喜的走了过去。 他想不到这座冰山也有解冻的时候,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刚走过去,一个耳刮子已掴在他左脸上,接着右脸也挨了一下。他一下子怔住。 罗冰清还在笑,却已是冷笑,比冰还冷:“像你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就像是苍蝇臭虫,我一看见就想吐!” 这次她扭头走的时候,孟天九脸皮再厚,也没法子跟上去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朵美丽的流云从他面前飞走。他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摸了摸脸颊,笑道:“美人打脸也是这么有型,我喜欢。” 这是罗冰清第一次见这个有些无赖的男人。 罗冰清对于这一次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咋此去了那日和小凤取得赌场,痛快的赌了三天,把身上的银子都输光,这才骑了独角兽,跑了。 孟天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子情报,好奇心更盛,他忽然回头对自己的幕僚方剑从道:“我可以肯定,她是我的。” 方剑从满脸的不信。 狼倾城见罗冰清回来了,并没有问这几天她去了哪里,反而柔声道:“小小姐,咱们该回开阳山了,这里已经料理的差不多了。” 罗冰清点点头,并不询问。 一行人回了开阳山,罗冰清亲自去了开阳大殿向守山和孤孀子诉说那些‘战绩’,不偏不迫。听得孤孀子对她暗暗赞叹。 罗冰清装作无事一样,说自己想出去散心,孤孀子和守山迟疑了一下,同意了。 罗冰清来到了开阳山下的一处小镇,进了其中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这间房里四面的墙壁粉刷得像雪洞一样,上面挂满了古今名家的字画。 最大的一幅山水,挂在中堂,却是个无名小卒画的,把云雾凄迷的远山,画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缸一样。 这幅画若是挂在别的地方,倒也罢了,挂在这正中央,和那些名家杰作一比,实在是不堪人目,令人不敢领教。 罗冰清却好像对这幅画特别有兴趣,站在前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居然看得舍不得走。她忽然伸出手,把这幅一丈多长、四五尺宽的山水扯了下来,后面竟有扇暗门。 她的眼睛一亮。 她搓了搓手,闭上了眼睛,用一根手指沿着墙上的门缝摸上去,上上下下摸了两遍。忽然用力一推,低喝道:“开!” 就像是奇迹一样,这道暗门果然开了,从门后面十来级石阶走下去,下面就是条地道。 地道里燃灯。灯下又有道门。门边两条大汉。佩刀而立。 两个人眼睛发直,就像是木头人一样,罗冰清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偏偏好像没看见 罗冰清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两个人居然也听不见 只听“格”的一响,石阶上的暗门突然又关了起来 罗冰清试探着往前走,这两条大汉既不动,也不喊,更没有阻拦 她索性伸手去推门,居然立刻就推开了。 门里面灯光辉煌,坐着三个人,其中竟有一个是罗冰清认得的。 他竟然是那个跟踪自己的男子的幕僚。 罗冰清吃吃一笑。她歪头看向对面的三人,毫不惊讶,反而好整以暇道:“你们跟我来到了开阳山,现在才和我相见,未免诚意不够吧?” 方剑从却笑道:“我们早就已算准,你迟早总会找到这里来的。” 罗冰清叹了口气道:“我自己倒没有想到我能找到这里来!” 方剑从旁边的那个女孩子道:“可是你来了!” 罗冰清一愣。随即点头:“是,我来了。可我想不明白,到底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依旧是方剑从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她,手托着香腮。坐在盛满了琥珀美酒的水晶樽旁,细细饮了一口酒,才笑道:“我们要你去偷一样东西。” “你们要我?”罗冰清冷笑。 “是,只有你能完成这件事,因为你是孟天九唯一想娶的女人。”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笑道。 罗冰清哈哈大笑:“你们要我?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十分自信:“因为你是开阳山山主最亲的人,你为了她一定会做的。” 罗冰清一愣。 那个美丽的女孩子依旧自信道:“而孟天九手里握着一块连天帝也想要的令牌,这个令牌可以号令大靖的几大家族??” “你不必说了,我不会做的。我现在只有一句话送给你,这句话只有两个字。”罗冰清冷冷道。 “两个字?”那个女孩子十分惊奇。 罗冰清点点头:“对,那就是‘再见’。”她忽然转身。 方剑从居然没有阻拦他,反而微笑道:“你真的要走了?不送不送!” 他就算要送也来不及了,罗冰清就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早已窜出了门。 门外的两条大汉还是木头人一样的站着,只听方剑从在屋里叹息着道:“放着这么好的酒不喝就走了,实在可惜。”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却冷冷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她还会回来的。有些人就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果然,不到一刻钟,罗冰清再次走了进来,还大声道:“你们快准备酒吧,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来了。” 她一口气喝了七八杯酒,这才停下,幽幽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娇笑道:“这几杯恐怕不足以表达诚意。” 罗冰清叹了口气,再次自斟三杯,一饮而尽。随即冷冷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方剑从哈哈一笑:“罗姑娘,从你和开阳山山主涅小凤第一次出现在至尊城豪赌了几天,我们就注意到了你。不过很奇怪,我们的人竟然查探不到你的来历。所以我们就留了心。不想再次见到姑娘,您竟然引起了我们少城主的注意,这不是更有趣吗?” 罗冰清笑了一下,并不回答。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接口道:“谁都知道至尊城的天九哥风流好色,偏偏品味极高,所以我们会更加关注姑娘,只是没想到罗姑娘竟像凭空冒出来一样,实在让人费解。” 罗冰清低头笑了一下,忽的眸光一闪,冷冷道:“原来如此,那么,你们可以去死了。”她的忽的出手,带着雷霆之势。 屋里忽的一黑。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乱 罗玄和小凤正在松林携手而行,忽的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二人对视一眼,都暗道不好。 二人纵身一跃,悄悄隐藏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上,隐匿了气息。 两人刚刚藏好,一个巨大的白色的物事快如闪电的出现在松树林里。 小凤细细看去,不由有些讶然失笑。原来那白色的物事准确的来说是一只巨大的兔子,它有一匹马那么大,有一对紫色的大眼睛,静静的站在地上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这只巨兔背上坐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子,手持长矛,长相清冽,美丽,令人一见不敢亵渎。 在这女子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穿铠甲的少女,动作整齐,似是训练有度。 只听见那白兔背上的女子冷冷道:“阿紫,你不是说这松树林里有咱们要的‘人种’吗?怎么不见了?” 她身边一个身穿甲胄,臂系紫纱的少女走过去,恭声道:“主上,刚才属下确实用千里镜发现这里有‘人种’,只是不知为何不见了?主上,你看,这里还有脚印呢。” 罗玄听了此话暗道不好,他和小凤一路行来,有些得意忘形,忘了掩饰行迹,估计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那巨兔身上的女子点点头,沉吟了一番,四处查看,果然发现了脚印到了罗玄和小凤藏身的松树下戛然而止。 她不由微微一笑,柔声道:“先生,既然来了,还请下来吧。” 不知怎的,她的声音竟带有一股别有的魅力,饶是罗玄心神坚定,也忍不住要跳下树去,随她而去。罗玄发现自己的想法,大吃一惊,心道‘这女子真是天生妖媚。擅长蛊惑人心。真真该杀!’ 那巨兔背上的女子见自己用了一向无往不利的‘大法’竟然毫不管用,不由有些吃惊。她眼珠一转,朗声道:“阿紫,结阵!” 那阿紫吃了一惊,有些惊异不定:“主上,倘若用了咱们的‘乾坤无极阵’,恐怕那‘人种’会有所损伤,会对主上不利啊。” 那巨兔背上的女子咬咬牙:“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怕再不行动,母皇就会把皇太女之位传给我那九皇妹了!” 阿紫听了。有些黯然,然后招呼着身边的少女。一起从腰间囊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物事,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散发着别样的光泽。 然后这些身穿甲胄的少女,同时把那白色的物事往空中一抛,然后只听见‘茨’的一声,一张巨大的,白色的。闪着莫名光泽的网便出现半空中,网的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卍’字。 然后罗玄只觉眼前一花,便坠落下去,困在了网中。 小凤惊呼一声,急忙扑身上前。 却不料那些身穿铠甲的少女一抓住罗玄,那巨兔背上的女子便下了令:“走,回皇城。”然后她轻轻拍了怕身下的白色巨兔,然后如一阵风似的,便不见了踪影。 小凤看的目瞪口呆。 她低头苦笑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构筑的梦境里竟会发生这等离奇的事情!她四处看了看,最后沿着雪地里的足迹飞奔过去。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时辰,小凤还是没有追到,她不由有些灰心。最后她忽的想起守山给自己说过的话,不由寻了一处平静的地方,眼神一片空明,再次入梦。 这一次,没有罗玄在身边,她竟是难得的静了心,她在自己梦里细细查找,果然发现了一个宏伟的城池,里面住着许多女子,里面无论是国王还臣民皆为女子,偶尔有几个不知从何处掠来的男子,被称为‘人种’。仿佛一个女儿国一般。 小凤微微皱眉,她不想这世上竟还有这等地方,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最后,她还是站起身,轻轻一个跨步,来到关押着罗玄的窗外。她忽的想起什么,一转眼珠,弄湿了窗户纸,往里瞧去。 却见里面雾气氤氲,看不清人影,似乎是一个浴室。里面一个娇媚的女声正在劝说:“先生,如今你已被我们主上掠来,成了那砧板上的肉,还是好好沐浴一番,和主上共赴那巫山,云雨一番,快活一刻,总比立马死去的好。” 只听见里面的另一个人似乎冷哼一声,颇为不屑。 只听见那个女子娇笑一声:“既然先生不答,那我就当做你答应了,现在容我为先生宽衣解带。”当下便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凤一呆,不由羞红了脸,她轻啐一口,恨不得立马逃了开去。 她想了又想,终于还是不舍的离开,不由轻轻推开小窗,然后纵身进去,她闭上眼睛,轻轻一捞,闻到怀中的人是那熟悉的檀香味,这才飞速的离开。 留下一室尖叫。 小凤一路拔足狂奔,再也不管耳边的风声,还有那些惊呼。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一处空地,她轻轻把怀中的人放下,依旧闭目筑梦,造了几间小茅屋,这才复又俯身,轻轻把罗玄抱起送到屋中。 罗玄从她抱起自己,就脸色铁青,最后发现她一直紧闭着双眼,不由暗暗好笑,然后又发现她把自己放到房里便转身离去,不由低低笑道:“小凤,你就不舍的看为师一眼吗?” 小凤一呆,红着脸道:“师父,你,还是先换上衣服吧。”她很不好意思的从空间法囊里取出几件衣服,丢了过去,然后落荒而逃。 罗玄看看自己身上洁白的中衣,闷笑半天。 小凤在屋外听到他的笑声,更加羞恼。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心头一凛,不由拿出天令,细细推算。 只过了片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柔情,一下子冲到房里,满脸惊慌:“师父,怎么办?萱萱??萱萱好像出事了” 早就换好衣服的罗玄一愣,他微微沉吟,然后郑重道:“小凤,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收了这个梦境,咱们快去就她。” 小凤点点头,有些急躁的坐在地上,长长吸了口气,眼神一片空明。 最后猛的醒梦。 再次睁眼,罗玄和小凤已经出现在开阳山下。 二人对视一眼,小凤便领着他缓缓走进罗冰清去的那个客栈。店老板看见小凤,满脸的谄媚。 小凤并不废话,冷冷道:“小小姐在哪个房间?带我过去!” 店老板心中一凛,忙领着二人来到罗冰清的房间。 小凤摆摆手,店老板恭敬的退下了。 小凤走到那副画的如墨染得画面前,‘嗤啦’一下撕下了画,然后猛地推开了那扇门,罗玄紧随其后。 走过了那十几级阶梯,小凤清亮的嗓音在黑暗中分外好听:“萱萱,你在吗?你怎么样?还好吗?”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闷哼。 小凤大感不妙,不由从腰间取出两颗夜明珠托在手里,缓缓向前走去。 那两个守门的人已经不见了,而罗冰清却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的牢笼里,笼子外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子,她正笑嘻嘻的看着小凤。 小凤扫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女儿,柔声道:“萱萱,你怎么样?疼不疼?” “山主放心,罗小姐是我们的重要筹码,我们怎敢伤害她呢?”那个漂亮的女子笑嘻嘻道。 小凤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放她出来。” 被她冰冷的眼神一瞧,那个漂亮的女子似乎瑟缩了一下,她不由有些勉强的笑道:“山主何必发怒,只要罗小姐答应我们的条件,一切好说。” “条件?”小凤似乎笑了,她低头吃吃一笑:“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谈条件,谁也不行!” 话音刚落,她忽的出手,一双洁白的手掌轻轻一翻,如一朵白玉兰一眼,在空中悄悄的绽放,然后从这朵白玉兰的花心里发出一股淡淡的黑色的东西,然后轻轻的向那个漂亮的女子飘去。 那个漂亮的女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兴奋,她甚至有些期待的看着兴奋的出手。然而还未等看明白,她的身边忽的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方剑从。 方剑从抱起她,有些无奈,有些宠溺的一笑,轻轻的躲过了这一次攻击。然后他苦涩的一笑:“山主,别来无恙否?” 小凤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哼道:“你不是天九那小子的幕僚吗?怎么,你放着让人纸醉金迷的至尊城不呆?跑我开阳山来干什么?你以为我涅小凤是那么好欺负吗?” 方剑从听了,连连苦笑:“山主,这是小妹给小小姐开的一个小玩笑,还请不要在意。”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捅了那个漂亮的女子一下。 那个漂亮的女子有些不甘不愿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身后的牢笼。 然后罗冰清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小凤,似在撒娇。 小凤安抚似的对她一笑,然后看看方剑从,又看看那个漂亮的女子,还有那个金色的巨大笼子,忽的一笑,她低头,声音似渺渺的天际传来:“钟山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方剑从和那个漂亮的女子吃了一惊。 罗玄心里一惊,脸上一朵巨大的乌云飘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往事 小凤看着那只金色的巨大鸟笼,忽的一笑,她低头,声音似渺渺的天际传来:“钟山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昏暗的灯影里,一身青衫的钟山忽的出现,他用一种温和,温文,堪称温柔的声音,柔声道:“灵儿,哦,不,小凤,或者我该称一声涅山主,真的是好久不见。” 他忽又看向罗玄:“罗先生,一别经年,当真是物是人非。” 罗玄看着这个浊世佳公子一样的人物,只觉完全看不透他,不由也笑了一声:“是啊,自从当年你带走小凤,恍然间过去这般多时日。”他又看看身侧的罗冰清,‘嗤’的一笑:“连我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方剑从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一惊,没想到今日竟会听到这个惊天之谜! 钟山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去门外守候,朕要和老友一叙。” 方剑从被他的眼神所惊,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恭敬道:“是,陛下。” 罗玄深深的看了小凤一眼,忽的对身侧的女儿道:“萱萱,你和我出去一趟。” 罗冰清一愣,万万想不到父亲竟会留下空间给母亲和她的‘前情人’,但还是很听话的跟着走了出去。 小凤微微一笑,并不阻止。 钟山看了一叹,脸上似有动容之意。 一时间,昏暗的地下暗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小凤细细看了这个自己曾经很喜欢的男人一眼,发现他依旧淡笑如风。威仪万千,心里暗自喟叹,表面只不动声色,微笑道:“陛下此来是为了什么?” 她的笑容里没有半分尴尬或不满。但客气而疏离,就像面对一个没什么交情的陌生人那样。 钟山心中忽地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他强迫自己忽视这种感觉,应道:“大靖如今太平无事,我听说你已恢复了记忆,特来看你。.info[]” 小凤‘哦’了一声,似嘲讽似的一笑:“来看我?”然后她特地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钟山师弟,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孩子应该姓魏吧。她应该是你和英兰的女儿吧?” 她本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一句话出口,始知自己终究还是计较了。 钟山微微一震。似是全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提及此事。意外之余,他蓦然想起昔日开阳山上她常常‘教导’自己,她的确词锋犀利,言语毫不留情,此时又露出过去的态度,证明她绝不像表面上那样若无其事。 但这样的话比责问更难以回答,钟山微微一顿,苦笑道:“灵儿,当日实是我错了,是我忘了师父的托付。对你不起。” 小凤听他这么说。心里诧异之意更甚。 钟山此人向来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如今能说这些实是前所未有。 小凤微微苦笑:“钟山师弟。以前的事就不必说了。” 钟山却似陷在回忆里:“灵儿,在遇上你之前,你应该知道我还有过两任妻子。” 小凤再次苦笑:“是,我知道,所以当初我也不曾后悔过嫁给你,因为我以为自己会是你最后一任妻子,结果总是天不从人愿。” 钟山笑道:“我明白,当日种种确实伤了你的心,更对不起师父。只是你从没想到我在娶葵儿以前是做什么的吧。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乞丐” 在他再次开口之前,小凤抢先道:“如果你是为了让我释然才提起过去,那大可不必了。我还没到要用别人的秘密安慰自己的地步。” 钟山轻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当真不在意。” 小凤笑道:“在意的,不过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在意。你真的用不着勉强……” 钟山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闪光,仿佛是嵌在面具上的两颗黑色宝石。他轻声而不容置疑地道:“不,我要说。” 讶然,没有继续阻止他,也没流露出任何“我不要听”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终于知道,钟山的出身和经历,与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这竟是一个俗套的,狗血的,同时也凄凉异常的故事。 肮脏饥饿的小乞丐,不知父母何人,家乡何处,每天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有时候甚至要与野狗争抢,才能得到果腹的食物。十二岁的那年,他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门前,弄脏了那家小姐的猫,被家丁抓住痛打。 是小姐亲自发话救下了他,不仅如此,还温言安慰,让他去洗澡,给他衣服穿,并说他将来会是“有志气的男子”。她是他生命里见到的第一样美好的事物,让他不再稀里糊涂地活着,而是有了为之奋发志气的目标。他心心念念,只想功成名就,然后回来娶那位小姐,给她一生的荣华富贵情深意重,作为报答。戏曲话本里,处处都是富家小姐爱上了年轻公子,他做梦都想成为其中的一个。然后,他居然心想事成了。 然而当他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的时候,他最敬重的大哥,也就是当时的国主,把那位美丽的小姐带到他的面前,笑道:“好兄弟,这是我的妻子。” 小凤苦笑了一下。钟山并没有详细地说,他们相遇之后,他是何心思是何反应,但这并不难猜。倘若那位小姐只是按照一个王侯小姐应有的命运出嫁,譬如嫁给故事里的那个未婚夫,想来只会成为一件憾事。钟山纵有遗憾,也不至于非去破坏恩人的美满姻缘。 钟山永远的微笑,压抑着的苦痛,连带不留余地的行事方式,如今终于有了解释。他与心上人‘大嫂’朝夕相对,便不可能从执念中解脱,偏偏国主又是他的大哥。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执念最终变作心魔,在命在旦夕时,全部爆发出来。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世家公子,”钟山把秘密悉数倾吐出来,自然不是为了让她闭嘴,小凤不得不开口,“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钟山静静看着她,没有做声。 小凤想了想,又放柔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天意弄人。其实你一开始就想错了,认为只有功成名就才能回去找她。可是,那位小姐既然肯对一个小乞丐好,可见不是会重视功名身家的人……难道你那时候,就没想过她会嫁人么?” 她还有一句更狠的话没有说出来――情场犹如战场,既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没有指望,那后面就很难再扳回战局。钟山在那位小姐面前,永远只会是那个被她鼓舞的小乞丐,没办法和她并肩而立,或者被她依靠。 可见那位小姐也非寻常女子,她会对无助的弱者心存怜惜,却绝不会爱上这样的人。 雕像般站着的钟山忽然有了反应,他眼里有泪,淡淡道:“想过,我配不上她。她爱的是大哥那样的英雄,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所以我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强,成为人上人。” 他忽的停住,直直的看向对面的女子:“灵儿,你知不知道初次见你我就发现你和她好像,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小凤一愣,只觉心里升起一丝凉意,她笑道:“所以你近日来是想告诉我,无论师姐还是葵儿姐姐她们,你都不曾喜欢过她们吗,她们和曾经的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很奇怪,说出‘替代品’三个字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许不爱了,也就不在乎了吧。 钟山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辩驳她的话,他不由苦笑一声,柔声道:“我明白了,以前你还有可能喜欢你,但以后,你绝不会再喜欢上我,因为我不是你的那个良人。” 小凤点点头:“钟山师弟,你明白就好,咱们以后再次相见只能是路人,或者是仇人。” “就不能成为朋友吗?”钟山戏谑似的一笑。 小凤坚定的摇头:“不能,我和你之间再无成为朋友的可能。” 钟山定定的看着她:“因为罗玄?” 小凤叹了口气,笑道:“也不完全是因为师父,也是为了开阳山――差一点忘了告诉你,我把你最心爱的水无痕杀了。” 钟山苦涩的一笑:“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没想到短短数年你的功力竟精进至此,是我疏忽大意了。” 小凤默然不语。 钟山再次看她一眼,忽的恢复了往日的温文,他笑道:“那么再见了,你应该知道我对天令是势在必得,所以我不会放手的。”他周身的气质一变,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威仪。 小凤平静的点头,笑道:“所以说,我们之间只能是仇人。” 钟山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回头深深的看了小凤和罗玄一眼,忽的一笑,如春风吹拂了大地,柔声道:“那么,罗先生,再会了――小凤,忘了告诉你,在取葵儿之前,我杀了那个国主。” 然后他带着方剑从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离开。 罗玄担心的看向小凤:“小凤,你怎么样。” 小凤看向他,忽的展颜一笑,柔声道:“师父,我没事。” 第一百四十章 歧路 小凤和钟山从地下密室出来,罗玄没问两人说了些什么,小凤也没说二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钟山领着方剑从二人走了。 小凤则带着罗玄和罗冰清回了开阳山。 守山和孤孀子只是淡淡的扫了罗玄一眼,并没有询问别的,反而是一致拉走了罗冰清,美其名曰‘传授’。 罗玄见此也只是淡淡一笑。 小凤回到后山,召集了四大妖将,密谋一番,然后便悄悄回了碧云小筑。 碧云小筑,小木亭。 罗玄正在静静的煮茶,神情专注而宁静。 小凤在一旁看着,见他动作如行云流水,身姿如挺拔青松,眼神若灿灿星辰,不由微微一笑。 水开了,罗玄静静的洗着杯子,手指轻巧的用一只木夹夹住一只冰裂纹的瓷杯,在滚水中细细清洗,如是再三,清洗完毕,放把壶中的滚水泼了,再次娶了一壶水来,继续去煮。 不一会水开了,罗玄用一只木匙舀来几枚细针似的碧绿茶叶,轻轻置于一旁的一个略大些,带着一个豁口似的杯子里,然后将水倒在里面,一时间碧绿的茶叶都漂浮了起来。罗玄微微一笑,将这满杯的茶水都倒了,再次倒上水,这才慢慢的倒到两个杯子里,他淡淡笑道:“小凤,过来,尝尝我刚煮的茶。” 小凤刚才看着他的动作,忽的想起当初在哀牢山的时候,二人尝尝一块赏雪品茗,如今听他召唤,不由微微一笑,乖巧应道:“是,师父。” 罗玄端起瓷杯。细细品了一口,轻轻点头:“唔,师父的手艺还算不曾拉下。” 小凤嘻嘻一笑:“师父煮茶的手艺想来是最好的,哦,不,应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极好的。” 罗玄看着眼前笑的极其灿烂的少女。不由叹了口气:“小凤,我老啦,而你还是那么年轻。(..info好看的小说)” “师父何故出此一叹?”小凤惊讶道。 罗玄转头看向一旁竞相绽放的玫瑰,只觉五彩夺目,竞相争辉,他叹了口气:“小凤。我本来是想做一个济世救人的大夫,又侥幸天资好了些,略勤奋些,又习得了武功。我本以为这辈子也就是做一个济世救人的大侠,不想答应万大侠去诛杀你们母女。认识了你” “师父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女孩会和师父就此纠缠后半生吧?”小凤淡淡道。 罗玄再次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娇美无暇,不由叹口气,柔声道:“小凤,你为我付出良多,我已发誓不会对你不起。只是你走后我一直有个疑问,倘若不问出来,我终生难安。” 小凤有些奇怪,不由笑道:“师父想问什么?” “你告诉我,周佩还有大方禅师等人是被你所害吗?”他的眼神冰冷。目光如炬,有些咄咄逼人。 小凤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心头一跳,很是吃了一惊,她强压住心里的想法,若无其事道:“师父,那些恶人竟然死了吗?当真是报应不爽。” 罗玄看着她的表情,发现她毫无躲避之色,心里一叹,有些失望。又有些放松。 小凤却装作兴致勃勃道:“师父,你告诉我,那些恶人是怎么死的?死的也太早了,我还想找他们报仇呢。” 罗玄看着她满脸的好奇,不由转过脸去淡淡道:“斯人已逝,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小凤有些无趣的‘哦’了一声,垂头道:“是,我知道了。”她看看罗玄,忽的再次兴致勃:“师父,你看我种的这些花,美不美?好不好看?” 罗玄看着那些五彩缤纷的玫瑰,只觉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笑道:“很好看。” 小凤微微一笑,忽的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师父,其实你知道吗,自从我知道了自己就是聂小凤之后,常想就这么挽着你的胳膊,在这里看我种的玫瑰,一起看这些细水长流,然后身边围着萱萱和茜茜她们。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刚恢复了记忆,两个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再也不给我亲昵的机会。我先自爱有的只有你了。” 罗玄一愣,随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笑道:“你呀,真是个傻丫头。” 小凤得他宠溺似的笑容,更加大胆,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师父,我领你逛逛开阳山。” 罗玄并不收回自己的手,反而一任她拉着自己向后山走去,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满眼的宠溺之意。 开阳山的后山,树多路窄,浓荫如翠生生的水倾泻而下,其间但闻鸟啼婉啭,周遭五月末的炎暑之气也随之静静浅淡消弥而去。行到风起的深处,一条鹅卵石的羊肠曲径幽深到底,似乎引着人往里走去。只见几橼旧屋围成一个小小的院落,融在深浓的绿色之中,显得毫无生气。走得近了,见门上有块小小的匾额,金漆都已脱落了大半,加之天色晦暗,分辨良久才看清是“憩园”三个大字。 小凤看着罗玄的好奇之色,微微一笑,轻轻一推那扇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座小小的庭院,寻常模样的一间正堂,正堂后是中庭,庭后又有三间小小的禅房,都收拾得十分干净整齐。值得称道之处是,绿草茵茵之畔有简单的泉眼山石,自成意趣。院落周遭有小株的梧桐密密栽成,十分清幽。 罗玄看了暗暗点头,似对此处更加满意。 两人站在暮色四合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都悄悄的走着,唯恐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小凤看着夕阳里的罗玄,只觉他的眉眼间皆是说不出温柔婉约,恰如写的最有情致的一阙宋词。此时暮色渐暗,红河日下一般的光影离合之中。他骤然显现的容颜宛如皓月当空,洒落无数清辉,更如冬日灰颓天空下绽放的第一朵新雪,洁白晶莹,风骨清新。 小凤不由有些呆了。 罗玄却悄悄打量着这个庭院,心里暗自满意,最后不由开口道:“小凤,这间院子给我住好吗?” 小凤一愣,随即恢复了平日的鲜活,点点头:“好呀,这原先是守山伯伯的庭院,最后不知为了什么他不住这里了,反而去看守山门了。” 罗玄想了想刚才见过的守山,不由叹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凤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此时天色已经全然昏暗了下来,星斗幽幽光芒隐隐,罗玄身上的衣衫被山风幽幽卷起,宛如梨花绽雪,身姿翩翩若瑶台月下临风而立的仙人。 小凤几乎被惊住,她早知道师父并不是那种十分俊美的少年,不想气质是如此超群,她的心里竟然有些羞惭。 小凤扯扯嘴角,硬是收回思绪,强笑道:“师父,后面有几间禅房,天色已晚,我为你做几道小菜,随意对付一顿吧。” 罗玄早看见她的脸色急变,故作不知,反而温柔的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小凤这样贤惠,实在是一位贤妻。” 小凤脸上一红,不由甩开了他的手,啐道:“师父就爱取笑人家,不说了,做菜去了。”她一拧腰身,向后厨走去。 罗玄看着她的背影,暗叹口气,目光深邃。 从此后,罗玄就住在了‘憩园’。小凤依旧住在自己的那个宫殿里,偶尔住在碧云小筑。 这一日,小凤和狼倾城等人商量好放于开阳山的事情,便临窗写起字来。 四周一片静寂。 罗玄踏着满地乳白月色而来,长身立在门前。 小凤微微一惊,不由起身道:“师父,你很少来这里找我的,出什么事了?” 罗玄的神情闲闲的,恍若无事一般,只走近我微微笑道:“在做什么呢?” 小凤搁下手中的毛笔,淡淡笑道:“还能做什么呢,左不过是写几贴字静心罢了。” 罗玄翻阅她写好的字,徐徐道:“你的字又有进益了。只是……”他指着字看着我道,“你是否心绪不宁,这几个字写得有些浮了。” 小凤一惊,没想到他细心至此,不由有些羞赧道:“哪有,师父看错了。” 罗玄盯着她,不由有些冷然:“小凤,你是不是有些事瞒我?你要知道,夫妻本为一体,如今对我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小凤一愣,尤其听到他说‘夫妻一体’时,心里实在是说不出的欢喜,不由柔声道:“师父,我却是有些担心,钟山那天已经说了要攻打开阳山,他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我只怕师伯他们唉,所以有点心绪不宁,让师父担心了。” 罗玄微微皱眉,然后又沉思了一番,道:“小凤,你不必担心,他虽然厉害,我想不一定会干冒天下之大不韪,要知道欺师灭祖的名头不是那么好背的!而且据你所说,他那个大靖天庭有许多还是你们开阳山的弟子,所以恐怕他不会明目张胆的攻打开阳山的。” 不料小凤忧色更甚:“所以我才怕,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师父,要不,要不,你还是回哀牢山吧。” 罗玄脸色一变,不由冷冷道:“小凤,你再说一遍。”他满脸的愤怒之意。 ps: 最近有些卡文,请大家见谅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黄泉路上遇刀王 小凤劝说罗玄回哀牢山躲避即将到来的‘灾祸’,她想独自一人面对。(..info无弹窗广告) 罗玄脸色一变,满脸怒容:“小凤,你再说一遍!” 小凤听他语气冰冷,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不由一呆,垂下头来,颇为苦涩道:“师父,我不想你因为我卷入进来,这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 罗玄听她语气温柔,全是哀求之意,不由软了心肠,他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甘愿雌伏的女子,明白她是把自己的一切放在了心上,但是正因如此,自己就更不能辜负了她。 他叹口气,目光飘渺,不知落在什么地方,声音似从远远的天际传来:“小凤,你一直很聪明,那么你更应该明白师父的性格,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是他自从风雨夜之后第一次在小凤面前以‘师父’自居,话里全是不容拒绝的决心。 他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忽的一笑:“君以国士以待我,我当生死供驱之。” 小凤一愣,忽的明白这个男人的心,不由笑道:“师父,我明白了。” 她这次放下了所有的担心,轻轻的收拾起桌上写的字来。 罗玄见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不由也站在桌前,一一点评她写的字,并说着优劣。 小凤只是回头冲他一笑,并不反驳,也不赞叹。 罗玄更觉舒心。 三日后,小凤来到憩园,笑道:“师父,光靠咱们这点施礼,是不能够对付钟山的,今日我便领你去个地方――我和师父并肩作战,碎舞完全制胜的把握。但应该难呢过有所收获。” 罗玄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小凤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罗玄紧紧跟随她的步伐。走了许久,小凤回头一笑:“师父,你可见过真正的黄泉路吗?” 罗玄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笑道:“夜半梦回,常常梦见。” 小凤一呆。随即笑了起来。 开阳山的后山。有一处幽谷,幽谷里有一段石板路,上面坑坑洼洼,似是极不好走。 罗玄和小凤轻轻的走在上面。二人走了没多远,身边的场景一变,一条河流出现在二人面前,河水昏黄,河岸两旁开着火红的花,没有叶子。二人死在昏黄的河上走,又似在石板路上走,都有些浑浑噩噩。 走了不知多长时间,二人终于来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旁。 罗玄眸光一闪。低语道:“三生石?” 相传女娲在补天之后。开始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作计,终而成一硕石,女娲将其立于西天灵河畔。此石因其始于天地初开。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不知过了几载春秋,只听天际一声巨响,一石直插云宵,顶于天洞,似有破天而出之意。女娲放眼望去,大惊失色,只见此石吸收日月精华以后,头重脚轻,直立不倒,大可顶天,长相奇幻,竟生出两条神纹,将石隔成三段,纵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女娲急施魄灵符,将石封住,心想自造人后,独缺姻缘轮回神位,便封它为三生石,赐它法力三生决,将其三段命名为前世、今生、来世,并在其身添上一笔姻缘线,从今生一直延续到来世。为了更好的约束其魔性,女娲思虑再三,最终将其放于鬼门关忘川河边,掌管三世姻缘轮回。当此石直立后,神力大照天下,跪求姻缘轮回者更是络绎不绝。 罗玄细细看去,果然,上面隐隐两条被封印的神纹,灼灼发光。 小凤轻扯他的衣袖,小声道:“师父,有人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罗玄眨眨眼睛,不一会一个青衫少年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这个青衫少年,长的有些像钟山,而且也是带着那种温文的笑。 也不知为什么,罗玄看到钟山这样笑,心里很不舒服,可看着这个少年笑,他竟然有些开心。.info[] 这个少年下巴一抬,脸上全是傲然之意。 青衫少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小凤眼珠一转,笑道:“钟山的弟弟?” 那个夹带着傲气的笑容立刻消失,小凤奇道:“猜错了吗?那……儿子?” 还没等她想明白钟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青衫少年脸色已冷如冰川,双手一拍,随着这啪的一声,脚步声再起,远处走来三十六个青衣童子,每人手中都拿了个长方形的沉甸甸的匣子。 三十六个匣子里装着三十六把刀,寒光四射,青衫少年随手拿起了一把刀,眼神已变得比刀锋还要锋利。 小凤忽的笑道:“真对不起,原来你是卖刀的。” 罗玄再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声来,他轻轻拍拍小凤的后背:“小凤,不要淘气。” 小凤也忍住笑,轻轻巧巧的应了一声:“哦。” 青衫少年早就气的脸色发青,他急急辩道:“涅小凤,我不是卖刀的,我是刀王薛林!是天帝的手下。” 小凤收了笑意,点点头,但还是奇怪道:“那你来做什么?” 小凤还在腹诽钟山不守信用,薛林手中刀一振,只见通体透明,寒气逼人,只听他冷冷道:“这是冰魄寒光刀,原藏于极北之处,深入地底,近年来被该爱极思剑魔人所掘发,现在落入我手中。用此刀者,每一刀劈出,俱是冰之魂、雪之魄、霜之灵、寒之胆――这是一柄难得的奇刀。” 小凤表情扭曲了一下,心里暗道‘你这是在臭显摆吗?’,她偷偷翻了个白眼。 罗玄在一旁一眼瞥见,不由偷偷瞪她一眼,然后对薛林笑道:“恰好罗某也是练刀的,不知薛公子来此是做什么的?” 刀王正准备滔滔不绝地介绍宝刀,被他一句话噎住,脸色更难看了,冷声道:“那你的刀呢?” 罗玄淡淡笑道:“我的刀已被我传给了我的弟子。” 刀王薛林听了更加生气,似他这样说瞧不起自己一般。不由暗暗忍下心头的怒火,耐心的介绍那三十六只匣子里的三十六把名刀,然后又是双手一拍,又忽然涌出三十六个彩衣童子,每个人也都捧了只木匣,里面都是两柄、七柄、甚至几十柄合在一起的一套刀。 七十二只匣子尽数说完,刀王方傲然道:“你挑一把刀。我来领教一下。” 罗玄二人已经被他的阵势惊呆了。一直在看从数目从三十六变成七十二的正太们,听他说到正题,才把视线转了回来,笑道:“就那把冰魄寒光刀吧。” 她听刀王的口气。差点把他思维发散成钟山的儿子。看他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比天相还年轻一点,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不过,脾气再大,她也不会怕,她对罗玄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她从法曩里取出一把刀,刀面凉如秋水。然后轻轻递给罗玄。 罗玄微微一笑,轻轻接了过来。 薛林拈起冰魄寒光刀,一抬眼。却见罗玄的刀芒漫天幻起。眼前尽是闪烁的光影。 光点刀芒从银芒中飞旋出来,遮住了刀王的一袭青衫。只听铮铮轻响不绝于耳,刀王急退,几步退进了那七十二童子的大阵。刀锋扫下,紧贴着当先童子娇嫩的脸蛋擦过。竟是毫发无伤,光点随着这一扫的方向收拢,变成一团跳跃着的光球,罩向刀王手中的刀。 三招之后,薛林的刀光在罗玄密集的刀光中一闪,然后落下,竟已被主人弃诸于地。刀王换了刀,左手刀薄如纸,右手刀黑如墨,同时架住了刺向他小腹的一剑。他的确是刀法大家,否则这一剑已要了他的性命,但他再也不敢小觑面前这个看似斯文秀气的中年秀士。 刀王额上已经见汗,罗玄却还带着微笑。 罗玄心念一动,心想闲着也是闲着,有心看看不同刀的特质,并未刻意痛下杀手,任凭刀王一把一把更换过去。继冰魄寒光刀之后,闪电刀被逝水剑挑上半空,斩剑刀一折两断,霹雷刀黯然落地,龙雀刀最惨,竟在光雨中寸寸断裂。 千万重刀光迸射,均被死死压住,刀王竭尽全力,始终不能冲破剑雨的封锁,无论怎么变招,总有一点星光引领着一痕剑影,准确无误地点在他刀锋之上,逼着他不能不撤刀。这其实还是罗玄有意留情,不然他应该只剩下思考“怎么活下去”的力气了。 他独创的“手刀”,连钟山都颇为赞许,然而此时焉敢以手刀劈进罗玄的刀芒中,想用袖刀,偏偏被剑气逼得刺不出去。堪堪三十二把刀换完,罗玄身影摇曳,在众童子间如风穿梭,连这群孩子的头发都没碰着一根,比之刀王的形容狼狈,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最后一柄“如山宝刀”落地之时,薛林脸色已是很不好看,竟就此垂手不动,一副束手待毙的样子。无数光点在触及他面容的一刹那,潮水般激射而回,四散不见,他眉间被罗玄的刀气刺出一滴鲜血,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地上宝刀零散,小凤故意笑道:“不是还有三十六把么?为什么不用了?” 薛林涩然道:“实力相差太远,再换也是无用。” 他输的实在太彻底,连个面子上好看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罗玄扯扯小凤的袖子示意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然后温声道:“七十二把刀,除了证明你有钱之外,又有什么用呢?刀练得好,一柄足矣,何况你换刀之时气息变换,身法必会露出细微的空隙,不是等着高手趁机杀你么?同样是用刀,你们天帝就比你难打得多。” “想胜过我师父,把刀练到只剩一把的时候再说吧!”小凤骄傲的笑道。 身后忽然有人笑道:“好刀法,好气魄。”一袭青衫的钟山慢慢走了出来。 小凤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罗玄却温文一笑:“钟天帝,好久不见。” 钟山点点头,满眼的赞许之色。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造访十地狱 小凤领着罗玄去了黄泉路,在三生石处,遇见了钟山的手下刀王薛林。 罗玄和薛林切磋了一番,确切的说是单方面的压制着殴打了薛林一顿。刚刚打完,钟山出来了。 钟山满脸的赞叹之色:“罗先生,好刀法,好气魄。” 罗玄温文的一笑:“钟天帝,好久不见。” 钟山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正要躲藏起来的薛林,笑道:“小林子,下次不可如此调皮了。” 薛林本来正想逃走,忽然听见这句话,不由面上一喜,点点头。 钟山这才看向罗玄:“罗先生,自从哀牢山上一决胜负,想不到先生的刀法精进至此。” 罗玄微微一笑,并不纠结于此事,反而问道:“钟天帝,不知所来为何?” 钟山听了此话,看了小凤一眼,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不由暗叹口气,也淡淡道:“先生应该知道,我对天令势在必得。所以为了不让我以后后悔,今日就尽力阻止你们的成长吧。” 小凤听了眸色一暗。 罗玄却微微一笑,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此别过,至于鹿死谁手,就暂且看天意吧。”他这才回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小凤,咱们走吧。” 小凤点点头,和他相携离去。 薛林在一旁,看看钟山,又看看罗玄的背影,忍不住张口道:“你们为什么不加入大靖?” 小凤笑道:“加入大靖?我涅小凤从不臣服与任何一人。我想钟山师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钟山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反而对薛林笑道:“咱们也走吧。” 薛林嘟着嘴巴。不情愿的点点头。 小凤和罗玄走了没多远,忽觉前方雾气蒙蒙,二人心生警惕。 又往前走了几步,小凤只觉身边漆黑一片。唯有手心里的那只温润如玉的手,才让她感觉到,师父一直在身边。 罗玄微微皱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又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变得柔软。似是有风,风里传来呼喊声,似谁在求救,又似谁在哀求。 仿佛二人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草地,却忽然像一步踏入了虚空,小凤心头油然而生从万丈深渊坠下的感觉,全身上下都提不起力道。 刹那间,风雷声、喊杀声、惨叫声倏然消失,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在二人心中翻腾,直逼眼前。眼前的浓雾给人的感觉竟似人间地狱,不是世间应有的地方,甚至连眼前的景象都笼罩了一层血红的薄雾。或者,二人已经来到地狱。 小凤微微变色。承影剑剑锋在空中盘旋,剑气洪涛般汹涌而出。清冷的剑光冲破薄雾,犹如一道惊虹。转瞬跨越十余丈的距离。击向前方那如九天般的人影。 那人一动不动,眼见面前银芒不绝,忽然厉啸一声。身影忽然不见。 目标消失,手上空虚异常。蓄满的剑劲已不及收回,小凤只觉四周的空气似是全被抽干了,干燥窒闷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她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催动剑气向一片虚空中席卷,同时急速旋转,剑锋连绵成剑影,连人带剑,转瞬被剑影掩没。 一个似乎从天外飞来的拳头,准确无误地辨认出承影剑所在,重重砸在剑身上。 剑锋血气交击,风流云动,罗玄拉着小凤向后飘飞,虽然落尽下风,神情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恰在此时,头顶一道怒雷震响。 狂暴的劲气从二人身后涌来,竟是后发先至,在绝无可能的情况下,那个如九天的人影突如其来现身在她退后的路线上,仍是平平无奇地一拳打出。 长剑硬切在拳头上,也发出了闷雷般的响声。 而罗玄也用出自己的绝技‘巧夺造化’,他早从法曩取出‘干将莫邪’剑,平胸推出,手腕微微摇动,划出一连串的小圈,然后又使出一手‘佛法无边’,这两式连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精妙绝伦。 奇怪的是,罗玄并没有向那个九天一样的人影出手,而是打向了另一处。 原来此处除了了那个九天般的人之外,还有一人。 此时,小凤和那个九天般的人再次交手,两人的法力再一次接触,剑雨飞旋而出,似雨又似光,瞬间撕开了那令人烦躁的血腥之气。每一点光点都像雨点,被拳劲击碎时,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变得空蒙无尽,仿佛雨后水雾。剑气向周围扩张,却弥而不散,最终形成飘忽变幻的光幕。 承影剑毫无预兆地从光幕中探出,接住了迄今为止的第三拳。 那个九天般的人影只觉这一拳打进了柔软的水里,水中传来一股奇怪的前吸之力,想要引着他的攻势前冲。 这一式是小凤吞噬了水无痕之后领悟出来的‘上善若水’。 那个打拳的人冷冷一笑,变拳为掌,无数大小气旋从他掌中发出,竟绕开了剑锋的拦截,击向承影剑的主人。 剑光忽明忽暗,看似被他的拳风压得毫无反击之力,但他知道实际上绝非如此。在他眼中,这剑光给他带来的压力,不啻于从九霄直劈而下的雷电。 与他藐视苍生,无人不可杀的气魄相比,对方的剑势看似软弱,实则隐隐透出天道无情的意味。没有战意,没有杀机,甚至连最起码的应对思路都没有,但这种轻描淡写的出手,正好让他满腔杀气落不到实质里去。 忽的耳边蓦地响起一声轻笑,在这样庞大的压力下,一个人长鞭出手,幻作万千鞭影,似轻实重地卷向小凤后心。 原来此处有三个人。 小凤知道眼前那个如九天般的人实力远胜自己。偏偏她为了罗玄,还不能逃走,所以明知被前后夹攻,也只能以风流之诀。电光石火间移形换位,轻风般滑出了双方气劲的挤压。 长鞭如影随形,仿佛一直在她背后,从未变过。浓雾中来源不同的气劲交错奔涌。目标却只有她一人。那感觉就像是许多人把她向不同的方向拉扯,说不出的难受。 正在她要变化出本体,一口欲把眼前之人吞噬之际,罗玄却先动手了,他再次使出了他的绝技‘风魔劫’,这一招比在哀牢山的时候,威力大出许多,破绽一丝也无,那个使鞭子的和罗玄正面攻击的人。败了。 小凤见机便将承影剑一挑。似一道亮光在黑暗中闪过。对面那个使拳的男子如风筝一样在空中坠落。 小凤回头,冲罗玄微微一笑,罗玄点点头。但笑不语。 那个如九天般的男子缓缓从地上坐起,沉声道:“你们可是大靖的钟天帝和那位皇后吗?今日来我十地狱何事?”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便亮了。 场景忽的一变,罗玄二人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大殿里。 对面坐着三个人。 居中而坐的人体格结实,软甲外披着一件兽皮大氅,发辫上缀着金环。他的相貌并不出众,个子也不太高大,却令人一见难忘,有一种天生领袖的气度。刚才罗玄的对手就是他。 其余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人身形魁梧雄壮,望之如山,他随随便便地站在一旁,气势就把那居中而坐的人彻底压了下去。女子与他恰好相反,眉眼如丝,神情体态柔软至极,笑盈盈地坐在案边,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对答。 他们二人正是刚才夹攻小凤的那两人。 小凤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既然问,想必就是十地狱的主人了,为何还甘居人下呢?” 居中那人微微一笑:“姑娘既然来到这里,当知这里也是属于西地狱,区区不才,恰是西地狱的主人。” 小凤一愣,随即吃吃笑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相见,幸会,幸会。” 居中那人微微一笑:“好说,好说。” 罗玄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在此时那个宛若九天般的人沉声道:“你可以叫我蒲如烈。” “魔尊蒲如烈?”小凤满脸的惊讶。 蒲如烈点点头:“小丫头见识不小,竟然还认识我老蒲。”他说的瓮声瓮气。 小凤又看向那个娇媚的女子:“那么想必这位就是‘眼眉如丝’颜丝丝了吧?” 颜丝丝娇笑一声:“想不到你这丫头倒还听说过我,看来来头想必不小。” 小凤叹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师父,咱们走吧,今日是讨不了好了,就是钟山来也不行。” 罗玄没有问为什么,反而对前方的三人淡淡笑道:“那我们先告辞了,刚才打扰了。” 二人转身,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忽然眼前一花,颜丝丝出现在二人面前:“小丫头,你来了莫名其妙的和我们打了一架,然后就想着黯然离开吗。” 小凤看着这个女人那娇美的眼神,心里忽的不舒服起来,她不由恨声道:“你让开,不要以为我和师父走了,就是怕了你们了,我只是不想伤了故人的情谊。” “故人?”颜丝丝很奇怪。 小凤看着她那张娇若春花的脸,叹了口气:“想必你也快忘了自己的师姐念悠悠了吧,你们同为‘情门’弟子,当也知动情的后果” “你不要说了,你们走吧。”一向软语娇笑的颜丝丝的忽的尖叫起来。 蒲如烈叹了口气,轻轻走过来,一把搂住她,对小凤二人淡淡道:“你们走吧,这个给你们,想必能有些用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掷给罗玄。 罗玄抚摸着令牌上那熟悉的画面,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喝着十地狱溶于一体的感觉,不由点点头:“多谢。” 他和小凤相携而去。 蒲如烈看着二人迅速消失的背影,轻轻拍着怀中颜丝丝的后背,眸色难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情门的人 罗玄和小凤回到憩园,二人相视一笑,只不过这笑有点苦涩。 洁净的禅房,袅袅的轻烟,悠悠茶香。 小凤轻咳一声,淡淡笑道:“师父,你现在明白什么叫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吧。” 罗玄细细的饮了一口茶,轻轻点头,忽的抬眼看向对面语笑嫣然的女子:“小凤,我在等你的解释。” 小凤苦笑一声,乖巧的应道:“是。” 她忽的站起身来,双手在虚空中一晃,一个大型画轴出现在她的手上。 她将卷轴放于架子的一边,缓缓的,释放卷轴,将其展开来。 画卷一展,内部忽然喷洒出大量的金光,罗玄的目光似被引了过去。金光一闪,继而就黯淡了。露出画中之景 罗玄微微一笑,十分给面子的看向画上的景色。 画卷之中,是一个沙漠,天上一轮烈曰,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沙漠,画的非常精致,精致到每一粒沙子,都能看的仔细一般。 罗玄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股怪异的感觉,仿佛这画中就是一个真实世界一般。 “这画中世界,可是真实的?”罗玄忽然问道。 “这我不清楚,不过,有人说过,这画中沙粒,都是真实的,打开此画的关键,就是要说出沙粒数量,沙粒多少,就是开宝咒语。”小凤笑道。 “哦?”罗玄不置可否的轻哼出声。 “那人说,这此画炼制一百年,第一天。他投入了一粒沙,第二天投入了两粒沙,第三天投入了三粒沙,每多一天。多出一粒沙,一共三万六千五百五十天。这些沙粒虽然摆成了图形,但却在一个平面,一眼就能看穿。神识一扫就能尽数掌握,不过要彻底计算出来,不是三两息的功夫,师父,你可能一眼看穿到底多少沙粒?”小凤微微笑道。 罗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他只看了那画卷一眼,忽的低下头来,双手的手指在小几上不停掐动,似在心算。 小凤看了他的样子。很是惊奇。不敢打扰他。 罗玄忽的自信的一笑:“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沙粒之数当是六亿六千七百九十六万九千五百二十五粒。小凤,我算的可对?” 小凤满脸的惊奇:“师父,你果然厉害。”她心里大为佩服。 罗玄微微一笑:“其实是你告诉我的。” “我?我是何时告诉师父的?”小凤满脸的不信。 “第一天一粒。最后一天是三万六千五百五十粒,第一天与最后一天相加。等于第二天的与倒数第二天相加,依次类推。后面同样如此,也就是一万八千二百七十五个三万六千五百五十一相加,就是沙粒数。”罗玄笑道。 小凤不由赞道:“师父,你真聪明。” 罗玄微微一笑:“小凤,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说出沙粒之数,便能打开秘宝吗,何不试试呢?” 小凤行了个礼节:“师父,请。” 罗玄点点头,站起身来,来到画卷前,低声道:“为六亿六千七百九十六万九千五百二十五粒沙。” 一语落,二人都盯向了那幅画,只见那画中沙漠的空中,金灿灿的太阳忽然之间从天而落,转瞬砸入沙漠里面,太阳一落沙漠,整个沙漠忽然变得金灿灿的了,所有沙粒都忽然变的一片金黄,发出淡淡的光芒,继而金沙一阵波动,看上去无比的神奇 就在罗玄惊奇之际,忽然,在画卷的底部,那正中心处,图中露出一个小口子。 “沙沙沙沙……………………………………” 大量金色细沙,居然缓缓的从画卷之中淌下,落在了大殿地上。 画中沙?罗玄凝神看着,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之前小凤已经说了,这画里的沙子是百年时间,每曰投进去的。现在出来也不稀奇。 大量细沙落地,那架子下方很快被无数的金沙所覆盖。罗玄耐心的等着,直到金沙全部落地之际,金沙忽然动了,好似一个整体一般,在大殿地下忽然展开,又忽然聚拢,一会如长蛇般游到小凤那边,在小凤心中惊异之际,又游走到了罗玄面前,然后又跑到了小凤面前。 罗玄感受到沙里传来的挑逗之意,微微蹙眉。 他双眼一眯,虽然看出细沙的神奇,但是,更感觉到一种挑逗的意味,这一团金沙不断游走,在向所有人述说它是宝贝,引起大家的占有欲。 细沙在禅室内部游走一圈之后,再度聚拢到了房间中心,在两人惊奇的目光中,细沙绕着中心旋转了起来,好似一个龙卷风一般,越卷越高,很快就扭扭捏捏的达到了一人多高。 金沙放射出金光,继而那金沙一拢,光线慢慢暗去,原先的金沙变了,忽然间,变没了,变成了另外一个物。 金沙变为一个身材极度诱人的美女。 美女双手向上伸起,露出一对白玉般的皓腕,头发盘起,插满了漂亮的头饰,双眼微闭,眼睛上方为黑色的眼影,看上去非常的妖艳。如火焰般的朱唇,配合微蹙的眉头,看上去不觉让人心中一疼,一种集姓感与柔弱于一脸的神情,即便以罗玄那磐石般的心态,也不觉有着将她搂入怀中的执念。 双手向上伸起,更加凸显出了她那凹凸有致的美妙身材,上身是一个金色的露脐装,露脐装紧贴上身,使得胸前看上去更加的起伏诱人,暴露出来那盈盈一握的腰间,正围着一圈金色链子,粗厚的腰链承托那精致如白玉的柳腰,更是让罗玄胸膛一热,即便修行多年,也不觉产生一丝欲火一般。 她下身一条衔着大量美丽宝石的长裤,紧紧包着丰臀秀腿,看上去比脱了更加能够挑起众人的欲火一般。 罗玄微微皱眉,不由斥道:“伤风败俗!” 小凤微眯凤眼,淡淡笑道:“师父,此图还有个名字,唤作‘欲望金沙’。” 好似听到小凤的话,那房间中心姓感到极致的女子,缓缓睁开那似泣似怨的双眼,透过那双目,好似看到一潭深水一般,数不尽的柔情蜜意,好似男人看了一眼就能彻底被融化一般。 上伸的双臂,缓缓向着两边落下,随着双臂落下,双臂之处更好似被无数金沙笼罩在朦胧之中一般,似显似隐。柔美无比。 身形旋转,周身细沙四起,好似绕着女子翩翩起舞一般。 踏足间,女子随沙而舞,在罗玄面前,跳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舞蹈。 大量细沙再现,在地上迅速凝显人形沙堆,随着女子好似做伴舞一般。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细沙好似打着节拍 完美的女子,一场细沙舞,好似将人带入那芙蓉青帐般的虚幻世界,房间之中,四处飘舞着金沙,女子好似置身在一片金沙的海洋。 最后那女子忽的对小凤魅惑一笑,化为金沙,再次流向画中。 罗玄看的从先前的目瞪口呆,到后来是满脸的恼怒。 小凤却微微一笑:“师父,这女子就是念悠悠的影像,她也是那颜丝丝的师姐。二人同是‘情门’的弟子。” “情门?”罗玄微微讶然,这是他一天之中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小凤点点头:“是的,师父。你刚开也看见念悠悠的样子,也见过那颜丝丝了,想必你应该明白这‘情门’的弟子,都是天下至美之人,一举一动皆带有魅惑之意。” 罗玄点点头。 小凤又笑道:“而念悠悠现在是钟山的皇后,可以说钟山虽然说对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但唯有对念悠悠是把她当情人看待的,为了她在自己实力不济的时候冒着被杀的危险去偷飘向菩萨的七彩玫瑰,只为博佳人一笑。” 她顿了顿又道:“而念悠悠也不负他,她本来是八鼎之首的乾鼎之身,又有梦魇神兽,实力非同凡响,偏偏他们情门的人最是护短,所以一般情况下,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得罪她。” 她又看了一眼罗玄,吃吃笑道:“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魔尊。魔尊为魔界之首,如今又长齐了十地狱,所以咱们只能小心行事了。” 罗玄点点头:“小凤,你说的是,毕竟咱们也只是为了一个助力,没必要把人赶尽杀绝,只是,你就不担心吗?万一钟山收复了十地狱,怎么办?” 小凤微微一笑:“不会的,因为有颜丝丝,他就是为了念悠悠也不会撕破脸面的,这就是他多情的后果。”她悲凉的笑了一下,然后不等罗玄安慰,便快速的说:“师父,我所虑者反而是和你交手的那个人。” 罗玄看着她的脸色在一会就变换了好几次,有些心疼,他看看这个女子倔强的眼神,决定还是不说了。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柔声道:“小凤,看那人的打扮,不像汉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凤一愣:“那师父的意思是” 罗玄思索了片刻,忽的皱眉道:“我看他倒是金人的打扮。” “金人?师父说的是和岳飞打仗的那些人吗?”小凤想了想,当初跟随聂媚娘逃命的时候,似乎听了这么一耳朵。 罗玄点点头:“就是那些人的打扮,而且看他的衣着,似乎还是贵族的打扮。所以我担心莫非地府被外族人入侵?” 啊?小凤愣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灵堂 色微暗,细雨黄昏,罗冰清走了几步,发现周围是一片青山绿水,一望无际的碧绿中,隐隐环抱着竹篱茅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细细打量几眼,忽的发现四周的景色是如此熟悉,这里仿佛是至尊城的城外?――她有些奇怪,她明明是一时无聊下山游玩,竟然一眨眼的功夫来到了这里,莫非 她摇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既然已经来到,那便好好玩一把。她打量四周,发现此地看似平和宁静,与任意一个乡村小镇毫无区别,实际杀机四伏。 她一面回想当初小凤带自己来的时候走的路径,一面暗暗小心。 却又怪,明明从外面看去还没什么,越接近内城,看到的景象就越凄凉――四处都是白布灵幡,活脱脱的一个丧葬现场。而且这一路上,她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活泼的生人气息。并不是死寂一片,人声人影总还是有的,但到处都是惊慌、绝望、悲愤的气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不是什么不祥的预感,而是不祥本身,连内城中原先的暗哨守卫,也比她记忆里少了不少。这个人人如丧考妣的场面,唯有在重要人物死后才会出现,恐怕城主之丧也不过如此。 罗冰清有些愕然,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件事情,她一面自嘲,一面脚步不停的往城主府走去。 她从未去过城主的书房,但却知道书房的位置,也知道书房外应该就是花圃。普通人,包括普通的武人,已经不可能察觉到她行动时的踪迹。即使她并未刻意隐瞒。直到她踏进最里面,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人通报一下。 她才刚生出停步的念头,便得到了一道凌厉之极的刀光。 刀光如烈电,划破长空,仿佛细雨中突然爆出的一道闪电,动人心魄,杀气却比刀光更为凌厉。罗冰清视若无睹,待得刀光临身。鱼肠剑忽地离鞘而出,剑气潮涌,瞬间压制了对方的后招。刀势因此而滞凝,罗冰清后劲未尽,运剑一带,用刀人身不由己。(..info)跌跌撞撞地退开几步。 她退后五步,静静的看着眼前一身素槁的男子。 这个人竟是当初在至尊城拦住自己的孟天九,那个一脸纨绔样的男子。他冷冷的看着罗冰清,冷哼道:“是你,你来做什么?” 罗冰清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死了?” 孟天九的气势又被一句话打得尸骨无存,愣了一下,方道:“……我爹过世了。” “……怎么会,他是怎么死的?”罗冰清讶然。 至尊城城主身亡是比让狼倾城身亡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倒不是说他不能死,但她总得弄清楚谁有这个实力杀死这个城主,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对手。然而。面对这个正常到极点的问题,孟天九脸上却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 他始终不是一个心机深沉。能够完美掩饰自己心情的人。罗冰清愈发莫名其妙,心想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便道:“那好吧,你领我进去,让我吊唁一下,也算聊表寸心。” 出乎她意料。当初表现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孟天九竟然没有立刻告诉她,而是坚持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罗冰清淡淡看他一眼:“找你有事。” 孟天九手中刀不收,敌意只增不减,罗冰清轻笑道:“你莫非是伤心糊涂了,我若怀着歹意,你现在已经死足十次有余。如今城主已经不在了,你觉得至尊城中还有谁是我的对手?我真的找你有事,顺便帮你们的忙,你要么让路,要么当我人质,我硬闯进去。” 这是实话,也是对他实力的蔑视。孟天九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情急中没想这么多,一张脸顿时又涨得通红,恢复到罗冰清熟悉的节奏。他沉声道:“你跟我来。” 花圃中有陷阱有伏兵,罗冰清不请自入,非和他们交上手不可,如今的至尊城受不住任何损失,而他作为少城主也没有别的选择。 四下里再度陷入沉寂,两人并肩而行,一时都没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孟天九忽然鬼使神差道:“自从上次见你之后,我一直在努力怜惜武艺,如今也算有所成就。” 罗冰清嫣然一笑:“我看出来了,现在在想打你的耳光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她这是真心的称赞,刚才她那一剑看似轻松,实际上被刀气所迫,全然不曾留手,孟天九只是跌开而已,未受内伤,可见实力比上一次有了不小的提升。 孟天九愣住,脸上有些讪讪然。 罗冰清很快就见到了至尊城城主的书房还有他的那把椅子。 椅子在灵堂里,那是一把很大的紫檀木椅子,上面垫着超级高的坐垫,坐上去的话,很可能会比站着汇报的人还要高。书房已经变成了灵堂,她来的时候正是落日西沉,灵前点满了白蜡烛,足有数百支之多,照耀着后面同样庞大的棺材。 而孟天九忽的坐在那张椅子对面,以一个异常优美的姿势斜坐着,支颐蹙眉,似在沉思。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眼里再也没有其他人。 罗冰清被他这么看着,再次苦笑一声,感叹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男子的敌意――他,不相信自己。 所有的人忽的如潮水般退下,留下两个人在灵堂里面面相觑。 罗冰清一时之间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孟天九幽幽开口。 他脸上竟一点笑容,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好歹开了口。罗冰清不会追究他态度是否良好,便道:“我刚才说过,我只是来看看。” 孟天九忽道:“我爹死了。” 罗冰清再次愣住,她心里暗叹一声。心道来的果然不是时候。她沉吟了一番,忽的开口:“上次你见过我之后,你的幕僚方剑从找到了我,他说可以用我来威胁你,然后就抓了我,把我关在一个金色的鸟笼子里” “可是据我所知,剑从一直不曾离开过至尊城。”孟天九忽的冷笑,满眼的嘲讽之意。 罗冰清不由微恼:“信不信由你!”她叹了口气。收束心神,走到灵前行礼,烛光随着行礼的动作一晃。孟天九看着她拜下去的背影,淡淡道:“既然拜祭过了,你走吧。” 罗冰清终于笑了,回过身来笑道:“我虽然不是万里迢迢赶回来。好歹也算得上一别经年。你就这么让我走?要走也可以,先告诉我,城主是怎么死的?” 孟天九莫测高深的看着她。冷声道:“柳无双,冷晓月。” 罗冰清一愣,她忽的想起倒出刚到至尊城时,小凤告诉自己至尊城城主有两个得力的手下,也是最貌美如花的夫人,恰好就是柳无双,冷晓月。 原来至尊城城主的死,是内乱,而非外敌。 罗冰清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只是仔细观察着这间灵堂。尤其是那口棺材。打她进门起,一直有一种如蛆附骨的危险感环绕不去。这感觉森冷阴沉。充满了杀意,但是无论她怎么感应,始终看不出哪里不对,更感应不出潜藏的人,只好归结于直觉。 即使是围攻,即使是变生肘腋,不及反应,她也不认为城主会死在那三个人手下。这甚至无关实力,只关乎一个人对杀机的预感。城主那样的人,若是被属下随随便便近身暗算,还有什么资格当天下第一大城的城主? 但孟天九的表现并无任何问题。她既然信任他的判断,就不得不暂时按捺自己的想法。至于那句“你走吧”,她就权当他伤心糊涂了。别说她现在已经大生怜惜之意,就算没有,她也不会因为有危险而转头就走。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看那棺材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语气斩钉截铁,身形秀丽挺拔,竟给人看到清幽山川时的感觉,心旷神怡之外,不禁要抬头仰望。她身后烛火微明,连成一片闪烁的光幕,宛如出剑时的剑光,只是比剑光温柔得多。烛光暮霭交映,明灭变幻不定,硬生生把肃杀之意冲淡了几分。 孟天九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既似讥讽,又似茫然,冷冷道:“你现在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罗冰清见他言下有维护之意,颇感意外,还隐约有些高兴,微笑道:“既然有把我摘出去的精力,为什么不尽力整顿剩下的人?” 孟天九恍若未闻,目光又回到了那座空椅子上,似是不想和她说话。 罗冰清险些以为他变成了一尊石像,只好无奈道:“好吧,既然你不愿听我说话,我就不说了。不过我要先把一下你的脉。” 不知为什么,对于对面这个憔悴的男子,她竟然特别的容忍,还有怜惜。 诡异的感觉始终没有消除,她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看什么都觉得十分可疑,最后更是怀疑到孟天九身上。 她走上前去,孟天九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罗冰清犹豫一下,见他没有排斥的意思,便在把脉的同时,将先天真气送进他体内迅速游走了一圈,发现毫无异状,方松了口气。 不是灵堂的问题,不是他本身的问题,那么到底哪里不对? 她向屋外瞥了一眼。微风吹拂,送入青草的清香,外面细雨沾染草木,生机盎然,灵堂里面却毫无生气,活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而孟天九就是这坟墓里等死的人。她被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默然松开了他的脉门。 她正要去找个地方坐下,孟天九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以她现在的功力,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这一抓,但她竟没这么做,只在被抓住之后,下意识地扯了几下。然而孟天九越抓越紧,她没能甩开,只觉他掌心柔软冰冷,微微发颤,然后,带着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罗冰清从未想过这个纨绔一样的男人,竟也会如一个孩子一样如此脆弱,脆弱的让她,心疼。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惊变 在至尊城城主的灵堂里,罗冰清看着这个曾经纨绔一样的男子,拉着自己的手,似在低低的饮泣,她的心忽的动了一下,心里升起大片自己也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未想过这个男子会在人前流露出如此软弱的情绪,正如孟天九从未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般。 而且,罗冰清在师父的教导下,比较擅长就事论事,不是情感上的空言安慰,愣了一会儿,终于不忍继续沉默,柔声道:“别这样嘛,都说了会站在你这边……” 当初来至尊城的初衷被她如垃圾一样丢掉,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重要,而选择来到城主府是如此的正确。 孟天九仍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半闭着眼睛倚在她身上。 罗冰清也不再说话,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 手中触感如丝缎,发丝流水般散落,这样的发质比大部分女孩子都强。他的喉咙、后颈,头脸处的重穴均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她面前,不管孟天九以前是怎样的人,以后又会怎样,至少现在这样的举动,无异是把性命交托给她。 她不会辜负任何人的信任,更不会辜负这异乎寻常的依赖。 那战栗般的颤抖似乎随着手上的力气宣泄了出去,渐渐停止。罗冰清一向不施脂粉,衣服上透出一股药草的香气。这香气虽然清淡,却让他比之前平静得多。 他听着她温柔的低语。没来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希望罗冰清是随便什么对手派来的人,亲近他的时候一下扭断他的脖子,自此一了百了,不用去想早去的娘。更不用去想棺材里的父亲。 ――如果等不来这一刻,让她陪他一起死,那也很好。 罗冰清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还逗着他说话:“你平日里除了招猫逗狗之外,还有别的爱好吗?” 孟天九睁开眼睛,似是冷笑了一下,淡淡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也是。本来除了我的城主爹爹,也是一无是处了――不过如果说真有一个爱好的话,打架算不算?” 罗冰清未想他如此尖锐,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笑道:“打架也不错啊,只要你喜欢。”然后她微微蹙眉道:“说真的,我的功力但凡差上一点。(..info)手都要被你捏断了。” 她正以十分别扭的姿势环着他,孟天九继续装聋作哑。手上的力道倒是轻了些。 罗冰清又问:“那现在可信的人还有多少?请不要说一个人都没有……” 孟天九道:“还有我父亲的两个幕僚,还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还有方剑从。” 罗冰清倒是还在笑,只是笑容已经很勉强,“如果是我有事,来帮忙的人都不会只有三个。才几日不见,你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孟天九瞧着她的轻颦浅笑,一阵怅惘,一阵恍惚,数十日不见。罗冰清依旧如往日一样对他毫不客气,带着一股随意。 他摇摇头道:“至尊城的老大是我父亲,他今日既然不在了,凭我一己之力是做不了什么的。” 罗冰清讶然,未料这个男子竟有自知之明,不由更加高看他一眼。 她叹口气,稍作盘算。觉得可以先留下来看一看敌人的实力,真抵挡不住了再走不迟。但孟天九像是屁股长在了椅子上,一丝暂避锋芒的意思都没有,她开始考虑把他打昏带走的可能。 罗冰清想着应对未来的策略,偶尔向柳随风问几个问题。天际的夕阳一分一秒地沉落,嵌在血红的晚霞之中,灿然生光。孟天九的手下忽又进来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斥候来报,至尊城外三十里处有临近城池的大队人马。 孟天九无动于衷,只点了点头,而罗冰清还在试图换一个比较有节操的姿势,那个手下被他们惊得连行礼都忘记了。罗冰清作没看见他惊讶的表情,苦笑道:“能不能给我拿把椅子?少城主不许我坐他对面这一把。” 灵堂里只有两把椅子,一口棺材,那个手下看了看孟天九的脸色,一声不吭的转身出门。 然而,他一直没有回来,椅子也没有来,孟天九在等的人却到了。 他们踏入花圃范围的同时,罗冰清心有所感,感到外面有一大波敌人在接近,而且是实力不凡的敌人。她想出去狙击,孟天九却不同意。 “我只是出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让我去门口布毒……” 论她怎么说,孟天九始终抓着她不放,如溺水者抓着救命稻草。她心中一软,不愿强行震开,好不容易才赶在那批人抵达之前,抽出手站到了一边。孟天九却还是那支颐蹙眉的姿势,冷冷看着进门的人。 一行六人从曲径通幽的花圃里走近,无一不是仪表高雅,相貌堂堂,男的英俊,女的清秀,连带头的中年人也不例外,正是南华宫的人。 当初跟随小凤下山,小凤闲来无事,为讨她欢喜,将开阳宗各大势力和出名的人物掰碎了讲给她听,评价中多有刻薄之语。小凤对南华宫功法的点评是“华而不实,往往注重招式的美观,忘记了武学的本质。” 她那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对了,那时气氛很好,她拍手笑道:“你只会褒贬别人,倒是去杀一个给我看看?” 罗冰清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在自己成长的十六年中没怎么出现的‘母亲‘对自己确实很好。只是她没有想到,今日自己竟会要亲手为了这个男人,来杀人了。 这时那个领头的中年人。南华枫已经开口,软硬兼施,句句不离那把城主的椅子。罗冰清本拟暴起击杀一人,压制对方的气焰,听了一会儿。只听南华枫越来越咄咄逼人,忍不住接口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比你早来半天,到现在还没搞到椅子坐呢。” 南华枫竟不理她,仍带着微笑道:“如果可以,这椅子对面永远可以有你。如果不可以,你将永远看不见这张椅子。” 罗冰清奇道:“你要把这张椅子怎么样?” 她对拉仇恨这活计实在驾轻就熟,孟天九忍不住笑了。南华枫冷冷道:“我在和你们少城主说话,城主一死,至尊城连尊卑上下都不分了么?” 罗冰清不由嗤笑一声:“还好意思说尊卑上下,至尊城城主一死,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便要来分一杯羹了,莫忘了当日可是城主收留你们南华宫在此暂居的。” 她心知孟天九绝无妥协的可能,也不罗嗦。右手握住剑柄,剑气轻漾而出。潮水般涌向前方。南华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无影无踪,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孟天九下属的女子并不好惹。 孟天九仿佛事不关己,静静看着他们的反应。 罗冰清初定的目标是南华枫的女儿南华小青。当日小凤评点一众豪杰的时候,曾经说过若论修真界又漂亮又不好惹的女子,南华小青一定名列前三名之内。但她很少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对一个妹子痛下杀手,转念间,气机转为锁定南华枫。只等他有所回应,立即出手。 就在这时,门外有一个声音道:“我不要位子,我只要在棺材里躺着的人心口扎一刀。一刀就够了。” 罗冰清一愣,不觉冷笑,扬声道:“你们想捡便宜,又不敢自己来。就不能约好了时间一起么?一会儿来一批,一会儿来一批,以为这里是什么名山大川,还讲究个分批游览?” 罗冰清早就听小凤说过,至尊城城主的行事向来霸道。当时小凤说,倘若至尊城城主不死便罢,如若一死,整个至尊城必然分崩离析。可她还是小觑了这个世界的人心之险,这时她还不知道,除了那些外敌,光至尊城里的这些修真派别,也会来分一杯羹。 放话要在城主心口扎一刀的人是墨家的墨夜雨,功法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刀法为“千万头颅,斩于吾手”。城主曾一拳打裂他弟弟墨决绝的脸,于公于私,他和孟城主都有大仇。他们共来了十个人,全部安然无恙地进入灵堂,成果竟比死了三个子弟的南华宫还显赫一些。 他们走进来的声势如同一整支终年征战的铁血军队,杀气腾腾,从姿态步法上看,很可能擅长阵法或者合击之术。除了身为巨子的墨夜雨,剩下的九人里,唯一让罗冰清有些忌惮的是最年轻的那个人。他面带笑容,身上没有杀气,给她的危险感却最深重。 至尊城南城的唐家紧随墨家而来,他们倒是只来了三个人,一个青衣罗帽,一个老迈不堪,一个是懒慵慵的白衣少年。而这老中青三人组中,能够做主的反而是年纪最轻的唐十七少唐宋。 他一进门就拍手笑道:“听了你们的话,我好生为难,如果我位子也要,棺材也要,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开罪诸位?” 唐家的年轻一代里,最杰出的三个人合称“唐门三少”,分别是唐宋、唐绝和唐肥。罗冰清对这三个人好奇已久,不想竟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唐宋既敢口出狂言,想来动起手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南华枫瞑目叹道:“连唐十七少都来了……孟城主一死,至尊城真是美饵。” 罗冰清转头去看孟天九,孟天九右手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抓得太用力,以致皮肤都有些发白。 无论是南华枫,还是唐宋,只要他们一谈到孟城主的死,谈到至尊城的现状,孟天九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激动。虽说他一直把异状掩饰得很好,但罗冰清站的离他太近了。 她微微一笑,立刻把头扭了回来,含笑道:“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孟城主一死,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来之前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她一个人面对二十个敌人,竟无半分犹疑畏惧之色,笑吟吟地站在原地,好像真是在招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三大势力的首领目光同时聚集在她身上,墨夜雨和南华枫都皱了皱眉。唐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笑道:“姑娘贵为开阳山的小小姐,何苦攀附在一条将沉的船上,陪着将死之人一起去死?” 罗冰清微微一惊,没想到他在几个照面之间,竟已辨认出了她的身份。 须知她名声不显,来至尊城只是第三次罢了。唐宋是唐家子弟,自然听说过她的名字,但能在这个时候一言道破,委实不易。可见此人心思缜密,不会遗忘任何一个可能成为对手的威胁。 她不信墨家和南华宫对开阳宗一无所知,可墨夜雨和南华枫就没能立即反应过来,南华枫更以为她不过是孟天九属下。相比之下,这个最年轻的唐宋才是她最应该警惕的人。 唐宋笑容更深,望向面无表情的孟天九,微笑道:“天九哥风流声名在外,一向负心薄幸,甚至狠得下心来向枕边人下手,可惜啊可惜,姑娘对他情深一片,以后未必会有好结果。” 听了这句话,孟天九终于有些担心的看向罗冰清。 罗冰清却微微一笑,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笑道:“你放心,我信你。” 孟天九笑了,十分开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剑拔弩张 在至尊城城主的灵堂里,对于不请自来的罗冰清,唐家的十七少爷唐宋满脸的笑意,他望向面无表情的孟天九,微笑道:“天九哥风流声名在外,一向负心薄幸,甚至狠得下心来向枕边人下手,可惜啊可惜,姑娘对他情深一片,以后未必会有好结果。” 听了这句话,孟天九终于有些担心的看向罗冰清。 罗冰清却微微一笑,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笑道:“你放心,我信你。” 孟天九笑了,十分开心。 而南华枫一直承受着罗冰清剑气的正面压迫,头脑倒还清楚,立即明白唐宋的用意,开口助攻道:“至尊城的天九哥一向风流倜傥,却没听说对人有什么真心,修真界少年俊杰应有尽有,姑娘何必非要当他的打手?” 罗冰清之前的确没听说过这些破事,颇感意外,哎哟了一声,掩口笑道:“多谢两位提醒,那打完之后,我去找他谈谈。至于打手什么的……我今天会在这里出现,就是为了当打手,你们一定羡慕得很吧,可惜啊可惜,羡慕也羡慕不来了。” 她脸上的微笑忽然无影无踪,盯着唐宋冷冷道:“你既然如此好心,我也劝你一句,赶紧带着你的人走,休要趟这趟浑水,省的我收不住剑伤了你,不好交待!” 唐宋笑容一滞,几乎要维持不住从容之态,与此同时,罗冰清眉头微皱,觉察到外面竟又有人来。 这次来的人名气要略小一些,小凤没有提过,她也全没想到。他们进门时,她还茫然不识直到南华枫感叹道:“为了至尊城,连上官先生和费老大都可以联袂而至……不知孟城主地下有灵。还有什么话说?” 四大世家“皇甫、墨、南宫、唐”,三大奇门“上官、慕容、费”,其中皇甫家族没落已久,慕容世家和孟城主渊源颇深,应当不会生出蠢蠢欲动的心思。除去这两家。至今为止,剩下的五个势力竟是来得齐全,目标都是孟城主的遗产甚至孟城主本人。 新进来的人。一个看似老迈不堪,身形却如磐石,是费家老大费渔樵;一个脸上刀疤纵横,犹如苍松般傲然不拔,是上官家的族长上官望,他们每人都带了十个族中最强的子弟,昂然而至。 罗冰清静静看了他们一会儿。奇道:“我记得他们是孟城主的人来着。有没有记错?” 她这话问的自然是孟天九。当初小凤和她八卦的时候,曾详细解释过这两家之间的怨仇,据说仇恨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上官家被孟城主收服,费家便投向孟家的敌人朱家。 后来朱家家主横死――据说是被孟城主一剑破肠而死,孟城主亲自出面去见费渔樵,终于成功把费家纳入麾下,与上官家一起为至尊城效力。这件事小凤也是知道的。然而,孟城主以一人之力压住两家仇恨,强行得来的局面终是不能持久。待他的死讯传出,上官望和费渔樵再次同时出现,居然是为了反咬旧主人一口。 南宫家六人,墨家十人,唐家三人,上官家和费家都是十一人,加起来已经超过四十人。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都是各家各派的精英。以唐家为例,那青衣罗帽的中年人是唐家五老中的老二唐君秋,老人则是唐君秋身边的得力助手唐土土。 这四十个人聚在一起,就是半壁至尊城,另外半壁则是躺在棺材里的孟城主。 孟天九淡淡道:“你说的没错。” 在上官望和费渔樵进来的时候,他发出讯号,召唤方剑从和父亲的两个手下前来。双方的人数相差太过悬殊,加上这三个个援兵,也不过是五个人而已,何况,在罗冰清看来,那两个手下联手都未必能赢过一个南华枫。 该来的人似乎已经来齐,罗冰清之前感受到的危险预感又深了一层,如果之前的感觉只是让她心生警惕,那么现在已增长到足够让她坐立不安。她默默观察着灵堂里的每一个人,尝试找出不寒而栗的源头。 唐家行事缜密,底蕴最为深厚,她不信在这种大事上,他们只肯出动三个人。她也不信墙头草会忽然胸怀大志,上官家和费家看似联手踩过了花圃的陷阱,实际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她像看着砧板上的猪肉一样看着他们,在心里衡量所有人的实力,梳理着动手后的击杀顺序。其实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冷酷,但她没有办法。 说话的人仍然只有南华枫和唐宋,孟天九偶尔冷冰冰地回应一句。墨夜雨的眼睛发出炽烈的光芒,似乎听得很认真,又似乎心不在焉。剩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似是自知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开口。 “……” 忽然之间,罗冰清双眸一亮,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你居然也来了,真是有便宜可捡的地方就有你,塞外三冠王的名头是哄人的么?不如改成塞外垃圾王吧 随着她清脆的笑声,门外滚进了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孩子,容貌十分可爱,一张脸却似结了一层寒霜。此人身后跟着七八个气质剽悍的武士,正是当初朱家家主的后人朱无极。 不用他自我介绍,罗冰清可以直接猜出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在这件事上,比较软的柿子就是至尊城少城主孟天九了。 杀了孟天九也算报得杀父之仇,如果还能从至尊城分一杯羹,说不定能够一洗当年的耻辱。罗冰清冷冷瞥他一眼,看见跟在朱无极身后的几个陌生面孔,心想这些人恐怕是异族人,事后尽量通知小凤早作防范――哼,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竟然敢来开阳山的地界捣乱。 朱无极嘴抿得紧紧的,一进来就站在一边,未曾开口,罗冰清的不屑尽数凝成笑意,她相信他此来不是为了扮演锯嘴葫芦,只不过见她在此,想放话恫吓也没有底气而已。 孟城主的书房空旷宽大,幸亏如此,进了五十个人也没怎样拥挤。其中上官家与费家势不两立,墨家与朱家势不两立,唐宋似乎也不太瞧得起南华枫。可孟城主就是有这种魔力,可以让人暂且放下一切恩怨纠葛,专心对付他。 这就是最后的难度吗―― 言语冰冷如刀锋,几番你来我往下来,最后,温文儒雅、和气含笑的唐宋说了一句话:“不知孟城主是真死,还是假死?” 墨夜雨腰间刀鞘漆黑如墨,他的手握在刀柄上,青筋虬结。他没有和任何人进行任何口舌之争,只在听到唐宋的话后,握着他的刀,带着永不回头的气势,一步一步向棺材走去。 那九个人的杀气都已凝聚在他身上,模糊了他的容貌和身形。 每个人都在怀疑孟城主是否真的死了,每个人都不想做第一个动手的人,唯有不要权势只想复仇的墨夜雨迈了出去,他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罗冰清没有理会他的举动,她和孟城主的交情实在有限,远远不到要去保护他棺材的地步。她已定下了交手的顺序,分别为南华枫,墨夜雨和朱无极。之所以没有选择威胁最大的唐宋,是因为终究还是心有顾忌,且小凤说过,孟家有可以轻易破解唐门的绝技。 罗冰清想,不管怎么说,‘凤姑姑’也不是夸夸其谈的人,那她愿意把唐宋留给孟天九,让这个男人出一次风头。 至于南华枫……他首当其冲地接下她的剑气,算他运气不好。 所有人都急于看孟城主是否真的死了,墨夜雨一步一步走近,白蜡烛的烛光受杀气影响,猎猎燃烧。比宇宙更寂静的灵堂里,突然响起一声大喝,“站住!” 孟天九用一种平时绝对从他那儿见不到的激动大喝道:“谁要碰我爹的棺材,先杀我孟天九!” 罗冰清在小凤的教导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决定留下的时候,就做好了以一人之力对抗十倍数量敌人的准备,是以并无畏惧之意。然而,此时她听孟天九这么一声大喝,心里竟是突地一跳。 白色的人影飘然而起,拦在墨夜雨和棺材之间。 若在平时,罗冰清说不定会直接开口调侃“原来你没被粘在椅子上啊”,但现在四面楚歌,她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开口。 己方真正的战力可以说只有她和孟天九两人。那两个幕僚一个是个做文士打扮的平凡中年人,一个是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他们足以位列先天一流,但不是绝顶高手的对手。 绝顶高手南华枫神情凝重。他觉得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出现了奇妙的变化,不再是女子纤细苗条的身影,而是一柄冲天巨剑,隐隐有着君临天下的气魄。 他明知这是错觉,偏偏无法摆脱,额头上已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罗冰清的精气神恰好在这个时候攀升至巅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南华枫也是如此,若她想要转换目标去攻击墨夜雨,或者收回剑气,都会被慕容世情趁势攻击,失去一直以来占着的先机 无奈之中,她逼着自己暂且无视不该关心的事情,嫣然一笑,笑道:“南华先生说要看孟天九的意思,那么这就是孟公子的意思了,真是对不起――” 一时间灵堂的气氛一滞。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第一次伤心 罗冰清在灵堂里面对着众人的围攻,嫣然一笑:“南华先生说要看孟天九的意思,那么这就是孟公子的意思了,真是对不起――” 南华小青站在南华枫的身边,心中大惑不解,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全身僵硬。疑惑方生,她眼前忽地光芒大盛,一道灿烂至极的剑光横扫而至,势如怒海狂涛,把南华家的六个人一起卷了进去。 这六个人中,除了南华枫父女,还有寄居在南华家,正在追求南华小青的“铁胆屠龙”濮阳白,旁支子弟中最出色的“南华三小”――南华小天,南华小睫和南华小杰。 但无论实力如何,他们都只有一种感觉,感觉对方的剑意浩然霸道,莫可抵御。 罗冰清立意要杀南华枫,连一丝一毫手下留情的意图都没有,抬手就用出了小凤教给她的君王剑势。南华枫被剑势所慑,直至杀意临身方悚然惊觉,想反击却为时已晚。他垂名宇内,尚不至于一招未交就伤在剑下,立即水袖翻飞,似水柔劲涌出,拂向鱼肠剑的剑身。 双方法力一绞,南华枫双袖倒卷回去,眼睁睁看着剑锋擦身而过,刺向身旁的女儿和弟子。 剑雨暴起,悠长的剑啸席卷了整个灵堂,瞬间带出数声惨叫。 璀璨的光点中,南华小青和南华小睫云鬓散乱,花容失色,踉跄着跌飞出去。南华小青轻纱织成的双袖已片片粉碎,神色狼狈至极。 剩下的三人紧跟她们之后摔出剑雨,重重落在地上,竟是无法起身。南华小天胸口中剑,南华小杰喉头多了一条血痕,濮阳白实力最强,受的伤也最可怕。由胸至腹开了一道血口。 这三个人已经完了,当初小凤教‘女儿’剑术时。讲究绝不留手,一击致命,所以现在罗冰清以长剑轻轻一触,无孔不入的剑气自会侵入对手丹田气海,将经脉震得寸寸断绝。由于他们已经失去再战的能力。偏偏她又要应对南华枫,并未追杀至死,但他们此生再也没有修炼的可能。 剑啸绵延不绝,南华枫高瘦的身子在剑光中舞动旋转,越旋越快。光雨仿佛是从他身上飞旋而出,气浪层叠而起,节奏如江河奔涌。又如潮起潮落,场面带着无尽的杀意,却异常好看。 南华枫不愧至尊城里数得着的人物,到了如今他还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但他始终无法摆脱剑势加诸于精神上的影响,终究不能以一人之力,冲破澎湃如大海的剑气。 稍有些眼光的人便可看出。在场的人中,没有人能够在单打独斗的局面下胜过这柄剑。一定要杀她的话,或者南华枫、唐宋、墨夜雨这最强的三家首领合力围攻,可以勉强打成平局。 唐宋是这么想的,南宁华丰也是这么想的,他本以为面对的不过是两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结果小狐狸变成了猛虎。让他进退不得。直到此时,他还盼着有识之士能够援手,先困住这女子,好让剩下的人去杀了孟天九。 可唐十七少连眼角也没往他这里瞥一下。 罗冰清还是不能真的撕破脸皮,以这群所谓豪杰的思路思考问题,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她既然不是孟城主麾下,又对孟天九处处维护,瞎子都能看出孟天九此刻在她心中的地位。这群人无论是老是少,均是只顾利益不顾颜面的人,岂会因为一个年轻姑娘的几句奚落之言,就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找她麻烦? 在罗冰清发动剑势的同一瞬间,墨夜雨和墨家实力最强的那年轻人以前后合击之势,与孟天九交上了手。然后剑势一起,本来还在旁观的上官望、费渔樵、朱无极齐齐朝着柳随风和他身后的棺材扑去。 这些人平常各自为战,此时却是不谋而合。他们想先杀孟天九,以此摧毁苏芒的信心和实力。 罗冰清并不知道,墨夜雨不是墨夜雨,而是他的大弟子墨最,那个令她最为忌惮的年轻人才是墨夜雨。如果全力应付墨最的刀,绝难躲过伪装成普通弟子的墨夜雨的必杀之招。 她不知道,但是孟天九知道。他天生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一眼就看出了真正的墨家巨子,可他没有躲闪,没有退让,只在墨夜雨偷袭的同时,全力出手。 千道寒芒,万点光雨,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南华枫摇摇欲坠的身形。他的脸色和孟天九一样,惨白犹如刀锋,肩上一点血迹,迅速扩大。 罗冰清甚至不记得还要去补上一剑,只是愣在当地,傻了一样看着不远的地方,孟天九的左手手臂飞上半空。这只手的手指修长有力,白皙秀气,却永远和它的主人分离了。她听到孟天九咬着牙对那年轻人说:“因为你才是墨夜雨。” 墨夜雨倒下,额角四分五裂,只剩最后一口气。南华枫濒死之际,右手水袖飞出,重击向苏芒后心。 不挡不躲,硬挨了这一袖,水袖滑了开去,她身子摇晃了一下,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她并未感觉到内伤的疼痛,只觉有什么人把她的心整个儿浸到了冰水里,然后拿出来逼她吞下去,卡在喉咙正中,不上不下。 如果她知道孟天九会为死人的棺材而奋不顾身,说什么都会先杀了墨夜雨。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她只能看着她想要保护的人永远失去了他的左手。 墨家子弟怀着满腔悲愤一拥而上,墨最没有停下攻势,朱无极纸剑裂风而至,上官望的降魔杖拦腰扫出,费渔樵却抽出腰间墨刀,一刀劈向孟城主的棺木。 他们非要亲眼看到孟城主孟无常的生死不可。 纷纭的思绪乍生乍灭,罗冰清其实只愣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便又看到孟天九转身扑向费渔樵,不要命般地去拦他的刀。因为这个动作,他没能避过墨最的一爪,也没能避过上官望的杖。 这一爪在他脸上开了五道血口,眼角、口唇、鼻孔、额头、颔下。竟是无一处幸免。降魔杖结结实实地击在他腰间,孟天九被这一杖扫了出去。重重撞上棺材。 墨最瞧出便宜,追上去也是一刀砍向棺木。孟天九已无力同时拦住三个人的招式,他只能用身体去挡,转眼间,白衣已被墨最割破两处。 一直好整以暇旁观的唐家人终于动了。唐宋、唐君秋、唐土土三人法宝同时出手,数十道流光打向罗冰清前胸后背。罗冰清神情忽由怔忡转为漠然,手腕一转,地上尚未断气的南华枫随着剑锋的动作,凭空飞起,身不由己地拦向流星群般的暗器。 其中有五道流星打透了他的身体,速度竟不因这一拦而稍减。苏芒并不理会。抬手打出一朵精致至极的水晶花,自己如箭离弦,射向棺材所在的位置。那朵水晶花在半空中徐徐盛放,划出一道弧线。恰好挡住了唐宋的第五枚“送终”,完美地完成了拦截任务。 送终威力大得出奇,凌空爆开。将那朵水晶花化为齑粉,但终是没能赶上罗冰清的身形。 唐宋眉梢猛地向上一挑,显然想不到她身上还带着小型法器。 蓦地,斜月清晖铺地,剑风冰寒刺骨,清冷的剑光在墨最和朱无极身后展开,刹那间把他们裹了进去。罗冰清盛怒之中。还记得自己是在救人而非杀人,只想先把他们逼开,而非就此分个胜负生死。 此时,费渔樵正好一刀砍在了棺材正面,势如破竹,木板向两旁龟裂。罗冰清大惊,生怕孟天九继续做奋不顾身的蠢事,正要伺机给费渔樵一剑,却见一件极为可怕的事发生了。 一团白雾袅袅升起,遮住了费渔樵狞笑的脸,雾气愈来愈浓,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身上。雾中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中充满了恐惧之意。声音越来越嘶哑,待得雾气散去,这位费家老家身上的血肉竟已融化殆尽,剩下衣服裹着一副骨架。 所谓‘风无相云无常’,这一枚名为‘无常’的法器恰恰是小凤所赠,谁也没想到罗冰清竟在这个时候用了出来。 上官望离费渔樵最近,骇然向旁退去,只是他生性凶悍,退到一半,双腿猛地踢踹向棺材。这棺材是孟城主孟无常的紫檀书桌改造而成,坚硬厚实,但终究只是普通的木材而已,全然禁不起一流高手的一踹之力。 罗冰清一拧眉毛,低低斥道:“给我起开。” 铮铮两声,鱼肠剑一分为二,两剑重击在纸剑和黑刀上。这两剑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几乎像是她手持双剑同时劈出去的。她以一敌二,被震得胸口发闷,朱无极和墨最却站立不住,齐齐向后退去。 棺木碎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棺盖早已不堪重负,蛛网般裂开,露出其中的尸体。唐宋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袖子一扬,五道小法器打向孟无常的尸身。 罗冰清眼见孟天九又要去挡,不及追击自己的对手,抢先迎上,以极快的速度画出了一道剑圈,圈住了所有的暗器。唐宋不愧是唐家三少之一,暗器上的劲力压得鱼肠剑向下一沉。苏芒持剑顺势环带,圈中气劲倒流,将送终悉数打向上官望。 她的法力只会比唐宋更高,那小法器速度快得惊人,上官望猝不及防,未能避开,五枚送终全部钉进了他胸口。 人人都看得出来,攻击棺材可以牵制孟天九,攻击孟天九可以牵制罗冰清,一时间竟没一个人主动来和她交手。 这时棺材已完全碎开,孟天九接住了尸体。尸身滚落出来的一刹那,罗冰清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恐怖感淹没。 她法力和灵识均处在巅峰状态,活人和死人毕竟不同,她很清晰地觉察到,那不是尸体,是个活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为什么毫不考虑孟无常诈死的可能,在想明白之前,已经尖叫出来:“快扔了它!那是活的!” 孟天九想都不想,脱手将尸身向外掷出,再扬手时,一颗金色的雷球从他手中打出。但他只剩下一条手臂,力道未免弱了,“尸体”于半空中活跳起来,抬手还了一道黑光。 唐宋惊叫道:“绝大少!” 唐绝,唐家最神秘的一个人,连很多唐家子弟都不知道他的年纪外貌,擅长什么。 罗冰清眼睁睁看着唐绝的暗器破空而出,头脑却意外清醒。 她听见心里‘啪嗒’一声,似什么碎裂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母亲驾到 唐绝,唐家最神秘的一个人,连很多唐家子弟都不知道他的年纪外貌,擅长什么。(..info) 罗冰清眼睁睁看着唐绝的暗器破空而出,头脑却意外清醒。 她听见心里‘啪嗒’一声,似什么碎裂了。 她对于孟天九的实力心里十分有数,也明白他的速度,只是唐绝和孟天九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即使是她本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边退边以剑封挡,还不一定能全部挡住。唐家人在暗器上花费的时间与精力,绝不下于任何一个剑客在剑上所花费的。 她还没有蠢到亲自去堵枪眼,也没关心则乱到什么都不做,手腕一抖,鱼肠剑的剑身被她内劲震得片片碎裂,瞬间化作一把锐利至极的暗器。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碎片在内力的激发下,一半射向唐宋和唐君秋,另一半直冲黑光而去。 朱无极和墨最也看到了暗器,不约而同地自后方合击孟天九,让他没有后退的余地。罗冰清想都不想,抽出另一把雪光闪闪的剑,一道惊人剑气迫向朱无极,要逼他回身自救。 碎片上附着阴柔之力,准确异常地撞上黑光,空气中忽地漾出一道水纹般的微弱气流。然而黑光的速度并未因此而慢下来,只是击出去的方向略有更改,从无数金属片中一穿而过。 唐绝身形向下急坠,眼看那颗雷球就要从他头上掠过,但雷球仿佛长了眼睛,忽然划出一道弧线,恰恰打在他的面门上,发出轻微的爆炸声。像墨夜雨的额角一样,唐绝的脸也裂开了,而且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看上去既诡异,又恐怖。 从他落出棺材。再到他被罗冰清叫破‘不是死人’,最后被这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姑娘的弄伤,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罗冰清没去理会他的死活,心头又是一跳。因为已经她看到,在唐绝被那颗雷球子打裂的同时,那道黑光没入了孟天九右腿的位置,再也没有出来。 孟天九闷哼一声。似是承受着莫大的痛楚。他想要躲开背后的刀剑,然而身形方才展动。便晃了一晃,跌落在地上。(..info) 这时罗冰清人随剑到,剩下两人背后杀意凛然,肌肤战栗不已,他们不是不想先杀孟天九,只是不能。 罗冰清想着,凭唐绝躲在棺材里随时准备偷袭的做派,她敢断定黑光之上不但淬了毒,而且一定是剧毒。孟天九始终一声不吭,至今才哼了一声。可见这暗器的威力。――不过这个‘小纨绔’倒也硬气! 剑芒再起,剑风瞬间席卷了半个灵堂,气势雷霆万钧,银光如流水般汩汩闪烁,眩人眼目。漫天剑影里。朱无极小小的身形骤进骤退,纸剑化作一道白影,抵挡着无孔不入的剑气。墨最则采取以静制动,以缓打快的策略,每一刀都贯足了血气与杀意,劈入数不清的剑影。 漆黑的刀锋猛地震颤,一开始仿佛触及水面,轻飘飘地毫不着力,然后水面凝成万丈坚冰,震得他虎口迸裂。 万点寒星向外扩散,墨最骇然变色,不计后果地往后飞退。急退中,只听嗤的一声锐响,他右手衣袖被剑锋划破,整个人撞进不远处的人群里,顿时把自己人撞得人仰马翻。 罗冰清暗叫可惜。她深恨此人伤及孟天九,本想要他一只右手,但墨最的实力毕竟不像普通墨家弟子那么废柴,又与万里平原联手,竟能从她剑下全身而退。 朱无极见她全力对付墨最,纸剑平指前方,疾如闪电地刺出。苏芒急催剑气,剑雨以她为中心倒流,迎向朱无极。 剑气嗤嗤,偶尔夹杂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三声爆响之后,空中纸屑纷飞,朱无极脸色苍白如死,皮球般滚出剑雨,手中的纸剑只剩下一个剑柄。 罗冰清飘身而起,凌空追击朱无极。剑气森寒,迫及眉睫,朱无极大叫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眼前无穷无尽的光点忽地消失,向另外一个方向了卷了出去。 唐宋的“送终”,唐君秋的“潇潇暮雨”,唐土土的“雨雾”同时出手,终于半路截住了她这动人心魄的一剑。他们心知罗冰清不敢稍离柳随风,又知道不能让她再多杀一人,便隔空施放暗器,救下朱无极。.info[] 罗冰清的剑势为他们所滞,她不由心头焦虑起来。 忽然半空中落下一幕光雨,所有的暗器瞬间消失在光雨中,下一瞬,悉数原路反击回去,令三位主人不得不抽身闪避。小凤和罗玄飘然而至,小凤目光冷若寒冰,气凝于声,冷喝道:“住手!” 声音不大,依旧清脆悦耳,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难以抗拒。每个人耳朵都是嗡嗡作响,功力弱的甚至有头晕目眩之感,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小凤环视一周,不咸不淡道:“你们很好,好的很,今日竟然犯上,看来是我往日太优待了。” 罗冰清一看到她,心神为之一松,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扑到这个女子的怀中,娇声道:“凤姑姑。” 小凤怜爱的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萱萱,你怎么样?” 听着小凤关心的温言软语,罗冰清心里一软,柔声道:“凤姑姑,我还好。” 墨最等人看到小凤的出现,都明白今日的大势已去,也许他们不在乎罗冰清凌厉的攻势,但却不能不在乎这个开阳山从三岁起就征战四方的‘山主’――虽然所有人都没和小凤交过手,但他们的父辈都是小凤的手下败将,甚至有些稍微顽固一些的都横死在小凤的四大妖将手里,更不用说前些日子小凤灭了无双城,还有蓝烟城。 所有的人从小凤进来就开始沉默了,他们一动不敢动,唯恐做了那只出头的鸟儿。 小凤嘲讽的一笑,一只玉手轻轻拍着罗冰清的后背,似在安慰她,眼里全是毫不在乎。 最终有人打破了这种沉寂,唐宋微笑道:“至尊城不知山主大驾光临,实在对不住。” 小凤轻蔑的一笑。淡淡道:“你是何人?孟无常呢,让那老贼来见我。” 唐宋那如春风般的笑容瞬间一滞,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天九轻轻走上来,沉声道:“我爹爹,已经去了” “哦,是吗?”小凤似没有看见屋内的白色布幔,更仿佛没有看见那个大大的‘奠’字。她冷冷道:“那么说你便是孟老贼常说的小九儿了咯,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罗玄站在她身旁,微微皱眉,轻轻扯扯她的袖子。 小凤这才收了冷淡,有些不甘不愿的扔给孟天九一瓶药:“快吃了它。” 孟天九一愣,有些不愿听她的话,不料一转眼看见罗冰清那双清冷的眼睛,立马乖乖的扒开瓶塞,一口吞了所有的药。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只见他的断臂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向外生长着新的皮肉。一刻钟的功夫,便长出了一条全新的胳膊。这条胳膊如一根新生婴儿的皮肉一般,细滑柔软。 小凤看看身侧的‘女儿’,叹了口气,又从法曩里取出一个青玉瓷瓶扔了过去:“接着。以后每天涂抹在脸上,半个月,你的容貌会恢复如初。”说完之后看也不看孟天九一眼。 罗玄看着她赌气的额样子,微微一笑。 孟天九先生一愣,随即便接了过来,然后深深施了一礼,重重道谢。 就在这时,房内劲气狂飙,雨暴风狂,数百支白蜡烛灿亮的火焰猛地向外吐长,然后同时熄灭。 剑啸之外,还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雷霆般的呼啸声破空而来。这呼啸比剑啸低沉得多,却尽显威势,并没被剑啸压制下去。 “铿”的一声,墨家刀从中一折两断,墨最口喷鲜血,翻滚在地。他那条向来无所不利的机关手臂中的暗器多如牛毛,浩如繁星,却全然没能派上用场,连带手臂在内,全部被剑雨撕成了他能想象到的最小的碎片。 墨家其余八人死了一大半,侥幸活着的也全部身受重伤,剑雨撤去时,竟无一人能从地上起身。 萤火群般的光点如有生命般流动着,飞扑向唐宋,速度仍然迅捷无伦,只是声势大不如前。光点飞到中途,再度向外扩张,从溪流瞬间膨胀成江河,与惊天动地的拳风一起,迎上骤然射出的千百道暗器。 战斗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场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白衣人。 他与小凤背对背地静立当地,神情肃然,他前方不远,横躺着万里平原骨骼寸断的尸体。朱无极生就异相,身形本来就如孩童大小,临死时已缩得像个肉团。 随他而来的那些奇装异服的武士也无一例外,都死了。 唐家的三人是外观最完整的一组。唐土土仰天倒下,胸腔整个瘪了进去,唐君秋肩头中剑,脸上毫无血色,唐宋手捂胸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溢出。他手中的檀香扇碎成飞尘齑粉,扇中暗器未及打出,便成了许多细小的废铁。 他本是个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人,此时却连反击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小凤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老贼,我还真以为你死了呢。” 来的人正是孟城主孟无常。 孟无常微微一笑:“有劳山主相助,孟某感激不尽。” 此时的孟天九体力还很弱,他却硬撑着站起来,两行清泪从他那皮肉外翻的脸颊上淌下来,他走过来,一把抓住孟无常的袖子:“爹,小九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无常看着自己这个‘顽劣异常’的爱子,慈爱的摸摸他的头顶,柔声道:“孩儿,让你受苦了――爹本来是想把至尊城的势力一扫而进,没想到害了你。”他又转头看向小凤:“还是多谢涅山主对犬子的厚爱,不然” 小凤冷哼一声:“不敢当,你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我却心疼我的女哼,孟无常,你这一辈子,不信任自己的妻子,不信任自己的手下,最后连儿子也要试探。如此心胸,你还要成就大业,真是痴人说梦!你何不老老实实地承认,至尊城孟无常麾下,只配有奴才,不配有英雄!” 孟无常的脸色就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就是孟天九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还有一点怯懦,他害怕的看向罗冰清。 小凤却一把拉住罗冰清冷冷道:“萱萱,咱们走。” 小凤这才看了孟天九一眼,冷冷道:“好狠的心,我自愧不如。” 罗玄看着她的激动,明白她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不由叹口气,拥着她走了出去,看也不看孟无常一眼。 孟无常看了满眼受伤的儿子一眼,暗暗叹口气,满脸的苦笑。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洗赤水 月华初上,一天清光如洗。正是深秋时节,金陵地处江南,却抵不过时节变迁,夜风中带着丝丝寒气,昭示着冬天将在不久后来临。 小凤,罗玄和罗冰清三人出了灵堂,默默的走着,一言不发。 罗冰清忽的想起这一次好像是自己再次私自下山,最后又让小凤出来给自己你收拾残局,她不由有些心虚,她看向小凤,低低的叫了一声:“凤姑姑,我――” 小凤摆摆手,笑道:“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早就想敲打孟无常这老小子一番了,此举虽然冒险,第三也算甚合我意。” 罗冰清讶然,吃惊的看向她。 小凤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挺不能理解的?其实也没什么,对于下面的人,无论他们怎么划分地盘,只要不是团结在一起,铁板一块,我都是乐见其成的。哼,孟无常向来霸道,如今整治了至尊城,估计下一步就想着吞噬周边了,今日我把至尊城里的生力军都帮他‘剿了’,以后他要恢复到当初,恐怕没那么容易。” 罗冰清心里冰凉一片,满眼的不可置信。 小凤轻轻拍她的肩:“好了,萱萱,这些事你就不用烦心了,以后等着做自己开心的事就行了,万事有我,和你父亲呢。”她偷偷看了师父一眼。 罗玄但笑不语。 小凤放心,复有温言道:“萱萱,你先回开阳山吧,我和师父还有事。路上小心。” 罗冰清刚才听了‘母亲’的豪言壮志,现在一片灰心,她有气无力的点头:“是,凤姑姑。” 然后,她便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浑然忘记自己会腾云之术之事了。 罗玄微微皱眉,沉声道:“小凤。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感受到她受了危险,不顾一切飞来救她的事?反而要说出那些伤她心的话?” 小凤苦笑一声:“师父,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她虽然跟随高人长大,但依旧懵懂。不懂世情。就她这种性子,以后我怎敢把希望托付在她身上?只好让她在长大点,懂事点,以后嫁个好人家也就算了。” 罗玄长叹口气:“只怕你的苦心她不能理解。” 小凤涩然道:“在这十六年里,我不曾在她身边陪她长大,实在愧为人母。如今只能尽我所能,给她想要的,让她开心一点就好了。” 罗玄默然。 小凤看着他的侧面。只觉他抿着的双唇一如往日的坚毅,不由暗叹口气,换了个话题:“师父,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小孩子一样的人。你有没有发现他身后的那些武士,好像有点像” “金人!”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出答案。 罗玄向来心思缜密,如今听到小凤的提醒,不由沉思起来,他皱眉道:“小凤,你的意思是” 小凤微微一笑:“师父。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先从他那里入手,好好查看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猜想的一番。” 罗玄皱眉:“可是那人已经死了。”他忽的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小凤:“小凤,此地你最为熟悉,不如有你做个向导,咱们好好勘察一番。” “小女子敢不从命?”小凤娇笑道。 罗玄也笑了。 二人既然商定了接下来的事情,便开始向朱无极的老巢前进。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浑然不把一切放在心上,好不惬意。 朱无极的父亲被孟无常杀了之后,朱无极就逃到了越江,投奔了‘天王老子’王威猛。王威猛麾下有越江七十二水道,蓝月河三十三分舵,每一条水道每一个湖泊上都有他的据点。 隶属于蓝月河的赤水镇,镇上名气最大的酒楼已经不接待客人,因为他们的幕后主子正在楼中。 王伟强凭窗而坐,眺望不远处的越江,月色如水,江水滔滔,千万年来奔流不息,正如他此时的思绪。赤水镇在越江之南,他的家却在长江之北,他只是来这里歇一歇,晚饭后会立刻乘船北渡,亲自到黑蛟寨中坐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有人都知道王威猛对他信任非常,却都不知道王威猛是他的弟弟,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连他身边的最亲密的两个手下张金,张宝也不知道。 最近在与至尊城的争斗中,越江水道始终没能讨到便宜,王伟强本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头上的皱纹已深了几分。 而上个月,王威猛忽然传来消息,命令他不要刻意隐瞒行踪,说可能会钓来意想不到的人。王伟强依言而行,并未怪罪他把自己当做诱饵。 王威猛老谋深算,忍耐功夫绝非常人所能及,对他的命令,王伟强一向是无条件服从的,而且他自己也在想会钓来怎样的人。 如果是孟无常亲自来就好了,他想。 王伟强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轻笑。 张金张宝同时跃起,同时出掌,击向从二楼窗口轻掠进来的身影。残金碎玉掌的威力石破天惊,双掌却同时打空,那人一低头,从掌风下掠过,只听喀喇巨响,接住二人掌力的墙壁竟整个塌了下来 来人不是至尊城的任意一位大佬,而是一个身穿蓝衣的美貌少女。天上悬着一轮巨大的圆月,酒楼墙壁倒塌,月华倾泻入室,她几乎像是随月光而落。 落地的同一时间,她腰间长剑跃至手中,剑光闪动,人与剑竟似相合,笑道:“王伟强?” 王伟强霍然而起,厉声道:“柳无双?” 小凤奇道:“什么?” 她心里想了想,忽的明白这个人把自己看成了孟无常的姬妾,不由冷哼一声:“不知所谓!”确确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一旁的罗玄轻轻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冲动。 王伟强知道自己认错人了,不及多想,便微微撮唇,发出一丝低鸣。楼顶、窗口外,三个地方飘进了三个灰色的身影。 这三个人形貌各异,一个是枯瘦老人,又矮又小。站在章残金身边,头顶刚齐他胸口;一个是老太婆,眼色里有说不出的孤傲之意,虽身着粗布衣,却宛如一品夫人般的气态;第三个人却是个小孩子。扎着冲天辫子,样貌甚是可爱。这个小孩和灵堂里的那个小孩长的一模一样。 小凤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小孩:“你是不是朱无极?还是他弟弟?” 王伟强却接口道:“想必姑娘不曾听说过关外三冠王的名头?” 小凤眨眨眼睛,认真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听过。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下。” 罗玄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王伟强一噎,他实在没想到没等来孟无常,倒等来一个小魔女。他忍不住阴恻恻地道:“这三位是天下轻功第一、第二和第三高的人。其中无极轻功居首,内功剑法均是冠绝关外。今日姑娘就不要打逃走的主意了。” 小凤吃吃一笑,正要从法曩里取出承影剑。却被罗玄按住了。 只听罗玄笑道:“既然如此,罗某就领教一下。” 话音未落,‘干将莫邪’剑的剑锋垂下,剑光溶溶。与月色映成一片,刹那间,王伟强竟分不清哪里是剑光,哪里是月光。剑尖劲风吞吐,刹那间,罗玄足下踩着的木板寸寸断裂,众人只见眼前蓝影和白影一闪。罗玄已拉着小凤从酒楼二楼坠了下去。下坠之时,罗玄顺手屠了张金张宝二人。 那‘三冠王’也跟着飞了下去。 罗玄看着身后的‘朱无极’,并不当回事,反而随意的一挥。 ‘朱无极’随着这一剑斜飞,他也用剑,是一柄纸剑,斜飞中纸剑出鞘,迎上干将莫邪剑。双剑交击,均是巨震,他脸色突然一变,大叫道:“小心!” 他敢用纸剑,剑法当然是神完气足,法力充沛至极,但罗玄不和他纠缠,借着他一剑之力,速度又增一分,回身直扑另外两人。 犹如龙吟的剑啸刺进了每个人的鼓膜,连月光都似被剑芒割裂成了碎片,半空中银光缭乱,把那个老者和老太婆在其中。 银色的光点如潮水又如暴雨,击打着剑光中的人。不是亲眼得见,不会有人相信这种狂风暴雨般霸道至极的攻势,竟是出自一个文士之手。 ‘朱无极’也不敢相信,但他只能应战,只能去救自己的师弟和师妹。之前双剑格挡,罗玄借力拉着小凤后退,‘朱无极’却被震开数步,再返身相救时,便看到了骤雨一样的剑,听到了悠长缠绵的剑啸。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回忆这是中原哪家哪派的剑法,他怒叱一声,剑锋直刺小凤后心,这一剑的剑劲贯空,啸声短而急促,伴随着气劲噼啪作响,竟有几分天崩地裂的气势。在他看来罗玄那么护着小凤,也许能够让他自乱手脚。 却不想小凤冷冷一笑,随意挥出一剑。 那个老太婆一个踉跄,打着旋儿从剑雨中飞跌出去。她本来的气度有如王后,这时却彻头彻尾变成了个狼狈的老太婆,但至少还是个活着的狼狈老太婆。剑雨倏进倏退,退去之后,只见那个老者双目圆睁,胸前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身子晃了一晃,仆倒在地。 ‘朱无极’大惊,忽的明白了什么,他指着小凤:“你,你是” 小凤冷哼一声,对着匆匆赶来的王伟强笑道:“区区不才,正是开阳山主,涅小凤。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她轻轻张开自己的右手,在月光下妖异的如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然后手指轻轻一动,一缕黑炎便飞到‘朱无极’和那个老太婆身上,再然后只一息的功夫,这二人便燃了起来,化为飞灰。 王伟强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猜测,只觉心底生凉。 小凤却淡淡一笑:“王威猛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第一百五十章 山主怒了 小凤冷哼一声,对着匆匆赶来的王伟强笑道:“区区不才,正是开阳山主,涅小凤。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她轻轻张开自己的右手,在月光下妖异的如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然后手指轻轻一动,一缕黑炎便飞到‘朱无极’和那个老太婆身上,再然后只一息的功夫,这二人便燃了起来,化为飞灰。 王伟强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猜测,只觉心底生凉。 小凤却淡淡一笑:“王威猛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王伟强抿紧双唇,不作回答,伸出五指抓了上来。 小凤微微一笑,冷哼道:“不知死活!” 她手里的承影剑发起了光,淡淡的白光,剑气排山倒海,爪风纵横交织,王伟强化作柳丝飞絮,在简直不可能躲避的局面中飘了起来,然后飞旋。 最后,这个雄伟的老人跌落在地,嘴角渗出几缕鲜血。 小凤的承影剑又顺势在空中一点,爆出了一朵明亮至极的剑花,然后化成万千剑芒光点,涌向王伟强身后的随从。那些人只觉这一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重逾千斤,最后所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威压,都倒在了地上。 小凤淡淡的额瞥了一眼,便含笑看向师父:“师父,你怎么样?” 罗玄含笑摇头:“放心,我无事。” 二人相视一笑,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光下,这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子身穿白衣,唇边带笑,笑容中大有倦意,又如闪电惊雷般震人心魄。他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以一种远山般巍峨竦峙的感觉。女子风鬟雾鬓,美如神女,一身蓝衣,竟似云雾缭绕在山间。 本来这神仙眷侣。别人见了不说羡慕,也会送上祝福。 唯有倒在地上的王伟强,满眼的愤恨。 小凤和罗玄正在含笑对望之际,身后忽的传来‘塔塔’之声,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转身看去。 一个老者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一身铁色衣衫,铁塔一样雄壮,双手如铁铸,一张脸也如铁铸,一丝表情也无。 小凤看见他笑眯眯道:“王威猛。好久不见。” 王威猛苦笑一声:“涅山主大驾光临。我越江蓬荜生辉。”他依旧‘塔塔’的走过去。轻轻扶起王伟强。 雄壮的铁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赤水镇中的气氛沉重的仿佛一条绷得紧紧的弦,然后,还没等任何人开口。这条弦已被一道雪亮如匹练的剑光割裂! 剑光如游龙,一头撞进了一张巨大的铁网。剑锋未及与铁网相触,先爆起了一朵剑花,万千光点从剑花中心旋出,铁网被剑气所激,猛地向外扩张。间不容发,小凤纤细的身影从扩张的缝隙中一掠而出,稳稳站在了王威猛面前,看着那张巨大的铁网自半空中垂落。 小凤静静的看着他。忽的笑了:“你,很好。想不到我涅小凤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来我的眼皮底下还有这么一条大鱼!” 王威猛冷冷一笑,收回了自己的铁网。他冷冷道:“涅山主也是明察秋毫,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佩服。” “那么说你承认自己是金人的手下了?”罗玄忽的插嘴。 王威猛看了他一眼,冷然道:“不错,我正是四狼主的手下。” 罗玄的眉皱的更狠:“完颜宗弼金兀术?” 王威猛惊讶的看他一眼,似在评估这人知晓多少东西。 小凤听他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便把轻视的态度收起,高看了他一眼。 罗玄淡笑道:“虽然我是汉人,但对于金人,我倒觉得金兀术是个枭雄,可惜生不逢时,恨不能一见。” 王威猛更加惊讶,他垂眸想了半晌,这才淡淡道:“你也不是不能见到他,除非你去了地狱”下面的话忽然打住,他心里一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泄露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他气势一泄,小凤怎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发动主攻,一团光芒爆出,剑雨向着他的方向激射。 王威猛见了冷冷一笑,右手横掠,铁网迎风鼓张,当头罩下,网中劲气如惊涛骇浪,将小凤整个人裹挟其中。光点倏消,小凤将剑雨化为一剑,挺剑直刺,竟是要带着铁网一起刺向王威猛。 剑尖上贯满了真气,触及铁网时仿佛泥牛入海,无声无息。铁网一颤,上面附带着的奇异至极的阴柔之力已将剑气悉数化去,小凤早就猜到他浑厚刚猛的招式中必定蕴含太极柔劲,也不惊讶,径直运剑斜劈。 只听嗤啦一声,铁网被她劈得飘飞起来,王威猛不知她也到了合体期,运使真气随心所欲,一凛之下,小凤已冲出铁网笼罩的范围。剑气鸣啸,雨点般的剑气再度攻去。 她成功脱身,自己打得也颇为吃力,承影剑剑势如雨,王威猛却把铁网用得像是青天苍穹,让她苦不得出。 剑锋疾旋时发出嗤嗤激响,以他二人为圆心,漫布在方圆几米处。 铁网如山。 王威猛的铁网并没有什么精微奥妙的招式,但每一击都仿佛泰山压顶,令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他高大的身躯巍然不动,原地肃立如天神,看起来极为平凡的一卷一挥,却尽能抵挡住小凤水银泻地般的攻势。剑光仿佛萤火,在网中急旋,既未被铁网扑灭,也没能裂网而出。 实力差一点的人,连他们如何进攻如何化解都看不清楚。除了罗玄。 罗玄在一旁看的微微皱眉, 只见王威猛双手上的青筋根根绽出,将铁网一寸一寸收紧,似乎是要将真气内收,铁网束拢。然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忽觉网中剑气有异,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循环往复,形成了一个强劲的漩涡。空气被剑意引导,跟随剑气流动,扩张成了涡流。铁网因此绕着剑锋转动,只转得几转,几欲脱手飞出。 王威猛心中骇然,终于踏出一步,试图将主动权抢回自己手中。 罗玄就在此刻动了,因为他虽然是一个君子,更是一个男人。 他一出手就用上了绝技‘巧夺造化’,漫天的剑影向王威猛席卷而去。 王威猛面前寒气大盛,光雨奔流,使他的气脉不得不跟着对手运转,只觉那剑势愈来愈凌厉,重重剑影冲击铁网,如同飞蛾扑火。 铁网是他一百多年来的成名兵器,用时如蜘蛛织网,随着交手时间的增长,越织越密,越挣扎困得越紧,配合他浑厚无匹的法力,不少高人被活活困死累死在网中。 但小凤不是飞蛾,就算是飞蛾,那也是庞大无比,全身长满了尖刺的毒蛾。 恰在此时,罗玄的‘干将莫邪’剑到了。 三人的先天真气一触,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爆响。滚滚气浪中,千锋汇成一线,一线又幻作千锋,小凤持剑点劈刺扫,铁网四分五裂,裂成一块一块的,向四周崩飞。每块碎网上都贯满了惊人的气劲。 罗玄一把捞起小凤飘远了,这一次他的身法竟比被真气激飞的碎网还要快。 小凤满脸的得意,她笑道:“王威猛,你输了。” 果然,王威猛身子摇晃,右肩上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沿着他铁色的衣袖流下。他恨恨的看了小凤一眼,冷冷道:“我不明白。我自认这十多年来对涅山主也多有孝敬,为何今日非置我于死地?” 小凤吃吃一笑:“我看你不爽,不行吗?” “胡闹。”罗玄低低斥道。 小凤吐吐舌头,乖乖的不再多言。 罗玄这才看向王威猛:“小徒顽劣,王老先生见笑啦。今日罗某来是想问你一件事――那金兀术因何会到了这里?” 王威猛猛地睁大眼睛,冷冷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小凤听了大怒,从腰间法曩取出一根鞭子,一把抽了过去:“我看你就是犯贱!好好说出便罢,不然也让你见识见识我开阳山的酷刑。” 不想王威猛甚至,在鞭梢上不疾不徐的轻弹两下,竟是后发而先至。指力至刚至寂,似是传说中的“阿难陀指”。指风如剑,小凤侧身再踏一步,避开他这一击,剑芒再次朵朵闪起,只攻不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王威猛厚重的手掌或削或砍,或运指连点,正面切入汹涌澎湃的剑雨之中。气劲交击奔腾,爆竹般的连串脆响再度响起,小凤将全身内力催至极限,暴涨的剑芒将她自己和王威猛吞了进去。 蓦然两声巨响,仿佛晴空霹雳,剑雨倏然而收。而王威猛古井不波的面容上隐隐透出几分狰狞,他满眼不甘的死去了。原来,承影剑的剑气也破开了他的护体真气。这种伤口与寻常兵器的创伤不同,很难以内力封住,更难止血。 罗玄叹口气,轻轻拍着小凤的后背。 显然刚才小凤生气了,她最讨厌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所以她亲手灭了他――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罗玄小凤对视一眼,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第一百五十一章 水底决斗 小凤和罗玄合力杀了越江的总瓢把子,正在放松之际,耳边忽的传来一阵沙沙声,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罗玄微微沉吟,冲小凤使了个眼色,小凤眼睛一亮,满脸的调皮之色。 然后二人悄悄的飘到江边。 月光下,江面波平如镜,倒映满天星光,竟是一湖璀璨,与山林间的点点灯火相映成趣。灯火出自各般亭台楼阁,竹藤茅舍,鸣琴奏玉的飞溅声中,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 然后二人身子一沉,跳入江中。 一开始小凤还如一条鱼一样在江里快活的游弋,后来偷偷看了一下师父,发现罗玄沉在江底,真气外放,在自己身上弄了一个防护罩,真气排开江水,他的衣裳随着动作摇曳,但仍然一滴水都没沾上。 罗玄忽的回头,冲她笑了笑。 小凤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笨蛋,不由停止了动作,也学着师父做了一个防护罩,轻轻向罗玄走去。 江水清澈至极,讲底铺着细腻的白沙,却死气沉沉,连一条水草都没有。罗玄走到江底的几块巨石旁,忽的站住,他冲小凤招招手,似是不解,还有些惊讶。 小凤也满是惊讶,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那竟是一个大洞,在江底幽幽的发着光。二人对视一眼,决定进去看看。 巨石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秘道。 小凤觉得自己和罗玄充分解释了什么叫做‘鱼贯而入’,两个人,哦不,是两条鱼似的沿着秘道上升的水流浮了上去。这秘道自然有人看守,但罗玄没想过要隐藏行踪,所以二人一上去就和上面看守的人交了手。 小凤两人打得正起劲的时候,忽听一声女子口音的厉斥,刚跃到空中,只觉面前一股铺天盖地的巨力攻到。如浪潮初起,澎湃不绝。 幸亏小凤早有准备,承影剑凌空连劈数下,承影剑划破对方的掌力,发出清澈尖锐的声音,犹如撕裂丝帛。她借力倒退,疾如飘风。那巨力追不及她的身形,重重击打在旁边的石壁上。 洁净异常的地宫中,一个身穿白衣,身形高大的女子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他们,她长得并不难看。但浓眉大眼,的确很像男人。她的神情极为冰冷,只是,如果细看,不难看出她目光中的激动和惊愕。 小凤和罗玄翩然落地,小凤看向对面的女人。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由笑道:“姐姐好。” 对方的目光掠过她,神色稍和,看到罗玄的时候,又重新紧绷起来。然后她开口,声音也有几分似男人:“我水凰宫不能有男人,男子一旦出现,杀无赦。” 罗玄皱眉,小凤讶然。 小凤低头想了想。然后轻轻道:“我不知姐姐这规矩是怎么来的,只是今晚我已打了两场。不想再动手了。咱们好好说话,不成吗?” 以她今日的地位,能够温言说这些话,已经很给对面的女子几分面子了。 可惜对方竟似不知她是谁一样,反而冷冷道:“他必须死,至于你,可以拜我为师,永远留在水凰宫。” 小凤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罗玄一眼,忽的嫣然一笑:“师父,这人要我拜她为师,你同意么?” 罗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不同意。” 对面的女子听了小凤的称呼,这才细细打量的罗玄一眼,最后冷哼一声:“你不要骗我,你们两个的修为差不多,他怎么能是你的师父?” 小凤再次叹了口气:“早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不日这样好了,我和你比拼一场,倘若我侥幸赢了,那你便送我一样你最珍贵的东西,倘若我输了,便随你处置,如何?” 对面的女子听了她的话,觉得这就是一个小孩子心性,不由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不想小凤没有动,罗玄却动了,旁人看到他衣衫颤动的时候,他人已拦在了小凤前面,笑道:“要做公平的决斗,何不先来找我?” 他是绝不肯让一个女孩子替他决斗的,小凤被他挡在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甜蜜之意。 对面的女子对小凤网开一面,对罗玄可不会如此,厉喝道:“找死!”迎面一掌拍了上来。这一掌力道看似柔和平静,实则无坚不摧,无物可当。而且她掌力最厉害之处,就是令对方非但不能招架,也不能退,正像是已投身洪流之中的人,只有奋力逆流而上,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想退下去缓口气,就立刻要被洪水卷走,死无葬身之地了。 罗玄这才防线自己低估了对面女子的实力。 小凤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从未见过这样浑然天成,模拟自然到极致的武学。明明只是破空而来的掌力,她却有了万千洪流当头冲到的感觉。 这一次她顾不得罗玄如何应对,持剑抢了出去,迎上这道掌力,也没有怎样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提剑,剑锋轻振,浩然巨力竟从她两侧滑开,她人如一叶轻舟,逆流而上,冲向那个女子。 这一招恰是她前些日子吞噬了水无痕的‘水之源’领悟出来的一招――‘水逝’。对方的攻击雄伟磅礴,有如山洪暴发,又如怒涛狂潮,与其说是法力,不如说是水力。苏芒收束心神,不再理会旁人在做什么,灵台一片空明,专心运用水逝的窍门法诀,一出手便收奇效。 对方连续拍出三掌,一掌比一掌重,气浪愈抛愈高,苏芒纤细的身影就随着气浪飘了起来,活像漂在风口浪尖上的一块木板。巨浪一心想把她撕碎,竟然不能。 剑气破空而出,声声爆响,小凤的身形毫无凝滞地向前飘行。同样是浑厚的力量,她以剑锋将内力聚成一线,如刀破竹,便是真的洪水,怕也能被她一剑断流。 恰在此时,罗玄轻轻滑开,跳了出来。他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个长相奇异的女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很亲切。 而那个女子也当真不凡,她的掌力忽然一收一凝,足以将人逼得七窍流血,立毙当场的巨力水柱般冲向小凤胸口。她的眼力亦高明之极,苏芒人在空中。一口真力正要耗尽,掌力收回,她顿时往下直落,眼见就要被这巨力打个正着。 这个世界很少有人能躲过她这一击。但不代表没有,小凤恰是其中一个。只见她如一只在水里游泳的天鹅一样。蓝色的袍袖在空中微微,微微一动,然后便轻轻的滑翔了出去,躲开了这一击,整个过程,动作优雅。巧笑倩兮,美极。只不过恰巧,一不小心落进了石宫正中的水池里。 罗玄看着她就算逃跑也要保持美美的样子,不由一笑。 再次下水的小凤,不知是不是被如水的掌力所逼,让她对水逝又多了不少领悟。这次下水,她的身形已比之前灵活了许多,更加的像一条鱼了。 那个女子追了上来,尚未来得及入水。晃动不停的池水中,忽然爆出一大团白浪。无数暴雨般的水花自水面激射而出,嗤嗤作响,每点水花中都蕴藏着惊人的气劲。 原来小凤再次用起了承影剑,使用了一贯的剑法‘君临天下’。这一剑声势并不在那个女子之下。 她人在下方,不愿力拼对方居高临下的攻势,身形摆动,迅速向下沉去,游往湖底。游动时,她只觉身后压力愈来愈沉重,心知对方的水性终究还是比自己好得多,也不尝试去满湖江曳躲避,反而在出了秘道之后,转身就是一剑。 她很清楚,对方的法力是在水里练成的,那么水中并不是一个对她有利的交手地点。可是为了以后,她需要水战的机会。 江水剧烈震荡着,几有山摇地动之势,对方的掌力比在陆地上更加灵活,带动水波从四面八方压向中心,令小凤几乎无处可逃。幸亏她法力只是略输给对方,硬拼之下,几次死中求活,硬破出水中的气墙。 水势越来越大,冲撞着石宫的墙壁,甚至波及水面,一时间波浪翻腾。 小凤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条蛟龙,动荡的水波冲击着她,让她刺出去的剑招都有了偏移。但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在这落尽下风的强大压力下,她对水性的了解也是一刻强似一刻。 锋锐的剑气催动着湖水,忽然之间,湖水在剑气的催发下,化为细小的水流,疾涌上前。这些水流细小到肉眼难见的地步,那个女子却立刻感受到其中的森寒杀意。她瞬间便是一掌退出,要把水流推开,却见小凤剑锋飞旋。 水流被她带动,形成一个不算小的漩涡,竟将对方的掌力吞了进去,然后苏芒持剑平推,水流悉数倒射而回。这漩涡去势惊人,将及那个女子身边时,刹那四分五裂,被她空手轰碎,但她也因此被击退数步,脸上已有了细微的震惊之意。 她的眼光何等毒辣,小凤一下水,她就看出这姑娘并没有任何水战经验,全凭法力深厚,剑法精妙,支撑至今未输。但她的学习能力实在快得惊人,就刚才的出手,已经不会有任何人敢嘲笑她不通水战。 她忽然想起自己尚未有机会问清她的来历。 小凤心中并无自得之意,反倒有些紧张,因为她肺中的空气要耗尽了。别人练成了一身在水底呼吸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长出鳃来,但她不行。先天真气绵绵不绝,若是平常,可让她在水中潜伏很久,然而激斗消耗甚剧,她现在没办法做到这一点,更没办法和那个女子打个商量,让她们两个一起浮上去换气 就是凌波微步固然罗袜生尘,洛神却也是在水面上行走,而非水底。 小凤心念电转,转眼主意一定,口一张,剩余的一点空气尽数吐了出来,单掌击向那个女子。这一掌竭尽全力,真气强劲至极,她整个人顿时借着反冲的力道向江面冲上。对方水性虽好,却没想到她会在情势正好的时候出水换气,只犹豫了一瞬,小凤上升速度何等之快,已经浮上了一半的距离。 那个女子却没有拦她,因为她的气也即将消耗殆尽,便是小凤还能坚持,她自己也要出水。 当小凤浮出水面时,赤水镇还是一阵宁静,那沙沙声已经没了,似乎不曾来过,只留下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无心理会,只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全身力气又回来了,眼见身畔波涛汹涌澎湃,毫不犹豫地一剑刺下。这一剑心无旁骛,剑势如急雨打流泉,观之沁人心脾,无数串水柱随着剑气从湖面升起,恰好封住对方破水而出的身形。她雄浑无匹的掌力被苏芒解水力化开,又趁她出水换气时真气不继,一剑递到了那个女子咽喉。 这一剑并没能刺得下去,不仅因为她的目的不是击杀对方,也是因为对方的手掌按在了她头上。 剑锋冰寒刺骨,掌力凝而不发,二人借水力浮在湖上,对望了一眼。小凤心中暗叹,笑道:“这就算平手吧,行不行?” 其实她趁对方换气时出手,算是投机取巧,那个女子毕竟胜了一筹。但水底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倘若二人子啊陆上交手,胜负还未可知。 那个女子也明白这一点,当下便点了头,一起又回了那个地底石宫。 而罗玄在湖水停止翻涌时,便潜出石宫,看到对方和小凤均安然无恙,方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那个女子方才打量了罗玄一眼,忽然叫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玄冷冷的盯着对方,淡淡道:“哀牢山,罗玄。” “罗玄?是了,你应该姓罗”那个女子苦笑一声,她垂下下头来,满眼的悲凉之意。但一眨眼,她又恢复了刚才那高傲的样子:“好了,你们走吧。” 小凤奇怪的看她一眼,不明白怎么只问了一下师父的名字,就忽的变了脸色。 罗玄却一动不动,冷冷道:“当年你自认为女人比男人强,可后悔了吗?” 那个女子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的?” 罗玄冷冷的盯着她:“你可后悔了吗,抛下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就为了做一个最强的女人?” 小凤越听越奇,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二章 罗玄的往事 罗玄小时候,大家都不叫他罗玄,都唤他‘罗家元郎’,不错他的小名正是‘元郎’。(..info无弹窗广告) 当罗玄还是罗元郎的时候,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他的父亲是朝廷从六品的侍御史,领着不薄不厚的俸禄;他的母亲是一个温婉的女子,每天带着几个小婢操持着家务和人情往来;他则是邻里称赞的上进少年,罗家元郎;他的小妹则是娇美可爱的小女孩,是人人喜欢的罗家大娘。 那个时候,他的家在京城,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进院子里,是父亲祖上传下来的。 罗元郎有记忆的童年是从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开始,那个时候他还在做梦,大概梦见了香甜的糯米糕,然后便被那如念经一样的木鱼声惊醒。他茫然的睁开眼睛,没有哭,也没有惊奇,因为一个美丽的少妇抱住了他。 大概是没睡好,他有气无力的趴在少妇的肩头,他在那个少妇怀里咕哝了一声,准备再次睡去。那个美丽的女子笑了一下,一手抱着他,一面还吩咐着众人做事。 他看着这个美丽的妇人,心里忽的升起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轻轻的唤了一声‘母亲’。 少妇愣了三秒,霎时开心的笑起来。立马扯着嗓子喊了一大串,只差没抱着他跳起来。 然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原来是少妇抱着她往门外奔去,一直奔到庭院里,见人就一大串话,砸的他头昏眼花。庭院里逐渐热闹起来。大人小孩七嘴八舌,脸上明显带着愉悦的表情。 然后那个少妇高兴的用脸紧紧贴着他的脸蹭,显然很是激动。 后来罗玄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说话。把他的母亲高兴坏了。 然后罗玄的记忆了里就越发的丰富多彩起来,他记得早上那些和尚叮叮当当的报晓声,还记得那林立的店铺,大大小小的船来往如织,沿街的叫卖声声入耳,大青驴驮着各种各样的货物从眼前走过。弯弯的一道拱桥跨过河水。拱桥的两边摆满了摊子。还有不时来家门口叫卖的小乙哥的烤饼。 呵呵,那时候的他始终以为别处的人也和自己一样,家里从不生火,顶多偶尔煮个茶汤喝,大部分时候都是给门口帮闲的几文钱,让他们给自己叫来卖东西的人,随自己的喜欢买吃的,玩的。 有时候连茶汤也不煮的时候,直接就从门口叫来几碗茶饮,或者直接去城里的几大酒楼去吃酒。听曲。 一直到他去上学,他一直这么认为的――他甚至以为别人家也和自己家一样,几个小婢就能把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用厨娘就能吃到各种美味。 因为爹爹常说他们就是‘笼袖骄民’。 到后来进了学,他才知道,真正的大家。比如说宰相家里,或者有传承的家族,虽也出门买东西,但他们家里也是有厨房的,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私房菜――爹爹说,那是传承。 再然后,然后他的母亲为他生了一个小妹妹,粉嫩娇软,十分可爱。 罗玄每日下学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小妹。给她买许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比如街头张家的乳酪,合浦的珍珠…… 父母每每看此,既欣慰与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然后又看看几个月大的女儿,很是哭笑不得。 后来,娇软的小妹长大了,他常常下学后牵着她的小手去逛京城的夜市,为她买许多不值钱,但很漂亮的玩物。逛到最后,他看到妹妹饿了,便走到酒楼,要上一碟洗手蟹,或蟹酿橙与她吃。 他记得妹妹看着那小碟里雪白的蟹肉上堆着生姜橙皮花椒等物,夹起一块闻闻,有淡淡的酒香。忍不住放入口中:“好吃!蟹肉好嫩好甜。” 然后他就会故意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推荐的还不错吧?” 小妹就拼命的点头,脸上全是笑意。 后来随师父修道的日子他每每想起这些,心里总是又酸又涩。 然后,他长成了偏偏少年,妹妹也越长越好看,越来越像一个淑女,父亲也从从六品升到六品,然后一下子升到正五品,成了礼部的员外郎。 唯有母亲,在小妹三岁那年,忽的变了一个样子,不再和父亲同房,更不复当初的温柔贤淑,每日里板着个脸,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那时罗玄刚刚学医,还以为母亲是犯了阴阳失调的症状,他在学院里更加努力,每日尽量多带着自己的小妹,就是父亲,那个时候也对母亲放低了身段。 但是谁也不知道母亲在想些什么,她常目光幽幽的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有时候连饭也不吃,谁也不喝,更不用说她亲自处理家事了。 在一次又一次沟通失败的情况下,父亲发了脾气,他和母亲,不,应该是他自己大吵了一架,然后愤愤离去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父亲聘了上官的庶女做了贵妾,而母亲依旧无动于衷。 然后又过了不到一年,那个贵妾生了一个儿子,而自己的小妹却染了重病。 学业越来越重的罗玄匆匆赶回家,看着小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满是懊恼,他抱住小妹一路狂奔,去找京城有名的大夫。 然而,一切已经太晚了。 一直到现在,罗玄还记得小妹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哥哥,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罗玄叹了口气,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抱着小妹回家,一步步走进母亲的房里,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又抱着小妹来到父亲的房间,发现他和那个贵妾正兴致勃勃的谈论着新生儿的洗三。 父亲见到他,吃了一惊,满脸惊讶的看着他怀里的妹妹,很是惊奇的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哈哈,真是好笑,你一个做父亲的竟然问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了?他当时又气又怒,心里却如一片死灰,再无声息。 他抱着妹妹的尸体,在自己的房间里跪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命自己的贴身小婢给小妹换上最华美的衣衫,然后又出门找了匠人,做了桐木的棺材,然后做法事。又找人看了好地方,匆匆下葬。 做这一切,他只用了三天,也就是这三天,他长大了。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一步走回了家,他盯着虽是一身素服,却毫无悲伤之意的父亲,冷冷的问:“她呢?去哪里了?” 父亲被他冷清的眼神一看,吃了一惊,但马上便沉下脸来:“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怎可对长辈无礼?” 罗玄淡淡瞥他一眼:“父亲,她呢?” 父亲见他这幅样子,明白父子之间生了嫌隙,不由叹道:“你母亲她走了。” “走了?”罗玄喃喃自语一句。 那个女人竟然走了! 罗玄复又抬起眼睛:“父亲,她为什么走?是我和妹妹做的不够好吗?还是您” 父亲只觉更加羞赧:“胡说什么!她既然?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你知道吗,两年前,你母亲就不和我同房了” 罗玄只觉脸颊热了起来,似谁在用火烧,他低下头,不想再说下去。 不想父亲说了那些还不够,竟似引发了兴致:“元郎,你知道吗?我和你母亲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又娶了她。她待我一向温柔,本人又贤惠,我当时想‘此生得此一人足以’。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忽的变了,变得我好像不认识一般。你以为我真的喜欢淑芳吗?她纵然年轻,却没有我和你母亲多年的感情!”淑芳正是那个贵妾,罗玄的庶母。 罗玄听了父亲的话,依旧一言不发。 父亲却依旧滔滔不绝:“我本想聘了淑芳,看你母亲是否对我一点也不在乎?没想到,没想到,最终竟”他满脸苦笑。 罗玄终于开口:“那她去了哪里?纵然不要父亲,也该顾及儿女。”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惨然道:“你说的是,纵然不顾及她,我也该想着你们,我真是混账!” “那她呢?去哪里了?”罗玄冷冷的打断他。 父亲嘲讽似的一笑:“你知道吗,在娶淑芳的那一晚,我跑到她的房间问她,可后悔对我冷淡?不想她冷冷一笑,对我说‘你只是个没用的男人,而我以后却是一个比男人更加有用的女人!’” “嗯?”罗玄愣住。 “不错,她就是那么说的,她说她比我更有用,她说她会得到长生,她说她会是世上最强的女人!”父亲忽然激动起来:“元郎,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从未了解过这个女人,我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罗玄以为父亲疯了,可是从此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被他成为‘母亲’的人,就好像世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可是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遇到她。 他愤恨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发现她和小时的记忆完全不同,倒是愈发像最后那种阴冷的样子,他动动嘴唇,最终只吐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罗玄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细细思索,最后他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倏然一惊,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info[]她静静的看着罗玄,最后忽然笑了:“你真的想知道吗?好,我就告诉你这一切。”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抚弄着自己左侧脸颊的头发,似追忆,似叹息,无限温柔道:“元郎,你可还记得如碧吗?” 罗玄一愣,他猛地想起小时候那个跟在母亲身后的小婢,仿佛就叫这么一个名字。好像有一日,这个婢女忽的不见了,而母亲和父亲再也不曾提起她,似乎她不曾出现过一样。 他微微蹙眉:“她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唉。”那个女子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说来也是一场冤孽,唉。”那个女子依旧在叹息。 小凤听得莫名其妙,不由笑道:“这位前辈,当初到底发生何事,你给我们好好讲讲,好吗?” 她语音软糯,体态娇软,让人一见之下大生怜惜之意。 那个女子细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好,说出来也算对你们有个交代。” 那个时候的罗夫人,还不叫罗夫人,大家都唤她‘大小姐’,还有个好听的闺名,唤作方晴。 方晴的外祖母乃当朝的庆林长公主,她父亲也是朝中栋梁,一门显贵。方晴很小的时候和邻家的罗家少爷,还有李家阿姐一块长大。那个时候方晴虽然懵懂,却明白以后自己大约就会嫁给那个一直唤自己‘方妹妹’的罗家少爷了,因为二人确实是门当户对。至于李家阿姐,她父亲乃五品的文官,大家都隐隐的瞧她不起呢,连方晴也一样。 方晴忽的一笑:“元郎,我和你父亲也算青梅竹马的长大。双方家庭也称得上门当户对,所以当时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你父亲的妻子舍我其谁,所以就忽略了许多事情。” 罗玄微微皱眉,不置可否。 方晴又叹道:“到后来,果然我嫁给了你父亲,而李家阿姐嫁给了吏部尚书家的嫡次子,从此似再无音讯。” “什么叫做似再无音讯呢?”小凤奇道。 “呵呵。”方晴低低的笑起来:“丫头果然聪明。似再无音讯的意思就是当你以为她不再会出现了,结果她会以一种你想不到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忽的吃吃一笑:“此事说来话长,你们随我到内室来。”她领着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一间简陋却干净的石室,石室里只有一张小几,几个蒲团,再无一物,却纤尘不染,显得分外干净。显见主人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 方晴示意二人坐在小几对面的蒲团上,然后自己也坐在小几后面的蒲团上,她长长的叹一口气:“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遇不上你了,没想到今日竟还能见到你――唉,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我还是给你说以前的事吧。” 方晴和丈夫罗云隐认识了十八年,只听他说过自己的弟弟罗云翔两次,一次是婚前方晴无意中问起他家里除了自己认识的这些人,还有没有别的亲戚,比如说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 结果罗云隐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我还有个弟弟。在乡下的庄子里生活。他是外室子。” 方晴愣了一下,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强迫,然后这件事就束之高阁,再也没有提起。 直到方晴婚后,生了罗玄,正赶上京里几个皇子夺嫡。人心惶惶,罗云隐忽的抓住妻子的手腕:“你还是到乡下的庄子里躲躲,对了,我的那个弟弟也在那个庄子里,有空的话,你给他找个合适的女人,让他娶了吧。” 方晴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身为长嫂。确实有这种责任。 罗云隐看了妻子一眼,最后忽的冒出一句:“张子高前些日子。死了。” 方晴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想起来那个‘张子高’正是李家阿姐的丈夫,她叹了口气:“等过完这段时间,我派人到尚书府送点东西,安慰一下李家阿姐,你不用担心。”她安慰着丈夫。 罗云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默然不语。 罗玄听到这里,只觉一头雾水:“等一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个小叔,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小凤轻轻扯扯他的袖子:“师父,不要激动,你听她老人家接着说嘛。” 罗玄压下疑问,继续倾听。 方晴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低低诉说。 方晴听话的听从丈夫的提议,抱着几个月大的罗玄往庄子里赶。马车一路走,窗外景色是连绵不绝的绿色,既经久不衰,又让人精神倦怠。到后来,下了马车,方晴又抱着罗玄上了一只乌篷船,摇摇晃晃的向一个小镇驶去。 到了地方,方晴抱着孩子站在码头,四处望去,她见这个小镇一切都缓慢的运行,小河里清澈的水几乎看不见涟漪,天上的浮云慢吞吞移动,路上的行人也悠闲自在,不禁心生许多欢喜。(..info无弹窗广告) 她站在码头上茫然四顾,若有期待看着淡绿色氤氲的河水上的一圈圈涟漪和桥上走来走去的零星行人,一直在猜想,到底哪一个会是丈夫的弟弟罗云翔。远远的,她看见一个瘦高的男孩子向她走来,撑着一把纸伞,一头黑色的长发软软的披散在肩上。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却出乎方晴意料之外的帅气,不对,严格形容来说是比帅气还多些美丽的好看,脸孔轮廓清晰,眼睛黑而大,双眼皮轮廓深而精细,鼻子和嘴唇全似画匠鬼斧神工一般。 他走到方晴面前,淡淡说了一句:“我是罗云隐的弟弟,罗云翔,云翔天空的云翔,走吧。” 方晴有些好奇,他怎么一眼就能认得自己,转念一想,大概自己外乡人的气息比较显眼。又抱着个孩子,不认识才怪。她见他沉默安静,她就不住偷眼瞧他,见他浑身上下衣着简单却清爽,显然很会照顾自己。他带她去一个干净小餐馆吃饭。然后领着她到了一个几乎算是废墟的低矮房屋,年轻男孩说,“这是我家,我顺便换换衣服。你进屋坐坐吧。”。 方晴在屋外张望四处。见屋檐破旧,屋外的砖瓦呈斑驳的土黄色,显示房屋的年代颇为久远。她踌躇不定究竟要不要进去看看,门虚掩着,她一脚踏在门外,一脚伸进门里,门半开了,正抬眼看见一副年轻男孩子除了内裤以外几乎全裸的身体。。 她掩嘴尖叫一声,罗云翔只是神情自若丢给她一个背影。然后慢慢往头上穿衣服,方晴飞快逃了,可满眼跳跃的都是那具年轻而青涩的身体。 当天晚上,大概认床的原因,她失眠了。 第二天,她抱着罗玄,带着两个小婢在小镇闲逛,见河边的小桥下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她不是好热闹的人,也不打算围拢过去,却见一个小孩从人群里挣扎着跑出来。后面跟着十几个拿着菜刀的年轻人。最后面有个高个儿嘴里喊着,“住手,都跟我把刀放了!欺负小孩儿算什么好汉!”声音不大却威严,拿菜刀的纷纷住手了,回头,对那个高个儿嬉皮笑脸。 几个混混一样的人搂着那说话人肩膀,极为亲热从方晴身边经过。高个儿和方晴擦肩而过,方晴抬头,心里“啊”一声,见那被众星捧月般的男孩儿居然是罗云翔。罗云翔也看见了她,揉揉鼻子,指指她对后面的兄弟说,“这是我嫂子,以后我不在时候。也帮我罩罩她。”后面轰声一片,打量着方晴以后又发出轻浮笑声阵阵。方晴心里阴影在扩大。 她想了很久,觉得不管如何,罗云翔总是罗云隐的弟弟,看他如此蹉跎岁月,挥霍青春,不免替他可惜。下次见了,她一脸严肃对他说等我回了家,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学点东西,你这么年轻,又这么聪明,学一门手艺总比每天闲晃着好。 罗云翔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嫂子会替他设想,心里奇异的微暖一下。他不习惯被人关心的感觉,于是嬉皮笑脸说,“嫂子,若你带我回去,我哥会同意吗?我是什么人,杀过人,做过五年牢,不做混混,还能做什么,嫂子你知道吗?” 方晴原本零零碎碎知道他一些,可毕竟道听途说,如今听他自己平平静静说来,心里极为恻然,他和她默默背着手,眸子对着眸子互相望了一会儿,罗云翔才疾步离开。 又是一个白天,方晴让小婢抱着罗玄,自己则坐在庭院里作画,阳光从院子的四周细雨般洒下,分外温柔。 忽的罗云翔闯了尽力啊,他呆呆的看着院子里如圣母一般圣洁的女子,只觉自己十分惭愧。忽的他走上前夺了方晴的画笔,喃喃道:“嫂子,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罗云翔带着方晴去一个淡蓝色的湖塘。湖塘上有小桥,潺潺流水。此时是三月,湖塘里长满白色芦苇,风一吹,芦苇吹得满天飞舞。湖塘边沿是六角形的淡黄色野花,方晴在京里也见过这种野花,只是没有这么大片蔓延着长,一瓣一瓣柔软的花朵和垂下来的花茎都这么纤细和柔美。方晴忘了一切,一直眯着眼睛沉浸在湖塘的静谧和幽蓝倒影相映的画面中。。 罗云翔一直沉默的坐在方晴的身边,有时候她偶尔想找人说话,他就寥寥回答她。 “这里很美,像王魔偈的画,夏季,秋季,冬季,都和现在不一样吧。” “当然,夏季山那边瀑布的水会溅到这里,水草会长出来,漫过这里,冬季水干了,叶子枯黄了,倒有些枯败苍凉的美,秋天这里最美,树叶金黄,厚厚树叶垫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那时候你再来,我再陪你到这里。”。 方晴发现,沉默的罗云翔话匣子一开,原来话还是会很多的。而且,他也不失是个好的陪伴,接下来几天,罗云翔就一直若即若离跟着方晴保护她和罗玄不受人欺负,这让她心里很是感动 他们两个有时候要好,但有时候也争吵。罗云翔闲书看的很多,人又聪明。所以比他大六岁的方晴大多数时间都说不过他。 有时候,方晴得不到京里的消息,浑身显得发慌,便会跟着这个男孩子到镇上晃悠。方晴发现每次镇上的小姑娘的目光像被长长的线粘着不断,就拿手捅前面那人的背。他把脑袋偏过她这一边,似是在疑惑。 方晴说:“喜欢你的女孩子真多啊。” 他说:“可惜不会有想嫁我的人,所以,喜欢有什么用?”。 方晴继续捅捅他的后背:“怎么想娶媳妇了,那告诉我,你想取个什么样的,嫂子替你做主。” 也不知为什么,罗云翔忽的生了气,自己一个人气冲冲的跑开了。 方晴发现,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比自己想的要多,她时时告诫自己,不要和他距离保持太近,不要知道他的故事太多,就这么不断告诫着,转眼到了分别的日子。 方晴上了船,目光灼灼的看着渐渐远离的码头,远远的罗云翔气喘吁吁的跑来,他跳上一张小船,匆匆赶到方晴坐的乌篷船旁,然后扔了一大包东西到方晴的船上,最后动动嘴角,说了些什么。 方晴最终也没有听清,因为船越开越远了。 回到京里,新皇已经登基,比较幸运的是方晴的娘家还有丈夫都有了所谓的从龙之功,官职都升了两阶。 似乎是劫后余生一般,罗云隐激动的抱住妻儿,连说‘辛苦了’。方晴微微一笑,靠在丈夫怀里,一如当初的温暖。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老想起那个在乡间的少年, 因为升了官,罗云隐更忙碌了,方晴也开始从新梳理人情来往,渐渐忙碌起来,忘记了当初在乡间的那些闲适。 直到几年后一天,方晴整理丈夫的书房,看到一封信,这封信纸张泛黄,甚至有了毛边,显见主人经常抚摸,观看。 方晴的心里狂跳了一下,她鬼使神差的打开那封信,信很短,是一首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落款是个‘雅’字。 方晴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许多被她忽略的往事一下子浮现在眼前,她一直知道李家阿姐有个喜欢的少年,据说在她外婆家看了一眼就喜欢了,到后来反反复复总是天意弄人。 最后据说李家阿姐嫁人的时候一直不开心,据说还守了寡。 方晴头脑里嗡嗡乱响,只有一句话在心头荡来荡去,声音越来越大,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要是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妒杀 方晴发现了丈夫和别的女人的私情,只觉心里一片混乱。 而小凤听了她的诉说,只觉真是狗血加天雷滚滚,她看了看罗玄,心道‘不会师父也有个什么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吧?’。 罗玄听了却沉默不语,脸上面无表情。 方晴苦笑一声,继续诉说:“我在书房,轻轻把那封信放回原处,若无其事的处理家事,教着已经启蒙的元郎认字。”说到这里她看了罗玄一眼,满眼的慈爱。 方晴继续道:“我终究是不死心,第二日,我看着你父亲收拾整齐,据说是出门访友,我如往常一样点点头,还问他零花钱够不够,要不要我再拿出几吊钱来?他也一如往常一样,温文的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小凤只觉心里一片悲凉,她可以预见即将发生的事。 “我换了一身衣服,偷偷的跟在罗云隐的身后,果然他没有去那几个故交好友家,反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小巷,轻轻扣了一个小院的门。”方晴脸上似喜似悲:“透过门缝,我看见院子里红红眼睛互相相视默默凝望的两个人,似乎他们之间相隔了千山万水,我看见罗云隐把手伸给李雅,嘴唇一张一合” 方晴看到这里忽的明白五年前她听不清楚的罗云翔的唇语:“方晴,我喜欢你。” 方晴蹲在站台边小角落,眼泪哗哗一下子一如滂沱大雨倾倒出来。 然后方晴轻轻转身,回了家。 几个小婢看到主母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有些不知所措,而她什么也不管,呆呆的坐在房里,发着呆。 傍晚,罗云隐回了,他听小婢说了妻子的不对劲。特意从酒楼买了她最爱吃的蟹酿橙,还有鹌鹑馅的馉饳儿,亲自去‘哄娇妻’:“晴娘,你怎么了?今天谁惹我的晴娘生气了,告诉夫君,我替你做主。” 方晴看着这个语笑言言的人,忽然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他怎么可以刚从一个女子那里深情款款的回来,然后再对另一个女子继续献殷勤? 她幽幽的看着这个男子,忽的低头吃吃笑了一下:“罗云隐。告诉我,你为什么娶我?” 罗云隐一呆,未料到自己的妻子直接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看着对面的女子:“因为我喜欢你啊。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邻家小妹妹。” 方晴呵呵一笑:“是吗?那你知道吗?李家阿姐一直有个喜欢的少年,因为那个男人她到结婚也闷闷不乐,你说那个少年为何不向她家提亲呢?” 罗云隐却弯腰,吻了吻她的耳根,笑道:“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知道我最喜欢你,就行了。” 方晴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他:“那罗云隐,告诉我。你真的喜欢我?不曾爱过别人吗?” 罗云隐身体一僵,忽的收了笑容,冷冷的问:“你今天怎么了?我在外面应酬一天,很累了,不要再耍小脾气了。”说着便转身去了卧室。 方晴的泪再次落了下来。 为什么最后选择的是我?你可以告诉我的呀。为什么偏偏在李雅出现之后,一切要功亏一篑了,那我又算做什么呢? 她的意识飘飘荡荡,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走出了家门。忽然之间她不知要去哪里。仅存的一点意识,让她拿出身上的所有钱雇了一辆马车,然后浑浑噩噩的赶着车走了。 等她清醒过来。忽的发现她已经到了当日的那个乡下小镇。炊烟是直的,天空淡蓝色,小桥下的水缓缓流动,走在桥上,身边有零星行人脸上表情怡然松散和她擦肩而过,而也是这一瞬间,她看见那个白衣少年撑着一把纸伞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方晴听见自己身体里发出“轰”的一声。桥上被懒洋洋的日光照耀着,罗云翔的眼底有桥下湖水淡蓝的颜色流转映照。小桥上的拱门,石狮子雕刻和桥上细碎阳光的抖动,衬映在他黑色宝石般眸子里的点点星光,一切都如梦如幻极不真实。她手指着他傻笑,“相请不如偶遇,真巧,这个世界真小!” 这个世界真的是小,当初为了方晴,罗云翔离开了这个小镇,今日回来也是为了办一些事情,没料到在这里再次遇见她。他曾经朝思暮想的方晴。 虽然时光已经过去了五年,方晴的容貌依旧不曾改变,依旧如初见一样娇美,迷人。 方晴跟在他回了当初的那个院子,他看着她一脸萧索,只是沉默不语陪着她。到了深夜,他说,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方晴哆嗦一下,从背后抱住他,很大力抱住,坚决说,不! 他身体没动。过了许久,才转过来,紧紧抱着她,慢慢抱她上床,两个人和衣,脸贴脸躺着,用绝望的眼神深深凝望对方。。 身体很空虚,空虚的地方太多太大,所以像浮萍在海水上飘来飘去没有半点根。[..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想抓住什么,又想留住什么,想抛开什么,却又想呼号什么,窗边月光光,星星稀疏,却分外着亮。罗云翔看见方晴满眼迷惑望着他,她这个样子叫他很心疼,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抚平她伤口,所以他只是像捧着个连不小心呵口气就能碎的宝贝一般抱着她。好像到了天荒地老,他也这么一直紧紧抱着方晴。 几天后,他们坐在第一次他带方晴来的湖边,六月的湖水在微温的晨光中波光粼粼。绿戚戚水草在水中轻轻荡漾。水清的可以看见水底圆圆的鹅卵石和自由游弋着的红色小鱼 他帮着方晴卷起裤腿,他的手很凉。方晴问他,“冷吗?为什么你手指这么冰的?” 罗云翔摇摇头,“心凉的人,手指怎么又会热的起来?”。 方晴顿了顿,才说,“云翔,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面前的云翔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脸孔长得那么纯净。可心却是那么萧瑟苍凉。比他同龄男孩子早熟和独立的多,可眼底却时时有脆弱稍纵即逝。她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抚平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她知道不能和他走太近。但是也越来越清晰感到想抛弃对他渐渐强烈的感觉俨然已不是易事。 傍晚,他们在夕阳的照映下回衫儿住的院子。这个时分,小镇上每家每户烟囱都升起袅袅炊烟,砖红色房子的屋檐在红色晚霞的底板上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粉画。鲜少有闲人在街上走动,一群群飞鸟在层层叠叠彩色云朵中央穿梭飞翔。即将歇工的太阳露出一点儿深红色边角。 云翔和方晴并肩走着,两人挨得很近,他的大手有意无意触摸着她软软小手。等看见方晴栖身的小院的轮廓,云翔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方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一会来。” 方晴只好低头,轻轻推开院门,忽然她看见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团黑影。她毫不惊慌,只带着些微的讶然:“云隐?你怎么来了?”话语里带着一点惊慌,还有许多的惊喜。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确实对罗云隐还带有期待的。 “晴娘,你怎么忽然就离开了,难道什么也不管了?”罗云隐带着一丝怒气。心里却是无比的庆幸。 他被一位自己喜欢的是李雅,而妻子只是手里的那碗白饭罢了,没想到李雅嫁给了别人,他的心空了。而方晴走了,他的心则没了。 方晴苦涩的一笑:“我回去做什么,陪你到花枝巷迎娶李雅过门吗?” 罗云隐一惊,想不到真的如自己所料,妻子发现了这一切。他红了脸,正欲说些什么,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俊美的少年带着满脸的雀跃走了进来:“方晴,不。是嫂子。你看我给你和哥买了什么?”他献宝似的抱着一堆东西走到二人面前。 方晴满眼的不可置信:“是你告诉他的?” 罗云翔低下头来,一瞬间忽的又抬起头,满脸的笑容:“嫂子。夫妻的事嘛,虽然我不懂,但也常听人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还是跟哥回去吧。” 罗云隐满意的点点头:“晴娘,云翔说的对,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家里离不开你,元郎更离不开你。” 罗玄听到这里忽的插嘴:“你到现在还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吗?难道只想到争风吃醋?”他满脸的怒意。 方晴羞愧的看了罗玄一眼,满脸苦笑:“当时是我糊涂了,纵然忘记了别人,也不该忘了我的元郎。——我便跟你父亲回去了,不料在路上,你父亲又说了一件事,简直欺人太甚!” 方晴对于罗云翔的告密确实有些难过,不过毕竟自己已经嫁做人妇,实在不该想这些有的没得,而且罗云翔毕竟是外室子,讨好嫡出又有出息的大哥也是应该。 然后她便和丈夫一块回到京里,而丈夫心情大好之下也带走了这个弟弟,为他谋了一份差事。 在路上,丈夫主动提起了李雅,说她现在有了身孕,盼方晴能周旋一二。 方晴冷冷道:“你可是想让李雅进来做妾吗?她虽然是武官家的小姐,但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岂能做妾?倘若你愿娶她为妻,那咱们便和离吧。” 罗云隐早知道妻子脾气刚烈,最后叹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方晴冷冷一笑:“我知道老爷心疼李雅,那这样好了,倘若是个女儿,我便亲自领养,倘若是个儿子,那便委屈他做个外室子吧,我不会委屈我的元郎!” 罗云隐一愣,点点头,沉默不语。 回到京里,方晴听大夫说李雅十有八九怀的是女儿,便对外谎称自己有孕了,过了几个月,便‘生下’了女儿。 罗玄听到这里一惊:“你说小妹是是父亲和那李雅的女儿?” 方晴苦涩的一笑:“正是,你应该看出罗家大娘长的和我这个母亲没有相似的地方吧。我每每看见我的和脏腑和我的儿子无比的疼爱这个小女孩时,我的而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妒意。我想要毁灭,我想要报复,我有时半夜想起常常恨意横生,我恨你父亲多情,恨我的儿子无知,恨那个小贱人得宠,更恨当初罗云翔的告密!” 罗玄和小凤皆是一愣,不料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依旧这么恨意滔天。 方晴似发了疯一样,很想报复一番,最终在一个漆黑的风雨之夜,她勾引了,不,确切的说她是有预谋的和罗云翔滚了床单。 至于罗云翔是否有意,那就不知道了。 而这件事,偏偏被小丫头如碧看见了。方晴看见了小丫头惊慌的眼神,她妩媚的一笑,半裸着酥胸,勾勾手指,把小丫头唤过来,然后从床头抽出一把剑,一甩手把她杀了。 罗云翔吃惊的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认识这个女人,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方晴一剑穿胸而过,只留下他不可置信的眼神。 方晴呵呵一笑:“忘了告诉你,我的外祖母是当朝的庆林长公主,她最喜欢的便是用剑杀人,一剑必中!” 然后她撕烂了自己的中衣,大声叫了起来,然后沉醉的丈夫被她的叫声惊醒赶了过来。 她一下子扑到丈夫怀中:“老爷,妾身正在休息,不想这两人鬼鬼祟祟进来,而且其中一人撕碎了妾身的中衣,妾身一怒之下,便挥剑杀了他们两个,老爷给我做主啊。” 结果当然是罗云隐怒不可遏,大骂:“贱婢,贱婢!”尤其是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罗云隐之后,更是恨得立马砍了他的命根子! 然后他派人收拾了后面的事,并尽力安慰着妻子。 方晴讲到这里得意的一笑:“你们绝对想不到如碧是谁,她正是那李雅的大女儿!她派那小丫头来你父亲身边,不就是为了提醒你父亲常到她那边去,却没想到我虽然知道还让她进来,不是怕了她,而是因为主人对奴婢或打或杀,官府一律不问。” 小凤听了只觉身上一片冰冷。 罗玄沉默了半晌,忽的问道:“那小妹的身体染病,是不是你弄的?” 一室为之静默。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道 罗玄听了母亲的话,沉默了半晌,忽的问道:“那小妹的身体染病,是不是你弄的?” 方晴一怔,未料到自己都说出那些事情来,‘儿子’竟还如此牵挂着那个‘女儿’。她那坚毅的脸庞绷的紧紧的,沉声道:“是。” 罗玄听了愣愣的看着她,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一直知道父亲不喜欢小妹,我还以为因为她是女孩的原因,没料到她竟是父亲和别人通?奸生的女儿。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已经让她进了罗家的门,为何又杀了她?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认她?而且,”他再次深深的看了母亲一眼:“你纵然对父亲和小妹有千般仇恨,那么我呢?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已经抛夫,又怎可弃子?” 方晴一呆,沉默不语。 罗玄站起身,拉起小凤:“小凤,咱们走。” 小凤乖乖的跟在师父身后,然后偷偷回头表达了些微的歉意。 方晴呆呆的看着两人渐行渐远,她又惊又怒,心里恨极,不由张口道:“我不许你走!”然后只见她发丝飞扬,双手快速的结着法印,然后整个石室一黑。 罗玄拉着小凤的手在黑暗里走了许久,只听见耳旁似谁在低语,他晃晃脑袋,把小凤的手抓的更紧。小凤只觉手都快被他抓断了,忍不住低呼一声,却不料罗玄似听不见一样,恍恍惚惚,似有所失,只依旧抓着她的手。 仿佛还是在二十多年前,夏日的午后,院子里的芭蕉用清水洗过。绿得能滴出水来。小妹睡在临窗的榻上,因着天气热,浅桃色薄绡袖子滑下去滑下去,直露出一截雪藕似的丰润臂膀,臂上笼着五彩丝带绞的丝镯,还是端午时罗玄亲手编了给她辟邪的。鲜艳一团更显得肌肤腻白如玉。樱红丝被齐齐盖在她胸前,她连熟睡中也是这样端庄的神情,鬓发一丝不乱,金色的阳光覆上她的睫毛,似一只金色的蝴蝶停驻上她的眼眸,那样安详。 罗玄仿佛回到少时。他轻轻走到小妹的榻前,调皮的从桌上拿起一只毛笔轻轻的撩拨着美丽女孩的鼻端。 女孩在美梦中惊醒。轻轻的睁开双眼,看见罗玄,轻轻的唤了一声:“哥。” 罗玄见她神态娇憨,语气软糯,只觉一颗心更软了,他不由放低了声音。轻声道:“做什么这么懒?整日只是昏睡沉沉,快起来,我叫她们要了冰碗。一会吃上一杯,去去暑气。” 罗小妹乖乖的点头:“嗯,那一会你带我去听曲,看杂耍。” 罗玄点点她的小鼻子,答应了。 虽说好了一起出门,却也等到了晚上一起,毕竟夏天的暑气还是太重了。 二人先去了京里有名的樊楼,叫了一份蟹酿橙,罗玄坐在桌前,看着一个剥开的半个橙子里,塞了满满的蟹肉和橙瓤。忍不住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里,橙子微微带酸,又渗着甜味。混着螃蟹的鲜甜,心里暗赞。 不料罗小妹吃完之后,还是呆呆的看着大哥,希望他再叫些吃食。 罗玄看着她的样子,晓得她在家又没吃晚饭,便又叫了一碗鹌鹑馅的馉饳儿,也给自己叫了一碗猪肉虾仁的馉饳儿。 肥而不腻的猪肉配上虾仁的鲜香,很是美味,最后二人又吃了一碗冷淘这才罢了,然后两人结账走人。 二人去了马行街,到处都是逛街的人。街边的灯笼密集的,将街道照的如同白昼。空气里传来微微的灯油味,却听说蚊虫最怕火油,是以马行街苍蝇蚊子绝迹。 远远的响起一阵鼓声,罗小妹立刻高兴的跳起来:“快走快走,怕是艺妓要表演了!” 这一招呼,听的周围的人都激动起来,纷纷往鼓声的方向快步行去。 二人在人流里上下翻涌,最后对视一眼,再次跑回了酒楼。有人早早在雅间占了位,就是为看表演。寒暄两句,让出点空挡,竟连话也不多说,只盯着楼下看。罗玄和小妹这会儿占据好地方了,也伸头往下看。 很漂亮! 楼下一群青年男子拼命的往前挤,送花的,送首饰的,送果子的,送绸缎的,应有尽有。再看旁边一群人齐声大喊美女的名字,一串一串的助威词……(有点好似后世的超级女声现场哦,可惜不是。) 因为罗玄马上又看见楼下的美女带着一串小美女,利落的翻身上马,拉弓瞄准远处柳树上垂着的绣球,绣球很轻,正随着晚风飘摇。只听美女一声娇喝,七八只箭齐飞,再一看,远处七八只绣球已经稳稳当当的扎在地上。目瞪口呆! 更精彩的还在后头,美女们把马都赶下去,又各自牵了一匹驴上来。虽说是驴,但看起来十分精神。更多的美女涌上,纷纷跨上自己的宝座。然后……开始打球! 没错,这就是打驴球! 周围一圈圈的叫好声,分明是两个正营。(好么,才见到了后援团,这会儿又看见了球迷。) 罗小妹故意扯扯大哥的衣袖:“哥,她们是将军的女儿吗?” 罗玄一愣,哈哈大笑:“哪来这么多将军生这么多女儿?这些是艺妓,时人称她们为‘小姐’。下次见了她们不要叫娘子,唔,要是碰到大家,叫一声娘子也无妨。”(再次某焉扑一下,小姐一词就是从此处来的!) 罗玄还想在看下去,忽听旁边的人在吵架,不由皱眉,拉拉小妹的袖子:“小妹,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罗小妹意犹未尽:‘哥,还早呢,再看一会吧。“ 罗玄本想顺从她的意思,不过看看旁边不善的眼光,不由压低了声音:“小妹,你明天还要去上女学,还是走吧。“ 罗小妹这时也发现了不对,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跟随者兄长离开了,包间的主人露出一丝微笑。 小条的街道十分安静,大约京里的市民要么去逛夜市,要么就直接睡了。比起刚才在马行街,耳朵忽然解放的感觉,配合着间或几声虫鸣,显的更加寂寥。 罗小妹觉得一路走着无聊,便开始八卦:“我见着有个女伎的脚好小,莫不是裹了脚不成?” “裹脚?”罗玄吓一跳,不会她也要裹吧。 “说是裹了脚走动跳舞的姿态好看些。”罗玄故意不咸不淡的说:“那些达官贵人哪管女伎的死活。身处贱籍,也说不得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 “那她们岂不是好可怜?”罗小妹问道 罗玄摇摇头:“谁知道呢?比起穷苦大众,她们锦衣玉食。求财还是求身份,个人选择而已。谁说的清好坏?普通百姓怕还觉得女伎的日子更好过些,不然也不那么积极培养自家女儿了。”随即又暗自冷笑:“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 罗小妹深以为然。 二人一路走回家中,发现父母正在一起吟诗作对,不由相视一笑,只觉心里无比温馨。 忽的场景又是一转,罗小妹从屋中跑了出来:“哥,你下学了?母亲说,后天是中秋,要我和几个小婢做月团呢。你要吃什么馅的?” 罗玄一愣,忽的记起有一个小女孩对自己甜甜笑道:“师父,你喜欢吃什么馅料的月饼?” 他忽的记起自己已经不是罗家元郎了,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丹士’罗玄,他已经离家多年,他的根在哀牢山,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家。 他闭上眼睛,大颗大颗的泪从眼角滚落,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的双手微动,一缕黑炎从指尖升起,眼前的一切尽数消去,只剩下身侧的小凤,还有已然白发苍苍的方晴。 方晴看着他苦涩的一笑:“我这一辈子,可以说负了许多人,但唯一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的元郎。我不知你怎么来到此处,但我在这水底一呆就是九千多年,一是为了报答主上对我的栽培,二是为了辅佐王威猛那个废物。但你既然找到了这里,放你离开我做不到,杀了你我更做不到,我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把我的所有送给你,然后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躯竟化为飞灰,烟消云散。 罗玄一呆,痛苦的伸出手:“不,你”双眼一黑,他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依然坐在哀牢山的坐忘堂里,手里一副画卷,画面上有山川,有河流,耕种,牛羊等等,似有苦楚。 此图正是六道轮回中的人道。 他恼怒的把那副画卷扔到一边,满眼冰冷,他站起身,颤抖着走向那大大的‘坐忘‘二字,双手从燃着的檀香里横插过去,轻轻,轻轻拨开卷轴,露出里面的一块木板。罗玄轻轻解开褐色的木板,露出一个大洞,洞里有几个陶土做的人偶,一个留着短短的胡须,一个妇人装扮,面容温柔,另一个小女孩的打扮,娇美可爱,还有一个一个白衣的少年,拿着一本书,似在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满眼带笑。 这,正是罗玄记忆里的一家,曾经温暖,安宁的家。 如今一切成了泡影。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狼倾城的困惑 狼倾城最近很困惑。.info[] 他自从臣服了小凤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在开阳山的后山巡逻――当年他还是开阳山后山林里的一个小妖的时候,常常想做的事情就光明正大的在站在开阳山的后山,最好人人对他充满敬意。 现在,他做到了。 可是新的困惑,或者说新的挑战又来了。 他也是偶然发现这件事情的,有一天半夜,他见月亮很圆,忍不住想出来吼叫一番,不然太愧对了他‘啸月天狼’的称号。 可是在月光下,他竟然发现了另外一只狼! 那是一只银白色的小狼,它大约一尺来长,通体白皙,毛发无比的精粹,但是,却好似全身没有力气一般,软软的躺在那里,双眼之中,透露出强烈的恐惧,身体微微发抖,好似也知道自己未来无比坎坷一般。 然后还不等狼倾城去看个究竟,然后银光一闪,那个小狼竟然消失了! 狼倾城目瞪口呆的看看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又看看空无一物的后山,只怀疑自己见鬼了――不过他本是妖将,何惧鬼哉? 所以狼倾城没有在意,对着月亮吼了一通,然后回房睡觉去了。 在狼倾城快忘掉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在后山修炼的一个月圆之夜,再次看见了那个银色的小狼,他看见那只小狼,似在地上寻找什么,伸着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 然后似乎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便百无聊赖的躺在软软的草地上,对着天上的那轮圆月出神。小东西似乎在伤感着什么。 然后在狼倾城再次对小家伙感兴趣的时候,它又不见了!眨眼间就消失了! 狼倾城看了心里大为奇怪,他决定好好在后山查探一番,非找出这个小家伙不可。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把开阳山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它,甚至在夜里那个小家伙再也没有出现过。 狼倾城这次彻底起了好奇之心,他有预感,到了月圆之夜,小家伙会再次出现的。 于是,在十五的这天夜里,他埋伏在后山,准备亲手抓住它。 可惜的是。这天下雨,小东西也没有出现。 狼倾城郁闷不已。 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要抓住小家伙,不过看它每次都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可见它要么法力高强,要么身怀异宝。无论是哪一样,狼倾城都要抓到它,不能允许有威胁开阳山的存在。 他皱眉,想了又想,决定先进行怀柔。实在不行再奏明山主,打杀了它。 于是,又一个月圆之夜,狼倾城化出原身,匍匐在后山,等待小家伙的到来。 果然,银光一闪,那个一尺来长的小银狼乍然出现在后山,它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在地上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最后似乎什么也没找到。便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月光浴。 狼倾城双眼也随之一眯,他看见那温柔冷冽的月华之力,竟主动的围绕在小家伙的身旁。然后一丝丝的被小东西吸进了体内――这个小银狼不是凡种! 然而还不等狼倾城上去搭讪,银光再次一闪,小银狼不见了踪影。 狼倾城再次变化成人参身,他看着月在中天的夜,若有所思。 然后狼倾城仿佛忘了此事,依旧每日忙碌,替小凤安排着开阳山的一切。 一直到了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狼倾城再次变化成原身,若无其事的躺在后山的草地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月光浴。 果然不负所望,小家伙来了,它的身子已长到两尺来长,银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更显柔软,光滑,而且还带着淡淡的妖异。 它有些惊愕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狼倾城,有些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庞然大物――狼倾城本是妖将,又修炼了六千多年,所以他的原身有一丈多高,状如铁塔。他又几经杀戮,随极力隐蔽了气息,但杀气依旧不绝。 小家伙舔了舔嘴唇,不但不害怕,竟然十分兴奋。 狼倾城早暗暗开了天眼,见它竟然如此,心里打了一个突,不由自主睁开双眼,坐了起来装作好奇的开口:“小家伙,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老人家的后花园?”他一边说一边心里冒出冷汗,暗暗祈祷‘山主啊,希望今天的这番话你不要在意,属下也是为了开阳山好啊。’ 小银狼听他开口,这才有些吃惊,不由自主张口:“你,你竟然也会说话吗?”看他神态,十分天真,似不能相信妖也会说人话一样。 狼倾城更加奇怪,因为对方本来也是一个小妖,小东西都能说人话,自己一个堂堂妖将为何不能说话呢。 他哈哈一笑:“小朋友,今日相见也是有缘,走,我领你去玩玩,让你也看看我的地方。” 小银狼半信半疑,跟在他身后。 狼倾城有心试它,便悄悄加快了速度,不料小家伙法力不俗,竟超越了他。 小银狼一边跑,一边笑道:“大个子,你来追我啊。”他竟以为这是一个游戏。 狼倾城无奈,只好走上前,拎起小家伙,一路驾云,来到碧云小筑――如果不如此,被别人发现可大大的不妙。 到了碧云小筑,狼倾城变化成人身,正要示意小东西轻一点,不想一回头,便看见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小男孩,正满脸兴奋的跟在自己身后。 狼倾城大吃一惊,不过他向来智力过人,反而装作没有看到一般,故意低头嘘了一声:“嘘,不要大声哦,这里不准喧哗,还不准吃荤。不过今天算你运气,我早让后厨的老张藏了几盘好菜,走,跟我尝尝。” 小男孩眼里更加兴奋,连连点头,捂着嘴巴,蹑手蹑脚的跟在狼倾城身后。 果然玫瑰环绕的小木亭里,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把银壶,里面盛着玫瑰酿。 小男孩看了看桌上的小菜,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嘴唇,十分垂涎。 狼倾城看了得意的一笑,然后温声道:“小友不必客气,快来尝尝这道糯米藕,看看正宗不正宗?其实我最喜欢吃的是这道素炒银芽,清爽可口。还有这道梅干茄条,也是十分美味。不说了,来来来,快吃。” 小男孩先轻轻道了声谢,用筷子轻轻的夹了一片糯米藕,十分优雅的放到唇边,显示了良好的教养。 狼倾城看了更加讶然,他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玫瑰酿,自斟自饮,并不询问对方。 香甜的味道从银壶里倾倒到狼倾城的瓷杯里,在月光下,液体红亮,味道甜香,带着诱人的味道。 小男孩吃了一个腐皮春卷,便放下了筷子,怔怔的看着那个发着香甜味道的瓷杯,最后忍不住轻轻问道:“它,好喝吗?” 狼倾城呵呵一笑:“小友年纪尚小,还喝不得酒,等以后再大些,我在请你喝,如何?” 小男孩听了有些黯然,他垂下脑袋,最后抬起双眸:“你以后真的还会请我吃好吃的?” 狼倾城看着他明亮如天上星子一样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当然。” 小男孩再次低下头来,轻轻道:“那,你记住了,我叫帝释天,小名宝宝。” 狼倾城听到他的名字只觉心惊肉跳,但他仍淡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宝宝。” 小男孩,不,应该说是帝释天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然后银光一闪,他不见了踪影。 狼倾城微微一笑,低头道:“你真的是帝释天吗?那么我又是谁呢?” 他优雅的拿着筷子,一样一样的品尝着桌上的菜肴,似乎这是世上最好的美味。 然后以后的许多月圆之夜,帝释天再也没有来过,狼倾城也似忘了这件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条溪水边看见了一个想要自尽的女人,他幽幽的在一旁看着,并不阻止。 那个长相绝美青春的女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冷的问:“你为何见死不救?” 狼倾城呵呵一笑:“你既然那么想死,我又何必救你?最关键的是我救你何用?要知道,我从来不救无用之人。” 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恨极,冷冷道:“你不救我,那我便杀了你。”然后她便欺身上前,动了手。 狼倾城一边躲避,一边暗暗寻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老师碰见莫名其妙的人? 然而他后退了不到两步,便看见那个白衣女子住了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夜空下忽闪忽闪的发亮,再然后她忽的转身,飞奔而去。 而莫莫名其妙的是,狼倾城竟主动的跟了上去。 最后在一个竹篱小院,狼倾城看见了躲在女子怀里哇哇大哭的帝释天,宝宝。 狼倾城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他似乎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狼倾城本是小凤的智囊,一向自认算无遗策,可现在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想要钓的一条‘大鱼’竟会是那个疯女人的儿子? 最关键的是看到那个女人把小东西搂在怀里,自己竟会嫉妒? 第一百五十七章 梦中梦 哀牢山上。 自从罗玄从赤水镇莫名回来之后,便终日哀哀,难过莫名。 天相看师父神色不对,便更加听话的下山义诊,一旦回到哀牢山,便努力修习,或者躲在丹房炼丹,几乎成了一味清修的苦道士。 而罗玉洁则心内惶惶,总觉有什么事发生。 这一日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哀牢山上,仿佛还跟在师母身边修道,又仿佛在雪山之巅。 雪山之巅,远近皆是白雪茫茫,偶尔看到枯枝岩石,更增凄清寂寥。四下寂静无声,夜空中本有星月高悬,此时却被血色乌云遮住,只余一点微弱的光芒,从血云后面透出来。 雪地中,一道淡黄色的身影正以极快的度飞掠,度快过凛冽寒风,落地时竟是踏雪无痕,没留下半点可能被人追踪的痕迹。 罗玉洁衣袂飘风,秀丽的眉峰紧紧蹙起,心中略有不安。她回神之后,现自己身在空茫雪峰上,灵识所及之处连只老鼠都没有,更别提活人了。就连姐姐罗冰清也不在她的身边,更不用说师兄陈天相了。 她茫然四顾,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会在这里。 这还只是她心绪的一小部分,不安更多来自于天上翻涌不止的血红云层。她将心境与天地相连,试图扩张感知范围,却从红云中感应到浓烈的不祥。红云本身并无威胁,只是一个预兆。预兆着即将生的可怖大事。 她尚在思索,血红的夜空里,忽地连环爆出三道惊雷。雷声凭空震响,震得她心神一颤,不祥的预感更深。与此同时,雪山山腰中爆出奇异的力量。似与天通。苏芒眼中一亮。毫不犹豫地转为朝那个方向奔去。 山腰一个昏暗的山洞中,一双男女相对而立。男子身材高大,气度冰冷,长得还不错的脸上毫无表情,女子身着白衣,以白纱紧紧包住头脸,看上去既神秘又圣洁。(..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插着一支长逾三尺的禅杖,顶端嵌有一颗素白晶石。 两人以手合握禅杖,双目紧闭,仿佛灵魂脱壳而出,空留肉身在洞中。 一个戴竹帽、穿袈裟的和尚,劲掌疾出,拍向男子的后脑。眼看就要一掌取了他的性命。 罗冰清闪进山洞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并不认识这些人,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里的一些人,有着莫名的敌意,唯有对角落里那个穿黑衣斗篷的人,有着好感。还有心疼。她轻轻走上前,想要看看那个传黑衣斗篷的人。想要看看他的脸。 然后她的身子便轻飘飘的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不想那人面目竟看不清楚。她又走近一点,想要看个明白,不想身子一轻,身体仿佛毫无重量,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一直浮上半空,正是“元神出窍”应有的感觉。她骇然睁眼,现自己果真身在半空,凌空俯视着地面上的几个躯壳。 然后那个禅杖上的素白晶石似有亮光一闪,她却没有看到,呆呆的看着下方,她有些不明白。 最令她惊讶的是,那手执白练的白衣女子方才还一如常人,如今也是双目紧闭,木然僵立当地,心神应该已经不在她身体里。 然后,她眼前的景色,便为之一变。 直到她进入幻境,她才有些着急,好像她还不知出去的路,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她的心神只松懈了短短一瞬间,她就再也没能看到山洞里的情景,眼前出现的,是一面镜子,镜子上是令她颇为意外的画面。 群峰巍峨环抱,旌旗招展飞扬,楼宇屋舍依山而建,气象万千,数不清的石阶从山脚直通山顶。山下有城,山上有楼,山峰最高处,是一座直冲云霄的神秘建筑。那建筑高约三层,俯瞰神州,大有君临天下的气象。 一说到君临天下,她就想到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母亲,不知现在她可曾建立了这么大的势力? 最后不由有些哑然失笑,都这个时候了,她竟还有闲心想这些。 这里似乎是一个帮会,帮众数万,时不时看到有人来往,但石阶上的人寥寥无几。准确地说,连同她自己在内,共有四人。 可是似乎,别人好像看不见她?她暗暗想。 一个额上带着一道剑痕的枯瘦老者,正拾阶而上,一步步走上天下会似乎永远走不完的台阶。他形容枯槁,元气已经丧尽,仍举步不竭,目光始终凝视着山巅的天下第一楼。 他身后站着另外两个人,一个容貌冷艳,身姿绰约,正是刚才她看见的那个白衣女子,没想到她面纱之下,竟是倾城之容。一个则是那老者的年轻版本,虽也是神情憔悴,却比正在走路的那一位好了太多。他们目送老人艰难上行,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 寿元将近的老人走上长阶,他虽然接近力竭心枯,身影中仍蕴含无尽剑意。天上风云似乎被剑意搅动,渐渐流动、变幻,越变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云涡,凌驾于整个高楼之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犹如灭世之音,从云中蔓延而出,影响着所有人的精神与感官。 罗玉洁虽然是修真之人,却第一次被这种剑意所惊,她呆呆的看着天空,心里暗叹。 忽听那白衣女子苦苦哀求道:“你该已知道,这式魔剑根本不属于这个人间,故若练成它的人,亦势必不会再是一个属于人世的活人,甚至可能在一式过后,便会招尽人亡……你何苦为求这一招,而牺牲自己性命?” 观其容貌,她尚十分年轻,身上的剑气却不比老者差出多少,听其言语,与老者竟是旧识,甚至是十分亲密的旧识,且对这一剑有极为透彻的理解,可见她也精于剑道。 罗玉洁心想,这二人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她刚想到这个问题,场景又是一变。 竹林里,小溪边,一个白衣男子手持长剑快速的舞动,不一会另一把银光闪闪的剑从旁伸出,抵在男子的剑上。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迅速的攻了过去,一把剑舞成一场剑雨。 而另一把剑的主人并不惊慌,反而也迎了上来,把剑舞成一片光幕。 最后男子略输半筹,他皱皱眉,轻轻唤了声:“师妹。” 那把剑的主人走了上来,满脸的笑容:“师兄!” 罗冰清看到那女子正是刚才见的那白衣女子,而那男子相貌英俊,隐隐有老者的风范。 罗冰清微微皱眉,还不等她想明白,那白衣男子竟再次恢复了笑容,和女子讨论着剑法,商量着怎么弥补不足。然后男子渐渐痴迷剑术,也渐渐老去,唯有那女子,依然如初,依旧爱慕者男子,不时指出男子剑法的不足。 最后,男子和白衣女子一起创出这惊天的一剑。 然后场景又是一换,又回到了老者和白衣女子身旁。 只见老者慢慢往上走,白衣女子却死死阻拦,不惜抱着老者的腰,而老者毫无怒意,只是试图挣脱她,继续往上走。 老者的身影越行越远,变成一个小小黑点,离天下第一楼也越来越近。云涡汹涌,那股力量臻于完美,凝成巨剑之势,仿佛要从空中垂下。 女子最终只能看着油尽灯枯的老者和这只巨剑,化为一体,然后一举摧毁了那个巍峨的高楼,而他也陨落了,白衣女子也随之自尽。 罗玉洁终于明白,这位白衣女子应该是老者的挚爱。这白衣女子,应该是为了这老者而来。只可惜,男子是为剑而生,一声都在寻求至高的剑意,女子却是为了情而生,只能说天意弄人。她叹了口气,默念离开,果然再次睁眼又回到山洞 她苦笑一声,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黑衣人,还有他身边的女子,这一次她看清了他们的脸,女子长的很美,既有姐姐的清丽,又有自己的娇美,而那男子,竟和天相长的一个模样! 罗玉洁,怔怔的看着他们,有些想不明白。她不明白这二人是不是他们的转世,更不明白,两人之间是否有情。她更想不明白的是,这件事和自己,和姐姐有没有关系而且,那个和尚竟然已经死了,是谁杀了他? 罗玉洁叹了口气,她缓缓走出山洞,不愿再想。忽的腕上红光一闪,她猛然惊醒。 这一次,再次睁眼,她依然躺在哀牢山的房间里,窗外是一弯晓月。 罗玉洁穿上衣服,轻轻走了出去,她来到坐忘堂的门前,轻轻叩门。 里面正在打坐的罗玄倏然一惊,然后淡淡道:“进来。” 罗玉洁轻轻走了进来,她走到父亲身边,轻轻唤道:“父亲。” 罗玄轻轻睁开眼睛,星眸寒光四射:“什么事?” 罗玉洁看着父亲,咬咬嘴唇,低声道:‘父亲,女儿心里有一事困惑,请您为我解惑。“ 罗玄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轻声道:“你说吧。” 不想罗玉洁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父亲,请您告诉我,前世的因真能关系到今生的果吗?” 罗玄再次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国耻 罗玉洁午夜梦回,心里难安,便寻到坐忘堂找罗玄解惑:“父亲,请您告诉我,前世的因真能关系到今生的果吗?” 本已闭目枯坐的罗玄再次睁开了眼,他深深的看了小女儿一眼:“何出此言?” 罗玉洁一愣,随即低下头来,她轻声道:“父亲,女儿最近常常梦魇,梦里几经梦中生梦,有时几乎不知是真也,梦也?偏偏半夜惊醒,依稀记得那些人的脸,好生困惑——女儿怀疑那是女儿的前生,女儿很想知道,这会不会预示着什么?”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父亲。 罗玄听了再次闭上眼睛,温声道:“茜茜,你太执着了,就算知道了前生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如今是在哀牢山上,你活的是现在,何必纠结于前生,或者说是梦里的事呢?” 罗玉洁只觉如黄钟贯耳,心里忽的一片清明,她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父亲说的是,是女儿着相了,我应该好好过好现在才对。多谢父亲的开导。” 她站起身来,轻轻施了一礼,便欲退出去。 罗玄忽的开口:“茜茜,过两日你收拾一下,随我回临安走一趟。” “回临安?”罗玉洁讶然。 罗玄点点头,叹道:“离家多年,也该回去祭祖了。” “家?”罗玉洁更加惊讶。 罗玄‘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罗玉洁越想越奇,心里只觉奇怪万分,但看父亲的样子,恐怕是不能告诉自己什么了,只好暗暗思索,一路上心痒难耐。 果然,三日后,罗玄带着罗玉洁上了路。至于天相,则留在了哀牢山,以防有重病的人找上来,现在天相的医术大有长进,隐隐是江湖上新一代的‘神医’。 罗玄在哀牢山下买了两匹马,和女儿装扮了一番。这才飞速往临安而去,一路上风景甚美。父女两个却没什么心情赏看。罗玉洁是乍然单独和父亲在一起,身边又没有温和的师兄,有些害怕;罗玄则是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便回到临安的‘家’中。 幸亏这父女两个都是修真之人,身体极好——其实他们若不是为了隐人耳目,早腾云驾雾了。 半个月的功夫,二人便来到了临安城。 罗玄和女儿二人在御街西首一家大客店锦华居中住了。罗玄站在楼下,微微一瞧那牌匾上的‘锦华居’三个字,暗叹口气。然后对女儿笑道:“今日先在此住下,明日梳洗一番,你随我回家。” 罗玉洁心里更奇,心道莫非这城里竟还有您的房子吗? 她虽然暗暗腹诽,却不敢反对父亲的决定,忙乖巧的应了。 二人吃罢饭。罗玄忽的温声道:“一会我要去西胡那里看看,你去吗?” 罗玉洁不想一向严肃的父亲竟如此温柔,不由有些受宠若惊:“父亲去哪里,女儿就去哪里。” 罗玄微微一笑。 过了片刻,罗玄便领着女儿来到西湖旁,他对女儿一一介绍旁边的景致,诉说它们名称的由来。旁征博引,很有兴致,到得后来脸罗玉洁也放开了,偶尔接上几句。 说话之间,来到湖边的断桥。那“断桥残雪”是西湖十景之一,这时却当盛暑,但见桥下尽是荷花。罗玄见桥边一家小酒家甚是雅洁,道:“去喝一杯酒瞧荷花。” 罗玉洁点点头:“甚好。” 两人入内坐定,酒保送上酒菜,肴精酿佳,两人饮酒赏荷,心情畅快。罗玉洁见东首窗边放着一架屏风,上用碧纱罩住,显见酒店主人甚为珍视,好奇心起,过去察看,只见碧纱下的素屏上题着一首《风入松》,词云:“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歌舞,绿杨影里秋千。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香归去,余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钿。” 罗玄皱眉:“词倒是好词,只是这些读书人只知吟诗作乐,忘了国耻家仇,唉。”他脸上全是惋惜之意。 他又看看女儿:“罢了,天色已晚,你跟我回去吧。” 罗玉洁不知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父亲竟伤感起来,更加有些莫名,只好听话的点点头:“是。” 然后二人便走了出去。 两人沿湖信步而行,但见石上树上、亭间壁间到处题满了诗词,若非游春之辞,就是赠妓之甚。罗玄细细看去,但见都是些“风花雪月”的字眼,不由叹道:“禄蠹不知亡国恨,酒肆犹听《后庭花》。” 罗玉洁看了一眼大变样的父亲,忍不住问道:“父亲,你怎么了?” 罗玄摇摇头:“无事,只是有些伤感。” 罗玉洁再次小心看了父亲一眼:“父亲,你倘若想报销国家,凭你的本事,那些番邦小丑,何足俱哉?” 罗玄看了女儿一眼,淡淡笑道:“总是双手难敌众拳。” 谈谈说说,来到飞来峰前。峰前建有一亭,亭额书着“翠微亭”三字,题额的是韩世忠。罗冰清知道韩世忠的名头,见了这位抗金名将的手迹,心中喜欢,快步入亭。亭中有块石碑,刻着一首诗云:“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看笔迹也是韩世忠所书。 罗冰清也看到了,不由赞道:“这首诗好。” 罗玄不由微微一笑:“那是岳元帅写的。” 罗冰清一怔:“父亲怎知道?” 罗玄叹道:“此时说来话长,绍兴十一年冬天,岳元帅给秦桧害死,第二年春间,韩世忠想念他,特地建了此亭,将这首诗刻在碑上。只是其时秦桧权势薰天,因此不便书明是岳元帅所作。” 罗冰清欢喜道:“想不到除了岳元帅之外还有这等名将?” 罗玄点点头:“韩世忠自然是英雄了。他夫人梁红玉虽出身娼妓,后来擂鼓督战,助夫制胜。也算得是女中人杰。” “娼妓?”罗玉洁愣住。 罗玄笑道:“其实她虽然出身不好,但对国有功,可谓瑕不掩瑜。所以有时候一个人的而成就,并不在于他的出身,茜茜,往事已已。你又何必介怀呢?” 罗冰清再次愣住,她羞红了脸。低下头来,轻声道:“父亲说的是,是女儿自误了。” 罗玄点点头,看看天色:“贪色已晚,咱们回去吧。” 罗玉洁点点头:“是。” 天色渐晚,两人来到中瓦子武林园前。罗玄见一家店里挂着许多折扇,不由起了心思,走过去跳了几把,给女儿挑了两把纨扇。让她把玩。 罗玉洁见扇子上一个侍女,体态风流,眉眼含笑,,另一把则是一副风景图,很是优美。不由暗暗欣喜,更心惊于父亲的细心。 那店伴用纸包裹扇子时,旁边酒楼中酒香阵阵送来。两人走了半日,早已饿 了,罗玄看了一眼,竟不认识,不由问道:“那是甚么酒楼?” 那店伴笑道:“原来两位是初到京师。是以不知。这三元楼在我们临安城里大大有名,酒菜器皿,天下第一,两位不可不去试试。” 罗玄微微一笑,领着女儿走了过去,显然兴致很好。 罗玉洁难得出来游玩,如今见父亲又拉着自己闲逛,更加高兴。 只见那三元楼前彩画欢门,一排的红绿叉子,楼头高高挂着栀子花灯,里面花木森茂,亭台潇洒,果然好一座酒楼。两人进得楼去,早有酒家过来含笑相迎,领着经过一道走廊,拣了个齐楚的阁儿布上杯筷。 罗玄点了酒菜,酒家自行下去吩咐。灯烛之下,不远处竟望见廊边数十个靓妆妓女坐成一排,心中暗暗纳罕。 正在奇怪之间,忽听隔壁阁子里一个粗狂的男人声音道:“好!这就叫人来唱曲下酒。” 罗玄听他声音怪异,好像不是汉人,心里暗暗留意。 只听见那店小二叫了一声,妓女中便有一人娉娉婷婷的站起身来,手持牙板,走进隔壁阁子。过不多时,那歌妓唱了起来,罗玉洁侧耳静听,但听她唱道:“东南形胜,江湖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就是不懂的人听了,也会但觉牙板轻击,箫声悠扬,倒也甚是动听。 一曲已毕,罗玄又听见隔壁那男子叫道:“唱得好。”接着那歌妓连声道谢,喜气洋洋的与乐师出来,想是他赏得不少。 忽听里面那人又道:“孩儿,柳永这一首‘望海潮’词,跟咱们大金国却有一段因缘,你可知道么?” 罗玄一听‘大金国’三个字,心里陡然一惊。 他用眼神示意女儿噤声,然后继续偷听。 只听里面似是已年轻男子恭敬道:“孩儿不知,爹爹请说。” 只听先前那男子道:“我大金正隆年间,金主亮见到柳永这首词,对西湖风景欣然有慕,于是当派遣使者南下之时,同时派了一个著名画工,摹写一幅临安城的山水,并图画金主的状貌,策马立在临安城内的吴山之顶。金主在画上提诗道:”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那年轻男子听了赞道:“好豪壮的气概!” 罗玄听得恼怒之极,只捏得手指格格直响。 只听男年长男子继续叹道:“金主亮提兵南征,立马吴山之志虽然不酬,但他这番投鞭渡江的豪气,却是咱们做子孙的人所当效法的。他曾在扇子上题诗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这是何等的志向!” 而那年轻男子则连声吟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言下甚是神往。 罗玄听得心头火起,暗暗恨道:“狼子野心!” 他眼里神色莫名,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罗玉洁见他脸色铁青,更加不敢打扰他。 一会罗玄醒过神来,又细细聆听,不想里面那两人已经转过话题,只是说些景物见闻,风土人情。 罗玉洁只觉父亲眸光里寒光一闪,然后他竟笑了起来:“茜茜,咱们先回去吧。” 罗玄领着女儿回到锦华居,看到女儿睡了,眸光一闪,整个人轻轻从窗前一纵,便不见了踪影。 他早在出了三元楼的时候便在那父子二人身上留了一丝神识,如今正是要他们狗命的好时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近乡情更怯 罗玄和罗冰清在临安城闲逛,不想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有人说到金国的事情,他仔细聆听,发现那二人经好似是金国来的贵族人物,心里暗恨。 他吃罢饭领着女儿回到锦华居,看到女儿睡了,眸光一闪,整个人轻轻从窗前一纵,便不见了踪影。 他早在出了三元楼的时候便在那父子二人身上留了一丝神识,如今正是要他们狗命的好时机! 罗玄出了三元楼,顺着自己的神识寻去,不想一路追寻,竟然来到了皇宫。他站在宫墙外暗暗思索,正在游移不定之间,发现那神识又动了,再也管不得许多。轻轻纵身,飘到宫墙内。 宫内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罗玄功夫何等了得,岂能让护卫发见?他凝神寻着那丝神识潜行,片刻间来到了六部山后的御厨。那御厨属展中省该管,在嘉明殿之东。嘉明殿乃供进御膳的所在,与寝宫所在的勤政殿相邻,四周禁卫亲从、近侍中贵,提警得甚是森严。但这时皇帝已经安寝,御厨中支应人员也各散班。 罗玄看着空无一人的厨房,暗暗奇怪,而那丝神识竟也似不见了。 他暗暗叹气,转身离开。 罗玄这次再也不顾及许多,只想赶快回去,一切好生思量再说。 他在黑暗中蹑足绕过两处宫殿,忽觉凉风拂体,隐隐又听得水声,静夜中送来阵阵幽香,深宫庭院,竟然忽有山林野处意。罗玄闻到这股香气,知道近处必有大片花丛,心想禁宫内苑必多奇花嘉卉,倒不可不开开眼界,遂放低了脚步循花香找去。渐渐的水声愈喧,他绕过一条花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 再走数丈,只见一道片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将下来,注入一座大池塘中。池塘底下想是另有泄水通道,是以塘水却不见满溢。池塘中红荷不计其数。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着“碧寒堂”三字。罗玄走到堂前,只见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素馨,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婆,都是夏日盛开的香花,堂后又挂了伽兰木、真腊龙涎等香珠,但觉馨意袭人,清芬满殿。堂中桌上放着几盆新藕、甜瓜、枇杷、林擒等鲜果,椅上丢着几柄团扇。看来皇上临睡之前曾在这里乘凉。 他捻起一枚枇杷,尝了一口,只觉香甜可口,不由把那些鲜果一股脑的装进法曩,心道‘回去也给茜茜尝尝皇宫的果子’。他嘴角噙笑,似想到什么好玩的地方。竟呵呵笑出声来。 这时远处一人大声喝道:“甚么人?”罗玄一惊,跃起身来,躲在假山之后,只听脚步沉重,两个人大声吆喝,赶了过来。他倾耳一听,便知来人武艺低微。不以为意。只见两名护卫各举单刀,奔到堂前。那两人四下张望,不见有异。一人笑道:“你见鬼啦。” 另一人笑道:“这几日老是眼花。”说着退了出去。 罗玄听了暗暗好笑,正要出来,忽听那两名护卫“嘿、嘿”两声,声音虽极低沉,但听得出是被点中穴道后的吐气之声,他心里暗暗纳罕。 忽然他再次感觉到了他的那丝神识,心想的来全不费功夫,正要跳将出来将那人打杀。 忽听一人道:“看这图画,那东西应该就在‘碧寒堂’的瀑布里。”正是三元居里那年长男子的声音。 罗玄听了他的话,心道‘且先饶了你,看你今日要做什么?’ 只听那人又道:“孩儿,要得到宝物,就要敢冒险,你自己进去吧,父王等你。” 罗玄听了‘父王’二字吃了一惊,心道‘今日竟让我碰到金国的王爷,真是造化!’ 他探出头来,小心往外看去。(..info)果然在疏星微光下,站着几个人影,当中站着两人,一人面目威严,似身居上位者,自有一番威仪,另一人比较年轻,虎背蜂腰,却一身清贵。他们四周围着七八个护卫模样的人,个个呼吸绵长,一听就知是武功高强之人。 只听那年轻人道:“爹爹说的是,孩儿这就去。”说在往空中一纵,几起几落,眨眼不见了踪影。 罗玄不再细想许多,朗声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走进来。既然今日犯在了我的手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弹出几缕黑炎。 那个王爷乍然见到罗玄出现,惊异不定,正想说些什么,依然和身边的人化为了飞灰,无一幸免。 罗玄嘿嘿冷笑,随即往瀑布走去。 他低头穿过急流,突觉劲风扑面,原来那年轻人听到了罗玄的声音,特地躲在瀑布后的山洞里偷袭。罗玄冷笑一声,双手微动,那瀑布竟在他的手上化作万千水箭向那年轻人射去。 年轻人惊叫一声,还未等使出自己最得意的招数,浑身便被刺了无数的小洞,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之色,森然可怖。 罗玄从法曩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细细看去,竟然发现地下尘土堆积,显是长时无人来到,正中孤零零的摆着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盒口贴了封条,此外再无别物。罗玄凑近看时,封条上的字迹因年深日久,已不可辨。 他看着眼前的石盒,竟是不急着打开,反而细细往洞里看去。 只见洞里在夜明珠的光晕下发着一股绿色的惨然的光泽,偶有几根石柱突起,更是阴森可怖。 他暗叹一声,轻轻打开了石盒,发现这竟是一幅画。这幅画中似是一个大池,池旁站着几个冰蓝色的恶鬼,池内水为血色,池内有许多光着身子的人似在受着煎熬。 罗玄眸光一闪,迅速合上了画。 不想那幅画却在他脑里生了根再也拔不出来。 罗玄叹了口气,那幅画正是十八层地狱中的第十三层地狱,亦是血池地狱。 相传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死后将打入血池地狱。投入血池中受苦。凡难产,吐血,流血而死(见红而死)之人,死后也投入血池中受苦。另有一说法,则是对神佛不敬者投入血池地狱。部分佛经有说:弑佛者,入血池地狱。并非专指对佛不敬。 因为佛事活动中超度女性先人有破血壶,因为那是因为女人在世时,经血和生孩子时的污血的壶要从大门经过,冲撞了门神造了孽,所以要通过诵经起课来消除罪孽。 罗玄忽的想起哀牢山下的血池,心道这两者莫非有什么关系?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年强男子的尸体,轻轻弹出一缕黑炎,把他烧了个干净。 罗玄看看天色,知道时间不早了,暗叹口气,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毕竟明天还要回‘那里’去呢。 一想到‘那里’,罗玄只觉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毕竟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罗玄晃晃脑袋,决定不想这些,先回去再说。 他纵起身子,飞掠了出去。 罗玄回到锦华居,发现罗玉洁依旧在熟睡,不由轻轻松了口气,他忽的想起自己在皇宫中哪的那些时令鲜果,不由从法曩里取出来,从桌上弄了一个托盘,盛上果子,轻轻推开女儿的窗,放到桌上,这才轻轻关窗,自己且去睡了。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罗玉洁,猛地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桌上的果子,眼里流出两颗泪珠,低声道:“父亲,你就为了这些果子才出去这么久吗?我” 她忽又想到哀牢山的天相,也是一向总为他人着想,心道‘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也不曾告诉过我一次,我竟然还曾偷偷的埋怨你,真是’ 她忽又想到自己的姐姐,心道‘也不知她怎么样了?那个和我们差不多大小的母亲可能照顾好她吗?而姐姐一向心思重,希望那个母亲那能细心点吧。’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罗玄却没想到自己的顺手之举,竟会让自己的小女儿感慨良多,如若知道,恐怕又该哭笑不得了。 这父女二人一个上半夜去皇宫杀人,一个下半夜辗转反侧,真是各有各的心事。 不过罗玄和罗玉洁此次来临安是为了祭祖之事,所有那些忧思也只是如风吹水面,过既无痕――正像某书里说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日,罗玄仔细梳洗了一番,又特意嘱咐女儿好好打扮一番,这才带着略忐忑的心情,往羊角巷的老宅走去。 来到那乌油油的大门前,罗玄细细打量了一番,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只是似又与记忆里有所不同。 罗玉洁在一旁偷偷看着父亲,心想要不要自己帮着叫门。 罗玄在那里思来想去,就是没有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放在那黑色的大门上,扣上两下。 正在父女两个都举棋不定的时候,那扇黑色的大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罗玄只觉心里一凸。 第一百六十章 罗家人 罗玄和女儿来到自己的故居,正对着大门欲敲未敲的时候,那扇黑油油的大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罗玄一愣。 那个开门的小厮却看着两人奇道:“两位找谁?” 罗玄笑道:“不知罗云隐罗大人可住在这里吗?” 那小厮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种诡异,奇道:“你们不知道?这房子确实是罗家的,只是十年前就租给了我家主人。至于你说的那个罗大人,十年前就去世了。” 罗玄脸上的笑容一滞,他忍住了心里的怒火,温声道:“那请问小哥,可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那小厮再次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道:“好叫先生得之,他们罗家十年前搬到东城月来巷去了,据说那边房子便宜。” 罗玄微微一笑:“多谢小哥。”说着便递过去一块碎银子。 那小厮笑的眉眼颜笑:“哦,他们家还说了,过两年就会收回房子,不会再外租了,据说他们家的二爷已经中举了。” 罗玄点点头,转身就走。 东城,月来巷。 罗玄皱眉看着泥泞的道路,还有喧闹的人群,暗叹口气,这次不用叩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婢有些好奇的走了过来:“先生,你找谁?” 罗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里是罗家吗?” 那小婢只觉此人目光深邃,吃了一惊,忙低头恭敬道:“是。那您找哪位?” 罗玄点点头:“让你们的主子来。” 那小婢更是吃惊,忙不迭的跑进屋中。去叫人了。 罗玄随意打量了一眼四周,竟然只有七间房,最关键的是说说独门独院,充其量也就是弄了一堵墙把房间围起来罢了,而且在院中还能听见门外那嘈杂的声音。 正在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妇人。神情羞涩,未曾说话,倒先红了脸,她走到罗玄对面,低声道:“不知先生找谁?” 罗玄只觉耳边如蚊子叫唤了几声,几乎听不到她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温声道:“你是此间的主人?” 那妇人点点头,似是‘嗯’了一声。 罗玄微微皱眉。再次温声道:“我叫罗玄。” 那妇人听了‘罗玄’二字,惊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溜烟似的飞奔进屋。 不一会,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快步跑了过来,她细细打量罗玄一眼,一叠声的说:“像,真像。”然后她又看向罗玄。语气温柔:“你可是元郎吗?” 罗玄点点头。 这个妇人见他点点头,竟然落下泪来:“老爷,不想苍天有眼,还能让我见到大爷。大爷。快屋里请,地方简陋,还请勿怪。” 罗玄点点头,跟着进了屋。 进了房间,罗玄细细打量一眼,觉得虽说屋里并没有华美的器物,有些东西甚至十分老旧了,但地板整洁,屋里的东西摆放的错落有致,便暗暗点头,眼现赞赏之意。 那妇人跪坐在一旁,笑道:“大爷也许不认识我,我是老爷在姐姐走后续娶的,只是我也是没有夫妻为老爷添丁生子,只生了一个孽女,多亏老爷走的时候为她定了一门好亲,如今正在西厢房绣嫁妆。” 罗玄点点头。 那妇人又指指身边站着的羞涩妇人:“大爷,这是二爷的媳妇江氏,也是大爷的弟妹。” 罗玄微微点头。 那羞涩妇人江氏轻轻施了一礼:“见过大伯。” 罗玄微微侧身:“弟妹簿子多礼。”他环顾四周,忽的问道:“冬姨娘呢?” 冬姨娘正是罗云隐当年讨的贵妾 那羞涩妇人吃了一惊,低声道:“大伯,冬姨娘十七年前已经去世了。” 罗玄点点头,垂眸不语。 罗玄的继母陈氏见了,心里暗暗思量,她未进门的时候,便听说自己的老爷和前夫人十分恩爱和美,不想那冬姨娘进门后,前夫人竟退了一射之地,最后郁郁而终,而大小姐也病死了,唯有这大少爷逃出家门,一去不回(大雾)。她想着看今天大少爷这架势,莫非是来‘报仇’吗? 而那羞涩妇人江氏对此事也早有耳闻,心里暗暗叫苦,她偷偷给小婢使眼色,让她去寻自己的丈夫,不然只怕祸事来了! 不想罗玄沉吟半晌,忽的开口:“母亲羊角巷的宅子为何租出去了?” 陈氏一惊,忽的想到罗云隐临死前告诉自己,倘若罗元郎回来,那三进的宅子便给他,因为按祖制,祖宅会传给长子,何况罗玄还是嫡长子。她暗暗叫苦,却不敢不答:“大爷,老爷去世后,不曾留下许多积蓄,为了生计,我自作主张,就把房子已十贯每月的价格租了出去,然后又已两贯的价格租了这个小院,剩下那八贯便是我们平日里的花费,如有剩余,就给家里的两个小娘子攒些嫁妆,还有??”她看了一旁侍立的儿媳一眼:“还有,就是给二郎娶妻的花费。” 罗玄点点头,忽的叹道:“家计何以如此艰难?罗家何曾过的如此清苦?道难为母亲了。” 陈氏见他并不怪罪自己,暗暗吐了口气――她自嫁入罗家,多年不曾生育,好容易有孕,竟还是生了个女儿,每每唯恐老无所靠,行事便不免小心翼翼。 罗玄正要在说些什么,门外脚步匆匆,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相貌俊美,身材伟岸,一脸的书生气,他走到罗玄身边,躬身施礼:“大哥,小弟有礼了。” 罗玄看了他一眼,暗叹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声道:“怎么这般行色匆匆?二弟刚才去哪里了?” 来人正是当年那贵妾生的婴儿。罗苍。 罗苍细细打量了罗玄一眼,见他俊眉朗目,丰神俊朗,气质出尘,如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不由有些自惭形秽。他忙笑道:“小弟今日有个文会,所以出去了,早知道大哥要回来,绝不敢出门。” 罗玄点点头,笑道:“听说二弟中了举?甚好,罗家门楣有望。哦,茜茜。过来见过你二叔。二弟,这是我的小女儿。平日里多有娇惯,你多担待些。” 罗苍听到他说自己的女儿,只觉说不出的怪异――听这位‘兄长’说话,应该已经成亲,可回家来偏偏只带着一个小女儿,别的一概不带,未免有些太?? 还不等他想明白,罗玉洁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施礼:“见过祖母,二叔,二婶。” 罗苍听她的声音如山谷中的百灵鸟一样婉转动听,不由自主看了他一眼。这一看,更是大惊失色,只见此女发挽宫眷,容貌清丽,满头珠翠,一身天水碧的衣裙,富贵非常。 罗苍点点头,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不是多么好的东西,你随意把玩吧。” 见他出手,陈氏和江氏只好忍痛取出自己的首饰递过去,尤其是陈氏,还对小婢道:“唤二娘和三娘来。” 小婢答应一声,去隔壁请两位小娘子了。 罗玄见此微微一笑。 不一会,两个少女走过来,她们走到罗玄满前,微微施礼。 罗玄点点头,看着两个幼妹热切的眼神,明白她们是要见面里,不由从法曩里摸出两枚步摇递了过去:“两位妹妹留着玩吧。” 罗苍更加吃了一惊,原来他给的玉佩是花三两银子买的。而罗玄的两枚步摇一看就知不是凡物,上边镶宝点翠,玉质温润,恐怕千金难买。 果然,那两个少女见了对视一眼,都盈盈含笑,心情极好。 罗玄轻轻嗓子:“好了,先自爱咱们罗家的人都在这里了,那就听我一言。二弟,你是家中的男子,就该担当起来,怎能让母亲妻妹住在这里?” 罗苍赧然:“兄长,我” 罗玄摆摆手:“好了,你不必说了,我今日回来有两件事,一是收回祖宅,二是祭祖。” “收回祖宅?”陈氏惊呼一声,她虽然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一屋子的人也都呆住了。 罗玄点点头:“是,我要收回祖宅,然后把家分一下。” “分家?”这次惊呼的是罗苍。 罗玄再次点头:“二弟,咱们罗家的祖训你应该清楚,祖宅一向传给嫡子,尤其是嫡长子。不过你为父亲守孝,又赡养母亲多年,所以我决定把祖宅留给你,还有一些我母亲当年的田产――以后你们不要住在这里了,这里毕竟不是达官贵人的居所。二弟,你已中举,最好还是赶快搬回老宅,这样以后当官也不会被同僚耻笑。” 罗苍已然听呆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哥:“兄长,你的意思是” 罗玄从法曩里取出一百两黄金,还有两百贯的交子,放到桌上,对陈氏道:“母亲,如果羊角巷的租期到了,您就和二弟搬进去吧。这一百两黄金是我送给两个妹妹的嫁妆,其中二妹三十两,三妹五十两,剩下二十两和这两百贯是你和二弟他们的花费。” “我为何是三十两?”罗家二娘叫道。 罗苍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言。 罗玄淡淡道:“按照祖例,庶女出嫁三百两白银。” 他又从法曩里取出一百两黄金,递给罗苍:“二弟,这是修葺祖坟的钱,以后罗家祠堂的事,你和弟妹多费心吧。”说到最后他竟叹了口气。 罗苍竟也不推辞,接了过来,沉声道:“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光耀罗家的门楣。” 罗玄这才看向江氏:“弟妹,这一瓶培元丹送给你,一日一粒,一个月后,你和二弟应该能有孩子了。” 江氏更加羞涩,竟低下头来,不敢接那瓶丹药。 罗苍听了罗玄的话更加好奇:“大哥的意思是?” 罗玄淡淡一笑:“大哥不才,在江湖上有个别号,人送‘神医丹士’。” “啊,你竟是他们说的那个神医?”一向不曾说话的罗三娘叫了起来。 看着一屋子惊奇的样子,罗玄再次淡定的点点头。 罗三娘忽的又道:“不对,他们不是说神医姓陈吗?” 罗玄看着幼妹,不由笑道:“天相正是我的弟子。” “啊。”罗三娘惊呆了。 罗玄再次看向罗苍:“二弟,明天我想去父亲墓前看看。” 罗苍点点头。 罗玄道:“既然如此,我明天再来寻你,对了,这几日我和你侄女住在城中的锦华居,有时也许会在三元楼吃饭,有时间你可以去那里寻我。” 锦华居?那可是有钱人的地方呢。罗苍眸光一眼,点点头。 罗玄这才领着女儿离开了月来巷,徒留罗家的人在那里暗暗思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强抢民男 罗玄领着女儿回到锦华居,便默默回到了房间。 罗玉洁看着父亲的背影,只觉是说不出的萧瑟,和黯然。 罗玄在屋里一直坐到晚上方才出门,他对女儿道:“茜茜,你以前不曾来过临安,今日随我去逛逛吧。” 罗玉洁一愣,心道‘昨日不是刚逛过吗?’,但他对父亲一向有所畏惧,便听话的点头,披了一件披风,二人一起下楼去了。 父女两人一路沉默,不知不觉走到教坊,罗玄看着那两扇红艳艳的大门忽的来了兴致,他温声道:“茜茜,今日教坊有表演,你随我进去看看。” 罗玉洁只觉周围调笑之声不绝于耳,眼前香鬓云影,衣衫飘飘,不由脸上发烫,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罗玄微微一笑,轻轻走了进去。 里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分外热闹。 忽的‘诤诤’两声,如雨珠落玉盘一样,一阵琵琶声传来,一时间室内一静,只余下琵琶声,弹唱声。 罗玄寻了一张小几,和女儿并肩坐了。 只见大厅里有一个圆台,台子上一个三十余岁的女伎正抱着琵琶弹唱着一手柳永的《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摧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随着她的弹唱。台下的一些人手拿银筷,轻击桌面,随声符合。 罗玄对女儿低低笑道:“柳三变的词虽然格局小了些,但情感极深,也算的上好词。” 罗玉洁还正在暗暗咀嚼‘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忽听到父亲的话,不由低头道:“是。” 罗玄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不再说话。反而再次看向圆台。 此时刚才唱《雨霖铃》的那个女伎已经下去了,另一个长相温婉大起的女子在圆台上已经放了一把琴,想是她要来弹琴,不过那琴却倒立着,琴弦上绑着的五彩的丝线坠下。众人也纷纷发出疑惑声。跟疑惑的是那女伎摆好琴居然退到后台去了!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忽听一阵编钟声响起,还未等众人反应。惊见无人的舞台上,倒扣的琴弦颤动,带动着五彩丝线悠扬荡漾!。 哗!震惊四座!几乎所有的人都从位置上站起来,更有甚者跑到舞台前端瞧了个仔细,方才发现既没有丝线从别处控制,也没有什么其余的机关,更是惊的众人目瞪口呆。须臾,编钟止,琴弦随即静默。众人呆滞半晌。才发出雷动的叫好声。 罗玄微微一笑,想不到那个女伎。居然利用共振原理!天啊,这要调试多少遍才能找到琴弦与编钟的共振点啊,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罗玄对女儿点点头:“今日能看到这些,也算不虚此行,咱们回去吧。”他站起身。留下一锭金子,和女儿相携而去。 走在路上,罗玉洁看看四周,依旧灯亮如昼,人声鼎沸,她不由奇道:“父亲,为什么良家女子也可以去教坊呢?” 罗玄淡淡一笑:“教坊的一切都是官家的,所有人没有官家的吩咐不可调戏教坊的女伎,更不用说别的,所以咱们去听歌小曲也没什么的。因为官家向来鼓励官家子弟去教坊消费,毕竟这教坊的钱,也是官家的呢。” “啊?”罗玉洁只觉匪夷所思。 罗玄点点头,正想在和女儿说些什么,忽听前面有人道:“小衙内也不知怎么想的,又要关人家。又怕人家饿坏了,这么晚啦,还巴巴让咱们的送菜去。” 另一个道:“不是又风流又体贴,怎能赢得美人儿的芳心?”“两人低声谈笑,渐渐走远。 罗玄心里一动,对女儿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办。” 罗玉洁也听到了那二人的话,便点点头,柔声道:“那女儿先回去了,父亲小心。” 罗玄点点头,纵身离去。 罗玉洁看着父亲的背影,暗叹一声,慢慢往锦华居走去。 罗玄跟着那两人来到一座好大的园林,那二人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一座大屋跟前,望见屋前有人手执兵刃把守。罗玄轻轻闪在一旁,只听得两仆和看守的亲兵说了几句话,亲兵打开门放二人进去。罗玄捡起一颗石子,噗的一声,把风灯打灭,这才纵身挤进门去,反而抢在两仆之前。两仆和众亲兵全未知觉,只道屋顶上偶然跌下了石子。两仆说笑咒骂,取出火绒火石来点亮了灯,穿过一个大天井,开了里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罗玄悄悄跟随,只见里面是一条条极粗铁条编成的栅栏,就如监禁猛兽的大铁笼一般,栅栏后面坐着两人,依稀可辨是一男一女。 一个仆人点燃了一根蜡烛,伸手进栅,放在桌上。烛光照耀下罗玄看得分明,不禁大奇,只见那男子须发苍然,满脸怒容,一个妙龄少女垂首坐在他身旁,似乎是他的女儿,看容貌,倒是有三分的姿色。 两名仆人从食盒中取出点心酒菜,一盆盆的送进栅去。那男子拿起一盆点心掷将出来,骂道:“我落了你们圈套,要杀快杀,谁要你们假惺惺讨好?” 喝骂声中,忽听得外面众亲兵齐声说道:“二公子,您好!” 罗玄眸光一闪,忙在门后躲起,只见一个二十岁许的男子快步入内,大声呵斥道:“谁惹怒辛老英雄啦?回头瞧我打不打断你们的狗腿子。”一张俊美的脸在灯光下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无奈,转瞬即逝,几乎看不清楚。 两个仆人各跪下一腿。俯首说道:“小的不敢。” 那年轻男子道:“快滚出去。” 两仆忙道:“是,是。”站起来转身出去,走到门边时,相对伸了伸舌头,做个鬼脸。 等他们反带上了门,那年轻男子和颜悦色的对那对父女道:“我请两位到这里,另有下情相告,两位千万不要误会。” 那位姓辛的老者怒道:“你把我们当犯人的关在这里,这是‘请’吗?” 那年轻男子道:“实在对不住。请两位暂且委曲一下。我心中实在是很过意不去。” 姓辛的老者怒道:“这些话骗三岁孩子去。做官做府的人吃人不吐骨头,难道我还见得少了?” 那年轻男子几次想说话,都给那姓辛的老者给骂了回去,他居然涵养甚好,笑嘻嘻的并不生气。 而那妙龄少女听了一阵,低声道:“爹,你且听他说些甚么。”姓辛的老者哼了一声。这才不骂。 那年轻男子道:“令爱如此品貌,世上罕有,我又不是不生眼珠子,哪有不喜爱的?” 少女一阵红晕罩上双颊,把头俯得更低了。 罗玄听到这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二人倒不像强抢民女,反倒像两情相悦了。 他忽又听那年轻男子道:“只不过我是当朝太师的幼子,家教又严,要是给人知道。说我和一位江湖英雄、草莽豪杰结了亲家,不但父亲怪罪,多半官家还要严旨切责父亲呢。” 只听那姓辛的老者道:“那依你说,要怎样?” 那年轻男子道:“我是想请两位在舍下休息几日,养好了伤,然后回到家乡去。过得一年半载,待这事冷了一冷之后。或者是我到府上来迎亲,或者是请老前辈送令爱来完姻,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想那姓辛的老者听了这句话,反而沉吟起来,似在此事是否可行。 那年轻男子又道:“父亲为了我顽皮闯祸,三个月前已受过圣上的几次责备,如再知道我有这等事,婚事决不能谐。是以务恳老前辈要严守秘密。” 那姓辛的老者怒道:“依你说来,我女孩儿将来就算跟了你,也是一辈子的偷偷摸摸。不是正大光明的夫妻了?” 罗玄听到这里只觉额头一跳,心道‘看这老者的样子是非要女儿嫁入太师府不可,他怎么不知齐大非偶呢?还有,这年轻男子明明是太师的幼子,按理应该毫不惧怕此人才对,为何偏偏一意婉言拒绝。甚至苦求了?’ 然后只听那年轻男子道:“这个我自然另有安排,将来邀出朝里几位大臣来做媒,总要风风光光的娶了令爱才是。” 不想那姓辛的老者道:“你去请你母亲或父亲来,咱们当面说个清楚。” 年轻男子一愣:“我母亲怎能见你?” 不想那姓辛的老者固执道:“不见到你的母亲,或父亲,任你如何花言巧语,我决不理睬。”说着抓起酒壶,从铁栅中掷了出来。 看他的样子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嫁进太师府了,或者还带着别的打算。 而他身边的少女,一开始听到年轻男子的话,只觉他说得合情合理,正自窃喜,忽见父亲突然无故动怒,不禁又是惊讶又是伤心。 那年轻男子见自己陪尽小心,最后还是说不通,不由又羞又恼,他袍袖一翻,卷住了酒壶,伸手放回桌上,笑道:“不陪啦!”转身而出 罗玄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年轻男子的法子还是不错的,不想那姓辛的老者不但要人家的明媒正娶,还要那些父母之命,实在有些太难为了,他甚至想自己出去劝一下那老者了。 不想又听到那少女道:“爹,我刚次啊听杨公子他说的很好,你为什么不同意呢?”一边说一边羞涩的低下头去。 那姓辛的老者长长的叹了口气,抚摸着女儿的发梢:“怡儿,你不懂,那些深宅大院,只要你稍有点污点,就会被他们诟病――我原先想,在江湖上我也算一号人物,无论你相中谁,爹爹都能给你办到,让男男子对你服服帖帖。你偏偏看上了他,我只好趁着他对你还有几分喜欢,多提点要求了。” 少女一愣,再次羞涩的垂下头去。 罗玄听了更觉好笑,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能行侠仗义,不想还会听到这些,暗叹一声,便欲离开。 不想又听到那姓辛的老者冷笑道:“哼,当我不知道那臭小子的打算吗?他想把咱们骗的远远的,然后再迎娶羊角巷罗家的小姐,等咱们再回来,只能干瞪眼。怡儿,只要他敢放我出去,我就领着弟兄们先宰了他的老丈人一家,哼,当我‘猛虎寨’是吃夹生饭的吗?” 罗玄只觉心头火气,双拳握的紧紧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深谷突变 罗玄跟踪两个下人到了一处大园子,七拐八拐看到了一对父女,本以为这是强抢民女的戏码,正要行侠仗义,忽的峰回路转,变成了官家子弟被江湖草莽逼婚的镜头。他暗暗摇头,正要离去,忽的又听到一件让他怒不可遏的事情。 只听那姓辛的老者道:“哼,当我不知道那臭小子的打算吗?他想把咱们骗的远远的,然后再迎娶羊角巷罗家的小姐,等咱们再回来,只能干瞪眼。怡儿,只要他敢放我出去,我就领着弟兄们先宰了他的老丈人一家,哼,当我‘猛虎寨’是吃夹生饭的吗?” 罗玄只觉心头火气,恨不得走过去一把烧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他眼里神色难名,最后竟悄悄的回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他和女儿早早的来到月来巷,又从车马行雇了两辆马车,这才请罗家的那些人和女儿坐上,自己则和罗苍乘马一起往城外赶去。 出了临安城,罗二娘和罗三娘都有些兴奋的拉开门帘向外瞧,只见芳草萋萋,天碧云白,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她们身侧的罗玉洁只是含笑看着两个小姑姑,并不多言。 不一会两个少女只觉无趣,这才寻罗玉洁说话。罗三娘略活泼些,她当先笑道:“你是叫茜茜吗?” 罗玉洁微微一笑:“小姑姑,我的小名叫茜茜,大名叫做罗玉洁。” 罗二娘微微皱眉:“一个女孩子怎么还有两个名字?还叫什么玉洁,莫非你还有个姐姐叫冰清吗?” “二姑姑怎么知道的?我确实有个双胞胎姐姐唤作罗冰清,小名萱萱。”罗玉洁讶然。 罗二娘本是玩笑之意,不想竟是真的,不由一噎。 罗三娘见势不好,忙笑道:“怎么,茜茜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吗?那这次怎么没回来?” 罗玉洁听了叹了口气:“姐姐和母亲住在一起。并没有和父亲在一起,她们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言下之意很是惆怅。 罗二娘和罗三娘未料听到这些,不由对视一眼。满脸的兴味。(..info好看的小说) 罗二娘眼珠一转:“是吗?原来嫂子和大侄女在很远的地方,那茜茜平时和大哥住在什么地方呢?”泉是试探之意。 罗玉洁呵呵一笑:“平日里我和父亲。还有师兄住在哀牢山上。”她说到‘师兄’两字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山上?那你们平日里靠什么为生呢?”罗二娘不想听到这个回答,更加好奇起来。 这次连罗三娘也好奇的看着她。 罗玉洁冰雪聪明,明白她们是问自己的生活来源,不由嘻嘻笑道:“父亲有空的话就去山下行医,偶尔收取点诊金,不过呢,大部分时候都是师兄下山去义诊。至于生活的事嘛。两位姑姑不用担心,我们在山下还有几个铺子,还有一些田,总之还能维持生活的?” 话音未落。忽听路旁传来一阵‘托托’之声。三人一起往外看去。 原来是两柄木剑挥舞交斗,相互撞击,发出托托之声。有时相隔良久而无声息,有时撞击之声密如联珠,连绵不绝。 只见这是一个乡下的晒谷场。一对青年男女手持木剑,正在比试。 罗玉洁细细看去,只见晒谷场后有三间小屋,屋前矮凳上坐着一个老头儿,嘴里咬着一根短短的旱烟管。手中正在打草鞋,偶而抬起头来,向这对青年男女瞧上一眼,嘴角边微微含笑,意示嘉许。淡淡阳光穿过他口中喷出来的一缕缕青烟,照在他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之上,但他向吞吐伸缩的两柄木剑瞥上一眼时,眼中神光炯然,凛凛有威,看来他的年纪其实也并不很老,似乎五十岁也还不到。 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黑溜溜的,这时累得额头见汗,左颊上一条汗水流了下来,直流到颈中。她伸左手衣袖擦了擦,脸上红得象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红辣椒。那青年比她大着两三岁,长脸黝黑,颧骨微高,粗手大脚,那是湘西乡下常见的庄稼少年汉子,手中一柄木剑倒使得颇为灵动。 突然间那青年手中木剑自左上方斜劈向下,跟着向后挺剑刺出,更不回头。那少女低头避过,木剑连刺,来势劲急。那青年退了两步,木剑大开大阖,一声吆喝,横削三剑。那少女抵挡不住,突然收剑站住,竟不招架,娇嗔道:“算你厉害,成不成?把我砍死了罢!” 那青年没料到她竟会突然收剑不架,这第三剑眼见便要削上她腰间,一惊之下,急忙收招,只是去势太强,扑的一声,剑身竟打中了自己左手手背,“啊哟”一声,叫了出来。那少女拍手叫好,笑道:“羞也不羞?你手中拿的若是真剑,这只手还在吗?” 那青年一张黑脸黑里泛红,说道:“我怕削到你身上,这才不小心碰到自己。若是真的拚斗,人家肯让你么?师父,你倒评评这个理看。”说到最后这句话时,面向老者。 罗玄和罗苍听到这一对小男女一边对打一边打情骂俏,不由对视一眼,在马上打了一鞭,迅速。 而罗玉洁他们做的马车也是渐行渐远,耳边隐隐传来那老头的话:“你两个先前五十几招拆得还可以,后面这几招,可简直不成话了。” 她心里不由一乐,心道那算什么剑法,给师兄提鞋都不配。哎呀,怎么又想到师兄了呢。 罗家一行人到了罗家村的祖祠,罗玄早就买好了三牲等物,当下一行人便祭起祖来。 过了半个多时辰,总算弄完一切。 罗玄又拿出二两银子叫了两桌饭菜,一家人吃了这才各自分手,各回各家。 罗玉洁不解的跟在父亲身后:“父亲,进既然回来祭祖,为何不留下来和二他们好好聊聊?” 罗玄淡淡道:“该做的已做完,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有父亲母亲的罗家。怎还叫罗家?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只要他们好好的,倒也罢了。倘若贪图富贵,那也怪不得罢了”他仰天长叹:“就让我再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 罗玉洁狐疑的看向父亲。 罗玄冷冷一笑。从法囊里取出驭兽环,放出独角兽,对女儿笑道:“茜茜,咱们走吧。” 罗玉洁听话的骑上独角兽,和父亲并骑而去。 二人一路飞行,几个时辰就到了一处山谷,罗玄看看天色。对女儿道:“今日走了长时间的路,咱们现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接着赶路。” 罗玉洁看看这个清冷的山谷,隐然有雪在飘。只觉冷的厉害,不由哆嗦了一下,垂下头来。 罗玄微微一笑,并不管她。 二人在谷中静坐到半夜,忽听得当当两下兵刃相交之声。两声响过。便即寂然。过得好半晌,又是当当两声。 接着当当当当四响,罗玉洁也惊醒了过来。山谷中放眼尽是白雪,月光如银,在白雪上反映出来。虽在深夜,亦如黎明。罗玉洁向罗玄瞧了一眼,口唇一动,想要探问,但心中对他十分畏惧,又想他未必肯讲,一句问话将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忽听得当当声越来越响。罗玄和女儿同时抬头,向着响声来处望去,月光下只见两条人影盘旋来去,刀剑碰撞之声直响向东北角高处。那是一座地势险峻的峭壁,堆满了积雪,眼看绝难上去,但两人手上拆招,脚下毫不停留,刀剑光芒闪光烁下,两人竟斗上了峭壁。 罗玄在月光下看去,却是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他心里暗暗狐疑,心道‘我本想等‘猛虎寨’的人出现,不想今日竟引出两条大鱼,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他抬头想那打斗的而二人看去,这才发现那和尚穿着一身血色的僧衣,在月光下分外诡异,而那道士也是满脸凶恶之色,真是奇怪。 只见那和尚手持一柄血色的弯刀,在月光下刀光霍霍,而那道士手持一柄青钢剑,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 那和尚手里的血刀幻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华,在皑皑白雪之间盘旋飞舞。那道士出剑并不快捷,然而守得似乎甚为严密。 罗玄看了他们的招式更加奇怪,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等好手,除非 他再次凝目向峭壁上望去,只见血刀僧和那道士已斗上了一座悬崖。崖石从山壁上凸了出来,凭虚临风,离地至少说也有七八十丈,遥见飞冰溅雪,从崖上飘落,足见两人剧斗之烈,料想只要谁脚下一滑,摔将下来,任你武功再高,也非粉身碎骨不可。狄云抬头上望,觉得那二人的身子也小了许多。两人衣袖飘舞,便如两位神仙在云雾中飞腾一般。 天空中两头兀鹰在盘旋飞舞,相较之下,下面相斗的两人身法可快得多了。 罗玉洁也看的暗暗心惊,她是修真之人,在师父师母的教导下一向瞧不起这些习武的烦人,不想今日竟让她看见这些精彩,心里暗自嘲笑自己少见多怪。 这边父女二人正看的稀奇,忽见那血刀僧和那道士刀剑相交,两人动也不动,便如突然被冰雪冻僵了一般,罗玄知道两人斗到酣处,已迫得以内力相拚。他想了想正要上前去分开二人,盘问一番。 忽然罗玄又看见一个人影悄没声地向峭壁上攀去,他右手握着一根纯钢短枪,枪尖在石壁上一撑,身子便跃起丈余,身子落下时,枪尖又撑,比之适才血刀僧和那道士边斗边上之时可快得多了。 罗玄眸光一闪,反而不再起身,细细看去。 罗玉洁乍一见到那个人影,也是吃了一惊,她看了一眼父亲,决定也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却见那血刀僧运劲和那道士比拚,内力一层又一层地加强,有如海中波涛,一个浪头打过,又是一个浪头扑上。那道士似是太极名家,生平钻研以柔克刚之道,血刀僧内力汹涌而来,他是将内力运成一个个圆圈,将对方源源不绝的攻势消解了去。他要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待敌之可胜。血刀僧劲力虽强,内力进攻的方位又是变幻莫测,但僵持良久,始终奈何不得敌手。两人全神贯注,于身外事物已尽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人影攀上峭壁,跃至悬崖,并非全无声息,两人却均不知。 那人影见两人头顶白气蒸腾,内力已发挥到了极致,他悄悄走到了血刀僧身后,举起钢枪,力贯双臂,枪尖下寒光闪动,势挟劲风,向他背心疾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山谷奇遇 罗玄和女儿在一处山谷休息,半夜里被打斗声惊醒,在月光下看去,却是一身穿血色僧衣的老和尚和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道士在山谷里打斗。最后这二人打赏悬崖,当真是难解难分,最后两人停止了打斗,在那里拼起了内力。 正在此时,一条人影爬上了这处悬崖。只见那人影见两人头顶白气蒸腾,内力已发挥到了极致,他悄悄走到了血刀僧身后,举起钢枪,力贯双臂,枪尖下寒光闪动,势挟劲风,向他背心疾刺。 枪尖的寒光被山壁间镜子般的冰雪一映,发出一片闪光。血刀僧陡然醒觉,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这时他手中血刀正和恶道士的长剑相交,要向前推进一寸都是艰难之极,更不用说变招回刀,向后招架。他心念转动奇快:“左右是个死,宁可自己摔死,不能死在敌人手下。”双膝一曲,斜身向外扑出,便向崖下跳落。 那人影这一枪决意致血刀僧于死地,一招中平枪“四夷宾服”,劲力威猛已极,哪想得到血刀僧竟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堕崖。只听得波的一声轻响,枪尖刺入了恶道士胸口,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他固收势不及,恶道士也浑没料到有此一着。 那恶道士此时眼神也不狰狞了,反而全是满脸不可置信之意,他伸出手指着对面的人影,惨然笑道:“你狠好,很好。”说着便垂下了右手,悄然死去。 罗玄和罗玉洁也没料到竟有这般变故。都是吃了一惊。 而那血刀僧从半空中摔下,地面飞快的迎向眼前,他大喝一声,举刀直斩上去,正好斩在一块大岩石上。当的一声响。血刀微微一弹,却不断折。他借着这一砍之势,身子向上急提,左手挥掌击向地面,蓬的一声响,冰雪迸散,跟着在雪地中滚了十几转,一砍一掌十八翻,终于消解了下堕之力,哈哈大笑声中。已稳稳地站在地下。 罗玄见了暗赞。罗玉洁见了也不觉他面目狰狞了,反而觉得此人是说不出的可爱。 罗玄对女儿轻声道:“茜茜,我本不想在你面前杀生,今天顾不得这许多了。” 罗玉洁一怔,随即明白父亲的一丝。她低头道:“父亲是恨那个偷袭的人吗?女儿知道都是他可恶。竟然背后偷袭,偏偏又杀错了人。” 罗玄点点头:“你明白就好,其实我本来不想杀人的,只是咱们看了那人杀了自己最亲密的人,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我只好动手了。”一边会说他一边站了出来。 他一抖袍袖,轻轻纵身,飞上了悬崖,来到那条影子的身旁,那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僻静的山谷还藏着别人。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翩然而至的罗玄。 罗玄微微一笑,从地上捡起那个道人的剑,轻轻在空中一划,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最后化为一道流星似的光芒,扎进那个人的胸口。 那个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忽的一笑:“报应,这都是报应。” 罗玄冷哼一声,翩然下峰,回到女儿身边。他转头轻轻看了那血衣僧人一眼,冷冷道:“好自为之。” 那血刀僧打了个寒蝉,默然不语,悄悄离去了。 罗玄看看空中的明月,忽的叹道:“杀人者任恒杀之,报应不爽啊。茜茜,呀不然我给你订一门亲事,把你嫁出去如何?”他忽的变了话题,目光灼灼的看着女儿。 罗玉洁一愣,忽然想到什么,脸色苍白,她哆嗦着嘴唇:“父亲,您你要把嫁出去?” 罗玄点点头。 罗玉洁勉强笑了一下:“父亲,女儿刚回到你身边没多少时间,本来想着多多服侍您,不想您竟舍得把女儿送到别人家。” 罗玄看她在月光下脸色苍白,极为害怕,不由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过些日子再说吧——等我有空碰见你母亲,再商量吧。”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有无限的惆怅。 “那父亲可又见过母亲了吗?那你见过姐姐了吗?她怎样,可还好吗?”罗玉洁听他改变主意,忙也问起了另一个世界母亲,还有姐姐。 罗玄点点头:“他们还好,不过你姐姐总爱一意孤行,什么事特不和家长说,这样很不好,我不喜欢。” “啊?姐姐竟会如此吗?父亲,还请见谅,姐姐一向有主意,又细心,绝不会闯祸的,还请您放心。”罗玉洁小声的为姐姐辩解。 罗玄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只是小凤也太宠她了些,天下最精贵舒适的衣衫,最华美贵重的首饰,最可口美味的饮食,甚至是最舒适华美的殿堂,只要她想到的,就恨不得哦鞥到你姐姐眼前,总得她不成样子。” 罗玉洁一听,呆了一呆,她沉默半晌,忽的开口:“其实母亲这样也挺好的,女儿是说她疼爱姐姐的心是挺好的。” 罗玄一时语噎。 正在父女二人尴尬不已的时候,忽听隐隐传来有车橹的声音迤逦而来。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罗玉洁奇道:“这是什么声音?” 罗玄摇头,表示不知。 二人凝神听了一会儿,那车声却是越来越近,在静静的雪夜中能听到车上珠环玎玲之声。隐约还有女子歌唱之声,歌声甚是婉转高昂,唱的是一首新制的贺诗“炉爇香檀兽炭痴,真珠帘外雪花飞。六宫进酒尧眉寿,舞凤盘龙满御衣。” 这父女两个更是有些莫名其妙,心道这种地方唱什么诗,一旦雪崩了怎么办? 忽又听那女子唱道:“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罗玄心里一动,听这女子口气,倒像深宫怨妇,她皱眉凝神思索。 罗玉洁听了这段话,却心里不能平静,她心想三十六年,恐怕是很多女人的一生了!尽态极妍,宫中女子哪一个不是美若天仙,只是美貌,在这后宫之中是最不稀罕的东西了。每天有不同的新鲜的美貌出现,旧的红颜老了,新的红颜还会来,更年轻的身体,光洁的额头,鲜艳的红唇,明媚的眼波,纤细的腰肢……而她们一生做的最多最习惯的事不过是“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罢了 她又想这还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就落到这样的下场,而自己只是有几分姿色罢了,偏偏刚才父亲还说给自己定亲,定亲是好事吗?如果自己订了亲,那师兄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父女二人各有心事。而那辆车,和那个歌唱的女子,已然远去了,仿佛刚才只是路过一样。 第二日天未亮,罗玄便欲和女儿离去。不想刚走出山谷没几步,便听见远处有兵刃相交之声,又有人吆喝:“往哪里走?”“堵住东边,逼他到林子中去。”“这一次可不能再让这贼秃走了。”跟着脚步声响,几个人奔向树林中来。 罗玄听了暗暗皱眉,他轻拉女儿的手,躲到一颗大树后,二人向外望去,晨雾中影影绰绰的只见七八个人围着一个人相斗,中间那人赤手空拳,双掌飞舞,逼得敌人无法近身。斗了一阵,众人渐渐移近。不久一轮太阳从云中钻出,清光泻地,只见中间那人身穿白色僧衣,是个四十来岁的高瘦和尚。围攻他的众人中有僧有道,有俗家打扮的汉子,还有两个女子,共是八人,两个灰袍僧人一执禅杖,一执戎刀,禅杖横扫、戒刀挥劈之际,一股股疾风带得林中落叶四散飞舞。一个道人手持长剑,身法迅捷,长剑在月光下闪出一团团剑花。一个矮小汉子手握双刀,在地下滚来滚去,以地堂刀法进攻白衣和尚的下盘。 罗玉洁心道“这是怎么了,这几日怎么老是遇见和尚道士的,实在无趣。” 两个女子身形苗条,各执长剑,剑法也是极尽灵动轻捷。酣斗中那白衣和尚转过身来,半边脸庞照在阳光之下,罗玄一惊:“觉生大师!” 他没想到竟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少林寺的前方丈,自己的好友——觉生大师。 而罗玉洁见八个人围攻一个和尚,觉得以多欺少,甚不公平,盼望那个和尚能突围而走,如今又听父亲认得此人,更加恨不得立马跳进圈内,去帮拳。 而在此时,忽听得一名汉子喝道:“用暗青子招呼!”只见一名汉子和一名道人分向左右跃开,跟着便是嗤嗤声响,弹丸和飞刀不断向那白衣和尚射去。这么一来,那和尚便有点儿难以支持。 那持剑的长须道人喝道:“觉生大师,我们又不是要你性命,你拚命干么?你把《易筋经》交出来,大家一笑而散,岂不甚妙?” 罗玉洁正要行动,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跳进去,她的父亲罗玄已然跳入战圈,一个回旋,把那围攻的八个人打倒在地,叮叮当当武器落了一地。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父亲又扶起那个白衣和尚,对她道:“茜茜,过来拜见你的外公!” 罗玉洁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比试医术 罗玉洁和父亲出了山谷,走了没几步,又遇见一场截杀,她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帮忙,罗玄已经抢先一步跳到圈内,然后一个‘斩惊雷’便把那些人达到在地,武器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info)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父亲又扶起那个白衣和尚,对她道:“茜茜,过来拜见你的外公!” 罗玉洁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呆了一呆,犹自迟疑,倒有些不敢上前了。 罗玄再次回头催促道:“茜茜,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罗玉洁不敢迟疑,慌忙跑了过去,和父亲一块扶起了觉生,她看着躺在地上不时呼痛的八个人,微微皱眉:“父亲,他们怎么办?” 罗玄听了女儿的话,这才仔细往地上看去,他的脸色一变,这些人竟大部分是当日追杀小凤母女的人,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咱们走吧,他们只要不惹我,我必然不会杀他们。” 倒在地上的一个灰衣僧人听到罗玄的这句话,有些讶然,他吃惊道:“你你不是‘神医丹士’罗大侠吗?” 罗玄微微一笑:“不敢当,阁下又是谁?” 这时一直沉默的觉生忽的开口:“他是我的师侄。” “啊?”罗玉洁愣了。 罗玄再次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各位就看我的薄面,暂且放下各自的恩怨,好自为之吧。”他又看向觉生:“大师,好久不见,今日罗玄在谷内烹了清茶,请赏脸。” 听了此话。地上躺着的那八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那两个持剑的女子,更是愤愤不平。其中一身穿青衣的女子见罗玉洁绮年美貌,锦衣貂裘,心里颇为嫉恨,不由开口道:“罗大侠,我可不曾听人说你娶妻。没想到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看她恐怕不是你的女儿,是你的想好吧。” 罗玉洁大怒,走上前去,啪啪啪打了她几个嘴巴,怒道:“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辱我的父亲,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青衣女子被她大了几巴掌,更觉是奇耻大辱,不由恨恨道:“怎么?还不让说吗?做了好事竟还” 她的话还未说完。[..info超多好看小说]忽的便住了口,两眼全是不可置信之意,然后浑身抽搐了两下,便死去了。 罗玉洁得意的一笑:“让你再乱说,哼。“ 罗玄微微皱眉:“茜茜,过来。不要理他们。“ 罗玉洁吐吐舌头,乖巧的应道:“是,父亲。“她乖乖的走了过去。 地上的人都大惊失色。没想到罗玄的女儿竟然这么厉害――谁也不相信这是意外,谁会相信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罗玄并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反而对觉生笑道:“大师,咱们走吧。“ 觉生看看地上的那些人,又看看罗玄和罗玉洁,叹了口气,点点头,三人一起离开了。 地上的那七个人面面相觑,那个灰衣僧人忽的惊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当年觉生不是有个女儿托付给罗玄了吗。罗玄收她做了徒弟,并把她带回了哀牢山,没想到她竟成了罗玄的女儿。” 和青衣女子一起的那个女子哼了一声。冷冷道:“哼,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她以为这句话一出,别人必将附和,没想到都是沉默不语,似没有听到一样,她不由气白了脸。 且不管这其人,只说罗玄是三人。 他们转身往另一处走去,走了一个多时辰,眼前场景忽的一变,与昨夜的那个雪谷大为不同。只见嫣红姹紫,遍山遍野都是鲜花,春光烂漫已极,两人想起适才惨状,哪有心情赏玩风景?转了几个弯,却见迎面一块山壁,路途已尽。正没作理会处,只见几只蝴蝶从一排花丛中钻了进去。 罗玄看了暗暗奇怪,不由对觉生笑道:“大师,这山谷倒是有些古怪,咱们也跟着那些蝴蝶往里走走。” 觉生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罗玉洁却高兴道:“父亲说的是,昨夜下了一夜雪,可冷死我了。”她一边说一边收起貂裘,放到储物法曩里,这才也如一只小蝴蝶一样翩翩飞了进去。 觉生疑惑的看向罗玄:“她是” 罗玄微微一笑:“大师,她是我和小凤的小女儿,你曾经见过的,小名叫茜茜的那个。我这才下山就是带她回乡祭祖的。” 觉生更加疑惑:“啊?我竟然闭关那么久,明明感觉才几个月啊。” 罗玄也不解释,反而笑道:“正所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觉生本来就是修习佛学的人,竟然也相信了,他一边走还一边问:“那罗兄,小凤还好吗?” 罗玄一愣,随即点点头:“她还好,现在有萱萱陪她。――大师,咱们到了。” 觉生一愣,抬眼一看,只见三人已经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原来三人过了花丛,眼前是一条小径。罗玄三人行了一程,但见蝴蝶越来越多,或花或白、或黑或紫,翩翩起舞。蝴蝶也不畏人,飞近时便在三人头上、肩上、手上停留,分外美丽。 罗玄三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才看见一条小溪,这条清溪旁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花圃,种满了诸般花草。 罗玄细细看了看那花圃,发现花圃里种着一些药材,有一些甚至还是比较难找的贵重药材,他暗暗对女儿使眼色:“茜茜,小心。”有对叫觉生到:“大师,小心。” 罗玉洁点点头。 觉生反倒摇摇头:“无妨,这是故人家里。” 罗玄一愣,觉生已经率先走到前面,走进了屋里。 罗玄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茜茜。咱们就跟大师走吧。” 罗玉洁点点头。 罗玄三人走进茅屋,只见厅侧站着一个神清骨秀的中年人,正在瞧着一名僮儿扇火煮药,满厅都是药草之气。 觉生微笑道:“乔兄,好久不见。” 那中年人对觉生点点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只能说天意弄人。也怪不得别人。” 他又看向罗玄:“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医丹士’了,罗大侠,鄙人姓乔,你就唤我老乔吧。” 罗玄淡淡一笑:“乔兄。” 觉生却笑道:“乔兄和罗兄太客气了,你们一个是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医仙’乔木,一位是江湖上享有盛名的‘神医丹士’,何必如此自谦?” 罗玄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那乔木也只是微微一笑,。反而一把抓起觉生的手,笑道:“你是中了你们少林寺的‘截心掌’,本来算不了甚么,只是你中掌后使力太多,寒毒攻心,治起来多花些功夫。” 他忽又指向罗玉洁:“这女孩子又是谁?” 罗玄淡淡一笑:“乔兄。这是小女,前些日子我带她回家祭祖,不巧路过此地。打扰了乔兄炼药,还请勿怪。” “你女儿?”乔木满脸不信。 罗玄点点头:“是的,这是我小女儿,还有一女,在山上陪着她母亲。”他故意模糊了哀牢山和开阳山的概念,剩下竟泉是肺腑之言。 只是乔木一概不信:“我不曾听说过你娶妻,更不用说你生女了,而且据我所知你不是古前辈的弟子吗?一个道士怎能娶妻?” 然后他不等罗玄回答,又道:“既然今日遇见了你,咱们就好好比试一番。” 罗玄愕然:“乔兄。罗某已经把雁伏刀传给我的弟子了。” “谁说要比试武艺了?咱们都是大夫,当然要比试医术了。”乔木瞪起眼睛。 罗玄有些为难:“这个乔兄,你又何必争一时之气呢?” 乔木却冷冷一笑:“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咱们两个都修习武功和医术,拳脚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那只有比试医术了――废话少说,快大厨你的本事来,让我看看‘神医丹士’是不是浪得虚名。” 罗玄看看觉生,觉生点点头。罗玄只好苦笑一声:“那好吧,如此就得罪了。” 乔木这才点点头:“我这里有一个被人打入幻阴指,和寒冰掌的人,请罗先生医治吧。”说着便抛过来一个脸色发青的小童。 罗玄一把接住,轻轻搭脉,觉他脉搏跳动甚是奇特,不由得一惊,再凝神搭脉,心道:“这孩子所中寒毒十分古怪,并不像这人所说的幻阴指和寒冰掌,莫非”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乔木。 只见乔木虽然极力镇定,但眼神闪烁,似在躲避着什么。 罗玄暗暗冷笑,明白他在撒谎。不过如今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他弯下腰来,细细把脉,最后终于得出结论,这才舒了口气。他回头对女儿笑道:“茜茜,你去给我弄几个小铜片来。” 罗玉洁答应一声,出门寻找了――实际上是从空间法囊里取出一块白铜,用法术切成几个铜片罢了。 不一会,罗玉洁便寻找东西回来了,她乖巧的把东西交给父亲。 乔木在一旁看的脸色一边,十分不能相信这个少女竟能在自己的谷中寻到如此厚薄一致的铜片。 罗玄接过那些小铜片,运内力在小童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这十二条铜片一插下,他身上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人身心、肺、脾、肝、肾,是谓五脏,再加心包,此六者属阴:胃、大肠、小肠、胆、膀胱、三焦,是谓六腑,六者属阳。五脏六腑加心包,是为十二经常脉。任、督、冲、带、阴维、阳维、阴跷、阳跷,这八脉不属正经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是为奇经八脉。 那小童身上常脉和奇经隔绝之后,五脏六腑中所中的阴毒相互不能为用。罗玄然后以陈艾灸他肩头“云门”、“中府”两穴,再灸他自手臂至大拇指的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少商各穴、这十一处穴道,属于“手太阴肺经”,可稍减他深藏肺中的阴毒。这一次以热攻寒,这小童所受的苦楚,比之阴毒发作时又是另一番滋味。灸完手太阴肺经后,再灸足阳明胃经、手厥阴心包经…… 而一旁瞧着的乔木却是脸色一变,他指着罗玄,想要怒骂,却又不敢,想要赞美,自己又不愿,真真是左右为难。 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第一百六十五章 红烛照海棠 罗玄和女儿遇到觉生,便改了方向往另一条路走去,不想误入一个鲜花盛开的深谷,在里面遇到了江湖上有名的‘医仙’乔木。 而这乔木二话不说,随手就丢过来一个身患寒毒的小童,要罗玄医治。 罗玄思索片刻,便先以铜片切断小童的奇经八脉,然后以艾条缓缓灸之,竟然颇有奇效。 那乔木见了喃喃不能自己,脸上一时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待得罗玄将十二经常脉数百处穴道灸完,已是天将傍晚。僮儿搬出饭菜,开在桌上,罗玄轻轻拭汗,罗玉洁早端了一盆清水来,供他洗手。 罗玄清洗完毕,这才坐到桌前,端起一碗白饭,细嚼慢咽,那乔木在一旁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过来说上几句话,却又碍于面子,不肯低头。 觉生却在一旁但笑不语。 直到罗玄吃罢饭,那乔木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先生收我为徒!” 罗玄本来对他并不在意,到后来发现这人为了和自己争名头竟暗害自己的药童,今日见他跪在地上,罗玄也不去扶,反而淡淡道:“乔兄,我见你生性爽直,心地善良,才视为朋友,到此一聚。希望你不要再强人所难。乔兄一直说自己为救苍生救百姓,想不到你竟然为一己之欲而漠视他人的性命。如果乔兄坚持跪在地上来要挟罗某的话,只叹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罗某告辞。”他站起身来甩甩衣袖。 乔木也从地上站起来,笑道:“罗先生,我对你神交已久,不知能否今日秉烛夜谈呢?” 罗玄皱皱眉。他回头看了一眼觉生,却发现觉生竟垂着头,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罗玄只好再次转过头来叹道:“乔兄,你一定是误会了。在下已有一徒,断不会再另收徒弟。” 乔木却满脸堆笑道:“罗先生,既然如此,看来是你我缘分未到。不如咱们今晚好好切磋一把?” 罗玄摇摇头:“乔兄,只要你有一颗救人的心,在哪里都能成为良医,何必今日对我苦苦相逼呢?” 乔木冷哼一声,走进内室,再也不曾出来。 罗玄看着依旧低着头的聚生,忽然幽幽道:“大师,你还想着媚娘,是不是?” 觉生缓缓抬起头来。满眼通红,最后竟然化为一声长叹:“一切都是孽缘,啊,孽缘。”他忽又看向罗玉洁,笑了笑:“你真是小凤的女儿?” 罗玉洁点点头,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觉生再次长长的一叹:“罗兄。想不到小凤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看来我真的该去找媚娘了。” 罗玄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 三人一时静默。只留下桌上的蜡烛哔哔博博的打结声。 忽的屋外传来一声巨响,罗玄和女儿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奔出屋外,却发现本已在内室的乔木竟然站在屋外,手里抓着罗玄医治的那个孩童的后颈,一遍骂一边将他头颅对准了山边的一块大石摔去。那小童身不由主的疾飞而出,顷刻间头盖便要撞上大石,脑浆迸裂。 蓦地里旁边一股力道飞来,将那小童一引,把他身子提起直立。带在一旁。那小童惊魂未定,站在地下,眯着一对肿得老高的眼睛向旁瞧去。只见离身五尺之处。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粗布长袍的中年书生。正是罗玄。 乔木大吃一惊,他适才提起那小童掷向大石,这一掷之力少说也有五六百斤,但罗玄只是长袖一卷,便即消解,将那小童带在一旁,显然武功奇高。他对罗玄此时的武功暗暗心惊。 乔木又惊又怒:“罗玄,你好,好的很,再吃我一剑。”一边说一边一剑刺了过来。这一剑他刺向了罗玄的百会穴。 罗玄本想手下留情,忽见此人竟下手狠辣,不由微微眯眼,但觉寒气森森,一把长剑的剑尖抵住了自己眉心,跟着青光一闪,又有一把长剑往自己左臂上斩落,待要出招挡架,为势已然不及。 罗玉洁在一旁冷哼一声,轻轻弹指,一缕真气射到乔木的体内。 乔木立时动弹不得,浑身僵硬。 便在此时,罗玄的身子猛然间贴地向后滑出丈余,好似有人用绳缚住他的头颈,以快迅无伦的手法向后拉扯一般。 他冷哼一声,轻声道:“茜茜,咱们回哀牢山。” 罗玉洁点点头。 罗玄又看向站在门口的觉生:“大师,就此别过,有事请上哀牢山,寻我。” 觉生看看如被点了穴的乔木,又看看一脸坚毅的罗玄,叹了口气,点点头。 哀牢山上。 黄昏,天相正在窗下闲坐,暮影沉沉里窗外初开的海棠一树香气郁郁醉人。他心里一动,轻轻走出门去,果然那颗海棠树开了,累累初绽的花朵如小朵的雪花,只是那雪是绯红的,微微透明,莹然生光。忽见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点预兆般的欢悦,笑道:“不枉我日日红烛高照,总算是催得花开了。” 正在此时,耳旁传来一个声音:“师兄,你竟然还由此雅兴吗?” 天相一愣,随即惊喜的回头:“师父,茜茜,你们回来了?“ 罗玄点点头,便去了书房,只留下罗玉洁和天相遥遥相对。 罗玉洁看着这个愈发温润的男子,轻轻的唤了一声:“师兄。“ “嗯。”天相点点头,含笑看着她。 哀牢山的夜极静,夜色无边,两边的石座路灯里的烛火明明的照着满地的亮。一沟清浅的新月遥遥在天际,夜风带着辛夷花香徐徐吹来,把这个宁静的夜晚薰出一种莫名的诗情画意来。天相看看四周,发现师父又去坐忘堂大作了,忽的大了胆子,牵起了罗玉洁的手。 罗玉洁只觉师兄的手很暖,只执着她的手往前走,并不说一句话。他袖口密密的箭纹不时擦到我的袍袖,唏唏嗦嗦的微响,像是一种无意的亲近。跟随在身后的花香鸟语皆是默默无声,大气不闻。 其实从丹房到罗玉洁的小院的路并不远。青石板阶下夹杂种着一树又一树白玉兰和紫玉兰,在院前的宫灯下开着圣洁的花朵,像鸽子洁白的翅。 她随着天相一步步拾阶而上,罗玉洁心中仿佛已经了然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她的步子有些慢,一步步实实的踩在台阶上,甚是用力。 有香气兜头兜脑的上来,并不浓,却是无处不在,弥漫一殿。是熟悉的香,天相身上的气味。抬起头来,二十四扇通天落地的雪白鲛纱帷帐以流苏金钩挽起,直视卧房深处。 往前过一层,天相便放下金钩,一层在身后翩然而垂。越往里走,轻密的纱帷越多,重重纱帷漫漫深深,像是重叠的雪和雾,仿佛隔了另一个世界。 一直走到最里面,天相笑道:“喜欢不喜欢?” 罗玉洁点点头:“嗯,很喜欢,谢谢你,师兄。你对我真好。” 天相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我当然要对你好了,你可是我的”他忽的住了口,不说了。 罗玉洁很想追问自己是她的什么,终究还是没问出来,她强笑道:“师兄,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还就寝了。” 天相深深的看她一眼,点点头,然后离开了,临走到门口,他忽的回头:“茜茜,晚安。” 罗玉洁点点头:“师兄,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天相低语。然后不见了踪影。 罗玉洁再次环顾四周,然后缓缓走进屏风后面。整个房间焚着大把宁神的香,白烟如雾。一室的静香细细,默然无声,只能闻得水波晃动的柔软声音。红木桶雕琢满无穷无尽的海棠连枝图案,池水清澈如月光,烛光荧荧一闪,却闪出无数七色星芒璀璨,如天际灿然的虹彩,映着池底漾出硕大无际的轻晃的海棠花瓣 罗玉洁微微一笑,刚才院子里的海棠花也开了呢。于是有些熟悉的安心。那海棠花瓣一瓣瓣是院子里的亲切,又是那种莫名中的陌生。柔软的皮肤触在坚硬而温热的花纹上,是对未知的惊惶和预料中的稳妥,仿佛那新琢的花瓣也在微痒地撩拨着起伏不定的心潮。水温软舒和,似一双温柔的手安抚着她彷徨的少女心境。热气腾腾地烘上面来裹住心,让人暂时忘了身在何处的紧张。 师兄终究是有些不同了呢,她想。 最后沉沉睡去。 而听到她熟悉的沉睡声,站在窗外的天相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他愿意给这个小丫头一点温暖,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他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好她,因为她可是小凤和师父的女儿呢。也是自己的师妹呢。 天相暗暗的想,其实照顾她,自己也很快乐呢。 而此时,睡梦中的罗玉洁再次闻到一阵馥郁的花香,仿佛是屋外的西府海棠开放时的香气,然而隔着重重帷幕,似有若无,隐隐约约,就如同梦中那个人的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为谁贺重阳 这一日恰是重阳,是夜。 小凤见女儿自至尊城回来一直闷闷不乐,便召集了几个心腹来到议事厅,又亲自牵住罗冰清的手坐在首座,这才对虎妹笑道:“虎妹,今日可有好玩的节目吗?” 虎妹早得了她的吩咐,准备停当,这时听山主开口,忙从右侧走出来笑道:“山主,今日既是重阳,少不得咱们都应应景,吃些尘世的糕饼。” 小凤奇道:“你倒细心,连糕饼也弄来了,快呈上来我看看。” 虎妹听到吩咐,拍拍手掌,四个小妖托着几个银托盘走了进来。 罗冰清第一次听说过重阳还要吃糕饼,不由伸长了脖子去看。 小凤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果然,不一会几个小妖就端着托盘来到小凤的御座前,放到下手,四个小妖,恭恭敬敬的离去。 罗冰清打眼一看,不由哑然失笑,原来那糕饼不过是花糕罢了,不过银盘里倒是有两样花糕——糙花糕和细花糕:糙花糕的皮上粘了一层香菜叶,中间夹上青果、山楂、小枣、核桃仁之类的糙干果;细花糕层数颇多,每层中间夹着较细的蜜饯干果,诸如苹果脯、桃脯、杏脯、乌枣之类,都做成金钱大小,十分精致 小凤看女儿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由笑道:“吃花糕,也不过暗含重阳登高之意,如今他们送来,倒也是一个意境。随意尝两口也算全了他们的心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的小银刀,轻轻切了几块,放到一旁的小盘里,亲手递给女儿吃。 罗冰清推辞不过。张口咬了一小口,香软甜糯,倒是不错,便点点头。 小凤这才也吃了一小块,方对虎妹笑道:“今年的糕饼不错,你们也尝尝。” 虎妹得了称赞,十分高兴,忙亲自过来取食,又切了几块,分给同僚。 包千尺见虎妹因为几块糕饼得了称赞。心里十分不服。不由气咻咻道:“山主。老包也有东西送给小小姐,还请山主和小小姐赏脸。” 小凤点点头。 包千尺得到允许,轻轻拍拍手掌。 几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从门外走进来。轻巧而柔美的跳了起来,就在此时,琴声诤诤响起,恰是一首《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小凤点点头。对女儿笑道:“都常说妙龄女子素颜红裳,恰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令人赏心悦目。” 罗冰清轻轻一嗤,喝尽盏中的酒,道:“山上宴饮常用梨花白,今日饮菊花黄,才有新意。这歌舞我虽然喜欢,可是看多了也生腻烦。凤姑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么?” 包千尺听了脸上微微一黯,很快还是笑道:“小小姐总喜欢别出心裁。” 小凤摆摆手:“罢了,萱萱,你包叔叔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非要千尺,孩子小,被我惯坏了,还请不要计较。” 包千尺垂头闷哼道:“罢了,老包不会讨好人,山主,还是让我自行离去吧,弟兄们还等着我和他们一起过节呢。” 听了此话,小凤脸上便不好看起来,她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小几,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狼倾城笑道:“山主,既然小小姐不喜欢这个歌舞,咱们换一个也就是了。还有老包啊,你纵然不看兄弟的薄面,也得给山主一个面子吧,来来来,看看我准备的歌舞,好好学着点,你的品味差的远呢。” 他澹然一笑,抚掌两下,却听丝竹声袅袅响起,幽然一缕如细细一脉清泉蜿蜒,如泣如诉,慢慢沁入心腑。却见满地各色菊花丛中,悠然扬起一女子纤细翩然的身影,踏着丝竹轻缓而来。那女子玉色纻罗缦衫,淡淡云黄色长裙飘逸如轻云明月,清素衣衫上只绣着朵朵秋菊,也不过寥寥清姿,并不用繁复的绣线堆簇,她堆起的高高云髻上只簪了银色绞丝菊流苏,不细看,还误以为是月光将花影落在了她身上,风吹起她衣衫上的飘带,迤逦轻扬,灼烁生辉,转袖回眸间凉风暗起,身姿空灵。她的嗓音柔缓,伫立在这静好的月色之中,侧身依依念道: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那是一阕李清照的《醉花阴》,待她念到最后一个“瘦”字时,余音袅袅飞扬而去,几乎是飞到了遥远的碧海青天,被流云遏住,幽绝缠绵处,不必知音如李清照,也早湿了半幅青衫,为之戚然。她的身子慢慢地低旋下去,低旋下去,成了袅袅的藤蔓轻缠,一直落在了散开的裙裾之间,像是捧出一朵玉色晶莹的花朵,盈然招展,风姿眷眷。 银瓮潋滟浮红颜,翠袖殷勤捧玉钟。原来满目繁华,只为衬得伊人遗世而在。 小凤忍不住抚掌笑道:“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我原以为歌舞曼妙已经极佳,不承想凌波微步、踏歌吟诗更是清新隽永,只是这样好的才情,这样美的舞姿,不知长相如何,是否曾与我梦中相逢?”此时她竟是全然不理自己的女儿了。 狼倾城微微一笑,唤道:“山主吩咐,还不走近来?” 那女子缓步上前,施了一礼,抬起头来。小凤触目处,只见那女子神色清冷,却有一番艳绝姿态,修蛾曼睩,貌殊秀韵。 还不等小凤说话,罗冰清忽的开口:“蛾眉玉白,好目曼泽,时睩睩然视,精光腾驰,惊惑人心也。”她虽说是夸奖之意,但语气冰冷,似乎极是厌恶。 小凤却走下御座惊喜道:“媚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原来跳舞这人竟是消失好久的胡媚儿。 胡媚儿微微一笑:“山主。”她盈盈笑时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新月般的笑颜,却没有丝毫温度。但若说她是冷淡,偏偏那眼波流转,又觉得她眉目绚然,是在含羞顾盼着你。 小凤点点头,这才回头招手道:“萱萱,过来见过你媚儿阿姨。” 不想罗冰清眉头一锁,旋即含笑娇怯怯道:“凤姑姑,重阳喜日,歌舞娱情助兴才好。念什么诗词,冷冷清清的。” 小凤眉头一皱,最终忍下,复又含笑道:“那依宣萱说,此时该当如何?” 罗冰清嫣然一笑,百媚横生,指一指天上道:“今天媚儿阿姨且歌且舞,咱们地上尽够热闹了,我看见有人从外头送来各色烟花,咱们且看一看天上的热闹吧。” 小凤暗叹口气,颔首道:“烟花不错,只是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罗冰清温柔凝眸,鬓边的一支并蒂海棠花步摇安静垂落,道:“我往日读《少年游》,记得有一句‘雨晴云敛,烟花澹荡,遥山凝碧。驱车问征路,赏春风南陌’,可不是应了如今的景么?” 小凤微微一笑:“:“还是你最解情致,一点小玩意儿,都能答出那么多细腻心思来。” 罗冰清扬一扬脸,身边的小丫头赶紧下去了。不过片刻,只见乌沉沉的墨色天空,忽然划过一道流星般的白光,仿佛一声尖锐的呼啸,五颜六色的烟花旋即绚烂飞起,整个夜空几乎被照得亮如白昼。 罗冰清一一指着道:“那红的是天女散花,黄的是武松打虎,金猴献果,这几个五彩的是八仙过海、金辉齐鸣、铁树开花、百花齐放。凤姑姑看那个,最别致的杨贵妃观牡丹,还有白蛇仙女、百鸟朝凤、金龙腾飞。” 罗冰清说一句,众人便赞一句,那烟花似颗颗明珠在空中绽放,朵朵变化绚丽,如彩蝶飞舞,纷纷飘然。正喧腾间,只见一朵硕大的烟花绽放在空中,散出满天云霞,金芒似的火星四散飞落开去,远处歌姬们的管弦声以及此处众人的叫好鼓掌声,熙熙攘攘混在一起,将今夜的喧哗热闹推到了最高处。 待到烟花尽了,唯剩了满天空的寂寞与宁静,空气里散着淡淡的硝烟味,微微有些呛人。 酒过三巡,歌舞之乐也沉沉缓下去,静夜的凉风一重重拂上身来,多了几分蕴静生凉,摇曳得满地黄花灿烂,亦生了几分消瘦憔悴之意。小凤添了几分沉醉的酒意,望着墨玉般的黑沉天际,一轮昏黄的弯月寂寞地别在黑色幕布上,连星子亦光彩黯然。 她看了看依旧闹别扭的女儿,又看看,饮了许多酒的包千尺,再看了看淡笑的狼倾城,还有依旧冷冷的胡媚儿,忽然觉得心累。她叹口气,轻轻走了出去。 此时,静夜,孤寂的凉。 牟然,心里升起一句话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小凤看看自己一双冷的发白的手,忽的低低道:师父,我该怎生是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次闯祸 罗冰清在重阳节不阴不阳的对小凤的几个手下发了脾气,众人碍于小凤的面子倒不好责怪她,唯有胡媚儿对她冰冰冷冷,毫不在意,偶尔还会反讽几句。 罗冰清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不过她向来是心高气傲,让她低头是万万不能,不过为了避免尴尬,只好再次偷偷下山。 这一次她不敢再去集市,唯恐再次招了人的眼。 这一日她来到一处山谷,只觉溪水淙淙,水汽茵茵,很是可爱。不由自主便走了过去,想要鞠一把水喝。不想刚走到溪边,踩上那柔软的细沙,竟猛然踏空,落进一个黑洞洞的洞穴里。 罗冰清身子已凭空下堕,似乎跌了四五丈这才到底,竟是一个极深的洞穴。她身在半空已然运劲,只待着地时站定,以免跌伤,哪知双足所触处都是一个个圆球,立足不稳,仰天一交跌倒,撑持着坐起身来时手触圆球,吓了一跳,摸得几下,辨出这些大圆球都是死人骷髅头。 罗冰清摸到这些东西,只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有些恶心。 她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这才小心的避开那些骷髅头,缓缓向前走去,原来这是一个地道。她又走了数丈,斗觉前面一空,地道已完,到了一个土室。她正在疑惑不已的时候,忽听左边角落里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谁在这里撒野?”罗冰清万料不到这地底黑洞之中竟会有人居住,斗然间听到这声音。语声虽轻,在她耳中却直是轰轰焦雷一般。罗冰清听了只觉毛骨悚然。 还不等她回答,只听得那声音又阴森森的道:“进我洞来,有死无生。你活得不耐烦了吗?”话声似是女子。说话时不住急喘,像是身患重病。 罗冰清听她出言责怪,不由辩道:“我本来是想弄点水喝,谁想到竟会掉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女子又喘息了几声,忽的叹道:“这莫非是天意?我在这里苦苦挨了一万余年,竟然会遇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你不要怕,走过来让我瞧瞧。” 罗冰清不解其意,只好轻轻的走过去,在夜明珠的光辉下。她见那女子长发披肩。脸如白纸。一双眸子暗淡无光,似乎是瞎了。 角落里那女子又道:“小姑娘,你过来。” 罗冰清心里警铃大响。竟是一步也不愿往上,反而直直的站住,冷冷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何必婆婆妈妈的?” 那女子惨然一笑:“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不要怕,我教你过来是我的日子无多了,有件事想拜托你去做。” “那你说吧,我在这里听着就行。”罗冰清依旧冷冷道。 那个女人见她依旧不过来,只好叹道:“也罢,小姑娘。请你有耐心一点,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再来决定要不要帮我。” 罗冰清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只听那个女子温柔的一笑:“我本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整天戏耍,父母当作心肝宝贝的爱怜,那时我名字叫作方若华。不幸父母相继去世,我受着恶人的欺侮折磨。师父元行救我到了开阳山,教我学艺。给我改名叫方雪枫,他门下弟子,个个名字中都有个‘枫’字。在桃树之下,一个粗眉大眼的年轻人站在我面前,摘了一个鲜红的大桃子给我吃。那是师兄孙秋枫。在师父门下,他排行第二,我是第三。我们一起习练武功,他时常教我,待我很好,有时也骂我不用功,但我知道是为了我好。慢慢的大家年纪长大了,我心中有了他,他心中有了我。一个春天的晚上,桃花正开得红艳艳地,在桃树底下,他忽然紧紧抱住了我。”一阵红潮涌上方雪枫的脸,罗冰清听得她喘气加剧,又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却很温柔。 方雪枫又道:“我和水师兄偷偷结为夫妻,然后便向师父禀明了我们的事情,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怎么了?”罗冰清追问道。 方雪枫一叹:“没想到师父早对我有了觊觎之心,他竟然亲手杀了师兄,然后,然后迷奸了我”她忽的泣不成声。 罗冰清听了大为动容,不由轻轻走过去,柔声道:“那人不是好人,你就不要这么伤心了。” 方雪枫吃吃冷笑:“是啊,元行怎能算好人?到后来我逃出他的魔掌,重新拜人为师,就为了能够复仇,没想到再次上山,却发现有人正在挑战师父――这人是上清山的,说话傻里傻气的,可是法力可也真高,高到了我从来想不到的地步。但师父还是比他胜了一筹。这场比武只瞧得我魂飞魄散。我悄悄说:“师兄,我还是不成,快逃走罢!‘可是他不肯。我看着师父把那个对头擒住,要他立下毒誓,不得自行离开开阳山逃走。” 罗冰清‘啊’了一声。 方雪枫忽又道:“没想到师父发现了我,他冷冷看我一眼,竟是再也没有理我,我心里大为奇怪,心道他再也不认识我了吗?更让我奇怪的还在后头,他的屋子里忽的跑出一个小女孩,我听得那女孩儿笑着在叫:”守山伯伯,抱!’她笑得像一朵花,张开了双手,扑向师父。师父怕她跌下来,伸手抱住了她。” “我当时只觉心里竟是又酸又涩,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滋味。”方雪枫叹道。 罗冰清皱眉:“你没听错,那小女孩喊‘守山伯伯’?” 方雪枫点点头:“正是,我不明白,师父皱眉会改了名字,为何对我已经毫不在意了?”她一边柔声说,一边拨弄着身边的一个药篓,死在极力的思索。 罗冰清眉毛皱的更紧,她正要张口说什么,忽然发现一股大力将自己吸了过去,正要大叫,忽然发现方雪枫身边的那药篓横跌翻倒,盖子落下,蓦地呼噜一声,窜出一条殷红如血的大蛇,猛向她脸上扑来。 只听方雪枫冷冷道:“小丫头,我的雪儿好久没有喝人血了,今日就用你祭祀一番吧。” 罗冰清大吃一惊,急忙向后纵开,只见那蛇身子有小碗粗细,半身尚在篓中,不知其长几何,最怪的是通体朱红,蛇头忽伸忽缩,蛇口中伸出一条分叉的舌头,不住向她摇动。 罗冰清一直长在玉罗山,蛇虫本少,这般红色的奇蛇他更是生平未见,慌乱中倒退几步,背心撞向墙边,夜明珠受震跌倒,室中登时漆黑一团。她依然后悔,急步夺门而出,刚走到门边,突觉腿上一紧,似被人伸臂抱牢,又如是给一条极粗的绳索紧紧缚住,当时不暇思索,向上急纵,不料竟是挣之不脱,随即右臂一阵冰冷,登时动弹不得。 罗冰清心知身子已被那条大蛇缠住,这时只剩下左手尚可任意活动,立即伸手向腰间去摸小凤送的那柄金刀。突然间一阵辛辣的药气扑鼻而至,其中又夹着一股腥味,脸上一凉,竟是那蛇伸舌来舐她脸颊,当这危急之际,哪里还有余暇去抽刀杀蛇,忙提起左手,叉住了蛇颈。那蛇力大异常,身子渐渐收紧,蛇头猛力向罗冰清脸上伸过来。 罗冰清挺臂撑持,过了片刻,只感觉腿脚酸麻,胸口被蛇缠紧,呼吸越来越是艰难,运内劲向外力崩,蛇身稍一放松,但随即缠得更紧。郭靖左手渐感无力,蛇口中喷出来的气息难闻之极,胸口发恶,只是想呕。再相持了一会,神智竟逐渐昏迷,再无抗拒之力,左手一松,大蛇张口直咬下来。 方雪枫桀桀怪笑道:“小丫头,滋味如何,我的雪儿没让你失望吧?” 她正自得意之际,忽听传来一声冷喝:“方若华,你好大的胆子。” 方雪枫一愣,她的这个名字很少人知道,不由迟疑道:“你是何人?” 室内忽的一亮,灯火辉煌,一身红衣的小凤翩然走了出来,她淡笑道:“方若华,你当年只是开阳山的一个外围弟子,竟在这里编排什么你和守山伯伯有私情,不觉得太大言不惭了吗?” “啊,你,你是那个小女孩?”方雪枫吃惊道。 小凤并不回答,反而轻轻弹指,一缕黑炎弹到那血色的蛇身上,把它少了个干净,这时小凤才轻轻抱起已然昏迷的罗冰清,叹了口气:“看你下次还调皮不调皮了?” 她语笑嫣然,浑不在意,似乎并未把方雪枫放到怀里。 方雪枫闻着空气里的焦臭味,不由惊道:“你,你竟然杀了我的雪儿!” “是吗?我确实杀了一条丑蛇,你想怎样,过来杀了我?”小凤淡淡道,浑不在意。 方雪枫苦涩的一笑:“当年我确实仰慕守山大神的才华,做了许多不得体的事,让他彻底厌了我。但我这些年确实是朕的在改过了,还请小姐放过我吧。” 小凤淡淡一笑:“放过你?好啊。”她笑的愈发云淡风轻起来,一双玉手却接着法印,忽的她的身后长出一双黑色的翅膀,然后轻轻,轻轻一扇。 方雪枫便不见了踪影。 小凤冷笑道:“你也尝尝我五行空间的滋味吧,要知道,我的空间有个名字及唤作毁灭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鬼屋 小凤从地下密室里救了女儿,这才抱住罗冰清轻轻纵了上去,不想就这一会的功夫,天上竟然下棋了瓢泼大雨。 小凤皱皱眉,看看阴沉沉的天色,又四处打量一眼,远远瞧见西北方向有几栋房屋,当即便咬咬牙,抱着女儿一阵狂奔。 不想向西北走进了山坳,黑暗中却寻不到道路,但见树林中白茫茫地,有一条小瀑布冲下来。小凤心道道:“寻不到路,叫做鬼打墙,这是恶鬼在迷人。” 这个时候,罗冰清已经醒了,她看了一眼母亲,又看看前方,忽的开口:“这片瀑布便是路。” 小凤点点头,温声道:“你感觉怎样,可还头晕吗?” 罗冰清见她对自己依旧温言关怀,不由心里一软,低头道:“凤姑姑,我好多了,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小凤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肤色苍白,眼里无神,不由心疼道:“无妨,等我把你抱进屋中再说。” 罗冰清更加感念。 小凤沿著瀑布走上坡去,忽听得左首树木中有马嘶之声,勇士神一看,竟是十几个乘马汉子在那边。小凤心想:“这批人不知是什么来头。”不过马上她又想自己是开阳山的山主,在此地应该美人能敌得过她,倒也不害怕。 当下踏水寻路,高一脚低一脚的向林中走去。 到林中,更加黑了。只听得前面敲门,果然有屋。小凤又惊又喜,忽觉有人伸手过来,拉住了她手。那手掌软绵绵地,跟著耳边有人柔声道:“凤姑姑,我怕!”正是罗冰清。 小凤微微一笑,柔声道:“萱萱莫怕,我就在你身边呢。” 但听敲门之声不绝,经终没有开门,二人走到近处,只见黑沉沉的一大片屋子。这时候那一众乘马人大声叫嚷:“开门,开门!避雨来的!”叫了好一会,屋内半点动静也无 一人道:“没人住的!”另一人道:“赵老三说是鬼屋。谁敢来住?跳进墙去罢!”白光闪动。两人拔出兵刃。跳进墙去,开了大门,众人一涌而进。 小凤淡淡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她一边走一边想:“看刚才那些人的身手,不过是些江湖卖艺的罢了,是我多心了。” 大门里面是个好大的天井,再进去是座大厅。有人从身边取出油包,解开来取出火刀火石,打著了火,见厅中桌上有蜡烛,便去点燃了。众人眼前突现光亮,都是一阵喜慰,见厅上陈设著紫檀木的桌椅花几。竟是户人家的气派。 小凤心下嘀咕:“桌椅上全无灰法,地下打扫得这等清洁,屋里怎会没人?”她用神识一扫,赫然发现在房子的下面躲着几个人,她冷冷一笑,毫不在意。 只听一名汉子说道:“这厅上干干净净,屋里有人住的。” 另一人大声嚷道:“喂,喂,屋里有人吗?屋里有人么?”大厅又高又大,他大声叫嚷,隐隐竟有回声。 回声一止,四下除了大雨之声,竟无其他声息。众人面面相觑,都觉颇为古怪。 这时那群人也发现了小凤二人,一名白发老者问道:“你们几位都是江湖上朋友么?” 小凤淡淡一笑:“正是,江湖上的朋友给我面子,松了个外号,唤作‘烈火凤凰’。” 罗冰清听了小凤自封的‘烈火凤凰’四字,不由吃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老者点点头,对于小凤说的‘烈火凤凰’不以为意,反而说道:“这屋子可有点儿古怪。” 又有一名汉子叫道:“屋里有人没有?都死光了吗?”停了片刻,仍是无人回答 那老者坐在椅上,指著六个人道:“你们六个到后面瞧瞧去!”六名汉子拔兵刃在手,向后进走去。六人微微弓腰,走得甚慢,神情颇为戒惧。(..info好看的小说)耳听得踢门声,喝问声不断传来,并无异状,声音越去越远,屋子极大,一进走不到尽头。那老者指著另外四人道:“找些木柴来点几个火把,跟著去瞧瞧。”那四人奉命而去。 小凤依旧抱着罗冰清坐在大厅长窗的门槛上,谁也不开口说话。罗冰清见那群人中有十人走向后进,厅上尚有八人,穿的都是布袍,瞧横样似是什么帮会的帮众,又似是镖局的镖客,却没押镖,一时摸不清他们路子。 罗冰清忍不住道:“凤姑姑,你说这屋子里有鬼没有?” 小凤微微一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并不回答。 倒是刚才那群人中的一个大汉,故意大声道:“当然有鬼!什么地方没死过人?死过人就有鬼。天下恶鬼都欺善怕恶,专管迷女孩子。男人阳气盛,吊死鬼啦,大头鬼啦,就不敢抬惹大人。” 罗冰清听他说的下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小凤冷冷瞪了那大汉一眼,忽的一笑:“是吗?”她又伸手握住女儿的小手,柔声道:“人怕鬼,鬼更怕人呢。一有火光,鬼就逃走了。” 只听脚步声响,先到后面察看的六名汉子回到厅上,脸上神气透著十分古怪,七嘴八舌的说道:“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床上□著被褥,床底下有鞋子,都是娘儿们的。”“衣柜里放的都是女人衣衫,男人衣服却一件也没有!” 刚才那大汉忽的高叫道:“女鬼!一屋子都是女鬼!” 众人一齐转头瞧著他,一时之间,谁都没用声。 突然听得后面四人怪声大叫,那老者一跃而起,正要抢到后面去接应,那四人已奔入厅,手中火把都熄灭,叫道:“死人,死人真多!”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那老者沉著脸道:“大惊小怪,我还道是遇上了敌人呢。死人有什么可怕?” 一名汉子道:“不是可怕,是……是希奇古怪。” 那老者道:“什么希奇古怪?” 另一名汉子道:“东边的一间屋子里都……都是死人灵堂,也不知共有多少。” 那老者沉吟道:“有没有死人和棺材?” 两名汉子对望了一眼,齐道:“没……没瞧清楚,好像没有。” 那老者道:“多点几根火把,大伙儿瞧瞧去。说不定是座祠堂,那孔平常得很。”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中也显得大为犹豫,似乎明知祠堂并非如此。 他手下众汉子便在大厅拆桌拆椅,点成火把,向后院涌去。 小凤对女儿吃吃笑道:“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她说着,就一手搀扶着女儿,一手轻轻放在腰间。 罗冰清奇道:“凤姑姑,你说他们是什么来路?” 小凤微微一笑:“只不过是跑江湖的草莽罢了,不过他们说话的语音倒不像本地人,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什么地方呢,唉,罢了,先跟着他们,总会找到破绽的。” 罗冰清点点头。 她们母女二人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不想还没走多远,忽听得脚步声响,众人回到大厅。罗冰清吁了口长气,心下略宽。一名汉子低声道:“七八间屋里,共有三十来座灵堂,每座灵堂都供了五六个.七八个牌位,看来每一座灵堂上供的是一家死人。” 另一名汉子道:“我们先前进去时,蜡烛明明没点著。” 那老者道:“你们没记错?” 四名汉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摇了摇头。 那老者道:“不是有鬼,咱们遇上了高人。顷刻之间,将三十几座灵堂中的蜡烛都点燃了,这身手可也真敏捷得很。凤凰姑娘你说是不是呢?”最后这句话是对小凤说的。他因听小凤的外号是‘烈火凤凰’,便唤她‘凤凰姑娘’。 小凤淡淡一笑:“也许吧。” 雨声之中,东边屋中忽然传来了几下女子啼哭,声音甚是凄切,虽然大雨渐沥,这几下哭声却听得清清楚楚。 罗冰清脸色微变。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毛骨悚然。过了片刻,西边屋中又传出女子悲泣之声。那两名汉子齐声叫道:“鬼哭!” 那老者哼的一声,突然大声道:“咱们路经贵处,到此避雨,擅闯宝宅,特此谢过,贤主人可肯赐见么?”这番话中气充沛,远远送了出去。过了良久后面没丝毫动静。 那老者摇了摇头,大声道:“这里主人既然不愿接见俗客,咱们可不能擅自骚扰。便在厅上避一避雨,一等天明雨停,大伙儿尽坑诏身。”说道连打手势,命众人不可说话,侧耳倾听,过了良久,不再听到啼哭之声。 一名汉子低声道:“章三爷,管他是人是鬼,一等天明,一把火,把这鬼屋烧成他妈的一片白地。” 那老者摇手道:“咱们要紧事情还没办,不可另生枝节。坐下来歇歇罢!”众人衣衫尽湿,便在厅上生起火来。有人取出个酒葫芦,拔开塞,递给那老者喝酒。 那老者喝了几口酒,斜眼向小凤瞧了半晌,忽的开口道:“凤凰姑娘,你本是已娇弱女子,却怀抱一人而毫不露怯,更无吃力之色,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小凤哈哈一笑:“所以呢,你就要找我的事了吗?” 那老者冷冷一笑:“不敢不敢,我只是看你泰山立于面前,竟毫不变色,又身负绝艺,正在疑惑你是哪位世家的大小姐呢。” 小凤正要回答,忽听到几声女子啜泣之声,然后屋里的灯立时灭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紫熏的毒(一) 小凤抱着女儿罗冰清避雨来到一处房屋,不想房内无人,隐隐传来女子哭泣之声,另一伙避雨的人越发觉得事情蹊跷,他见小凤母女虽为女子,却丝毫面不改色,不由疑惑起来,当下便冷冷道:“凤凰姑娘,我看你泰山立于面前,竟毫不变色,又身负绝艺,正在疑惑你是哪位世家的大小姐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凤微微一笑,正要回答,忽听到几声女子啜泣之声,然后屋里的灯立时灭了。 她心里暗暗冷笑道:“装神弄鬼!”当下更加抱紧了女儿,一言不发。 房内的那几个人忽见灯竟自行灭了,不由自主‘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有几个胆大的开始骂将起来,却说了几句之后,又是一声惊呼,声音极其凄厉,最后屋中悄无声息。 小凤抱紧女儿,冷冷一笑,然后柔声道:“萱萱,你不要怕,这些人也只会装神弄鬼。” 罗冰清只觉四周阴风阵阵,比刚才在地洞里更加吓人,又间或听见一两声凄厉的叫声,一颗小心脏跳的愈发快起来。 小凤淡淡一笑,小指轻弹,一缕明黄色的火焰弹上刚刚熄灭的烛火,屋里立时亮了起来。她轻轻笑道:“紫熏姐姐,好久不见。” 烛光下,一身紫衣的少女悄然坐在小桌的对面,此刻这名被小凤唤作‘紫熏’的女子静静的坐在小凳上,她一身紫色衣袍,众多衣带。看上去非常的漂亮,脚下,更是赤着一对极其漂亮的玉脚,上方身材。更是极其诱人的葫芦之状,配合着极其精致,极其精致的面庞。 好似天地一切美好的描述,都无法描述她的样貌一般,太漂亮了,无论是谁看到她都会呼吸一窒。 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了,她的面庞,太冷了。毫无感情的双瞳。似在看向不远处一群群的蝼蚁。 而在她的手掌之处。却是一道紫光,紫光连着紫熏仙子的手掌,在紫光的另一头。是一团紫色火焰,火焰不断跳动,从火焰之处,冒射出大量的雷光,她的身侧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雷击之声。 她看着小凤母女,注视良久,忽的一叹:“你,不该来的。” 小凤却揽着女儿坐到木桌对面,笑道:“姐姐以为我不来就没事吗?” 听了这句话,紫熏细细看了她一眼。忽的笑了:“你说的对,咱们一直就是他的网中鱼,谁也逃不掉。” 小凤听了也是叹息一声,她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忽的幽幽道:“难道女人非得得要一个男人来陪才能度过一生吗?难道他非得要得到所有人才罢休吗?” 紫熏惨然一笑:“小凤,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吗?男人的心里何曾把一个女人放在首位了,他们要么要的是天下,要么是大义,何曾把情爱当做要旨了?女人也不过是他们生活中的情趣罢了,钟山要的是你我身后代表的势力,倘若能再次得到一个美人那更是锦上添花了。” 小凤默然,最后幽幽道:“姐姐总是把一切看的这么透彻。” 紫熏又看了一眼罗冰清,见她趴在母亲肩头睡着了,这才道:“你跟我来,先把小丫头放在这里,一会再来找她,放心,我不会害她。” 小凤点点头,轻轻放下罗冰清,跟着紫熏走了出去。 小凤和紫熏二人走到后院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大宅前,小凤走近一看,见那宅第周围一匝黑色围墙,墙高两丈,居然没一道门户。围墙涂得黑漆漆的,甚是阴森可怖,这已十分奇怪,而屋子竟没门户,更是天下少有的怪事。 她纵身跃入,里面地基离墙却有两丈三尺高,如不是身负绝艺,多半会出于不意,摔跌一交。里面又有一道围墙,全是白色,仍是无门。她这时一不做二不休,跃上墙头。这堵墙比外面围墙已高了三尺,但因地基低陷三尺,在外面却看不出来。她跃进白墙,发觉地基又低三尺,前面一重围墙全作蓝色,墙垣更比白墙高了三尺。跃进一重又是一重,第四重是黄墙,第五重是红墙,那时墙高已达三丈三尺,她冷笑一声,微微提起,轻轻一跃,飞了进去。 紫熏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微微一笑,也跟着飞了进来。 小凤进来之后,只见里面是五开间三进瓦屋,静悄悄的似乎阒无一人。 小凤疑惑的看向紫熏,紫熏淡笑不答。 突然第三进中扑出十余条巨犬,张牙舞爪,高声狂吠,模样甚是凶恶。 小凤微微一笑,站在墙头,飘飘若九天仙女。一抬手便一缕黑炎飞了过去,那几只大狗立时凄厉的叫唤几声,然后化为飞灰,院内立时一静。 紫熏笑道:“你呀,又要顽皮。” 小凤笑答道:“是呀,是呀,我向来顽皮。不过好姐姐,你把我叫到次出来有什么好事啊?” 紫熏努努嘴:“你不要心急,慢慢看吧。” 小凤‘哦’了一声,只好百无聊赖的想四处看去。 却看见月光下,银霜地里钻出一条小蛇,长仅半尺,但通体金色,在月光下灿然生光。 只见那金色小蛇慢慢在霜地中游走,小凤紫熏二人屏息凝气,紧紧跟随。小蛇游出十余丈,来到一个径长丈许的圆圈。四围都是白冰,圈中却片冰全无。眼见冰粒飘入圈子便即消融,变成水气,似乎泥土底下藏着个火炉一般。小蛇游到圈边,并不进去,围着圈子绕了几周。 只见那小蛇向着圈子中间一个大孔不住嘘气,过了一盏茶时分,只听嗤的一声响,小蛇猝然退倒,洞里窜出一条大蛇来。小凤吓了一跳,失声惊呼。紫熏伸出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大蛇身长丈余,粗如人臂,全身斑斓五色,一颗头作三角形,比人的拳头还大。小凤曾听狼倾城人说起,凡蛇头作三角形的必具奇毒,寻常大蛇无毒,此蛇如此巨大,却是毒蛇,实在罕见。蛇虫之物冬天必定蛰伏土中,极少出外,这大蛇似是被小蛇激引出来,血红的舌头总有半尺来长,一伸一缩,形状可怖。这时小蛇绕圈游走,迅速已极。 蛇身躯比小蛇粗大何逾五六十倍,但不知怎样,见了小蛇竟似颇为忌惮,身子紧紧盘成一团,昂起蛇头,双目紧紧盯住小蛇,不敢丝毫怠忽。小蛇越游越急,大蛇转头也随着加快。小凤这时不再害怕,只觉很是有趣。 她一回头便看见紫熏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从瓶里倒出一些黄黄的东西,拿出来捏成细条,围在圈外,慢慢的布成了一个黄圈。药物气息辛辣,虽然相隔不近,却仍是刺鼻难闻。那小蛇突然跃起,向大蛇头顶扑去,大蛇口中喷出一阵红雾。小蛇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又落在地下游走,看来红雾极毒,小蛇不敢接近。 而紫熏仍是不停从小瓶中倒出黄色的药粉捏成细条,在第一道黄线圈外又敷了两道圈子,每道圈子相距尺许。她布置已毕,这才脸露笑容,俯身静观两蛇争斗,那小蛇连扑数次,都被大蛇喷红雾击退。 小凤心道:“看紫熏的样子像是在捉获灵物,而这小蛇数次进攻,身法各不相同,大蛇的红雾却越喷越稀。再斗下去,大蛇必败。” 却见大蛇突然反击,张开大口,露出獠牙疾向小蛇咬去。小蛇东闪西避,常常间不容发,有时甚至在大蛇口中横穿而过,大蛇却始终伤它不到。这般穿了数次,大蛇似乎明白了敌人的招数,伸口向左虚咬一口,待小蛇跃起,忽然间身子暴长,如箭离弦,一口向小蛇尾上咬去。那小蛇在空中竟会打转,弯腰一撞,登时一头把大蛇的左眼撞瞎。 小凤看得心摇神驰,真觉是生平未见之奇,情不自禁,大叫一声:“好呀!”大蛇受创,嗤的一声,钻入了洞中。它出来得快,回得更快,霎时之间,丈余的身子没得无影无踪。小蛇对着洞口又不住嘘气。 小凤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啊哟”一声,拉住紫熏手臂。紫熏吃了一惊,知她贪看蛇斗,站得太近,大蛇喷出来的红雾是剧毒之物,弥散开来,以致中了蛇毒。紫熏忙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药丸,放到她口里,这才缓解了小凤的晕眩之感。 小凤醒过神来,不由叹道:“真厉害,想不到世上竟也有我惧怕的毒。”她一边想一边继续往不远处看去。 只见蛇洞中渐渐冒出红雾,想是那大蛇抵受不住小蛇嘘气,又要出斗,果然红雾渐浓,大蛇又嗤的一声钻了出来。这时大蛇少了一只眼睛,灵活大减,不多时右眼又被撞瞎。大蛇对准洞口猛窜,哪知小蛇正守在洞口。两蛇相对,大蛇一口把小蛇吞进了肚里。这一下小凤和紫熏都大出意料之外,眼见小蛇已经大胜,怎么忽然反被敌人吞去? 只见大蛇翻翻滚滚,显得十分痛楚,突然一个翻身,小蛇咬破大蛇肚子,钻了出来。小凤不由叹道:“唉,这小家伙真是又凶又狡猾。” 大蛇仍是翻腾不已,良久方死。那小蛇昂起身子,笔直竖起,只有尾巴短短的一截着地,似乎耀武扬威,自鸣得意,绕着大蛇尸身游行一周后,蜿蜒向外,紫熏神色登时严重。小蛇游到黄圈之旁,突然翻了个筋斗,退进圈心。 小凤忽的开口:“那些黄黄的东西是什么?” 紫熏倏然一惊。 第一百七十章 紫熏的毒(二) 紫熏领着小凤来到一处大宅,最后银霜地里出来两条蛇游斗,最后大蛇被那条小金蛇咬死了。那小金蛇昂起身子,笔直竖起,只有尾巴短短的一截着地,似乎耀武扬威,自鸣得意,绕着大蛇尸身游行一周后,蜿蜒向外,紫熏神色登时严重。小蛇游到黄圈之旁,突然翻了个筋斗,退进圈心。 小凤忽的开口:“那些黄黄的东西是什么?” 紫熏倏然一惊。 片刻之后,紫熏神色自若道:“哦,那是克制蛇虫的药物。” 小凤心里更加怀疑,她狐疑的看向紫熏,见这个一身紫衣的女子依旧冰冷高贵的模样,暂时去了疑心,低头向地上看去。 只见小蛇疾兜圈子,忽然身子一昂,尾部使力,跃了起来,从空中穿过了黄线,落在第二道圈内。紫熏神色更见紧张,小蛇又是急速游走,一弹之下,又跃过了一层圈子。紫熏口中喃喃自语,取出一把药物,轻轻涂在手上臂上。小蛇在圈中游走,紫熏跟着绕圈疾行。 小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不久见紫熏竟全身淌汗,汗水一滴一滴落在银霜地之中,不觉收了笑容,呆呆怔住,心想这小小一条蛇儿,何苦跟它费那么大的劲? 小凤又细细看向紫熏,发现这个美丽的女子竟然屏住了呼吸,不由暗道:“何苦如此?以她的道行,一条蛇儿还不是手到擒来?”她又转念一想,忽的明白:“是了。她怕蛇的毒气,不敢喘气,刚才我也差点着了那小东西的道呢。” 正思索间,那一人一蛇都越走越快。小蛇突然跃起向圈外窜出,紫熏刚巧赶上,迎头一口气吹了过去。小蛇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继续游走。如此窜了三次,都被紫熏吹回。那小蛇忽然不住改变方向,有时向左,有时向右,这么一来,紫熏便跟它不上了。那小蛇东边一窜。西边一闯。终于找出空隙。跃出圈子。 小凤在一旁越看越奇,心里对小金蛇暗暗赞叹。 紫熏见小蛇跃出黄圈,立即凝立不动。说也奇怪,那小蛇并不逃走,反而昂首对着紫熏,蓄势进攻。这一来攻守易势,紫熏神态慌张,想逃不能,想攻不得。 小凤悄悄从体内抽出一丝本命之火,就等紫熏遇难的时候,好上前帮忙。 小蛇窜了数次,紫熏都避开了。但已显得十分狼狈。小凤见她危急,正想施放黑炎,紫熏忽然急中生智,等小蛇再窜上来时,伸出左手大拇指一晃,小蛇快似闪电,一口已咬住拇指。紫熏右手食中两指突然伸出,也已钳住小蛇的头颈,两指用力,小蛇只得松口。她忙从腰间法曩里取出一个铁管,把小蛇放入,用木塞塞牢,随手把铁管在地上一丢,然后轻声道:“灵儿妹妹,快些救我。” 小凤慌忙从腰间法曩取出一粒红色的丹药,递了过去,忽的她的手送到半路又收了回来,似笑非笑道:“紫熏长老,想不到你险些将我也骗过了,真是好险呢。” 紫熏神色不变,依旧冷冷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吗?那小妹想知道作为雷霆道场的圣女竟会惧怕一条小金蛇吗?”小凤嘻嘻笑道。 紫熏一愣,叹了口气,从腰间法曩取出一粒冰蓝色的丹药放入口中,不一会伤口中的黑血汩汩流下,都滴在冰上,有如泼墨一般。掌上黑气渐退,肿胀已消,再过一阵,黑血变成红血。她哈哈一笑:“灵儿,我和你开玩笑呢。” 小凤依旧似笑非笑:“我倒不知一向严峻无情的紫熏长老还喜欢和人开玩笑,真是好奇特啊。”她一边说一边暗结法印,准备随即而动。 紫熏却轻轻叹了口气,凝视小凤半晌,幽幽叹道:“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这样好了,这个小金蛇就送给你了,你跟我去里面瞧一出好戏。” 小凤一愣,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看了看地上的铁管,轻轻走过去,一下子拔开塞子,对小金蛇轻轻道:“小家伙,你快走吧,可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被人给抓住了。” 小金蛇昂首看了她一眼,竟点点头,身子一拧,钻入了地下,不见了踪影。 紫熏看了此景,苦笑一声:“灵儿妹妹,你还是这么善心,哪怕是人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在你眼里也不如一条小生命,只不过一会进了房内,希望你不要后悔。” 小凤淡淡一笑,不做回答。 紫熏也不再解释,反而携着小凤的手往前走去。 忽然间院子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声音惨厉难听之极,两人都不觉打个寒噤,寒毛直竖。小凤抓紧紫熏的手,惊道:“那是什么?” 紫熏轻轻一笑:“想不到今日我和妹妹来的巧,竟然碰上毒皇驾临,妹妹果然是天下最有福气的人。” “毒皇?可是西毒皇吗?不过美丽不是说她师父仙去了吗?”小凤奇道。 紫熏冷冷一笑:“西毒皇也配称为毒皇?!毒皇,顾名思义,是天下毒物中的皇帝,位比天帝。” 小凤点点头,不再询问,心里却更加惊异不定起来。――貌似开阳宗的地盘里越来越多一些魑魅魍魉了。 两人又听得一阵惨厉的怪响,似是恶鸟齐鸣,又如毒虫合啼,小凤听了,当真是不寒而栗。突然间眼前一亮,对面射来一道耀眼光芒。白光中两名黑衣童子走进厅来,微微躬身,说道:“毒皇宣召!” 小凤心想,不知有甚么古怪,前去看个明白再说,当下挽了紫熏的手,跟着黑衣童子首先走了出去。转弯抹角的走了好一阵,经过一条极长的甬道。来到一座殿堂。殿上居中设了一张大椅,椅上罩了朱红色的锦披,两旁各站着四个童子。黑衣童子上殿分站两旁,每一边都是分穿红、黄、蓝、白、黑五色锦衣的五名童子。 只听殿后钟声当当。走出一群人来,高高矮矮,有男有女,分站椅子两旁,每边八人,共是一十六人。 小凤和紫熏对视一眼,心里都道:“这毒皇好大的排场!” 只见十名童子各从袋里取出哨子吹了几下,二十多人一齐躬身。殿后缓步走出两个少女,往椅旁一站,娇声叫道:“毒皇升座!”只听得一阵金铁相撞的铮铮之声。其音清越。如奏乐器。跟着风送异香,殿后走出一个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女郎。只见她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甚是美貌。她赤着双足,每个足踝与手臂上各套着两枚黄金圆环,行动时金环互击,铮铮有声。肤色白腻异常,远远望去,脂光如玉,头上长发垂肩,也以金环束住。她走到椅中坐下。后面又有两个少女跟着出来,分持羽扇拂尘。 小凤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大惊失色:“宝儿姐姐!” 此女竟是钟山的第二任妻子,宝儿。 那宝儿一笑,说道:“啊哟,竟有客人在此,快拿椅子来,请坐!”众童子忙入内堂,搬出几张椅子,给小凤二人坐下。 这个时候,那女子才看向小凤:“灵儿妹妹,咱们可是好久不见啦。” 小凤苦笑一声:“宝儿姐姐,一别经年,一向可好?” 宝儿叹了口气,神态慵懒,玉手轻托香腮:“唉,自从妹妹走后,老爷每每长吁短叹,我和葵儿姐姐也是思念妹妹良多。既是故人来此,那上茶来。” 众童子搬出茶儿,献上茶来。小凤见茶水绿幽幽地,也不见茶叶,虽然清香扑鼻,却不敢喝。 宝儿也不以为意,反而看向紫熏:“这位想必就是紫熏妹妹吧,当初老爷说多谢你的照顾,我一直仰慕妹妹的高义,今日得见玉颜,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紫熏却冷冷道:“毒皇大人,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了,我现在只是雷霆道场的主人,和钟山师弟并无半点瓜葛。” 宝儿听了,轻轻一笑,不以为杵,轻轻笑道:“也不尽然,刚才看妹妹捉蛇,也是此道中人,今日姐姐我只好贻笑大方了,请紫熏妹妹指点。” 她轻轻拍手,高声道:“取五圣来。” 五名童子入内,捧了五只铁盒出来。另外五名童子捧了一只圆桌面大小的沙盘,放在殿中。十名童子围着沙盘站定,红衣童子捧红盒,黄衣童子捧黄盒,五名锦衣童子各捧与衣同色的铁盒。 小凤心想:“这些人行动颇有妖气。但瞧他们如此排列,按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倒也不是胡乱唬人的。”又见左首第三个夷族打扮的壮汉走到沙盘之旁,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青旗,轻轻一挥。五名童子打开盒子。小凤不禁失声惊呼,只见每只盒中,各跳出一样毒物。哪五样?青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那夷人又是一挥青旗,十名童子一齐退开。众弟子中走出四人,分据沙盘四周,喃喃伞咒,从衣袋中取出药物,咬嚼一阵,喷入沙盘。 小凤偷偷看了一眼温言笑语的宝儿,心里暗道:“当初此人在丹鼎道场夺了丹王的称号,今日又摆出这些阵势来――哦,是了,当初这个女人炼制的可是一等一的毒丹呢。这些使毒物的怪法,我可一窍不通,莫要着了他们道儿。” 她再看盘中,青蛇长近尺许,未见有何特异,其余四种毒物,却均比平常所见的要长大得多。五种毒物在盘中游走一阵之后,各自屈身蓄势,张牙舞爪,便欲互斗。毒蜘蛛不住吐丝,在沙盘一角结起网来。蝎子沉不住气,向网上一冲,弄断了许多蛛丝,随即退开。蜘蛛瞪眼向蝎子望了几眼,又吐丝结网,网未布妥,蝎子又是一冲。这般结网冲网,几次之后,蝎子身上已粘满蛛丝,行动大为迟缓,两只脚被蛛丝粘缠在一起,无法挣脱。蜘蛛乘机反攻,大吐柔丝,在蝎子身旁厚厚的结了几层网,悄悄走到蝎子身前,伸足撩拨。 蝎子突然翻过毒尾,啪的一声击打。蜘蛛快如闪电,早已退开。这般挑逗数次,蝎子怒火大炽,一击不中,向前猛追过去,不提防正堕入蜘蛛布置的陷阱之中。蝎子在网上拚命挣扎,眼见在蜘蛛网中弄破一个大洞。蜘蛛忙又吐丝纠缠,蝎子渐渐无力挣扎。蜘蛛扑上,张口一咬,蝎子痛得吱吱乱叫。蜘蛛正在享受美味,突然一阵蟾沙喷到,毒蟾蜍破阵直入,长舌一翻,把蝎子从蜘蛛网中卷了出来,一口吞入了肚里。蜘蛛大怒,向蟾蜍冲去。蟾蜍长舌翻出,要卷蜘蛛,蜘蛛张口向蟾蜍舌头上咬去。蟾蜍长舌倏的缩回。蜘蛛慢慢爬到蟾蜍左边,吐出一条粗丝,粘在盘上,忽地跃起,牵着那根丝,从空中飞了过去,掠过蟾蜍时在它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小凤叹道:“这小东西竟然也会用智。” 蟾蜍急忙转身,蜘蛛早已飞过。片刻之间,蟾蜍身上蛛毒发作,仰面朝天,露出了一个大白肚子,死在盘中。 毒蜘蛛扑上身去,张口咬嚼。这边那青蛇正被蜈蚣赶得绕盘急逃,游过蟾蜍身边时,忽地昂首,张口把毒蜘蛛吞入肚内,跟着咬住了蟾蜍。蜈蚣从侧抢上,口中一对毒钳牢牢钳住蟾蜍,双方再力拉扯。拉了一阵,青蛇力渐不敌,被蜈蚣一路扯了过去。青蛇想要撇下蟾蜍逃生,哪知它口内生的都是倒牙,钩子向内,既咬住了食物,只能向内吞进,说甚么也吐不出来,想逃不得,登时狼狈万分。 沙盘周围的五弟子见胜负已分,各归原位。不一刻,蜈蚣将青蛇咬死,在青蛇和蟾蜍身上吸毒,然后游行一周,昂然自得。宝儿道:“这蜈蚣吸了四毒的毒质,已成大圣,寻常毒物再多,也不是它敌手了。”她脸上颇有自得之意。 小凤见了这番争斗,心里暗暗叹服。 紫熏冷哼一声,冷冷道:“也不见得。”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为你杀人 紫熏和小凤来到那处大宅的房内,竟然遇见了又一个故人——钟山的第二任妻子,宝儿。 宝儿请她们观看五毒相斗,最后沙盘上的那条蜈蚣战胜了所有的毒物,然后游行一周,昂然自得。宝儿道:“这蜈蚣吸了四毒的毒质,已成大圣,寻常毒物再多,也不是它敌手了。”她脸上颇有自得之意。 小凤见了这番争斗,心里暗暗叹服。 紫熏冷哼一声,冷冷道:“也不见得。” 宝儿嫣然一笑:“紫熏妹妹是不相信吗?”她转头对蓝衣童子道:“取些青儿来。” 那童子入内,捉了七条青蛇出来,放在盘内。那蜈蚣吱吱吱的轻叫数声,扑上去要咬。七条青蛇联成一圈,七个头向外抵御外敌,身子却叠在一起,蜈蚣一时倒也攻不进去。这般来回攻守几个回合,一条青蛇被蜈蚣钳住头颈,扯了出来,群蛇一齐悲鸣。蜈蚣咬死青蛇,又向群蛇攻击。 正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一件物事从底下钻出来,跃上沙盘,正是刚刚小凤放走的那条小金蛇。 只见那小金蛇一钻出地面,便忽地跃起,挡在群蛇面前。蜈蚣立即后退。群蛇见来了救星,缩成一团。金蛇身躯虽小,却是灵活异常。小凤和紫熏见过金蛇的本领,知道蜈蚣远非其敌,果然斗不多时,蜈蚣便被一口咬死。群蛇围住了金蛇,身子不住挨擦。似乎感谢救命之恩。 小凤故意看了一眼紫熏,叹道:“想不到虫豸之中也有侠士!” 紫熏瞟她一眼,低声道:“你可是后悔刚才放了小家伙吗?” 小凤摇摇头,低声道:“再次遇见此事。我还会如此。” 正在此时,那条小金蛇,忽的游走过来,伏在小凤脚下,不停蹭着她的裤脚,似一只小猫在向主人撒娇。小凤吃吃一笑,伸出手来,把小金蛇托起来,最后轻轻放进法曩中。 紫熏和宝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番变故,都颇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升起一股‘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 小凤却洒然一笑:“两位姐姐。约我来此处。想必不是只看几个毒物相斗那么简单吧,有什么话就先敞开了说吧。” 宝儿微微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妹妹,我请紫熏把妹妹请来。是想让妹妹让一样宝贝。” “可是这条小金蛇吗?”小凤从法曩里取出那条小金蛇,笑嘻嘻道。 宝儿摇摇头:“妹妹说笑了,这条小金蛇算是我送你的一个小小的见面礼,至于我和紫熏妹妹只不过想见识一下灵儿妹妹的天令罢了。” “天令?”小凤倏然一惊,心里念头不停转动,面上却丝毫不显:“我不知姐姐在说些什么。” 宝儿脸色一变:“妹妹何必故作不知?当初要是没有妹妹的天令,老爷也是做不了天帝的。” 小凤依旧沉默不语。 紫熏见好言说尽,小凤也不把天令拿出来,不由冷哼道:“灵儿,天令我劝你还是交出来的好。不然” 小凤转转眼珠,忽的笑了起来,灿然生辉。她的背后忽的生出一双黑色的翅膀,轻轻,轻轻的扇动,带着一丝惬意,一种孤傲。 宝儿和紫熏对看一眼,都看到的对方眼中的惊异。 只听小凤朗声道:“你要战,我便战,何须废话!” 而此时,哀牢山上,坐忘堂中,一个黑色的影子轻轻凑到罗玄的耳边:“你要杀了钟山,是不是?” 那声音明明温文轻柔,却比任何狂吼暴喝更令他震惊。 言语甫一入耳,罗玄双目精光大盛,这一刹那,他几乎变成了真正的死神。房中冷意横生,单论给人的精神压力,他单独一个人就比得上一个冰洞。 而那道黑影却只是微笑,似乎未曾注意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抑或说,他根本不在意。 罗玄沉默良久,忽的开口:“你是谁?” “我就是你,罗玄。”那道影子道。 罗玄愕然。 那道影子又笑道:“确切的说,我是你的心魔,纠结,偏偏又爱痴缠。” 罗玄不理他后面的话语,反而喃喃道:“心魔?” 那道影子笑道:“是的,我是你的心魔,因为你执念太深,就有了我——虽然你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放下,但是你始终没有放下,你的心里始终记得往日的点点滴滴,比如说你那个可爱的小妹最爱拉着你的手去” “你不要说了!”罗玄忽的打断他。 那道影子呵呵笑了起来,他向来在某些方面无师自通。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罗玄内心的沉痛和悲哀,当他全心去感受的时候,险些被这感情淹没。这样复杂沉重的情绪,只会生于爱,养于恨,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用同样复杂的眼神望着罗玄,微笑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等钟山一死,要不要考虑让我帮忙去抓来你的那个女弟子?“ 罗玄微微一震,下意识就要摇头,却见那道黑影飘身而起,幽魂般从来时的窗户飘了出去。黑影隐入夜色的一刻,罗玄听他带笑的声音道:“我会再来找你。” 言犹在耳,人已无影无踪。 房内一灯如豆,不知过去多久,他仍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似是在想那句让他刹那间动心的话。他已经听惯了“放弃仇恨”、“好好活下去”、“若罗小妹泉下有灵,也会希望你好好活着”这些无用的安慰。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帮忙杀人,是那样的痛快,虽然那是一个心魔。 罗玄叹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入定了。仿佛是一个婚礼现场,处处结缀红绸红花,鞭炮声响不绝。 唯一保持不变,全然没有被喜气沾染的。只有位于山之巅的大靖第一楼。 楼高数丈,气势非凡,只见威严不见繁华,渀佛一座镇守此处的山神金刚,与其主人大有相似之处。拜堂成亲的大事,自然选在晚上进行。大靖第一楼空负君临天下的气魄,这一刻竟是清冷空旷,空无一人。 没有巡逻的帮众,没有护卫帮主安全的侍卫,仿佛主人相信就算自己不在。也没人敢来这里放肆。 罗玄的身形从黑暗中凝出。他的出现非常突兀。又显得极为自然。像是本来就站在那个地方,只是被黑暗“吐”了出来而已。 他白衫随风拂动,人如玉树伫立。仰头上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气势磅礴的建筑,忽然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马上要踏入险境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小凤,想起她似笑非笑地说:“你果然有轻功上的天份,可惜轻功不等于武功,不知在别的地方,天份还有没有这么好?” “可惜你看不到……” 罗玄极为温柔地低声道,随着这声细语呢喃。他的人竟已站在了天下第一楼的二楼屋檐上。右袖拂出,紧闭的窗户无声无息打开,现出楼中摇曳的灯光。 楼中空旷异常,显见钟山一个人根本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但结构很是复杂,会客厅、练武静室一应俱全,均为钟山日常起居之处。罗玄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才走了几步,便感到数道视线落在身上。 与此同时,他身旁地面上的一道黑影忽然拔起,手中雪亮利刃当胸直刺。二楼的穹顶上,亦射出一连串黄纸制成的暗器,黄纸本来柔脆轻薄,从这人手中使出,却能杀人于瞬息之间。 罗玄手里的干将剑青光一闪,一刀震开那道鬼影的匕首,续而迎上纷迭而来的黄纸符。纸符尚未触及刀尖,破空声已经消失,他以刀代指,刀势一扬,纸符怎样射出来,就怎样射了回去,去势快如闪电。只听上方一声轻呼,一个身体较常人扁平的身影狼狈不堪地跌落下来。 劲气内收,无数气流向罗玄身畔吸纳收束,他身形旋转,然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鬼影身负高忍术,想以鬼影大|法逃出,却骇然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气旋的范围。 原来这两人竟是钟山十二护卫中的纸探花和鬼影。 鬼影与纸探花共同出手,居然徒劳无功。鬼影身躯枯瘦轻巧,身不由己地向气旋中心跌撞而去,眼见就要被卷入刀光。旁边蓦地一声大吼,一个壮硕无比的大汉肉弹般冲了出来,竟以自己的身体横在两人之间。 这人也有个与他身体相匹配的名字,唤作‘酒缸’。 除了这个身负“战天化气”奇功的酒缸,还有手舞足蹈两兄弟,夫唱妇随两夫妇,五人同时现身,招招奇诡,要逼着罗玄回刀自救,无暇击杀鬼影。 但他们太低估他的实力了。 罗玄等的就是侍卫一起出击的那一刻。 他身形展动,数步踏出,已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他们的攻击。他移动的时候,气旋竟还源源不断,威力倍增,劲气收拢紧绕在他们身上,别提救出鬼影,连他们五个人也都赔了进去。 他们竭尽全力,想挣脱这神秘的九冥地府,但每个人都生出空间凹陷的错觉,徒有一身功力,偏偏用不出去,难受得想要吐血。力场寸寸收紧,几有莫可抵御之势,功力最低的足蹈鲜血狂喷。纸探花见势不妙,立刻祭出乾坤剑纸,从后方偷袭罗玄。 这些人是十二侍卫中较弱的几个,均为进入炼虚境界,一个照面便吃了大亏。罗玄出手实在太快,九冥地狱也是罕见至极的法力,直至足蹈喷血倒地,手舞被一刀毙命,天下第一楼中,终于响起了咚咚的鼓声。 楼宇再怎么高,也还是一个有屋顶有墙壁的封闭空间,但鼓声似虚似实,若幻还真,位置飘忽不定,渀佛从天外飘来的魔音。 罗玄这才微微皱眉,眼里却露出一丝笑意,终于等来一个对手,他的干将莫邪剑好久不曾见血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玄凤的能力 楼宇再怎么高,也还是一个有屋顶有墙壁的封闭空间,但鼓声似虚似实,若幻还真,位置飘忽不定,渀佛从天外飘来的魔音。 罗玄这才微微皱眉,眼里却露出一丝笑意,终于等来一个对手,他的干将莫邪剑好久不曾见血了。 而这个人便是十二侍卫的统领——童皇。 如果一个人逗弄过婴儿,不难听出,这声音清脆动听,竟是拨浪鼓在轻轻摇动。幼童玩具到得童皇手上,便是杀人的利器。随着声波向外扩张,楼中空间扭曲,光线转折,变成了怪诞至极的幻境。常人莫说辨认童皇的藏身之地,就连挣脱这幻境也是不能。 重精神轻武力,迷惑对手五感,让他人在幻觉里痛苦挣扎,童心真经就是这样一门邪异的武功。童皇行事残忍,往往如猫戏老鼠般,将对手折磨到精神崩溃才下手杀人,江湖中人闻名色变。据说当年钟山和自己最信任的暗皇联手,也不曾伤童皇一分一毫,只能强留下他的兄弟,让他为自己做事。 鼓声愈激烈,竟似敲在人的心上,连没被卷入的天池杀手都眉头大皱。罗玄呼吸忽地重了一拍,九冥地府出现极大破绽,夫唱、妇随等人死里逃生,急忙后退。一个小小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不远处,出尖锐的笑声。 他座下骑着木马,貌若孩童,眼中尽是孩童不可能具有的恶毒之色。那匹木马也和任何一个小孩子的玩具没有区别,但在他的操纵下。度竟比真正的马匹还要快上十倍,看似天真烂漫地东跑西颠,转眼已至罗玄眼前。 鼓声陡然震响,木马变作一头凶猛丑陋的怪兽。童皇尽催功力,摇动左手中的小鼓,将童心真经产生的幻象无限放大,右手中却出现了一条绳锥。绳锥变幻无穷,化作漫天鞭影,顿时完全盖住罗玄瘦逸的身影。 一道浓烟在鞭影中徐徐散开。 童皇心知对手难缠,现身之前,已经招呼同伙一起动手。那道毒烟正是媒婆的“暗三浊”,一旦沾上,连钟山都必须静坐运功驱毒。 眼见绳锥就要击中罗玄。童皇心里却是一紧。叫出声来道:“糟了!” 不知什么时候。罗玄已经不在原地,浓烟用得固然恰到好处,却也阻碍了童皇的视线。绳锥受气劲拉扯。度竟又快上三分。只听“啪”的一声爆响,童皇手上一沉,劲力直透而出,已是击中了某个人。 那个人却不是罗玄。 酒缸庞大的身躯被童皇抽得倒飞出去,这还是他觉察不对,临时收力的结果。较远的角落里,矮矮胖胖的媒婆惨叫一声,连人带扇重重摔出,炮弹般冲向离她最近的纸探花。纸探花下意识伸手去接,双手一碰媒婆衣裳。一股飞旋的狂暴气劲直侵入他经脉。 两人骨骼噼啪爆响,滑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双双瘫成了一堆乱泥。 罗玄为了得到六道轮回,经历了无数的幻境,就凭一个童心真经还没有迷惑他心志的能力。他佯装中招,一是为了麻痹童皇,让他出现由即将得手而生的松懈,二是为了尽收功力,抢在与童皇交手前杀死其下属,动摇他们的士气。 十二侍卫中,童皇是唯一跟得上罗玄风度的,但他轻功不及,眼见媒婆身亡,竟无法相救。直至此时,罗玄仍是一副斯文优雅的佳公子模样,甚至还向童皇微微一笑。 他出手快到了极致,童皇心念方动,他的人已纵出数丈。有这样的气度,实力即使比不上钟山,也已经很接近了。童皇看着骨头寸寸断裂的同伴,暗自心惊,吃不准是否应该出声示警,好让钟山赶来撑腰。 但罗玄根本不想给他示警的机会,正主既然出现,他也不会再保留实力。(..info无弹窗广告)白光倏地暴涨,剑气涌出,所到处地板掀起,桌椅断裂。童皇眼前尽是瑰丽刀光,童心真经编织出的噩梦,就这样水泡般碎在刀光之中。 罗玄站在童皇的尸体旁,冷哼一声,然后再次如刚刚从黑暗里出现一般,再次回到黑暗中,悄无声息。 一地静寂。 而一身青衣的钟山却很是突兀的出现在现场,他看着童皇的身体,忽的一笑:“有意思,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的小凤,情景却并不好。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不掺和世事的紫熏会和宝儿联手,只为了得到自己手中的天令。她自己只是区区合体中期,离祖仙境界还拆的远呢,如今两个祖仙十二重的女子却一起对付她。 小凤虽然万般无奈,但依然战意昂然:“你若战,我便战,何须多言!”一边说,一边变化成自己的本体——邪凤之身。 宝儿有些惊异不定的看着她:“原来你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紫熏却冷哼一声:“哼,小师妹,你可知道我还是雷霆道场的主人呢,想必你最怕的应该是九天之雷的雷劫吧,如此,可不要怪我无情了!”她身上雷电乍现,噼噼啪啪的像个不停。 小凤心里暗暗叫苦,此时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扇动着背后漆黑的双翅,轻轻张口,一朵内里漆黑,边缘微蓝的火焰吐了出来。 紫熏不以为意的一笑,轻轻张开双手,一把接住,她满脸微笑:“小师妹,这点黑炎对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啊,不对,这不是涅炎,这是”她惊呼起来。 宝儿听到她的惊呼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了?还怕这点东西吗?” 她惊异不定的看向小凤,有些不明白,只是区区黑炎,怎能把紫熏伤了。 紫熏的脸色铁青,怒道:“小丫头使诈,她的黑炎不仅仅是普通的涅炎,还带着别的东西,如果我所料不错,水无痕已经被她吞噬了。” 小凤再次变化成人身,嘻嘻笑道:“姐姐过奖了,小凤的确是把水无痕那个狗东西给杀了。嘿嘿,今日我就不陪你们玩了,告辞。” “怎么,妹妹现在想着走了吗?不觉得晚了吗?”宝儿淡淡笑着拦在她的面前。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鼎,里面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小凤一愣,猛地脸上变色,她急速的向后退去,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后从法曩里取出一面石镜,轻轻笑道:“两位姐姐今日如此盛情相约,看来我是走不了啦。可惜妹子山上还有事要做,只好得罪了。” 只见那面普通的石镜上白光一闪,无论是紫熏手里的雷电球,还是宝儿手里的玉鼎,甚至不远处昏睡的罗冰清,都被吸收到那面普通的石镜里。 紫熏和宝儿都不由惊呼起来:“空心镜!” 小凤呵呵一笑:“小妹献丑了,告辞。”她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宝儿和紫熏对视一眼,满脸的苦笑。 而小凤一离开那所诡异的大宅,竟然口吐鲜血,她再也顾不得许多,一路狂奔,不辨来路,往前奔去。 忽然前方出现一条大江,小凤四处一望,只见大江对面的山上刻着一个巨大的佛像,双手置于膝上,佛像悲悯,令人一见便忍不住纳头便拜。 小凤皱皱眉,咬咬牙,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纵身飞到对面的佛像的膝上。,四处望了一圈,看到左边山壁有一高可容人的山洞。她打量了一下洞口,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掠了过去,跃进洞中。 这个山洞里,地势向下倾斜,连路都称不上的空隙蜿蜒而下,通向一片未知的黑暗。洞外水汽江风吹拂,清凉怡人,洞中却异常闷热,空气中隐有什么东西燃烧过的气味,在她感知范围内,并无一个活物。 她身负深厚修为,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遑论平常修真之人。常人早将此地视为凶地,凶兽传说固然是主要原因,恐怕也是因为里面异乎寻常的高温。 此地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洞穴,小凤凝眉暗思。 这个洞穴异乎寻常的大,越往深处,环境就越诡异,四下没有光线也没有声音,竟是一片死寂。她连续走了数个时辰,还是一样,无论如何悉心感应,一个活物都没有。 对她来说,是亮是暗并无区别,但半天过去,未免无聊,她从法曩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想看看洞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眼前,无数岔道延伸向地底,每条岔道又半路分为十多条岔道,合成深广无比的巨大洞窟。她既无线索,一直以来都只是信步而行,每遇分岔,便随意选择一条,继续走下去。虽说迄今为止还没遇上死路,但同时也说明,一旦前路不通,她折回去的时间会成倍增长。 小凤看着面前忽宽忽窄,忽上忽下的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法力有限的时候,尚能为一把趁手的兵器,在寒风中攀爬十几个小时,寻找位置未知的洞口。现在才过去区区几个时辰,还不至于让她心境生变,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洞里的温度一直在上升,此处应该住着一只带火的猛兽,她想。 忽然之间,小凤目光一凝,看到不远处的山壁上藤蔓丛生,在光秃秃的环境衬托下,那抹绿色极为显眼。藤蔓中缀有少许殷红如血,外形颇似葡萄的果实。 竟是传说中的血菩提!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黄帝墓 小凤看着面前忽宽忽窄,忽上忽下的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法力有限的时候,尚能为一把趁手的兵器,在寒风中攀爬十几个小时,寻找位置未知的洞口。现在才过去区区几个时辰,还不至于让她心境生变,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洞里的温度一直在上升,此处应该住着一只带火的猛兽,她想。 忽然之间,小凤目光一凝,看到不远处的山壁上藤蔓丛生,在光秃秃的环境衬托下,那抹绿色极为显眼。藤蔓中缀有少许殷红如血,外形颇似葡萄的果实。 竟是传说中的血菩提! 传说中,有一种生于极炎之地的奇果,为火麒麟的血液滴于地上所生,名为血菩提,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怪不得此洞如此炎热,想必那传说中的火麒麟就在此地,她想。――当年钟山得了凤凰老母,金龙,玄龟,银狼等族的支持,唯一少的就是火麒麟呢。 小凤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血菩提疗伤与增强内力的效果尚在其次,它的出现,表明火麒麟负伤后来过这里,这地方离它的巢穴便不会太远。那么,此地离传说中的黄帝之墓也不会太远。 小凤自身已不需要通过外物来提高修为,如今她要做的,是尽快达到驱使天地能量为己用,而不是吃一堆天灵地宝,暴发户一样和人拼法力。不过既然碰到了,摘上几粒也好。毕竟师父的修为还是需要加强呢,她悄悄的想。 在短暂的考量后,她不再前行,而是在石壁前停了下来。开始采摘血菩提。 她本来心胸豁达,得到天令后,法力越练越高,早已别无所求,不再觊觎轮回世界中可能的秘籍灵宝,最多有些好奇。此时她内心深处,甚至不太在意是否能够打败钟山。比起钟山,她真正挂念的自然是罗玄。 这倒不是说小凤不信任罗玄的头脑和实力,只是钟山毕竟和别人不同,万一师父犯了死脑筋一意孤行。不知利用他人形成合围之势。恐怕 小凤因这个想法而皱了皱眉。忍不住把火麒麟与钟山相互比较,期盼罗玄运气别这么坏。 眼见只剩最后一枚,她的手却于空中顿了一顿。然后闪电般探出。藤蔓断开,果实触碰到她的指尖,立即消失。她脸上兴致盎然的微笑已然不见,左手仍擎着夜明珠,右手空空,以这样的姿态,向心有所感的方向走去。 火麒麟是四方瑞兽之一,身上灵气浓厚,威力不亚于合体期高手的真气。它在洞中纵跃如飞,直奔小凤所在的位置。也不知是知道有外人进入此洞,还是凑巧路过。 但这都不重要,小凤转过两条岔路,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个天然生成的宽阔石洞。她站在石洞的一侧,冷眼看着另一侧的奇妙景象。 一头全身冒火的异兽从黑暗里疾冲出来,四爪如铁,火红鳞甲覆盖全身,双目犹如两盏明灯,只见煞气,不见祥瑞。它似是真的不知道洞中有外人,看到小凤时,竟倏然停步,像是愣了一下,蓦地昂首向天,发出一声咆哮。 吼声如雷,震耳欲聋,四壁均是岩石,被这声兽吼震得微微颤抖。它口中随吼声喷出一道火舌,后腿微曲,猛地发力,刹那间跃过了石洞的一半距离,向她扑来。小凤没想到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微微苦笑,承影剑已是离鞘而出。 青光闪动,剑走阴寒,连成一片如水的清澈剑影。巨兽喷出的火焰撞入剑影,热度顿时消散,连她头发都没点着一根。火麒麟既非穷凶极恶的野兽,她出手也有所保留,不想真要它的性命。 洞中充斥着狂猛的巨兽咆哮,声音可以把普通人的耳朵震聋。(..info无弹窗广告) 一人一兽所到之处,空气温度已近百度,连岩石都被烧得烫手。火麒麟意识到遇上大敌,凶性大发,金红的火焰自周身鳞甲中透出,足有数尺长短,本来深色的鳞片已全部变成了红黑色。而且它四爪坚硬如精钢,周身刀枪不入,的确是个极为难惹的对手。 但它终究是没有招式的野兽,凶悍有余,精妙不足。它对付普通高手时爪到擒来,对付小凤却还未够斤两。 碎石激射,火焰受剑气所迫,向两旁滑开,点点火苗在空中流动,甚是好看。远远看去,竟像是火焰跟着剑锋旋舞,烟花般飞腾绽放,全被隔绝在剑气之外。 承影剑亦是神兵,有五行真气加持,足以损坏它的鳞甲。小凤暂时放弃和谈的希望,又不忍它血肉飞溅,缠斗良久,终于寻到机会,避开它直抓过来的利爪,脚下一错,已闪到了它身侧。她弃剑不用,反而运气左手,一掌重重拍在火麒麟身上。 她对它的实力已有不浅的了解,这一掌力道恰到好处,掌心感受到一瞬间的灼热,火麒麟被击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石壁上裂纹如蛛网蔓延,它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站起身来,腰上又是一软,颓然跪倒 小凤听着它不甘的咆哮,将承影剑收回鞘中,苦笑道:“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不想伤你,你明不明白?” 对手不是人类,她没想过打精神层面的主意。此时火麒麟对她已经没有威胁,她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把法力提升至巅峰,像对付人类那样,尝试把自己的精神意念传递过去。 火麒麟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恢复了平静。小凤不知道它能理解多少,只好一遍一遍重复自己没有恶意,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她得寸进尺,试图让它带自己去找黄帝之墓,然后碰了钉子。火麒麟和当年在坐忘堂打坐的罗玄一样沉默,没有对她的请求作出任何反应。 “好吧,这的确过分了一点……” 且不说她那一掌本就想让它失去战力,就算不想,火麒麟是为守墓而来,逼着它带路未免过分。小凤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和它计较,只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乖乖走回那些没完没了的岔路。 火麒麟一直沉寂着,没再来找她的麻烦。此洞委实大的可怕,她甚至怀疑已经出了大山的地底范围。不知不觉间,又是几个时辰过去,然而,这一次,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一条纯以岩石雕刻而成,却又精细生动到了极点的巨大龙身,从石壁中毫无预兆地伸了出来,横在她面前。这条路看起来和其他的岔路也没什么不同,只因有这条龙身的存在,顿时气势非凡,恍若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重重石壁相隔,实不知它通往何处。但想也知道,这条石龙的出现,必定与黄帝之墓有关,只要沿着龙身走,多半能到达墓地所在。小凤精神一振,因封闭环境而生的不适感一扫而空。她纵身跃上龙背,毫不犹豫地掠向龙头的方向。 此地竟然无人看守?她疑惑的打量四周,最后晃晃脑袋,继续前行。 龙身极长,飞掠中,小凤神情一直异常淡定,即使耳边听到隆隆水声,也没有半分吃惊的念头。直到她踏上龙头的一刻,终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微弱的阳光从洞窟上方照射下来,眼前双龙戏珠,瀑布倒悬,水流冲刷着空中的巨大石球,再往下看,竟是连她都看不到底的无底深渊。 小凤卓立于硕大的龙头上,满怀好奇地打量那只大石球。石球凌空悬于瀑布之下,一条白练倒悬千尺,不知冲刷了几千年。它当然不可能真的悬空无依,即使如此,筑陵匠人的技术也称得上巧夺天工,难怪黄帝放心葬身于石球之内。 这算是黄帝之墓的最后一道屏障。小凤见到瀑布的同时,觉察到这巨大石窟中还有其他人在。 游目四顾,四周围绕石头雕成的琼楼玉宇,雕梁飞栋,建筑风格与当世全无相似之处,却是大气磅礴,配合随葬的石俑、石马,尽显一代人皇风范。而那两道神秘的气息,正是位于其中一间石楼里面。 那是修为有相当火候的高手气息,与火麒麟那种异兽截然不同。这倒也不奇怪,此地虽有微弱光线,却和刚才的山洞一样,飞鸟走兽绝迹,一片死寂,若非身负高深武功,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小凤想了想,并没出声招呼,身形晃动,已如一片秋叶般,轻飘飘地踩在了石球表面。 石球上流水不绝,滑腻至极,瀑布水声轰鸣,眼前水雾飞腾。这球实在太大,表面不似弧线,反而更像有些弧度的地面,她扫视一圈,根本找不到应有的入口。 “难道真要把石壁打碎?” 小凤皱眉看了看石球,承影剑割金铁如割豆腐,黄帝墓里的石头也不过是石头而已,强行进去并不难,但她仍然好奇真正的入口何在。 小凤尚在犹豫之间,忽闻风声飒烈,两条人影自石楼中跃出,凌空直扑石球上的小凤,身法如同行云流水,绝无半点凝滞。其中一人全身红衣,手中利剑幻化出密不透光的蔽天剑网,口中暴喝道:“什么人!快从圣皇墓上滚下来!” 另外一人默不作声,刀招却只有比剑招更狂、更猛。一刀劈到,刀劲寒绝,竟将刀气波及的流水悉数化为坚冰。 小凤一愣,这人用刀的招式,寒绝,霸绝,像极了师父。 第一百七十四章 龙骨 小凤进了一处洞穴,发现了黄帝墓,正在考虑要不要打碎石壁,取得龙骨。她尚在犹豫之间,忽闻风声飒烈,两条人影自石楼中跃出,凌空直扑石球上的小凤,身法如同行云流水,绝无半点凝滞。其中一人全身红衣,手中利剑幻化出密不透光的蔽天剑网,口中暴喝道:“什么人!快从圣皇墓上滚下来!” 另外一人默不作声,刀招却只有比剑招更狂、更猛。一刀劈到,刀劲寒绝,竟将刀气波及的流水悉数化为坚冰。 小凤一愣,这人用刀的招式,寒绝,霸绝,像极了师父。 小凤知道他们必定会出手,也不惊讶。这两人既然是黄帝墓的守护者,想必不是恶人,是以直到刀剑落地,她才后发先至,以静制动。承影剑平指前方,她自身忽地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原地转了一圈,带出一个完美的青色剑圈。 “缓慢”不过是两个守墓人的幻觉,实际上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他们一愣之下,刀剑去势顿时受到影响,只见千万道箭矢般的细细水流被剑势带起,撞在冰寒刀气之上,瞬间化为冰刺。这些冰刺根根如同天下间最锋利的暗器,随剑气激射而出。 以他二人的实力,竟然闹了个手忙脚乱。刀剑合击,劲力波及方圆数丈,总算将冰刺全部击落。 小凤既不闪避,也不进逼,只凝神看着他们的招数。持刀男子大吼一声,刀意竟更进一层。张狂霸道,仿佛无人能撄其锋芒。他的人更化作一头凶悍的猛兽,气贯于刀,刹那间爆出漫天刀影刀气。气势强绝,竟连一旁的同伴也罩了进去。 一刀断尽轮回路,却连石球上的积水都没激起。 他只觉小凤周身的空间似乎脱离了他的刀意控制,她的人明明就站在那里,自己却马上要一刀斩空。惊疑不定中,面前剑意又是一变,冲天而起,所到之处,倾泻而下的瀑布陡然凝成一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剑,向他横扫而来。 他心知不好。更是不管不顾。一身功力狂泻而出。想要阻住那巨剑。石球上白霜横空,飞瀑轰然四散,巨剑无影无踪。剑客与刀客面面相觑,方觉小凤已退出几步,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他们居然毫发无伤,只是衣衫湿透,可见方才数息间的交手,已经落了下乘。 直到亲身感受到那寒绝霸绝的刀劲,小凤才意识到对手是谁,她轻声笑道:“两位前辈莫非是当年的血池刀皇岳明和火枫剑首南雷吗?” 雁付六式和蚀日剑法,小凤曾听罗玄说过他们的创始人,不想今日竟在黄帝墓见着了。其实小凤对蚀日剑法了解不多。但是对手一刀凝水封冰,内力浑厚霸道,除了当年莫名失踪的岳明,更有何人? 而且,说起来,这人还算自己的祖师呢。 岳明二人都是神情微动,岳明又向南雷看了一眼,沉声道:“不错,你又是谁?” 小凤并不知道这两位武林前辈还活着,更没想到会在黄帝之墓里见到他们。她先坦言了自己的姓名,然后细细询问,方知其中大有隐情。 原来当年已经大成的岳明为向红杏出墙的妻子证明自己,不惜挑战齐名的南雷。二人在此处大佛膝上决战,却被发狂的火麒麟拖入洞中,自此再未出现。 但其实火麒麟不再发狂之后,也没为难他们,二人侥幸未死,在洞中四处乱走的时候,误打误撞来到黄帝之墓,发现中原龙脉的秘密。这件事情太过重要,帝墓中又无人看守,他们商量一番,决定自愿留下做守墓之人,连老婆都顾不上了。 至于古清风误入血池,又把刀法传给罗玄,这都是后事了。 小凤听了微感诧异――她一直觉得男人的想法,作为女人实在不能明白。他们总是能为了一些大道理,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尽管如此,也不妨碍小凤对他们的敬佩――毕竟也不是所有人能为了守护一个传说,而放弃一切的。 小凤微有异议,觉得他们可以先给自己的老婆孩子留个信,再来守候也不迟。 不过做英雄容易,做默默付出的英雄却很难。他们这样的选择,值得任何人敬佩。 相对比之下,她感觉自己那个想看看龙骨的想法,颇有些脱线。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回,她由于了用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岳明性格粗狂,南雷较为细致,不管脾气如何,两人的脸色都变得了很不好看,似乎在考虑她言语的真假。良久,南雷方道:“老刀头,咱们两人联手也赢不过这丫头。她若用强,早已经进入圣皇墓中,何必客客气气地等到现在。” 岳明其实也是这个想法,冷哼了一声道:“好吧,小丫头,横竖你已经找到这里,领你进去便领你进去。你要是敢有异动,咱们就豁出这两条老命,和你再拼一场。” 小凤笑道:“如果我真要抢龙脉,两位难道不应该豁出两条老命,逃出去通知中原武林么?” 岳明又哼了一声,喝道:“跟我来!” 石球穹顶之下,的确有着一个秘密入口。当年岳明南雷二人从这入口进去,发现黄帝尸骨,才大惊退出,决意守墓。一进去,小凤便看到了数不清的石阶,青石垒垒,一铺而上,石阶尽头矗立一道石碑,上书“黄帝之墓”四个大字。 这道石碑其实是王座的靠背,抬头看去,王座之上端坐一高大骸骨,身披披风,双手拄着一把长剑,虽为枯骨,却是凛然生威。最骇人的是,他尾椎处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骨,从王座垂下,盘在地面上,印合他龙神血脉的身份。 南雷缓缓道:“这就是轩辕圣皇的遗骨。传说,只要黄帝遗骨一直安葬于此,中国,便不会被外敌所侵,永享太平!”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非要守住龙脉不可。” 小凤的目光一直投注在黄帝手中的剑上,反而没去特别关注那截龙骨。听到南雷郑重其事的话,她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即作出回答。 夏禹轩辕剑啊…… 即使在仙界,轩辕剑也很不客气地排在武器的第一位。这柄剑不一定是正版的轩辕剑,但遍数轮回世界,见到黄帝遗骨的机会又有多少?黄帝的随葬宝剑,不是轩辕剑又是什么?只要杀了岳明和南雷,剑和龙脉便都是她的了。 涅小凤啊涅小凤,你还真是敢欺师灭祖啊,她心里暗暗苦笑。可是她,终究是不能啊。 以小凤如今的心境,仍情不自禁地感到肉疼。 她忽然提步上前,伸手碰触剑柄。岳明正要抢上,被南雷一把拦住。只见长剑嗡嗡震颤,本来似是锈黑色的剑刃,忽然焕发出星辰般的光彩,连带白骨也灿然生光。 它若当真能活过来,不知会讲出多么惊心动魄的传奇,多么令人神往的神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静立不动的苏芒忽然叹了口气,无限遗憾地松开手,然后,极轻极轻地握住了旁边的龙骨。 龙骨入手的刹那,手中触感温润如玉,有平心静气的神效,仿佛在呼唤她把它带走。像是一种引诱,告诉她,她有拿走轩辕剑和龙骨的资格。 可惜,她不能。 她笑了一笑,向遗骨挥了挥手,毅然转身走下石阶。 岳明和南雷都有些讶然。 小凤回眸一笑:“两位前辈守护龙骨多年,并无将宝物据为己有的想法。我的功力比你们两人加起来都高,难道还要耽于外物么?” 岳明和南雷都是一愣。 小凤忽的直直的看向岳明:“其实我刚才确实有些动心了,虽然我并不曾修习你的‘雁付六式’,但你终究创立了雁付六式,与我有莫大的关联” 她忽然点点头,然后昂然走了出去。 岳明有些不解的看向南雷:“你明白她的意思吗?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南雷也有些茫然:“大概她的佳人有修习你的刀法的吧。唉,可惜了我的蚀日剑法,也不知这世上还有人知道否?” 小凤受血菩提之助,养好了内伤,不由加速了脚步,往开阳山走去,要知道,罗冰清可还在那把镜子里呢。 她一路飞行终于赶到开阳山,正要回自己的庭院,忽见一身白衣的罗玄,淡淡笑着,在山门口含笑望着她。 小凤心头一跳,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师父――”她的声音变得又娇又媚。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罗玄淡淡一笑:“你忙完事情了?走吧,狼倾城已经在碧云小筑摆好素宴,就等你回来了。”他像在哀牢山上一样,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招呼着。 小凤一呆,随即欣喜的跑过去,开心的说:“师父,你怎么来开阳山了?――哦,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能来,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只是有些惊奇,不,应该是惊喜,对就是惊喜。”她呵呵傻笑着,颇有些语无伦次。 罗玄轻轻一笑,如春风吹拂了大地,分外温柔。 第一百七十五章 罗玄的执念 小凤一路从黄帝墓飞到开阳山,她正要绕到后山看看狼倾城他们,忽见一身白衣的罗玄,淡淡笑着,在山门口含笑望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凤心头一跳,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师父――”她的声音变得又娇又媚。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罗玄淡淡一笑:“你忙完事情了?走吧,狼倾城已经在碧云小筑摆好素宴,就等你回来了。”他像在哀牢山上一样,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招呼着。 小凤一呆,随即欣喜的跑过去,开心的说:“师父,你怎么来开阳山了?――哦,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能来,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只是有些惊奇,不,应该是惊喜,对就是惊喜。”她呵呵傻笑着,颇有些语无伦次。 罗玄轻轻一笑,如春风吹拂了大地,分外温柔。 小凤再次一呆,只觉心底似谁在用一只羽毛轻轻的搔痒,轻柔,酥痒。 小凤看着一旁的师父,慢慢收回自己的遐想,柔声道:“师父,你这次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罗玄淡淡一笑,云淡风轻道:“我要杀了钟山。” 小凤一愣,不由小心翼翼的看着身旁的男人:“师父,你” “既成心魔,不得不诛。”罗玄冷冷道。 小凤一呆,然后低下头去,轻声道:“我知道了。” 罗玄看着远方,似是叹了口气,又似很是愤怒:“小凤。当年觉生大师把你交到我的手中,我便要照顾好你,教导你,要对你负责。万天成不能带走你。钟山更加不行!” 小凤苦涩的一笑,低声道:“我知道了。” 罗玄却摇头道:“你不知道,我本来想这一辈子就把你留在哀牢山,咱们做一辈子的师徒,你生我生,我死你死。可是偏偏我和你又有了肌肤之亲,又有了萱萱她们两个孩子,那么我更应对你负责??” 小凤心里愈发苦涩起来,她轻轻道:“师父是想说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吗?” “小凤。倘若真是如此。我倒还可以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偏偏,偏偏?”罗玄下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小凤心里却欢喜起来,她一把拉住那白色的衣袖。轻声道:“师父,是我糊涂了,我早该想到你对我?好了,不说这些了,碧云小筑已经到了,咱们进去吧。” 果然,罗玄一抬头,二人已经来到碧云小筑。 小凤看看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取出石镜,放出了自己的女儿。还有宝儿的玉鼎,以及紫熏的雷电球。 小凤在空中连打法诀,把那个拳头大的雷电球层层裹住,然后取出天令轻轻一挥,把那个雷电球吸了进去,黑色的天令浑身撒发出一种耀眼的紫芒,最后闪了一闪,又变回了黑漆漆的样子。 罗玄在一旁顾不得惊讶,先走上前去,把女儿救醒,这才回到小木亭里,轻轻饮了一口酒。 小凤看着萎靡不振的女儿,很是心疼,最后柔声道:“萱萱,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就让青儿寻我,我最近会一直呆在开阳山的。” 罗冰清看看满脸关心的小凤,又看看沉默不语的罗玄,轻轻站起身,轻声道:“是,凤姑姑,父亲,那我先回去了。” 罗玄点点头,罗冰清这才转身离开。 罗玄皱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道:“她为何到现在还是唤你‘凤姑姑’?实在太不知进退!你也对她太纵容了些。” 小凤轻轻一笑:“何必和她计较?萱萱还是个孩子呢。更何况当日确实是我抛下了她们姐妹二人。” 罗玄叹口气:“那也不怪你,如果不是” 小凤淡淡一笑:“师父,咱们不说这些琐事了,你今日来的倒巧,小凤正有一样礼物要送给师父。” “哦?”罗玄挑挑眉,不知这个机灵古怪的女子又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小凤把那个玉鼎拿出来放到桌上,笑道:“师父,你虽然号称‘神医丹士’,神医嘛,我是早见过了,‘丹士’可是有些名不副实,我在哀牢山呆了九年,师父也只不过炼了两颗大还丹而已。” 罗玄看着她故意用一种‘不值一提’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嘴上却从善如流:“那依你说,该当如何呢?” 小凤嘻嘻一笑:“师父,我想了,论炼丹的能力,想必是谁也比不过师父的,只是可惜师父的器物不好,所以炼不出好的丹药来。小凤今日就借花献佛,把这个神农药鼎送给师父了。” “神农药鼎?”罗玄一惊。他惊异不定的看着桌上的玉鼎,轻轻掀开丹鼎盖,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 小凤点点头:“不错,这就是当年神农氏用的药鼎,只是罗宝儿不识货,她炼制丹药的手段也算高明,可惜最喜欢炼的是毒丹,一颗丹药就让人丹田法力具费,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以好东西还是要交给有缘人,所以呢,师父,你就收下吧,以后还能造福苍生呢。” 罗玄微微一笑,竟也毫不客气的拿起玉鼎,淡淡道:“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倘若是修炼秘籍之类的,大概他还会考虑考虑,偏偏这个药鼎是他一直求而不得东西,如今也顾不得许多,先收下再说。 小凤点点头,心里暗自赞了自己一下――这个东西果然送对了。 她忽的又想起一件事:“师父,你先不要忙着放进法曩里,先解除了它的禁制再说。” 罗玄点点头:“嗯,你说的大有道理,不过应该怎么做呢?” 小凤微微一笑:“师父,你先用法力轻轻剥离上面的禁制,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来,很好,然后在喷一口自己的精血,呀,不好!罗宝儿竟如此狡诈,她竟然还做了血祭,师父,你快放下,不然?”到最后她叫了起来。 而此时的罗玄却如魔障了一般,竟轻轻抚摸起那个撒发着莹润光泽的玉鼎来,他眼神迷离,似怀念,似激动,双手颤抖,最后竟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那层血祭上。 小凤大吃一惊:“师父,你快些闪开,这样会害了你的!” 然而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罗玄手指的血滴在那层血祭上,竟然融了进去,然后红光一闪,那神农药鼎倏地变小,乖巧的躺在罗玄的手掌里。 而此时的罗宝儿,只觉心里一痛,茫然若有所失,她怔怔的望着开阳山的方向,似有所感。 罗玄摇摇头,眼神一片清明,他看向小凤:“这神农药鼎,你是从那里得来的?”他的眼神清冷,语言没有半点温度。 小凤心里一惊,嘴上却毫不示弱:“这是我打败了钟山的妻子,得来的。师父想知道什么,小凤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如一个忽然恼怒的刺猬,竖起了一根根身上的刺,尖锐,微痛。 罗玄一愣,这是他认识小凤以来,再一次见到她那种高傲的神情,上一次还是在哀牢山,那个风雨夜。那一次自己让她留在哀牢山,她却把一切当成了施舍,不愿意,不服从。 罗玄轻轻一笑:“你总是这般多心,我只是好奇神农药鼎罢了。你既然不愿说,我岂能勉强你。” 小凤一呆,随即低低笑起来:“是我多心了,师父,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从钟山的第二任妻子,罗宝儿那里抢来的。” “罗宝儿?你知道她的来历吗?”罗玄淡淡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半点好奇之色。 偏偏就是如此,小凤心里一抽――这个男人永远能够不动声色的,便掌握了一切,偏偏自己还心甘情愿。 她苦涩的一笑:“罗宝儿据说是当年钟山在被裂天太子抢走自己的妻子魏葵儿之后遇见的一个女子,罗宝儿虽没有魏葵儿温柔,但娇美可爱,可惜仿佛从天而降一般,谁也不知她怎么出现的,更不知她的来历。钟山对她宠爱异常,为了她,不喜得罪当时的国主,最后罗宝儿被仙门的人看上,被带走了。” “那钟山就不知道阻拦吗?他既然如此喜欢这个女子,就应该好好珍惜!”罗玄满眼的怒火。 小凤心里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道:“据说钟山也很是不舍,不过罗宝儿为了两个人能长久的在一起,心甘情愿的被仙门的人带走,因为只有到了仙门她才能给钟山求一粒破禁丹,让他获得两百年的寿元,修炼更进一步吧。至于后来钟山因为义子得了一枚破禁丹,又来到开阳山的事,师父想必都知道了。” 罗玄看着小凤,神色莫名:“小凤,那钟山材质如此之差,却为何惹得那么多女子喜欢?” 小凤一愣,最后低头吃吃笑起来:“师父,没有人是傻子,感情也是靠付出的,没有谁会永远痴痴的等在原地,等那个人回头。而每个人也有自己的骄傲,既然得不到,那么终有一天总会放手,因为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不叫感情。” 罗玄点点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过了良久,罗玄忽的开口:“小凤,你说那个女子姓罗,对吗?” 小凤一愣,茫然的点点头:“是的,据说,刚遇见钟山时,她只说自己姓罗,没有名字,‘宝儿’这两个字,还是钟山为她取的。” 罗玄看着小凤:“小凤,我想见见她。”他眼神清澈,执着。 小凤心里一凉。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访贤 罗玄听了小凤对罗宝儿的诉说,忽的抬眼,直直的看向对面的女子:“小凤,我想见见她。”他眼神清澈,执着。 小凤心里一凉。 小凤心思电转,脸上丝毫不显,反而笑意吟吟道:“师父,只怕咱们再去那所古怪的大宅,也找不到她们了——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一向智计聪明的罗宝儿?” 罗玄听了竟也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是,她一向不喜欢呆在一个地方很久,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小凤一愣,心道‘师父说的这个‘她’指的是罗宝儿吗?’。她终究是还有些畏惧当日罗玄在哀牢山上的威严,不敢再问,更不敢引起这个男人的愁思。 她眼珠一转,忽的眼睛一亮,装作惊喜道:“师父,你猜我这次出去,遇见了谁?” 罗玄淡淡瞥她一眼,轻轻笑道:“你一向古灵精怪,要我猜,我是猜不出来的,快说吧。” 小凤嘻嘻笑道:“师父还记得当年的血池刀皇岳明吗?” 罗玄一愣,随即斥道:“不许对祖师无礼。” 小凤撇撇嘴:“哦,知道了。”然后便委屈的垂下头来,不再说话。 罗玄难得的看她一副小女儿的样子,倒是不由自主放低身段,柔声道:“好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刚才是我的不是,不该吼你。小凤,不要生师父的气,好不好?”剩下那些柔情蜜意的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小凤一愣,随即开心的笑起来,她笑眯眯的点点头:“嗯。师父,我不会再生你的气了。”她眉开眼笑的保证。 罗玄见她因自己的一句话,而笑的这么开心,心里颇有些愧疚。,他柔声道:“小凤,你不怪师父吗?”这一句话,他问的颇有些小心翼翼。 小凤甜甜的笑道:“师父,我一直不曾怪过你,当日种种,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怎能因一点不顺就怨天尤人呢?” “那。觉生大师呢?”罗玄忽的开口。 小凤一呆。笑容也淡了下来:“师父,虽然当初是他拜托你收留我的,但是是他亲手断送了娘的生路!如果不是他。也许我会跟着娘在江湖上东躲西藏,但最起码我不曾失去娘,也会有个人疼我。” 虽说是不怨的,但心里,终究还是,怨了。——她总是忘不了,当初刚上哀牢山时,罗玄的那些冷待。 小凤再次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罗玄:“师父,我知道你和他是好友。但我所能做的就是不理他罢了,剩下的,我,不会也不可能做的。” 罗玄一愣,想不到再过一世,小凤依然如此绝决,选择了,就永不回头。 小凤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笑道:“师父,咱们说这些做什么。我还是给你说说我刚才的奇遇吧。” 当下她便细细讲了在黄帝墓中的奇遇,罗玄听了既惊且叹,心里暗道‘小凤的运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他听完之后,沉吟片刻,这才淡淡道:“既然如此,咱们到不可夺了两位前辈的志气,就且让他们守着圣皇的墓吧。哦,前几日,我去了大靖天庭,可惜的是只杀了他的十二侍卫,连暗皇的影子也没看到。” 小凤淡淡一笑,心道‘师父,凭你现在的实力,离暗皇,还差的远呢。’但她嘴上终是不忍打击罗玄,不由笑道:“师父不必着急,咱们慢慢来,我看师父现在也到了合体期。恰好我要借一个人来冲击大乘,师父,可愿跟我去看看吗?” 罗玄一愣,随即明白,她这是要自己观摩一下两个当事高手的对决,对自己的修炼大有好处。除去当年的罗小妹,从未有人如此挂心过他的武功进益,他早知她并非小气之人,对己不加防备,却想不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info[]他嘴角浅笑:“敢不从命?” 小凤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乐阳镇,中华阁。 这是一个平凡小镇上的一家平凡客栈,连招牌都是简简单单,用毛笔把字写在了木板上。没有人知道,这家平凡的客栈绝不平凡,从掌柜到伙计,再到厨子,均是厌倦了世间争斗,退隐于此的高手。 已经过了午时的饭点,中华阁客人稀少,客栈外阳光明媚。掌柜丁算天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看账本,一边打盹,似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经营客栈的老人。他双目微合,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耳朵里却忽然听到伙计大声招呼来客的声音。 他正要睁眼去看来人是何模样,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子声音已道:“我们前来拜访无名前辈,不知几位能否给个方便?” 丁算天霍然起身,只觉眼前一亮。开口打听无名的人并非恶客,而是一对容貌出色的男女。但好感尚未生出,他心中先有骇然之意。 那女子容色清丽,脸带微笑,看似普普通通地一站,竟让他捕捉不到她的实际位置。只要他用心去看,对方身上的真气立即有所感应,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扭曲他的视线,仿佛雾里看花,要出手都不知目标何在。 迎客的伙计不知如何是好,丁算天也是一样,但又不能置之不理。他干咳一声,沉声道:“这里可没什么无名前辈,姑娘莫非找错地方了?” 那女子并不生气,仍然好言好语地道:“老先生休要推?,我找无名前辈有要紧事。如果贵店执意不肯引见,那我只好赖在这儿不走了。” 罗玄在闷笑,老掌柜在装傻,小凤的无奈更深一层。她并不想进门就给人家下马威,但掌柜那不信任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当初无名为了那惊世浩劫,亲自出手阻止天魔出世,而自己一身修为并不亚于那天魔,啊,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修为至天剑境界,想名扬天下,不过举手之劳,想隐姓埋名,别人也休想找到他。小凤和掌柜扯皮之时,已在凝神止息,全力感应方圆数里内的异状。风飞花落或许还不行,但只要有稍微旺盛的生命活动,就别想逃过她的感知。 她神识走至中华阁后院,心中忽然若有所感,猛地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 这客栈的后院比正常客栈大上许多,庭园幽深,茂密竹林掩映小溪流水,竟不输给任何明山秀水的灵气。渀佛呼应她试探一样,竹林中,剑气从虚无之中冲霄而起,无形无质,却有难以抵御的恢弘之意。小凤从未见过如此缥缈平和的剑意,顿时一愣。 罗玄亦生出感应,收起笑容,缓缓道:“那就是你要见的人?” 小凤立即收回神识,点了点头,平静道:“这么找上门来,的确有些无礼,不过我已经说过,我有正事和无名前辈相谈。还请掌柜恕罪。” 就在此时,中华阁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白衣,形容俊雅的青年立于门外,拱手道:“家师有请,两位请随我来。” 此人正是无名之徒玉剑。他尚未正式涉足江湖,神情中还带着几分稚嫩,好奇地打量着小凤和罗玄。以他眼下法力,尚不足以看透小凤的深浅,但无名既然同意见客,他便知道这两人身上自有不凡之处。 从后门出去,就是中华阁的后院,再从后院一路向客栈后面走,沿小路转了几转,来到被大锁死死锁住的内园。这内园是中华阁禁地,当初童皇追杀刚刚修炼的钟山至此,惊动了中华阁中的高手,才导致无名出面将人保下。 玉剑一边将两人带进园子,一边好奇道:“敢问两位高姓大名,家师隐退已久,两位怎会知道这里是他的隐居之地?” 小凤淡淡一笑:“区区不才,开阳山,涅小凤。我身边这位,你大概不知,他是‘神医丹士’罗玄。” 罗玄瞅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玉剑大为震惊,其实他倒是真听过罗玄的名字,对小凤之名也不陌生,有心多问几句,无名所居的房屋已经近在眼前。 这几间屋子背靠青山,屋前有小溪流过,屋中布置极其普通,除了生活必须的家具,就是几张字画,简陋中透出雅静。流水淙淙,胡琴声咿呀苍凉,不觉令人消去名利争斗的野心,灵台变得如水清明。 一个比那剑意更加平和的声音道:“请进。” 罗玄暗暗点头,心里开始有些期待了。 小凤早知无名是个怎样的人,罗玄却只当他是隐世高手,心中不由舀他与觉生万天成等人互相比较。这时,他见无名面貌平凡,周身充溢苍凉之气,身上并无佩剑,反而抱着一把胡琴,与他想象的绝世剑客无半分相似,不禁生出好奇。 可是无名一直闭着双眼,似在养神,并未回应他的目光。 待两人落座,胡琴陡然划过一个短促的颤音,无名睁开眼睛,凝视着他们,道:“涅姑娘,罗先生,你二人联手,天下当无棘手之事,何必来打扰一个无名无姓的人。” 他语气与琴声一般苍凉,好在没有不愉的意思。小凤奇道:“前辈听说过我们两人?” 无名点点头:“涅姑娘自不必说,罗先生当日在东地狱和容君一战,后又挑战四狼主金兀术,无名神交久矣。” 罗玄小凤对视一眼,都是心里一惊。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比剑 ps: 实话说,在风云里,我最喜欢的不是聂风,更不是步惊云,我最欣赏的是雄霸和无名(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了),所以今日无名就出来打打酱油了。 小凤领着罗玄来到中华阁。 待两人落座,胡琴陡然划过一个短促的颤音,无名睁开眼睛,凝视着他们,道:“涅姑娘,罗先生,你二人联手,天下当无棘手之事,何必来打扰一个无名无姓的人。” 他语气与琴声一般苍凉,好在没有不愉的意思。小凤奇道:“前辈听说过我们两人?” 无名点点头:“涅姑娘自不必说,罗先生当日在东地狱和容君一战,后又挑战四狼主金兀术,无名神交久矣。” 罗玄小凤对视一眼,都是心里一惊。 小凤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无名又淡然道:“涅姑娘道心坚定,剑心晶莹,前途无量。剑法从无高下之分,只希望你能明白有情无情的差别。” 小凤曾听守山说过剑心分为有情、忘情、高情三个境界,如今无名又说到它们的分别,可见这是武道关键。她又想起当初的那场灭世之战,不觉出神,在心中反复思考他的话。 她不开口,场面顿时冷了下去。罗玄面上含笑,听着他们的交谈,一直没有插言。无名目光转到他身上,忽然变得有如剑锋,眉头也略略皱起。 罗玄含笑道:“前辈有何指教?”言下之意颇有些不羁。 无名皱眉,正是因为察觉罗玄身上的魔气。他本人隐退于此。玉剑还要出去历练,中华阁中又常有过路的修真者,是以他对修真界大事其实了如指掌,知道罗玄已经杀了钟山的十二侍卫。此人若能由魔入道。自是皆大欢喜的事,若不能,只怕日后会为祸世间。 但是,他不能强迫罗玄做任何事,因为小凤就在他身边。道消魔长,魔与道从来是两个水火不容的极端,小凤尚在,其道心臻于圆满,几近无懈可击。(..info无弹窗广告)罗玄的魔气受她克制,当不至于出现最坏的情况。 所以。面对罗玄暗含挑衅的询问。无名只是摇了摇头。道:“罗先生能胜过容君,已是当世人杰,何须他人多言。不知两位所言的‘正事’是什么?” 小凤从沉思中回神。仿佛没注意到罗玄的异样,微笑道:“晚辈斗胆,今日我就向前辈讨教,领教一下前辈的无上剑道。” 她的实力十分难得,如今开口挑战,无名无意相拒,只道:“也好。我已将英雄剑传给我徒儿玉剑,手中无剑,并非故意轻视于你。” 小凤应道:“我知道。” 有剑无剑,对无名毫无差别。对现在的她来说,差别也不大,只不过她用惯了剑,不至于刻意弃剑不用而已。她见无名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随他走出门外,在小溪旁持剑静立。长剑出鞘的一刹那,她的气机将这位修真神话牢牢锁住。 “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明!” 这是当年钟山对天剑的评价,无名本身就是一柄绝世之剑,一旦全力出手,自然出现令万剑来朝的气魄。小凤觉察有异时,气机竟被天剑的剑锋硬生生冲破。半空中现出无形剑气,凝结成长剑的外形,隐隐散浩然光芒。 这是以心御剑的最高境界,共分无形道、无情道、无名道与无我道四式。其中无我道是受心月剑法的启而创,尚不完整,其他三式已臻大成。正如之前所言,无名并没轻视她,一出手便是无情道。 寒气四散,天剑生机盎然,无情道却是无情至极,找不到一点属于人类的感情,比起无名自身剑道,与剑縀三更为相似。剑光若有实质,在空中弥漫,万千剑影从光芒中涌出,交织成无边无际的剑网,向小凤罩了下来。.info[] 所有的事情于一瞬间生。 小凤心知无名绝无伤人之意,但那压力澎湃庞大,不下于迄今为止的任何一个对手。这么关键的时候,她竟不急反击,反而先对罗玄嫣然一笑,笑容中大有情意。 她知道罗玄心魔已成,和自己的道心大为不同,她一直怕自己的道心压制住罗玄的修为使他不能迅速成长,所以多是对他逢迎,少有这么有情义的时候。这个时候反其道而行,是因为她看出此剑舍弃七情六欲,不愿以天意剑诀与之打擂,便借助对他的感情,干扰无名用剑的心境。 承影剑剑光闪动,清冷皎洁,带着无尽的温柔怅然,疾如流星地撞在剑网正中。令人窒息的奇寒扑面而来,越靠近她,剑光就越强烈,一开始只是隐隐光芒,与承影剑相触时,竟已变成和激光一样眩人眼目。 溪水为剑气推动,轰的一声射向半空,散成无边水雾。溪边石头被震成粉碎,水花尘土碎石四散飞溅,已经看不见交手两人的身形,只有淡青的剑光透出尘障。 无名手中无剑,剑气与剑光均是从他身上出。小凤硬碰之下,顿觉吃力,但见眼前剑网撤去,知道自己应对无误,立即催动剑势,有样学样地将剑网罩了回去。 而此时,最奇异的地方,不在因剑气纵横而生的激烈场面,而在剑芒相触,没有出一点声音。内园中只听得到水花的迸溅声、岩石的粉碎声,气劲震响半分也无。 仅有四人在场,其中以玉剑实力最弱,但即使是他,激水碎石也是不难。罗玄与童皇交手的时候,更是几乎震塌了整整一座天下第一楼。他们均可弄出这惊人威势,却做不到无声无息出手。玉剑知道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剑心无声”境界,收放不形于外,不禁全神观看。 但他想揣摩剑道,心境却有些不足,只觉交手双方的剑意各走极端。看得几眼,便意散神惊,心绪被带得起伏不定。他忽而觉得断情断义才是剑道至理,忽而又觉得任凭自己为情所困。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 忽然砰的一声轻响,剑气化作浩大穹顶,几乎波及整个内园,玉剑心惊之下,不得不运功相抗。他不运功时还好,功力一提,立刻有不受控制之象,蠢蠢欲动地要向旁倾泻。 英雄剑中蕴含无名多年以来的浩然之气,主人心神震动,它自行嗡嗡震响。似在提醒着什么。玉剑毕竟是无名之徒。瞬间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幻觉。纵然无名亲自出手,也做不到隔空吸引他人的内力。 他骇然看了罗玄一眼,意识到这幻象正是因他而生。罗玄外表斯文秀气。看起来没比他大上多少,之前他还怀疑此人怎会是童皇对手,此时却亲身体会到他的可怕。虽说他贪看双剑对决,未免疏忽了对身旁之人的提防,但论修为已是输了一筹。 显见罗玄也在对抗剑意的影响,周身气流向内旋动, 可惜,这种可怕终究比不上无名与小凤。天剑威力波及旁观者,乃是无名无暇控制剑意的结果。当然,无论如何。他总不会像无知剑客那样,动起手来都收不回自己的力道。这结果只是表明,小凤确有与天剑公平决战的资格。 不知何时,天上黑云涌动,耀眼的太阳渐渐被云层遮住,阳光暗淡下来,剑光却未受到天候的半点影响,只有更加灿烂夺目。无名骈指如剑,每一指点出,剑网便像被刀割断了,层层断开,旋即又被另外一道剑影补上。无情道的寒意与剑网光芒相持不下,一时难分高下。 狂风大作,剑影洒满长空,两人同时拔地而起,停留在空中,各以剑气相拼,竟迟迟没有落地。小凤始终不忘无名之前的提点,脸上仍是带着温柔笑意,剑势缠绵无尽,剑网堆叠缠绕,一刻紧似一刻,全然不受忘情道的影响。 无名心中暗赞,知道她极动中尚能静守,并非夺情小道能够克制。他也不去理会那即将临身的剑网,伸指急点,一道剑气横空拦截,剑髓饱含凄凉悲痛,沉重无比。这一招剑出于心,无关功力深浅,让人一见剑势,心中马上生出无穷的悲哀,简直提不起力气来对抗 小凤心神内守,剑中情刹那间无影无踪,仿佛对这招“悲痛莫名”无动于衷,但运剑的度终是因这一剑而慢了一瞬。两人双双下落,无名身形急旋,落地时,已幻化出多个身影,不多不少,恰巧是二十一个。 小凤脸上笑容于同时消失,变得凝重起来。以她的眼力,也完全辨认不出哪个身影才是无名本人,这还只是未曾完善的无我道而已。天剑终究是天剑,无名全力出手,剑心与剑圣仍截然不同,处处留有生路,因而更难应付,想要置诸死地而后生都不可能。 眼见她纤细的身影要被淹没在剑气中,天边忽然闷雷震响。 她,终于突破了,到了大乘境界。此刻神体纯净,炉火纯青,堪堪逍遥三界,不受拘束。 而手中承影剑剑意提至极限,然后昂然爆,一道青色的涟漪在苏芒身周荡起,没有转瞬即逝,而是向外层层推开,迎上那二十一道剑气。明明还没有下雨,这一招却像雨滴落在镜平的水面,产生一种静极生动的意境。 自然之理,美不胜收,足够使人忽略这是能够杀生取命的剑招。优雅如音乐的铮鸣声从涟漪中传出,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两道身影随着这声音,同时脱出罗玄的感知,就像他们的精神已不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自觉地向前踏出一步,怔忡间,雷声隆隆震响,大雨瓢泼而下。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消失了的人又同时出现。两人身上均没沾到半点雨水,也均是一脸平静。 ‘铮’的一声,承影剑已经插回鞘中。小凤定了定神,重新露出笑容,微笑道:“不知这样的剑法,能不能伤到西地狱的四狼主金兀术?”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渺渺师徒行 眼见小凤纤细的身影要被淹没在剑气中,天边忽然闷雷震响。 她,终于突破了,到了大乘境界。此刻神体纯净,炉火纯青,堪堪逍遥三界,不受拘束。 而手中承影剑剑意提至极限,然后昂然爆,一道青色的涟漪在苏芒身周荡起,没有转瞬即逝,而是向外层层推开,迎上那二十一道剑气。明明还没有下雨,这一招却像雨滴落在镜平的水面,产生一种静极生动的意境。 自然之理,美不胜收,足够使人忽略这是能够杀生取命的剑招。优雅如音乐的铮鸣声从涟漪中传出,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两道身影随着这声音,同时脱出罗玄的感知,就像他们的精神已不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自觉地向前踏出一步,怔忡间,雷声隆隆震响,大雨瓢泼而下。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消失了的人又同时出现。两人身上均没沾到半点雨水,也均是一脸平静。 ‘铮’的一声,承影剑已经插回鞘中。小凤定了定神,重新露出笑容,微笑道:“不知这样的剑法,能不能伤到西地狱的四狼主金兀术?” 她不是玉剑,不必再用言语提点。这是一场侧重于精神的比斗,无名要看的、要对她说的东西已在剑招中说完,无需诉诸于口,正在反复思索方才看到的剑意,却听到“金兀术”三个字。他心思何等灵敏,略微的惊愕后,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小凤要对他说的“正事”。 说是要退隐。命运却不断将过往引领到他面前,让他不能不管。九千年前,山海关外的情景重现脑海,无名亦有惆怅之感。苦笑了一声,道:“请回屋里说话。” 小凤精神损伤极大,一直闭目养神,谈到正经事,倒是罗玄说的多,她说的少。 那是九千年的事情,无名一人挑战中原十大门派,使中原武林人才凋敝,金人偏挑那个时机入侵中原,正是蓄谋已久的选择。——只不过。那个中原是罗玄所在的中原。而不是大靖。也是那一次。金兀术也跟着他一起卷入了这大千世界。 言归正传,无名接到消息,自觉义不容辞。赶往山海关外拦截。他一人一剑,硬是把五千精兵拦在关外,令金兀术心服口服,然后天降紫雷,将二人吸到此处。 小凤罗玄听了这些,心里暗暗赞叹。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相信无名自有决断。 当晚,两人留宿中华阁。这群隐退的高手经营客栈也像模像样,房间布置得很是干净舒服。桌上烛火摇曳,窗外雨声淅沥。当真不知是交手时恰好碰上下雨,还是雨云因他们的剑势而聚拢,总之,这场雨从下午下到深夜,还是没有停住的意思。 小凤耳中听着雨声不绝,无奈地看了一眼罗玄。 是的,她并非一个人在房间里。罗玄向来稳重自制,极有眼色,这时却好像根本不知道夜色已深,正一脸正气地道:“……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虽说小凤已经到了大乘境界,不用吃饭,休息,但是 她苦笑一声:“师父,过后再说,好不好?” 她太明白他的为人了。但凡有点礼节的人,即使心生疑惑,也不会问不该问的事,大多装作没有听到看到,罗玄并不例外。如今他坦言问出,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彻底放开心防,不怕她因追根究底而生气;二是……他对自己终于动情了。 今晚罗玄一反常态,颇有亲昵之举,说起来还是从她身上而起。若非她借他来挑动自身情思,对抗无名的无情道,他也不致失去自持,不想控制受到道胎吸引的心魔。这种吸引出自天生,别说罗玄,就连她自己,也要花上一番力气才能保持灵台清明。 不出她所料,罗玄并不是非要知道这答案不可。他只是以相同的温和态度应了一声,凑了过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好?” 他伸手去揽小凤的腰,小凤没有推拒,反而顺应他的意思,倚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罗玄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动作虽然温柔,却也有志在必得的意味。 小凤的确想要继续享受这浓情蜜意的气氛,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不好’?” 罗玄笑道:“怕我负心薄幸?” “……” 小凤把脸埋在他身上,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笑到罗玄摇着她问怎么了,才仰脸上望。 罗玄一脸温柔关切,专注地凝视着她,他容貌之俊美,为她生平仅见,此时更是动人心魄,也难怪自己当日哀牢山上对他倾心。她不觉心中暗叹,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我怕事成之后,你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九冥地府,被我压得抬不起头。” 她早知道《九冥天经》是一门独特的修炼功法,越是修炼上乘的人,越能控制一切,有自己的‘域’,如今罗玄已经有了自己的域——九冥地府,偏偏又有了心魔。而自己恰恰修的是‘道心’,刚好能克制他的魔气。所以这个男人是不是天赋奇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万全把握之前,她不愿冒这个风险,只为满足他的七情六欲。 罗玄全身一震,本来上冲的热血慢慢冷了下来。 小凤觉得,如果罗玄长着一对兔子耳朵,自己可能会看到这对耳朵耷拉下来。 不管怎么说,‘神医丹士’的确风度极佳,居然没露出任何尴尬的神情,更没有让她跟着尴尬,一愣之后,淡淡几句便把此事揭过。事实上,他本人对心魔的理解比苏芒还要通透,很清楚她绝非推诿或是不愿,毕竟他才是那个得以一窥道心种魔大法的人。 他暴涨的情欲并非出自心魔,而是小凤在精神方面的挑逗。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克制自己,小凤倒是真的无所谓,分离出他个体的心魔却会在短时间内无法成长。 他越是淡然处之,小凤就越有对不住他的感觉。 她很清楚,罗玄随她而来。未尝不是因为心魔滋生的原因,尤其是,他心里的那个魔,还很有可能是自己。 “不然你耐心等一等,”她试探着建议道,“渡劫之后,道胎散入虚空,与天地合为一体,那时我在这些事上百无禁忌,随你怎么做吧。” 罗玄本就不介意。听了她的话。不由失笑道:“天下女子若都像你一样。只怕没有不能渡劫的男人了。” 他一边笑,一边揉了揉她的顶,没有再提这件事。 那片来得奇异的雨云。第二天早上便退得一干二净,天光如水,山色如洗,山脚下的乐阳镇更呈现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无名身为天剑,选择此地隐居,自然有他的道理。 小凤本想多留几天,将天令给无名一观,看他能从浮雕中得到什么,顺便将自身的领悟悉数转告罗玄。但是,开阳山于同一天传来消息。顿时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消息是刚回山不久的胡媚儿传来的,她说自己刚刚寄身的一个小国传来消息,似有人得到了黄帝墓中的龙骨。 那批人全部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看上去十分可怖,武功也不弱,多有奇诡招数。他们似乎早知龙脉存在,一进洞就直奔黄帝之墓而去。墓中岳明二人河里将他们击杀,其中岳明见多识广,似乎那群人是金国人。 罗玄小凤对视一眼,都没有掩饰心里的惊讶。 而无名却深深地看了小凤一样,随后垂眸,满脸淡然。 小凤苦笑一声:“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既然如此,前辈,我们告辞了。” 在小凤罗玄二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无名忽的开口:“涅姑娘,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派人来我中华阁即可。” 小凤一愣,随即点点头。 天色微明,清晨特有的寒气渐渐散去。树叶草尖上凝结露水,晶莹剔透的水珠欲滴未滴,颤巍巍的一上一下,让人恨不得伸手把它接了下来。 距离乐阳镇不远的密林中,一个和尚快步而行,脸上深有忧色。他步伐极快,衣角随着步子在空中划出弧度,竟虚划如空,没碰下一滴朝露。看他急匆匆行走的方向,正是无名所在的中华阁,毋庸置疑,他正是应无名相请的不虚。 这和尚眼力极好,尚有一段距离,远远望见小镇上冒起的袅袅炊烟,心中一喜,步子迈得更快了。无名假死避世,本是无可奈何之举,但不虚已经因剑縀三打扰过他一次,也不在乎打扰第二次。他此番前来,也准备暂且在外逗留,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正这么想着,密林之外突现一股强横绝伦的气息,来势汹汹,向他直直冲了过来。 气息中蕴藏杀意,恐怖至极,绝不像是认错了人。不虚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会遇上对头,愕然望去。那人来得奇快,数息之间,一个极为高大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他背后背负的一刀一剑。 不虚大师本该认不出他,但这几日来,“破军”两字时时萦绕心头,再看那人一掌击出,五指紫气暴绽,不禁失声叫道:“你是破军!” 那人哈哈大笑,厉声道:“正是老子!” 他掌上紫气便是当年的绝技“刑凶罡气”,不虚和他交过手,认得此招厉害,急忙身形急旋,使出佛家因果转业诀,以小转业功力,欲将刑凶罡气化为无形。 两股劲力一碰,密林中立即飞沙走石,尘沙遮天蔽日,离他们最近的两棵参天大树从中折断,向相反的方向倒去。一拼之下,破军真气排山倒海,似乎永无枯竭,不虚力有未逮,连接他三掌,亦向后退了三步,一口鲜血喷出。 他知道破军功力比自己深厚得多。因果转业诀虽然神妙,面对这霸道气劲却是无可奈何。所幸乐阳镇离此不算太远,若能引出无名,破军何足道哉? 破军不知道他的心思。更不知无名就在附近,反而狞笑一声,道:“你灵隐寺满寺和尚,被老子杀得一干二净,只剩你一条漏网之鱼,你也一样逃不了——” 数里之外,罗玄双眉一扬,心中升起一股奇特的感应,他望向密林的方向,喃喃道:“莫非有人在那里动手?” 小凤笑道:“不错。师父。你的感应越来越厉害了。” 刀光剑气纷然乱飞。 剑是贪狼剑,刀是天刃刀。贪狼剑犹可,天刃刀却是由紫金铸成。通体金色,刀剑绽放出的光芒吞天噬日,一望可知是极为邪异的兵器。这一刀一剑来自东瀛天狼谷,其中暗藏不世武功“杀破狼”,精髓则是东瀛有名的杀拳。 不虚眼前全是交错绵密的金银光影。凌厉气劲掀出十丈开外,在地上犁出条条深沟,泥土震成烟尘。岩石碎为齑粉,所到之处,树木花草无一幸免,全部被连根拔起,斩成一段一段的,几有天崩地裂的声势。 天刃为“杀”,破军为“破”,贪狼为“狼”,人与刀剑合为一体,将这绝招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么霸道的武功,也只有破军这样霸道的人才用得出来。 不虚竭力相抗。只觉身不由己,因果转业诀全然无用,陷入刀剑漩涡中挣扎不出。值此性命攸关之际,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因为他终于不必为无名担忧了。杀破狼的确足以让破军横行中原,但此招只知强攻不知自守,威势流露于外而不能收敛,不过是九千年前的无名而已。 紫金刀芒透体刺入,不虚心血沸腾,经脉寸寸断裂,内脏亦受重创。 就在他认为自己在劫难逃时,刀芒闪电般收了回去,离他心脉不过毫厘之差。霎时之间,一道白影飘然而落,一点星子般的光芒从这人袖中飞出,铮的一声击在天刃刀上。 光芒亮至极限,忽地在空中水汽般漫开,化成一片更柔和也更晶莹的青光,飘渺如梦,柔若细雨拂动花枝,就像一张珍珠做就的天罗地网,牢牢罩定了天刃刀与贪狼剑。这刀招看似赏心悦目,其中的杀机力道却半分不逊于杀破狼。 破军一刀挥出,心头微微一惊,刀上空空如也,全未着力。杀破狼霸道绝伦,一招使出,完全不留后路,他心知不妙,不及收招,立即又是一剑递了出去。杀意重重如叠浪,剑心刀意霸道中透着阴邪,破军陡逢强敌,精神抖擞,刀剑嗡鸣不绝,密林中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不虚手抚胸口,跌撞着向后退避。他倒不是不想上前相助,奈何伤势太重,有心无力。 一个柔亮的女子声音在他身后道:“这位就是破军?” 正是追随师父过来的小凤。 不虚愕然转身,只见小凤闲闲立在一个折断了的树桩旁边,衣袂迎风猎猎飞舞,却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她见不虚看了过来,微微一笑,拔剑在手,迎空轻描淡写地划了几下。 随着剑势流转,不虚身上多处伤口同时剧痛,紫气丝丝缕缕从伤口中溢出,他知道这是破军刑凶罡气之毒,这姑娘正在助己疗伤。能克制刑凶罡气的人不少,让他毫无抵抗之力的却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小凤又笑了一下,不虚惊觉自己沉默得有些久了,道:“正是破军,你……”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转眼去看正面交拼的罗玄与破军,恰见罗玄身形一凝,化为一缕流动的青虹,从剑网中轻巧遁出,然后连人带刀倒射回来,直刺杀破狼的正中。小凤嫣然道:“想问我怎么不帮忙?我和他说好了,要等真不行的时候,再一起上。” 她语笑嫣然,语态娇憨,浑然不把破军当一回事。 她浑然没把破军放在心上,反而很亲切地问:“大师来找无名前辈?” 不虚一时判断不出她与无名相差多少,但她既肯现身,自己已无性命之险,便道:“贫僧确是来寻无名,破军与无名结怨颇深,这才对贫僧出手,想以此动摇无名意志。” 小凤目光亦转向相斗的两人。 罗玄出手的速度,快到让她也暗暗咋舌。干将剑已经不再是青色,他出剑实在太快,剑刃反射阳光,连成一片雪亮的烁烁银光,绕着破军急旋。他交手经验其实比小凤还丰富得多,并非一味求快,此时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只因这是最简单的应对方法。 除非天心相连,否则力与速永远是两个不能共存的选择。 破军的力量尚未强横到可以压制他的速度,罗玄身形真假难分,隐现不定,破军刀剑上的力道可以达到十余丈之外,饶是如此,还是追不上他,数次出招落空,去势已隐有散乱之象。他临危不惧,贪狼剑向内收拢,天刃刀紧随其后,心想罗玄道行再高,也难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刻。 然而,他的气劲方有收窄的迹象,罗玄倏地变招。 万千刀影骤然收拢,合成囚笼的形状。低沉的闷响不绝,正是天刃刀、贪狼剑与干将剑硬碰时发出的声音。干将剑看上去轻若飞羽,实则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造成视觉上的强烈冲突。他们的力道全部贯注于对方身上,看起来反倒没有与不虚交手时那么激烈。 闷响忽然断绝,这一刹那,密林中竟是万籁俱寂。小凤秀眉微蹙,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惊讶神情。 她看到,破军周围出现了九个青衣人影,一如向无名讨教时那样。这九个身影给她的感觉完全相同,根本辨不出哪个是真身,她若要破招,也必须一剑破尽九人刀法。 罗玄的实力相较无名自是不如,他能成功模仿无我道,无非是以《九冥天经》瞬间脱离旁人五感,又以极快的速度和在中华阁顿悟的功法造成这样的效果。他估计已经琢磨这剑法很久了,终于被破军的强硬攻势逼了出来。 不虚更是惊讶,只听小凤柔声道:“好可惜。” 他禅心一直坚定不移,听了这句口气温柔的话,竟不觉一震。她的话似是具有神秘的力量,话音方落,杀破狼独有的强横气劲,再度在林间爆发开来。九个人影如镜花水月,轰然碎裂,竟没有一个是真人。 罗玄凌空而落,破军头上微风掠过,他惊出一身冷汗,抽身急退。退得虽快,斗笠到底还是被干将剑扫中,寸寸碎裂,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到底还是师父险胜一筹,小凤想。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凤仪翱翔 小凤和罗玄出了中华阁,忽然感应到一阵厮杀声,罗玄一个拧身便飞奔过去,救了被破军追杀的不虚和尚。(..info好看的小说) 罗玄的实力相较无名自是不如,他能成功模仿无我道,无非是以《九冥天经》瞬间脱离旁人五感,又以极快的速度和在中华阁顿悟的功法造成这样的效果。他估计已经琢磨这剑法很久了,终于被破军的强硬攻势逼了出来。 不虚更是惊讶,只听小凤柔声道:“好可惜。” 他禅心一直坚定不移,听了这句口气温柔的话,竟不觉一震。她的话似是具有神秘的力量,话音方落,杀破狼独有的强横气劲,再度在林间爆发开来。九个人影如镜花水月,轰然碎裂,竟没有一个是真人。 罗玄凌空而落,破军头上微风掠过,他惊出一身冷汗,抽身急退。退得虽快,斗笠到底还是被干将剑扫中,寸寸碎裂,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到底还是师父险胜一筹,小凤想。 而刚才小凤所说的“可惜”,是因为想到无名和破军的决战,那时无名必定已经完善了无我剑道,破军仍能抵敌得住,更不用说罗玄的精简版本了。论真实实力,他终究还是略胜一筹,幸亏师父的身法轻灵流动,纵使先机已失,短时间内还不至于伤在他手上。 破军一直以为,修真界唯有无名配做自己对手,结果没嚣张几天,便遇上这么一个年轻高手。被他几次逼到极为危险的境地。他心生恚怒,心境暗合杀破狼的招意,刀剑疾旋力劈,威力比之前更增三分。 贪狼噬日。天刃杀月,所有光芒被杀意吞尽,只剩下一片黑暗。承影剑上的流光一闪而逝,小凤扬手掷剑,取得正是杀破狼中的薄弱之处。她在旁观看已久,对破军招式中的弱点颇为了解,一出手便扭转了杀局。 破军若把天狼杀招使尽,罗玄不一定落败,但破军却难免被承影剑一剑穿透,无奈之下。只得反手上撩。挡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剑上带着一股柔劲。他一挑之下,承影剑既不落地,也不上飞。只在空中转了个圈,原路折回,落到小凤手中。 他本身是剑道高手,识得这外表平凡的一掷包含了多少功底,心神微分下,刀剑中立刻露出一个细微的破绽。不虚轻噫一声,罗玄冒险求进,两道颜色殊异的剑光相撞,爆出一声夺人心魄的巨响。 干将剑带出一蓬血雨,罗玄身形一闪。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离破军稍远的地方。他永远挂在脸上的淡然消失了,凝神看着破军的一举一动。 鲜血浸透黑衣,天刃刀金光黯淡,破军被承影剑破进护体真气,胸口多了一道极长的伤口。(..info无弹窗广告)他神色狰狞,双目利刃般逼视着小凤,厉声道:“你们以二打一,好不卑鄙。有本事的就和老夫单打独斗!” 小凤被骂的一愣,心想这又是个占上风时光明正大,占下风时卑鄙无耻的二货,也不和他计较,笑道:“也行,你先去把伤养好,然后来找我,我和你单打独斗。” 破军倒也不害怕和她单打独斗,但是他为无名而来,眼前这个不过是无名小辈,自然不愿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他正要开口斥责,苏芒却叹了口气,道:“前辈终于来啦?” 破军、不虚二人同时一凛,只见不远处的树后转出了一个人。那人身着半旧长衫,容貌平凡,气息却悠远异常。与一脸凶狠的破军相比,他的神情堪称平静至极,然后,用比神情更平静的声音道:“破军,好久不见了。” 乐阳镇周围几十里发生的事,没有一件能逃过无名的耳目。不过,镇子离这里还是远了些,他赶来时,正好看到小凤掷剑助攻,便暂且隐身一旁,等小凤开口,方才现身。 破军面现惊容,没想到无名比当年更加古井无波。他暗暗心惊,又看看一旁浅笑的小凤,只觉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晦气之极。 他眼珠转了一转,忽的大声道:“无名,当年我亲手杀你妻子小瑜,今日你可以为她报仇了,快快拿出你的英雄剑,与我痛快一战。” 无名听到‘小瑜’两个字,他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伤痛,随即又归于平静,淡淡道:“如今外敌入侵,比你我之间的私事更重要。等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师门寻你。” 破军却是一呆,似没有料到无名已经知道了。他忽冷笑一声:“外敌入侵?与你何干?要决斗也不必去师门,十日之后,此时此地,你敢不敢来?” 无名尚未开口,罗玄已笑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今天你可以平安离开这里?” 不知何时,小凤站到了破军身后,亦笑吟吟地道:“除非我傻了,才会放你回去给完颜宗弼通风报信,让他知道中原武林早有准备。” 她句句直指破军心底最隐秘的阴谋,也是提醒无名,破军一旦离去,必会泄密,不要为了英雄气概而罔顾大局。事实上,她已打定主意,如果无名吃错了药,一定要放破军离开,她拼着和天剑第二次交手,也要先杀人灭口。 好在无名头脑清楚,对破军的叫嚣置若罔闻,淡然道:“你若不做异族走狗,自然任你来去,如今神州将有大难,你就暂且留下吧。你放心,我虽然无名无姓,却不会没有担当。过去的恩怨早晚要有个了断,不必急于一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凤笑道:“我不管两位的前尘旧事,只想请破军前辈和我说说,金兀术准备何时率军前来,在中原有多少卧底?月牙城国主身边的卧底是谁?” 破军一惊,然后他的嘴像蚌壳一样紧,又有无名在,没办法进行严刑逼供。但他到底不是完颜宗弼的死士。小凤连威吓带卖萌,反复纠缠之下,他还是透露出了不少消息。 原来那金兀术终究还是不甘心呆在西地狱里,他最喜欢的还是排兵布阵。治理天下,于是他计划亲自擒下大靖一个小国的皇帝,然后派人易容出一个假皇帝,打算兵不血刃地禅位给自己,居心十分狠毒。这些事非得亲力亲为不可,所以,他的首要目标应该就是皇城。至于攻城略地什么的,中原八大门派名号是很响亮,却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而很不巧的是,这个小国恰是胡媚儿历练的那个月牙城,胡媚儿是国主的皇贵妃。 罗玄和小凤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良久罗玄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就看看四狼主的施礼比上次如何了。” 小凤点点头,毫无疑义。 无名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个人。暗叹一声。并不阻止。 最终小凤和罗玄还是回到开阳山。罗玄回到憩园闭关,小凤则回到碧云小筑教导女儿。 三天后,罗玄出关。小凤也梳理好一切事物,然后二人一起去了月牙城。 一切按照预计的缓缓推进。修真界和皇城上空,仿佛悬起了一张巨大的无形蛛网,罗玄就是织出这张网的蜘蛛,平静地掌控着局面。他不真正关心这个月牙城的未来,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威逼利诱不说,遇上顽固不化或者打算浑水摸鱼的一帮之主,他甚至会直接下手杀人,然后接掌该帮派的势力。 这样的帮派终是少数。罗玄的名声却没比小凤好上多少。 月牙城的皇帝文武双全,身负“皇拳”的霸道武功,即位以来勤政爱民,是一位有道明君,与平常世界里的废柴皇帝迥异。他听说龙脉位置泄露给了金人,马上意识到身边有眼线潜伏,顺藤摸瓜之下,发现那眼线便是侍奉自己十年的侍臣曹公公。――当然这一切都少不了皇贵妃的功劳。 他将计就计,一边监视曹公公,截取他和金人的消息往来,一边同意修真门派入京,共护皇城。 曹公公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在他人的掌握之中。他引荐蒲如烈等人进入宫廷时,本以为天衣无缝,皇帝却一声令下,将这几人舀下,同样囚禁在皇城天牢。当然了小凤也恰逢其会的帮了把手,毕竟魔尊也不是好惹的。 而金兀术竟也没有起疑,反而迅速的向月牙城赶来。 七天后,小凤凭窗而坐,从窗口往外眺望,满脸若有所思的神情。这里是皇城里最高的宫楼,本为观星之地,皇帝为监视方便,特地让他们在这座楼中起居。从楼上往下望,进出皇城的人无一能逃过楼中人的视线。 罗玄和无名正在下棋,满室寂静,只有黑白子偶尔落下的轻微响声。苏芒扫了一眼棋盘,见黑子白子的数目接近,知道胜负未分,又把目光转回窗外。 尽管精锐尽出,能否拦住金兀术尚是未知之数。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要保证能一击毙命,不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早就做好死拼到底的准备,此时灵台镜明,并无任何起伏。 皇城占尽天下气运,宫殿楼台气势磅礴,即使是无名的中华阁,和这里一比也不算什么了。小凤静静看着红日沉落,晚霞殷红如血,皇城逐渐被阴影笼罩,似乎再也不能重归光明。 落子声愈发迟缓,小凤却没再回头去看。 在蒲如烈和一干手下都拭去联系的时候,金兀术的攻势竟然更激烈,更残酷,也不知是他太自信,还是太自负。 “来了。”小凤在心里默念。 微茫的夕照中,无数鬼魅般的身影攀上皇城城墙,因为实力不同,行进速度也大不相同。皇帝刻意引导,让他们轻易进入城内,紧接着,四周高处现出弓箭手身影,以强弓劲弩向那些金人射出无数箭雨。 这些弓箭手只是普通侍卫,比不得小凤的“凤舞九天”箭技。但即使如此,场中也是血肉飞溅,不少金兵就这么倒在了第一道关隘。 她又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么我先去了。” 罗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心神似乎仍流连在棋盘上,无名平静道:“多加小心。” 他和罗玄一样,都不怀疑小凤的实力,但身为武林前辈,难免要多叮嘱一句。小凤笑道:“多谢。”也不罗嗦,转身从窗口疾掠而下。 楼高近二十丈,下落时,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她全然不在意,只遥遥望向皇城东门的方向。那里有一道霸道狂傲到了极点的气息,简直不像人类,连他的容貌都被这可怕气息所模糊。常人一见,将立即生出畏惧膜拜的心理,根本无法关心他长相如何,更别提抵抗的勇气了。 小凤自然不在常人之列,相隔尚远,她已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正是她和罗玄在十地狱中见到的男人。 苏芒看到金兀术的时候,金兀术也看到了她。他的确有问鼎中原的本钱,只这么一眼,苏芒就看出来,皇城之中能够充当他对手的人,无限接近于零。如果不灭金身的传言是真,根本用不着属下帮忙,他一个人就能把整座皇城屠杀殆尽。 风越来越大,她飘然落下,就像风中枯叶般全不着力,速度却堪比凌空而落的一道闪电。以风流剑势御风调整了方向后,金兀术的人离她已经只有三十丈。他看都不看旁边冲杀上来的人,如同黑洞的强大压力也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承影剑剑锋微晃,剑影细密如雨,以比世上任何雨箭更快的速度,向金兀术当头罩下。这剑雨绵密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竟硬是在空中织成一柄纯粹的利剑,人未到,剑上带起的强横气流将地上青砖块块拔出,围杀金兀术的先天高手也被震得向外飞跌。 天意如刀,君王无情,小凤不愿他他耀武扬威,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一出手便用出这两种君临天下的剑势,意在灭去他的气焰。她从观星楼上一跃而下,看似不甚明智,实际也是为增强剑势的威力。 金兀术见她数日不见,却臻人剑合一的境界,具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实力,不禁有些惊讶。惊讶归惊讶,他并不会因此对敌人手下留情,沉声一喝,一拳正对剑雨轰出。 小凤尚在空中未落,雨丝似乎承受不住暴风肆虐,刹那间被拳风席卷而去,散得无影无踪。金兀术双目爆出精芒,不但没有任何得意之情,反而提升全身功力,双拳攻势更加猛烈。 拳劲如锥,破体杀心,之前有些修为较深的江湖人未及远避,被拳风卷入,顿时骨肉碎裂,胸膛肚腹从中爆开,惨嚎声不绝于耳。 剑雨四散如尘,剑气凝结成巨龙形状,其上附着凌厉绝伦的气劲,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向金兀术猛扑过去。剑势如龙,人却如剑中君王,明明是无声无息的剑招,场中只闻拳风爆响,剑气中的气魄竟不在金兀术之下。 剑拳相触,两人同时运功硬拼,皇城东门宽阔的广场上,陡然涌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浪。凤形剑气凝而不散,将金兀术衔入口中,四面八方横冲直撞,所到处寒光闪动,烟尘弥漫,惊得人人停手走避,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奇景。 这一招正是不久前小凤领悟的‘凤翔’。 自金兀术踏入皇城以来,拳下无一合之将,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正面接下他的攻势。 气浪狂猛,连兵刃都被片片粉碎,一路鲜血飞溅,全是无辜被卷入的路人的血,如同一条血路。血路的尽头,两大高手决意一拼高下,出手毫无保留,看一眼都刺得眼睛生疼。敢来拦截金兀术本人的,无一不是各派掌门,奇人异士,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帮得上忙。 怒凤无声轻吟,终有休止之时,待烟尘散开,小凤身形一晃,从如山拳影中穿出,稳稳落地,有点惊愕地望着金兀术。 第一百八十章 终得西地狱 小凤从观星楼纵下,拦住了所向披靡的金兀术。(..info好看的小说) 剑拳相触,两人同时运功硬拼,皇城东门宽阔的广场上,陡然涌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浪。凤形剑气凝而不散,将金兀术衔入口中,四面八方横冲直撞,所到处寒光闪动,烟尘弥漫,惊得人人停手走避,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奇景。 这一招正是不久前小凤领悟的‘凤翔’。 气浪狂猛,连兵刃都被片片粉碎,一路鲜血飞溅,全是无辜被卷入的路人的血,如同一条血路。血路的尽头,两大高手决意一拼高下,出手毫无保留,看一眼都刺得眼睛生疼。敢来拦截金兀术本人的,无一不是各派掌门,奇人异士,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帮得上忙。 怒凤无声轻吟,终有休止之时,待烟尘散开,小凤身形一晃,从如山拳影中穿出,稳稳落地,有点惊愕地望着金兀术。 金兀术形容狼狈,面带狞笑,衣衫多处碎裂,露出来的皮肤居然是淡金色。他没能维持住一直以来的霸者形象,未免落了面子,但小凤知道,自己刚才刺中他数十剑,以承影剑之锋利,先天真气之强悍,没有一剑能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对他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那种感觉十分奇怪,就像她还没学到武功的时候,舀普通刀具去砍实心铁柱,能砍出个印子来,就算她力气不小了。然而,金兀术身上连条印子都没有。可见不灭金身何等恐怖。 不灭金身由中原的“金钟罩”衍生而来,金钟罩隶属少林,在武侠世界里,其实只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入门基础。但金兀术提升改良。武学天赋自是极为惊人。 无名嘱她先试出不灭金身最弱的一点,她也是这么做的,结果暴风骤雨的攻击下,金兀术毫发无伤,根本看不出哪里薄弱。也就是说,他的罩门不在常见的咽喉、躯干、四肢等部位。 ……还是不够吗? 小凤目光一扫,看到四下里人员死伤惨重,其中一半伤在金兀术另外一半却是她的功劳。她不愿殃及池鱼,奈何面对这等高手,一打起来非死即伤。全然无法保留实力。不禁心中暗叹。扬声道:“不想死的躲远一点儿,你们的实力还不够杀他。” 她这一吐气开声,金兀术道:“蒲如烈在你手上?破军也不是你的对手。无名呢?无名何在?” 来中原之前,他通过暗桩了解当今武林局势,制作名册,将中原有数高手全部列上。但神州方圆万里,总有遗漏疏忽,他总觉得开阳宗作为上仙门之首,应该不会理这些俗事,谁想到小凤总是爱管闲事呢。 他和破军一样,都把无名视为今生对手,认为中原除无名无人是自己对手。此时被她莫名其妙地一拦。难免心中焦躁。也是无名生性淡泊,不想配合她胡来,否则这个时候配合地大喊“无名在此”,然后从天而降,金兀术定相当精彩。 小凤微笑道:“你猜啊。” 小凤目光流转,见金兀术嘿嘿连声,全身气势瞬间上涨,尽数汇聚在他双拳上,轰的一声,翻天覆地的拳影怒潮般向她冲来。 罡风浩猛,小凤一挡,只觉力道更上一层,去势与之前相反,反将自己向金兀术扯过去。这拳劲不但狠烈,还有封锁对手行动的特性,狂放中透出细腻,比之同出一源的杀破狼,高下不可同日而语。 杀心之后,就是杀神,此招特为无名而创,专杀神一般的高手。金兀术名,先把杀神用在小凤,自己也觉憋屈。但她剑艺不在九千年前的无名之下,不出绝招的话,他也没有击败她的把握。 两人气势不相上下,王道与霸道也不分轩轾。场面上小凤稍弱,被杀神之力扯向金兀术的位置。然而,眼看拳影将至她胸口,千万条光芒陡然从承影剑的剑身上爆发出来。 她刻意拉近双方距离,正是要从更短的距离出剑。拳势猛烈如雷,涌动四溢如蕴藏着暴风雨的黑云,剑光射出云层,准确异常地点到了金兀术身上。 广场上顿时生出一场小型风暴。 或许持之以恒地练下去,杀拳可以达到金丹爆炸的威力。小凤见过不少霸道的高手,从南霸天到大师兄,全部走这个路线,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无华,仅为“杀”而生的武功。不灭金身硬扛,杀拳硬打,简洁到了极致,威力也强悍到了极致。 就算是大师兄,他的‘斩天拔剑术’也是需要一种独一无二的气势,金兀术却是连这些都不要了。他的人,他的功法,都是“花哨”二字的反义词。 剑气拳风透体而过,剑光倏收,金兀术一动不动。小凤仍保持着面对他的姿态,向后飞掠,以引导体内肆虐的拳劲,再加以化解。这一刻,他们身旁终于没有活着的人,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飞出老远,兵刃也没了形状,铁饼般贴在地上。 空中传来一声尖利啸声,锐响不绝,五支快箭破空而至,射向金兀术前胸。此箭正是凤箭,站在城楼上的胡媚儿此时才找到出手机会,弯弓搭箭,意欲阻拦金兀术追击小凤。 五支箭撞在金兀术身上,如中金石,悉数从中弯折,落在地下。胡媚儿不加理会,抬手就是刚从小凤那里学来的‘凤舞九天’,九箭齐出。九道凌厉箭劲迎头压下,连绵成飞瀑之势,金兀术一掌劈开向自己眼睛刺来的两支箭,对剩下的如若不见,飞身追去。 还留在这里的人寥寥无几,这并不是说他们怕死,只是没必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广场上一下子空出一大片地方,金兀术全力疾冲。速度竟也不输给随便哪位轻功高手。 他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斜斜拖出黑影,已触到了小凤的影子。杀意迫近眉睫,犹如滔天血海,小凤想都不想。剑势一展,仍带着那种震慑人心的君王气势,凭空激起狂风,以天时化解杀意,继续正面和他硬拼。 就在此时,当空忽有一剑坠下,竟是一柄长逾数丈的无形巨剑,直刺金兀术头顶要害。承影剑剑光展动如月华,呈现流动之态,似慢实快地斩向金兀术后脑。 罗玄无名二人看得分明。小凤长剑刺中的部位多为躯干。大可不必再去试探。是以分击头顶脑后,想看看他是不是把不灭金身练到了这两个大穴。 无名剑道无双,自然懂得判断出手时机。将气势、精神提升至最佳。罗玄和小凤自有默契,他们曾练过合击,名为双剑合璧,虽说有玩笑之意,也是为未来考虑,所以在这上面颇费过一番力气。 三个人性情迥异,武学之路亦是不同,联手的威势却毫无破绽,严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连最微弱的一缕光线也透不过去。 黑暗笼罩上金兀术的面容。他正面对小凤,头顶对无名,局势堪称绝境,但是在绝境中,他连半点绝望的意思都没有,神情反而更加狰狞凶悍,双拳分击,同时硬撼天剑和君王剑。 劲气再度狂飙,风起云涌,夕阳在此时完全没入云层,似是感应到人间的剧斗,不忍再看。刺耳的巨响中,承影剑剑身微弯,小凤借势向后弹射,百忙中看了师父一眼。 金兀术倒也不蠢,瞬间判断出三人实力差距,以拳格挡双剑的时候,对直奔后脑的刀不闪不避。如此一来,真正击中金兀术的竟然只有罗玄。 干将剑锋利不下于承影剑,罗玄全力一击,砰的一声爆响,当场被不灭金身震开。剑刃青光闪烁,金兀术头发成绺飘落,却没能在他头皮上留下哪怕一个小口。以他的心志定力,也是面露惊愕,想不到后脑也不是对方罩门。 小凤和无名一愣之后,随即展开了新的攻击。 天地色变,金铁交鸣,两道剑光此起彼伏,硬挡着金兀术惊世骇俗的双拳。 小凤很怀疑他心中是否还有人类的感情,若说无情道,他的杀拳才是真正的无情。属下被擒,精锐死伤惨重,这一切都不能给他造成半分打击。她几次试图侵入他的精神,进是进去了,却是毫无助益。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如火炽热的战意和好胜之心,几乎把她吞没。 小凤为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比自己的战意还强感到吃惊,还有一丝好奇。 而实际上,罗玄那一剑表面徒劳无功,实则非同小可,金兀术未受血肉上的伤害,却是眼目微眩,拳影中稍露破绽。无名怎会放过伤敌机会,剑锋一震,催动全身功力,一剑横扫出去,重击在金兀术的腰肋上。英雄剑传给玉剑后就再没舀回,他手中所用的剑乃是普通长剑,一柄平凡无奇的凡铁。 但是,用什么剑都无所谓,天剑永远是天剑。 金兀术神肋间剧痛。这股剑气无坚不摧,震荡他全身经脉,虽说还是没能突破不灭金身,也让他内息一阵紊乱,嘴角溢出鲜血。无名的人近在咫尺,绝无神怒极,皮肤中透出的金光更是夺目,右拳一握,铁炮般的拳头骤射而出。 这一拳的威力只怕不在真正的大炮之下,拳到中路,却猛地偏了一偏,从无名身侧擦过。 承影剑和干将剑同时而至,承影剑斩向他右肩,干将剑却突然生出吸附之力,将他足有千钧之力的拳劲吸往一侧。 跟随金兀术前来的铁浮屠,均是西地狱的精英,尽管皇帝早有准备,一时半会也难以全歼。负责对付他们的江湖高手如今还在激战,不知何时才能赶来,何况,就算他们来了,恐怕也难挡金兀术的三五拳,济不得事。 而现在,连这种“济不得事”的援军也没有。 剑光如流星般从广场上升起,给人以马上要冲入云霄的错觉,甚至引动天上云层翻涌不绝。无名周身剑气四射,自无形到有形。银光以他手中剑为中心,环绕着他的身体,炮台一样蓄势待发。罗玄风手中剑光忽明忽灭,万千青色萤火绕着金兀术盘旋飞舞。 黑云中雨丝纷落。无上剑气以极快的速度弥漫,剑光形似暴雨,混合了从天而降的雨水,迸溅在金兀术身上。小凤竭尽所能,趁着无名正面吸引金兀术杀意,罗玄背后掣肘的机会,瞬间荡出数不清的剑气,意不在伤人,只在探出不灭金身的弱点。 犹如地狱魔神般的咆哮响彻全场,金兀术嘶声怒吼。声音所到之处。砖石被生生震裂。连青砖下的泥土都被震了出来。伴随着这怒吼,一点萤火钻进剑雨之中,跳上金兀术胁下部位。 比起双剑的攻击。这一剑委实算不上强横,但剑锋掠过,那个部位的皮肤上,忽然出现了一条微小的伤口。血珠从伤口中沁出,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滴,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受罗玄身侧力场的牵引,立即鲜血淋漓,沁透衣甲。 十八层功力的不灭金身,居然被这看似轻柔的一剑破去。 不灭金身当然有罩门。罩门正是在胁下,对于习武之人,这地方实在算不上隐秘。金兀术多年来苦练杀拳,也是为了弥补不灭金身的不足。如今遭受围攻,围攻他的人又均是实力非凡,他区区一对拳头,委实无法封挡无孔不入的剑雨。 小凤旨在试探,出剑快到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承影剑实际并没能伤到他。但罗玄从他内息集中流动的方向,辨认出罩门所在,准确无误地一刀见血。 金兀术终于还是慢了一步,功力汇聚胁下时,干将剑已安然收回。他狂怒中全力反扑,回身就是一拳。罗玄却自他眼前消失不见,瞬间遁出十丈开外,简直像是被这拳打了出去。唯有在场的人心中明白,这一拳实际打空了。 白色身影转瞬即回,一来一去间形如鬼魅,若非亲眼看见,绝难相信世上有人的身法能比金兀术的拳速更快。 大雨滂沱而下,剑虹掠过长空,汲取天地间的精华,先天无为而作,雨水落在剑身之上,竟不再向下溅落.无数水流裹在承影剑上,化成铺天盖地的巨浪,向金兀术扑去。 每次利用天地之力,小凤都难免有虚脱的感觉,这一次却一切正常。但她剑流未到,右手衣袖已被拳风带得扬了起来。金兀术不灭金身被破,实力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出拳之快比之前更胜一筹,小凤惊觉时,铁拳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心念电转,运剑直劈而下,朦胧天光透过雨雾,幻成各种各样的光彩。拳头打在承影剑的剑锋侧面,小凤手臂一震,急忙运气相抗,却见金兀术变拳为爪,赤手抓着长剑,猛力扯着她向前冲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只因不肯撤剑,连挨了两拳,气血翻腾中,竭尽全力要把剑抽回。眼见那紧握的手中鲜血泉涌而出,剑上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倏然消失,金兀术双拳转为迎上无名。 小凤向后急退,只觉心浮气粗,刚要化解尚未消失的拳劲,无名却也中了招,被暴轰出的杀拳击中小腹,顿时受了不轻的伤,亦被震得倒飞而出。他手中剑的剑质不足,终于受不了强横无比的气劲对冲,从中断为两截。 无名右手一伸,远处地面一柄完好无损的剑飞射过来,落在他手中。他面容肃穆,一双锐利如剑的眼睛中精芒闪动。 罗玄却动也不动,凝视着金兀术的出拳,似有所悟。 这一刻,气氛仿佛凝固了,三人分三处站立,将金兀术围在中央,望向这条随时都能冲破陷阱,将猎人撕碎的猛兽。饶是小凤,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自带狂暴模式,承影剑移至身前,丝毫不敢松懈。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天剑无名,万剑来朝!可惜啊可惜,以为破了不灭金身,就能把老夫杀败?你们真是大错特错!”金兀术哈哈大笑。 小凤见无名似乎在运气调息,立刻扬声道:“我看不见得吧?你也曾放话说不灭金身无人可破,如今又怎么样?” 金兀术冷笑道:“不灭金身是防守硬功,一直要以大部份修为用作防卫。如今既破,老夫再无顾虑,反可豁尽全力抢攻了!来吧,无名。尝尝老夫的杀绝!” 金兀术并非虚言,杀拳共分三式,一式比一式狠烈,最后一式“杀绝”,也是最强的一式。此招一出,天绝地灭,赶尽杀绝,唯有在凝聚毕生功力时才用得出来。平日里,金兀术有接近一半的法力用来维持不灭金身,待护体罡气被破。金身自然破灭。这时候的他才能一展真正实力。 事到如今。小凤只能庆幸,会飞固然不代表修为,但法力也不代表修为。修真境界越高。越难以用数量弥补不足,如果金兀术的实力因法力暴涨,一下子提升一倍,他们还是准备一下,瞅准时机逃跑算了。 凝聚了十成功力的杀绝,如陨星降世一般,毫无保留地轰了出来。 密不透风的拳劲织成天罗地网,压得小凤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一拳拥有天崩地裂的威势,封锁一切逃生可能,想闪避亦做不到。只是她本就没想要逃。承影剑挺出,化作万千剑流,洪流奔腾而去,冲刷着拳网。 雨势越来越大了,呼啸着的气浪席卷了一切。城楼上的胡媚儿已顾不得策应下方混战,紧张异常地盯着东门广场。她受孤孀子点化,实力不再狼倾城之下,一双锐眼能在黑暗中视物,却看不透广场上的局面。 她看到,狼倾城和包千尺等人已经赶到,一直在外游走,根本插不进手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罗冰清快如飘风地向这里飞奔,不久后便能到达东门。 风声大作,气浪翻卷不休,再怎么凌厉的雨箭都无法接近,地面上的积水也被蒸干。他们经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地面干爽如晴天的奇景。胡媚儿凝神定睛,突然看到气浪中飚出一蓬鲜血,心下顿时一颤,恨不得马上知道那是谁的血。 杀气和血腥气排山倒海,无名长剑寸寸碎裂,小凤右臂中了一拳,承影剑脱手落下,被无名抄在手中。然而,受伤的那个人却是金兀术――干将剑深深划过他后心,伤口深可见骨,胡媚儿所见的那蓬鲜血,正是出自他身上。 重创之下,金兀术已经毫无理智可言,转身直扑罗玄。他一直在专心应对小凤和无名,没想到伤口全部拜罗玄所赐。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对手。 距离实在太近,他全力飞扑,人如魔神降世,身法迅如游龙,罗玄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打出十丈开外。干将剑刮擦地面,发出奇怪的响声,一路旋转着滑向远方。 四人间一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平衡,各有损伤,如今少了一人,金兀术承受的压力有所减退,却感觉背后升起滔天剑气。而且不只是剑气,还有另外一种更为博大、恢宏的气息,让他也不禁愣了一愣。 几次气劲奔涌,广场上终于没了完整的兵刃,地面本来平整光滑,此时变得像正在开垦的农田,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砖石。杀招临身,小凤想都不想地抬手,一根色呈黄白,错落分节,看起来像条鞭子的东西出现在她手中。 金兀术微微眯眼,这是黄帝墓中的龙骨,他不会认错。 带着龙骨砍杀未免不恭,但小凤救援罗玄的心情太过急切,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扬手,先天真气贯注进去,弯垂下的龙骨顿时发出淡白光芒,挺直如剑。无名倒也没干那种把剑扔还给她的蠢事,承影剑急斩而出,身形步法,已隐隐有了万剑归宗的模样。 金兀术因龙骨王气而愣住的一瞬,狼倾城和包千尺总算找到插手的机会,两人同时抢上,从不同角度配合着无名的出手。 天剑剑意澎湃如潮,劲气激荡,硬挡着霸道绝伦的拳劲。金兀术雷霆数击,均被天剑竭力挡住,小凤双将合力,也不过挡下了一拳而已。他们甚至生出了幻觉,绝无神生于洪荒,肆虐人间,自己马上要被他一口吞下,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若非无名意通天地,每接一拳,都能将杀绝的力量归入丹田,导引入地,他们三人已身遭不幸。就算这样,他也是一剑比一剑沉重,经脉经受不住那霸绝的力量,终于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顿时煞白。 就在这个时候,金兀术提起来的拳头猛地定格在空中,似是再也轰不出去。一截惨白的骨刃从他左胸心口处透了出来,却没有流出任何鲜血,因为所有的血都被骨刃吸尽。 小凤死死握着龙骨与他僵持,既不能后退,也无法再进一步,已经露出了吃力的神色。 无论实力如何强横,只要肉身未曾踏出最后一步,心脉永远是致命的要害。金兀术肌肉如铁,箍住龙骨不得寸进,小凤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凸了出来,仍是无计可施。眼见龙骨承受不住双方力量的拉扯,骨身上现出裂纹。 承影剑同时刺在金兀术周身十二大穴上,劲力如雷贯身,从金兀术躯体上透出,激得地上石走沙飞。这一剑之威惊天动地,无名置自身伤势不顾,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金兀术留在这里。剑光未收,狼倾城狂喝一声,龙霸拳雷霆万钧,三拳连续轰在绝无神丹田气海上。 小凤只觉手中龙骨不住震动,竟至握持不住的地步。金兀术体内的澎湃内劲横冲直撞,转眼就把狼倾城与包千尺两人震了出去。到了要死的时候,他仍非他们所能匹敌。 这也表示,金兀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小凤手上一轻,已将龙骨轻而易举地抽出,鲜血跟着泉涌出来,差点喷了她一头。她正要再补两下,金兀术双肘忽地向后猛撞,猝不及防之下,她被撞个正着。 那比钢铁更硬的手肘打在她身上,锐不可当,小凤瞬间吸力纳气,试图将这股巨力纳入丹田,旋转化解。但杀拳之主濒死一击,委实非同小可,她一阵晕眩,与金兀术同时喷出鲜血,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 龙骨化作满天骨片,骨中的帝王之气瞬间消散,其中举世无匹的反震力将她送得更远。她人在空中,隐隐觉得有股奇异的力道传到了身上,可是此时并非考虑发生了什么的好时机。正当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落在地的时候,罗玄一跃而起,接住了她。 他二人伤势均是不轻,所幸这场鏖战已至尾声。 最后的狂嘶声遮盖了皇城中的一切喊杀,金兀术周身鲜血狂飙,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缓缓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忿然之意。再怎么不甘心,他的生命也到此为止了。不灭金身被破,龙骨穿心而过,天剑击穿他经脉重穴,龙霸拳直撞气海,他本是金国一代霸主,这种死法,也没有辱没他的身份。 小凤对师父微微一笑:“师父,我们赢了。” 罗玄握着手里的一块玉牌,看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小脸,心里一痛,然后点点头,轻轻‘嗯’了声,眼里神色莫名。 ps: 亲们,大爆发啊,求给票票,打赏。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网 最后的狂嘶声遮盖了皇城中的一切喊杀,金兀术周身鲜血狂飙,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缓缓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忿然之意。再怎么不甘心,他的生命也到此为止了。不灭金身被破,龙骨穿心而过,天剑击穿他经脉重穴,龙霸拳直撞气海,他本是金国一代霸主,这种死法,也没有辱没他的身份。 小凤对师父微微一笑:“师父,我们赢了。” 罗玄握着手里的一块玉牌,看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小脸,心里一痛,然后点点头,轻轻‘嗯’了声,眼里神色莫名。 小凤从腰间法曩里取出一颗青色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片刻之后,她身上光华流转,被金兀术击碎的右臂奇迹般的重生,恢复过来,连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罗玄这才微微放心,用眼神询问小凤是否立即离开,小凤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无名到包千尺,眼睁睁看着金兀术倒地身亡,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大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无名喘息不止,倚在皇城墙上,目光中毫无欢愉,良久方盘膝坐倒,竟是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想要立即调息。 他这么一坐,小凤觉得自己也站不住了,也跟着慢慢坐下,倚在罗玄身上,苦笑道:“可算死了。” 罗玄身上忽冷忽热,正是修习《九冥天经》独有的内伤之象。他对此仿佛茫然无知,也不着急疗伤,盯着金兀术的尸体许久,忽然道:“为了我,值得吗?” 小凤听了他这句有些难过的喟叹,仰起头来,满眼的笑意:“师父,这不只是为了你,也为了我。为了咱们不被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任何挡在你我面前的人,都只能做垫脚石,而不是绊脚石!”说到最后,她愈发斩钉截铁起来。 罗玄一愣。.info[]微微皱眉:“你总是这么要强。不肯退让一步,小凤,你还是太执着了。” 小凤再次抬起头。直视着这个男人:“师父,是你自愿跳到我织的网里的,不要再妄想逃开――只要到了我涅小凤手里的一切,我都不会放开。” 罗玄却笑了一声,道:“是,小凤,师父知道了。”他满脸的笑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她周身几乎飞腾的血液渐渐停歇,神情亦归平静。便坐直了身体。罗玄替她挡了挡倾泻而下的暴雨,淡淡道:“少学那边的天下第一高手,你要静坐,咱们先找个屋子去。” 狼倾城和包千尺正在助无名疗伤,听他这么说,齐齐看了过来。小凤斜睨一眼还回去。被罗玄扶着站了起来。 对于金兀术死后后面的事,小凤留下了狼倾城辅助胡媚儿治理月牙城,至于国主,小凤冷冷一笑――管他去死!包千尺偷偷腹诽道。 小凤一回开阳山,立刻重回静室闭关。把从龙骨中得到的奇妙力量化为己用。那股力量可能是帝王之气,可能是金龙血脉的龙气,还可能是圣皇纵横天下的战意,反正它的名字不重要。想从黄帝身上讨便宜何等困难,等她自静室中爬出来,无名已经动身前往师门,去和破军决一死战。 结果并不出乎意料,破军死了。 而小凤,则在龙气成功入脉的一刻,她从未有过如此接近天道的感觉,同时生出强烈的预感,预感自己的“最后一步”即将到来。她不清楚其他人如何应对这一刻,但她的心情轻松自在得很,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随时可以回来的一场郊游。 她的这种心情一直不改,在开阳山面对手下群妖时如此,在碧云小筑面对罗玄时,还是如此。 小凤坐在小木亭里,看着那些五彩缤纷的玫瑰,最后轻轻,轻轻叹了口气。 罗玄微感诧异:“小凤,你怎么了?” 小凤转过头去,凝视着他。她眼中的世界,一天比一天清晰,似乎以前所见到的都不真实,蒙着一层轻尘,让她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罗玄自然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艳阳照耀下,他的容貌更是秀俊异常,丰神俊朗。她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想要赞叹。 “没什么,只是,”她说,“突然很庆幸,那时我选择了到了有你的世界。” 罗玄笑得愈发温柔,“是吗?” 小凤觉得他一定又想偏了,顿了一下,无奈道:“师父,你在这个大千世界的日子很短,相比你呆惯了的哀牢山,我想你一定很想念天相和茜茜了吧。或者你应该更想念觉生大师才对。” 面对这个有些诛心的问题,罗玄的笑容并没有任何冻结的迹象,反而坦然笑道:“不错,我有时确实很怀念和觉生大师相交的那些日子。而且你也知道天下动乱,金人肆虐,我真有些担心??不过我回去之后,也会想着你的。”最后一句他说的颇有些艰难。 小凤心中微微一震,然后微笑道:“我想师父大概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罗玄猛地站起,定定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小凤道:“师父你也知道我最近一直在闭关,我现在已经是大乘第七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渡劫了,倘若渡劫成功,我和师父很快就会再次相见,倘若渡劫失败,我只能许给师父来世了。” 她的微笑里有许多许多的意思,唯独没有痛苦。 罗玄静静的看着她,一眼不发。 小凤淡淡一笑:“师父,但愿来世你我不再是师徒――小凤一直不愿成为师父心灵的负累。” 罗玄一惊,眸色难名的看着这个聪慧的女子,原来,她都知道。 小凤暗暗回想自己是天灵儿的那一世,她很轻松的就渡劫了,因为钟山手里有?不过,她一直觉得,要么成功,要么彻底死亡,不会有第三条路。好在即使她死了,罗玄也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否则她承受的压力还要更大。 罗玄沉默着,眼见她面含笑意,从容说完,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他想起当初在山洞里她娇美的小脸毫无恐惧之意,看的他暗暗赞叹,再到后来少林寺的敌对,然后哀牢山上八年的朝夕相对。他不由几步追上:“那萱萱和茜茜呢?” 小凤有意和他隔绝一阵,降低此事对心境造成的影响,但终究不忍,叹道:“难道我不想吗?但我也不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能不能再见到你和两个女儿。让我先问问它好了。”她从怀里拿出天令。 罗玄也充满疑惑的看向那个黑油油的令牌。 小凤见这枚黑色的令牌平日里还发发光,今日竟是死气沉沉,仿佛一个死物一样,不由有些郁闷。 小凤郁卒地看了看天空,如果要找一个对象来承受她的负面情绪,老天绝对是第一选择,尽管她产生负面情绪的可能已经少之又少。 天风拂过木亭,外面的竹林沙沙作响,风中带着花香,清心明净,绝无半点令人不快的气味。 但小凤就是不高兴,确切的说,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忽的飞到上空,站在一朵青云上往下看,碧穹堆雪,云层十分厚重,在下方翻涌不休,连小凤也无法看穿云海,看到它下面有什么。盯着这些厚云看上一段时间,无论会不会武功,都难免产生大千世界均为虚幻的感觉。 她尝试把灵觉放出去,看看是否能够触及云天之外的事物,却皱了下眉,头也不回地笑道:“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罗玄以《九冥天经》中的鬼影诀窍,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想不到还是被她察觉。他听她声音中微含笑意,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正犹豫间,小凤已经转过身来。两人目光一接触,罗玄感受到她幽深静远的气质,自然而然地开口道:“小凤,你想要的,我都会成全你。” 小凤目光一闪,浅笑不言。她略作估计,猜想罗玄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她总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 她对罗玄浅浅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云层一阵翻涌,然后她便掉了下去,罗玄一愣,再也顾不得许多,竟也纵身一跳,追随小凤而去。 罗玄在恍惚中,仿佛看见一只眼睛,那是一只会放光的眼睛,它不停的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然后没有任何声息的,长在不停翻涌的云层被削去一块,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唯有罗玄明白,那一块恰是小凤刚刚的站的位置。 他不由加快了速度,他终于追赶上小凤,一把抱住她,正要再次飞起来,然而很奇怪的是随着高度的降低,两人穿过云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眼看着与海面越来越近,罗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减速,终于在掉进海中将速度减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哗啦――” 冰冷的海水将罗玄和小凤包裹,罗玄更换成水系功法,让两人可以在海里呼吸,他试图带着小凤向海面游去,但是海底下传来越来越强的吸力。他们二人根本没挣扎几下,就被吸到海底深处。 大海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第一百八十二章 龙凤呈祥 罗玄在恍惚中,仿佛看见一只眼睛,那是一只会放光的眼睛,它不停的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没有任何声息的,正在不停翻涌的云层被削去一块,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唯有罗玄明白,那一块恰是小凤刚刚的站的位置。 他不由加快了速度,他终于追赶上小凤,一把抱住她,正要再次飞起来,然而很奇怪的是随着高度的降低,两人穿过云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眼看着与海面越来越近,罗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减速,终于在掉进海中将速度减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哗啦――” 冰冷的海水将小凤和罗玄包裹,罗玄更换成水系功法,让两人可以在海里呼吸,他试图带着小凤向海面游去,但是海底下传来越来越强的吸力。他们二人根本没挣扎几下,就被吸到海底深处。 大海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小凤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罗玄线条完美的下巴,她此时正枕着师父的大腿,衣服干干爽爽地套在身上,大约是??师父帮她穿上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罗玄一动不动地望着一个方向,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小凤的视线向下,看到了这个俊美男子的胸膛,是那样宽阔,温暖。 小凤从罗玄腿上起身,罗玄像是被惊醒一样回过头来,他看着小凤从法曩里取出一把木梳梳理着那长长的秀发,眼里不由露出一股温柔。 小凤这是第一次被师父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微微有些不自在,像是逃避这个暧昧粘稠的气氛,她僵硬的挑起一个话题:“师父,你刚刚在看什么?” “有声音……”罗玄很是不确定地说:“好像有人在叫我,你能听到吗?” 小凤摇头,心里却是一片讶然。她心想莫非这就是钟山常说的‘主角效应’?――最好不是,自己怎么每次挑男人都是这么‘慧眼独具’啊?! 她虽然暗暗腹诽,心里却明白恐怕这绝对是来自神器/神兽/女神的呼唤。四大狗血剧情:跳崖不死、便宜老师、倒贴美女、神器呼唤。那些孤苦伶仃的神器/神兽/女神在鲜为人知的地方寂寞了成千上万年,就等这么一只主角刷新,然后像是打了鸡血般发送连环爱心call:来嘛~英雄。酷爱收了我! 正当小凤因看穿作者的布置而洋洋得意时。就听到她家的师父说:“很吵。” 小凤仿佛听到暗处的神器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小凤,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罗玄沉吟了一下问道。 小凤还是只能摇头,她迟疑了一瞬。决定向罗玄坦白。 “师父,大概那是你的东西。只属于你的。”其实她心里是一片苦涩――尼玛,贼老天,本山主掉到这个地方,竟然只是为了给师父找件顺手的武器,哼。 罗玄看着她懊恼的样子,不由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小凤。不要懊恼,以后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小凤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得到那个东西,恐怕也用不了。不过她向来也不是贪心之人,反而微笑道:“既然师父听到了它的呼唤。那咱们去看看吧。”心里却道‘倘若是个美女,哼哼’ 罗玄看着她的脸色不停变换,心里一阵好笑,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嗯,那咱们一起去吧。” 小凤召唤出一匹独角兽来。回头对师父一笑,二人一起坐了上去。现在的独角兽看到罗玄已经相当淡定了,顶多只是哀怨地瞅一眼,然后就任劳任怨地载起两人,跑向一座高峰。随着与海水距离的拉进,小凤能够看到海水中一些发光的小生物,那是一群荧光水母,拖着长长的触须在飘荡,很美。 独角兽纵身一跃,从山顶上的洞口向下跳去。那一瞬间,独角兽转变成了梦魇,它借由山壁和无视重力属性,来回弹跳,最终落到了底端。光从头顶的缺口直射下来,仅仅能照亮小凤和罗玄所在的位置。小凤拿出了十几颗夜明珠,十几个光球立时浮起,呼啦一下向四面八方飞去,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在光球的照明下,一只巨大的黑色生物出现在两人面前。那是一只黑龙,它伸展着黑色的双翼,高高扬起了颈,让人清楚地看到一把银蓝色的龙枪深深插入了它的逆鳞之中――所有龙族的脖子下都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白色逆鳞,这是巨龙最大的弱点。整只黑龙的动作定格在那一瞬间,它黑色的鳞片在光球的照耀下反射着细腻的光,看起来依旧鲜活,然而深深没入黑龙体内的龙枪却说明它不可能还活着。 整个场面既震撼又令人心悸,小凤看着那只黑龙,它的前爪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人,绷紧的肌肉显现出了它的愤怒和不甘。罗玄的目光落在银蓝色的龙枪上,一直呼唤他的就是那支龙枪。 罗玄带着小凤下了独角兽,两人走向黑龙。离得近了,才发现黑龙的身躯异常庞大,小凤在它的身下,只够得它半只爪大,她用手摸了摸黑龙的鳞片,宛如盔甲一样坚硬。罗玄爬上了黑龙的前爪,他站在前爪上,银蓝色的龙枪就在他面前。 脑中的呼唤越发强烈了,罗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抓住了那支龙枪的柄。 吵闹不休的声音一瞬间安静下来,罗玄放下了按着脑袋的手,双手握住了龙枪,一种血脉交融的感觉从掌下传来,像是龙枪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罗玄微微发怔,这把龙枪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体内的某种血脉。 等意识到的时候,罗玄已经把龙枪拔了出来。底下的小凤突然觉得手下的黑鳞不再像是冰冷钢铁,它开始变得温暖,细细地颤动,简直就像是……活的。小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上方跳下来的罗玄抱着跑向了远方。 “敖璃――” 如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洞穴。小凤震惊地看着活过来的黑龙将翅膀张开到极致――那只黑龙原来还活着吗!?罗玄盯着黑龙的逆鳞,那里没有任何伤口,手中的龙枪已经告诉他因由:这支银蓝色的龙枪能斩断的不是物质,而是时间。上一任的持有者将龙枪插入黑龙体内,却没有杀死它。仅仅将黑龙封印起来。 黑龙喊出一个名字后。它看着周围有一瞬间的错愕,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当黑龙看到罗玄和小凤时,它的前爪狠狠砸入石地。伸出长颈愤怒地俯视着底下的两人。 “敖璃呢?她在哪里?” 小凤此时才发现黑龙有一只眼睛瞎了,一条长长的刀痕划过它的左眼。黑龙用它仅剩的右眼看到罗玄手中的龙枪后,表情变得狰狞。 “你竟然能拿得动它?你和敖璃是什么关系,是她新的契约者吗?” 黑龙愤怒地张开嘴,像是要将罗玄一口吞下。 “先是昊三太子,后是一个小小的修真者,敖璃为什么总是会和你们这些渺小的生灵签订契约!甚至对我出手!你们根本配不上敖璃,她是我的!” 小凤听到‘昊三太子’几个字,眼神一闪。随即又装作一脸好奇的看着这头黑龙,似乎在说“就你这黑黑的样子,还指望人家喜欢你吗?” 而面对黑龙的咆哮,罗玄则是一脸的平静:“我不认识你说的敖璃。” 黑龙一愣,随即不屑道:“据我所知,只有敖璃一族和她的契约者才能拿起龙枪。” 小凤的心忽然跳的很快。她看看依旧一脸淡然的师父,心里暗暗揣测,师父现在绝对不是契约者,那么他的身上一定有着龙族的血脉,可是那次在水底见到自己的‘婆母’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者。并不是龙族的人,除非 见罗玄没反应,黑龙刚要爆发,却听到上空传来挥翅的声响。一只金色的巨龙扇动着翅膀落下,它看着黑龙,微微眯起了眼。这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一只又一只颜色各异的巨龙从上方落下,杜泽从来没有想过他能见到这么多的龙,那些巨龙占据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将双翼收在两侧,后爪牢牢地抓着洞穴的凸起,一同将黑龙围起来。 “原来你还没死,敖烈。” 最初落下的金龙开口道,黑龙瞧了一眼金龙,就继续逼问修:“敖璃在哪里?” 金龙被黑龙的态度激怒了:“敖璃已经死了。” 这回被激怒的是黑龙,它暴跳如雷地吼道:“闭嘴!敖璃怎么可能死!” “敖璃已经死了,敖烈,就在你帮助红龙吃掉她的契约者时,你就已经把她逼上了绝路。”金龙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嘲讽:“敖璃将龙枪插入你身体后,就追着那昊三太子去了。” “你再胡说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黑龙恶狠狠地盯着金龙,金龙也同样回以愤怒的目光。 “敖璃死了,我亲年看见的。她挖开自己的逆鳞,流了三天三夜的血,一直盘桓在昊三太子残缺的尸体旁流泪,谁都不让靠近! 没有丝毫停顿,黑龙扑向了金龙,周围的龙族一阵骚动,数头和金龙要好的龙族跳下来加入了战场。即使被数头巨龙围攻,黑龙也不落下风,它简直是疯了一样,一直紧追着金龙撕咬――即使付出翅膀被其他龙咬穿几个洞的代价,它也一定要在金龙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巨龙的战斗波及到整个洞穴,罗玄和小凤四处躲开碎石和龙息,“轰”一声,金龙突然被狠狠甩到他们上方的山壁上,猩红的龙血直接喷了两人一身。小凤的眼睛上一片血红,她看不到黑龙几乎是在眨眼间撞上金龙,山壁颤了颤,整座山开始分崩离析。 “轰隆――” 高高的山峰倒塌成一片碎石堆,巨龙纷纷从碎石中爬出来,在坚硬鳞片的保护下,这些石头并不能伤害它们分毫。伤痕累累的金龙从石头中起身,一眼就看到同样带伤的黑龙在它不远处背对着它,定定地注视着某一点。即使金龙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黑龙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金龙眯眼看去,在它开阔的视线中,燃起了一片银光。一只银龙从碎石中探出了头,它有着坚硬的背鳍,眼睛宛如上好的红玛瑙,细致的银色鳞片闪闪发亮。金龙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嘴,错愕地叫道:“敖璃……?” 银龙瞥了金龙一眼,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从碎石中起身,它的动作相当笨拙,就好像是初生的幼龙般无法好好掌控自己的身体。当银龙终于拨开身上所有的碎石后,所有龙都可以看到它将一名黑头发的人族仔仔细细地护在身下。 而那个人,正是小凤。 小凤吃惊的看着身边的银龙,心想就这么一点‘碎石’,我心爱的师父就变了身,变成了一头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凤呈祥?! 图样图森破。! ps: 嘿嘿,师父变身楼。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小凤,到师父碗里来 “轰隆――” 高高的山峰倒塌成一片碎石堆,巨龙纷纷从碎石中爬出来,在坚硬鳞片的保护下,这些石头并不能伤害它们分毫。(..info好看的小说)伤痕累累的金龙从石头中起身,一眼就看到同样带伤的黑龙在它不远处背对着它,定定地注视着某一点。即使金龙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黑龙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金龙眯眼看去,在它开阔的视线中,燃起了一片银光。一只银龙从碎石中探出了头,它有着坚硬的背鳍,眼睛宛如上好的红玛瑙,细致的银色鳞片闪闪发亮。金龙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嘴,错愕地叫道:“敖璃……?” 银龙瞥了金龙一眼,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从碎石中起身,它的动作相当笨拙,就好像是初生的幼龙般无法好好掌控自己的身体。当银龙终于拨开身上所有的碎石后,所有龙都可以看到它将一名黑头发的人族仔仔细细地护在身下。 而那个人,正是小凤。 小凤吃惊的看着身边的银龙,心想就这么一点‘碎石’,我心爱的师父就变了身,变成了一头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凤呈祥?! 图样图森破。! 而那头金龙呆了一瞬便回过神来,即使很像,但那只银龙并不是敖璃。它刚准备一口咬断黑龙的脖子,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住手。” 一头紫晶龙缓慢地从空中落下,它很老。那颤颤巍巍的姿态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似的。所有龙都对那只紫晶龙异常恭敬,金龙即使很不甘,也没有继续动作。黑龙终于回过神来,它看向紫晶龙。目光带了一点哀求和期盼。 紫晶龙注视着黑龙,它的声音近乎叹息:“敖烈,敖希说的没错,敖璃死了。” 黑龙看着银龙,又看向紫晶龙,独目中充满了绝望。 “敖璃……死了……?” “被你害死的!”金龙吐出嘴中的一口血,报复地道。在紫晶龙不赞同的目光下,金龙虽然满脸不快,但还是没有说话了。 “你可以去龙墓看望她。”紫晶龙叹息道:“去对她道歉吧,既然她没有杀死你。肯定是想要原谅你。” 黑龙没有丝毫迟疑。张开了血淋淋的翅膀飞向龙墓。它飞得很急很快,只要早一步到达龙墓,就可以证明这只不过是大家对它的一场欺骗。 金龙说敖璃死了。黑龙不信。 紫晶龙说敖璃死了,黑龙不信。 然而当黑龙看到那熟悉的尸体后,它终于信了。 如同金龙所说的一样,银龙盘桓着一具破败的血色骨骸,时间永恒地定格在那一瞬间。黑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它喜欢敖璃,从小就非常喜欢,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敖璃和昊三太子之间永远都没有它介入的余地。 独眼的黑龙垂下了头,悲伤地哭了起来。 而小凤好不容易将眼皮上的血擦干净。就看到他被一条巨大的银龙盘桓在怀中,某个小妞当即短路。罗玄眯眼看着身下的小凤傻愣傻愣地盯着他,身上全都是其他龙的血的味道,让人不快。 银龙弯下了颈,刚准备伸出舌头将那些味道抹去,就听到有龙向他们走来。 紫晶龙来到小凤和罗玄面前,它看着罗玄,目光中充满了惊喜。 “孩子,欢迎回到龙岛。” 看到如此多的巨龙时,小凤已经隐隐猜测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岛了。 不愧是‘主角’,跳个海都能掉进传说的龙岛中。小凤感慨着,她仰望着那只端庄漂亮的银龙。果然进入龙岛就是觉醒龙族血脉的节奏,师父就算是变成龙也是最酷炫霸气的那一只! 对银龙罗玄非常满意的不仅是小凤,其他龙也纷纷看了过来,而面前的紫晶龙则毫不掩饰它对罗玄的欣赏,瞧着罗玄的目光就像是看自己最心爱的孙子。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敖璃。”紫晶龙慈祥地说:“你是敖璃和昊三太子的后裔,对吗?” 小凤听了这句话差点喷出来,她只知道昊美丽是昊三太子的女儿,没想到师父也可能是,从那天猜测罗宝儿有可能是师父的妹妹之后,没想到如今又来一个――师父啊,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而罗玄似乎还没习惯银龙的身体,他哼了一个音节,听不出具体含义,吐息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白焰星子。 紫晶龙大约听成了“嗯”,它看向罗玄的目光越发柔和。 “在龙岛好好休息吧,这里是你的家,孩子。”紫晶龙向罗玄表达了它的善意:“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罗玄深深呼吸,他渐渐熟悉了这种姿态,一旦习惯后,就会发现龙族身体比人族形态要强悍。他的视力比人族时多出一倍,每块肌肉都富有力量,那些尖利的石头砸在他的鳞片上,给他的感觉像是在挠痒痒。罗玄张开嘴,这一次没有再吐出龙焰。“怎么离开龙岛?” “你要离开龙岛?”紫晶龙诧异地反问了一遍,它不赞同地道:“龙岛是最合适龙族生活的地方,我认为,你应该好好待在这里。” 罗玄微微眯起了红色的眼睛。“你想扣留我?” 紫晶龙深深地看着罗玄,“我想是的,孩子。”它说:“你必须留在龙岛。” 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巨龙开始将罗玄包围。罗玄扫了一眼逐渐逼近的巨龙,使用了刚领悟的龙族法力:“反月刀。” 一部分巨龙猝不及防地被甩到空中。龙族法力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本领,每种巨龙都有自己独特的龙族法力,银龙所掌控的是空间之力。小凤只觉得后领一紧。身体蓦地腾空,却是银龙咬着他的衣服将她提到龙背上。小凤还没来得及在龙背上稳住身体,就听到罗玄对她说:“小凤,抱紧我。” 下一刻。银龙张开翅膀飞了起来。小凤啪叽一下整个人贴在罗玄身上,她双手抱住了银龙修长的脖颈。剩下的巨龙一起扑上来,然而却扑了个空,罗玄连同小凤瞬间移动到包围圈外,向着上方的海水飞去。 银龙的飞行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眨眼间抵达了龙岛的顶端,深蓝色的海水与他们只有一线之差,一层透明的膜将海水与龙岛隔绝。罗玄带着小凤试图穿越那层看似脆弱的薄膜,但无论他九冥地府还是使用龙族法力,都无法穿越那层薄膜。 停顿之间。其他巨龙追了上来。罗玄侧飞躲过白龙的寒冰喷吐。用斩惊雷打断了蓝龙的雷电攻击。却一不小心撞进了金龙们用神圣之力织成的网。罗玄试图使用空间法力瞬移出去,但是那些神圣之力包裹着他,让他根本无法破开空间。 结果显而易见。罗玄和小凤被再次带到紫晶龙的面前。 紫晶龙注视着被金网锁在地上的银龙,叹息着道:“我们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孩子。” 不是你妹!一群龙围攻师父简直是丧心病狂! 小凤看着动弹不得的师父,各种想要咬死身边大言不惭的紫晶龙。因为金网的缘故,罗玄只能和小凤分开,他想过切换形态,但是人族形态根本打不过眼前如此多的巨龙。银龙艰难地扬起了头,血红色的眼睛中尽是愤怒。 “为了保护你,所以才不让你离开龙岛。”紫晶龙说,它示意一头金龙上去稍稍松开罗玄身上的神圣之力。“混沌大陆已经乱套。众神即将展开战争,而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同伴了。” 小凤听了这句话,心里一惊。 神圣之力松懈了许多,罗玄可以支起身体,但依旧被牢牢锁在原地。将金网松开后,那头金龙并没有离开,反而伸出尾巴似乎想要勾住银龙的尾巴。 银龙直接将尾巴狠狠甩开,金龙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接近。见紫晶龙没有阻止,龙族产生了一些骚动,又有数头巨龙加入了金龙的行列。它们靠近罗玄,或是想要蹭蹭银龙的脖颈,或是想要勾住银龙的尾巴。小凤越看越不对,她终于忍不住询问身边的紫晶龙。 “它们、在做什么?” “这个季节一向是雌性的发情期。”紫晶龙俯视着底下的小凤。“你是他的契约者?” 小凤听到紫晶龙的第一句话时就傻了,她看着那些将修围起来的龙族――感情那全是向师父求合体的母龙!? 突然惊起了一阵喧哗,银龙刚刚差点一口咬断一头水晶龙的脖子。围着银龙的母龙一下子散开来,罗玄一双眼睛红得发亮,低吼道:“滚!” 紫晶龙有些错愕,对于龙族来说,只有雌性才会有发情期,而雄性则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只要察觉到周围有发情的母龙,他们就会有?。紫晶龙沉吟片刻,便让一头赤铜龙拿来龙心果。小凤一听就感觉不妙:“那是什么――” “是对龙族非常有益的一种果实,不用担心,我们绝不会害他。” 完全没有可信度好吗!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那个龙心果,怎么看都是催x药啊卧槽! 小凤心想‘难道自己今日要上演一场争夫战?可惜这是龙岛,不能变换自己的凤凰本体,不然哼哼’ 她冷冷的看着紫晶龙:“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紫晶龙凝视小凤,它的目光很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年轻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洪荒初期就离开混沌大陆?” 小凤微楞,随即轻轻摇头――其实她曾听凤凰老母说过的,只是不是很详细罢了。 “如果不离开混沌大陆,整个龙族将会如同十三大巫一样消失在历史里。我不知道十三大巫为什么会消失,但我知道龙族会怎么一步步走向灭亡。”紫晶龙淡紫色的眼睛中倒影出浑身是龙血的小凤。“对于其他生灵来说,我们完全是一个‘宝藏’。无论是我们收集起来的财富,还是我们本身――龙皮可以打造盔甲,龙骨可以制造武器,龙血可以强身健体。即使我们具有最强韧的身躯。无畏其他生灵的挑战,但我们却面临最严峻的问题:繁衍。” 赤铜龙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谈话间就回来了,它抓着一颗红色的果实,落在罗玄面前。 “在我那一代,龙族一年至少可以迎接一个新生命;而现在,1000年中再无幼龙诞生。相较之下,每一刻都会有新生儿出生的兽族和人族,简直是盘古父神赐予他们的恩惠。”紫晶龙注视着罗玄,苍老的声音中尽是惆怅。“而几万年前。我们失去了最后一只银龙。” 因为银龙是濒危动物所以你们就要师父种龙吗!?wtf!这是人干的事儿?! 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小凤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或许真是因为龙血洗礼的缘故,小凤觉得自己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但是一头绿龙仅仅是伸出前爪。就将小凤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铜龙将龙心果塞入银龙的嘴中。――没天理啊,这里随便一头龙都是祖仙修为! “你们这样逼他。”小凤从绿龙的爪中仰视紫晶龙,黑发女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她的话语更显冰冷。“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似乎觉得小凤的话很刺耳,紫晶龙沉默片刻,然后轻叹道:“我以为今生再也无法看到这美丽优雅的生灵了,现在我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惊喜,我想让这份惊喜延续下去。” “龙族,永存。” 被迫吞下龙心果的罗玄停止了挣扎,银龙弯下了修长的脖颈。他深深地喘着气,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头翡翠龙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蹭了蹭银龙的翅膀,银龙没有拒绝,似乎很是舒服地眯起了眼。落线张开了翅膀,他在兴奋,完全进入了侵略状态。紫晶龙让金龙将修身上的神圣之力撤去,龙心果是有助于龙族繁衍的一种果实,食用了龙心果的龙族会暂时地失去理智,仅剩本能,在雌性发情气味的刺激下,雄性只会剩下和谐的欲.望。 变故发生在那一瞬间,翡翠龙刚想勾住银龙的尾巴,就被银龙一尾巴抽开。银龙直接冲出母龙的包围,狠狠地撞开了压住杜泽的绿龙。周围的龙族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然而在它们的目光中,银龙撞开绿龙后没有马上带着他的‘契约者’离开,而是围着那名黑头发的人族开始打转,时不时地用尾巴碰着对方。因为人与龙的体型相差太大,银龙只能用尾巴尖勾住黑发女子的腰,带着强烈的暗示。 紫晶龙不敢置信地看着罗玄,它原以为罗玄是没有受到龙心果的影响才摆脱母龙的包围,而现在看来他依旧处于没有理智的发情状态,那只银龙竟然向一个人族……求欢? 小凤不知所措的看着罗玄,圈着她的尾巴并不紧,却很牢固。罗玄一直用红色的眼睛盯着她,似乎在催促她。 这是要她抱住尾巴带她走的意思吗?某个小妞想,然后抱紧了银龙的尾巴尖。 然后,小凤真的被带走了。一阵灰光闪过,罗玄带着小凤瞬间移动到了远方,展翅飞走。所有龙族都呆愣地看着银龙拐跑了他的‘契约者’,根本反应不过来。紫晶龙的心情难以言喻,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让它的心情更怪异了。紫晶龙怎么也无法想通:为什么那只银龙会无视所有母龙选择了一名人族? 有龙询问紫晶龙要不要去追,紫晶龙望着上方的海水,最终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次就算了,反正没有指引,他们无法离开龙岛。 银龙将小凤抓在手中,张开巨翼在龙岛盘旋。本能和天性告诉罗玄,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并且隐蔽的窝,用于栖身和安放他的财宝,比如说他手上的那一只――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他的所有物了。 毫无危机感的小凤不停地向后张望,确定那些巨龙真的没有追来后,蠢萌的小妞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强烈地想上作者家查水表。即使看不到,杜泽也完全能猜到龙岛的主要剧情:正所谓男人去征服世界,女人靠征服男人去征服世界;到这里就变成了,龙族去征服世界,男主靠征服母龙去征服龙族。 正当小凤大开脑洞时,罗玄猛地拔高身形,落在一处高耸的山峰上。银龙将翅膀收在两侧,他悬挂在崖壁上,尾巴垂下,后爪牢牢地扒在石头中,在他们面前是一处深不见底的缝隙。银龙将头伸进去看了一下,似乎感到满意,他垂下了修长的脖颈,咬着小凤的后领将其提起,慢慢地爬了进去。 缝隙里一片漆黑,银龙巨大的身躯将所有光线遮挡了,小凤只能感觉到罗玄带着她曲折地爬了一会儿,然后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窟。虽然能感受到气流和风,但光完全无法深入到这里。小凤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即使已经适应了好一阵子,但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罗玄不知道为何没有让视野亮起来,完全的黑暗让小凤心底冒出一种不安,像是有某种凶兽潜伏在黑暗中,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 脚底接触到坚硬的石地,却是罗玄将他放了下来,小凤转过身去看,她只能从一片黑暗中,艰难地辨出一双暗红的眼睛。 小凤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师父?” 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龙依然看得见。因此在黑暗中,银龙一直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财宝”,他的财宝很小,小得他一只爪子就可以抓起来――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只要将这个人藏在巢里,捂在爪中,谁也无法觊觎他的财宝。 银龙围绕着小凤兴奋地转着,用尾巴尖磨蹭着小凤的身体,然而厚重的鳞片让他的触觉非常迟钝,于是银龙俯下了身体,开始用舌头去接触抚摸这个美丽的黑发女子。 这个人,只有他能够独享。 罗玄低下头,柔声道:“小凤,不要怕,到师父这里来。” 小凤一愣,心里却有着不祥的预感。 ps: 扣扣扣 倾焉:谁呀? 小凤杀气腾腾:查水表的! 倾焉躲在柜子里战战兢兢道:主人不在家,请过会再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师父的神兽 脚底接触到坚硬的石地,却是罗玄将她放了下来,小凤转过身去看,她只能从一片黑暗中,艰难地辨出一双暗红的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师父?” 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龙依然看得见。因此在黑暗中,银龙一直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财宝”,他的财宝很小,小得他一只爪子就可以抓起来――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只要将这个人藏在巢里,捂在爪中,谁也无法觊觎他的财宝。 银龙围绕着小凤兴奋地转着,用尾巴尖磨蹭着小凤的身体,然而厚重的鳞片让他的触觉非常迟钝,于是银龙俯下了身体,开始用舌头去接触抚摸这个美丽的黑发女子。 这个人,只有他能够独享。 罗玄低下头,柔声道:“小凤,不要怕,到师父这里来。” 小凤一愣,心里却有着不祥的预感。 小凤呆呆的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银龙,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恐慌,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唤了一声:“师父?” 化成银龙的罗玄听到这声称呼呆了一下,随即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带着渴望,又似在压制般的看了眼前的美丽女子一眼。然后艰难的退后两步。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银龙开始焦躁地围着小凤打转,他身上的欲望因龙心果一直高涨没有退却,然而缓慢清醒的神智却开始束缚他:这个人是不同的,即使难受得快要死了,他也不应该对这样的小凤出手。 银龙盯着小凤那光滑白皙的脖颈。喷着火热的鼻息,忍不住用舌头将小凤舔了一遍。舔完后,罗玄发现小凤睁开了眼睛。这个美丽的女子一双黑眸微微茫然,像个懵懂的小孩般有些呆愣。当两人在黑暗中对上眼时,罗玄看见小凤抖了一下,向来欢快的脸上竟闪过一丝惊恐。 她在害怕? 银龙用尾巴尖迟疑地勾住了小凤的腰,马上就看见小凤抖得更厉害了。 小凤看着这个依旧红眸的师父。心里升起一股绝望来――虽然她喜欢这个男人喜欢的要死,但是不能因为喜欢就成为他欲望的发泄物。她要的一直是师父的爱,而不是情?欲。 当银龙的尾巴划过她的腰腹时,小凤连呼吸都停止了,心里一片冰冷。 下一秒,小凤就被变成人形的罗玄紧紧抱在怀中,罗玄用的力气很大,像是为了制止小凤的颤抖,又像是在克制体内的疯狂。惊人的热量从罗玄身上传来,小凤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事物抵在她的腹部。这让某个小丫头直接僵住。然而罗玄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抱紧了小凤。炙热的吐息忽轻忽重地扫过她的耳际,似乎在说些什么。 “不准怕我。” 罗玄压抑地说道,他想要将怀里的这个人抱得更紧。最好是不留一丝缝隙的交.合,但是小凤的反应像是给他的身体开了个空洞,就算欲.火再怎么高涨,身体深处却是空荡荡地没有凭依。他只觉得空虚和恐惧。汗水打湿了罗玄的头发,他剧烈地喘着气,然后战战兢兢地抱着小凤,脖颈相贴,手脚.交缠,克制得都快疯了。 而小凤似乎听不到罗玄在说什么,她恍惚觉得师父简直像是想要将她塞到自身的血肉中。因为太过紧密,罗玄肌肉紧绷的弧度和胸膛剧烈的起伏都顺着相贴的皮肤分毫不差地传导过来,让小凤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师父还是自己在用力地喘息。那种拼命吸气却摄取不到分毫氧气的无力感,将师父的难受和隐忍一并输送到了小凤的身上。看到这样痛苦的师父,小凤不知所措,从现在的情况可以看出罗玄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她或许可以尝试着和师父交流? 然而还没等小凤开口,罗玄突然放开了小凤。罗玄恢复了龙形,血红的眼睛盯着洞窟的入口,深吸一口气喷出白色的龙焰。白色的高温火焰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摧毁了途经的所有石头,贯穿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至穿透山壁。光明终于得以进入,驱散了石窟的黑暗,小凤却因为在黑暗中呆得太久而不得不眯起眼睛。在狭隘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扇动着翅膀落在了洞口。 是黑龙敖烈。 看到黑龙出现的瞬间,银龙做的第一件事是将小凤死死捂住,用翅膀遮挡,一点都不让其他生灵看见。黑龙被银龙那近乎护食的动作弄得一愣,他抓着一把青色的果实,当发现银龙和小凤都没事时,黑龙松了一口气。 离开龙墓后,黑龙从其他巨龙那里得知了后来发生的事。当听到服用了龙心果的银龙向他的‘契约者’求欢时,黑龙第一反应是苦笑――历史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当初敖璃不也喜欢上她的契约者了吗? 而得知银龙带着他的‘契约者’离开后,黑龙慌了,他急冲冲地找到了龙心果的解药,开始四处寻找银龙。那名人族很弱,绝对会被服用龙心果的银龙弄死,黑龙并不在意小凤的死活,他在意的是敖璃唯一的后代。听到银龙抛下所有母龙选择了‘契约者’的那一刻,黑龙就知道银龙一定会步向敖璃的后尘――为自己的‘契约者’而死。 黑龙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银龙的嘴中再次聚集起白焰。罗玄将堆积的欲.火直接转化成怒火,他不能对小凤出手,那么只能换一种方式发泄出去。黑龙险险地避开了第二道龙焰,他仔细看了后,才发现银龙根本没有恢复理智,鲜红的眼睛中全是无法抒发的情?欲和疯狂。 没有丝毫迟疑,黑龙拿着果实跳入洞窟,试图接近银龙。银龙不再喷射龙焰。而是使用了龙语法力。瞬发的次元斩从四面八方切向黑龙,即使有鳞片的保护,次元斩多次切在同一个地方也会造成伤害。黑龙顶着次元斩前进了一段距离,看准时机对银龙使用了龙语法力。 “黑暗术。” 罗玄的视野一瞬间完全漆黑。黑龙趁机向银龙扑去,但是在接触的那一刹那,银龙突然消失不见。黑龙扬起了头,在洞窟的上方,银龙张开翅膀飞在半空中,他的爪子紧紧捂着那个美丽的女子。要捕捉一头会空间法术的银龙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很难有人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只有封锁银龙身边的空间或让银龙疲惫,才可能真正触碰到银龙。 黑龙身边的空间突然膨胀爆炸,却是银龙开始使用高级空间法术。黑龙顾不上被炸伤的尾巴。他盯着银龙。没有选择疲惫术。而是使用了狂躁术。 银龙的瞳孔紧缩到极致,龙心果加上黑暗术让他丧失了所有理智。 而被罗玄捂在爪中的小凤,则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不是两头龙的争斗,特别是他们用自己领悟的法术时,小凤能感觉到空中掀起一阵阵的涟漪,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然后‘哄’的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等一切平息时,整个石窟被移成平地,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扭曲的空间痕迹。银龙扇动着巨翼,从空中落到地上,此时的罗玄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喷着火热的鼻息。他放开了小凤。看着某个小妞手慌脚乱地整理好衣服,微微颤动的银色鳞片带着一丝蠢蠢欲动。 小凤整理好之后,正在寻思自己要不要变身,忽然一抬头,就看见满身是血的黑龙从后方撞倒了银龙。这一次银龙没能再使用瞬移避开,两条龙摔在地上像引起了一场地震。被波及的小凤被掀了出去滚了满身的沙砾,当她好不容易爬起来时,刚好看见黑龙强行将青果塞入银龙的嘴中。银龙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吃到了一个非常恶心的食物,他挣扎的力度连黑龙都无法压制。将黑龙甩到一边后,银龙难受地趴在地上开始干呕,直到吐出一个红色的果实,正是小了一圈的龙心果。 小凤看着这个巨型春?药,兴致勃勃的收到自己的空间法曩里,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然后小凤连忙跑到师父的身边,将龙心果吐出后的银龙似乎非常疲惫,喘气声渐渐平息。他看到小凤,将小凤拐到自己的翅膀边,啪地一下将头枕在自己尾巴上,在休息的时候也不忘将小凤圈起来。 黑龙看着银龙将那个人族少女护得不留一点儿余地,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那真的是对待‘契约者’的态度吗?就算是两者相爱,敖璃也没有这样夸张,眼前的银龙简直就把那名人族看做自己的逆鳞,死死护着不让人碰。 “我们得离开这里,”见银龙瞅过来,黑龙说:“刚刚的动静太大了。” 之前的空间爆炸只要不是死人都会被惊醒,远方已经隐隐传来其他巨龙的气息。罗玄将小凤提到背上,张开巨翼算是同意了黑龙的提议。两龙一人很快就转移了场地,小凤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躲开所有的巨龙后,罗玄降落在山峡的一处谷底,他转头看向一直牢牢跟随的黑龙。见到银龙的目光,黑龙非常主动地保持了距离。 “我叫敖烈。”黑龙说:“敖璃的后裔,我只是想要帮助你。” “不需要。”银龙断然拒绝。 黑龙似乎不擅长与人交际,被罗玄拒绝后有点焦躁,明明出发点是好心的,却因口气显得有些冲。 “你们不是想离开龙岛吗?我可以带你们离开。”黑龙看向银龙背上的小凤。“不相信我,就让你的‘契约者’暂时和我签订契约。” 然而银龙将小凤抓在爪子中,对黑龙威胁地咧开了牙齿。“她是我的。” 看到对面的银龙抓着‘契约者’一副“谁也别和我抢”的模样,黑龙完全确定了,那名娇小的人族根本是被银龙当做最喜爱的财宝,连看都不给别人看一眼。为了降低自己的威胁性。黑龙想了想,决定变成人形――对于龙族来说,狭窄的人形没有坚硬的鳞片保护,非常脆弱。很少有龙族喜欢维持人形,那样会让它们没有安全感。 黑影开始扭曲,出现在小凤和罗玄面前的是一名黑色长发的男人,他一脸凶悍,划过左眼的刀痕更为那张脸添上几分匪气。黑龙变成的男人穿着一身墨色的盔甲,黑黝黝的盔甲就像他的龙鳞一般光滑鲜亮。小凤的目光落在了敖烈的右臂,那是一只缩小版的龙爪,某个小妞想到了师父的耳鳍,是说所有龙族的人形都会保留巨龙的一部分吗? 视野蓦地一暗,小凤被罗玄捂在爪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罗玄有些不满地说:“别看了。” 小凤抱膝蹲在龙爪中。表情非常茫然。她突然有种以后再也不能见人的预感――无论是她见别人,还是别人见她。 对于银龙无处不体现独占欲的行为,敖烈已经相当淡定了。他对着银龙重述:“我没有恶意。” 银龙不置可否,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戳了戳,他稍稍松开了爪子,露出了小凤。 “你可以、和他签订契约。”小凤对罗玄说。当听到黑龙说签订契约时,蠢萌小妞就明白这是作者给自己师父送龙坐骑来了。龙骑士这职业听起来帅爆了有木有,无论哪本中,主角可以不要任何神兽宠物,但他必须得有一条龙坐骑,一头一出场就会让敌人吓尿观众虎躯一震的巨龙。更有一些小说直接把龙族设定为主角的后宫,正所谓白天人骑龙。晚上龙骑人,其中的内涵不足为外人道也。 罗玄思索了一阵,然后瞧向敖烈:“为什么?” “敖璃已经死了。”敖烈按着自己左眼的刀痕。“我想守护她的后代。” “这不是为了赎罪,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你可以向我复仇。”敖烈对罗玄说:“但我没有死的话,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我死亡。” 对面的敖烈像个流氓一样表示要永远纠缠师父,小凤一直仰望罗玄,生怕师父一怒直接将未来的龙坐骑斩杀。所幸敖烈的话好像没有触碰到修的怒点,罗玄盯着敖烈,蓦地道:“你能带两个人离开龙岛?” 敖烈一愣,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见银龙将那个娇小的人族放下,对他说:“我和你签订契约。” 敖烈一脸困惑,龙族和龙族并不能签订龙骑士契约,接下来这种困惑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在敖烈的面前,银龙变成了一个人――不是化为人形,而是真真正正地变成一名人族,那拥有一头亮丽秀发和闪电般眸子的人族正是他醒来后看到的其中一个,他终于知道那天的人族为什么能拿起敖璃的龙枪了。 罗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干净一套衣服换上,开始和敖烈签订龙骑士契约。小凤在一旁围观,她一边看一边感叹:“主角就是主角,除了神器的召唤,还有神兽的主动相随,哪像自己,当年小小年纪就要拿着狼牙棒东征西扫了,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契约形成的法阵渐渐消散在空中,敖烈感受着体内的契约,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为敖璃和昊三太子订下了无法斩断的羁绊。他凝视着那消散的光点,用手抚上刀痕。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除此之外,他已经不知道活着该做什么了。 小凤看到师父定完契约后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似想要抚上她的后颈。小凤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罗玄的手停顿了一瞬,最终慢慢收回。 “对不起。”罗玄轻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小凤完全无法形容出对面人的表情,明明在微笑,却只能让人感觉到痛苦。 “从今以后,所有会对你造成伤害的人,我会让他消失。” 黑发电眸的男子微笑着,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般轻描淡写。 “――包括我。” 小凤心里一软――对这个男人,她始终狠不下自己的心肠。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直在一起 罗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干净一套衣服换上,开始和敖烈签订龙骑士契约。(..info好看的小说)小凤在一旁围观,她一边看一边感叹:“主角就是主角,除了神器的召唤,还有神兽的主动相随,哪像自己,当年小小年纪就要拿着狼牙棒东征西扫了,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契约形成的法阵渐渐消散在空中,敖烈感受着体内的契约,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为敖璃和昊三太子订下了无法斩断的羁绊。他凝视着那消散的光点,用手抚上刀痕。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除此之外,他已经不知道活着该做什么了。 小凤看到师父定完契约后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似想要抚上她的后颈。小凤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罗玄的手停顿了一瞬,最终慢慢收回。 “对不起。”罗玄轻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小凤完全无法形容出对面人的表情,明明在微笑,却只能让人感觉到痛苦。 “从今以后,所有会对你造成伤害的人,我会让他消失。” 黑发电眸的男子微笑着,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般轻描淡写。 “——包括我。” 小凤心里一软——对这个男人,她始终狠不下自己的心肠。 “!” 小凤伸出手,抱住了瘫软的白衣男子。罗玄已经昏过去了,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那人的身体十分放松,像是知道身边是可以让他安心的存在,所以将全部重量依靠过来。小凤一言不发地抱紧了罗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和抱怨。 师父你这是在犯规啊…… 看到罗玄昏迷了,敖烈急忙赶过来。得知罗玄要昏迷数天后,敖烈变回了龙形,将罗玄和小凤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一进黑龙的龙穴,小凤就被闪瞎了钛合金狗眼,入目全是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子、宝石几乎堆满了整个洞窟。黑龙示意小凤自便,自己则爬上了金山卧躺,开始休息。他实在是有点累了,醒来后和先金龙干了一架,后来又和银龙打了一场,这种消耗就算是他也有点吃不消。 小凤艰难地从财宝中清出一块空地,让师父躺下。即使对那些金银没什么特别的概念,但小凤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那些金山上。龙族喜欢收集金银财宝。但它们根本不是拿来用。而是做床。对于龙族迟钝的触觉来说,这些金子宝石堆成的窝简直就是带着毛毛球的毯子——多么奢侈而又可耻啊,其他生灵还在为一枚铜子苦苦挣扎时,这群高富帅早就枕着成堆的金元宝醉生梦死了。 黑龙在睡觉,师父昏迷着,某只凤凰只能开始寂寞地数金子,数了两天之后,小凤实在受不了了,偎依在师父身旁睡着了。 在朦胧中,小凤感到有一团绒毛蹭着他的掌心。那种搔痒让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去挠一挠,然后被一尖尖的事物戳中了指尖。十指连心,小凤当即嗷地一下疼醒了,一眼就看到一只红色的小鸟被她抓住手中,无辜地睁着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小红——”她惊喜的叫起来。 而那只小鸟见到她呼唤自己。更加开心“啾比——” 这只小鸟正是当初她养的那只朱雀。 小凤一松手,绒毛团挥舞着迷你翅膀蹦跶地跳上了她的脑袋。小凤惊讶的发现她此时所在的地方大约是一个山洞,光从远处的洞口投过来,艰难地驱除着这边的黑暗。当小凤看到阴影中的那抹白色时,她错愕地瞪大了眼。没错那就是自己的师父,此时正倒在她身边,手中的药瓶和绷带散落了一地——像是师父将她带到了这里,在给自己上药的时候撑不住昏了过去 可是之前她和师父不是呆在黑龙的山洞里吗? 她摇摇头,不管那么多。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查看师父的情况,触手的衣服是半干不湿的,一些地方析出了盐。明显被海水泡过。小凤扒掉了罗玄的湿衣服,罗玄身上未绑好的绷带松开滑下,露出了创伤,其中锁骨下方的那道伤最为严重,只要再歪上那么一点,就直接可以贯穿心脏。小凤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帮修处理好伤口,从空间法曩拿出一套衣服给他换上。等这一切做完后,她坐在师父的身边。开始思考此时的处境。 从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而师父和别人打斗之后,带着自己逃离了。她又从头发上捉下朱雀,心想‘那小红又是怎么来的呢?’ 游弋的视线落在师父身上,小凤突然觉得她的恐慌是多余的。 只要能和师父一直走下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看情形师父还要昏迷一阵,这期间小凤曾到洞口张望一番,发现他们身处不明大峡谷中,峡谷上方的那片蔚蓝不是天空,而是海水。小凤终于知道他们掉入海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整个峡谷位于海底深处,一半圆形的透明屏障将海水和峡谷阻绝。这么隐秘的一个地方,也就只有主角光环开起的师父可以无意中掉进来。 小凤轻轻扒开师父的衣服,开始帮他更换绷带。小朱雀看到堆起的绷带,呼啦一下跳进去打了个滚,直接包裹成木乃伊。闹腾了一番后累了,绒毛球枕着绷带幸福地睡觉。 小凤仔细查看师父的伤口,这次的药非常有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某个小妞松口气,视线歪到了一些不该在意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变化的缘故,面对师父的裸.露的上半身,某个小妞开始可耻地掉节操,他盯着师父的腹肌,很想用手去摸一摸。 见师父没有要醒的迹象,小凤终于忍不住诱惑伸出了手。触感是微硬的肌肉,伴随着罗玄的呼吸微微起伏,展现了一种力量的弧度。小凤此时才发现师父的皮肤其实非常细致,就像白玉一般光滑,透着淡淡的健康红晕。 突然,小凤抬头对上罗玄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时。某个小妞直接冻结。见师父注视着她还未收回的爪子。她一本正经而深沉地道:“我在上药。” ……骗谁呢你这是!那里无伤无病就你一爪子! 罗玄电似的双眸中倒影着表情空白的蠢萌小丫头,他弯起了嘴角。 “恩,继续吧。” 继、继续?小凤看了看自己还放在对方身上的爪子,又瞅了瞅‘善解人意’的师父,最终低头认错。 “对不起。”小女子在吃你豆腐! 罗玄按住小凤将要收回去的手,他撑起身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小凤,你这样对师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低哑:“我很喜欢。” 小凤感到自己的手被往下按,直至触碰到师父的欲.望,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不知道是因为师父的话,还是掌心下的温度。虽然很明白这个男人的暗示。但小凤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毕竟再次为人,她别说异性,就是同性也未曾如此亲近过——一直以来她就是开阳山高高在上的山主,谁敢如此对她? “你、你的伤——” “没事。”似乎察觉到小凤的慌张,罗玄轻轻吻上了小凤:“我想确认,我终于能够拥有你了。” 这个吻太温柔。让小凤完全没有了拒绝的想法。 小凤张开微茫的眼睛,她的视线中全是那抹乌黑亮丽,那是罗玄长长的头发。此时她的视觉模糊,听觉似乎缺失,最鲜明的就是触觉了。小凤能感觉到罗玄正亲吻着她的锁骨,顺着凸起的弧度轻轻舔咬,并不痛,却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小凤侧仰着头,她似乎听不见。却知道师父在“说”什么,那人用手在她的身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想吻遍你的每寸肌肤。】 小凤打了个颤,恍惚中想起哀牢山的那个风雨夜,以及时候这个男人的慢待,她低低的抽泣起来:“师父,我怕——” 罗玄一愣,随即紧紧拥住她,柔声道:“小凤,不要怕,师父不再会那样了。乖,听话——师父发誓,以后会好好对你。” 师父的这番话就像哀牢山上的春风一样,让小凤感到了一丝温暖,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 对于罗玄,小凤总是没有办法拒绝。 大腿被某种炙热的事物摩擦着,小凤忍不住哆嗦了,罗玄的手在她身上划过像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让她连脚趾都忍不住缩起来。小凤不知道自己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因为听不见而又下意识地压着喉咙,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被欺负哭了的呜咽,勾引得人心底的罪恶念头越发滋长。 罗玄压抑着心里的欲望,轻轻握起小凤胸前的柔软,然后微微低头去舔舐上面鲜红的蓓蕾,他的舌尖在那颗红豆前不停的打圈,让小凤发出一声带颤的呻吟。 小凤靠在师父身上剧烈地喘息着,耳际被轻吻,那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像是师父在问她:喜欢吗? 小凤瞬间红了耳朵,她的耳朵原本就敏感,这样被蹭着简直就是要命。罗玄含着小凤的耳垂,用手抹了点唾液探向下方。大拇指轻轻摩擦着那粒突起,小凤只觉浑身一阵酥痒,一波春水忽的流了出来,浸湿了罗玄的手指。 罗玄低笑一声,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小凤皱着眉适应着异物的入侵,额间沁出一层薄汗。罗玄安抚地亲吻着小凤皱起的眉头,他根据年少时看过的动作爱情画册,让小凤慢慢适应着他的手指。当那根手指可以进出时,他轻轻拔出手指,他撑在小凤上方,汗湿的黑发垂下,星子一样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身下的人。 【让我进来……可以么?】 小凤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胡乱的点了下头。 “——” 罗玄进来的那一刻,小凤疼得脸色发白,即使有之前的前戏,但还是太过吃力。那正在入侵的事物炙热得像是一把刚从火炭中拿出的铁锥,一寸寸地钉入她的身体,填充了她身体的每一丝缝隙。罗玄心疼地亲吻着小凤的眉心,却没有停止入侵,他想这个人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即使会伤到小凤,他还是想要用这种方法确认这个人已经属于他,只是他的。 当罗玄捅破那层膜的时候,小凤尖叫一声,恨不得昏死过去,实在是太痛了,痛的让人无法呼吸。 而罗玄则满足地抱着小凤,温暖紧致的内壁包裹着他的欲.望,就像是小凤这个人给他带来的感觉。小凤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体内被修填充得满满当当。因为太过贴实,像是他们连成了一体,只要修一动,就会将长在一起的肉硬生生撕开。因此当罗玄抽出时,小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缩。下面马上传来一阵疼痛,但相较之下已经减轻很多,忽然小凤看到师父的表情变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又作死了一回。 罗玄的眼底一片暗色,才退出一点的欲?望又顶了进去。小凤打了个哆嗦,刚刚罗玄似乎擦中了什么,在疼痛的同时带来一种甘甜的快.感。罗玄很敏捷地察觉到这一点,他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姿势,终于找到了让小凤色变的那一点。 “嗯……” 小凤已经压不住声音了,她的呻.吟很细碎,带着一种微妙的鼻音,软软的非常诱人。罗玄每次并不全部退出,像是贪恋着小凤的温暖般,总是退半截再用力顶入。即使这样也给小凤带来了巨大的刺激,她忍不住死死搂着师父的脖子,强烈的快.感从尾骨窜上,疯狂地在身体中蔓延。罗玄似乎在她身上写了什么,但小凤已经无力去思考那是什么意思了,她觉得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热的,尤其是体内被反复摩擦的那一点,像是要被点燃一样。 被反复摩擦的内壁变得柔软火烫,小凤的手软软地滑下,再也搂不住师父了。强烈的快感和多次发泄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死了,然而师父在他她内的欲.望却不减分毫。小凤简直快要哭了,原来最虐的不是一夜七次郎,而是她连师父的一次都撑不过去。 柔软的舌头舔去小凤眼角沁出的液体,罗玄将小凤搂在怀中,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湿漉漉地贴在一起,鼻唇间尽是对方的味道。罗玄看着小凤快要失去意识的眼睛,他轻叹一声,完全占有了怀里的小凤。 ——这个人,是他的了。 很久之后,小凤才知道师父写的什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带着你下地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坏心的师父 柔软的舌头舔去小凤眼角沁出的液体,罗玄将小凤搂在怀中,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湿漉漉地贴在一起,鼻唇间尽是对方的味道。.info[]罗玄看着小凤快要失去意识的眼睛,他轻叹一声,完全占有了怀里的小凤。 ――这个人,是他的了。 很久之后,小凤才知道师父写的什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带着你下地狱。 黑暗的洞窟中回荡着湿黏的水声和暧昧的喘息声,小凤呜咽了一声,听到小凤的哭声,罗玄竖立的瞳孔微微紧缩,他用力插.进去,终于忍不住完全发泄出来。 他低头看看他身下将近没了声息的小凤,将自己抽了出来。大量的白浊液体混着鲜血涌出来,罗玄再次变回了龙形,他用前爪划开了自己的鳞片,将龙血灌入小凤的口中。黑发女子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银龙将小凤盘桓着,鲜红的眼眸一直盯着他最重要的宝物。 再次醒来的小凤,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了黑龙的洞穴,她疑惑的看着四周,发现除了那座金山和一些散落在地的宝石,空无一人。 这是再次被抛弃了吗?她苦笑一声。 小凤垂头看着身上已经焕然一新的衣服,心里一片苦涩――为什么每次自己你最需要人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不再自己身边?早就应该知道这种结局了,不是吗? 在小凤自怨自艾的时候,忽然洞口传来一阵轰隆声,小凤眸色一暗――既然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然而还不等小凤飞出去发泄自己的怒火,洞里的金山轰然裂开,一头黑龙和一头银龙从里面钻了出来。银龙似乎有些茫然的看看四周,然后他一眼看到了小凤,满眼兴奋的踏了过来,一把抓起小凤。小心翼翼的藏在自己的肉翅下。然后推在一边,漠不关心。 小凤看到银龙的这个样子,心里竟涌起一股甜蜜的味道。 而那头黑龙突然抬起了头,不甚友善地盯着入口,一个有些轻浮的声音传进来。 “嘿,敖烈,你果然回来了吗。” 一头红龙探进了头,它的鳞片为深红色,眼睛宛如一颗熔岩球。小凤一直仰望着红龙的脑袋,在那里。一只红毛团显得尤其突兀。它蹲在红龙的额顶上,让红龙原本有些狰狞的相貌看起来像是在卖萌。 “啾比!”小朱雀挥舞着小翅膀。以花样跳水的姿态从红龙的鼻子处跃下,在空中经历过立空翻、360旋转、自由落体、最后以倒栽葱的姿势狠狠砸中了某个蠢萌小丫头的脸。 “啾比~” 小凤将绒毛团从脸上撕下,下蹲捂脸,虽然不知道那只肥啾为什么会出现在红龙的头上,但此时她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状的杀意。小朱雀歪歪扭扭地飞到杜泽的头上,兴高采烈地抖着它那一身绒毛:终于找到母啾了啾~ “刚在路上发现这小玩意儿,看起来肉质不错。”红龙一直盯着小朱雀。当它看见小凤后,红龙变得很兴奋,吐息间带上了一点红色火苗。“你这里居然有人族了,敖烈,是用来招待我的吗?” 黑龙直接甩了个“滚”字。 “别这样,开个玩笑而已。”看到黑龙摆出攻击的姿态,红龙后退了几步。“我是来通知你一声,敖方大人让我们在龙谷集中。”见黑龙一副完全没兴趣的样子,红龙继续道:“据说龙祖降临了。你不好奇吗?” 咦?小凤十分诧异,像龙祖这种大神一般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种族里,比如说凤凰老母很少出现在凤凰群里,除非有什么重大的事发生。 听到这个消息,黑龙似乎也有点意外,红龙见状马上说下去:“我这里还有很多情报,你想知道的话就把那名人族……嗷!” 红龙避开黑龙的喷吐攻击,一转身从洞口溜了出去,远远还能听到红龙在叫骂的声音。黑龙注视着刚刚化为人形的罗玄,他觉得如果他刚刚没有出手的话,红龙一定会死,被那名一脸微笑、看似和善的俊秀男子杀死。小凤仰望着罗玄有些反应不能,现在师父竟能如此轻松转换身体你了吗?是因为觉醒的血脉是龙族吗? 罗玄伸出手似乎想要将蹲在地上的小凤拉起,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又慢慢放下,却被小凤一把抓住。 “我没事。”小凤握住师父的手从地上站起,她按着自己的胸口与修对视。“你也不能、有事。” 当在山洞里听到罗玄说出那样的话时,小凤真的觉得他会自毁,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得厉害。这个人已经被毁了,他根本没有安全感,会怀疑别人,也会质疑自己。在不断地否认他人和自身后,罗玄会将自己逼上绝路。 “你不能消失,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罗玄。”这是小凤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罗玄反手握住了小凤的手,十指相扣,他就那么紧紧地抓住了小凤的手,宛如一个溺水者抓紧了他的浮木。 “好。”罗玄微笑着,眼睛深不见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黑龙看着这一切,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仅仅是‘契约者’和恋人那样简单,像是相互缠绕的藤蔓,只要扯走一个,另一个便会枯萎。黑龙盯着小凤,以后要重点看护这个黑头发的人族,他的龙骑士很强,完全不需要担心,然而暴露出来的弱点却是致命的。――当然如果他发现了小凤的真实能力,估计会大吃一惊。 “我们必须取回你的龙枪。”黑龙对罗玄说:“那是离开龙岛的关键。” 当初罗玄觉醒了龙族血脉,马上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事,龙枪也因此被扔置在当初遇见黑龙的地方。据黑龙说那龙枪只允许敖璃一族和他们的契约者拿起使用,所以现在他们必须一起去将龙枪拿回来。 两人一龙很快就来到了因金龙和黑龙厮打而塌毁的山峰,根据龙枪主动的呼唤,罗玄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那把银蓝色的龙枪。黑龙看见罗玄拿出一个令牌将龙枪融合吞没,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和理由――那把龙枪是敖璃的,敖璃的后代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小凤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当年送给师父的紫凰印。忽的一笑。她低头对小朱雀道:“小红,去吧,不要让姐姐丢脸哦。” 小朱雀茫然的看了小凤一眼,最后发现小凤是认真的,不由有些垂头丧气的飞向紫凰印。只见那枚已经有着淡蓝色光芒的紫凰印,忽的红光一闪,再次变了模样,原先的那只展翅欲飞的紫凤凰忽的从中央退到右侧,而小朱雀立在中央,一条银蓝色的龙则盘踞了令牌的左侧。 罗玄点点头。轻声道:“好,从今日起。你就叫做‘离天’。” 小凤微微一笑,似是在赞叹――离取敖璃的谐音,天则是当年的天灵儿之天。 而黑龙则惊呆了,没想到这个自己瞧不起的人族,竟然会有朱雀相随。 罗玄不管这头黑龙的想打,将手中的‘离天’再次变化成龙枪的模样。正当罗玄拿着龙枪试手的时候,不远处的山谷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一道道向外扩散,黑龙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被压制得趴在地上。那是大神才能具备的神威,就算是罗玄也被神威压制得呼吸不畅,在场只有小凤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 恐怖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是大神仅仅用它来宣告自身的降临。黑龙从地上起身,他看到毫无反应的小凤感到诧异。罗玄抹去额头的汗,他深深地看了小凤一眼,然后望向远方。电似的双眸亮得可怕。 那里……有大神。 黑龙带着罗玄和小凤,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龙谷。从山峰上向下看去,满山满谷全是各式各样的巨龙,它们或坐或卧,双翼叠起,尾巴环着自身。金属龙的金色、黄铜、青铜、赤铜,颜色龙的黑色、白色、红色、蓝色、绿色,还有宝石龙的紫晶、翡翠、黄玉、蓝宝石、水晶,它们的鳞片在光芒下闪闪发光,那副景象让人终生难忘 在群龙之中,紫晶古龙站在最里面,它的面前站着五个人,应是龙族化成的人形,身上多多少少带着龙族的特征。明明巨龙的身躯要庞大出数倍,但在那五人面前,所有巨龙都显得渺小。 其中一位男性对紫晶古龙开口:“敖方,你老了。” “我老了,敖狄,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你的这一天。”紫晶古龙垂下头,用头碰了碰对方。“我很想念你,我曾经的朋友。” 敖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看着紫晶龙后退,拉开了大神与凡人的距离。 “尊贵的神明大人,你们降临于此,有何吩咐?” “我要带一些龙出去,参加众神之战。”另一个红头发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后面一条红色尾巴说明他的本体是头红龙。红发男人扫视着龙谷,大声道:“有谁想和我一起出去?” 群龙一阵骚动,一些龙蠢蠢欲动,它们绝大部分比较年轻,而老一辈的巨龙则是皱起了眉,尤其是紫晶古龙,它的眼中写满了不赞同,却依旧恭敬地道:“敖姜大人,龙族现在处于严重的危机中,可能不适合参加战争,每一头巨龙的逝去都是龙族的损失。” 敖姜嗤笑了一声:“在这个地方龟缩得还不够久吗?众神之战已经开启,你以为待在这里说不参加,别人就不会动我们吗?” 紫晶龙沉默了片刻,依旧固执道:“我希望那一刻能慢一点到来。” 面对紫晶龙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的态度,敖姜的脸冷了下来,紫晶龙瞬间被神威压在地上无法动弹。敖狄挡在敖姜面前,警告地叫了一声:“敖姜!这里都是我们的族人!” 在龙神中具有疯子之名的敖姜自然不会因为敖狄的一句话而停手,但是此时善龙之神敖克轻咳了一声,示意双方住手。敖姜一看到敖克就老实了,对于敖狄他还可以毫无忌惮,两人同是下位神实力不分仲伯,但敖克可是中位神,根本不是他能挑衅的。 敖姜愤恨地扫了一眼紫晶龙。“你以为这样就是对龙族好吗!?只要在众神之战胜利。成为至高神。绝对能找到解决龙族繁衍危机的方法!这一切都是为了吾主!” “吾主……祖龙大人……”紫晶龙呆愣地喃喃道。九面龙神祖龙是众龙神之主,被所有龙信仰。当听到和龙族主神有关时,紫晶龙慌了,它开始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下意识地看向了最后一个人。那是一个长着水晶角的少女,她是祖龙的侍婢,敖美。 敖美见到紫晶龙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咧齿而笑,显得很是活泼调皮。 “我可不知道吾主是怎么想的。”敖美说:“吾主让我们来保护你们,仅此而已。” 敖姜哼了一声。紫晶龙终于安下了心,它刚想要开口说话。异变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一瞬间暗了下来。龙岛一直被海水包围,光源来自于海中那些闪闪发光的浮游生物。然而此刻包围的“海”,却是由白骨和亡骸形成的死灵海水――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白骨从虚空中涌现,将龙岛的外壳淹没。 小凤怔怔地望着上方,海水依旧存在,那些白色骷髅头在深蓝海水的村托下显得越发阴森可怖。这连绵不尽的白骨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九泉之下的死灵之海……? 龙岛因突然出现的死灵之海陷入一片混乱,罗玄将小凤抱在怀中,让黑龙直接带他们离开龙岛。他有预感,如果再不走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走了。 黑龙带着罗玄和小凤没有向上飞,而是飞向龙岛中央,他在路上给两人解释了一下离开过程。龙岛之所以能存在于深海中,是银龙一族直接在深海中开辟了一个空间,将龙岛转移过来。最外面将海水隔绝的那层膜就是空间屏障。最初龙族是可以自由进出的,但随着龙族的减员,为了防止一些青年龙跑出去,老一辈的龙族决定将空间屏障更改成只进不出,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必须提出申请。 以他们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向紫晶龙提出申请,所以黑龙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将罗玄和小凤带到龙岛中枢,在这里可以更改空间屏障属性,而敖璃的龙枪就是启用中枢的其中一把钥匙。 “你将龙枪插入这里后,可以让它开一条通道给你。”敖烈变成了人形,他指着一个银蓝色的柱子说:“我们可以从通道离开。” 罗玄没有犹豫地将龙枪插入柱子上的洞中,外面的混乱已经快趋于平静了,龙族整顿好后,为了防止外面的白骨堆进来,肯定会来中枢查看情况并加强屏障。 龙枪完美地镶嵌在柱子中,柱子上的阵法咒文一瞬间亮了起来,吹开了罗玄额上的发丝。源源不断的信息借由龙枪流入罗玄的脑中,比如说如何设置空间屏障,又比如说,如何关闭空间屏障。 敖烈看见一个螺旋形的空间裂缝出现,看样子修已经打开了通道,他回头看向修,正好看见了那个淡笑男子嘴角那未逝去的微笑。 该如何形容那一缕笑容呢?就像是小孩抓住了一只蜻蜓,拔掉了它所有的羽翼,兴高采烈地看着那可怜的生物一点点在挣扎中死去。这样的联想让莫尔不寒而栗,回神时发现罗玄在看着他,黑发男子的表情很正常,刚刚那种不详的笑容像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 “没……”敖烈将古怪的感觉抛到脑后,回应道:“走吧。” 三人一同进入了空间裂缝,在离开的前一刻,罗玄对小凤说:“我做了一个笼子。” “?” “关了一群蜥蜴,然后扔进骨头。”罗玄说:“你觉得蜥蜴会喜欢骨头吗?” 小凤摇头,喜欢骨头的不是狗吗?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喜欢。”罗玄微笑地说。 小凤刚想问是什么意思,整个龙岛猛地一晃,像是被一个巨人踩在脚下。在剧烈摇晃中,小凤摔进了空间裂缝,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直接昏了过去。 紫晶龙看着屏障外密密麻麻的骨骸,已经有幽灵和死灵发现龙岛并进行攻击。在这样的情况下,龙族只能迁徙了。 在紫晶龙的目光中,一个骷髅穿越屏障,从空中掉了下来。紫晶龙怔怔地看着它摔得粉身碎骨,它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越来越多的死灵穿越屏障掉了进来,它们开始向巨龙发动攻击,即使巨龙一个吐息就能秒掉一片,但更多的死灵前仆后地从空中落下,几乎要淹没整个龙岛。 死灵之海深处,被龙族的气息所惊动,一个邪恶异常的恐怖存在苏醒了过来。他的面容干枯可怖,皮肤发着锈红色,头发浓密且带着黑绿色,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亡灵族没有神,但他的恐怖就连神灵也感到忌惮。他有很多名字,生命憎恶者、血肉收割者等等,即使他不是神,但知道他的人也会称呼他为――死神。 死神看向龙岛的方向,嘎嘎地笑起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为你守门 三人一同进入了空间裂缝,在离开的前一刻,罗玄对小凤说:“我做了一个笼子。” “?” “关了一群蜥蜴,然后扔进骨头。”罗玄说:“你觉得蜥蜴会喜欢骨头吗?” 小凤摇头,喜欢骨头的不是狗吗?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喜欢。”罗玄微笑地说。 小凤刚想问是什么意思,整个龙岛猛地一晃,像是被一个巨人踩在脚下。在剧烈摇晃中,小凤摔进了空间裂缝,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小凤发现无穷无尽的草原在她面前铺陈开来,草色青青,疏落有致地布满了军营大帐。身着皮甲、盔甲,抑或赤着上半身的军士在军营间来去,许多人手中牵有战马,似乎在为什么事奔波忙碌。毫无疑问,这是某个势力的驻军之地。她想想自己将要到来的渡劫,实在无心欣赏他们的扎营水准。但匆匆一瞥,面前这片军营肃整威严,气派绝不输给金兀术的。 她抬头看看四周,发现此处只有自己一人,不由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还真的适合孤军奋斗呢? 小凤站在一个小山头上,附近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山下就是无垠草原。山风呼啸而过,却不觉寒冷,亦不十分炎热,天空蓝得没有半点瑕疵,艳阳高照,渀佛是春夏之交。小凤的目光在那些帐篷上扫来扫去,细白的牙齿轻咬着嘴唇,心想倘若自己十年八年破碎不了这片虚空。难道师父就在外面寻找十年八年? 似乎半里外有座小小山庙,可暂做藏身之处。这点距离转瞬即至,山庙似乎废弃已久,庙中尽是灰尘蛛网,满眼凄凉。 就是这座破落的山庙,竟也有个好听的名字——飞雁宫。 而刚才小凤所站立的那座望向那所大营所在的方向,可以看到相隔不足十里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高插入云的山峰。那是千里岗的主峰惊雁峰,惊雁宫就坐落在惊雁峰的山腰上,雄视着山下整个留马平原。 至于这个飞雁宫嘛。一看就知道是根据那个惊雁宫所取得名字。 小凤冷冷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坐在地上,静静打坐——如今她的耐心是越来越好了。 时间在打坐中渐渐流逝,不知不觉间,外界已是云散日沉。皓月当空,深蓝的夜空中嵌着千万点寒星,安静的就像一块亘古不动的幕布。尘世没有人知道,若能将这块幕布一把揭开,后面会露出怎样的景象。 时近子时,万籁俱寂。小凤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情,一边纯以精神感应留马平原上那些驻军的异动。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有点奇怪地看向庙外。 这个渡劫的紧要关头。出现在惊雁宫附近的人一定非同小可,不是敌人就是朋友,不存在“路过”的情况。小凤心中浮现一个猜想,哎呀了一声。然后马上追出。 一轮明月遍照山岗,月色清澄如水,素月分辉,银河共影,天上天下俱是澄澈空阔。她追上去的时候,恰见月光之下,一条大汉手持丈二长矛。幻出无数矛影,带着铺天盖地的惨烈气势涌向一个白衣男子。 小凤一见,心里生出无限的欢喜,她软软的唤了一声:“师父——” 不错,那个白衣男子正是罗玄。 只见罗玄手持一柄银蓝色的龙枪,嘴角噙笑,轻轻一挥,那个大汉便退后几步,似承受不住一样。 罗玄听见小凤的声音,回眸一笑,轻轻点头,然后一个纵身飞到小凤身边,柔声道:“你怎么样?” 小凤心里一甜,然后笑道:“我还好。” 她又看向对面的大汉:“先别忙动手,大家都是自己人。” 她如今已是大乘八阶,需要做的就是迎接渡劫的到来,实在不愿多生是非。 山风穿过庙门,吹拂而入,她伸手随意掠了一下头。刹那间,罗玄觉得她仿佛一个虚无飘渺的影子,马上要消散在天地间,偏偏她的灵神凝坚如利剑,绝无半点消逝的可能。每个轮回世界中均是美女如云,小凤并不以美貌见长,但此时矛盾的感觉,为她平添神秘奇异的魅力,给他的震撼竟不下于当年的罗小妹。 却不想对面的人,听了小凤的话,反而冷笑一声,似乎是完全不信。 这五个人站成一圈,将罗玄和小凤围在山君庙中,似是虎视眈眈。 小凤一直以高人自居,不想挑起事端,又兼刚和师父重逢,更加不愿再开杀戒,不想对面几人实在太不客气,她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人人面露警惕之色,罗玄只觉自己已经被凛冽的杀气包围。他正要说几句比较好听的话,缓和下气氛,却又向庙门外望去。 围住他们的五人均情不自禁地被他影响,跟着他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立在庙门处,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这年轻人年纪不满三十岁,背负一口厚背长刀,看似江湖后辈,给罗玄的印象却最深,庙中所有人均实力非凡,从目光中透出压力,这人毫不退让,与每个人昂然对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一出现,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僵硬。 还好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说自己是方雄的侄子方召南,是来给那五人帮忙的。 那五人中年长一人接过书信,很是仔细的看了又看,这才确定此人确实是帮忙的,顿时尽释前嫌,小凤则还要多说几句。 小凤不便继续讥刺,冷笑道:“我们倘若心怀歹意,还和你们啰嗦什么,要么直接动手,要么突围报信。凭你们几个,拦得住我?” 小凤最近刚刚修习了一种名为‘金蝉脱壳’的法术,无论敌人的攻击如何凌厉霸道,一经施展,立刻能将攻击转化成有利己身的力量,然后借势远遁。罗玄曾经试过这功法的威力,心知她所言非虚。倒也不是一味挑衅对方,便未说话。 小凤的话不好听,但并没有夸大其词。在这些高手眼里,罗玄虽然含笑听着,气质却是凛凛生寒。如出鞘名剑,硬生生刺痛人的眼睛,让他们提升全身功力才敢逼视过去。五人尽展所长,放出强大气势,想要从精神方面先声夺人,结果落得个泥牛入海的下场。 他满脸无知无觉的神情。罗玄则在有意牵引着他们的气机,也不知怎么回事,五人的杀机、压力。全部从他身边滑过,竟不由自主地涌向对面的同伴。 这两人中,即使只有一个人出手,也够他们手忙脚乱一番。何况是两人同行。方召南好奇地打量小凤,不像旁人那样如临大敌,让她心生好感。 那中年人紧皱着眉,沉吟道:“此话倒也有理。今日之事,牵涉到家国气运,请恕韩公度不敢轻信于人,多有得罪。不知两位作何打算?” 中原地大物博。多的是奇人异士,不过这些人的性情与行事相悖,不愿搭理俗务,是以韩公度并未追问不停,默认了他们的身份。小凤正要再次申请加入,忽然觉庙外又有人来,不禁失笑,道:“又有人来了,想来诸位的同伴已经来齐了吧?” 七人中最后一个抵达的人是个和尚,乃是佛门第一高手横刀头陀。这和尚赶来千里岗的路上,说是遇上蒙古国师八师巴,两人动起手来,横刀头陀被结结实实拍中一掌,八师巴亦受了些许内伤,需要觅地疗伤。 小凤听了‘蒙古八师巴’等字,心里倏然一惊,她偷偷回头看着恍然未觉的师父,心里惊异不定。 而且横刀头陀带来的消息竟是颠覆性的。 惊雁宫秘道开启之时,不仅八师巴,魔宗蒙赤行也会赶到,与思汉飞汇合,共同探究惊雁宫的秘密。(..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人敢轻视蒙古三大高手的实力,方召南也不敢。之前只有韩公度一个人在皱眉,现在小凤打眼一看,庙里全部都是皱起的眉头,那七人神色郑重,有一句没一句地交换着看法。 罗玄望了她一眼,目光中大有疑惑之意,自然是问她生了什么。小凤摇了摇头——她总不能告诉师父,就是蒙古把宋朝给灭了吧。 其实事已至此,又有什么突破性的看法?他们本就是孤注一掷,无援兵接应,前方有一个思汉飞也好,有三个思汉飞也罢,人都来了,难道再打道回府?还是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蒙古大军开进惊雁宫,独享传说中的战神图录和岳册? 若说横刀头陀抵达之前,韩公度还心有疑虑,不愿把重大秘密透露给外人,此时则是完全换了态度,恨不得小凤和罗玄主动开口,说要留下来帮忙。 离开启时刻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容不得人审慎地衡量思考。小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罗玄,微笑道:“承蒙诸位不弃,我二人就留下来助阵吧。正好,我也想领教一下蒙古三大高手的绝招。” 韩公度心知此行凶险至极,只要任何一人进去,宝藏便不至于落入异族之手。他也不啰嗦,干脆道:“我们应该启程了,路上我会把进入秘道的方法、策略告知大家。” 惊雁宫上应天穹的三垣二十八宿,下应地之五行,想要开启秘道,既要精通天文地理知识,又要易理精深,才能推断出动机关的正确地点和时间。小凤对这些一向不留心,罗玄倒是有所涉猎,一路默记韩公度所言。 小凤见方召南也在做相同的事情,明白他不光武功天份好,在易理术数上也是专家,松了口气,传音给罗玄道:“师父,事情发展与我预料的不同,但是惊雁宫中总要有一场血战。我也不知他们还能不能进入战神殿,秘道开启又有时间限制,所以你不必管其他人,有机会进去便是。” 罗玄反问道:“小凤,那你呢?” 小凤道:“八师巴和蒙赤行同时现身,只怕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们。有机会的话,我自然也会进去,没机会我就逃了。” 罗玄一愣,随即深深看她一眼,便不再发问了,即使他心里有许多疑惑,但等从战神殿出来。再问也是一样的,毕竟以后的路长着呢。 据韩公度说地下迷宫将于今夜寅时开启,越临近寅时,平原上的风就越大,最后展到狂风大作。野草几乎被吹得紧贴于地面,人马难行。丑时末,蒙军已全部拔营,从惊雁宫外移入宫内,开放道路,连守卫惊雁宫入口的人都没留下。 远处看还不觉得怎样。走近了再看,惊雁宫真是气势磅礴,高约二十五米。共有一座主殿,两座偏殿,连接宫门和外界的石桥足够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主殿大门前,数支巨大的火把猎猎燃烧。却杳无一人。 秘道的机关在左雁翼殿,入口则在右殿之中,两座偏殿与主殿之间各有一条二十丈的长廊,主殿宽达十丈。即使成功开启机关,也要先越过这五十丈距离,方能抵达入口。还好入口共有九个,只有一个是真。不然等方召南杀回右殿,什么都晚了。 一眼望去,三座石殿均是空空荡荡,开拔进来的军队居然已经四散隐蔽起来,形成瓮中捉鳖的局面。不过,这逾万的蒙古精兵虽是精锐王师,论武功只是平平无奇,根本无法在高手面前真正藏匿起来。 小凤潜心感应,转眼判断出伏兵的位置。思汉飞误以为秘道入口和机关都在左殿,遂将重兵布于左侧。小凤不知他的想法,但能感应到活人气息的强弱,顺口通知了韩公度等人。 正说着,她忽然顿了一顿,秀眉一扬,笑道:“正主儿都在。” 她将灵觉放了出去,尽力扩散,然后碰上了三种完全不同的精神力量,强弱各异,清晰至极,接触它们的时候,她简直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三位主人的形象。一种疾掠如火,一种幽深如潭,最后也是最强的一种,如同无坚不摧的龙卷风暴,碰一下都要被击飞出去。 思汉飞的天视地听大|法,八师巴的变天击地大|法,还有蒙赤行的精神转化物质奇功,亦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她。双方就像从一条道路两端举步前行的旅人,不分轩轾地看到了彼此。 小凤一愣,没想到在这里竟遇见三个大乘期的高手。 而己方的人中,罗玄的精神力仿佛一个成形了的黑洞,存在感极为鲜明。剩下的人不过平平,唯有方召南灵动活泼,不拘一格,明明还很微弱,却不会有任何人忽略他。他一路沉默寡言,鲜少主动开口,这时竟跟着她停了下来,问道:“姑娘想做什么?” 他们预先商议决定,所有人进入左殿。碧空晴、直力行和方召南看守通往主殿的偏门,横刀头陀和凌渡虚守住另外一道偏门,韩公度和田过客则往殿心进行开启秘道的程序。小凤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安排人预先前往右殿,罗玄也一样。 他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和她嘲讽了无数次这个安排,可是如果只留韩公度与田过客两人开机关,无疑相当于直接放弃他们,他绝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小凤想起他的话,忍不住又笑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反正蒙人要捡现成便宜,等你们把机关打开再动手,那他们定然不会干涉机关的开启过程。我就留在正殿里,等该来的人来。” “怎么样?方兄是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小凤笑吟吟地看着他问,“还是去支援韩前辈他们?” 寅时马上就要到了,因为他们停步,韩公度等人跟着停下,等待方召南的回答。方召南从不知什么叫退避,也被她清明的目光看得一阵战栗。他上窥刀道,心志坚如岗石,自知八师巴、蒙赤行等人是毕生难遇的对手,错过这一次,日后未必再有机会交手。 留在主殿一样能帮上忙,这本是个毫无难度的选项,但他果非寻常人,短暂的考量后,昂然道:“方某既然受叔父之托,自然要以岳册和战神图录为重。我先去左雁翼殿,然后和几位前辈一起去右殿。” 这句话无疑是在表明,他的确担心自己被三大高手牵制于此地。所以宁可放弃难得的进益机会,也要完成叔父的托付。小凤暗暗点头,口中却笑道:“好。别的不敢说,只要几位活着冲出左殿,我就敢保证你们能成功进入右殿。” 蒙人伏兵一旦动,一定是千百人同时涌进惊雁宫,其中夹杂着悍不可当的猛将和威震天下的弓箭手。大罗金仙也难以照应周全。小凤更有可能承担三大高手的合击,在这九死一生的杀局下,她却说,能保证他们成功进入右殿。 这话未免有不自量力之嫌,但不知为什么。从她口中不疾不徐地说出来,人人心中凭空增添无数信心。连方召南也被她激起豪气,哈哈一笑,一言不地抢先掠入通往左殿的侧门。 横刀头陀道:“贫僧就守在这正殿侧门入口,尽量拖延蒙人杀进去的时间。” 他本身也是一代宗师,具有和八师巴公平一战的实力。此时自愿守门,最不济也能帮把手,让小凤可以专心应对蒙赤行。韩公度还想交待几句。罗玄忽然淡淡道:“你们真是啰嗦之至,你们要进去就赶快,那些人已经来了。” 蒙赤行先祖曾受成吉思汗大恩,遂自愿成为蒙古大汗忽必烈的护卫。除大汗人身安危之外,诸事不理。他这次同意来惊雁宫一观,既是卖思汉飞一个面子,也是对号称可以“上通天道,脱生死”的战神图录生出兴趣。八师巴则被尊奉为蒙古国师,地位尊崇,虽有护国之责。本质上还是出家的喇嘛。 此时,在小凤罗玄二人的感应中,两股庞大的精神力量迅接近,直奔正殿而来,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引动了对方兴趣。 无论蒙赤行还是八师巴,都不会遵行思汉飞的军令,蒙古军队还在埋伏之中,这两位已打算亲自出手。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小凤牵制着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绊着她不能去救援其他人? 唯有横刀头陀还留在正殿中,其他六人全部飞掠向右殿。排在最后的凌渡虚身影才没入侧门,两道俊伟高大的人影已默然站在殿中。 左侧的人是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光头喇嘛,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天庭广阔,气质出尘脱俗,一点没有“化外之人”的粗野味道,反而十分文雅。站在他右边的人风采竟更胜一筹,一身黑衣,眼中隐带深湖般的蓝意,沉稳如高山峻岳,犹如水晶雕成的神像,整个人充满了邪异的魅力。 如果说八师巴是世外高人,一望可知,那么蒙赤行便是谪落凡间的魔神,身上一丝一毫“人”的气息都没有。八师巴尚有几分和蔼可亲的意味,蒙赤行却让人心惊胆战,只想要低下头去,把他当神来膜拜。 横刀头陀没能看出他们如何进入殿中,但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他手中戒刀不由自主涌出森寒刀气,一时间,全身真气都似不受控制,叫嚣着往外涌动。 小凤的承影剑亦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中,淡青的剑锋上流光飞窜不定,按照一种奇异的节奏闪动着,似是表明主人的心绪并不稳定,又似在以光芒对敌人造成影响。她顶着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竟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笑道:“两位高人联袂而至,我等不胜荣幸。” 蒙赤行深沉通透的目光,同时笼罩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开。八师巴微微一笑,以柔和动听的声音开口道:“两位均有心灵上的修炼,出我所见过的中原所有高手,又都如此年轻,真是人中之杰。我方才以密藏无上心法,默察此宫气运,现姑娘的精神力量与惊雁宫合为一体,若非你主动显露,我很难感应到你的踪迹。” 小凤微笑道:“过奖,两位也不愧为蒙古三大高手之二。大师说了我这么多好话,我一样没有把握在你们手上全身而退 八师巴对这两个青年男女的出现又惊又喜,他精通以天道推算人道之术,来此路上,推算他们现身时的天象,却愕然现这二人与天象并无联结。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好奇心更重,不顾思汉飞的提议,一心想以变天击地大法与他们交手,看清他们的来龙去脉。 蒙赤行更是只为寻找对手而来,他从不说多余的话,至今为止尚一言未。双方的话好像还没说完,战意却都达到了顶峰。在目光、精神的试探交锋中,该说的已经说尽,大可不必像江湖把式那样,场面话扯个没完没了。 以二对二,对任何一方都是公平的局面。 “思汉飞一定也很头疼吧,”小凤一边抵抗着八师巴和蒙赤行截然不同的压力,一边想,“这样两尊门神在这里和人动手,大军杀进来一定很不恭敬,但又不能不杀进来。交手时气劲敌我难分,蒙军人数越多,吃的亏就越大——” 一切思绪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蒙赤行次开口,声音犹如利刃刺入鼓膜,并不难听,却令人胆战心惊,“寅时到了。” 狂风黑云在惊雁宫上方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涡,呼啸如鬼哭神嚎。平原上常见大风,这种黑云压城的气势却极为少见。石殿右方数十丈外,传来机关先后下陷的声音。 面对面站立的四个人就像被这声音惊醒了,身形竟于同时消失。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师父的重要性 “思汉飞一定也很头疼吧,”小凤一边抵抗着八师巴和蒙赤行截然不同的压力,一边想,“这样两尊门神在这里和人动手,大军杀进来一定很不恭敬,但又不能不杀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交手时气劲敌我难分,蒙军人数越多,吃的亏就越大——” 一切思绪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蒙赤行次开口,声音犹如利刃刺入鼓膜,并不难听,却令人胆战心惊,“寅时到了。” 狂风黑云在惊雁宫上方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涡,呼啸如鬼哭神嚎。平原上常见大风,这种黑云压城的气势却极为少见。石殿右方数十丈外,传来机关先后下陷的声音。 面对面站立的四个人就像被这声音惊醒了,身形竟于同时消失。 整个大殿中瞬间幻起了无数青荧剑芒,青光如虚如幻,将两道青衣人影隐藏其中,转眼不见。蒙赤行以精神转化力量,一直与小凤的意识互相冲撞,两人都没能在对方心灵中寻到破绽。此时剑芒一起,蒙赤行立刻意识到,眼前所见均是幻象。 这幻象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他看破之时,剑芒也随他意识而消散。一道寂静至极的剑光劈面而来,长虹般落在他眼中。 这剑光不仅自身虚极静极,甚至吞没了殿内殿外的所有声音。一时间,万事万物都消失无踪,天地间只剩下这道光芒。 小凤早已挑选蒙赤行作为自己的对手,蒙赤行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八师巴自重身份,绝不可能和任何人联手,如此一来,这难得的对手便成为他一个人的。他的心灵久未波动,眼下却陡然因此产生一阵兴奋的感觉。 这一剑看似简单至极。实则无可回避,以蒙赤行之能,想要绕过长铗所向,竟然办不到。万籁俱寂中,蓦地响起尖锐刺耳的气流旋转声。剑光周围忽现无数锐利的气锋。绕着剑身急旋转,越转越急,触及剑身时。只听一声闷雷爆响。 两股浩然巨力相撞,难分高下,气浪向四方漫延,第一重边缘利如刀锋,第二重却如大斧重锤,层层叠叠朝外推去,堪比狂潮裂岸。大殿宽逾十丈。十分宽阔。却有种根本承受不起四人交手的假象。 剑身不住颤动。化解着剑上传来的庞然巨力,双方交手所产生的气劲层出不穷,无边无际,几乎因高变幻而生出实质。小凤无暇关注八师巴和罗玄的战局,心中暗暗衡量他的实力。 事情生得极快,还没等她做出判断,左殿中机关开合的声音已然停止。六位高手立即动身撤回正殿。惊雁殿外轰轰震响,无数蒙古精兵手持火把,蜂拥而入。 一如小凤所料,思汉飞终究还是失算了。他所掌握的情报里,从未提到中原武林还有小凤这种等级的高手。否则他不会大开方便之门,任凭他们长驱直入,而是会布重兵于宫外石桥,以强弓硬弩将他们迫入留马平原。 蒙赤行、八师巴见猎心喜,主动现身应战,其实打乱了思汉飞的计划。这位蒙古皇爷的武学修为亦极为渊深,一直以天视地听监视战局,不难看出这四人拥有当世巅峰实力,交手之际,四周若有寻常武人,必定死伤惨重。 但是韩公度等人成功解除机关,正急急向右殿赶去,再放任他们行动,将酿成无可补救的遗憾后果。思汉飞上位多年,自然懂得取舍,顾不上可惜这些精锐士兵,照原定计划,命令他们抢门而进,把所有宋人高手围杀在惊雁宫中。 气浪犹自推进不止,出奇异的声音,仿佛在宣告死神的来临。蒙人悍勇无畏,手持重兵器,争先恐后地抢上,但那气浪乃是看不见的杀人利器,在他们察觉之前,气浪所过之处,已是鲜血飞溅,甚至有被当场断头的人。 气劲乍消,剑影又起,剑气充溢在小凤周身数丈方圆,硬扛蒙赤行无坚不摧的强大真气。一时漫天血肉,奋勇冲上前的人无一不是惨叫着跌飞出去。 但蒙军人数实在太多,死伤者众,冲进来的人更众。横刀头陀本来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支援眼前的决战,蒙军主力一到,须臾之间,人海已冲杀到他面前。他不得不展开佛门刀法,竭尽全力封住偏门,对抗敌人的疯狂进攻。 二十丈的长廊不过是数个起落的距离,横刀头陀只挡得片刻,方召南的厚背刀突然从侧门内横伸出来,替他接下了蒙古兵。 方召南居前,凌渡虚殿后,六大高手冲出左殿侧门,与横刀头陀汇合。七人中,唯有横刀头陀受了点小伤,其他人均安然无恙,一经联手,立刻气势如虹,同心协力向右殿杀去。像蒙军一样,他们乃是中原武林最为精英的人物,实力比小凤固然逊色,却也非同小可。 就在这时,一声长号传来,正殿右边的偏门缓缓关闭。惊雁宫的大门全由精钢制成,厚约一尺,高两丈阔四丈,门上没有任何协助开关的机关,数十条蒙古大汉齐心协力,才能将铁门推动。他们收到思汉飞的指示,想要抢在宋人之前,先将偏门关紧。 此门一关,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打开,蒙赤行看在眼中,心下稍有放松。眼下形势对己方不利,他是对开疆拓土的大业毫无兴趣,却也不想成为族人的阻力。思汉飞选择釜底抽薪,正是这种局面下最恰当的选择。 眼前又是一道平实无华的剑光,然而,剑拳交击时,蒙赤行手上心中同时一空,竟再也察觉不到小凤的存在。她借着这一拳之力,横飞出去,以惊人的高掠向正在关闭的右殿偏门。 方召南,小凤,罗玄,这三人任何一人进入秘道,都能成功舀到岳册。倘若只有思汉飞主持,这事将非常容易,可再加上另外两人,别说进秘道,他们连小命都未必能保住。 时殿中声声闷响,思汉飞已经率领手下高手到来,加入战局。他本人亲自截击凌渡虚,毕夜惊对上韩公度,博尔忽则拦住了直力行。一行七人的去势顿时受阻。偏门马上要闭合,两扇铁门沉重至极,一旦关紧,就是欲入无门。小凤宁可让蒙赤行抢得一步先机,也要阻拦敌人关门。 殿中火把足有数百支,耀目生辉的火光中,空中凝结出青色剑虹。从蒙赤行所在的位置到右边偏门。一路上的蒙军手中长戟、铁棍忽然受到不知名的巨力牵引,脱手而出,飞上半空。这些重兵器如同被青虹赋予了生命。跟在小凤身后,齐刷刷飞向两扇门之间的缝隙。 兵器呛啷落地,小凤迅如闪电地掠到门边,剑芒暴涨,竟变得柔软起来,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将所有兵器尽数扫入门缝之中。卡住铁门不能动弹。 这些兵器最细的也有酒杯口粗细。精铁铸成。数十支聚在一起,绝非任何人能够夹断。蒙人外推内拉,好不容易将铁门关到只剩一人进入的距离,却被她硬生生拦住。铁门外侧的人被兵器落地时的震荡震开,有的撞在门上,有的狼狈跌开。 小凤正要下手杀人,一股惊人的压力蹑身而来。竟没给她留出哪怕出一剑的时间,如果一定要抢进门中,非当场身受重伤不可。 她心中暗叹,一个错身,反而绕到了蒙赤行的后方,承影剑的光影在身前交织出一片剑幕,迎上那仿佛要把自己压碎的气劲。双方气劲一碰,苏芒再度向后疾飞,凌空转身,比任何火焰都灿烂的剑光从承影剑剑端吐出,长达一丈有余,向下方的人当空斩下。 她虽然暂落下风,没有反击的余力,但一力防守,剑幕犹如铜墙铁壁,蒙赤行一样奈何不得。 而下方那人,身着红色袈裟,面容肃穆端严,赫然便是蒙古国师八师巴。 这时,蒙方诸高手都被缠住,偏门旁边一片混乱,急不能关。方召南意识到机不可失,不及援手同伴,与碧空晴、田过客两人,二话不说地冲向通往右偏殿的长廊。横刀头陀等人意识到他们的打算,个个拼命,杀得更是势不可挡。 方召南踏进偏门的一刻,承影剑的剑光也将触及八师巴的光头,而蒙赤行那一拳于同时击出。阴差阳错中,三大强者的位置几乎重叠。气劲不分敌友,不会自动从八师巴身上绕开,也就是说,他不但要承受小凤的剑,还会受到蒙赤行气劲波及。 这正是小凤的意图,她本身要应对蒙赤行,很难脱身进入长廊,不如拼着受伤,逼八师巴将目标转为自己,以便解除师父的压力,跟随方召南他们进去。 剑气鸣啸,如虎啸龙吟,贯入每个人的耳朵,也贯入每个人的心灵。八师巴全部精神锁在罗玄身上,全力施展变天击地大|法,带他往前生的生死轮回,以之破开他的精神防守,亦无暇顾及其他敌人和族人。 等小凤剑到,蒙赤行拳风跟着扫过,八师巴果真不敢以脑袋硬接这一剑,比女子更修长优美的双手陡然变幻,结莲花印后,一掌向天,一掌平推,灭神掌力一圈套着一圈,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的法力雄浑厚重,比之蒙赤行,又是另外一种风采。 三人的精神力量相遇还在气劲之前,瞬间碰触,均是一震,其中立即生出狂猛无匹的风暴,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正殿。殿中空间似乎被这股庞大力量扭曲,竟然微微模糊,连思汉飞都被这声势所慑,一矛击退凌渡虚后,拄矛立地,愕然望来。 所有气劲受到牵引,向青鸾羽涌去,小凤以君王剑势震撼八师巴的心灵,剑中带着不可拂逆的剑意,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气劲流向只是剑意体现,却造成了极为骇人的奇景——三人所在之处出现一个由真气组成的庞大漩涡,漩涡中心,承影剑剑光渀佛风中烛火,飞旋流动,画出可以被肉眼所见的轨迹。 这道轨迹也是普通修真人目力唯一能跟上的东西。 倘若他们能够看到惊雁宫外的天象,定然会呆如木鸡,因为天空已全部被黑云盖住。在狂风的推动下,云层形成一个和殿内一模一样的漩涡,只不过规模更大,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蒙古一族生于漠北。人人勇猛善战,对他们而言,死亡不过是回归长生天的途径,所以无论对手怎么强悍,都义无反顾地冲杀上去。但这三人的交手暗合天道。有其威更有其美,寻常人目光一碰上去,明知危险。却根本移不开眼睛。 这些人里面,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寥寥无几。思汉飞心知漩涡之中,气劲正在不停崩散重组,才会出现这奔流不止的奇景。小凤一人对上蒙赤行和八师巴两人,居然始终没有露出致命的劣势,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一开始漩涡只局限一地,瞬息之间。飓风自涡流中诞生。风力越来越强。渐有席卷四方的趋势。一个亮白色的人影随风而出,轻飘飘地毫不着力,凌空转折,闪电般射入右偏门。 愣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道门三大高手中,要数韩公度心境修为最深。罗玄没有理会身旁的激战,径直进入长廊。既是对小凤实力的信任,也是因为明白长廊中还有重兵,毫不犹豫地前去援手。韩公度见机倒也不慢,趁毕夜惊目眩神迷之际,跟着掠进偏门。 毕夜惊这才恍然大悟,准备追过去,眼前戒刀一晃,已被横刀头陀挡住。这些高手还不至于像普通军士那样,因气浪余波就死伤狼藉,最初的震撼过后,想起周围遍布强敌,立马又返回你死我活的状态。 只是,他们可保自身平安,其他人却不能。胆气弱一点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气势迫出正殿,剩下的碰着即死触着即伤,地面被血肉覆盖,显出可怕的颜色。惊雁宫地面坚硬程度更胜精钢,也被层层刮去,何况是血肉之躯。 饶是思汉飞心思缜密,也没想到惊雁宫一战会造成这么大的场面。其实蒙赤行和八师巴加起来,实力要胜过小凤,但战神图录就在地底,惊雁宫因此而生,小凤一直以心灵上感应的方法,汲取天地之间的力量。她占了天时之利,实力又进一层。 飓风强横无比,倒有一半是出自她剑上,另外一半才是那两人合力。 思汉飞见将士死伤愈发惨重,想绕过那道漩涡已不可能,无奈之下,也不及以号角传令,吐气开声道:“所有人退出大殿,等候蒙师和国师的结果。赤扎力,全军暂且由你调度。” 蒙军战士听他号令,迅速退出惊雁殿大门,思汉飞之前与凌渡虚交手,一矛重创凌渡虚内脏,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宁可蒙古舀不到战神图录,也不愿让宋人舀到,铁矛一挺,刺出一束束劲锐的气流,将直力行震飞一旁,亦抢进右边长廊去。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轰然闭合,隔绝了正殿与右殿。在这个时候,纵使小凤亲自去推那两扇门,也要花一番力气。事情已成定局,无疑是撤消了所有人心头的最后一丝顾虑,惊雷闷响更是急促,根本分不清是九霄雷声还是殿中的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普通战士固然是胆战心惊,直力行、扎木温等双方重要人物也跟着停手,齐齐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小凤脸上带着一个动人的微笑。八师巴的精神奇功的确奇妙,她是不知道师父在变天击地中看到什么,或者说,有没有看到什么。她意识中正不停掠过当年天灵儿和聂小凤的事情,父母、朋友、所有美好的和不美好的事情,仿佛在看一场目不暇接的电影。 但是,这一切对于正一步步走回过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小凤只是可惜,八师巴终究不能突破时空限制,让她看到真正的前世。 如果她也有前世的话。 一切忽然烟消云散,漩涡倏然而没,流光也四散无踪。三个人像刚见面时那样,站在刚见面时的地方,周身气势均在无限提升。蒙赤行和八师巴仍是赤手空拳,小凤的精神意识却已和剑锋连为一体。 只过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幅好不容易静下来的画面就又动了,由极静变为极动。 蒙赤行身子往前微俯,两手向内盘曲一抱,一股极强大的气柱旋转而起,向半空击去。八师巴袈裟无风自动,飘扬而起,双掌幻化出无数神妙的法印,最终归为单纯的一掌。这一掌在空中印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形状,拍向蒙赤行气柱冲向的位置。 小凤像是被他们两人拍了出来,突兀地于半空现身。剑刃耀目生光,似分先后,又似同时,点在两道迥异的巨力之中。 三人都有着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体验。蒙赤行与八师巴的出手,自然超越了石殿空间的限制,形成排山倒海的精神压力。但小凤两剑点出,又仿佛把石殿重新筑了起来,且逐渐收紧,自上而下包围着两个人。她自己则凌空伫立,漠然睥睨着他们。 连时间也在压力中停滞了,没有人意识到过了多久,一声比之前更奇异的响声,撼动了整个惊雁宫。只听这声音,人人都蓦然生出错觉,以为有什么巨大的怪兽要从混沌里爬出。 还好这声音只持续了一瞬间。 一击之下,三人竟没一个能舀住身形,全都向后飞退,越过几十丈距离,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然后整个人嵌了进去。 小凤衣襟上多了一个清晰掌印,衣服并未破碎,当真不知这掌印如何印上去的。蒙赤行白玉般的脸庞上则有了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沁出,极为显眼。八师巴看上去最为完好,然而,在他退后的时候,袈裟双袖齐齐脱落,裂成一片一片的碎布。 小凤最先狼狈地滚落下来,留下一个人形凹陷。她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大殿那一头的两个墙壁装饰品,看着他们和她一样,落下,站起,向前走来。殿内三人,殿外数千人,竟然什么声息都没有,就连右边长廊中应有的厮杀声,也被铁门隔住,如同死寂。 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外表看起来倒还完整。三个人目光交错,蒙赤行率先开口道:“你为什么怕了?” 小凤一惊,接着明白过来,他是在刚才的重击中窥破了自己的心思,便笑道:“如果我要逃,总有五分成功的可能。我怕,是怕我逃了,你们不理会我,却去为难即将进入秘道的人。所以,在确认有人成功进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即使要用些非常手段,也无所谓。” 所谓的“非常手段”,指的是嗑药再战。面对这样的对手,这种行为乃是对他们的不敬,但在小凤心里,一万个蒙赤行捆在一起也不及一个师父。倘若对面的两个人想一个人拖住她,一个人支援右偏殿,那她也不会客气。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给你做个笼子吧 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外表看起来倒还完整。三个人目光交错,蒙赤行率先开口道:“你为什么怕了?” 小凤一惊,接着明白过来,他是在刚才的重击中窥破了自己的心思,便笑道:“如果我要逃,总有五分成功的可能。我怕,是怕我逃了,你们不理会我,却去为难即将进入秘道的人。所以,在确认有人成功进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即使要用些非常手段,也无所谓。” 所谓的“非常手段”,指的是嗑药再战。面对这样的对手,这种行为乃是对他们的不敬,但在小凤心里,一万个蒙赤行捆在一起也不及一个师父。倘若对面的两个人想一个人拖住她,一个人支援右偏殿,那她也不会客气。 思汉飞乃蒙古大汗的亲弟弟,军权武功盖世,如今他深陷险地,不知局面如何。万一他出事,在场的人全部脱不了干系。同理,宋方高手也挂念着韩公度等人,急于援手的心思绝不会弱于蒙古一方。但只要这三尊门神还站在主殿里,便没有人敢上前。 方才超越凡人理解的画面,噩梦般萦绕在每个人心头。那是难得的交手记忆,更是可怕的精神压力,如果不能突破这些记忆的桎梏,在场的人将一生无法向这三人动手。 八师巴并不理会殿外观战的人,柔和地道:“看来,今日我们谁都无法见到战神图录。” 蒙赤行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凤轻笑一声:“帮助他们进秘道的人。” 八师巴奇道:“难道你对秘道中的东西没有兴趣?” 小凤倒也不讳言,淡然道:“有,不过,就算有兴趣,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下去看不可。两位若是想见识战神图录中的武功,那么……你们已经见到了。” 刚才她发出的那些招式,确实是她对战神殿中战神图录的感应。 一言激起千层浪。人人脸上均有骇然之色。蒙赤行和八师巴在他们心中地位极高,无异天人,小凤年纪轻轻。一人力抗两大高手,又说是战神图录中的功法。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小凤固然坦荡,她的对手也不是死缠滥打之辈。八师巴愕然过后,舒了口气道:“原来那就是战神图录。” 他们全力一击的一刻,三人能够互相读到对方的思想和记忆,那四十九块浮雕也包含在内,围绕着一柄似能支撑天地的巨剑转动。由于形势所迫,这印象十分模糊。但仍看出浮雕画面的不凡。小凤笑道:“不错,正是战神图录。可惜我所得的也不全,不能与两位同享。” 八师巴微微一笑,像他们这样的人。早已超脱了对外物的渴望。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协助思汉飞,能见到战神图录最好,见不到也就罢了。此来能得到一个可贵的对手,已经算是不虚此行。小凤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实际实力在他们两人之上。 输了就是输了。.info[]他们身份何等尊贵,岂能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他尚做如是想法,蒙赤行更不会多事。两人彼此之间,未作一句话一个眼神的沟通,却都知道对方的心思。 八师巴率先合什施礼道:“多谢姑娘。你我之事到此为止。我这就赶回西藏觅地修行,他日若有成就,说不定还有与姑娘再见的一天。” 小凤虽说不惧,见他如此,也是松了口气,回礼道:“不敢当。” 蒙赤行并不说话,向她默然抱拳一礼,跟着八师巴转身,大踏步向殿外走去。他们去得极快,身影一闪,已在殿外石桥之上。赤扎力、牙木温等人虽有心拦住问一问,但不知怎么回事,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没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蒙赤行本是乘马车而来,这时马车也不要了,不过三五秒钟,留马平原之上,彻底失去了他们的气息踪迹。 这个时候,惊雁殿内只剩下小凤一个人,还有满地尸体兵器。所有人退到外面后,殿内没了照明的火把,黑漆漆一片,偏偏正殿面积不小,纵有光线从外面照进来,也难以到达她站立的位置。可是,之前的强大压力仍然没有撤去,所有人都感到头上悬着一柄长剑,随时可以一剑斩落,要了自己的性命。 自思汉飞以降,蒙军第二位能做主的是戍兵大将博尔忽,可惜博尔忽也在右边长廊内,准备和颜烈射配合狙杀宋人高手。剩下的人里,以宿卫军都统领赤扎力地位较高,因而思汉飞先将大军交由他掌握,才放心进入右偏门。 赤扎力嘴唇翕动几下,“杀”字就在唇边,却怎么都吐不出去。他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要真论战力,小凤一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尽近万精锐。只要她不打算自行脱身,早晚有失手被杀的时候。 只要他下令…… 赤扎力冷汗越流越多,只觉眼前的惊雁宫好像变成了巨大的怪物,马上要扑过来把自己撕碎。他武功也颇为精强,拼尽一身功力对抗这幻觉,不过一会儿,陡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小凤有没有实力给近万人造成这等压力且不论,至少她正在以精神锁定几个带兵大将,迫得他们开不了口。 他跟随思汉飞已久,思汉飞本人就有这等实力,所以不至于误认为这是邪术。但连国师和魔宗都放弃离开,他又有什么办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殿内外的对峙局势忽然改变。众人感受到的强悍气势缓缓退去,保持在能够感应到却无甚后果的地步。赤扎力长出一口气,心想那小女子年纪轻轻,多半是坚持不住了。他正要下令,命令大军再度抢门而进,开启右偏门,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所有还活着的敌人,将要出口的话却再度被堵了回去。 因为他已看到小凤的面容从黑暗中露出。 她倒提长锋,居然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们,好像刚才的厮杀是一场梦境。随着距离的接近,那种压力又回来了。让人几乎要跪下膜拜,赤扎力与牙木温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恐惧之意。 在这样的距离下,她若要出手杀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抵敌得住。 但小凤只是很随便地说了一句,“有人进了秘道,秘道已经关闭。” 惊雁宫的运转上应天时,秘道开启时黑云压城,等它们关闭的时候。风向大变,浓厚的云层也随之散开,露出黑云之后的一轮皓月。风声平息,清辉一尘不染。留马平原又重新显露出来,静谧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和蒙军其实没有什么仇怨,事情完了就完了,没必要大动干戈。不过,如果他们不识时务。她也不介意再砍一次人。 横刀头陀惊道:“是什么人进去了?” 他僧衣前后均沾满了血迹,受伤不轻。小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方召南,还有我的同伴,可惜的是。其他人恐怕没有办法出来……对了,不知魔门的毕夜惊,或者烈日炎两位先生,在不在这里?” 她连问两遍,方有一个身着灰衣的大汉悻然道:“我就是烈日炎,毕师兄不在,你要怎么样?” 他事先追踪韩公度,反被韩公度打伤,因而没能参与右边长廊的血战。苏芒发问,每问一句,他心里就哆嗦一下,别人不敢蘀他回答,他心想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索性认了。但小凤只是说:“我想和贵派的厉工掌门谈谈,在月州等他,不知阁下能否为我传到这个话?” 烈日炎茫然点了点头,小凤把目光转到赤扎力和牙木温身上,来回扫视着他们,向旁一指,道:“既然事情已经完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在外面的宋国好汉我要带走,几位将军如果没有话说,我们这就离开?” 方才她拖延时间,正是在探查铁门之内的战况,韩公度、田过客、碧空晴三人相继牺牲,韩公度死于颜烈射冷箭偷袭,田过客死于毕夜惊偷袭,碧空晴杀了毕夜惊后,死在思汉飞手上。思汉飞遭到重创,罗玄与方召南合力冲进最后一扇门,干掉了十多名蒙古箭手后,一前一后地跃进了正确的秘道入口。 期间,几次九死一生,苏芒差点就要破门而入杀将进去,只因她一去,殿外蒙古精兵必定又要一拥而入,最终还是忍住了。还好罗玄不负她的期待,跟着方召南进入秘道,不然她真的只有冲进去一条路可走。 思汉飞重伤,坐地疗伤,一时无力出来主持大局。赤扎力极欲问问她里面发生了什么,又怕自取其辱,犹豫了半天,挥挥手道:“可以。” 小凤一直以精神压着他,逼他答应,结果赤扎力硬生生撑住了,并未露出明显的畏惧神色。她也佩服他是条好汉,不打算继续惹事,转眼向唯一活着的横刀头陀、直力行二人道:“两位前辈,咱们走吧,惊雁宫中发生的事已经结束,再留下将是我们吃亏。” 横刀头陀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会在这当口不识时务,向她打个稽首,犹疑道:“姑娘好意,贫僧心领,但贫僧还要寻找凌兄下落……” 小凤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她又冷冷看了周围的蒙军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后会无期。”她如今正要突破劫变,心情贩子啊,实在管不得这许多。 三日后,月州。官捷在飘香楼摆酒,请她前去赴宴。 飘香楼为月州三大青楼之一,江南名妓高典静便居于此处,琴艺名动天下。小凤捏着请帖思索了一阵,不知道在青楼宴请自己是个什么思路,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无意牵涉太深,但要不为人知地暗算官捷,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抛去宴席地点不论,这顿饭吃得也算是宾主尽欢。官捷并不真蠢,只请了高典静作陪,大概因为小凤也是个姑娘,高典静没好意思矜持,很和气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席间,官捷表示了对高手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和希望她为国效力的期盼,小凤客气地婉拒了。 她敢保证。桌子上的所有谈话,当天就能流传到卓和那里去。这并非因为她事先知道官捷身份,先入为主地猜测。而是因为她的茶水里混了其他东西。 那并不是毒,也不是药。对身体没有任何作用,小凤苦思冥想半天,差点以为是自己多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是什么。 卓和麾下有个叫毒娘子的色目女子,据说是蒙古方面第一用毒高手。精通色目“混毒”之术,本来平平无奇的两种或者多种物质,一旦混合到一起,马上可以取人性命。中招的目标往往疏于防范。等毒发的时候,毒性已在经脉之中。 小凤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官捷显然没有这本事,所以,一定是隐藏在幕后的卓和出手。卓和有信心招惹她。显然是欺负中原人没听说过色目的混毒,事发了她也不知道该找谁算账。 小凤对此不置可否,虽然这么说有点伤害别人的自尊,但是以她现在的实力,这个世界里有能力伤到她的人绝不太多。卓和武功与思汉飞仿佛。她并不怕思汉飞。即使以蒙古的势力,卓和的地位,她在杭州大街上螃蟹一样爬行,他们照样不敢正面动手。 她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三天后官捷莫名其妙地暴毙,外表看起来一无损伤,经脉却被人以重手法震断。小凤武功超出群伦,卓和等人却没怀疑到她,她还假惺惺地惋惜了几句, 小凤知道卓和一直在幕后指示,而官捷又被自己所杀,烈日炎又被自己吓得不轻,绝不可能向厉工隐瞒惊雁宫中的战果。相信厉工不会无视她的邀请,当世能被他看上眼的高手不过三五个,她厚着脸皮,总能算其中一个吧?但是,她的确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还坐在窝藏了十来天的客栈房间里,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罗玄还是那个模样,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对她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方召南将厚背刀解了下来,连刀鞘一起倚在桌边,神情轻松自得。单听他的呼吸声,就知道他的实力比之惊雁宫中,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小凤不在乎方召南在战神殿得到什么,反而飞快的走到师父身边,笑道:“师父,你回来了。” 罗玄取出岳册,小凤一双美目顿时亮了起来,更显明媚绰约。方召南把岳册向她的位置一推,哈哈一笑道:“幸不辱命。” 小凤点点头,只看着含笑的师父。 夜深人静,方召南悄然离去了。小凤手握毛笔,在纸上流利地写下一行行文字。她的毛笔字一向只是端正有力,此时却如有神助,写出来的字迹行云流水,有着说不尽的自然之美。 岳册中的设计大半出于北胜天之手,实用与美观并重,所以抄写这本厚厚的书册也不是苦差事。她凝神写了一会儿,蓦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走进门来的罗玄相碰。之前他们零散说了几句对战神图录的感悟,尚未有机会深谈,但小凤和他太熟悉了,随便就能看出他身上的变化。 他的精神和感官都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让她感应到九冥地府的状态,还有变化。 他和她的差距正在一步一步接近。这个男人为自己做出的努力,她能看的到。 他走到桌边,似是在欣赏她的字。小凤看了看他,将毛笔放在砚台上,微微一笑道:“干嘛这个表情,我总算走到了这一步,难道师父不该为我高兴吗?” 罗玄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还不到一个月,仿佛恍如隔世。总觉得生也如梦,死也如梦,生死不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凤一愣随即笑道:“这话说的可不像师父。” 小凤感到头上一沉,却是罗玄的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帮她拨开头发上的丝带,然后轻轻的抚摸着。 “小凤,我好像总是会弄丢你……” 罗玄的声音近乎叹息,带着一种压抑和沉重。 小凤一愣,随即看着师父认真的说:“这次是意外,而且,你总能找到我。” 听到小凤的话,罗玄的情绪似乎稍稍高涨了一些,他按着小凤的脖颈,像是在开玩笑地道:“如果下次再走丢了,我就做个笼子将你锁起来,怎么样?” 小凤配合的点点头,心里却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来。 罗玄的嘴角这才浮出一丝微笑。 罗玄轻轻揽住她,淡笑道:“小凤,咱们离开这里吧。哦,你要找的那个厉工,我已经把他杀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就像谈论天气一样正常。 小凤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惊喜的看着师父——他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第一百九十章 不曾怕过 小凤感到头上一沉,却是罗玄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帮她拨开头发上的丝带。 “我好像总是会弄丢你……” 罗玄的声音近乎叹息,带着一种压抑和沉重。 小凤一愣,随即看着师父认真的说:“这是意外,而且,你总能找到我。” 听到小凤的话,罗玄的情绪似乎稍稍高涨了一些,他按着小凤的脖颈,像是在开玩笑地道:“如果下次再走丢了,我就做个笼子将你锁起来,怎么样?” 小凤配合的点点头。 罗玄的嘴角这才浮出一丝微笑。 罗玄轻轻揽住她,淡笑道:“小凤,咱们离开这里吧。哦,你要找的那个厉工,我已经把他杀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就像谈论天气一样正常。 小凤一愣,随即轻轻笑道:“好,一切就随师父。” 她不曾问罗玄是怎样独自一人杀了厉工,而罗玄亦不曾问起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哪怕他亲眼看到了岳册,亲自来到了另一个临安城――这里毕竟不是他的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和她,没有关系。他们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罗玄随手在空中一划,一道道光符在空中点亮,他的手中忽的出现了那把银蓝色的龙枪,另一只手则拥住小凤,轻声道:“咱们走。” 如同来时一样,他们很突兀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留一丝涟漪。 小凤再次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已经渡劫成功,到了仙境。 远处一巨大的湖泊波光粼粼,有几匹白色的独角兽在岸边悠闲地吃着草,一些精灵在帮它们刷着毛,无不例外都是俊男美女。整个场景就像是童话世界的唯美画面。在湖泊的中央,生长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让人只是看着。就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崇敬。 这似乎是一棵生命之树,可以庇护一个种族。 可是。师父去了哪里了呢? 小凤疑惑的看着周围,有些不明白,二人为何再次走散了。 小凤盯着生命树,那棵树的枝叶虽然茂盛,却完全没有生机勃勃的感觉。它只有1/3的叶子是绿色的,剩下的都是让人不详的黑色,枝干与其说是深棕色不如说它就是黑色。生命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晃动。却没有鸟儿飞出,一片死寂。 生命树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此时头顶传来树叶被踩的声响传来。小凤不慌不慢的站起来,静静的看向上方。不一会,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妖艳的女人,一身黑袍说明她亡灵的身份。 那个中年男子示意妖艳的女人看向小凤:“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妖艳女人打量了一阵小凤,然后冷哼了一声:“精灵族就是这样履行承诺的吗?随便抓一个人来糊弄我?” 那个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碎的戒指,冷漠道:“当时一个龙骑士和这个人站在一起,你的戒指对他们有反应。” “龙骑士?”妖艳女人脸上闪过错愕。还有埋藏得很深的忌惮和恐惧,她不可置信地重复着:“怎么可能有龙骑士!?龙族早就在三万年前消失了!” “但龙骑士确实出现了,只要你进上古遗迹,也许就能见到你们亡灵族最大的敌人。”那个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情感,却无端地让人觉得他在嘲讽。“我们已经从上古遗迹带人回来了。你必须履行你的承诺。” “但是我要的是杀死我学生的人!”妖艳女人凝视着那个男人,突然妩媚地笑了:“如你所说,我给你的戒指只对两人有反应,既然这个人族不是,那么就是那名龙骑士了。如果你能将龙骑士带过来,我就去帮你们处理生命树的‘污垢’。” 那个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沉默一阵,然后指着小凤对妖艳女人道:“那名龙骑士很重视他。” 妖艳女人再次将目光放在小凤身上,这一次,她直接走了过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从我学生那里听过我的名字。”妖艳女人伸出手,鲜红的指甲想要划过小凤的下巴:“我叫巫姬,是个亡灵巫妖。” 小凤冷哼一声,恨声道:“抱歉,没听说过,不知道你是谁?” 妖艳女人一愣。随即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祭奠我的好徒儿吧。”她一抖袍袖,大量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小凤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忽的只觉鼻端一阵甜香,晕了过去。 她的脖子上隐隐出现一条红线,跃跃欲出。 妖艳女人冷笑着看着那条红线,眼里全是兴味。 光从交错的枝叶之间直射下来,打在祭台的石壁上,照亮了那奇异优美的符文和神像。这是一个露天的祭坛,鲜花铺满了道路,枝叶织成了围墙。在圆形的祭台上,一个金黄色的枝条长在最中央的小池子中,顶端自然垂下,有黄金色的液体一点一丝地从顶端泌出,经过长久的聚集,最终形成一颗小小的水珠落下来,滴在了小池子里。那个小池子并不大,半径大约3米,里面盛满了黄金色的液体――生命树树汁。传说中只要一滴生命树树汁,就可以让一个人恢复到巅峰状态,并且大大强化他的体质。 在祭坛的下方跪着一名美丽的精灵,她一头金色的长发,身穿飘逸的白色衣袍,额间闪烁的白金色额饰说明了她精灵女王的身份。精灵女王双手交错抵在唇上,她闭着眼,摆出最虔诚的姿态。在长长的祈祷后,精灵女王抬头看向生命树,除了祭坛周围的枝叶是翠绿色的,其他部分已经完全是黑色的了。 树叶一阵沙沙声,精灵女王站了起来,金色的眼睛中闪过许些不快。她向外头走去,很快就看到她最忠实的侍卫长连飞还有那个令人厌恶的死灵法师,他们带着一个黑头发的人族走了过来。那名人族脸色苍白,处于昏迷状态。 “殿下,我有要事禀报。”连飞向精灵女王行了一个礼。语气匆匆。“上次和您说的那名龙骑士似乎和这个人族签订了血契,他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精灵女王微怔。连飞回来后向她汇报过在上古遗迹遭遇的一切,对于突然出现的龙族,精灵女王虽然感到诧异,但也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医治生命树。龙族和精灵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精灵女王相信连飞的能力,那名龙骑士绝不会发现这一切是精灵做的。然而现在因为血契。恐怕那人要找过来了。 精灵女王将视线转到巫姬身上:如果不是这个亡灵…… 巫姬注意到精灵女王的目光,她用手抚着红唇,妩媚地笑了。“瞪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他们订了血契。” “你什么时候除去‘污垢’。” “那要看你们什么时候把我想要的人带给我了。我想要的就是那个龙骑士。只要你们把他抓过来,我自然会履行承诺。”巫姬一脸意义不明的笑意。“反正对于精灵族来说,一个龙骑士算不了什么,不是么。 是算不了什么,但就算她是精灵女王。也不能毫无忌惮地去命令那些已经不问事务的精灵长老们。 此时突然地动山摇,精灵女王扶着枝干,有些惊讶地望向远方――精灵森林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陨石冲击过,熊熊的烈火将天空映成血红。一个绿色的光球从远方飞了过来,这是战争古树的灵魂。精灵们种了数百颗战争古树在精灵森林中。靠它们来保护精灵国度,当战争古树死亡时,它们的灵魂在消散之前会将情报传递给精灵族。 精灵女王伸出手触碰光球,感知着其中的信息,谁也无法从她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到最后,绿色的光球消失了,精灵女王依旧是一脸平静,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连飞。”精灵女王的声音冰冷。“去将三长老、五长老请过来。” 连飞得命退下,巫姬看到精灵女王冷漠的目光转向这边,她深知打了一巴掌要给个甜枣的道理。巫姬打了个响指,一只蝙蝠飞了过来。 “上次给你们的孩子已经快不行了吧。” 巫姬指尖一晃,蝙蝠飞向了生命树,它趴在生命树的树干,开始吸食“污垢”。精灵女王看着这一切,平淡无波的表情里终于闪过一丝无奈。如果不是巫姬的蝙蝠,生命树早已被“污垢”完全污染。 美艳的巫妖笑得无比愉悦。 “合作愉快。” 一只小朱雀飞过森林上空,长长的尾羽扫过,浓郁的火元素落在树木上,像是开出了绯红的花。她落在一处高树上,看到周围的绿色被红色所取代,这一切都是它努力的成果。小朱雀非常开心地张开翅膀鸣叫了一声,然后似乎想到“妈妈”看不到它的杰作,又失落地将翅膀收拢。 “水笼。” 等小朱雀发现不对想要起飞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空中的水元素形成了水绳,密密实实地包裹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跳到树顶抓住小朱雀冲出了水的囚牢,正是敖烈。 空中一个身影渐渐显现,那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精灵,他看着敖烈手中的小朱雀,又看了看被大火肆虐的森林,最终决定先解决完精灵森林的问题,再去捕捉那只尚未认主的神兽。 精灵拿出法杖,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暴雨术。” 精灵森林上空瞬间就聚集起大量的乌云,大雨倾泻而下,扑灭了森林的大火。 罗玄看着空中的精灵,脸上露出一丝似讥诮,似嘲讽的微笑。然后轻轻挥手,毁灭的气息喷涌而出。 他用手戳了戳眼前的空气,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眼前一成不变的树林化为乌有,一个美丽梦幻的世界展现在他的面前。罗玄再次变换手势,红色人形符文开始向远处的湖泊跑去。敖烈将他放在肩上,跟在那红色的符文后面,一阵狂奔,在他们身后,焦黑的土地混杂着丝丝鲜血。那可怖的颜色像是有人将肉末混入泥土中狠狠碾碎而形成的。 一路上完全没有看到活的生物,精灵们大约是躲了起来,罗玄现在完全没空去管他们。满心满脑都是要找到那个人。血色符文跑过青草地,越过湖泊。最后开始向湖泊中央的大树上爬去。敖烈跟着它爬到了巨树的树冠上,最后从一个枝叶稀疏地方跳了进去。 “咚!” 敖烈沉重地落在鲜花中,落下的风压将花瓣吹成一阵花雨。罗玄站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祭坛。 祭台之上,那个人在那里。 小凤被巫姬抓在手中,她依然昏迷着,脸色还有一些失血过多的苍白。看到小凤的那一刻。罗玄的眼瞳瞬间就红了。 “把她还给我。”修的声音柔软甜美,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不是你们能碰的人。” “我的学生也不是你能杀的人!”巫姬突然插了进来,自从她看到罗玄后,从契约里传来信息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杀死她心爱的学生的人。巫姬仇恨地盯着罗玄,指尖划过小凤的下巴,鲜红的指甲刺破了表皮,挑起了皮肉。“让你的那头龙离开!否则我直接抠穿他的喉咙!” 罗玄沉默了一阵,他拍了拍手。示意敖烈离开。 巫姬对着精灵女王咯咯地笑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怕他?这个人在我们手中,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巫姬。”精灵女王冷漠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未见过你。” “嗯哼?你确定吗,我亲爱的女王殿下。”巫姬娇笑着:“如果不是我,你们的生命树早就没治了。” “那我也说一句好了。”罗玄凝视着以精灵女王为首的一众精灵:“如果你们不把她给我。你们现在就会失去生命树。” 轰―― 从生命树的底部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人要将生命树连根拔起,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传到上方也不见减弱几分。在精灵们惊恐的目光中,罗玄微笑着。 “如果小凤不在了,我会让你们和生命树陪葬。” 在罗玄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巫姬已经察觉出不妙了,但她依然被精灵从手中抢走了小凤,自身也被精灵族的两个修真者压制住。精灵女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她惊恐地对外面那个淡笑俨然的人高喊:“快住手!我们会把她完好无缺地还给你!” 罗玄微微眯眼,像是传达了什么信息,底下的动静停止了。精灵女王几乎快瘫倒在地,她强撑着让连飞把昏迷的小凤带过来,巫姬抬头看着这一切,她尖笑道:“你以为把人还给他他就会放过你们吗!别傻了!我能看出,他是比我还邪恶的魔鬼!” 精灵女王虽然没有回应巫姬的话,却也受到了影响,她盯着罗玄。“你必须向神起誓,否则我们不相信你。” 罗玄没有丝毫迟疑。“如果你们把她还给我,我不会以任何手段对生命树出手。”他偏头想了想,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向钟山天帝起誓。” 精灵女王看到一道光照在罗玄的身上,这代表了钟山公证了这场誓言,若有违反则会受到神的制裁。她松了一口气,走向祭台的中央,用一片叶子从池子中取出一滴生命树树汁。精灵女王小心翼翼地将那滴金黄色的液体倒入小凤的嘴中,几乎是入嘴的那一霎那,小凤的小脸就恢复了红润,人也清醒过来。 小凤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看得她有点头晕。她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 忽然,她僵住了,从未那么清晰过的视线中,师父在对面注视着她,她甚至能看到那双眼睛中她自身的倒影,小小的,却装满了整个眼睛,再也没有余地去装其他人和物了。 小凤疑惑的看着师父,不明白自己的视力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好了。这时候,她听到罗玄对她说:“小凤,过来。” 几乎是反射性地起身向师父走去,没有精灵阻挡她。阻绝的光膜被打开,小凤爬上了敖烈伸过来的手,那头巨龙将小凤送到罗玄面前,某个小丫头看到师父那熟悉的白色长袍和那张严峻的脸,突然紧张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时候,小凤看到罗玄向前倾着身子揽住她的脖子。 “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那一瞬间小凤的心中溢满了感动,其实被带走也不会惊慌,是因为潜意识中早就笃定了师父会来找她。 小凤刚想伸出手回抱,就听到师父在她耳边说:“因为我会将分离我们的东西统统都破坏掉。” 轰……咯吱……吧唧…… 是一种类似骨骼被碾碎、血肉被压成肉末的声音,就像是一脚踩到蟑螂,然后不停地转动脚底碾压尸体的声响。 小凤曾有无数次想过,如果她那时候没有回头,是不是就不会看到敖烈脚底那滩逐渐溢出的血了呢?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清晰深刻地意识到,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无论是师父,还是她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精灵女王瞪大眼睛看着那头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如果不是两个侍卫的速度足够快,被碾碎的就不只是巫姬了。黑龙移开脚,血水蔓延,巫姬如一片破布般铺在血水之上,然而即使她的头颅扁了,全身的骨头碎成粉末了,她依然还活着――杀死一个吸血鬼除了用银器,就只能切去它的头颅。于是黑色巨龙将敖烈拾起来,死灵巫妖的身体软绵绵地垂下,她发出奇怪的嗬嗬声,不知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即将步入同样后尘的精灵女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黑色巨龙用拇指和食指捻住了巫姬的头――巫姬的头对于它来说只有它的手指尖那么大――然后轻轻一撕。 咔哒…… 漫天的血雨落了下来,精灵女王看到黑色巨龙转头看向她,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尖叫:“你背叛了誓言,你将会被钟山天帝制裁!” “呵……钟山么。”罗玄的手指插入小凤的头发中,安抚地抚摸着:“忘了告诉你,我一直不曾惧怕过他。”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喜欢的,杀 轰……咯吱……吧唧…… 是一种类似骨骼被碾碎、血肉被压成肉末的声音,就像是一脚踩到蟑螂,然后不停地转动脚底碾压尸体的声响。 小凤曾有无数次想过,如果她那时候没有回头,是不是就不会看到敖烈脚底那滩逐渐溢出的血了呢?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清晰深刻地意识到,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无论是师父,还是她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精灵女王瞪大眼睛看着那头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如果不是两个侍卫的速度足够快,被碾碎的就不只是巫姬了。黑龙移开脚,血水蔓延,巫姬如一片破布般铺在血水之上,然而即使她的头颅扁了,全身的骨头碎成粉末了,她依然还活着――杀死一个吸血鬼除了用银器,就只能切去它的头颅。于是黑色巨龙将巫姬拾起来,死灵巫妖的身体软绵绵地垂下,她发出奇怪的嗬嗬声,不知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即将步入同样后尘的精灵女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黑色巨龙用拇指和食指捻住了巫姬的头――巫姬的头对于它来说只有它的手指尖那么大――然后轻轻一撕。 咔哒…… 漫天的血雨落了下来,精灵女王看到黑色巨龙转头看向她,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尖叫:“你背叛了誓言,你将会被钟山天帝制裁!” “呵……钟山么。”罗玄的手指插入小凤的头发中,安抚地抚摸着:“忘了告诉你,我一直不曾惧怕过他。” 精灵女王终于了解到。巫姬最后的嗬嗬笑声是怎么回事――那是在嘲笑即将步入她同样后尘的精灵族,愚蠢地相信了一个魔鬼。她呆呆地站立在祭台上,完全没注意黑色巨龙向她挥过来的爪子。 “殿下!” 温热的血滴在精灵女王的脸上,才让她猛然惊醒,她最忠诚的禁卫长对她说:“殿下,请你先逃跑吧。” 精灵女王看着连飞断了一半的胳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此时光膜已经无法打开了,现在精灵长老们别说救精灵族了。连他们都自身难保。 原来越混乱的局面终于让小凤回过神来,她强忍着翻腾的呕吐感,努力去说服罗玄改变主意。 “师父,现在还没到,杀了他们的地步。” 罗玄松开了小凤,在小凤的目光下,他一点一丝地划开了笑容。 “让我不高兴的。死。” 两只龙爪将一名精灵从中间撕开,血肉内脏落了一地。 “阻碍我的,死。” 黑色巨龙双手合拢,直接将一名精灵碾成了肉末。 “没有价值的,死。” 在小凤不能置信的目光下,罗玄弯着唇说出了最后一句。 师父为什么还能笑? 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师父不该是这样的,这简直就像、就像是―― 小凤茫然地想。游弋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朱雀身上。小朱雀察觉到小凤的目光,抬头对小凤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做出了口型。 他失去理智了。 小凤盯向罗玄鲜艳的瞳孔,那其中,没有丝毫理智。 “!” 没有丝毫防备,罗玄被小凤猛地抱起。长发及腰的少女抱着白衣男子跳下了黑色巨龙,用尽全力冲向了祭台中央的小水池。 “哗啦――” 金黄色的液体高高溅起又落下,像是敲下了疯狂的终止符。 黑色巨龙一挥爪将连飞甩到石壁上,它看着坐在地上痴呆的精灵女王,高高举起拳头。一个纤细身影颤抖地挡在精灵女王面前。却是一个漂亮的女孩。黑色巨龙没有丝毫迟疑,用力砸下了拳头。 漂亮女孩死死地闭上了眼,拳风已经吹开了她额头的发,却戛然而止。这个女孩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硕大的拳头近在眼前,然而黑色巨龙却歪头看向一个方向,那是祭台中央。 漂亮女孩惊愕地掩住了唇。水池中的生命树树汁已经消失殆尽,坐在池子中央的。是她认识的小凤和一名陌生的精灵。那名精灵一头长长的银发披在身后,碧绿色的眼眸就像是春天中最新的嫩芽,精致的脸完美得让人感到窒息。虽然精灵族一向很漂亮,但漂亮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前所未有。 银发的精灵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静静地仰望着身上的小凤。 小凤坐在他的身上,她的手稍稍松开罗玄被撑破的衣领,轻轻地问。 “现在好点了吗?,师父,嗯?” 罗玄伸出右手,布料从他的手臂上滑下,露出白皙的皮肤。.info[]他将小凤按在自己的怀中,长长的睫毛垂下。 “嗯。” 黑色巨龙看到这一切,一向平稳的表情也显现了诧异,他盯着祭台中间的银发精灵,有些不确定地道:“小主人……?” 罗玄偏头看向敖烈,轻轻点了点头。敖烈略带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他温和地道:“看来小主人有很多故事。如果小主人有空的话,可以和我这个老家伙说说。” 敖烈认可了罗玄的精灵形态。 而死里逃生的精灵们看着这一切,呆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精灵女王被那个漂亮女孩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她呆愣的目光扫过被鲜血浸渗的草地,然后落在干干净净的小池子中,像是受到某种刺激变得癫狂。 “钟山大帝啊,请借予我你的力量,将眼前的渎神者粉身碎骨!” 祭坛下方的花圃开始颤动,数条粗大长满尖刺的绿色藤蔓从底下拱起探出,直直地刺向祭台中央的罗玄。黑色巨龙抬腿刚想攻向精灵女王,远方射来的箭打断了他的步伐。断了一臂的连飞用嘴咬着箭,残留的那只手举起弓。喘着气瞄准了黑色巨龙。这时候又有数条藤蔓从地下钻出,开始与连飞一起攻向黑色巨龙。 罗玄抱起唇角噙笑的小凤,非常灵敏地避开了藤蔓的袭击。精灵纤细的身影像是没有重量般,轻盈地跳跃在舞动的藤蔓之间。即使带着一个人,罗玄也没有吃力的感觉,他踩在藤蔓的尖刺上,俯视着底下的精灵女王,同样开始施展自己的法术。 被罗玄踩着的藤蔓开始疯狂扭动。撞到上方的树冠扫下了无数落叶。其余藤蔓从四面八方抽打向罗玄,罗玄的脚像是生了根般死死站在尖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越来越接近的藤蔓,清晰地吐出了刚领悟的法术的名字。 “千叶之刃。” 落下的树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中,它们的边缘闪过金属般的尖锐光泽,然后蓦地炸开,纷乱舞成一团。罗玄抱着小凤。与切成碎块的藤蔓一同落在祭台上 罗玄轻环着小凤,冷冷地看向精灵女王。数片树叶从空中落下,垂直转了九十度直冲向精灵女王。精灵女王向旁边一躲,却仍然被树叶割伤了脚,摔倒在地上。远处的连飞想要赶过来却被黑色巨龙阻挡,又有数片树叶受到牵引落了下来,它们调整方向。这次瞄准的是精灵女王的脖子。 然而此时,那个漂亮女孩突然挡在精灵女王的面前,她的身子在罗玄冰冷的目光下开始颤抖。然而即使这样,漂亮女孩却坚持与罗玄对视,用力地摇了摇头,拼命地想要表达她的意思。 请你放过我的母亲――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代替我母亲赎罪吧―― 所以,求你…… “师父,算了,就这样吧。”小凤看着漂亮女孩哀求的样子。终究有些不忍。 罗玄的眉角极细微地颤了一下,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听到怀里的那个人再次重复道:“师父,不要杀她。” 这是罗玄第一次听到小凤如此鲜明地对他提出要求。一直以来,这个人对他都是征求意见或是提建议的语气,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带上如此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他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但是蠢蠢欲动的手指却明明白白地揭露了,他到底有多想让树叶贯穿那个精灵的脖子。 “师父,她是个好女孩。很温柔,很善良。”小凤尽自己所能的夸奖那个女孩。 但是,师父圈着她的手为什么越来越紧?快、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种要被腰斩的节奏……救、救命! “你喜欢她?” 小凤瞬间懂了她为什么差点被师父拦腰截杀,原来他误解自己和萌妹子有私?情吗? 师父。徒儿思想很健康,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为了保住自己可怜的小身板,小凤坚决、果断地摇了摇头。 “……” 小凤感到罗玄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因为姿势的原因她看不到师父的表情,但那缓缓落地的树叶代表师父似乎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小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精灵女王对着残余的精灵族长老喊道:“为什么不动手?他已经不能控制那头黑色巨龙了。” 口胡!女王陛下,你这是在找死的节奏啊! 而那个精灵族的长老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到刚刚精灵女王攻击罗玄时,那头黑色巨龙确实无动于衷,于是他开始谨慎而小心地向罗玄靠近。 wtf!精灵族你们是专注寻死一百年不动摇吗!求别闹! 面对精灵族锲而不舍的求死精神,小凤已经吐槽不能,照这样下去师父绝对会调回巨龙频道继续暴走。 小凤看到师徒阻止精灵女王而被甩开的那个漂亮女孩,嘴唇浮起一丝冷笑。然后她咬牙拉着罗玄来到池子中央的黄金枝条旁。 “注入你的幽冥之力。师父。”小凤将师父的手按在黄金枝条上,快速地说:“师父,快点。” 罗玄微微皱眉,然后毫不迟疑的注入了自己的幽冥之力。 那一瞬间,黄金枝条像是活过来般扩散着生命的胎动,它柔软地缠上了罗玄的手臂。精灵长老错愕地停下了脚步,精灵女王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自从“污垢”出现,沉寂了近乎万年的生命树此时竟然有了反应? 小凤暗暗松了口气。 生命树的枝条亲昵地依着罗玄的手臂,它浅浅散发着光晕,像是在传达着什么。谁也无法从罗玄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究竟听到了什么,最后,生命树枝条从罗玄的手臂滑下,然而它缠绕过的地方却留下金色枝叶的痕纹。精灵女王盯着那些痕纹,身体无可制止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甚至差点毁掉精灵族的精灵会被生命树承认? 其他的精灵看着罗玄,他们迟疑了片刻,然后面向罗玄单膝跪下,摆出了臣服的姿态。 只要被生命树承认的,就是精灵族的王。 小凤喜滋滋的看向那个漂亮女啊还,得意的笑着,似乎再说,看吧,我给你们找了个不错的统领者吧。 罗玄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生命树的树枝。 ――果然,他不喜欢这个种族。 注意到小凤的目光,跪在地上的女孩儿刚想偷偷向小凤做个手势,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一丝地变黑,那种黑色就像是污垢一样,怎么也搓不掉,怎么也抹不去,它们蔓延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看到自己棕色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变白,这两种极端的颜色就像是一种强烈的讽刺。 ps: 对不起,各位,今天有事,更新晚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想要的,是你 罗玄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生命树的树枝。(..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他不喜欢这个种族。 注意到小凤的目光,跪在地上的女孩儿刚想偷偷向小凤做个手势,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一丝地变黑,那种黑色就像是污垢一样,怎么也搓不掉,怎么也抹不去,它们蔓延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看到自己棕色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变白,这两种极端的颜色就像是一种强烈的讽刺。 小凤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孩在她面前堕落成一个黑暗精灵,不仅是那女孩,所有精灵的皮肤都变成黑色,而头发变成完全相反的白色。即使看不到其他精灵的情况,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整个精灵族都堕落成了黑暗精灵。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则是精灵女王,她看到自己漆黑的皮肤发出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我堕落了?我堕落了?!我堕落了!”精灵女王像是根本不能容忍般用力擦着自己的皮肤,然而即使皮肤破了,血流出来,也依旧无法改变她成为一个黑暗精灵的事实。 “如此龌龊、如此肮脏的颜色……”精灵女王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上:“怎么能存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漂亮女孩无声地惊叫,她伸出手,却最终只能抱住母亲软倒的尸体。泪水从精灵公主金色眼睛中溢满,划过深色的皮肤,一颗颗地滴在精灵女王白色的头发上。 小凤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全身发冷,她僵硬地回头去看做出这一切的人,那名银发的精灵站在黄金枝条旁,仰头似乎在看着什么。察觉到黑发少女的目光,他偏头凝视着小凤,声音好听得如玉石相碰。 “很漂亮的颜色,不是吗?” 小凤宛如一个被扯着线的木偶抬起头,她看着上方的树冠。在月光的照耀下,生命树的叶子像是吸食了精血般变得青嫩娇艳起来,它们发出欢快的沙沙声响,似乎在高兴终于摆脱了沉甸的负担。小凤干涩地咽下唾液,她仿佛看见了某种存在对她发出窃笑,在书外可以称它为剧情,在书内可以称它为命运――即使已经知道。但稍不注意它就会凑到你的面前,展示它的强大和你的无可奈何。 “师父。”小凤看到这个男人碧色的眼睛产生了许些波动,鼓起勇气说道:“我们谈谈?” 即使师父和她注定要走向天怒人怨,毁灭的结局,只有这一点,小凤不想也不会妥协。 小凤坐在树枝上,盯着前下方的湖直发愣。虽说是她提出要谈人生的,而且师父也同意了,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对于身边的这个男人。她总想纵容一点,再纵容一点。 夜晚的精灵国度能见度非常高,自小凤掉了进时空裂缝,就见到的两轮月亮几乎快占据了天空1/5的篇幅,它们之间的距离比小凤当初见到的时候近了很多,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了。明亮的月光洒在丝绸般的湖水上,整个湖泊如同一块发光的白玉,整个精灵国度弥漫着魔幻般的光雾,黑夜中飞舞起点点荧光,让人宛如堕入了幻美的梦境。 即使之前看了好几夜,小凤依旧被这场景深深吸引,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从底下飘浮上来的光团,其实是一个个发光的孢子。小凤闭上眼,他可以听到树叶被风吹拂发出哗啦啦声,可以听见布料摩擦过树皮的悉悉索索。 小凤转头看去,换好衣服的师父站在他身边。此时银发的精灵穿着一身青白相间的长袍,衣领袖口织绣着繁复的暗银叶纹,长长的挂饰和腰带斜斜地垂下来。在夜色中,他白皙的皮肤蒙上一层温润的浅光,这是白精灵的种族特性,小凤第一次发现极度的美丽也是噬人的凶器,就像是现在,某个小妞觉得再不转移目光的话。她绝对会缺氧而死。 师父,你这样在犯规好不好,你就是蓝颜祸水啊! 小凤僵硬地收回了视线,她感到树枝轻微一颤。却是他坐在了她身边。两人一同看向那四处飘散的光团,开始了沉默的对峙。 “你在生气吗。小凤?”蓦地,罗玄开口了。“因为我今天做的事?” 小凤反射性地摇头,然而她发现师父的目光一直直视前方,于是开口道:“不,我只是、有点吃惊。” 罗玄没有回话,像是在安静地等待小凤说下去。小凤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地想要对他表达出她的一些想法:“师父,你知道,在我心里,师父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从来没有想到师父还有这么嗜杀的一面?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师父的心魔” 罗玄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凤的长发,轻声道:“小凤,你不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心魔啊。” 小凤心里大恸,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情感让师父这么痛苦。 “你希望我喜欢这个世界。”罗玄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感情,但小凤无端地觉得那是因为所有情感都被深深压抑在那片冷清下面了:“这是你对我的渴望吗?” “嗯。” 罗玄终于不再注视那些漂浮的光点,他转过头来凝视着小凤,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风吹起修的银发,小凤听到那只漂亮的精灵对她说:“那你给我唱一首歌,好吗?” 被那双青碧色的眼睛注视,小凤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也确实很想在这样一个优美的夜晚,为师父唱一首歌,只唱给他自己听。 我将阳光送给你,让它织成你的头发。 我将月光送给你,让它凝成你的皮肤。 我将鲜花送给你,让它绘出你的美丽 我将树木送给你,让它组成你的房屋。 我将箜篌送给你,让它点缀你的歌喉。 我将弓箭送给你,让它成为你的力量。 我将精灵送给你,让它成为你的名字。 我将爱情送给你,让你成为我的爱人。 罗玄淡色的唇似乎上挑了几分,浮现了一缕微笑,令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展现出一种摄人心魂的魔性。他伸手抚上了身旁黑发少女的后颈,眼眸幽深得就像是一潭深碧色的沼泽,一旦将猎物陷入了,就再也不会让其挣脱。 “我看不到这个世界。”罗玄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小凤的影子。“小凤,我只能看到你,所以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人都只有一个。” 罗玄认真地看着小凤,眼睛一眨不眨,溢满了深不见底的强烈感情 “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小凤的思维像是蹦出一个关键零件,卡住了。 “如果你也背弃抛弃了我。”罗玄轻声道:“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说这是威胁也好,说他卑鄙也好,他只不过是用尽手段去将这个人留在他身边。 害怕再次失去这个人,因为是如此渴望得到她。 “我――”小凤张开口,发紧的喉咙让她的声音呈现出一种微妙的音色:“让我想一下好吗,师父?”她忽然有些怕,有些怕这些如此炽热的感情,虽然这是她一只渴望的。 飞舞的荧光中,罗玄凝视着他倾入了所有感情的美丽女子,轻轻地点下了头。 “好。” 这一夜,小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不停的想着那个白衣男子说的每一句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喜,还有带着莫名的害怕。 这感情是如此浓烈,几乎能把两个人彻底燃烧。 正当小凤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时,一只深色的手在她眼下晃了晃。小凤抬头,发现连飞站在对面深深的看着她,柔顺的白发从肩膀滑下。 “可以和你聊聊吗?” 小凤点点头。然后忽又想起什么,轻轻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连飞很是惊讶。 小凤张张口,又闭上了嘴巴。 连飞再次看向这个美丽的黑发女子:“那个精灵,就是你深爱的人吗?” 小凤觉得越来越无法直视连飞了,当初她夸得师父有多厉害,罗玄对精灵族就有多凶残。 “师父,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干巴巴的说。 连飞赞同的点点头:“嗯,我也觉得他很棒。” 咦?小凤惊讶万分,忽然想起守山曾经说过,精灵堕落后成为黑暗精灵,他们惧光,性格残忍并且好色,在他们看来,不被看见的就不是罪恶,失败者注定死亡。 “女王殿下不够强大,所以她失败了,我感到悲伤。”艾莉儿叹息一声,然而那声叹息中遗憾多余悲伤:“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失败者只有死亡,大家都这样觉得。” “所以我不讨厌他,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这个黑暗精灵眼中充满向往,他晃动着树枝,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很强大,大家都很喜欢他。”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 现实,竟是如此的残酷。 “小凤。” 罗玄清亮的声音像是打破了某种魔怔,小凤呆呆地抬头看向远方,银发精灵骑在一只独角兽上,碧绿的眸子望向这边。“过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见忆蓝阙 “女王殿下不够强大,所以她失败了,我感到悲伤。”连飞叹息一声,然而那声叹息中遗憾多余悲伤:“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失败者只有死亡,大家都这样觉得。” “所以我不讨厌他,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这个黑暗精灵眼中充满向往,他晃动着树枝,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很强大,大家都很喜欢他。”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 现实,竟是如此的残酷。 “小凤。” 罗玄清亮的声音像是打破了某种魔怔,小凤呆呆地抬头看向远方,银发精灵骑在一只独角兽上,碧绿的眸子望向这边。“过来。” 某个小丫头已经形成了听到这句话就会奔向师父的条件反射,她走到的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向后看去,连飞不知何时跑掉了,只有一个横木寂寥地被树荫笼罩。小凤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现在不太知道该如何面对罗玄。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小凤看着师父骑着独角兽来到他面前。阳光为修镀上了一层光,坐在白色独角兽上的银发精灵静静地凝视着他,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小凤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到独角兽身上,它的外形是一匹修长的白马,额前有一螺旋角,毛洁白得没有一点杂质。在小凤的注视下,那只独角兽越来越暴躁不安,它不断地刨着蹄子,甩着尾巴试图后退。但是在罗玄的指令下,独角兽只能紧绷着身体待在原地。当小凤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螺旋角时,独角兽像是恐惧到极致,呼啦一声高高扬起了蹄子,白毛从根部开始变黑,马鬃和尾毛直接化为了青色的火焰飘动,整个独角兽瞬间变成了一只梦魇兽。 小凤看到它这种样子,呵呵笑了出来。 罗玄拍了拍梦魇的脖子,让它跪在地上。他向小凤伸出了手:“小凤。上来吧。” 小凤发誓她在梦魇兽的眼睛中看到了绝望,就是那种马上要被歹徒夺走贞.操的绝望和震惊。它看着小凤,又瞅了瞅罗玄,然后软趴趴地垂下了头,散发着“你无理取闹、你冷漠无情”的灰暗气息。.info[] 无理取闹的小凤愤怒地爬上了马背,与冷漠无情的师父坐在了一起。 梦魇沉重地站起来,开始向生命树奔跑。燃烧着青火的蹄子踩在湖面上却不会沉下去,仅仅惊起圈圈涟漪,梦魇能够无视重力法则,它踩着树叶一层层向生命树上方跳跃。小凤觉得牙齿都要颠下来了。而且与其说是因为奔跑而产生了颠簸,不如说是这只梦魇一直在发抖。 最后小凤从梦魇身上爬下来的时候。这两只可怜的生物同时解脱了。梦魇几乎是在小凤离开的那一刻撒开脚丫子跑了,小凤望着它一骑绝尘,寂寞地怀念起小朱雀来,她开始想那只一边在发抖一边粘上来的小鸡仔了,这种思念甚至让他恍惚听到了小朱雀那稚嫩的叫声。 “啾比~” ……等等,不是错觉? 某个蠢萌小丫头回头的那一瞬间被一只毛团直击脸正中,那只毛团趴在她被撞得生痛的鼻子上。兴高采烈地鸣叫:“啾比~” 小凤伸出拇指和食指,将那只进击的毛团从脸上扒下来。毛团被杜泽夹着圆滚滚的身体,见小凤盯着它,挥舞着迷你的小翅膀不停地卖萌:“啾比、啾比、啾比。” 这种熟悉的卖蠢模样,绝逼是那只呆萌朱雀无误了。小凤捻着那只绒毛团直发愣,这货不是长大了吗,怎么一昔回到了解放前又变成小鸡仔了!? “上次在精灵森林中,精灵长老和它同归于尽。”罗玄恰到好处地解除了小凤的疑惑:“它花了一些时间重生。” 凤凰是杀不死的,它们可以浴火重生。这就是凤凰称为神兽的原因之一。而朱雀掐是凤凰中的一种。小凤一不留神让绒毛团挣脱了手指,小朱雀拍打着翅膀,冲向了它觊觎已久的地方,这次它终于没有飞歪,直直地落在了小凤的头上。 小凤轻轻从发上取下小朱雀,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并从法曩里取出一粒离火精华去喂它,小朱雀欢呼一声,一口吞了下去。 而罗玄则走到祭台中央的小池子中,握住了黄金枝条。黄金枝条柔软地依着罗玄的手,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流。当罗玄放开手时,黄金枝条没有垂下,而是直立起来。 小凤停止了与小朱雀的互动,与叼着她头发的小朱雀一同看向黄金枝条。黄金枝条的尖端慢慢地长出花蕾,金色的花瓣先是紧紧地包裹在一起,然后一层层地绽放,到最后,生命树开出了一朵无与伦比的黄金之花,几十片花瓣围成数层将花蕊裹在中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然而这种美丽很快就逝去,金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凋零,最终只剩下一个黑棕色的圆球。 罗玄拾起那颗球状物体,小凤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生命树种子。”罗玄将种子收好,解释道:“这里已经不适合精灵族待下去,我让他们去一个好地方。”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 小凤一愣,随即明白,师父说的那个地方一定是他祭炼出来的一个充满黑暗的‘境’――因为只有黑暗才能容忍黑暗精灵生存。 而不久后,这些黑暗精灵会成为师父的骑兵,或者是他的底牌之一。 她想,估计用不了多久,师父就会带领那些黑暗精灵,建造一个庞大的帝国。 小凤想了想,决定向师父告别:“师父,我想先回开阳山一趟,先去处理些事情,等过后咱们再汇合。”――其实更主要的是,她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师父那炽热的感情。 不想罗玄直接召唤来黑色巨龙,把精灵族的事情交给敖烈。 “师父,你可以不用陪我的。”小凤忙笑起来:“精灵族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不用担心。”敖烈笑眯眯地说:“你和小主人出去玩吧,这些琐事交给我。” 小凤沉痛地瞅了一眼敖烈,她的悲伤无人可诉,逆流成河。 似乎看出了小凤的迟疑,银发的精灵坐在独角兽上。蓦地道:“小凤。你希望我喜欢这个世界,对吗。” 小凤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眼睁睁地看着罗玄探出身子将她直接抱上了独角兽,独角兽吓得一瞬间又转变成了梦魇。小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师父在他耳边说:“那么你带我去看,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只用一句话,就让小凤彻底没了辙。 你希望我去看这个世界? 那么你就看着我,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罗玄凝视着身边的小凤,左手随意在空中一划。银蓝色的龙枪出现在他的手里,他拿着龙枪轻轻在空中滑动。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传送阵的模样。 然后银光一闪,二人不见了踪影。 如果要发生一个故事,首先,必须有一个地点。 小凤看了一眼四周,她此时正坐一辆行驶马车中。无论是拉车飞马,还是精致奢华车厢,无一不描绘出马车高端洋气上档次。车厢内部铺满了名贵丝绒,每个细节处都雕有优美纹饰。要说它唯一缺点,就是太过小巧,仅仅只够两个成年人面对面地相坐。 故事发生地点有了,其次是人物。 狭隘车厢内一共有三个人:白衣师父抱着小凤坐马车右侧,他们对面,一个蓝衣男子正襟危坐。 小凤看着对面的蓝衣男子,有些不确定的说:“你是忆蓝阙?” 忆蓝阙,庄子最为出息的玄孙。拥有南华道场,梦蝶道场,实力极强,曾经屠圣立天庭,后归顺钟山,成为他的第三军师,也被人成为逍遥军师。 蓝衣男子微笑点头:“灵儿皇后,好久不见了。” 小凤心里暗暗惊异,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师父。并不说话。 罗玄淡淡瞥了小凤一眼,并不说话。 马车内部气氛压抑得近乎真空,宛如暴风眼般呈现出一种诡异宁静。 小凤静静的瞅了师父和忆蓝阙一眼,觉得他们只见有着莫名的敌意――很好,地点有了,人物有了,连故事发生原因也有了。作为“原因”苦逼读者森森觉得,即将发生是“事故”而非“故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等不科学也不神奇情景,那还得从他们进天族副本说起。――不错,咱们伟大的师父,又穿错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天族人居住的地方。 银光闪过,蔚蓝天空和浓密白云近咫尺。小凤不得不微眯起眼,视野实是太亮了,触目全是纤尘不染金白色建筑,庞大却结构精巧。细看话就会发现其实那些建筑是纯白色,由于光明渲染,才呈现出一种淡金色泽。小凤不由地用手空中挥了挥,明明只有空气触感,但她依然觉得自己被某种看不见东西团团包围,那是一种难以言喻挤压感。 “这光明元素也太浓了吧?”小凤暗暗腹诽。 就在此时,空中飘下了三根金白色羽毛,它们由光织成,晃悠悠地落在罗玄面前。无论是谁都无法触碰到那些羽毛,它们就这样轻飘飘地跟罗玄身后,寻到空隙就贴罗玄身上,那种呆萌感让小凤觉得它们努力地将自己s成师父衣服上华丽装饰。 小小插曲后,两人惯例地向周围打探情况。无论是周围蓝天白云,还是那有些眼熟巴洛克风格建筑,都昭示着这里应该是小凤小时曾经到过天空之城。小凤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她眼前这座天空之城比上次见到宏伟辉煌,简直就像宣告它是世界中心一般富丽堂皇。 他们很就发现了一名二翼天族,对于小凤搭话,那名天族一副爱理不理样子,直到他瞥见了罗玄――准确来说是腻在罗玄身上金白羽毛――天族态度立即转了180度。 “尊贵的巡检官大人,总督大人很要出发了,您好马上赶过去。” 那名天族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天空之城城门口处,那里停靠着数量众多、不同规格马车。就此时,另一伙人从对面绕过马车群,正好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小凤?? 罗玄?? 忆蓝阙?? 世界陷入了诡谲沉默,小凤直勾勾地望着对面同样忡愣的忆蓝阙,内心歪扭成大尺度呐喊。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天生的宿敌出现了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只有你能让我死 庞大的马车群在明亮的云海上行驶,天马踩在白云如同踏上实物,奔跑时刮起的风将那柔软而雪白的絮状物吹成波浪的层次。这波澜壮阔的场面太过瑰丽,小凤不由被吸引了全部心神,连车厢内的腥风血雨都抛到脑后了。 突然一阵失重感袭来,却是天马拉着马车猛地钻入下方的云海。一片浓厚的白雾快速逝过,杜泽只觉得眼前一暗,马车已经穿过云层,入目是被分割成一块块的混沌大陆――几条交错的白线将混沌大陆划分成数块区域,因为距离遥远,所以看不清那“白线”究竟是什么。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云层之上的明亮,小凤觉得混沌大陆黑沉沉的很是昏暗,这一刹那的反差,真有种神祗从云端陨落变成凡人的失落感。 马车群下降的速度很快,小凤就盯着底下一迷你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一座数千平方米的宫殿。宫殿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被清出一大片位置,刚好让整支马车队着陆。 三人刚下马车,在宫殿门口守候已久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吹起了号角,宫廷法师释放了法术礼花,向他们致以热烈的欢迎。 “欢迎总督大人和巡检官大人降临第八重天。”迎宾队列最前方的官员带领所有人低头跪在马车队前方。“诸位的到来赐予此地无上荣光。” 小凤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我发光故我存在”的总督,恩,真的是很荣光。她忍不住为正面对上总督而选择群跪的迎宾队伍点个赞:真是太tm机智了! 面对领队的恭维,总督傲娇地轻哼一声,在众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向宫殿前进。 罗玄忽然念了一句咒语,空间一阵震荡,黑色巨龙猛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敖烈看看情形,变化成人的模样,这才对罗玄颔首:“主人。” 而这样一来。对上他们三人的忆蓝阙就显得更加孤苦伶仃了。见忆蓝阙看过来。美丽精灵张开了修长洁白的手,一道细小的灰光从他掌心跃起,穿过忆蓝阙的眉心。罗玄望着毫发无损的忆蓝阙,他说着“真可惜”,琥珀色的眼睛中却没有多少惋惜,而是充满了如同孩童恶作剧时的无邪和恶意。 完全不用怀疑,如果不是这里禁武,师父绝对会在刚刚那一刻将忆蓝阙杀死。 小凤看着师父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无奈,还有一丝好笑。 “你们两个为什么总在磨磨蹭蹭?” 总督领在宫殿门口处朝着这边咆哮。罗玄瞥了一眼忆蓝阙,然后拉着小凤向大部队走去。敖烈自然跟上,留下忆蓝阙僵在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最后沉默地迈开了脚步。 领队的官员异常热情和恭敬,据介绍,他是第八重天的执政官。第八重天是一个区名,天族副本的混沌大陆似乎被分成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均以天数冠名。小凤又发现作者令人发指的偷懒行为,这根本就是但丁《神曲》中关于天界的分级。(..info好看的小说)按照该设定,天界一共分为九重天,第一重天处于最底层,第九重天则是最接近神的区域。套入本文中,天族副本的第一重天应该是最混沌大陆边缘的地区,而第九重天或许就是与天族boss相见的地方?亦或是和钟山相见的地方? 此时的一群人正被执政官热烈招待,作为第八重天最高级别的官员,执政官竟然一直给他们当地陪。这样奋力的招待。与其说是热情,不如说是在讨好他们这群人。带领众人参观完宫殿后,执政官为他们安排了豪华的住宿。那只发光体自然享有最好的房间,轮到师父和忆蓝阙时,房间的分配上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我和他住一起?” 罗玄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平板板地反问着他和忆蓝阙共住一室的问题。就是这种没有情绪的声调,让对面的执政官惊得满头冷汗。 “巡检官大人,您对这安排有什么不满意吗?” 事实上,执政官安排给罗玄和忆蓝阙的房间非常大,它是由一个公用休息厅和两间寝室构成。虽然两间寝室挨在一起,但门一关还是两个独立的私人空间。不过就算是这样,师父好像也难以忍受对手距他只有一墙之隔。 “碍眼。” 可怜的执政官分不清师父究竟是在说他碍眼,还是在说另一个巡检官碍眼所以不想一起住。这时,旁边的忆蓝阙也出声了:“有其他房间吗?我去那里。” “实在抱歉,其他的房间都配不上您的身份。” “没关系,普通的就好。” 执政官注视着忆蓝阙身上的光羽,坚决地摇头。“这不合规矩,您的地位崇高,必须享有匹配您高贵身份的房间。” 他向忆蓝阙和罗玄深深鞠躬:“请两位巡检官大人在这间房子好好休息吧。” 之后无论师父或忆蓝阙说什么,执政官都维持他那90度鞠躬,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神塔的态度很明确了,就是要将他们两个放在同一个空间里。 小凤低头,嘴角浮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已经看穿你了,作者。 这是很常见的小说套路,在最后的决战之前,主角身边可以没有妹子没有小弟但必定会遇见一个宿敌,然后在萧瑟寒风中展开他们最后一次宿命的对决。经过一番厮杀,宿敌君发挥完余热后倒下了,完成他给主角送经验的一生,可悲可泣。通常在决斗之前,对洒狗血有经验的作者就会安排一段剧情,让主角和宿敌先在寒风中聊聊天、谈谈心。经过一番对话后,两人都对彼此加深了解并产生共鸣,但他们仍然不得不兵刃相见。这种“如果不是命运,我们会是最好的基(?)友”情节,比起单纯的互掐更受读者们的欢迎,尤其是某种淑女团体,她们通常会把谈谈心演进成谈谈性。 为了服务广大读者群众,把师父写成主角的作者绝逼也做出了相似的剧情安排,你看那货为了让师父和忆蓝阙聊天谈xin(g),不仅将天族副本设定为禁武。而且强制师父和忆蓝阙进行了双人马车y和双人寝室y。小凤完全可以预想接下来的路程还有更多的双人y等着师父和蓝蝴蝶。作者的邪恶企图直白得让某只蠢萌小丫头都看不下去了,作者那货就没差在师父和忆蓝阙旁边摇旗呐喊:都设定到这种地步了,你们快坦诚相见! 作者你又调皮了。 罗玄鲜明地表达了他的不快,皱起来的包子脸看起来异常好戳。忆蓝阙倒是没怎么反对了,他望着小凤和师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正在僵持之间,一名侍从敲门而进。 “大人,午宴已准备好了。” 行政官终于从npc模式退出,殷勤地对他们说:“鄙人为诸位举行了欢迎宴会,希望两位大人能赏脸到场。” 小凤本以为是一场小型餐宴,却没想到行政官弄出那么大排场。午宴在四个足球场大小的花园中举行。摆满精美食物的餐桌搭上姹紫嫣红的植物,看起来既美丽又可口。宴会上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有讲究。盛装的人往来于餐桌之间,酒水形成的喷泉在空中喷出雪白的泡沫,处处洋溢着奢靡的味道。 小凤不费吹灰之力就望见了总督,即使那厮被一大群人包围,依然无法阻挡他那充满存在感的光芒。经过罗玄和忆蓝阙身边的人都用敬仰和热切的目光望着两人,很快就有人率先向他们示好,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这是一个始端。越来越多的人像是被磁铁吸引的细小铁屑,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忆蓝阙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师父这边也有不少人想要接近,当敖烈温文尔雅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十米多深的坑后,再没人敢触罗师父的霉头。 两人因此享用了一个比较清静的午餐,敖烈前往餐桌为他们拿来食物,小凤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名龙人手上两个盘子、臂上四个盘子、肩上两个盘子、头顶一个盘子,还一脸微笑健步如飞地向他们走来。小凤和师父的消食能力远远赶不上敖烈的供给速度,某只蠢萌小丫头艰难地解决掉十个盘子。阵亡了。 “喝点东西消食吧?”师父建议道。 黑龙人敖烈拿饮料的速度和拿食物的速度有得一拼,拿来的饮料不仅数量众多,还种类丰富。小凤看着眼前颜色各异五花八门的高脚杯,挑得眼睛都花了。这时候,罗玄伸手握住了一只装满青白液体的高脚杯,将它举到小凤面前。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 小凤下意识地接过,她嗅到淡淡的果香,有种熟悉感,同时也有一种记忆久远的陌生感。 “这是果水酒。”敖烈笑呵呵地进行科普:“它的制作工艺简单,味道香醇,喝起来会让人很暖和,所以很受大家的欢迎。” 小凤终于记起她什么时候喝过这种酒了,当初在开阳山的时候,父亲天星子酿的酒就是这个味道。小凤喝了一口,熟悉的果香在唇舌间绽放,暖暖地顺着喉间流下,让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几口下去,一杯就见了底。小凤刚放下空酒杯,眼皮底下就出现了新一杯果水酒。 “这里还有很多。”罗玄弯着眼说。 小凤凝视着师父嘴角划开的弧度,不知为啥产生了莫名的危机感。某只蠢萌谨慎地反问:“师父,你不喝吗?” “我喝。”罗玄将酒杯递给小凤,自己也拿起一杯果水酒。见状,敖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小主人,喝酒会导致意识……” “叮哐。”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凤手慌脚乱地抱住倾倒的罗玄,师父软软地趴在她怀中,眼睛阖上显然是失去了意识。精灵长而卷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淡咖色的头发滑落到脸上,白嫩的脸蛋被酒意渲染出淡淡的红晕,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 “哎呀呀,我就想到会是这样。”敖烈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拿小孩没办法的语气笑道:“小主人们向来不胜酒力。” 这可不科学呀,师父的酒量可是很好的,当初在哀牢山上和那个该死的万天成和几坛都不成问题呀,怎么现在一杯倒了?! 敖烈看出小凤的疑惑。忙解释道:“酒会麻痹精灵的神经。所以小主人“ 小凤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任命的抱起师父。 毕竟以罗玄现在的状态,自然不能在午宴中继续待下去,敖烈打发了惊动的执政官等npc,小凤将师父抱起,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了午宴。他们不出意料地被带回到之前的双人房间,杜泽抱着师父走进了左边的寝室,她刚将昏睡的侏儒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皇后娘娘。” 忆蓝阙的声音从后方遥遥传来,小凤回头看到那一身蓝衣的蝴蝶道子站在门口。对着她露出明媚的笑容。 小凤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终于能和您说上话了。”忆蓝阙阳光地笑着。他看了一眼床上失去意识的师父。“如果他醒着,我无法和皇后娘娘对话。” 小凤对于他的称呼微微皱眉,随即淡然一笑,并不再反驳。 “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忆蓝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冒犯了小凤,又像是怕将师父惊醒。 “为什么不消灭这个异端呢?” “他不是异端!” 这大约是小凤长久以来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反驳他人。带着许些微妙音色的女声宛如在水面扩散开来的波纹般,微微震动着空气。不仅忆蓝阙,连说话的小凤都愣住了。 “……皇后娘娘,陛下已将一切告知我了,他确实是异端。”忆蓝阙的语气变得沉重。“他杀了陛下的侍儿侍卫,毁灭了整个精灵族,还有龙族。”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作为异端最可怕的是:那个人将会毁灭大靖!”忆蓝阙凝视着小凤,连黑发少女最微末的颤动都不放过。“皇后娘娘。这一点您是知道的吧……” 她当然知道,甚至还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她撇了下嘴角:“那又怎样?” 忆蓝阙的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小凤嘲讽的一笑,逼近他:“我涅小凤早和你们的那个大靖恩断义绝,偏偏到现在你还唤我皇后娘娘,你们这是逼我,知不知道?那么我做出点什么来,就不要怪我了。如果这次你还有命的话,就回去告诉钟山,我涅小凤和他不死不休!” 忆蓝阙愕然。 “他如果毁灭世界,我便阻止他。”小凤说 忆蓝阙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对面的美丽女子一脸冷漠平淡地道:“你们选择杀,我选择救,如此而已。” 小凤的目光明明清冷不含任何意义,忆蓝阙的心脏却像是被狠揪了一下,泛起的苦涩滋味说不清是恼怒还是羞愧。 ――普爱众人,救赎罪人;让普通人信仰光明,让堕落者回归光明,这不正应该是众神所崇尚的吗? 那么,是谁掀起了杀戮? 小凤背对着床铺,因此她没能像忆蓝阙一样看见床上发生的一切。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忆蓝阙已经惊愕地倒退了一步,而她被人以一种蛮横和霸道的动作从后方抱入怀中。 鼻尖掠过的味道似清新水汽,小凤偏头愣看着身后一头银灰长发的帅气青年,尤其是对方耳朵处的鱼鳍。那里由鳍骨和鳍膜组成,巴掌大小,像小翅膀一样张开――她虽然没有真正看见过,却曾在黑暗中摸索过。 这是师父的龙族形态。 “在我不能动的时候,你们好像聊了很多,”血红的眼眸向下,罗玄先是瞥了一眼自家小丫头,然后直直盯着忆蓝阙,他明明挑起嘴角在笑,但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一头被碰了逆鳞而暴怒的巨龙。“你想要小凤杀死我?” ……这种捉奸在床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小凤惊悚地盯着师父的侧脸,她原以为罗玄因喝酒昏迷了,现在看来修好像并没有失去意识,所以他和宿敌的“坦诚相见”,师父也许、大概、可能全程围观了。 忆蓝阙终于从罗玄的形态转换回过神来,面对罗玄的质问,蝴蝶道子回答得毫不迟疑、荡气回肠:“是。” 罗玄的耳鳍微微收拢,他眯起眼睛,突然开始大笑。 “你的眼光不错。”罗玄按着小凤笑得张狂并且恣意,猩红的眼眸透着无上的满足与狠绝。“如果我一定得死,那我只会死在她的手上――这个世界只有她能让我死!” 小凤猛地抬头看向师父,正好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对个正着,那人眼底的偏执清清楚楚地向她传达着一个信息。 ――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生死。除了你,涅小凤。 第一百九十五章 掠夺和晋级 “你的眼光不错。.info[]”罗玄按着小凤笑得张狂并且恣意,猩红的眼眸透着无上的满足与狠绝。“如果我一定得死,那我只会死在她的手上――这个世界只有她能让我死!” 小凤猛地抬头看向师父,正好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对个正着,那人眼底的偏执清清楚楚地向她传达着一个信息。 ――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生死。除了你,涅小凤。 那一瞬间,涌上小凤心头的与其说是高兴或是感动,不如说是恐惧来得恰当。那种掌控修的性命的感觉,宛如捧着最重要的珍宝走在极细的钢丝上,让小凤打心底感到不寒而栗。小凤毫不怀疑,如果她让罗玄去死,那个人不会有任何迟疑地步入毁灭。 罗玄在很久之前就对她说过,如果连她也不要他,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什么也不是了。 “小凤,你会杀死我吗?”罗玄问小凤。 小凤摇头的幅度简直像是要将头从脖子上摇下来一般,罗玄抬高了唇角,笑容里尽是势在必得。他强势地将小凤按在怀中,重新瞥向忆蓝阙。 “她不会杀死我。”罗玄眼中的光似挑衅似嘲讽,银灰色的长发如水银般滑下。“我告诉你为什么。” “――!” 忆蓝阙的话语卡在了喉间,再也发不出声来,他像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般睁大了眼睛。那个曾经的大靖皇后被化身人形的银龙压在床上霸道地强吻。即使床由上好的柔软丝绒铺成,小凤也感到了几分疼痛,可见压在她上方的那个人有多用力。他的手无力的歪到一边,嘴巴被修侵占得没有丝毫余地,连呼吸都被主宰。 太、太激烈了……! 舌与舌交缠摩擦,粘膜被反复舔压,小凤连简单的吞咽动作都难以做出,她的眼角染上红晕,眸子满是水气,吐息之间全是师父的味道。在那种剧烈的吻下。别说去思考周围的情况。就连意识都很难保持清楚。在罗玄终于放开一道缝隙时,小凤只能够本能地想着去摄取短缺的氧气,其他什么都顾不上。 “……我喜欢将她按在床上,听她的喘息声。”罗玄轻咬着小凤的脖颈,咧开的笑容掺杂了肉食性和侵占性。“看着她想要叫却不敢叫,想要抵抗却没有力气……” 小凤刚从强吻中恢复一点神智就听到师父爆炸性的发言,呼吸还未平顺,人已僵死。罗玄俯首吻在小凤的喉咙处上,然后咬着小凤的领子一点点拉开缝隙。 “我最喜欢去寻找她身上?” 罗玄抬起头时,房间内已没了忆蓝阙的踪影。小凤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胸膛起伏着。从微肿的嘴巴到耳朵都红成一片。师父这招真尼玛狠,某个蠢萌小丫头觉得忆蓝阙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她当救世主。不,应该说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到他们这对狗男女了。 挡眼睛的手腕传来湿濡的触感,小凤惊吓地将手挪开,还带点湿润的黑眸正好对上师父那双殷红的眼睛。罗玄撑在小凤的上方,银灰色的头发冰凉凉地落在小凤的脸上,像是在触碰银龙的鳞片。 “我会毁灭那个大靖?” 听到修说出“毁灭大靖”这四个字时,小凤全身的血液有一瞬间近乎凝结。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思想和声音。“……你不要那么做。只要杀了钟山就够了。” 罗玄血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小凤,他伸手牢牢抓住小凤的肩,蛮横而霸道地宣布。 “那你就看着我。只要你看着我,我就不去毁灭世界。”罗玄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极端的掌控欲和独占欲。“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被抓着的肩膀传来许些被紧缚的疼痛,小凤与那片鲜红对视,这个人的强势与其说是威胁却更像是害怕失去的挽留。(..info)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用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将两人绑在一起。分离即亡。 “师父,我一直,一直在注视你。”小凤轻声道。――哪怕当年只能得到你的背影。 无论在别的时候,还是在这个世界里,她一直看的都只有一个人。 罗玄的耳鳍颤了颤,像是孔雀的尾羽一样展开,他俯首吻上小凤的耳垂,冰凉的鳍片蹭过小凤的脸颊。小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仅是因为敏感的耳朵被舔,更是因为那只探入她衣服内的手。 “我不想忍了。”罗玄摸索小凤皮肤的手渐渐用力。“我要占有你。” 小凤感到炙热的硬物抵在她的大腿上,但那事物的触感和以往有些微妙的差异。某个蠢萌小丫头游弋的视线落在罗玄的耳鳍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貌似龙族是有两个小丁丁来着?! 尼玛,这不科学! 师父,饶命。 小凤刚意识到这件惊悚的事实,罗玄已经整个压了下来――真的是“压”,是那种失去所有支撑力气重重倒下的压。罗玄乎出了某种状况,他突然倒在小凤身上,某只蠢萌直接被压得半口气没喘上来。 “形态切换的后遗症……该死……”罗玄闭了闭眼,血瞳有些溃散。之前虽然保留一丝意识旁听了小凤和忆蓝阙的对话,但身体却因醉酒而动弹不得,在底线被触及时本能地选择了体质最强的形态。 “精灵的体质太弱了。”罗玄压着小凤抱怨,咬牙切齿的声音中带有浓浓的倦意。“醉酒的小凤很老实,本来可以做一些非常舒服的事,自己却先倒下了……” 等等,小女子好像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内情,莫非师父,你不要睡啊。 罗玄将石化脸的小凤团成一团抱在怀中,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两人身上。 “等明天起来我们再继续……” 银龙守着最喜欢的宝物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只留下宝物同学睁着一双黑眸细思恐极。 明天再继续明天再继续明天再继续――小女子的字典中,还会有后天吗? 第二天,出门的小凤被外边灿烂的阳光一照,留下了生还的感动泪水。罗玄想要和自家蠢萌小丫头战个痛快的计划被主线剧情打断了,相较于小凤绝处逢生的喜悦。被坏了好事的师父扒拉着银灰色长发。红眸中散发的强烈不快和杀气都快要将引路的侍卫逼哭了。 侍卫:我、我只是一个无辜的npc你造吗? 敖烈非常明智地远远跟在后方,这位外表与人并无差别的黑色巨龙昨天在罗玄倒下没多久后就回来了,看到银发鱼鳍耳的师父时先吃了一惊,后咧嘴笑起来。他带回来一条打探到的消息:如果罗玄想要成为新一任总督,那他的资历必须超过现任总督。至于资历到底是指什么、该怎么提升资历,所有人都闭口不言,看样子是要冒险者自己去猜想发现。 等小凤和罗玄抵达主殿的时候,忆蓝阙已经在场了。小凤看到忆蓝阙只是瞧了他们一眼就迅速地转移了视线,顿时知道他们昨天可耻的行为给蝴蝶道子纯洁正直的心灵留下了多么严重的创伤。要知道就算是最直白的春?宫图也只是图片,他们昨天可是给忆蓝阙现场上演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吻戏。简直是在耍流氓。 “到齐了?”自带圣光的总督坐在主座上,继续散发他那毫无意义的光芒。“那就开始吧。” 一旁的执政官得令。拿出一张羊皮恭敬地开始汇报。在他们下方,主殿中央整整齐齐摆着宝箱。(..info无弹窗广告)执政官一边清点数量,一边让士兵将清点过的箱子抬出去。离门口比较近的杜泽刚好能望见士兵们将宝箱运往远方的马车队处,然后装入白色运货马车中。 “……总督大人,这一期上缴的‘光明’已全部装载完毕。” 执政官汇报完毕后将羊皮纸收起,此时主殿中还剩下五个宝箱。执政官笑容满面地走到宝箱旁,将之打开。“这些是各位大人的‘辛苦费’。诸位大人远道而来。如有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小凤望向宝箱,发现宝箱中真装了“光明”,而不是他以为的金钱隐喻。凝结成实体的高浓度光明元素被封装在宝箱里,只是一个宝箱被打开,主殿就瞬间就亮上了好几个程度。 “你很好。”虽然看不到总督的脸,但能感觉他非常满意。“第八重天就是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执政官。” 得到夸奖的执政官欣喜若狂,在总督的命令下屁颠屁颠地将所有宝箱打开。总督挥了挥手,他身上的“光”顿时散开飘移。此时小凤才看出那些散开的光其实就是发光的羽毛,与罗玄和忆蓝阙的光羽如出一辙。没了光芒的遮挡,总督终于露出他的全貌,如小凤所想的一样是名神情倨傲的男天族。那些飘出的光羽落在宝箱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吸收光明元素。到最后,光明元素只剩下两个宝箱的分量。 “剩下的是你们的了。”总督对罗玄和忆蓝阙说。 罗玄看了一眼目前情形,然后学着总督让他的羽毛进入其中一个宝箱,忆蓝阙也是如此。很快的,剩下两个宝箱的光明元素被一扫而空。小凤仔细观察回归的羽毛,发现它们由原本的五根变成了六根。 多了一根羽毛? 小凤看向忆蓝阙,发现那边也是同样情况。莫非天族的副本就算需要收集到更多的光羽才能通关。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光羽显然很重要,最好能尽可能地收集更多。 用过午餐后,他们在执政官的欢送下启程前往第七重天。交通工具仍然是马车,于是三人马车激?情再次上演。还是同样狭隘的车厢,还是同样的人物,不同的是比之前还要凝重的氛围。罗玄揽着杜泽坐在了忆蓝阙的对面。狭隘的车厢因挤进三名青年而显得拥挤,小凤一脸深沉地坐在师父的腿上,罗玄将鼻子靠在小凤的脖颈处深深呼吸,忆蓝阙偏头沉默地望向窗外,整个场面只能用诡谲来形容。 曾经救世的神女和如今灭世的魔王没羞没躁地在一起了,光是想想就能感受到蝴蝶道子的绝望。 经过一天的行驶,马车队越过巨大白墙抵达了第七重天。其实这世界中有个非常方便的法术工具叫传送阵,可以一瞬间从一个地方传送到下一站点,但他们却舍近求远地以马车队的形式前进,总感觉是在进行某种耀武扬威:一路上。所有看见马车队的生灵。神情中都带着深深的敬畏。 马车队在第七重天的王城外停下,摆足派头等待此地高层迎接。小凤望着不远处的王城,可以明显地看出,第七重天无论是区域规格还是繁盛程度都比第八重天逊上一筹。 第七重天的执政官很快就陪着笑脸赶来迎接他们了,他所做的事和第八重天的执政官没什么区别――将他们视为上宾,为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宿,并且举行盛大的欢迎宴会。顺带一提,逃过初一的蠢萌小丫头没能逃过十五,在她享用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师父享用了她。 小凤简直要咬着被子嘤嘤嘤地哭泣了。她的腰酸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的。龙族形态的师父很是强势,他会直白地说出他的欲望。并付诸于行动,而且毫无克制。然而那是强势而不是强迫,小凤非常清楚如果她真要认真拒绝的话,罗玄是绝对不会逼她的。鉴于某个小丫头对师父的无原则脑残粉行为,罗玄到最后总是能如愿以偿地对自家小丫头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 “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罗玄舔着小凤汗湿的脖颈。“我们再来一次。” “……”已经战了一夜过了子时又持续做到现在,师父你克制点! 小凤不敢喊累,因为一喊辛苦。罗玄就会将血液喂过来。龙血不愧是这个世界的高级材料,不仅可以回血,而且还可以增加体力上限。在大量龙血的强化下,杜泽的战斗力从五上升到十(仍是渣渣)。有了龙血的辅助,某只蠢萌小丫头在被疼爱了一夜后还能保持清醒,并且也只是觉得腰酸而不是疼痛。 罗玄将自身稍稍抽出,伸出手指探入小凤体内。因为持久的交缠,那里微微有些红肿,罗玄感受着其中的柔软和湿润。血瞳中是愈演愈烈的欲望。 因为某种顾忌,银发红眸的年轻龙族整晚只是交错地进入一只小丁丁。但贪婪一向是龙族的天性,这个种族从来都不擅长克制自己。得到很多,想要更多,欲望的沟壑永远无法填满。 “小凤。”罗玄咬着她柔软的耳垂:“我想进去全部。” ?? 河蟹说:我们要清心寡欲。 小凤永远无法忘记当忆蓝阙看到她被罗玄抱着走进主殿时的表情,某只蠢萌已经哀莫大于心死,她既不能阻止主线剧情的发生,也不能解除她和师父之间的“链子”,于是只能毫无抵抗力地被罗玄抱着招摇过市――还是可耻的公主抱。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敖烈表示,活了这么多年,这是它见过最破廉耻的两个人。 总督对下方的暗流汹涌熟视无睹,见人到齐了,便再次让本地的执政官进行汇报。小凤数了数,第七重天被装入白色马车的箱子数量和第八重天的一样,然而最后执政官用来讨好他们的宝箱只有三个,比上次少了近一半。 或许因为如此,总督淡淡的没有任何表示,挥手让他的羽毛吸收了两个宝箱的光明元素,只给罗玄和忆蓝阙留下一个宝箱。因为总数的减少,这一次罗玄和忆蓝阙的羽毛数量并没有增加,只有一个朦胧的光团夹杂在光羽中,显然没达到凝出新羽毛的程度。 看来这个副本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地让他们收集羽毛,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他们能够得到的光明元素应该会越来越少。 小凤的猜想在第六重天成为了现实,该区的执政官只拿出了一个箱子来讨好他们。总督显然不是很满意,却也没多说什么地收走了宝箱中的光明元素,这一次什么也没给罗玄和忆蓝阙留下。 “喂。”总督的独吞行为终于戳爆了龙族的怒点,罗玄叫住将要离开的总督。“把光明留下。” “你在命令我?”数十根光羽哗地一下在总督身边展开,总督不屑地瞥了一眼罗玄的光羽,傲娇地走掉了。“等你的资历超过我再说吧。” 小凤默默地从师父身旁退离了一步,她身边那只银龙的脾气可说不上好。若不是天族副本是诺贝尔和.平奖的得主,发光体早就被愤怒的师父碾成渣渣了。其实小凤本以为罗玄会直接根据天性让他的羽毛去掠夺光明元素――龙族对看上的财宝向来都是强夺豪取――但修却没那么做,甚至连忆蓝阙的那份光明元素也没有动。 “抢不过来。”在小凤发出以上疑问的时候,罗玄嘁了一声:“那个白痴在场时。我对羽毛的控制受限制。我去看了白色运货马车。那里也被强制保护了。” 不是不去抢,而是抢过了却没得手,师父甚至连运货马车的注意都打了……小女子果然还是太傻太天真。 马车队仍是没有多做停留地向下一重天出发,也许是因为天族副本的难度在慢慢体现,马车中的三人都在思考着目前的情形及对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学术性的和谐氛围。小凤整理了目前得到的信息:从总督的表现基本可以确定了,羽毛等于资历,资历高的总督对资历低的‘冒险者’大概有一种阶级压制――总督对宝箱中的光明元素有绝对的优先控制权,并且不能对他出手。执政官每次上交的光明元素,总督都会拿走一大半。这样下去,总督的羽毛将越来越多。对他们的阶级压制也越来越严重。他们的资历永远也追不上总督的资历,天族副本简直是要将人困死的节奏。 有什么可以摆脱这种死循环的方法吗? 抵达第五重天后,当他们分别住进了各自的房间时,罗玄让敖烈去叫第五重天的执政官,小凤顿时知道师父想要做的事了――既然不能抢高资历的总督的光明元素,那就去抢根本没有资历的执政官的光明元素。 如此简单粗暴,确实是龙族喜欢的方式 面对急急忙忙赶来的执政官。罗玄直截了当地向他索要光明元素。执政官堆满笑容的脸顿时僵了,他期期艾艾、流着冷汗地说着为了完成要求上缴的光明数额,第五重天的光明元素已经严重匮乏,实在是挤不出多余的了。 小凤望着外头,明明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天空中也没有任何的乌云存在,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密云笼罩的阴天一样。从第八重天到第五重天,每经过一个重天,周围的一切就会暗下一倍。这是光明元素越来越稀薄的表现。 被罗玄那双像是泛着血的猩红眸子注视,执政官说到最后没声了,然后惨兮兮地表示他虽然不能直接给罗玄装有光明元素的宝箱,却可以提供修真者和士兵,由罗玄带着去征收光明元素――罗玄确实有这个权力。 看来这真是天族副本的正确攻略方式? 直到小凤和罗玄带着执政官的人手去征收光明元素时,才真正了解到这个副本的难点所在。小凤骑在罗玄身上,此时罗玄恢复了龙形,银龙载着黑发少女从空中俯视下方发生的一切。在下方的庄园中,执政官的阵法师领着一列士兵,正对着一名男贵族说着什么。男贵族瞅了一眼空中的银龙,迟疑片刻后点下了头。见男贵族同意了,阵法师挥手让士兵围绕那座庄园撒了一圈粉末,然后举起法杖念出咒语。只见撒下的粉末聚成一圈符文向内挤压,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光明”被符文锁起。法师将那颗光明元素扔进士兵抬着的箱子中,领着一列人向下一个地方前进。 在凝成光明元素的地方,留下了一团黑雾似的“黑暗”,它们一点点地消融在空气中,像是稀释的霾笼罩在那片区域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该区域比周围都要昏暗,宛如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浅灰。 守山曾经说过,光明元素和黑暗元素属于特殊魔法元素,它们相互对立,但又具有一种“互补”的特性――在一定范围中,光明元素若是减少,黑暗元素便会增多,反之亦然。小凤盯着那团像是为了弥补失去的光明元素而出现的黑暗元素,突然意识到一件沉重的事实。 刚刚阵法师划下了一座庄园,才仅仅收集到一颗“光明”;要装满一个箱子,那需要数以百计的光明元素――这需要在多大的区域、或者是在同一个区域采集多少次才能达成?每一次的采集都意味着一个地方被黑暗元素笼罩,这比征收金钱还要可怕,生灵可以即使没有金钱也能活下去,倘若一个地方完全被特性是侵蚀的黑暗元素笼罩,任何生灵都只能死亡。 采集了一天,他们才仅仅得到了半箱的光明元素,刚好让师父的第六根羽毛凝成。小凤看着那根光羽,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代表资历而毫无用处的羽毛,却是建立在夺取其他生灵生存空间的基础上。 所有人的荣誉都是由他人的鲜血所书写――莫名的,钟山说过的一句话浮上她的心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坠落天使 第二天的例行汇报中,忆蓝阙惊讶地看着罗玄多出的第七根羽毛,而总督在主座上大发雷霆。因为第五重天的执政官虽然上缴了足够数量的光明元素,却没有拿出多余的宝箱来贿赂他们。 我觉得第五重天的执政官应该换一个了。”总督随手点了一个副官说:“就你好了――怎么看你都应该比他更会做人一些。” 已成为前任的执政官呆若木鸡,晋升的副官则是诚惶诚恐地向总督感恩跪谢。总督轻哼一声,他似乎看了一眼罗玄――尤其是那根多出的羽毛,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转身离开了。忆蓝阙一直望着罗玄和小凤,最终还是没有过来和他们说话,不知是因为知道会自讨没趣,还是尚未粘合好因‘皇后娘娘’和异端欢好而破碎的玻璃心。 当他们照例前往马车队准备启程的时候,却看到马车队出现了某种变化:之前三人共乘的那辆小型马车旁边,又多了一辆更加华美的马车。在天族侍卫的解释下,小凤才明白那辆新马车是专门为师父准备的――现在罗玄的资历地位要比忆蓝阙要高,待遇自然不应该和忆蓝阙一样了。 天族还真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种族。小凤爬进新马车,瞧着更加精美的车厢感慨道。某个蠢萌小丫头非常开心三人马车.avi不用再上演了,每一次的马车同乘对于这位节操余额为负还妄想充值的少女来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痛。龙族形态的师父领地意识格外强烈,每次小凤坐在罗玄的腿上,师父一定会将自家蠢萌女弟子[重点线]紧紧[/重点线]揽在怀中,于是小凤就喜闻乐见地坐到了罗玄身上一个,恩,比较具有侵略性的地方。 那时候的小凤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钟山‘创造的’一首歌:卧是一张弓,站是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 即使小丫头再怎么试图将自己塑造成钟,马车在行进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颠簸,从而导致了师父和小凤之间不可避免的,恩,相对运动。在马车这个强而有力的助攻下,小凤感受着身后师父的某种变化。身体僵硬表情超然像是看见了终极。而罗玄一点都不克制自己的反应,他将头埋入小凤的肩窝,搂着小凤的双手又用力了些,让两人的某些部位契合得更紧d,可耻度已经暴表了好伐?! 所幸龙族罗玄虽然不怎么克制但还是有底限的,在三人马车中最多只是抱着小凤舔舔脖子。没有给对面的忆蓝阙来一次现场版‘嗯嗯,啊啊’全套教学。小凤觉得忆蓝阙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宿敌君现在对他们完全是一种不能直视的态度,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凝视远方。与他们这对寡廉鲜耻的‘狗男女’泾渭分明。不过这并不代表小凤的解脱,忆蓝阙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不看他们,但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还是会让某个小丫头心头一颤。 蝴蝶道子的目光很忧伤,很难过,很沉痛――你在这里这么‘放纵’,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女子的心怎么那么痛。 前面是想要将他们绳之于法的宿敌,后面是随时会将她就地正法的师父,苦逼的小丫头夹在其中,悲伤逆流成河。 幸好这一切都将在今日终结,新马车虽然也不大。却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马车。小凤舒舒服服地坐靠在铺着柔软丝绒的座椅上,美得快要冒泡泡了。罗玄用驭兽环收回敖烈后也很快进来,他关上车门,车厢便成为一个有些狭隘的封闭空间。这极大地满足了龙族的地盘意识,罗玄扫了一眼只有两个人的车厢,毫不掩饰他的满意和愉快。 “碍眼的家伙终于没了。” 银灰长发的龙族坐在另一端的座椅上,对自家的财宝呼唤道:“小凤,过来。” 小凤条件反射地响应召唤,起身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两个人乘坐双人马车,为何还要进行某种叠加?某个小丫头的目光在封闭的马车车厢中转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许、大概高兴得太早了点。 过去=叠加=相对运动,此时的车厢中只有两个人,师,师父这是要车zhen走起的节奏? 此时马车微微一震,开始向前行驶。小凤顺势倒回原位,但师父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地被应付。某个小丫头坐回去,罗玄就起身压上去,把美丽女子压在身后的车壁上为止。 小凤傻呆呆的看着师父,艰难的说了一句话:“师父,外面有人?” “他们听不见。”罗玄咬着小凤的耳朵,声音喑哑:“每次在马车中被你激出欲望,却不能发泄的难受……你明白吗?” 可那是小女子的错吗? 小凤瞥了一眼满是欲望的师父,任命的闭上眼睛――对于这个男人,她总是不舍的苛责。 ~~~~~ 河蟹说:好孩子不需要知道什么是车z。 最后小凤是被罗玄抱下马车的,某个小丫头只思考了半秒,就决定闭眼装死――她只是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师父才好心地将她抱下马车,恩,就是这样正直而纯洁的事实。 至于睡觉为什么会睡出一脖子的紫青痕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小凤原本是想假寐一下,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眼前身后尽是坚硬而泛着银光的鳞片。只见那泪珠形的鳞片层层叠叠地向外延展,联结银灰色的背鳍覆盖在银龙修长的脖颈上,当小凤对上了那双宛如上好红宝石的眼眸时,才反应过来他正被恢复成龙形的罗玄盘桓着。 “这是哪里?” “宫殿。”银龙将翅膀收拢,回答道:“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看来因为资历差异,师父不用再和忆蓝阙玩双人y了。杜泽撑起身子,下半身还是有些酸软,她疑惑地望着外头全黑的天空――现在不是晚上了吗?可宛如刚刚退下战场的身体告诉她不是这么回事。 小凤问师父:“现在什么时候?” “快傍晚了。” 现在是下午?!小丫头震惊了,周围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夜晚一样。所有事物都蒙上一层阴影黑沉沉的,房间中最亮的要数贴在师父身上的那七根光羽――等等,还是七根? “今天、没有去收集光明吗?” 闻言罗玄微微眯起了红眸。“不去了。” 啊?小凤被银龙用爪磨蹭着,呆愣地听着对方讲述他睡过去时发生的事。大约是第五重天执政官被罢免的消息传到了第四重天,在把总督等一众人迎进宫殿后,第四重天的执政官立马交出一箱光明元素来讨好他们。总督对此地执政官的上道非常满意。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宝箱,独吞了其中的光明元素。 【系统:叮!总督的羽毛数量+1,目前排名第一,你还差16根羽毛就可以追上他。】 wtf!我和师父奔波了一天才收集到半根羽毛,那只傲娇在座位上发发脾气就有人屁颠屁颠地把光明元素呈上了!? “之前我们跑得太泛,所以速度慢。(..info好看的小说)这次我要求那些人将一片区域中的光明元素抽尽再前进。他们说这种完全征收必须要有总督的许可。”罗玄似乎对龙爪被鳞片阻隔的迟钝触觉不甚满意,转而用舌头去抚摸小凤。银龙的体型十分庞大,舌头几乎有半个杜泽大小。小凤被那柔软的肉舌一舔,身上顷刻就湿了。虽然那黏滑的津液是一种近乎麝香的气味,但粘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还是让小凤感到不自在。小凤抓着险些被舔去的衣裤。艰难地将话题进行下去:“然后?” “那家伙不肯给,所以我不去了。”舌头证实了品尝比触摸来得更好,罗玄快速结束话题,然后用龙爪划开小凤湿漉漉的衣服,专心致志地舔起自家女弟子来了。 以前小凤也被银龙这么舔过,但那时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此时在光羽的光晕下,小凤心惊胆战地看着银龙张开可以将她一口吞下的嘴,一条一米来粗的肉舌卷裹到她身上,将她上上下下舔了个遍。小凤全身上下都是湿滑的,通常是一边皮肤上的龙涎还未干透。就被罗玄重新舔上一层新的。她的皮肤已经被舔舐摩擦得发红,但罗玄似乎对此还是不满意,小凤觉得银龙看着她的目光饥渴得像是想将他吞吃入腹。 小凤目瞪口呆的看着与往日完全不一样的师父,迷迷糊糊的想,要不要自己把凤凰本身变化出来,也许大概能配上师父的体型?! 大约是知道在马车上把小凤折腾得有些狠,或者是今天在马车中的相对运动已经让师父心满意足,银龙舔够了味道后就堪堪放过了小丫头。被舔得晶莹透亮一身麝香的小凤只觉得自己连走路都会打滑,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双重刺激让原本就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很快就疲惫了,小凤枕着银龙修长的脖颈。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汇报平淡无波,第四重天的执政官没能再拿出多余的宝箱。由于之前已经收过一箱光明元素了,总督也没多说什么。忆蓝阙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小凤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被师父掰着头扭回去。 不用管他。”罗玄嘁了一声。“那个废物昨天跟踪我,我走后接管了人手,但一颗光明元素都没采集到就跑回来了。” 小凤望着黑沉沉的天,由于光明元素的过度征收,此时明明该是一天中最亮的正午,第四重天看起来却像是刚天亮一样。征收光明等恒于散布黑暗,对于正直善良的蝴蝶道子来说,让他用其他生灵的鲜血来书写荣誉,大约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在出发之际,有天族侍卫来告诉罗玄和小凤:由于第二重天比第三重天要近,所以下一个目的地是第二重天。小凤起先还没多大感觉,当穿过白墙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从第四重天到第二重天,其间存在着一种怎样可怕的差距。 如果说第四重天是黎明,那第二重天根本就是黎明前那段最漆黑的黑夜。浓郁的黑暗元素铺满了天地。天空中的太阳完全变成了月亮一般的存在,明明在那里发光发热,却只能照亮附近的一小圈。视野所及全是或浓或淡的黑暗,给人以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偶尔晃过车窗外的树都是枯死的。看到这样的景象,小凤连呼吸都感到沉重――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生灵存在吗? 为了看清道路。马车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来驱散黑暗。一直在看窗外的小凤突然看到了数个影子一闪而过,她探出上半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鞋底蹭过石头发出的轻响,又像是袍角相互摩擦的细声,在连绵的黑暗里,有多重影子正摇晃着向这边接近。由于马车队这边的浅光。衬得对面的黑暗更加深邃,小凤睁大了眼睛,适应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看清那些黑影,然后因为太过震惊而忘了呼吸。 那些大大小小的黑影都是披着斗篷的……人?小凤根本不能确定她看到的是否真的是活物,那些人穿戴着破烂的斗篷。垂下的手瘦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们跌跌撞撞地走着、跟随着马车,风吹开了他们的斗篷,露出可以数清肋骨数量的干扁躯体,上面全是腐烂的疮口――那些追逐马车的人简直像是一群披着一层腐烂死皮的骷髅。 小凤很快就被罗玄拉了回去,罗玄不悦地抚上美丽微微发红的皮肤,那是被黑暗元素侵蚀的痕迹――外面的黑暗元素已经浓郁到呆久了就会被侵蚀的程度。小凤呆呆地看着师父,她的思绪还残留在刚刚的惊鸿一幕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着跟在马车队后面,一人的兜帽无意中滑下,露出一张溃烂的脸,那人直勾勾地望着马车队。像是逐日的夸父,浑浊的眼睛中充满着对光明的无尽渴望。 “你觉得……”小凤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哑得不像样。“那些是什么?” 罗玄将药膏涂在小凤发红的皮肤上,迟疑了一下说:“大约是平民吧。” 药膏带着薄荷的香气,凉凉的,很舒服。 小凤再次瞅了一眼外面被腐蚀的人群,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师父,你的六道轮回中,是不是还缺少天道,不如我来帮你吧。” 罗玄讶然,随即笑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小凤附在他耳边。轻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罗玄微微点头,最后笑道:“傻丫头。” 没有光明,四周全是腐蚀性的黑暗元素,小凤完全无法想象第二重天的生灵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虽然早就知道征收光明元素代表了什么,但真正面对时,无论是完全见不到光亮和生机的大地,还是为了一点光明而蹒跚跟随马车的生灵,都让小凤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兴奋。 马车一震,停住了,一直跟着马车队的民众也颤颤巍巍地停下脚步,围在远方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王城的情况没比其他地方好多少,一样是黑压压的被黑暗元素笼罩,小凤眨了眨眼,才看到其实已经有一列同样披着斗篷的人在前方等候着他们了。与后方的那些民众相比,那些人的斗篷虽然没那么破烂,却也在黑暗元素的侵蚀下慢慢腐化。 所有人都下了车,总督毫不掩饰他对第二重天的嫌恶,在此地的执政官向他下跪的时候,厌恶道:“你们马上去清点光明元素,在今天之内把光明上缴了,这种鬼地方我不想再待一天。” 跪在地上的执政官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面黄肌瘦的脸。 “大人……您应该看到了,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光明了。再抽取光明元素的话,黑暗将会完全笼罩第二重天,这里将会成为像第一重天那样的死地。”执政官流下了泪水:“请您稍稍宽恕我们一点好么……?” 面对执政官卑微的祈求,总督无动于衷。此情此景终于让正直善良的蝴蝶道子看不下去了,忆蓝阙走到总督对面,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尽是隐忍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忆蓝阙的目光从白色运货马车移到远方的民众,握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们明明拥有那么多光明元素,为什么不能分给他们一点,反而要这样对他们进行剥削!” 光芒中,总督似乎微微勾起了唇冷笑。 “很简单。”总督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声声敲在了忆蓝阙的心脏上。“只有被天帝眷属的吾等才能享有光明,其他生灵都不配。” 这个回答太过离奇,或者说超出了忆蓝阙的认知。等忆蓝阙回神的时候,巨大的愤怒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他们都会死!” “那又怎么样?”总督不含一丝感情地回应:“就算这些低等生灵全死了,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在高高在上的天族眼里,有的只是藐视。 对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甚至有种无懈可击的正确感。忆蓝阙呆在原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总督嘲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对执政官命令道:“我晚上就走,在这之前把光明元素交上来。” 执政官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起身,他举起了左手,只见虚空中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执政官的左手背刻上了断翼。这仿佛是一种仪式,天族的象征一向是羽翼,断翼很显然带有某种不祥的寓意。见执政官这样做,他身后的士兵、远处的民众都纷纷举起了左手,然后被划上了同样的痕迹。 天族侍卫警戒地拿起武器,总督站在天族侍卫的保护中,傲慢道:“你们这是要堕落吗?” “……我们不想死,仅此而已。”执政官说,眼睛中燃起了刻骨的仇恨。 小凤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仿佛看到了一件什么好玩的事情。 只见堆满的执政官拿起武器领着一群人向他们扑来,而天族侍卫同样抽出了武器,与第二重天的人短兵相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一群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将近灯枯油竭的人对上和装备精良的天族侍卫,哪怕人数稍微占优势,也只能被屠杀。 “快住手!”见天族侍卫没有理他,忆蓝阙拔剑直指总督:“快让他们住手!” 那名天族对此相当不屑:“还是那句话,等你们的资历超过我再说吧。” 忆蓝阙将剑逼近一寸,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像是刺中虚影般穿透了总督。 小凤看着这一切,只是冷冷一笑,心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忆蓝阙还是那么天真。’ 战斗很快就接近尾声,堕落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即使这样,那些人也没有丝毫退缩,他们接近疯狂,就像是一群扑火的蛾,对光明有多向往,就对夺取光明的天族有多痛恨,恨得像是就算死也要将敌人咬上一口才甘心。战斗结束时,堕落者的尸体铺了一地,而天族这边仅有一人阵亡。黑暗依附在尸体上,缓慢地侵蚀堕落者渐渐失去温度的残破躯体,他们一直活在黑暗里,死后也还是被黑暗埋葬。 忆蓝阙怔怔地看着那堆尸体,神情中闪过一丝痛苦。小凤看到师父走到执政官的尸体旁边,他认真看了看执政官左手背上的断翼,然后也像执政官之前一样举起了左手。 但系统君并没有给师父划上断翼,罗玄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他放下手,在满地的尸体中对小凤咧开嘴笑了笑。 “小凤,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而小凤看着一地的尸体,也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本佳人,偏要做贼 由于第二重天的那场叛乱,总督不愿再多作停留,直接下令前往第三重天。(..info)他们来的路上全是黑暗,离开的时候除了黑暗,还附上了死寂。当看到第三重天那透着微光的天空时,小凤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头上的阴翳消散了不少。第三重天虽然也不亮,但至少不像第二重天那样是透着绝望的黑。 马车队到达第三重天的王城时已是晚上,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众人谁也没心情说话,被本地的执政官迎进宫殿后就各自休息了。在临睡前,小凤想着师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她不由也微微一笑,然后愉快的睡去了。 第二天,总督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蓬勃的怒气。第三重天的执政官跪在下方噤若寒蝉,他不仅没能拿出送给高层的“礼物”,更是连应当上缴的光明数额都未完成。 “你们两个――”出乎意料的是,总督并没有对执政官开炮,而是突然指示罗玄和忆蓝阙:“今天去把缺少的光明征集补上。”在罗玄和忆蓝阙看过来的时候,他轻哼一声:“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工作。” “不!”“好。”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在主殿中回响,忆蓝阙惊讶而不解地看向一口答应的罗玄。罗玄对忆蓝阙愤怒的目光熟视无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霸道语气向总督要求道:“把完全征收的许可给我。” “可以。”总督答应得非常迅速,似乎察觉到自己过于心急,他轻咳了下,又补上一句:“你征收的光明元素必须全部上缴。” 罗玄咧出了笑容,眼睛像是渗了血般猩红。“当然。” 拿到许可后,罗玄带着小凤刚要离开,却被忆蓝阙拦住了。蝴蝶道子此时的表情异常生冷。他挡在师父的面前,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罗玄发出一声嗤笑,影子开始扭曲、慢慢舒张,直至变成一个庞然大物。银龙将小凤提到自己背上,张开巨翼俯视底下的忆蓝阙,在他的阴影中,道子渺小得甚至有些可怜。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忆蓝阙用手臂挡着刮起的强风。等他放下手时,银龙已经载着‘皇后娘娘’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村庄的平民被赶了出去,他们在外头聚集在一起,又惊又惧地看着士兵用粉末将他们的家园圈起。三名阵法师诵念咒文。光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箱子,与此同时,一团黑暗如墨汁般浇在了村庄中,将那片区域化为任何生灵都无法生存的死地。 小凤含笑看着这一切。这是他们完全征收的第五个村庄,总督所要求的份量早已达成,但师父并没有就此回程,而是领着执政官的手下继续前进。 也许忆蓝阙在此会感到费解,即使征收得再多,这些光明元素全部都得上缴。没有为提升资历带来任何好处。那罗玄要干什么? 小凤对那些被黑暗腐蚀的人视而不见。反而一直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师父――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可是假如我已成为最邪恶的人,那么我也要把你拉进黑暗里,师父,就让我们永远同生共死吧。 阵法师停止诵念。士兵抬起装满光明的宝箱,开始前往下一个地方。被留下的平民们呆呆地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家园,一无所有的他们像是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和未来,在原地茫然徘徊了一阵后,不少人跟在了法师和士兵后方。这些人不是第一批,他们很快就和之前那些同样失去家园的人汇聚在一起,队伍渐渐壮大,压抑的情绪也在沉默中渐渐失控。 当被压迫到极致时,剩下的只有反抗。 小凤很快就再一次见到代表堕落的断翼,在第七个村庄被毁去的时候,那些失去家园的平民再也无法忍耐,纷纷举起了左手。他们被刻上断翼成为堕落者,或是拿起锄头或是拾取树枝,将带领阵法师和士兵的罗玄团团包围起来。小凤站在罗玄旁边,她稍稍一侧身,就看到身边银发红眸的师父咧开了笑,像是栽培久许终于得到了败坏的果实。而小凤,也笑了起来。 罗玄开始咏唱龙语法术,一个巨大的灰色法阵在昏暗的天空中浮现,笼罩在所有人头上。堕落者见势不妙,试图冲破士兵和阵法师的防线攻击到罗玄。法阵缓慢旋转,由内到外依次亮起了光,第一个冲进防线的堕落者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灰光打到他身上,整个人瞬间湮灭。 天空像是下起了灰色的雨,数不清的灰光从大法阵中降洒,照亮了堕落者愤怒混着惊惧的脸。每一道光都能带走一名堕落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前身是平民的堕落者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败得甚至比第二重天那些活死人还要快。很快的,数百名堕落者就剩下寥寥的几个人在逃窜躲避着灰光,那些人的眼中噙满泪水,他们被压迫了这么久,以至于所有人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堕落,却无法撼动上层分毫。 “住手!!!” 一声怒吼响彻战场,罗玄抬起了眼,望向终于追上来的忆蓝阙。忆蓝阙跳下跑得快要断气的战马,胸膛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运动剧烈起伏。士兵自发地为两位巡检官大人让了路,使罗玄和忆蓝阙直接对上了面。 忆蓝阙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胸中的愤怒。“给我一个你这么做的理由。” 法阵依旧在空中缓慢旋转,罗玄的表情在灰色的光芒中难以捉摸,他没有回答、或者说是漠视了忆蓝阙。随着最后一个堕落者发出惨叫被灰光吞没,忆蓝阙的眼中充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的声音由低到高,将近咆哮:“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小凤冷哼一声:“蝴蝶道子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被困在这里,也是需要出去的?” 相较忆蓝阙的激动,罗玄的声音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银发红眸的龙族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虚空的不知名处。笑容在灰光下异常晦涩。“这里所写的规则……你还不明白么。” 忆蓝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但更大的愤慨很快就取代了那丝困惑。 “于是你就这样罔顾他人的性命?仅仅是为了登上神塔?!” “和总督‘大人’所说的一样啊。”罗玄嗤笑道:“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忆蓝阙深深的看了一眼罗玄,他似乎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竟然去和异端讲道理。蝴蝶道子转移视线,深潭似的眼睛倒映出小凤的身影。 “皇后娘娘,您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一旦扯上了小凤,罗玄就像是被触了逆鳞般没了笑容。神情也变得具有攻击性。忆蓝阙毫不畏惧罗玄危险的目光。牢牢地凝视小凤,似乎想让美丽少女做出抉择:“您觉得他是正确的吗?” 小凤不由自主地瞧向罗玄,发现师父同样在看她。那个人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了一句话:“你相信我么? 小凤的目光在师父和忆蓝阙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师父,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为了将字音咬清楚,小凤说话一向很慢,这样一来就显得尤其认真和庄重,宛如在诵念一生的誓词。她望向呆住的忆蓝阙,又重复了一遍作为给蝴蝶道子的回答:“我相信师父。” 忆蓝阙的眼中写满了失望与不解,罗玄压抑地轻叹一声,他将小凤猛地抱起,用力之大像是想将这个让他喜欢到极致的人塞入血肉。 “我们走吧。” 小凤被师父强硬地搂在臂弯中。她游弋的视线晃到了后方。她发现被抛下的忆蓝阙没有停在原地,而是默默跟了过来。 在新抵达的小镇中,即使所有镇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还是被士兵从小镇中驱逐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家园被黑暗吞没。到了这种地步忆。蓝阙泽其实有些明白修想做的事了:那个人在逼所有人堕落、逼所有人站在天族对面――他想毁了包含总督在内的天族。只要资历最高的总督一死,罗玄就是下任总督的不二人选。 结局已经可以预定,过程确是腥风血雨。镇民的鸣泣在黑暗中回荡,小凤不由得瞥向忆蓝阙,一贯优雅自信的蝴蝶道子站在小镇边缘,他的拳头已经握出血,然而在镇民下跪哀求的时候、在士兵将镇民赶出的时候、在阵法师吟唱咒文的时候,忆蓝阙似乎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所以一直保持了沉默。 但忆蓝阙会那么简单的放弃吗―― 阴翳的天地之间突然矗起了一道光,跪在地上的镇民惊愕地抬起了头。一根光羽轻飘飘地落入了被黑暗掩盖的小镇中,它并不耀眼,带着一种明亮而柔和的先芒,不容置疑地划开黑暗,与之消融。罗玄猛地回头,猩红的血瞳紧紧盯着做出这一切的忆蓝阙。随着羽毛的化开,光明又重新回到了小镇中,所有镇民惊喜交加,他们再次俯首下跪,这一次却是为了感激。 “谢、谢谢您!”镇民们崇敬地仰视着蝴蝶道子,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您真是光明神的化身!” 忆蓝阙一直抿紧的嘴角终于稍稍松开,露出明朗的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凤讽刺的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救他们了?他们就会真正感激你了?” 小凤凝视着光明中的忆蓝阙,脸上的笑容比不笑时还要冷上几分。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天真,没想到你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 小凤的话像是冷风灌入罗玄的衣服里,又带着她的体温穿透出去。那个人的每句话,与其说是在讽刺忆蓝阙,更像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灵儿,你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那么好?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灵儿,对不起,你去死才是对大家更好的选择。 当初涅青青的话就那么不由自主的浮出脑海,而那个从云端推自己下来的人也露出了‘他’的面目――呵呵。原来是你。 小凤对忆蓝阙,对过去的自己说,你,太愚蠢了。 忆蓝阙看着这个一脸哀伤绝决的女子,淡淡的说:“皇后娘娘,其实你也很可怜――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丑恶的。你不相信其他人。只在意自己。这样的你很可怜。” 充斥胸口的情绪沸腾得将要爆开,罗玄想要告诉忆蓝阙,他所指责的那个人曾经是多么单纯地相信美好,即使被救过的人背叛。被身边的人出卖,那个人依然选择了相信,所以才会伤得更深;这种伤害不断累加,直到濒死的那一刻,那个人再没有选择相信他人的余地了。 罗玄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小凤的大笑打断,那人的笑声十分畅快,眼眉之间洋溢着恣意和狂妄。 “忆蓝阙。”小凤第一次当面叫出了忆蓝阙的名字。“你很快就会知道,真正可怜的人是谁了。” “还有一点你错了。”小凤没有为自己辩驳,仅仅只强调了一点:“有个即使让我不在意自己也会去相信的人。” 她轻轻拉起师父的手。靠在白衣男子的肩上。眼底一片深沉的眷恋。 “这样的人我只要这一个,仅此而已。” 忆蓝阙不由自主地别开了眼,在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却感到了这是一种近乎认输的逃避行为。执政官的手下看两名巡检官似乎说完了话,其中一名阵法师前来向罗玄请教下一步的指示。 “大人,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进?” 由于采集光明元素的法术无法短时间内在同一块区域里连续使用,罗玄瞥了一眼被忆蓝阙救赎的小镇,然后下令向下一个地方前进。忆蓝阙果不其然地继续跟着他们,并在每一次的完全征收后使用自己的光羽来中和黑暗。小凤明显感到师父的情绪越来越坏,因为同阵营的缘故,忆蓝阙无法阻止罗玄,相对的,罗玄也无法阻止忆蓝阙的行动。忆蓝阙这样做不仅让罗玄感到十分碍眼,同时也阻碍了罗玄和小凤的计划。由于忆蓝阙的救赎行为,途经的民众不但不仇视天族,反而对天族――特别是忆蓝阙――充满了感激之情。 “嗖――” 走在前方的士兵突然一阵骚动,整支队伍停下来。小凤闻到了血的铁锈味,她看见两名士兵抬着阵法师走了过来,一支箭矢穿透了阵法师的喉咙,那名阵法师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大人,不能继续前进了。”幸存的两位阵法师相互扶持,惨白着脸说:“前面驻扎了一窝悍匪!” 罗玄此时心情正不好,他望着远方依山而建的城镇,那里不仅有哨卡,城墙上还有来回巡逻的小队,一看就绝非善类。他和小凤对视一眼,两个人了然的笑了。 “不用驱逐了,直接完全征收。” “可是……”阵法师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了半天后,像是终于想到一条理由迅速开口:“可是他们会反抗……” 巨大的灰色法阵在天空展开,罗玄盯着阵法师:“还有问题吗。” 被那双血眸所注视,阵法师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跑去执行修的命令,士兵避开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在边缘处洒下粉末。哨卡中的哨兵还在为天空突然出现的巨大魔法阵而震惊,当他看到对面的士兵开始用粉末将他们的城镇围起,立即拉响了警笛。小凤在这边看到城门呼啦一下打开,从里面冲出一群拿着武器的土匪,然而他们还没跑几步,就被魔法阵的灰光击中,什么也没留下。 似乎过快的消亡让对面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一批悍匪从城门冲出,然后再次被灰光消灭。接下来,无论普通人还是武者,只要跑出城镇就会被天空的法阵锁定,降下灰光湮灭。很快的,再没有人敢离开城镇,连大门也在几次牺牲后紧紧关上了。 粉末布置完毕后,阵法师们开始吟唱咒文,由于死了一名阵法师,剩下的两名阵法师举行法术有些吃力。随着光明被收集完毕,黑暗像是倒水一样缓缓倾进城镇。城镇里传来几处惊惧的尖叫,大约是黑暗流进了房屋里。然而没有人再打开城门跑出来,那些土匪似乎宁可选择死在家里也不愿曝尸荒野。城镇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小凤甚至可以想象里面慌乱的一切:随着黑暗的注入,那些人在城镇里可以逃窜的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暗将他们包围,直至淹灭。 就在此时,罗玄突然开了口:“怎么,你不救他们?” 忆蓝阙似乎完全没想到罗玄会突然和他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罗玄指了指传来惨叫的城镇,似是很认真地建议道:“不救他们吗?就像是你之前做的那样。” 因为罗玄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忆蓝阙身上。小凤看着忆蓝阙的光羽,包括之前的那个小镇,他们在路上一共经过了三个聚居地,因此一哦按却现在的羽毛数量是三片半。如果忆蓝阙愿意的话,他可以拿出一根光羽驱散对面城镇的黑暗,拯救那群土匪。 见忆蓝阙没动,小凤和罗玄毫不意外的笑了起来,特别是小凤,那笑容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你不救他们,是因为那是一群悍匪。” 明明应该是反问的句式,小凤却说得像是在陈述结论。小凤的态度让忆蓝阙感到不快,但他并没有否认小凤的话语。“他们选择成为了罪人,本应当受到相应的惩罚。” “你一定是从小在光明中长大。”小凤咧嘴而笑。“那些人一定这样教导你:这个世界只有绝对的‘好’与‘坏’。平民是‘好’的,诸神是‘好’的,所以他们全都善良并且应该得到保护;匪类是‘坏’的,异端是‘坏’的,所以他们全部邪恶并且应该接受惩罚。” 忆蓝阙想要反驳,却在张嘴的那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小凤形容的有些偏激,但他却找不着任何可以否定的地方。从小被选为道子的忆蓝阙确实一直生活在光明中,他的启迪之物是《逍遥游》,导师是德高望重的庄子,在光明中长大的他认为欺民扰政、打家劫舍的悍匪应该被制裁,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过来。”小凤突然叫来了一名士兵,指着渐渐沉寂的城镇进行询问:“这些人在这里盘踞多久了?” “回大人,上一次的总督离开后,他们就将这座城占据了。执政官派了几次兵,但都无法将他们除去。” “为什么?他们并不强。” “周围的平民都会维护他们。”士兵顿了顿,然后说道:“还有因为叛变。” 忆蓝阙惊异地看向士兵,似乎根本无法理解对方所诉说的情形。小凤一脸平静,让士兵继续说了下去。 “那些悍匪经常与我们敌对,阻碍我们向周围征收光明,甚至会打劫已征收的光明分给周围的村子。很多人都加入他们了,执政官的儿子也在其中,所以那位大人不忍心下重手,也不敢向各位大人汇报。” “欺民扰政、打家劫舍……”小凤的声音不大也不慢,却一个字一个字重重地敲在了忆蓝阙的心上。“你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一群应该受到惩罚的悍匪。” 忆蓝阙睁大了眼睛,长久以来的信念像是坚硬的巨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虽然并不大,却一点点如同蛛网蔓延至全体。他在罗玄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从头到尾都被漆上血一般的猩红。 “你和那位天族没有差别。”那个人说:“这样将他人绝对区分的你,也是何等的傲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官逼民反 对面的城镇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勉强完成法术的两名阵法师瘫软在地上,近乎虚脱。罗玄将呆住的忆蓝阙抛下,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回城。在宫殿上缴光明元素时,执政官一脸苍白地看着罗玄所拿出来的光明份量,当他的手下对他耳语了几句后,执政官脸上最后一丝也血色消失了。总督看到数量如此众多的箱子时也吃了一惊,短暂的惊讶后,他大力夸奖了罗玄。相对的,没有去征收光明的忆蓝阙被总督贬责了,总督剥夺了忆蓝阙一根羽毛转赠给罗玄,作为一种惩罚和鼓励。 忆蓝阙的羽毛只剩下两根半了,虽然不知道失去所有光羽会发生什么事,但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下场。总督这是在逼他们去征收光明,小凤莫名地有些怜悯。这些天族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吗,过度的欺压在给他们带来短暂利益的同时,更会给他们带来灭亡。 当天晚上,第三重天的执政官反叛了,他集结了一大帮人,试图将天族置于死地。执政官堕落的理由很简单也很辛酸,他在第三重天忍受了这么久,儿子的死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都是罗玄在第二天告诉小凤的,叛乱发生的时候,小凤正在柔软的床上呼呼大睡。 听完师父的复述,小凤终于明白当执政官表情狰狞地向他们叫嚷时,忆蓝阙为什么会如此动容,他甚至可以想象,面对因儿子死亡而堕落的执政官,那位崇尚光明的蝴蝶道子该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这场叛乱还没到半夜就结束了,第三重天的堕落者大多都是普通的平民,修真者只占了极少数,最厉害的修真者也只不过是元婴期,对上元婴期以上水平的天族只能是以卵击石。相较堕落者的全灭。天族这边只死了1/6的侍卫,并且在第二天早上,一群新来的天族侍卫将损失的人数补齐了。 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吗,天族你们怎么可以犯规地补人数! “之前在第二重天死了一个侍卫,也是第二天来了一个新的。”相较小凤的不淡定,罗玄显得格外平静。“必须将他们一次性解决。” 好吧,师父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并已经将它算在计划之内了。小凤决定安心做他的追随者。消灭总督小boss拯救世界这等大事还是交给师父就好。 在死气沉沉的宫殿用完早餐后。一名天族侍卫出现并将接下来的行程告知修:除了变成死地的第一重天,马车队已经走完了所有重天,因此接下来将绕过第二重天原路返回,也就是说。他们下一个目的地将是第四重天。 小凤听到这条消息似乎毫不意外,天族侍卫退下后,她对师父咧开了微笑。“我保证,到了第四重天,那家伙还会让我们去征收光明。” 罗玄微微一笑,一脸淡然。 “由于第一、第二重天没有上缴光明,现在还差不少运货马车没有装满。你们从今天起去补上那些缺少的部分,这是完全征收的许可。”在第四重天执政官欲言又止的青白脸色中,总督坐在主座上如是说道。 总督授权得很爽快。罗玄答应得也很爽快。他们很快就再次踏上完全征收的路程。这一次忆蓝阙没有跟过来,那人甚至连例常的主线剧情都没参与。小凤只在刚到第四重天时见过忆蓝阙一面,刚下马车的蝴蝶道子脸色非常憔悴,他的神情让小凤想到困兽,想要冲出笼子却又舍不得物质充沛的生活。(..info无弹窗广告)只能茫然地在原地彷徨。 没有忆蓝阙的阻扰,罗玄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第四重天此前已经被执政官过度征集过了,因此再次被罗玄征收时,反弹也来得更为迅猛。最开始是每征收三个城镇左右会发生一次叛变,后来变成几乎每个被征收的城镇都会叛变。到了现在,小凤粗略扫视了一眼周围,将她和师父层层包围的堕落者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他们还在路上,就被这群堕落者袭击了,师父和她这样走一路征收一路的行为大约逼反了整个第四重天。 在压倒性的人数下,执政官的手下只支撑了片刻就全部阵亡。罗玄变成银龙,将小凤护在巨翼下,他没有走也没有躲,就那样趴在原地,任由堕落者拿武器砍在他身上。兵刃划在银鳞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看不到外边的小凤有些着急,她此刻非常想念敖烈,那位忠心耿耿的黑色巨龙在这种时候肯定能助师父分担一二――话说她好久没看到敖烈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五天前,这之后敖烈难道一直被师父冷藏在驭兽环里吗? 罗玄完成龙语法术之后,这场战争就毫无悬念了。无论是几百人还是数千人,在那巨大的灰色法阵下,只要片刻就会被灰光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战场上空荡荡的,只残留了几具执政官手下的尸体,罗玄休息了一会――今天使用大型阵法的次数甚至让他感到了疲惫――然后用抓起装载光明的宝箱,带着小凤回到了宫殿。 还没从空中降落,杜小凤就看到下方的宫殿出现了某种异况。这里在不久前似乎也发生了一场叛乱,堕落者的尸体随处可见,期间偶尔夹杂着一两具天族尸体。小凤和师父很快就在主殿找到了总督和忆蓝阙,他们对面正跪着第四重天的执政官,此时快抖成筛子了。 “大、大人……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见罗玄拿着光明回来了,总督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喟叹,然后用一种满堂的尸体都是无关紧要的摆设的态度对罗玄夸奖道:“你今天也做得很好,明天到第五重天继续吧。” 听到总督的话,旁边的忆蓝阙再也无法忍受地爆发了。 你难道还没注意到吗?”忆蓝阙对总督怒目而视。“你这样做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反抗你们――你们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杀死!” 他说出来了!宿敌君居然就这样直接地把真相说出来了!? “呵。”小凤听到师父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更让小凤惊悚的是总督的反应,听到忆蓝阙的话,总督瞬间沉了脸。 “你认为这些下等生灵能对我们造成伤害?无稽之谈。”总督不屑一顾,他挥了挥手,将忆蓝阙的一根羽毛转移到罗玄身上。“你今天也没有完成任务。应该向他多学习学习。” 小凤……小凤顿时觉得担心那只发光体会被点醒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天族的傲慢已深入骨髓,简直是无药可救。面对这样的总督,忆蓝阙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总督,又看了看罗玄,最后放弃般地闭上了眼。不再说什么了。 收到光明的总督心情很好。放过了第四重天的执政官,但此时的执政官也只是个空架子了。第四重天的人几乎都死在叛乱中,而天族大约牺牲了1/4的侍卫――第四重天的武者数量比第三重天多上数倍,其中还出现了数名修真者。随着重天数的增加。居住在其中的生灵将会越来越多,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小凤可以预想,在最高规格的第八重天肯定会有复数的大乘期和渡劫期的‘人’。按照师父和她的计划,只要将第八重天也逼反,凭现在的天族侍卫根本无法抵挡,这个副本也就基本打通了。 然而小凤还是想错了,罗玄根本没想到第八重天再做了断。在第五重天,罗玄就已经将总督一行人逼入了死地。 在第五重天被总督授权后,罗玄照例对一路的村庄城镇进行完全征收。第五重天的条件要比前几重天要好得多。一旦被夺走所有光明。所有人心理上产生的落差也格外大。因此,罗玄只走了几个地方,就迎来了第五重天所有生灵的反击。面对数量众多的堕落者,罗玄这次没有选择战斗,他载着小凤飞回了宫殿。将第五重天所有人的仇恨拉了过来。 看到罗玄就这样回来了,总督还没来得及发难,就得面对整个五重天的叛乱。这场叛乱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小凤?罗玄?忆蓝阙和总督一直被天族侍卫护在马车队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远方的骚乱声越来越小,当月亮爬到最高处时,天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终于平息了第五重天的叛乱,此刻天族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 总督泻出一口气,准备找罗玄算账,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正好对上银发青年眼底的那片猩红,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在夜色中,罗玄就连勾起的嘴角也泛着血味,他拍了拍手,似乎在迎接更加精彩的表演。 “还没结束呢。” 法术的光在黑夜中亮起,小凤再次看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型法阵,这一次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地上!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们对面的空地用心描绘出工整的灰线,当最外围的大圈首位连接的那一刻,法阵的符文由外到内依次亮起了灰光。层层叠叠的光芒如同浅浅起伏的波浪,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无数个黑影,那些黑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实体化。待所有符文都亮起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数不清的堕落者,许久不见的敖烈站在最前方,一脸笑容地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小凤呆滞地转动眼球,一眼扫过看不到尽头的堕落者,所有的人他都有印象,他们根本就是之前在征收过程中被修用大魔法阵消灭的堕落者――等等,小凤突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她怎么能忘了,银龙最擅长的是,空间法术。 ――那个巨大灰色法阵根本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法术,而是传送法阵! “你……”忆蓝阙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干涩沙哑:“原来没有杀他们……吗……” “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罗玄反问道,似是对提问者的最大嘲讽。 “对我来说,天地万物尽皆有灵。”他轻轻的叹息。 激动的心情像一壶刚烧开的水,沸腾得要溢出来。小凤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师父的袖角,这个人没有动手杀死任何民众,他所做的仅仅是用法术将堕落者转移,一点一点地汇聚力量。 伸出的手几乎是在瞬间被对方察觉到了,罗玄反客为主地抓住小凤的手攥紧。小凤注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炙热的温度从师父的手心传来,再也不复当初的冰冷。 这就是她所相信的师父,虽然有些睚眦必报,但绝不是那个会恣意杀害他人的魔王。 被魔法阵传送而来的堕落者毫不犹豫地和最外围的天族侍卫撞在了一起,厮杀声再次响彻了夜空。敖烈穿过战场来到修身边。 “小主人。”敖烈笑眯眯地对罗玄说:“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将装备分发下去,他们经过简单的训练,已经基本能上手了。” 小凤望着堕落者身上五颜六色的护甲和武器。打心底地为天族点上了蜡烛。拥有龙族血统的师父绝逼是能批发神器的存在――就算不是神器也是亚神器!要知道龙族可是最爱藏宝呢。这些护甲和武器,对敖烈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战争的天平已经明显向堕落者那边倾斜,总督颤颤巍巍地指着罗玄:“你、你想做什么……!?” “和你想做的一样啊。”小凤毫不掩饰她的杀意:“将所有人逼反。让他们杀死‘我’想杀的人。” 即使小凤没有明确说出对象是谁,但在场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了总督身上。被所有人瞩目的总督更加焦虑,他望着前方的混战,又望向了天际,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希望见到光明――只要天一亮,天族的援军就会来了。 然而罗玄不会给总督机会的,天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传送法阵却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新人,终于。第一个堕落者冲破了侍卫的防线。他看了看圈中的四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光亮的总督作为首要攻击目标。 “快、快消灭他!” 在周围侍卫的帮助下,那名堕落者很快就被处理掉了,但越来越多的堕落者将要冲破防线。一连被攻击了好几次,总督终于放下骄傲。向罗玄求助。“你只是想要通关对吧!我把羽毛给你,你快将这些人弄走!” 咦……?小凤觉得总督刚刚那句话有点奇怪,但说不出哪里不对。罗玄定定盯了总督一会,然后咧嘴而笑:“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总督呼了一口气,眼见天族侍卫战线崩溃得越来越快,总督不再迟疑,将他绝大部分羽毛都交给了罗玄。此时罗玄的羽毛数量比总督和忆蓝阙加起来还要多,毫不意外的,罗玄已经达到‘通关’的要求了。 但是在总督希翼的目光中,罗玄并没有将堕落者送走,总督忍不住提醒道:“你怎么还不……?” “那确实是一个好提议。”一丝嘲讽像是一道涟漪迅速划过小凤的嘴角。“但是,我们有答应吗?” 总督彻底呆住了。其实小凤打心底感到深刻的同情,这种近乎诱骗的行为太有反派的范儿了,一般情况都是主角一方被小boss欺骗然后怒吼“你怎么会出尔反尔!”,现在的情况却是小boss被师父逼得想要嘤嘤嘤地指控“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凤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她为什么会觉得倍儿爽呢? 在谈话间,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无论是堕落者还是天族都在拼命。一直沉默的忆蓝阙终于开口了:“快停手吧,你已经达到目标,不要再制造无谓的牺牲了。” “呵……”小凤轻笑了一声。“你又想‘济世救人’了吗?” “在救人的不止你一个,道子大人。”小凤的声音似叹息似嘲讽,她伸出手,指向了交战的天族和堕落者。 “你救的是这群天族,而我和师父救的是那些被天族主宰的生灵。” 听到小凤的话,忆蓝阙明亮的眼睛中点燃了怒火。 “这样逼迫他们、利用他们与天族残杀,你居然说你们是在救人?!” “没错,我和师父是在利用他们。”小凤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但你想说将光明交给他们、让他们停止战斗即是救赎吗?”小凤笑了。“南华天台的蝴蝶道子,你将光明交给他们是为了消除他们的怨气,于是他们便会感恩戴德直到天族下一次的征收;你让他们停止战斗是为了减少他们的牺牲,于是他们便会在黑暗中活到天族恢复元气之时。” “与其说你在救赎那些平民,不如说你在保护这些天族。”罗玄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总督。“即使你用剑指过他,但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杀死他;即使你想要帮助这些平民,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让其他生灵颠覆天族的统治。” “因为在你的认知里,天族是‘好’的――他们可是光明神的使者。” “……!” 忆蓝阙大约是想反驳什么,然而一名新冲进来的堕落者打断了他。那名堕落者同样扫了一圈,然后攻向了此时羽毛数量最多的罗玄,却在半路被敖烈阻拦了。对于这位为他们提供了装备的刀疤男子,堕落者保持了一定的敬意,他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地望向了敖烈。 “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敖烈指了指不远处的运货马车,和蔼地建议道:“如果我是你,就在天族的援兵来临之前将战利品搬走,而不是去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人。” 那名堕落者有些迟疑,不过当他认出他的攻击对象是那个只用一个大型法阵就可以消灭所有人的银发青年后,他非常果断地转身跑向运货马车。 当一辆运货马车被掀开,光明照亮了半个夜空时,战场出现了诡谲的停顿。所有堕落者直勾勾地望向光芒的来源,哪怕天族用武器砍在他们身上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半晌。 “为了光明。” 不知是谁喊了出来。所有堕落者都快疯了,他们双眼噙满泪水,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咆哮地向光明冲刺。“为了光明!” 天族的战线全面崩溃了,仅剩的天族侍卫被疯狂的堕落者吞没。所有人都冲向了马车队的第三纵队,随着越来越多的运货马车被掀开,那明耀的、温暖的光照亮了每一张因狂喜而哭泣的脸。 在光明之下,罗玄微笑地对忆蓝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所维护的一直都是‘光明’,我维护的不只是‘光明’,这是你和我的本质区别。” 话音落,他抱着小凤向最高处飞去,越飞越高,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 临走前,小凤低头看了一下那些黑暗的世界,撇撇嘴,随即露出几根尾羽,轻轻,轻轻一刷,带走了了那些腐蚀性的黑暗,而光明则慢慢的浮现在那些堕落者面前.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结局 大雨足足下了一夜,一直到凌晨时分才转为零星细雨。罗玄从棋友李六爷处回来了,因为下雨地下湿滑,所以是坐船回来的。一艘小船缓缓划过来,后头有个戴着笠帽的人在撑船,罗玄坐在舱里,细雨打在篾船棚上。朝远处看,天还灰蒙蒙的,连绵的乌瓦上有一层水光,象细密的鱼鳞,这情景就象一张水墨画一样。 小凤撑着伞在后门等着,因为雨大,河涨了水,下了船不过几步路就到了他们家后门的门口。 小脯轻垫脚,把伞往师父头上罩。 罗玄笑着把伞接过来,遮在两人的头顶-一当然,向小凤那边偏多一些。 “你怎么跑门外头来了?” “我猜师父会坐船回来,所以没去前门等啊。”小凤问:“师父用过早饭了吗?” “(在李六爷那喝了粥才出的门,不然他不肯放人。” “六爷家的粥好喝,”小凤皱眉道:“可酱菜没咱家的好吃 罗玄看着她神气的样子,不由笑道:“那是自然。” 小凤看着师父,忽的问道:“师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罗玄一愣随即点点头,‘恩’了一声,并不多言。 他似乎不愿让小剐裥,口气故作轻松:“昨天雨这样大,你睡的好不好?没让打雷吓着吧?” “没有,我睡得酬。”她微微皱眉,又补了一句:“可是茜茜和天相???” 罗玄冷下脸来:“他们的事,你别管,看好纯儿就行一-对了,昨日纯儿可闹你了吗?” 纯儿,是小凤和师父的儿子,如今刚四岁大。 一龇儿子,小凤便兴高采烈起来,兴致勃勃的龇儿子的趣事来。 罗玄一边听,一边点头,二人慢慢向自己的宅子走去。 一直走到房间,罗玄逗了逗儿子,这才来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满眼的撄。 而小凤则坐在大厅里发呆,她的思绪不由回到当初她和师父,虽鹤中山的最后一战。 当时她和师父从天族副本里出来,便回到开阳山,射了三支穿云箭-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杨戬,悲青丝毋女,帝仙仙,昊美丽,容君等人尽皆来到开阳山,一起攻上了大靖天庭。 而罗玄则迅速整合了六舟姚特埘巴精灵族变成修罗族,恰好完成六跺回,威力超群。 大靖天庭,悲青丝对上了念悠悠,她们一个是奴青惠的女儿,一个是她的女儿,没想到最后竟会在这种情形下相见。 而帝仙仙则对上了紫熏。 其他人也不一而足,统统选择了自己的对手。 唯有小凤和罗玄,一脸沉重的看着对面嘴角噙笑的钟山。 “罗先生,涅山主,好久不见。”钟山淡笑着招呼,似乎没有看见不远处剑拔弩张的对峙。 罗玄也随之微微一笑:“钟天帝,别来无恙乎?” 小凤冷哼一声,对眼下两人‘相见甚欢,的情形颇有些不满,但她一向尊重师父,不想眦他的话,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在那里‘东拉西扯,的交谈。 钟山再次看了小凤一眼,忽的一叹:“灵儿,你长大了看。”这一声叹息里带着腓出的惋惜。 而随着这一声叹息,他悠然出手-这个男人永远是先出手的那个,他从来不会在那里等着,被动挨打。 罗玄看到他那铺天盖地的一拳,这一拳夹杂着甜饨威,向他扑面而来,他不由微微一笑,从法曩里取出一扌酩豆刀,凝重而快速的在空中?划,这一刀准确无比的挡住了钟山那重重的拳影。 至于小凤,则在一旁,含笑观看。 罗玄的刀影如一张密网,紧紧才剐中山罩住,偏偏刀网里的钟丝毫不见颓势,反而很是游刃有余的四处游走,似在走马观花?样悠闲。 小凤凝神看了半晌,神情越来越凝重,到最后紧张的握紧双拳。 果然,不出她所料,钟山微微一笑,双手在空中微微一划,便划破了罗玄的刀网,然后优哉游哉的站在那里,满眼带笑。 罗玄一脸 沉重的退到小凤身边,冷声道:“我败了。” 小凤柔声道:“没关系,师父\、逶有我呢。** 她又看向对面一身贵气的青衣男子,轻轻一笑,曼声道:“请钟天帝指教。”她侧头看向一旁的师父,轻声道:“师父,烦劳你替我掠阵。” 罗玄点点头,一脸沉重,他看着小凤的笑颜,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冒出一句:“你多加小心。” 钟山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只觉香羰腓出的刺眼,不过他一向心机深沉,脸上依旧淡笑,似乎对这一切丝毫不以为意。 小凤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忽的展颜一笑:“钟山师弟,当年在开阳山,你对我‘多有照顾,,实在想不到你我还有兵戎相见的这一天,不如你我打个赌可好?-倘若我输了,天令便留腑,倘若我侥幸胜了,那你便放我们走,咱们以后再无瓜葛,永不相见!” 钟山看着对面这个一脸自信的女子,心里生气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沉思半晌,点点头:“好。” 小凤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天令,交给师父,这才又上前走了几步,离钟山十步远的时候,猛然站定,她回头冲师父嫣然一笑,忽的仰天长啸。霎时间,灼也风云为之变色,空中悄然一暗。 罗玄在看空中时,猛然发现,小凤已然变化成自己的本体一――邪凤之身。只见她弯曲着自己的身体,以身做弓,以尾稠做弦,以头上的三根翎毛为箭,然后猛然拉弓,弓如满月,箭似流星,飞快的向钟山射去。 罗玄看到此处大吃一惊,小凤这是在燃烧自己来达到打败钟山的目的,他想要阻止,已然晚了。 只听那只黑凤猛然张口,惨声道:“第一箭,名曰‘惩罚’,第二箭名曰‘正义’,第三箭名曰‘毁灭,。” 话音落,三箭便飞快的向钟山追云逐月般的射去。 钟山见了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三箭丝毫不以为意。只见他猛然间向来势汹汹的三只带着黑炎的箭一扑,然后一个优雅的转身,只见那他的嘴里含着那只‘正义之箭,,左手一只‘惩罚之箭’,右手则是那只‘毁灭之箭。 黑脯空中蛐的看着下方那个淡笑的锦衣男子,又看看一旁满脸凝重的白衣男子,忽的仰天长鸣,蚺声道:“既然如此,就于壹孝中天帝尝尝我的最后一箭,也就是‘温柔一箭‘。” 只见她站在-块黑云上,垂下头来,锋利的鸟喙猛的击进自己的胸膛,霎时间她的胸前冒起一阵金光,她不舍的蹭蹭脑袋,忽的双翅大展,只见那缕金光便轻轻,轻轻的飘到钟山面前。 而刚才还谈笑自如的钟山,竟收了嬉笑的态度,一脸郑重的看着那道金尤 过了一会,那道金光变得更加柔和,如同祥云一样一丝丝围龇钟山看的周围。 钟山呆在那金光里一动不敢动口许久,他苦笑道:“我输了。涅女诽,还请你收回这世上最温柔的一箭吧。” 黑眦轻张口,猛力一吸,那团金光慢慢悠悠的便回到了她的胸前,化为一根金翎挂在了她的胸前。 小凤再次变化成人形,轻轻走到师父身边,柔声道:“师父,咱们走吧。” 罗玄点点头,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身后传来薛林的疑问声:“天帝,您咱们蚺了呢?我看那团金光也不是很厉害嘛。” “呵呵,你不懂,只有真心才能换取真心。”钟山似乎苦笑了一下。 罗玄听了一双手将小凤握的更紧。???? 忽然感觉有谁在对着自己嘟囔,小凤回过神来,看着膝下正对自己槲的儿子,露出一个微笑:“纯儿,走,咱们去找你爹去。 罗玄正靠在凉榻上头,闭着眼睛。 这几天,因为两个女儿的事情,他实在有些闹心。-天相对罗玉洁始终不肯踏破心中的那道防线,而罗冰清则每天对整垛外打架惹事的孟天九感到头痛。偏偏这姐姝俩中间还夹着一个方召南!也不知这姓方的小子冒出来是做什么的。 外面的事情再繁重,也不曾让他觉香铋此棘手 怪不得常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悃口果不是有了小凤和儿子,一定早早离家出走,不,是云游四海。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在唧唧的叫着,院墙外的小河在潺潺流淌,蛙鸣也是此嫩伉难得能这样安安?静?静的躺一会,什么也不用想。.更新快)他忽然睁开了眼,享子边站了两个人,正是妻子和儿子。他微微一笑,拍拍一旁的凉榻:“来,过来,咱们都好好歇歇。”小凤本来还有许多话讲,忽然看到师父这么放松的样子,竟然不想讲了,她点点头,笑道:“好。”然后牵着儿子的手走了过去,躺在师父身边。三个人的呼恻凉榻上一起一伏,显香羰那样?静,那样美,那样和谐,那样的幸福。一世静好。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