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都等着我崩人设》 第1章 大家都只是看脸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姜蔻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颌,偏头看窗外的人流,眸光淡淡,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脖颈修长,皮肤白皙,腰肢很细,一身旗袍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旗袍开到膝盖,露出莹白的小腿,尽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大方。 阳光把她的发丝晕出一层金色,温柔到了极致,这是能让女人也心动的韵味美。 周围不少都在偷偷看她,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拍。 这些姜蔻都不在意,等有人拉开了面前的椅子,她才慢吞吞转过头看向来人,说:“你迟到了六分钟。” “抱歉,路上堵车了。”男生喘着气,一脸忐忑地看着姜蔻。 姜蔻把手边的摩卡推过去,放柔声音说:“你不用说抱歉的话,你还有四分钟,想说什么就说吧。” 男生握紧杯子,深吸一口气,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说起来其他人都不信,他们交往一个月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进一步了。 等姜蔻失联一个星期后,突然来了一通电话,说是要分手,他说要当面谈才有了这次见面。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姜蔻点点头,“我结婚了。” 见面前的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姜蔻继续道:“事出突然,我在国外呆了一个星期,本来想在结婚前把事情做一个了结,但是电话里你又不听我解释,所以拖到现在。” 姜蔻继续道:“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已经结婚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虽然对这场婚姻没什么感情,但姜蔻也不至于结婚了还和其他人有联系。 听到这句话,男生才终于回过神,挺生气,“那我呢?你结婚都不提前和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姜蔻抿了一口花茶,大家都一样,谁把谁放在心里呢? 都要结婚了,这种话再说出来就很难看了。 “你前天刚交的那个女朋友很漂亮。”姜蔻一番话堵死了男生接下来的指控。 男生脑袋空了一瞬间,看着姜蔻温柔的眉眼,嚅嗫道:“你当时离开一个星期,我联系不上。况且我们交往那么长时间,你连手都不让我牵……” 姜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温温柔柔的,“所以我都这样了,你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有什么可纠结的? 男生看着姜蔻绝美的脸,咬咬牙,“没关系,我可以分手,你也可以离婚……” 一样的年纪,大家都还年轻,脑子里那根筋怎么就没搭对呢? 姜蔻叫停他,“当初说好的,你是不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男生一脸茫然。 说好什么了?什么误解? 肩膀一阵重压,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兄弟,让一下吧,你的时间到了。” 后面的人不动声色地把男生推到一边,然后自己坐到姜蔻对面。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姜蔻居然还从手边挑了一杯拿铁推到男人面前。 侍应生走过来,很自然地把男生喝过还剩半杯的摩卡收走了。 男生愣了又愣,突然站起来指着男人喊:“他!他是谁?” 姜蔻淡定地抿了一口花茶,她最近在养生,每天必备花茶。 “不要指着别人说话。”西装男人按住男生的手往下压,“之前应该说好了,大家都是互相看看脸而已,怎么搞得像是男女朋友呢?” 大家都喜欢看美人,对方长的也好看,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只看脸,不搞关系。 当然,如果有谁找到了真爱就要断掉联系,免得发生真爱和另一方殴打的社会事件,而另一方也不得纠缠。 男生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姜蔻确实和他说过这些话,可是当时朋友都在问,所以他脑袋一热就说自己追到了姜蔻。 能有那么一个绝世美人当女朋友,所有朋友都在羡慕嫉妒恨,而他也在那些吹捧中飘飘然,把双方的约定忘在脑后,把姜蔻视作自己的女朋友了。 西装男人说:“好了,你别浪费时间,该我了。” 男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每个人十分钟,你本来就迟到了,还想拖延时间?你现在占用的都是我的时间。” 男生还是一脸懵逼。 西装男人干脆抬了抬下巴,示意男生看右边,“看到没,都在排队等你走。” 男生扭头,右边的卡座上六个男人都在盯着自己,清一色不友好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卡座上六个男人,加上旁边坐着的西装男人,各有各的特点,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所有人都很俊美。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选秀! 西装男人很无语,“我们都是来告别的,每个人十分钟,就你事多。” 这就好比我们都在排队,只有你迟到不说还插队,我们不怼你还能怼谁? 男生看看虎视眈眈的美男团,再看看淡定喝茶的姜蔻,终究是没敢动手,扭头气冲冲跑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见的世面太少,沉不住气。”西装男人收回视线,摩挲着杯子,温柔地说,“难得这么多人,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拿铁。” 姜蔻指了指手边六个杯子,低调道:“不用觉得很荣幸,所有人的爱好我都记得。” 西装男人低声轻笑,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是一点意思也不给他们留。 “虽然看不惯那个男生,但是他有一句话说的不错,结了婚也可以离婚,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他是笑着说的,但很认真。 姜蔻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三分钟,“我上个星期去菲律宾结的婚。” 在菲律宾结婚后,除非是一方死亡或者是有精神疾病,否则是不允许离婚的。 这就是变相拒绝了他。 西装男人轻啧一声,“你变化很大,结了婚的人都会这样吗?” 姜蔻微微摇头,“男人不值得,但是作为老师,我要给学生树立正确的榜样。” “连你都金盆洗手了,还真是不习惯。”西装男人站起来,十分钟差不多到了,“虽然以后不联系了,但是姜蔻,新婚快乐!” “谢谢,下一位。” 第2章 姜老师,新婚快乐! 从咖啡厅出来已经是十点,早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太阳就已经很高了。 时间掐的刚刚好,她在附近订了蛋糕,取完蛋糕还来得及赶往学校吃午饭。 十三中道路两边种着几棵杨树,秋天踩着一地落叶走在路上,每一帧都是一幅画。 树与树之间拉着“高考多一分,干掉一千人”的大红条幅。这还是去年拉上去的,不到半年就已经被学生画得不成样子。 “xxx,我喜欢你!” “xxx,敢不敢来单挑!” “老谢那几根头发怎么还不掉?” 这些字加上一些鬼画符把上面黄色的大字盖得严严实实,几乎快成了学生们的日记本。 姜蔻拎着蛋糕走进学校。 现在是上课时间,教导主任抓得紧,没有哪个学生愿意往枪口上撞,所以偌大的学校里没碰上几个人。 浏览完条幅上的新内容,姜蔻转过身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 来的人是老谢,学校的教导主任。 正如条幅上所说,他的头顶光滑可鉴,只剩下几缕头发在风中飘扬。 不知道是不是姜蔻的错觉,老谢那几缕头发好像又细了不少。 听说他以前也是一个头发茂密的美男子,自从担任教导主任后,发际线疯狂后移,各种发际线增长液都拯救不了他的发际线,所以他现在也就放弃了。 多年来,姜蔻对他报以深沉的敬佩。 老谢看到姜蔻,满脸笑意地走过来说:“姜老师,你可算回来了。” 姜蔻礼貌地回了他一句。 老谢走到旁边才看到姜蔻手里提着蛋糕,问:“呦,这是谁要过生日啊?” “班里的学生。”姜蔻语气很温柔,眼里洒满笑意。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所以她才匆匆忙忙回国特意订了蛋糕。 一提到这个,老谢气不打一处来,说:“姜老师,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你们班的学生都快玩疯了,揪住这个另一个又跑了,滑溜得很。” 关键是他老胳膊老腿的,追都追不上,一个拐弯人就不见了。 “学生们还是很尊敬您的。”除此之外,姜蔻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至少有您在,学生们都安分……” 老谢的表情慢慢扭曲了。 姜蔻及时打住,第一时间回忆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于是她转头,顺着老谢的视线看过去。 越过横幅看过去,首先是一双手从围墙外伸进来,然后是脑袋,关键是脑袋还不止一个…… 目睹一切的姜蔻:“……” 打脸来的太快,安慰恭维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爬进来的学生对下面的人说:“老谢不在,快上来!” 他撑着胳膊把腿跨过来,一个扭头就对上老谢光洁的脑袋和班主任温柔的笑。 学生惊恐:“……”现在痛哭流涕还来及吗? 横幅挡住了老谢和姜蔻,第一个爬进来的学生根本就没看到。 由于一个人的判断失误,五个人被一网打尽。 “别人都是吃多少考多少,只有你们你们吃得多考得少,不心虚吗?巴拉巴拉……” 姜蔻陪着五个学生顶着老谢的口水听了半个小时说教,最后说一句,“他们会好好反思的。” 在五千字保证书下,老谢背着手走了。 姜蔻转身看着几个学生,无奈道:“这节是哪位老师的课?” “英语老师。” 姜蔻轻叹一口气,几个学生立即提起精神。 姜蔻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到他们还站在原地,柔声说:“不走吗?” 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们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争着跑上去,“老师,我帮你拎着。” “老师,我们都好想你!” “老师,听说你结婚了,新婚快乐!” 姜蔻愣神,低声笑着:“谢谢,好好学习,你也快乐。” 学生:“哈哈哈。”心虚的人习惯了用笑容掩饰尴尬。 把蛋糕放到办公室桌子上,姜蔻看了一眼表,还剩五分钟下课,下节课又是自习。 她转过身,看着还没有还没有回去的五个人,笑道:“一起出去逛逛吧。” 五个人瞪大眼睛,他们可以直接出校门! 有老师带着出校门果然很方便,他们眼睁睁看着姜蔻随意说了个理由,门卫就很痛快地放人了。 因为有姜蔻带着,五个人出校门时走得理直气壮,一路上也说个不停。 原致话最多,“老师,我对这里最熟了,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问我!” “东边那条街的石锅拌饭真的绝了,还有旁边那个电玩城……” “嗯?老师!” 姜蔻没有理会几个人的心虚和惊慌,直接朝西走,几个人看到咬咬牙立即跟上。 三光网吧门开了,三胖看到有人进来习惯性说了句,“一个小时八块……” 抬起头,先是被走进来的旗袍美人晃了下眼,紧接着就看到她身后一串人。 这架势,有点眼熟。 如果不是走在前面的女人没有一丝戾气,三胖差点以为这是来砸场子的。 “姜蔻?稀客啊。”三胖也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才认出这是姜蔻,“两年不见变化挺大,差点没认出来你。” “抱歉,可能要打扰你做生意了。”姜蔻声音轻柔,连带着眉眼都是顺和的。 看见她嘴角的笑,三胖反而不想探究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头皮发麻,脸上的肉颤了颤,听着姜蔻的声音有种要凉的感觉,犹豫地说:“你……你还好吧?” 什么意思,她难道会很差吗? 姜蔻嘴角的笑容敛了敛,但还是保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转身朝机位区走过去。 这反应,不对劲啊。 三胖心里痒痒的,想凑过去看热闹,但又怕引火上身,看到跟着姜蔻一起进来的几个少年还站在台前,都是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于是探过头好奇地问他们,“什么情况?” 几个少年经常来这里,和三胖也算是认识,苦着脸说:“被老师逮到了呗。” 这种事在网吧算是屡见不鲜,学生逃课老师抓人,三胖见得不少。 但是…… 三胖揉了揉耳朵,他不敢置信地问:“老师!你说的是谁?”仔细听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姜老师啊,刚才你还搭过话。” 瞳孔地震! 三胖猛地转身拿起手机狂按一通。 他反应太大了,几个少年看过来疑惑问道:“怎么了?” 三胖打通电话,语气恐慌急促,“救护车吗?这里是西街三光网吧,人命关天!” 第3章 她的温柔值得所有人善心以待 几个少年不明所以,看着三胖惊慌失措地挂了电话甚至觉得好笑,“老板,你干什么呢?” 有些网吧确实比较乱,经常因为游戏内不和发生群架事件,但是三胖管理的这个网吧风评不错,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几乎没人挑事。 更何况现在网吧内部一片祥和,除了几个人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里骂脏话,和谐到不能更和谐了。 没发生流血事件,叫什么救护车? 看到几个少年因为涉世太浅而不知道人间险恶,三胖抹一把辛酸泪,“姜蔻当老师,你们这些学生居然还敢来我这里,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少年们疑惑脸。 三胖深呼吸,说:“祖宗们,打个商量,你看对面那家网吧,配置高服务好,比我这里便宜多了,下次去那儿吧。” 原致瞪大眼睛,“哪有这样的?开门做生意,你居然还把我们往外推!” “就这样吧,下次别来了,好好活……学习不好吗?” 这是来网吧的老板能说出来的话吗? 偏偏三胖一脸正气,义正言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人有多正。 网吧这种地方管理得再好也不免有泡面和香烟的味道,不过幸好现在没有人在网吧里吃螺蛳粉,所以还在姜蔻的接受范围内。 缥色的旗袍很素雅,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却很亮眼,所以姜蔻走进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几个人轻咳几声,理了理衣领,挺直腰,脑袋盯着屏幕,余光却止不住地瞟向姜蔻。 他们眼看着姜蔻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走到一个少年旁后,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盯着少年。 淮于阳把键盘按得噼啪作响,旁边的兄弟抬头看了姜蔻很久,然后默默戳了戳淮于阳的胳膊。 淮于阳打到关键时刻,没空理他,皱着眉,头也不转地“靠”了一声,“干什么呢。”语气很不耐烦。 旁边的人凑到他耳边,眼睛还盯着姜蔻,放低声音说:“兄弟,这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姐?” 姜蔻看起来才二十左右,年纪不大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气质。他见过的人很少有能把与年龄不相符气质糅合地这么完美的,姜蔻算一个。 如果说这是兄弟女朋友,看样子似乎比兄弟大两三岁,不过也不排除姐弟恋。 如果这是兄弟的姐姐,不知道兄弟能不能看在他们一起逛过网吧的缘分上帮自己牵牵线。 屏幕上出现胜利的字样,淮于阳终于空出时间回头看一眼,“我哪儿来的女!”最后那个字尾调上扬。 淮于阳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挪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手下扫过鼠标键盘一阵噼里啪啦,引得周围更多的人看过来。 淮于阳看着姜蔻温雅秀丽的脸,刚才的气势像破了的气球跑了个干净,他放低音量道:“姜老师……” 旁边刚才还一脸热情的人听到这声称呼,默默地转过头降低存在感,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是隔壁中学的学生,和淮于阳一样都是逃课出来的,就算看到的不是自己学校的老师也会心虚。 一个人落网总比祸及一群人要好,所以当背景板是他最好的归宿。 淮于阳的位置错开姜蔻,能看到几个兄弟站在门口对他挤眉弄眼打手势,像傻子一样疯狂摇头。 什么意思? 淮于阳毫无默契。 姜蔻看着淮于阳的脸,他的眼下一圈青黑,在昏暗的环境里也很明显,应该是玩了一个通宵。 她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把手伸到淮于阳面前,嘴角微弯,眼底含笑。 纤细素净的手上静置着两颗糖,粉色的,和她温婉的性子如出一辙。 淮于阳偏开头,飞快地把糖拿过来攥到掌心,然后挑出一颗拨开糖纸塞进嘴里,耳廓微微发烫发红。 面前的人比自己高了半头,姜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眉眼温柔,“回去吗?” 网吧里环境很暗,只有一束黯淡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就像在书扉上见过的仕女图,让人的内心不自觉平静下来。 她没生气。 淮于阳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并不是说自己有多怕姜蔻,毕竟姜蔻对他们不打不骂,脸上总是挂着笑,他们只是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模样。 如果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再也看不到她含笑的注视,那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所以在他们高二七班同学心里,她的温柔值得所有人善心以待。 “那去吧。”姜蔻轻抬下巴,示意淮于阳去找收银台前的几个人。 五个男生见淮于阳走过来了,立即拥上去。 原致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拉下来,说:“淮哥,真的不是我们把你供出来的。” 他们刚才给淮于阳打手势就是想说这个。 淮于阳完全没了刚才在姜蔻面前的乖巧,眉尾上挑,冷呵一声,“天行区四个网吧,我只把位置告诉了你们,没你们带路老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 三胖看着几个少年打打闹闹,深有感触地叹了一口气。 青春啊,天真居多,无知多好。 姜蔻在里面转了一圈,又揪出六个逃课的学生,都是她班里的学生。 一个个看到她走近,站起来就开始认错,那架势恨不得立即写出一万字检讨,句句不重样,保证能屈能伸,下次还犯。 认错态度良好,姜蔻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抱歉,打扰了。”临走前,姜蔻又向三胖颔首示意。 姜蔻来时身后五个人,临走的时候身后十二个人,再往机位区那边看的时候感觉空旷了不少。 其他逃课来的学生大气不敢出,连带着不是学生的人也安静了很多,反而显得网吧外面很嘈杂。 果然是打扰了。 三胖能说什么,他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笑得没那么僵,“没事没事。” 姜蔻正要迈步离开,网吧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姜蔻就站在门后,当外面的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她脚下迅速后撤一步,大门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重重地砸在墙上。 外面的人抬着担架冲了进来,“病人呢?” 第4章 年纪轻轻,火气这么大 三胖瞪大眼睛,猛地晃神。 要死,他忘了这件事了! 医护人员见门口堵着一堆人,立即把他们拨开给病人让出一条路,见没人回答,又问:“谁叫的救护车?” 三胖犹豫地站出来,不敢往姜蔻那边看,心虚地说:“我叫的。” 听了医护人员的思想教育之后,三胖交了救护车费用,一脸生无可恋, 他抬头看见姜蔻还没走,凑过去,“报销吗?” 姜蔻微笑,“你说呢?” 她还没提这个网吧不查身份证让未成年消费,三胖居然还问她能不能报销。 三胖看懂了姜蔻的意思,打着哈哈,“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 “已经淡了。”姜蔻嘴角翘起,保持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三胖:“……” 原致狐疑地看了三胖好几眼,怀疑这是一个想和他们老师套近乎的追求者,立即挤到他们中间,说:“老师,我们走吧。” 姜蔻回头,无意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人数不对,少了一个淮于阳。 淮于阳趁着所有人没注意回到自己之前的机位旁,按在身边那个人的椅背上,脑袋靠近他的耳朵,压低的音量带着威胁,“那是我老师,下次见了就算不叫姐也给我放尊重点。” 坐在椅子上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回头。 身边的人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看着十来个人呼啦啦地涌出网吧,忍不住砸了一下鼠标,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自己没这样的老师还是应该恼怒淮于阳的警告。 三胖悄无声息地靠近,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就站在他身后幽幽道:“砸坏了要原价赔偿。” “……” 走出网吧,姜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该吃午饭了,你们想吃什么?” 一个星期没吃到23号窗口的菠萝咕噜肉还有些怀念,本来打算在学校里食堂吃午饭,但是被他们几个打断了计划。 这个时间回学校食堂里的饭菜就只剩下凉的了,所以就在外面吃一顿吧。 “老师,在外面吃?” “嗯,我请客。” 学生们一阵欢呼,他们也不走远,就在网吧对面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找了三张桌子,几乎包圆了半个餐馆。 菜还没有上来,姜蔻看着几个有些拘束的少年,道:“虽然请你们吃饭,但该教育还是要教育的,知道今天这种事这叫做什么吗?” 学生茫然。 姜蔻说:“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出自《道德经》,说明天道如大网,虽然稀疏却没有漏失。” 一开始的五个学生爬墙进来时,她还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起逃课。 等她上楼去办公室,路过教室的时候往里面扫了一眼,教室后排空空如也,目标这么显眼谁会看不出来? 所以才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今天的事还能悟出什么道理呢?” 一个学生举手,说:“老师这就是言传身教,从生活中教会我们道理。” 姜蔻点点头,语速很慢,声音轻柔:“还有一个,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七个人在同一个网吧,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如果在网吧和老板混熟了,就会知道网吧都有后门,和老师打游击战,一个人望风,但凡他们分散一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当然,这种小事就不用多说了。 学生一脸苦涩,说:“姜老师,你不是教数学的吗?” “我语文也不错。”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姜蔻掰开筷子,“不说了,吃饭吧。” 育儿经:吃饭的时候不要给孩子讲大道理,否则影响胃口。 没等姜蔻动筷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有电话打进来,备注“**”。 真会挑时间。 姜蔻放下筷子,站起来说:“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推开门,外面的风携带凉意吹到脸上,带起几缕发丝。 姜蔻手肘向后撑在栏杆上,姿态随意地划开接听键,说:“有事吗?” 手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你行李呢?” 姜蔻偏头,余光透过餐馆玻璃门扫过几个少年,放低音量说:“带回我家了。” 我家,而不是我们的家。 “你还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了吗?” “当然,我专门为此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姜蔻扭过头,看到对面三胖蹲在网吧门口抽烟,脚边一地烟蒂。 姜蔻通着电话走过去,声音柔和地说:“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搬去你那里住,只是在一个户口本上而已,别多想。” 电话那边默了默,说:“姜蔻,你总有办法让我生气。” “所以我更不会搬到你那里了,万一被你报复了怎么办?” 手机里半晌没有声音,姜蔻低头,手机黑屏,电话已经被对方挂了。 年纪轻轻,火气怎么那么大。 姜蔻在手机上轻划几下,给顾涣发了一个花茶链接,封面上“清热去火、安神静心”几个字用大字标红,特别明显。 收回手机,她走到三胖旁边,高跟鞋碾过地上的烟蒂,抽出一张纸巾把烟蒂拾起来,再把纸巾包成四四方方的正方形。 地上还剩下两个烟蒂,三胖哪敢劳她动手,立即徒手把烟蒂捡起来,一抬头就看到对面餐馆里那几个学生正看向这边。 在姜蔻的注视下,三胖熄了手上的烟,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在台阶上空出一个位置,说:“坐吗?” “不了。”姜蔻指了一下自己的旗袍,长及脚踝,开叉到膝盖,素净的缥色,沾一点灰尘都会很明显,“清洗很麻烦。” “好吧,今天怎么穿上旗袍了?”三胖记得姜蔻以前很讨厌这些繁琐的衣服,她穿得最多的就是那些简约宽松好打理的衣服。 “上午有个约会。”姜蔻双手十指交叉,手臂向前压在栏杆上,秋风吹动发丝,温婉随和。 见鬼了! 三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三胖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去当老师。” “暂代班主任。”姜蔻把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说,“朋友休产假,这个班没人管,所以拜托我带一段时间。” 第5章 索命的人来了 “我就说么,你这性子怎么可能……”看着姜蔻含笑的眉眼,三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转移话题,“你和顾涣结婚了吧?居然也不邀请老朋友,不过还是说一声恭喜。” 姜蔻曾经几乎是所有人追逐的身影,包括他。 可是姜蔻身边的人太多,顾涣一个人艳压群芳,几乎把她身边的桃花掐干净了,而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而已,谁也不会注意。 姜蔻指尖转了转折成正方形的纸巾,说:“先别急着恭喜,保命再说。” “我刚才把他惹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回来报复我,如果我哪天失踪,说不定就是被他分尸了。” 三胖张了张嘴,最后才磨出一句,“那顾涣可太苦了。” 这么多年过去,婚都结了,人还没追到手。 三胖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可怜没追到人的自己,还是该可怜追了这么多年也没打动人心的顾涣了。 “嗯?”姜蔻侧目,刚才三胖那句话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没什么。”三胖摆摆手,然后指着对面的餐馆,“你不回去吃饭吗?你学生往这边看了很多次了。” “不了,我在旁边他们放不开。”姜蔻右腿微曲,脚尖点地,“反正今天不上课,把他们送回去再吃。” 姜蔻说:“我去买一张贺卡,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在贺卡上写了祝福的话放到蛋糕上,姜蔻把蛋糕和礼物一起寄放到宿管阿姨那里,之后就回去了。 顾涣知道她的居所,很有可能找上门来,还是先搬家的好。 姜蔻买下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电梯的门打开,姜蔻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 门口一个的身影背对着她,白衣黑裤更显得身形瘦削高挑,他似乎来得很急,衣服上带着褶皱,风尘仆仆,手肘正压在行李箱上卸力。 索命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听到电梯处的动静,顾涣回头。 宽敞的楼道里没有其他人,窗外的射进来的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顾涣甚至能看到姜蔻轻颤的睫羽上跳跃着的霞光。 顾涣还没有动作,姜蔻立即看向周围。 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她才重新看向顾涣,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被追上来了。 姜蔻走近,声音放轻,“你追到我家,是想让我被你那些粉丝乱刀砍死?” 虽然语气不怎么样,但她的神情依旧柔和,一边说着一边绕过顾涣开门。 “没你的鞋,有事在这说完就走吧。” 这所房子只有姜蔻一个人住,所以并没有准备男士拖鞋,当然,如果43码的顾涣愿意穿她37码的拖鞋她也不会介意。 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隙,这就是想让他说完就走的意思。 姜蔻倚在玄关柜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涣。 顾涣不慌不忙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下颌线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不愧是能让亿万少女疯狂迷恋的脸。 姜蔻轻舔了一下唇角。 好看的人千千万,不得不承认,顾涣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那个,每次回眸,每次抬眼,一举一动都在她的审美点上。 但长的好看有什么用? 美人也要有命才能看。 看到顾涣弯腰打开行李箱,姜蔻立即反手抓住玄关柜的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会在行李箱里藏刀了吧? 顾涣像是没有看到姜蔻的动作,径直从行李箱里抽出一双新拖鞋,拆开吊牌,当着姜蔻的面穿上。 “没事,我带了。”顾涣直起身,声音低沉。 姜蔻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这就太诡异了。 他不应该把高冷贯彻到底,转身就走吗? 顾涣继续道:“既然你不想去那边住,那我就搬到你这里吧。” 说着,他就推着行李箱往里走。 姜蔻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侧身让他过去。 顾涣走到客厅停下脚步,转头问她,“客房在哪?” 他这意思,真的要在这里长住? 姜蔻微笑着深呼吸,定下心绪后走到顾涣面前,脚尖与脚尖只有一掌长的距离,两个人离得很近,连睫毛都清晰可数。 她唇妆画得很淡,眼睑微敛,脖颈修长,低头浅笑就是一副温柔恬静、岁月静好的模样。 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举止却勾人心魄。 姜蔻按住行李箱拉杆,指尖能触碰到一抹温热,是顾涣的手。 谁也没有松手。 姜蔻稍稍用力,把行李箱拉倒自己身后,一手握在拉杆上,“我这儿是一室一厅,没有你住的地方。” 用顾涣粉丝的话来说:哥哥睡的地方没有上百米的床都不叫卧室。 姜蔻道:“我怎么敢委屈了你。” “也好。”顾涣点头,低头对上姜蔻的视线,“睡一张床就不算委屈。” 世界上纯黑的瞳孔很少,顾涣的眼睛是姜蔻见过最幽深的那一双,黝黑的瞳孔中映着她的脸。 这句话绝对不是顾涣能说出来的。 她学过一段时间的唯物史观,自诩学得不错,但顾涣这种情况就很需要一张符。 有事破财消灾,无事安神定心。 姜蔻微笑脸,“你是不是还没出戏?” 话音刚落,姜蔻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但凡认识顾涣的人,谁不知道他是天生的演员,入戏快,出戏更快。与其猜他没出戏,还不如说他被鬼怪附身了。 顾涣果然不搭理她这句废话,并且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小,顾涣这一步几乎要贴到姜蔻身上。 姜蔻被他逼退一步,踢到了身后的行李箱,力道一时间收不回来,于是身体顺势向后倾,直接靠坐在行李箱上。 行李箱顺着她压上去的力道往后滑。 没等姜蔻脚下定住,顾涣已经及时拉住了行李箱拉杆。 他身上的雪松清香隐隐在鼻尖浮动,姜蔻秀眉稍稍皱了皱,刚直起腰想站起来,又被顾涣拦住。 顾涣的手仍然握在拉杆上,胳膊横在姜蔻腰间,两个人的膝盖紧贴着,隔着单薄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他倾下腰身,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今天咖啡厅,都断干净了吗?” 第6章 你把我屏蔽了? 姜蔻抬眸,与顾涣对视了一眼,眼底划过什么,唇角依旧是上扬的温婉弧度。 咖啡厅人多眼杂,加上当时在场那么多人总往这边看,所以这件事传到顾涣耳朵里姜蔻并不感到意外。 她本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被顾涣说破后很坦然地点头,丝毫不觉得尴尬,声音轻柔,“有一些小波折,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小波折,顺利…… 顾涣抿唇,喉咙发涩。 她居然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么让人恼火的话,与这件事相比,她没有把行李搬到新房里似乎也没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了。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姜蔻依旧坐在行李箱上,身体微微后仰,尽管后背有拉杆支撑,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话后腰和脖颈也会发酸。 见顾涣没有放开的意思,姜蔻脚尖向前移动,碰了下顾涣的鞋,示意他后退。 顾涣偏过头,手握着拉杆没有动,脚下挪了一步给姜蔻腾出位置。 姜蔻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她慢慢抚平旗袍上压出来的褶皱,回头看了一眼行李箱,道:“这里还有杂物间,如果不嫌弃就自己打扫一下吧。” 知道顾涣把行李都带过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姜蔻也不多费口舌,给他指了房间的位置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说是杂物间,其实是客房。 只是姜蔻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扫这个房间,所以桌子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 顾涣挽起袖子,开始慢慢打扫房间。 天色逐渐暗下来,路灯接连亮起,窗外车水马龙伴随着汽车的鸣笛声。 姜蔻下了一锅面,打算做西红柿打卤面,顾涣收拾完走出来就碰上姜蔻把面端出来。 顾涣在她面前坐下来,餐桌上的面条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觉得有些好笑,姜蔻也只会做这个了。顾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然和以前一样的味道,有点淡。 但没什么好挑的,在姜蔻这里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两人相默无语,场面看起来甚至有点温馨。 才吃了几口,顾涣突然开口,“大使馆那边说让我们去领结婚证。” 他说的是菲律宾大使馆,从提交结婚申请到领结婚证需要等一段时间,一个星期还算快的。 姜蔻慢吞吞地把这根面条吃完才温声道:“我有点忙就不去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领吧。” 暂代班主任的时间也就只剩一个月,以后和孩子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姜蔻不想这么频繁地请假。 况且一对结婚证而已,顾涣一个人就可以搞定,需要两个人一起参与的步骤可以省略,毕竟钞能力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顾涣知道姜蔻肯定说不出什么让他舒心的话,她这样漠不关心的态度也是意料之中。 也是,告诉她结婚的消息时她就不乐意,难不成现在还能回心转意? 看顾涣心思不在这里,姜蔻以为他是在担心粉丝问题,于是安慰道:“我知道你的职业要求不能曝光恋情,我嘴很严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把结婚的事说出去。” 别人只知道她结婚了,却不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毕竟这件事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顾涣是靠演技吃饭的,但颜粉的数量也不少,如果被他的粉丝知道他结婚的消息,她离上帝也就不远了。 顾涣说:“倒也不用这么较真,传出去也没什么。” 姜蔻不说话,默默吃面。 要见上帝的又不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涣低头挑了一筷子面条,又抬头看了看姜蔻的脸色,“有几个老同学都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应该瞒不了多久。” 实际上应该是几十个老同学都知道这件事。 他记得所有给姜蔻送过情书的人。 结婚的时候,他特意给那些暗恋过姜蔻的人发了消息,还附带上了十几张结婚申请的照片,几乎把结婚的事在朋友圈里闹得人尽皆知。 当时只顾着看评论区“新婚快乐”的队形和情敌口是心非地的祝福,就没考虑这个问题,又或者说是他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既然现在姜蔻问起就不得不正面回答她了。 姜蔻点点头。 难怪三胖会知道她结婚时的事。 不过…… 她抿了抿唇,继而问道:“你在朋友圈把我屏蔽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会比较尴尬,但她轻声细语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稀松平常的事实,听不出来她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顾涣抬头,对上姜蔻的眼睛,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种在情敌面前炫耀的事情怎么好让她知道? 好在姜蔻也没有探究的意思,她吸完最后一口面条,抬头看顾涣的碗,柔声提醒道:“面要坨了。” 顾涣现在没什么胃口,但这是姜蔻亲手做的,即使有点寡淡,倒也能将就。 顾涣拿起筷子继续吃,姜蔻的碗已经空了。 “不够的话厨房还有。”她按着衣角站起来,“最后吃完记得把碗洗了,谢谢。” 正要转身时,她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顾涣说:“如果你还没买茶的话,厨房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之前备下的,送你了,没事多喝点儿,败火。” 顾涣愣了两秒才懂姜蔻的意思,她指的是她中午发过来的那个花茶链接。 他打开手机想去找那条链接,往前翻就见到一个导演发过来的消息,顾涣点开看了几眼,然后就问助理要了一份自己的行程安排。 姜蔻回到卧室就把门反锁了,洗完澡后在房间里留了一盏灯,她坐到书桌前批改作业。 明天就要上课,而她之前出国太突然,来不及把作业带过去批改,今晚有得忙了。 第二天一早,姜蔻走进餐厅就看到桌上的蟹黄包和豆浆,都是她喜欢的,分量刚刚好。 家里就两个人,可想而知这是谁准备的,姜蔻在家里转了两圈才发现顾涣已经出门了。 这样也好,省得连吃饭也不自在。 姜蔻吃完后换了衣服,带着一沓作业本前往学校。 第7章 还是我们比较乖 十三中在京城因为惹事能力强而闻名,凭借着学生们背后雄厚的背景,凝聚起来的力量几乎成为京中一霸。 教室里,地面用油漆泼洒画着各种涂鸦,课桌胡乱摆放,学生把校服系在腰间,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话。 姜蔻掰断粉笔头,一边在黑板上写一边讲道:“……80年代末它的经济发展达到巅峰,然后开始进入滞涨时期……” 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足以让班里所有学生听到。 这句讲解刚刚落下,下面先是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笑出声,有一声就有第二声,全班哄然大笑,所有人开始沸腾起来。 他们没有听课,不知道姜蔻讲了什么,只听清姜蔻说出“滞涨”两个字,还以为她是在骂人。 也有人知道这是课程内容,但因为想看姜蔻的反应,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起哄。 姜蔻一手轻轻按在讲台桌的教师守则上,没有关注下面起哄的学生,等把这个重点在黑板上写完才继续道:“这个时期被称为‘失落的十年’。” 大部分学生起哄是想看这个被隔壁班吹嘘上天的老师是怎么生气的,没想到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语气都不带变一下的,这就很没意思了。 起哄声逐渐降下去,下课铃声响起后,姜蔻拿起那本《教师守则》走出去,一分钟都不会拖堂。 老谢在教室外面站着,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了,他见姜蔻出来,笑着问道:“怎么样?” “我并不适合讲历史。”姜蔻怀里抱着救急借来的历史课本,上面一片空白,比老谢的头顶还干净。 老谢摆摆手,“不是你不适合讲历史,而是你和这个班学生不契合。如果不是这个班的历史老师又被气走了,我也不想弄得这么麻烦。” 之前看姜蔻把高二(7)班管理得那么好,他还想着姜蔻应该也可以教其他班,现在看来结果不如人意。 相处的时间太短,很难处出师生情,这很正常。 十三中大部分学生都不是那种想在新老师面前表现自己的好学生,他们巴不得没人约束自己。 老谢捋了把头发,皱着眉道:“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放养着,我再看看还有哪个老师愿意接手吧。” 老谢顶着那几缕头发走了,姜蔻把《教师守则》往上提了提,刚一转身,就被后面突然冲出来的人扑了个满怀。 来人几乎和姜蔻一样高,却像一个小孩似的腻在姜蔻身上。 贺以招抱住姜蔻的腰,站稳之后转而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灿烂,“老师,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我都没有看到你。” 她挑染了几缕红色的头发,穿着背心,校服随意绑在腰间,单看外表就觉得这个人狂野得很,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撒娇。 姜蔻低笑一声,声音柔和,“抱歉啊,昨天有点急事没看着你过生日,昨天的蛋糕尝了吗,合不合口味?” “是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老师居然知道我最喜欢吃草莓!”贺以招窃喜地笑着,把姜蔻搂得更紧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姜蔻怀里的书,“老师,我来拿!”说着,伸手就把书揽到自己手上。 历史课本并不重,只有一指厚,最有分量的是那本堪比板砖的《教师守则》,姜蔻每天带着也不嫌重。 贺以招试探地问道:“老师,那个班里的人和我们比怎么样?” 她刚才在旁边听到了姜蔻和老谢的对话,虽然心里有底,但还是想听姜蔻亲口夸自己。 “还是我们比较乖吧。” 姜蔻点头,虽然没有开口,但丝毫没有敷衍的意味。 贺以招见状挑了下眉,连带着脚步都是欢快的。 哼,果然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看到我们老师脾气好,居然还想跟我们抢老师,美不死你们。 两个人走到办公室,姜蔻推开门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她烫着大波浪,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时髦,听到门口有动静转头看向这边。 姜蔻抿了下唇,转身对贺以招说:“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说着,就把贺以招怀里的书接过来。 贺以招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同寻常,她看了姜蔻一眼,余光扫过里面的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贺以招把书递过去,脑袋也凑到姜蔻旁边,小声地说:“老师,用不用叫人?” 这个人一看就特别强势,而姜老师这么温柔,别说是打架了,连狠话都不会放,万一招架不住岂不是会被她欺负? “不用。”姜蔻摇头,“我认识。” 在姜蔻的催促下,贺以招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姜蔻关上门,还没转身,背后就传来女人的声音。 “听说你现在当了老师,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个学校。”季向媛明眼可见的挑剔。 姜蔻把书放到桌子上后转身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靠在桌子旁慢吞吞地抿一口。 她后腰靠在桌沿,双手捧着杯子,低头摩挲着水杯上的纹路,看都不看季向媛一眼,放低音量,“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这个大忙人连电话都打不通,害得我还要跑这一趟。”季向媛冷嗤一声,抱臂看着姜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妈已经和广总定好了,你明天去和人约一顿。”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找的那些约饭对象大多是娱乐圈里的人,与季向媛的星路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要给季向媛铺路。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再去就不合适了。” “结婚?”季向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就算带了结婚证,季向媛也不会相信的,更何况结婚证还没领回来,这就让人很为难了。 姜蔻收敛眼睑,杯子里浮上来的氤氲柔化了她眉眼的弧度,看起来乖顺恬静。 季向媛放出狠话,“上次你爽了王总的约,还是爸好不容易才摆平的,这次你必须去,否则你在这个学校也就不用呆下去了。” 姜蔻慢吞吞地腾出一只手,倾下腰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按在季向媛的嘴唇上,“嘘,说话声音不要这么大,学生们都在上课呢。” 第8章 你们解释,我听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花茶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嘴唇上轻压的指尖略带灼热的触感,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庞,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季向媛几乎是恼羞成怒,一把挥开姜蔻的手,“别拿你对付男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你以为谁都会吃这一套?” 姜蔻没想过让季向媛吃这一套,恶心她一下就够了。 早在季向媛发作的时候,姜蔻及时收回了手,所以只感受到季向媛手掌扫过去带起来的风。 季向媛连她的手都没碰到,心里更憋屈了,不顾形象地指着姜蔻破口大骂,“真的是翅膀硬了,不是我们季家养你的时候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季家养了你,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看着姜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季向媛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她咬着牙站起来,非要打碎什么东西听个响才能平息怒火。 她看到姜蔻手里握着的水杯,想也没想,手猛地打过去。 杯壁有些烫,姜蔻本来就没有握紧杯子,被季向媛这么一扫,杯子瞬间脱手被甩到地上,非常清脆的一声,杯子碎了,里面的茶撒了一地。 房间里静了一瞬间,两个人对视一眼,矛盾一触即发。 “嘭!”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十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贺以招冲在最前面,她三步并作两步插在姜蔻和季向媛中间,把姜蔻挡在身后,一手拽住季向媛的衣领,整个人几乎都要炸起来了,“敢在我们的地盘动手,你想死吗?” 不仅是贺以招,其他十几个人都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冲上来动手。 季向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衣领几乎被拽得变形,她被这股力道带着被迫踩着高跟鞋踉跄了几步,还险些了崴脚。 她哪里见过这阵仗,急忙抓住贺以招的胳膊稳住身形,慌张地看向姜蔻,“你看看你教出的都是什么人,你们还想打人吗?” 这种时刻就应该闭嘴,但季向媛没有这个意识,她用尖长的指甲掐着贺以招的胳膊,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贺以招这暴脾气,直接扯住季向媛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一手掐住她的下颌,“你讽刺谁呢?” 季向媛脸被掐得变形嘴上还不忘挑事,她撅着嘴讽刺道:“当然是说你们这些疯子。” 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这人自己上门找打,还能忍吗? 十几个人几乎是一窝蜂地冲上去,打得不分敌我。 整个办公室乱成一锅粥,边上还有几个人挡着姜蔻不让她过去,嘴上还不嫌事大地说着:“没事,贺姐他们肯定能赢,十几个打不过一个那就不用在这片儿混了。” 刚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一僵,悄悄用余光看姜蔻的反应。 刚才那句话简直是大逆不道,有损贺姐在老师眼里的乖巧形象。 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战局,冲在最前面打得最疯的那个人就是贺以招。 反正贺姐的形象也崩得差不多了,多这一句话应该也没关系吧。 姜蔻皱着眉,这是打赢打输的问题吗? “你们小心点,别踩到玻璃上了。” 被打碎的玻璃杯还没来得及收拾,碎片就在墙角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办公室本来就不算太大,一次性进来这么多人显得格外拥挤,战局里的人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踩到碎玻璃上。 姜蔻话音落后,人堆里传出几声附和,但战局丝毫没有平息的意思。 姜蔻无奈,推开面前人的手走过去,一手就把埋在人堆里的季向媛揪了出来。 挑事的人被揪出去,架也就打不下去了,十几个人稀稀落落地停手。 他们看到姜蔻脑袋里“轰”的一声。 在办公室里,还是姜老师的面前,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因为心虚,十几个人立即凑在一起站得整整齐齐,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姜蔻的脸色。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被拉出来的时候,季向媛头发乱成一团,精致的妆也花了,整个人完全不复刚来时的时髦。 因为被打得太惨,季向媛连狠话都不敢放了,表情要哭不哭,“姜蔻,你怎么才来救我。” 就凭借她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没落井下石踩一脚都算是脾气好的,也就季向媛会这样理直气壮地质问了。 “你多大了?”姜蔻语气不急不躁,眉间却微微皱起。 就算是季向媛也能听出来姜蔻的弦外音。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和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打起来,打架也就罢了,挑完事打输了还要找人哭诉。 光是想想都觉得丢人。 季向媛咬牙,视线越过姜蔻看向她后面那一群人,恰好对上贺以招那张脸。 贺以招见状立即龇牙咧嘴地对季向媛狞笑着,季向媛猛地别开视线,她已经被打怕了。 姜蔻见季向媛的表情不太对,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贺以招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打青的嘴角,像是刚注意到姜蔻的视线,歪过头对姜蔻笑得一脸灿烂。 姜蔻回过头又对上季向媛惊恐又震撼的神情,抿了下唇,对季向媛道:“你的脸还好吧?” 季向媛不想和姜蔻说话,她现在看见姜蔻和她背后这群人就烦,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群粗俗的疯子! 她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挂上口罩,抓起包包就往外走。 等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到自己和这些人隔了一段距离,又往后退了一步才放声道:“姜蔻,你要是不去,就别怪我找人来你学校闹事!”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火烧屁股地跑了,生怕被人抓住再打一顿。 就凭这态度,被打一顿真是不亏。 贺以招撇嘴,回过头就看到姜蔻紧锁的眉间,她一个激灵,刚打完架的激动感瞬间散了个干净。 “我去收拾玻璃。”贺以招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别碰。”姜蔻把贺以招往远离玻璃的地方拽了拽,“不用你们收拾。” 姜蔻拉过贺以招的胳膊,上面被人抓了一道,有些出血。 她从柜子里取出碘伏和棉签,小心地给她处理伤口,“你们解释,我听着。” 第9章 把他们当孩子哄 姜蔻动作很慢,擦完药需要不少时间,于是便把贺以招按在凳子上坐下,“疼的话和我说一声,我会再轻点。” 其实胳膊上这种小伤只是家常便饭,管都不用管,过两天就能痊愈。 但感受着胳膊上如同羽毛拂过的力道,贺以招舔了下唇,示弱道:“老师,她还打了我的脸。” 她指了指嘴角的淤青,“她那个力气就像是甩着流星锤,专门往我脸上糊,真t……疼啊。”她捂着嘴角“嘶”了一声。 “打架总会受伤,所以还是少打为好。” 贺以招“嗯嗯”地应着,扬起下颌让姜蔻帮自己涂药。 其他人就在旁边看着贺以招做戏。 拿得起放得下,真不愧是贺姐,邀宠手段就是不一样。 姜蔻一边涂药,一边温软道:“所以,你们怎么都从教室里跑出来了?” 贺以招还以为这件事已经掀过去了,没想到姜蔻又重新提起,一时间有点心虚。 她低下头,眼神飘忽,无意义地“嗯”了几声,然后才解释道:“我觉得那个女人来者不善,怕你会吃亏。”所以她才叫了一帮人蹲在办公室门外听里面的动静。 办公室的隔音设施做得很好,他们能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直到传出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察觉到不对才冲了进去。 头顶传来轻笑声,贺以招抬头,额头传来绵柔的触感,是姜蔻用棉签的另一头点到了贺以招额头上。 贺以招抬手摸了摸额头,咧着嘴笑出声,身体下意识往前倾,“老师,你不生气了?” 姜蔻抬眸,把棉签用卫生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嘴角微翘。 “知道我在意什么吗?” 贺以招茫然。 “局面那么乱,地上还有玻璃,踩到了怎么办?” 贺以招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前面的凳子上,“老师是在担心我们啊。” 姜蔻抿着嘴笑,不回她。 姜蔻抽出一根新棉签,视线转向其他人,“还有人受伤吗?”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拥上来,露出细小的擦伤,“老师,我我我!”将近一米九的大伙子一脸脆弱。 没有参加打架的人也往前面挤,滥竽充数道,“老师,我受了内伤!” 贺以招被人从凳子上挤了下来,回头看到自己的位置被这些人抢占,她小声地“靠”了一声,一脚踹上凳子腿。 抢占了贺以招位置的人回了下头,看见贺以招的表情,立即转过头当做没看到。 按理来说十几个人打一个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负伤,但挡不住局势太混乱,自己人打自己人。 除了贺以招被抓了几道,其他人大多都是擦伤,但不排除有人想引起姜蔻的注意。 “老师,我这是内伤,内伤最严重了。” 贺以招手肘撑在桌子上正托腮看向这边,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前几天和隔壁学校的人干架,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没见他这么脆弱。 姜蔻抬头,这分明就是在战局外拦着自己的人,没有动手哪来的内伤? 知道他们在开玩笑,她轻笑道,“那怎么办,吃颗糖能好吗?” 这是把他们当小孩子来哄了。 “要五颗糖才能好。” 姜蔻转头,见贺以招离柜子最近,道:“以招,柜子里有糖,能帮我拿出来吗?” 贺以招打开柜子,里面两盒糖,都是开封的,她随手拿了一颗糖,拆开包装,“我比他疼多了,他那点小伤居然还要吃糖,幼不幼稚?” 她把糖扔进嘴里,刚含了两秒,突然就皱起眉头,“老师,这糖是不是坏了?又苦又辣。” 姜蔻停下动作,侧目,“你吃的是哪盒?” “就那个蓝色的盒子。”那个盒子很小,是纯色的,上面什么标识也没有,但里面的糖果纸非常好看。 姜蔻抽了两张纸递给贺以招,“不是那个,吐出来吧。” 贺以招把糖吐出来,还是觉得嘴里有一股辣味,“这是什么啊?不像是药,真难吃。” 姜蔻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几个人的伤都处理完了,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没有说不要逃课还是不要打架,只继续道:“每个人500字检讨,什么时候能写完呢?” 办公室一片哀嚎,“还要写检讨啊。” “这件事主任肯定会知道,总要有个交代的。”姜蔻指了下敞开的门,外面的人很容易看到里面的动静,更别说楼道里人来人往的,这件事根本就瞒不过老谢,“我已经教训过你们了,剩下的检讨你们要自己解决。” 说是教训过了,但只是给他们上了个药顺便劝了几句而已,能叫教训吗? 十几个人都知道姜蔻偏心他们,实际上也没什么怨言,只是习惯性想抱怨一下。 “就算这次用不到检讨,下次也能用。”贺以招认命,临走前又拿了两颗另一个盒子里的糖,“走了。” 十几个人呼啦啦地走后,姜蔻才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抽出手机划开接听键,抽空道:“有事吗?” 手机那边非常吵闹,就像是好几个人在争夺手机,等了十几秒那边才安静下来。 “姐,在干什么呢?”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非常舒朗,带着些吊儿郎当的意味。 姜蔻刚把垃圾篓收拾完,“在学校。” 在学校能干什么? 无非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但上课的时候老师的讲课声太烦了,影响打游戏的氛围,加上每次考完试都要经历爸妈男女混打,所以苏迎洄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牙酸。 但苏迎洄知道姜蔻现在当了老师,所以一时间也不敢说这些找打的话,只说:“迎安生了一个女儿,你见过了吗?” 上个星期孩子出生的时候姜蔻还在国外,刚回来的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如今也只在朋友圈里见过苏迎安发过的孩子照片。 苏迎洄兴致冲冲道:“她现在已经能抱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把她抱出来聚一聚?” 第10章 换人吧 姜蔻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小孩子满月才能抱出来见风,你别随便动她。” 苏迎洄一看就是那种不会照顾孩子的,让他来带孩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苏迎洄嘟囔了几句,声音很小,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时间地点你们来定,尽量找周末的时间。” 收拾完后,姜蔻大概扫了办公室一眼,然后走到柜子前从蓝色盒子里捏了一颗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细细感受着辛辣的苦味冲击味蕾。 手机上方来了一条消息,姜蔻随手点开,顿了顿,回头翻电话记录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 “不说了,季家有人找我。”姜蔻和他们说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回拨未接电话。 十三中离季家不远,算算时间季向媛应该已经到家了,按季向媛不肯吃亏的性格肯定会向季父季母告状,季母那么护短的人肯定会敲打自己。 看。 这么快就来了。 电话通了,姜蔻刚好把嘴里的糖嚼碎吃完,客气地唤了一声,“阿姨。” “姜蔻,你怎么惹媛媛了?”季母开门见山,连场面话都懒得说,“媛媛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伤,你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不拦着点儿?” “我一直在学校,哪儿也没去。”就算惹事那也是季向媛自找的,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季母才不管是谁先惹的事,“无论怎么样你也不能看着媛媛被打,她是明星,是要站在镜头下的,现在被打成这样了,你让她怎么出门?” 姜蔻微微勾了下嘴角,又吃了一颗糖,有些含糊不清道,“我也想去帮忙,可是被拦住了过不去呀。那么多人,我害怕。” 姜蔻本就放柔了声音,加上嘴里含着糖,说出的话就像是示弱委屈的感觉。 十三中里的人都不好惹,听说那些老师天天被学生恶作剧,看着学生逃课打架也是敢怒不敢言,姜蔻一个女孩怎么可能管得住那么多人,说不定早就在学生哪里受过了委屈。 这么想倒也能说得过去。 季母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就被旁边的人夺走了,季向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那群学生都听你的,就是你让他们对我动手的!” 原来季向媛就坐在季母旁边,大概是想看她是怎么被训斥的,结果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圆了回去,当然不服气。 话筒里传来季母安慰和季向媛发脾气的声音,谁也没时间理会姜蔻,姜蔻趁这个时间批了两份作业,就在她纠结批语要写什么的时候,那边终于消停了。 季向媛似乎是上楼了,季母的声音有些疲惫,“媛媛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多担待点?心理医生说过她不能再受刺激了,有时间你向媛媛道个歉,让她安安心。” 季向媛小时候走丢了,等她十五岁的时候才被找回来,那个时候她的精神就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季母心疼自己女儿小小年纪受了这么多苦,让其他人都让着季向媛一些,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季向媛这骄纵的性子。 发病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姜蔻还记得十六岁那年季向媛把她锁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她饥肠辘辘,浑身发冷,整整两天都没有人找她,最后还是那个仓库正好要进行整改,工作人员把门拆了才在角落里发现蜷缩成一团的姜蔻。 如果不是正好有人来,就算她死在里面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即便是这样,季母也只是安慰了她几句,然后事情不了了之。 季家会为季向媛兜底,所以季向媛可以仗着自己有病肆无忌惮,没有人会为她伤心,所以她才要更爱自己。 姜蔻拆开六七张糖纸,把糖扔进玻璃杯里,彩色的糖块在玻璃杯里闪烁着透亮的光,轻晃就是清脆的声音。 季母半晌都没有姜蔻的声音,又道:“听清了吗?” 姜蔻“嗯”了一声,柔顺道:“听清了,知道了。” “媛媛和你说过广总的事了吧。” “嗯。” “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这次必须要去,别给我们季家丢人。”季母还记得上次爽约闹得有多难看。 姜蔻把杯沿放在嘴边,仰头,糖块顺着杯壁滑下来,姜蔻张口含住,眼睑微敛再看手机,季母已经挂断了。 她尾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打通顾涣号码。 顾涣从水池里走出来,等在边上的助理小森立即把毛巾围在顾涣身上,又拿出眼药水,“顾哥,给。” 他刚才在拍水下的戏份,咬开血袋,里面的液体全部混合到水里,睁开眼睛时酸涩刺痛,就这样来来回回拍了二十多分钟,现在他的双眼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 导演在旁边对女主演破口大骂,“你当自己演的是僵尸?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中弹倒下的是你的男朋友,你就这样看着他顺着河流飘下去,你是想正好想换个男朋友还是想上天啊?” 女主演是最近刚火起来的爱豆,流量担当,不是正经科班出身,演技也只能说是过得去,被资本塞进来捧,遇到这样较真的剧组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吭。 顾涣自己滴完眼药水,抓着毛巾擦了擦头发,冷着脸道:“要是不能演就换个人来,这么大的剧组又不是找不到人。” 化妆师拉着顾涣第四次补妆吹干头发,道具组也在重新布置现场。 导演就很烦躁,“就这么一个戏份,你冲上去把顾涣从水里拉出来就行了,怎么就过不去呢?” “导演,我……我正在生理期。”女主演怯生生地注意着导演的脸色,“要不找个替身来演?” “生理期你不早说?都重拍了几遍了,你让别人都跟着你忙活。”导演看着忙碌的道具组和化妆师,根本就不考虑让替身上,“都别干了,今天不拍这个戏份了。” 别人一条过,就女主演场场ng也就算了,现在连话都不提前说,如果不是投资商的要求,导演才不想憋着这股气。 拍摄中途换人,剧组会给投资商留下不好的印象,往后还有谁愿意投资? 导演不敢得罪女主演背后的金主,顾涣敢。 顾涣推开化妆师的胳膊,看向女主演那边,眸底微凉,“违约金我来付,换人吧。” 第11章 你的约会对象 顾涣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连女主演都不哭了,瞪着眼睛愣愣地看向顾涣。 顾涣站起来,随手扯过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抬步往外走。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但顾涣冷着脸,没有一个人敢拦。 小森刚从外面拿了一瓶水回来,他看着顾涣迎面走过来,还不明白现场情况,立即把手机送上去,“顾哥,电话。” 顾涣接过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耳边传来熟悉而清和的声音。 “顾涣。” 顾涣下意识顿时放慢了脚步,火气也随着这道声音一起散了个干净,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停下脚步,转身走向角落。 小森把手机递给顾涣后,终于发现气氛不太对,他在朋友那里打听了一下,了解情况后立即跑到导演旁边。 他递了一瓶水给导演,“导演,顾哥最近状态不好,您多担待。” 导演接过水,“一个戏份卡了这么多次,换谁都不高兴。” 他往顾涣那边看了一眼,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不过他什么也不敢说,两个主演哪边也得罪不起。 不说顾涣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剧组,单说他那个心偏到没边的大哥就能让自己在导演界里混不下去。 顾涣把毛巾随意搭在头上,在把湿透的袖子卷上去,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慢条斯理的声音。 “等你什么时候把结婚证拿回来了,拍张照发给我吧。” 顾涣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堪称温顺:“好。” 看到顾涣这边好像已经平息了,导演说先拍另一个戏份,其他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姜蔻听到电话里的动静,“你还在忙吗?” 顾涣“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也不是很忙。” 姜蔻自动忽略了顾涣后面解释的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继续忙吧。”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了。 顾涣转身回剧组,把毛巾递给小森,随手抓了下头发,看向导演,“下一场是哪个?” 听这语气就知道事情已经掀过去了,导演没想到顾涣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还多看了他一眼,“你和岩松对峙。” 顾涣点头,回头找化妆师。 顾涣刚搬过来时,姜蔻还以为他天天回来,没想到一连五天都不见他一个人影。 应该是剧组取景的地方太远,来回太麻烦,顾涣住在了剧组安排在附近的酒店。 今天是周末,姜蔻收拾好后去赴约。 苏迎洄百般无聊地靠在椅背上,一双大长腿在桌下交叠,脚尖左右晃荡,低头看着旁边的几个人打扑克。 “张三,有五你把九发出去干什么,没见你那张九还有用吗?”苏迎洄踢了一下张罗的椅子腿。 “去你的张三,说过你多少次了,我有名字。”张罗把椅子在旁边挪了挪。 张罗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大家就给他起了个张三的外号。 苏迎洄被张罗嫌弃了也不恼,他往门口看了几眼,站起来,“我出去看看,怎么还不来?” 他刚站起来,背后突然多出一股力道,有人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苏迎洄膝盖一个卸力,又跌坐回椅子上。 后面的人收回手,指尖划过苏迎洄座位的椅背,另一只手顺势拉过旁边空置的椅子,眨眼间就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她旗袍长及脚踝,竹青色的刺绣若隐若现,仿佛在浮躁中遗世独立,淡雅纯净又温婉明媚。 “姐?”苏迎洄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姜蔻“嗯”了一声,视线扫过桌面,他们还没点菜,只要了几瓶酒,于是对服务员柔声道,“一杯橙汁,谢谢。” 其他人还没回过神,苏迎洄率先想起:这可是姜蔻啊。 虽然知道她最近当了老师,但这情况……换头了吧。 “好不容易聚一次,喝橙汁有什么意思,姐,你不行了?”苏迎洄灌了一口酒压了压惊,转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姜蔻转头看了苏迎洄一眼,眼底带着慈爱的柔和,终究是橙汁的排场不够,让苏迎洄看不上眼。 等服务员把东西送上来后,张罗搬着凳子往远离苏迎洄的地方挪了挪,免得惹祸上身。 苏迎洄喝着小洋人,咬着吸管磨牙,“没想到我在自家的酒店里也能受这罪。” 张罗幸灾乐祸,“虽然没想到,可是你做到了。” 姜蔻看着面前的四个人,笑眯眯道:“我也没想到你会约在这儿。” “这儿怎么了。”其他人不明所以。 “我还有一个约也是在这里。” 苏迎洄一脸卧.槽,“姜姐,真不愧是你。” 然后他又一脸好奇心爆棚的表情,“我听说你前几天刚刚分了一批手,你现在外面还有几个?” 姜蔻垂眸敛睑,声音轻轻柔柔的,“别想太多,不是那些人,这次是季家安排的约会,我也是刚知道他们把地点约在了这儿,和你们撞上了。” 一听到季家两个字,苏迎洄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嫌弃,“他们还没死心?” 张罗补充道:“怎么可能死心,就冲季向媛那个疯子和姜姐八字不合,季家也不会让姜姐好过。” 姜蔻和季向媛不和并不是找算命先生算出来的,只是季向媛被找回来的时候看到姜蔻的存在,认定是姜蔻占了她的位置,所以才会一味地针对姜蔻。 姜蔻被针对烦了,主动从帝都最好的一中转到了十三中,虽然两所中学只有一墙之隔,但也清静了很多。 “别提了,太晦气了。”苏迎洄举起他的小洋人,“来来来,干杯干杯。” 姜蔻微笑,举起橙汁和几个人碰了杯,放在唇边慢慢抿。 她刚放下杯子,眼前的光就被遮住了大半,她抬头,剩下的光星星点点撒进眼里,如同里墨玉投下细碎的星河,清冷疏离,稍稍凝眸便让人沉醉其中。 男人逆光站在她身边,一身儒雅的气质,嘴角挂着笑,“是姜小姐吗?你好,我姓广,你的约会对象。” 第12章 我好像看到顾涣了 他话音刚落,苏迎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疯狂打字。 张罗,“你看你这张乌鸦嘴把人给招过来了。” 苏迎洄,“这是我的问题吗?大家都在这儿吃饭,遇到也不稀奇吧。” “现在怎么办,把他轰出去?” “把客人轰出去,我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一条腿算什么,苏迎洄咬咬牙正打算应下来,突然被下面的消息打断了。 “姜姐还没发话,你们两个急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四个人抬头看向广总,眼神微妙,动作一致,这样直勾勾的视线让人头皮发麻。 被这些人盯着,广总也有些不自在,他伸出手,手掌朝上,做出邀请的手势,等着姜蔻把手搭上来。 姜蔻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刚想动脚,就感觉到旁边有人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低头。 苏迎洄放低音量,小声道:“不是吧,你真要去?” 姜蔻“嗯”了一声。 苏迎洄眼睛一亮,非常兴奋,立即提醒她:“通着电话!” “……”姜蔻抿了下唇,这是关心她的表现吗?这分明是想看狗血闹剧。 姜蔻微笑着转身,对广总颔首,示意他可以走了。 两人入座,广总贴心地把法式焗蜗牛推过去,“这里的环境和菜品都很不错,你尝尝。” 姜蔻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很快就移开视线,看着广总,声音细腻柔和,“请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母亲把照片发给我了,但照片远没有本人好看。”广总十指交叉,一脸绅士,但也挡不住他眼角的细纹。 季家人对她的婚事真的是费尽心思,连照片都发出去了。 姜蔻颔首,先是应下了他的赞美,又眉眼间尽是清和地问道,“那季阿姨有没有说过我已经结婚的事?” 广总一愣,这倒是没提过,但是…… 他说:“别开玩笑了,看姜小姐这么年轻的样子,应该还没结婚吧。”所以这应该是她推脱的理由。 姜蔻低头瞥了一眼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和苏迎洄他们正通着话,隔着屏幕,单从耳机里的声音都能想象到他们笑得有多猖狂。 “姜姐,顾涣查无此人,谁都能在你俩之间插上一脚,哈哈哈!”耳机里说话的人憋着笑,怼顾涣让他们感到无与伦比的欢乐。 广总见姜蔻沉默,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又道:“其实姜小姐不用对结婚的事这么排斥,你只是没有经历过所以才会抗拒,在一起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习惯了。” 作为语文也不错的数学老师,姜蔻下意识揪字眼分析:他用习惯来形容结婚,这种略带麻木含义的词汇。 姜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种事情要多经历几次才有经验。” 广总错愕。 多……多经历几次? 经历什么? 结婚吗? 广总尬笑着:“姜小姐可真爱开玩笑。”玩笑到让他觉得快聊不下去了。 姜蔻笑而不语,低头抿了一口橙汁。 耳机里有人在怂恿:“结婚这种事当然要多试几次,最后对比跟谁在一起最顺心就选谁,姜姐,别在姓顾的一棵树上吊死,多吊几棵!” 听他们这么狂傲的语气,就是不知道如果顾涣在旁边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姜蔻的思绪沉浸在耳机里,眼睛纯而空。 她这样微笑着不说话时更显温和,睫毛扑朔,眉目清和,脸上看不到任何瑕疵,整个人就像一个瓷娃娃,朦胧到不真实。 广总越看越满意,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把手覆在姜蔻的手背上。 还没碰到,姜蔻就已经收回了放在桌上的手,广总摸了个空。 他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笑,“美人多娇,情不自禁。” “……”姜蔻垂眸,微微偏过身抿了一口橙汁,压下胸腔涌上来的油腻感。 这种话,她十五岁之后就没对人用过了,结果现在却从一个四十多岁衣冠楚楚的男人口中听到。 年龄无罪,有罪的是把色.心披上绅士的外衣来恶心人,倒胃口。 广总一点也不尴尬,他很自然地收回手,说:“说了这么多,你肯定饿了吧。”然后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姜蔻面前。 餐盘的一角刚碰到桌面,广总的手猛得一颤,盘底直接摔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姜蔻慢吞吞地抬眸,就看到苏迎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到了广总身边,他一手掐住广总的手腕,一手按在桌面上。 苏迎洄手上紧了紧,指甲透出浅浅的白,语气毫不客气,“说话就好好说,动什么手?”他指的是广总想摸姜蔻手的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广总被吓了一跳,他想把手使劲拽回来,但看这几个人好像都是姜蔻的朋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劝道:“先把手松开行吗,这可能是个误会。” “误会,你当小爷眼瞎。”苏迎洄拉长了尾调,然后轻呵一声,“要不是我姜姐穿得好看不方便动手,你以为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 广总脸上有些挂不住,“年轻人,说话要过脑子。” “你是哪位,还想教我做事?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先学会做个人吧。” 毕竟是在自家地盘,背后还有三个兄弟,苏迎洄硬气得很。 姜蔻就这样安稳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苏迎洄让服务员把广总轰了出去,眼神平静无波。 张罗摸着下巴凑到苏迎洄身边,“就这样把人赶出去,不怕你爸把你腿打断了?” 苏迎洄捋着头发,“打就打吧,打在儿身,痛在爹心,他总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这思想境界一看就是被打出经验了。 解决了广总这个麻烦,苏迎洄转头就想向姜蔻邀功,结果看到姜蔻望着门口出神的眼神。 门口有什么,无非就是刚被轰出去的广总。 苏迎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不是吧,姜姐你还真看上那个男人了?” 姜蔻拄着下巴,微微摇头,平静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顾涣了。” 第13章 就是有点酸 “顾涣,我怎么没看见?”苏迎洄还四处望了望。 姜蔻道:“他现在已经走了。” 高一的时候,顾涣查纪律一查一个准,姜蔻早就练成了人海中一眼锁定顾涣的特异功能,所以才能认出他来。 苏迎洄看到姜蔻还在不慌不忙地喝她的橙汁,就很服,“你刚才可是在约会,万一被顾涣看到了……” “他已经看到了。”姜蔻肯定道。 “那你还这么淡定!” 姜蔻眉眼清和,嘴角还带着温柔的弧度,“他都没过来教训广总,说明他的怒气还在可控范围内,我怕什么?” 苏迎洄一听也放心了,姜姐都没带怕的,他这个局外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心里一松,嘴上就没个把门,提起顾涣就有无数话想吐槽,“姜姐,你是不知道,顾涣那操作太骚了,居然在朋友圈里秀什么结婚申请,就差把单身狗几个字糊到我们脸上了,真是婚前婚后两个样,现在连狗都不做了。” “哦。”姜蔻淡淡一声,“这件事啊,我知道。” “你知道?”苏迎洄没想到顾涣炫耀的时候居然没屏蔽姜蔻,这不符合顾涣的人设,“那你要为我们做主,离婚吧,让他尝尝人间险恶。” “他没说结婚证是在菲律宾领的吗?”直到现在,姜蔻也不知道顾涣发的那条朋友圈到底写了些什么。 说倒是说了,下面的评论里也有菲律宾不能离婚的说明,但是…… “那又怎么样?”苏迎洄道,“听说因为菲律宾不能离婚,所以在他们国内形成了一条产业链,用来暗杀那些被离婚对象。” 说到这里,苏迎洄眼睛都在放光,“姜姐,我们找人把顾涣做掉吧。”他用手抹了一下脖子。 “去吧。”姜蔻鼓励道,“不论是监狱还是墓地,我都会去看你的。” 顾家家大业大,顾涣身为顾家二少爷当然有保镖护体,先不说能不能得手,就算得手苏家离凉凉也就不远了。 苏迎洄干笑两声,“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虽然我对这场婚姻持观望态度,但如果没有触及到原则问题,我不会离婚。”姜蔻拄着下巴,眼睑微敛,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但声音依旧温和,“毕竟这件事我有责任。” 她懒懒地抬眸,定睛一看,面前四个人瞪大眼睛等着听八卦。 “所以是你强迫他……嗯哼!”苏迎洄挑了一下眉,没想到姜蔻和顾涣之间还有这么一出,“姜姐,高光时刻,这事能吹一辈子了!” 其他三个人非常给面子地捧吹,“姜姐牛逼,这要是传出去了看顾涣还能不能这么狂。” 姜蔻指尖抵住苏迎洄的额头,推开,眉眼温柔,“没你们想得那么龌.龊,只是喝醉了然后把他拉到民政局结个婚而已。” 苏迎洄还以为能听到关于顾涣的惊天大瓜,结果白激动一场,就有点失望,于是转头又问:“你还专门把他拉到菲律宾的民政局,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国的。” 她只记得前面发生了什么,然后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就断片了,一觉醒来就已经在菲律宾马尼拉的酒店里了。 一开始她还想着反正结婚证还没办下来,还可以拯救拯救,结果在外面跑了六天也没把结婚申请取消掉,回到酒店又要面对顾涣那张隐隐透露出委屈的脸,所以她也不浪费时间,干脆回来了。 苏迎洄没想到背后居然有这么多故事,笃定道:“肯定是顾涣在背后动了手脚,他家里给他找的那些保镖又不是吃干饭的,他要是真不想结婚你怎么能把他带出国去。” 姜蔻不想继续探究这个问题,她慢慢站起身,“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这么早回去有什么意思?我们去我新开的酒吧玩吧,就当是捧个场。”张罗挽留道。 姜蔻拒绝,“我还要备课。” “姜姐,你变了。”苏迎洄牙酸,“大概还有三个月迎安就回学校了,反正你的老师也当不了多长时间了,至于这么费心吗?” 姜蔻没有回答,只是浅笑道:“有时间回去看看谢主任吧,说不定还能看到他那几根头发最后一眼。” 老谢是他们上学时的班主任,虽然现在已经从班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还是让他们印象深刻。 当年逃课打架样样精通,国旗下检讨都是家常便饭,现在回想居然一点也不厌恶,反而有点怀念老谢的怒吼声和奔跑姿势了。 四个人笑着说:“那提前跟老谢说一声让他做好思想准备,免得一看到我们几个就把他气倒了。” 姜蔻笑道:“好。” 姜蔻叫了车,回到小区后付了钱,抬头就看到家里的灯都亮着,之前没感知错,顾涣果然回来了。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顾涣正坐在客厅看剧本,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向这边。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更显得眉眼精致,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那一颗,虚掩着喉结,俨然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淡漠禁欲。 姜蔻喉结微动,反手关上门,转头看到餐厅桌子上摆得满满的饭菜,“你做的?” 顾涣放下剧本,摘了眼镜走过来,“让小森送过来的。” 姜蔻去洗了手,回来就看到顾涣已经坐下来了,他面前的盘子里是面包酥肉和排骨汤,而自己面前只有几道素菜和一碗海带汤。 姜蔻提起筷子,视线在桌子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到那一盘酥肉上,“晚上吃这些是不是太油腻了,你能吃得完吗?” 顾涣就解释道:“有一个角色需要增肥,所以晚上难免吃得多一些,这是我现在正常的饭量。” 他这样说,姜蔻也不好和他抢饭吃。 姜蔻抿了下唇,先喝了一口海带汤。 汤刚刚入口,姜蔻的嘴角就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咽下去了,“这汤是从哪家店买的?” “不知道,小森买得,怎么了?”顾涣抬头问她。 “没什么,就是有点酸。”姜蔻推开碗,她喝不下去了。 第14章 不该惹的人 岂止是有点酸,这味道简直是能把人送走。 姜蔻抬眼看着顾涣手边的酥肉,抿了下唇,问道:“都是同一家店买的吗?” “应该是吧。”顾涣似是而非地应道。 眼里的期待一下子就散了,姜蔻突然就对那盘金灿灿的酥肉失去了兴趣。 转眼看顾涣吃得还挺香,就很佩服,不愧是要增肥的人,这都吃得下去。 姜蔻久久没有出声,顾涣有些诧异,抬眼看她。 余光能瞥到她的手机屏幕是亮的,而姜蔻眉眼低垂着,有些过分安静了。 姜蔻指尖轻敲着桌面。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打过来? 无非就是今天晚上和广总的约会吹了,季家的人来兴师问罪了。 虽然姜蔻嘴角依旧是上扬的弧度,但顾涣瞥了她敲桌的指尖一眼,不敢惹她。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份没开封的外卖,掀开盖子还冒着热气,这才是给姜蔻准备的晚饭,他把外卖推过去,“吃吗?”有点想转移她注意力的意思。 姜蔻确实饿了,她在外面只喝了几杯橙汁,没吃多少可以垫肚子的东西,所以她把外卖拉到自己面前,再把手机反扣到桌子上。 眼不见心为静。 她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一件姑且算是重要的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抬头,“结婚证领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也有点敏感。 顾涣抽了一张纸擦嘴,再抬头时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他眉眼精致,在餐厅的暖光下柔化了以往聚光灯下的凌厉感,留下几分诱.惑,剩下的都是美色。 顾涣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仿佛能让人溺死在其中。 姜蔻毫不动容,只是笑着,“给我看一下。” 顾涣不动,“吃完饭再说。” 他撕下一小块面包放在嘴里嚼,姜蔻就这样看着他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面包半分钟都没咽下去。 姜蔻道:“我拍一张照,用不了多长时间。” 顾涣抬头,“拍照?” “嗯。” 顾涣似乎是呆愣了一瞬间,然后轻扯了下嘴角,站起来往房间走,“稍等。” 姜蔻重新拿起手机。 果然还是要给季家的人发一张照片过去,至少让他们都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以后少用这些理由给她牵红线。 刚才吃饭的五分钟就有七个未接电话,五个都是季母发过来的,剩下两个是苏迎洄。 可能是发现电话打不通,苏迎洄又发了微信。 她刚从聚会上回来,该说的话都说了,苏迎洄能还有什么事找她? 姜蔻点开,入目就是两张照片。 一张熟悉而略带稚嫩的脸上涨着红晕,她眉头紧锁,紧闭双眼,似乎是昏睡过去了。 是贺以招! 照片下面还有苏迎洄发过来的消息:“姜姐,这是你们班的学生?” “现在情况不太好,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过来一趟。” 姜蔻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她一边回拨电话,一边迅速从衣架上拽过风衣,甩门出去。 顾涣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姜蔻摔门出去的背影,站在门口,隐隐还能听到她逐渐远去的声音,“你们在哪儿?” 顾涣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舔了下唇,转身取了车钥匙冲出门去。 这么晚了还把她叫出去。 他倒要看看,哪只不长眼的东西敢这样挑衅他! …… 张罗满脸怒火,“你胆子不小啊,在我新开的酒吧里闹事,这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呢。” 姜蔻走后他们几个就来张罗的酒吧里找乐子。 张罗眼尖,刚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一对二十岁左右的男女抱在一起,那个女孩还昏睡过去了。 平常大家都玩得开,加上这种事很难说是不是自愿的,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张罗用两秒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交过这么小的女朋友。 但是在哪儿见过来着? 苏迎洄看了好几眼认出了她,“这不是姜姐班里的人吗?” 他翻出朋友圈,里面果然有一张姜蔻和全班同学的合照,中间的姜蔻笑得温婉又明丽,她的背后有一个女孩非常显眼。 她的胳膊环住姜蔻的腰身,下巴还抵在姜蔻的肩膀上,眼里有光,笑得张扬又肆意。 因为和姜蔻离得太近,所以苏迎洄对她印象特别深刻。 “什么情况?” “别管什么情况了,姜姐的人要是在你这酒吧里出事,你这这酒吧就别想开下去了。” 就算姜姐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但这都是因为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往枪口上撞,姜姐一定会炸的。 张罗急了。 他爸管钱管得很严,这是他唯一一处产业,要是真开不下去他就没钱去浪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那个男人已经打算把贺以招抱上楼去了。 张罗立即冲了上去,“你,就是你,站住!” 男生不明所以,抱着怀里的贺以招有点心虚,但还不忘虚张声势地冷着脸,“你们干什么,想找事?” “我看是你想找事吧。”张罗挽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姿态,“把人放下!” 现在正是高峰期,酒吧里人不少,看到这里的动静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男生突然笑道:“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张罗险些吐血,“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污蔑我!” “那你管什么闲事?”男生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要越过张罗上楼。 眼见张罗就要招架不住了,苏迎洄又上来挡住男生的路,笑得乖戾,“上吊的绳子有几十种花样,唢呐也有上百种吹法,你选两个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歪头在张罗耳边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菜?连个人都拦不住。我已经通知姜姐了,等她来吧。” 男生见张罗这边有两个人就有点怂了,他把贺以招放下来,嘴上还强硬道“有病啊。”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 苏迎洄从背后拉住他的衣领,“让你走了吗?” “小子,你惹到不该惹人了,就该付出代价。” 第15章 扣下来 张罗走到贺以招旁边,散台上还有没喝完的酒,他勾起酒杯举到灯光下晃了晃,“这伎俩也就只能骗骗这些没进过社会的学生了。” 张罗转头,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他皱眉挥挥手,“都看什么呢,没见过爷爷教训孙子?散了散了。” 虽然是新开的酒吧,但有不少人认出了张罗,他们很给面子地扭过头玩自己的。 男生听见这句话就急了,他挥着手挣开苏迎洄的禁锢,红着眼睛,额头青筋暴涨,“你叫谁孙子呢!” 仗着苏迎洄在前面顶着,张罗毫不顾及地把视线放在男生身上,随意地扫了几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找死!”这个年纪的男生脾气暴躁容易冲动,男生手握拳抡着胳膊就要冲上去。 苏迎洄眼疾手快地掼上男生的胳膊,攥住他的手腕反手向后扭过去。 男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的胳膊被弯折着架在背后,筋脉抽搐着,感觉骨头都快断了,他额头冒着冷汗,脸都涨红了,咬牙切齿道:“松……松开!” 苏迎洄又不傻,“你让我松我就松,那我多没面子。” “我道歉,我道歉总行了吧!”男生终于看出来这几个人自己惹不起,咬着牙道。 “砸了我的场子,道个歉就想走?”张罗慢慢走过来,拇指扣住酒杯壁,酒杯倾斜,慢慢把里面的液体从男生的肩膀上浇下来,磨着牙道:“你道爷爷歉奶奶也不管用。” “你到底想怎样?”男生的眼珠里已经隐隐地透出红血丝了。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回答,门口处突然传来门撞到墙上的声音,急速又猛烈。 人群开始骚动,两秒后人群如海水退潮一般向两边散开,从门口到这个方向空出一条狭长的道路。 男生胳膊还被架在背后,冷汗一滴滴冒出来,但也被这阵仗震住了,他睁大眼睛,一时间忘了疼。 眨眼间,这条零零散散空出来的道路出现两个人影。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他的背后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逆着光走来,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她的脸,但风衣随着她的步伐划出凌厉的弧度,一双简单的帆布鞋被她穿出高跟鞋的气场。 她步伐迅速,所到之处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拉着旁边搞不清情况的人往后退一步,开口就是一声“姜姐。” 杂乱的酒吧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灯光乱晃,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 姜蔻越过苏迎洄和张罗,走到散台旁才停下脚步。 贺以招还在昏迷中,她的头向后仰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细长的脖颈在灯光下白皙又脆弱,隐隐能看到皮肉下青色的血管。 姜蔻低头看了贺以招半晌,一句话也没说。 她缓缓转头,视线转移到苏迎洄身上,又向落到苏迎洄手下的男生身上。 她面无表情,清冷疏离,下颌收紧,红唇紧抿着,一双黑眸泛着阵阵冷意。 只是看着她就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男生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 即便苏迎洄不明说,姜蔻也知道男生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姜蔻向前两步,步步逼近,帆布鞋落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声音也让人感到煎熬。 姜蔻就站定在距离男生半臂距离的地方,一双微凉的眸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她突然抬起手臂。 早在姜蔻走过来的时候,苏迎洄就时刻准备救场,看到姜蔻抬臂,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挡住她的动作。 他放低音量道:“姜姐,这么多人,不好收场。” 虽然大部分人都认识,多少能给个面子,但也不乏那些什么也不知道就把话往外说的人。 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如果这个男生真的出了事,警察那边也不好交代。 张罗也在旁边应和,苦着脸道:“你要真动手了,我这酒吧还要不要了?” 两个人都在劝她,姜蔻没有说话,手腕微转就挣开了苏迎洄。 她两手揪住男生的衣领,旁边的人都能看清她的指节充满力量,但她也只是帮男生系上了扣子而已。 似乎只是仅此而已。 “嘶!”男生突然咬着牙痛呼一声,双脸涨红,面色狰狞。 他感觉到锁骨像是被刀片割了一样,火辣辣的疼,濡湿的液体从伤处渗出来,由温热转凉,然后顺着锁骨流下来。 可这都发生在衬衫下,抬眼就能看到这个女人依旧冷着脸,眼里一丝波澜也没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旁边的人也一脸淡然,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姜蔻收回手,手指柔若无骨,指尖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任何藏刀片的痕迹。 她一边转回身,一边将手指放到自己风衣的纽扣上,解开。 还剩两颗纽扣,她不耐烦地用指尖勾住纽扣用力往下扯。 镶着金边的纽扣直接从衣服上崩下来,清脆的两声掉落在地,一颗在男生脚边,另一颗滚落到桌子下面。 锁骨还在隐隐作痛,纽扣滚落到男生脚边的时候,男生下意识抖了抖,脚下微不可见地挪了挪。 姜蔻风衣下是她还没换下来的的竹青色旗袍,温婉明丽的颜色,疏离凌厉的气质,但穿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姜蔻两手抓住风衣的衣领盖在贺以招身上,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块头顶,连脸都没露出来。 她微微弯腰,把手伸到贺以招脖颈下,一手小心地环过她的肩膀,一手绕过她的膝盖,指尖还拽着风衣防止风衣掉落。 姜蔻直起腰,直接把贺以招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途径苏迎洄,姜蔻停了一下脚步,微微偏头,视线瞥到男生一脸惊恐的表情,黑眸泛着冷,声音微凉,“扣下来。” 说完,她抱着贺以招继续往外走。 贺以招的胳膊和脚尖小幅度地晃动着,但途经的所有人都极力避开,唯恐自己碰到贺以招会惹到这个煞神。 酒吧门大开着,姜蔻抱着贺以招出门,余光瞥到顾涣也没有半分停留,径直和他擦肩而过。 第16章 晚安 顾涣下意识回头,目光追随姜蔻移动。 姜蔻怀里抱着的那个人身上盖着风衣,看不清是谁,但长发在姜蔻的臂弯处垂下,黑色中挑染几缕黄色,是个女人。 顾涣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往酒吧里面看。 酒吧里气氛诡异,一群人站在两侧齐刷刷地盯着新出现的顾涣,眼睛仿佛还泛着光。 顾涣试着向前走了两步,两侧的人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酒聊天,刚才诡异的安静仿佛都不存在。 客人们散开后,顾涣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苏迎洄和张罗几个人,而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 张罗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说了一句不会出错的话,“晚上好。” 话音刚落,就见顾涣转身出了酒吧。 张罗思考着,虽然这句话不太应景,但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苏迎洄手下的男生一下子崩不住了,他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痛哭流涕道,“贺以招从来没告诉我她妈是混黑.社.会的啊,她想让我死!” 张罗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说的什么跟什么,这孩子被吓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刚这样想完,张罗突然就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张罗怒吼:“你眼瞎啊,我姜姐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她妈!” 苏迎洄冷笑道:“谁混黑.社.会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男生胳膊都快脱臼了,不知道是太疼还是因为害怕,眼泪糊了满脸。 苏迎洄嫌弃地把男生扔给张罗,道,“不知道姜姐那边什么时候完事,先找个空包厢把他关起来吧,等姜姐回来再说。” …… 深秋的晚风有些凉,撩动发丝搔着下巴,贺以招身上的风衣有些下滑,姜蔻攥紧了风衣衣角。 一辆黑车突然停在姜蔻面前,顾涣走下来给姜蔻拉开后车门,“上来吧。” “去医院。”姜蔻也没有跟他客气,小心地把贺以招放进去,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顾涣看了贺以招一眼,虽然是个女生,但也不能改变她让姜蔻半夜出门导致影响他们夫妻生活的事实。 但一想到姜蔻不太好的脸色,顾涣到底还是没说出让这个人呆在后备箱的话。 顾涣开车速度不是很快,但姜蔻又提醒他,“以招有些不舒服,你再慢点儿。” “已经很慢了。”他把保时捷开成了卡车,刚才后面还有人超车说他堵着路不让人走,就很无奈。 顾涣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那个女生的脑袋枕在姜蔻腿上,姜蔻一手扣住女生的肩膀,一手护住她的脑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不会吐吧。” “所以才让你慢点。” 顾涣抿唇,踩油门的脚松了松,把保时捷开成了自行车,十分钟的路程生生拖到半个小时。 检查结果出来了,贺以招中的是最寻常的迷药,甚至有药店会把它当做安眠药来用。 看那个男生一副熟练的架势还以为是老手,但实际上那个男生没有渠道也没有胆子去搞新型研制药物,只能用安眠药来糊弄。 更秀的是这个药已经过期了,贺以招有些药物中毒的倾向,好在摄入量少所以副作用也很小,不用洗胃,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姜蔻拿着检查单扫了几眼,看不懂,但只要知道没什么大碍就行了。 姜蔻把检查单折起来,折成一块正方形递给顾涣,上前把贺以招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这架势! 医生目瞪口呆,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涣,顾涣没理他,捏着检查单立即跟上去。 回到车上,顾涣系好安全带,“然后去哪儿?”他问的是贺以招的家庭地址。 “回家。” 顾涣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姜蔻,“你不会要把她带回去吧?” 姜蔻点头,脸上带着秋夜的寒凉,“以招家里人不管她,回去了也没人照顾她。” “那她睡哪儿?”顾涣已经把家里摸索了一遍,家里只有两间卧室,“客厅?” 姜蔻不说话,眼睛盯着顾涣看。 顾涣轻咳两声,“她睡你房间,我们俩挤一挤也行。” 姜蔻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开车。” 顾涣语塞,发动汽车。 回到小区,顾涣到地下室停车,姜蔻已经抱着贺以招上楼去了。 进门的时候,姜蔻正在厨房兑蜂蜜水。 顾涣靠在门口,“人呢?” “她睡我房间。” 顾涣抿了下唇,那个房间他都还没进去过就让外人睡了,总结起来就是不高兴。 顾涣看着姜蔻的动作,道:“我也要一杯。” 姜蔻看在他今天帮了不少忙的份上递给他一杯蜂蜜水,“尝尝怎么样?” 顾涣没想到姜蔻居然这么给面子,他尝了一下,提出建议:“太甜了,蜂蜜放的有点多,下次可以少放点。” 姜蔻点头,又加了些水,搅拌均匀后倒了一杯递给顾涣,“这杯呢?” 顾涣手里还拿着第一杯,看着第二杯蜂蜜水就没那么高兴了,“你拿我当试验品呢?”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接过来尝了一口,“正好。” 姜蔻放心了,倒了两杯蜂蜜水走出厨房,头也没回道:“剩下的都是你的。” 她端着两杯蜂蜜水,一看就知道是端给贺以招喝的,就是不知道她今晚进去之后还出不出来。 顾涣喝不下去了,他敲门问姜蔻,“你睡哪儿?” “客厅。” “你去我房间,我睡客厅。” 姜蔻本来还想着顾涣毕竟帮了忙,让他睡客厅不太好,结果反倒是他自己提出来了。 “随你。” 喂贺以招喝完蜂蜜水,姜蔻出来看到顾涣正弯着腰在沙发上铺被子。 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半截衬衫塞进裤腰,勾勒出腰身,干净利落。 心里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抿了下唇,走到顾涣房间的门口,手握门把,回头一句,“晚安。” 没等顾涣反应回神,姜蔻就已经推开门进去了,顺带反锁了门。 顾涣愣了愣,突然轻笑一声,不管姜蔻能不能听清,也低声道,“晚安。” 熄了灯,万籁俱寂,姜蔻昏昏欲睡,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蔻猛地睁开眼睛,视线紧盯着门口。 第17章 就很突然 姜蔻右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教师守则》,下了床,并把这本板砖厚的书握在手中,走到门后,静静地等着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顾涣推开门,黑暗中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块板砖,看起来像是随时砸下来的架势。 他下意识停住动作,打开灯,定睛一看果然是姜蔻杵在这里,“你干什么?”他瞥了一眼姜蔻手里的书。 “那你又在干什么?”姜蔻反问。 顾涣手里抱着被子,小腿顶上门,解释道:“沙发太小,连腿都伸不开,在那儿睡不着,来找你聊聊。” 他看着姜蔻放下书,道:“家里就三个人,不用这么警惕。” 姜蔻抿了下嘴,正因为知道家里有顾涣,所以才要威慑一番。 只是在换房间的时候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便把房间的门锁了,顾涣手里也有他房间的钥匙。 她锁了个寂寞。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向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聊。” “好。”话虽这样说,顾涣动作却不停,他把被子铺到地板上,见姜蔻还杵在原地,“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顾涣打地铺都打到她床下了,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姜蔻温柔地劝道:“你睡不着就去找小森吧,他不是万能助理吗?让他哄你睡觉。” “这么晚了怎么好麻烦别人。” 姜蔻眉眼淡淡,既然知道这么晚了不该麻烦别人,怎么还来骚.扰她? 仿佛知道姜蔻心里在想什么,顾涣说:“我们好歹是领了证的关系,小森怎么能代替你?”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任谁都不会相信他能说出这种话。 姜蔻重新拿起书,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更何况,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我又上热搜了。”顾涣把手机屏幕显示给姜蔻看。 姜蔻随意抬眼,只是瞥了一眼就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某影帝夜闯酒吧,冲冠一怒为红颜! 《某影帝出柜,对方拒绝反被打!》 《某顾姓影帝大佬排场,究竟是何身份!》 《某顶流携女友去医院产检,疑似喜当爹!》 姜蔻动作顿了下,抬眸看了一眼顾涣,又看一眼热搜,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不愧是顾涣,顶流中的顶流,影帝里的奇葩。 上亿粉丝一个比一个能打,用了二十分钟就把热搜顶上去了,十个热搜里他一个人就占了四个,让人不得不感叹他的影响力。 姜蔻盯着这几个热搜,不由地伸出手指想点进去看看,顾涣突然收回了手机。 他皱着眉,“那些写稿的人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姜蔻注意力还停留在那几个热搜上,随口“嗯”了一声。 顾涣又道:“就因为这几个热搜我才睡不着觉,想找你聊会儿天。” 姜蔻抿了下唇,刚才顾涣还说是因为沙发太小腿脚伸展不开才睡不着,才过了几分钟就改口了。 没等姜蔻继续赶他,顾涣躺下来,“不过我哥已经下场了,过不了几分钟热搜就该撤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边随手扯过被子盖住腰腹,闭上眼睛,两分钟就睡着了。 听顾涣说要撤热搜,姜蔻立即找出他那个《某顾姓影帝大佬排场,究竟是何身份!》的热搜。 上面洋洋洒洒两千字的稿子,上面只附带了一张有效照片,看角度应该是酒吧外面的人拍下来的。 酒吧里面几十人分成两波人分别站在门口的两侧,中间空出行走的道路,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在迎接什么人。 正好顾涣站在酒吧门口,侧脸在夜里白到发光,眼神狠厉,酒吧里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他看起来神秘又危险,整个人近乎妖冶。 姜蔻抿唇,喉结滚动两下。 这个热搜配上这个图就像是为顾涣量身定制,毫无违和感。 “那你需要声……”这件事毕竟和自己有关,姜蔻打算能帮则帮。 话还没说完,她抬眼就看到顾涣的睡颜。 肤色白皙,毛孔细腻,紧闭的双眼和卷翘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无辜无害,如果让他那些粉丝看到这一幕,恐怕鼻血还没流完就要疯了。 姜蔻多看了两眼,然后喊了一声,“顾涣?” 一室静谧。 姜蔻就很烦,连美色也顾不上看了。 很想把他叫醒然后踢出去,但是想想那些被广大人民看到的热搜,姜蔻又有点犹豫。 算了。 反正他们是领证的关系,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姜蔻关了灯躺下去,又把《教师守则》放在枕边,做完这些就像是带着驱魔符咒一样安心睡了。 另一道均匀的呼吸声响起,顾涣翻了个身正对姜蔻,嘴角微微勾起。 一夜无梦。 隔着厚重的窗帘,贺以招被窗外的阳光照醒了,她意识刚刚清醒就觉得头疼欲裂。 昨夜去喝酒了,然后呢? 贺以招猛地睁开眼睛,蓝白调的墙壁,视线所及都是陌生的。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立即掀开被子,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除了有些皱的,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那应该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这里是哪儿? 贺以招赤着脚走下床,桌子上立着相框,上面镶有照片,她拿起来看了几眼。 照片上,姜蔻穿着浅蓝色的旗袍,抿着嘴轻笑着,淡雅自然,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贺以招小心地放下相框,认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所以,这里是姜老师的家? 贺以招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纸条,打开来看。 “厨房里有三明治和牛奶,热了再吃;无聊的话可以看电视,有事可以打电话,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这确实是姜老师的字迹,贺以招嘴角勾起,眼底都是笑意。 胃还有些疼,贺以招没吃饭,直接窝到客厅看电视。 贺以招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按了一下遥控器,没反应,电视黑屏。 她走近电视,“坏了吗?”这怎么跟姜老师交代! 她拍了拍电视屏幕,听说以前修电视都是这样修的。 依旧是黑屏。 贺以招不死心地在电视旁边找按钮,一个一个地试着。 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按钮,旁边传来一声“咔嚓”。 贺以招惊喜地抬头,修好了!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电视旁边的墙壁突然裂开一条缝隙,并向两边打开。 贺以招目瞪口呆。 就很突然。 第18章 那是她过不去的坎儿 贺以招呆愣地凌乱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完全打开,墙壁背后的支架映入眼中,险些晃瞎了贺以招的眼。 一排排奖杯占据了半面墙,金属的,水晶的,哑光的,抛光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艹!”贺以招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心中汹涌澎湃,荡气回肠,“太酷了!” 这是姜老师的家,所以这些奖杯肯定都是姜老师的。 能摆在姜老师家里的能是什么奖杯? 肯定是优秀教师,最美教师之类的! 虽然贺以招一向看不起这种名号,但是把这些荣誉放在姜老师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姜老师诲人不倦呕心沥血言传身教循循善诱鞠躬尽瘁高风亮节,不得奖都说不过去! 词到用时方恨少,贺以招搜刮了脑袋里为数不多的词汇全部堆砌上去还觉得形容得不够贴切。 奖杯这种荣誉一般都是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但姜老师却专门造了这种机关用来放奖杯,这也太低调了! 如果不是无意中打开,谁也不知道姜老师低调的背后居然这么牛逼,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宣传宣传,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她在姜老师家睡过觉! 贺以招激动到眼睛都在发光,她慢慢地走近支架,伸出手指,想感受一下金光闪闪的触感。 “你干什么?”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质问的语气,磁性中带着微微的沙哑。 贺以招一个激灵,猛得转头,因为无意间发现了房子的秘密她激动中还有点心虚。 贺以招知道姜蔻新婚,所以人还没看清,话就先说出口了,“你是姜老师的……的!” 脑袋刚转过去,思绪还没捋清,贺以招看到来人腿先一软。 瞳孔地震! 门口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姜老师家吗?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贺以招扶住墙,稳住,别慌,腿别抖! 顾涣看贺以招傻傻地盯着自己,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迈开腿越过她走到支架前,对着满墙的荣誉依旧面无表情,毫不动容。 顾涣就很服。 这个机关的按钮是凹槽式设计,把按钮无缝镶嵌到电视后的墙壁里,表面再涂上一层漆,如果不是提前告知很难看出异样。 无论是她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误打误撞,最后到底是被打开了。 顾涣在墙壁上摸索着按下几个按钮,墙壁缓缓合住,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你是!”贺以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新婚,手握钥匙,对房间的熟悉…… 真相呼之欲出! 顾涣能看出贺以招的震惊,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和姜蔻的关系。 实话实说容易给姜蔻招来麻烦,说是普通朋友的话又有些不甘心,所以他保持沉默,随外人怎么想。 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好好敲打敲打的。 顾涣冷着脸,“不知道在别人家不要乱碰别人东西吗?” 提到这个话题,贺以招心虚道:“抱歉,我不小心碰到了。” 虽然贺以招不服管教,但她也不是那种犯错还嘴硬的人,一是因为这件事本就是她理亏,二是因为看在姜蔻的面子上她也愿意放低姿态,只希望师母别在姜蔻面前说她坏话。 顾涣没有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只道:“既然是无意的,这些你就别在你老师面前提了。”顾涣抬了抬下巴,意指那些奖杯。 为什么? 贺以招不解。 她还想把老师的丰功伟绩传遍整个学校,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七班的老师有多牛逼呢。 顾涣能看出贺以招的疑惑,没有多加解释,只说了一句:“那是她过不去的坎儿。” 贺以招一脸懵逼,那不是奖杯吗?明明是荣誉,怎么就变成坎儿了? 顾涣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对于这个能影响到他和姜蔻夫妻生活的人,顾涣不想抱有什么好脸色,能让她在姜蔻房间里睡一夜就算是他的大度了。 贺以招还是晕乎乎的,一边想着顾涣和姜老师的关系,一边想着奖杯背后的爱恨情仇。 除了干饭和打排位,她的脑袋里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顾涣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把姜蔻一起带回来了。 姜蔻面上不施粉黛,头发用浅色丝带扎起,身上穿着淡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的碎花轻轻摇曳,像水波般生动,温柔典雅。 贺以招看到姜蔻眼睛就发光,她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抱住姜蔻的胳膊轻轻晃着,“老师,你吃午饭了吗?” 她还没忘自己是被姜蔻从酒吧里带出来的,怕姜蔻提起这个话题,所以见面第一句话就在转移话题。 姜蔻大概知道贺以招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没戳破,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呢。”她声音温柔,嘴角翘起,眼睛里是淡淡的笑意。 “老师,我来做!”贺以招自告奋勇,想用这顿饭将功补过。 姜蔻没想到贺以招居然真的会下厨,平日里见她大大咧咧,没想到下厨还有模有样的。 听着厨房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顾涣面无表情。 早知道那个学生这么粘人,在姜蔻回来之前就该把她轰出去,省得在这里影响他们夫妻生活。 他指间转着笔,不时在剧本上做几句注释,还不忘注意着厨房里的动静。 “所以顾影帝真的是师母?”贺以招一点也不压制自己的声音,能听出来她非常激动。 “是啊。”姜蔻声音轻柔,仿佛只是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承认得很自然。 “我们一开始都在想谁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娶到老师,没想到居然是顾影帝!” “还好吧。” “确实只能算还好。顾影帝也就勉勉强强吧。”在贺以招心里,不管嫁给谁,姜蔻都是低嫁。 顾涣翻了一页剧本,抚平上面的褶皱。 “老师,醋没了。” “怎么会呢,没用过几次。”姜蔻诧异。 顾涣合上剧本,对里面的人说:“我去买。” 第19章 七班大佬罩着你 顾涣不出声,姜蔻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现在他一开口就说要去买醋,姜蔻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碗海带汤。 她微微偏头,连带着眼尾都是温柔的,“以招,你会做海带汤吗?” “会!”贺以招就要动手。 姜蔻浅笑道:“你教我做吧,我来动手。” 中午吃的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只有顾涣面前多了一碗海带汤,这是姜蔻最后端出来的。 “这是特意为你做的,尝尝。”姜蔻把汤推到顾涣桌前,然后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眼里都是他。 海带汤的颜色有些发黑,顾涣抬眸看了姜蔻一眼,然后才犹豫地捏起勺子搅动几下,两口闷。 贺以招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被迫吃了满嘴狗粮。 姜老师十指白皙柔嫩,不会做饭,却还是摸索着为顾影帝专门做了一碗爱心海带汤。 看那碗汤的颜色就知道调味品放多了,但顾影帝还是义无反顾地喝下去了,连眼都不带眨的。 温雅美人和顶流影帝,还都是颜值天花板!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啊啊! 在经历过渣男劈腿分手下药后,她又相信人间真爱了! 贺以招一边双眼放光现场嗑cp,一边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这颗灯泡没那么亮。 姜蔻和贺以招坐在一起,她转头就看到贺以招埋着头拼命往嘴里扒米饭,眼睛还止不住的向上瞟,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姜蔻抿了下唇,“以招,不用拘束的,别只吃米饭,吃菜。” 贺以招胡乱点头应声。 顾涣时间安排得特别紧,为了节省时间拍戏时把戏份集中压缩到一起拍,现在拍完戏还要提前去参加电影宣传活动。 顾涣离开后家里只剩下两个人,该来的还是要来。 “昨天的事还有印象吗?”姜蔻泡了两杯花茶放到桌子上,然后压着裙角在贺以招身旁坐下。 贺以招一个激灵,身体挺直,忐忑了一个上午,现在终于提到这个话题了。 “只有一点儿。”贺以招心虚,所以声音很小。 她还记得没有断片前那个狗男人求复合的嘴脸,因为看得太爽了情不自禁多喝了几杯,然后就一头栽过去了。 “昨天那件事闹得有点大,不过好在压下去了。”姜蔻道。 顾家的办事效率不是吹出来的,凌晨时分,热搜爆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压下去了,那些营销号和想闹事的媒体想扑都扑腾不起来。 闹得有点大? 贺以招有点不以为意,不就是被渣男下药然后被老师救走吗? 酒吧人那么多,大家各玩各的,谁也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陌生人,这种事能闹多大? 大概是姜老师怕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所以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吧。 贺以招看姜蔻虽然笑意不明显,但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她胆子又大了些,甚至可以自己挑问题来问。 “那个狗……”贺以招停顿两秒,搜刮了脑袋里所有的词汇还是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词,所以最后没事人似的继续道,“男人呢?” “我在酒吧里有个认识的朋友,就让朋友把那个人先扣起来了。”姜蔻抿了一口茶,眉眼淡淡的。 “朋友?”贺以招惊讶。 有点不敢置信,姜老师在酒吧里居然还有朋友,不过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姜老师脾气这么温柔,应该很受欢迎,酒吧里有朋友也不奇怪。 杯子里花瓣渐渐舒展开来,在水中荡出粉红色的色泽,被水稀释着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姜蔻指间摩挲着杯壁,犹豫着问道:“最后发展到这个地步,会伤心吗?” “怎么会?”贺以招嗤笑一声,刚笑完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立即解释道:“其实这种事完全没必要伤心。” 姜蔻侧目。 贺以招解释道:“逛街的时候有移动收纳盒,翻墙的时候有人望风,反正也没到最后一步,这么想我也没吃亏。” 她本来想说接吻可以减双下巴,但是这个话题在姜老师面前说好像有点不太好,毕竟学校查学生恋爱查得那么严,还是别拉姜老师下水了。 姜蔻慢慢点了点头,“我不会过多插手,这件事你自己来处理。” 一味的干涉容易惹人厌烦,所以她更偏向自由的教育方式,只要不触及到底线,她都不会过多插手。 “放心,我能处理好的。” …… 下午姜蔻刚回到学校,就见门岗的墙上挂了一个牌子,牌子很简陋,但路过的学生都要看上一眼然后发出奇怪的笑声。 姜蔻有点好奇,她走近看了一眼,然后眼角就止不住地跳了一下。 她昨天刚得罪了广总,今天季向媛就跑到学校来找她麻烦,结果还没等到姜蔻回办公室,季向媛就被其他人发现了。 好巧不巧,发现季向媛的那个人正好是上次混战中的一员,然后季向媛就被人扯着头发从办公室里赶出来了。 为了防止季向媛继续作妖,那个人还从监控室里调出一段监控截图,把季向媛的照片贴到了学校的公示栏上。 从监控室里调监控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加上他后台硬,就算是校长在场也要掂量着自己要不要阻止,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管。 现在季向媛那张脸已经贴遍了十三中每面墙壁,成为了京都十三中的着名人物。 你可以不知道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但你必须知道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如果发现了她的踪迹就必须把她从学校一脚踢出去,出了事七班大佬罩着你! 姜蔻把木板上的简介大概看了一遍,抿着嘴沉默了半晌,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上面的照片揭下来折成小四方形捏在手里。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姜蔻向门卫和清洁阿姨道歉。 光是处理学校里那些胡乱贴上去的照片就废了清洁阿姨不少功夫,但她看着姜蔻那张温柔的脸庞,一点气也发不出来,“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跟你没什么关系,别放在心上。”她完全忘了中午的时候骂了多少句小兔崽子。 第20章 接她回家 “我会把这些清理干净的。”姜蔻道。 看着姜蔻纤瘦的背影,保洁阿姨拄着扫帚叹气,“可惜了,这么好的老师也快离职了。” 门卫大爷也听到过不少消息,“大概是什么时候啊?” “就这两个月了吧。” 阳光正灿烈,只在屋檐下留出一层狭窄的阴影,校园墙上遍布各种涂鸦,乍一看好像生活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墙角还有未用完的油漆,恣意地撒了满地。 姜蔻指间捏住照片的边角,缓缓地撕下来,尽量不在墙上留下胶痕。 她的手里已经集齐了一沓季向媛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后才发现每张照片都不一样,季向媛照片里的姿势在不断变化。 原来这些照片不是一次性打印出来的,而是一帧一帧印出来的。 平时一个个写作业都嫌多,这种事倒是不嫌麻烦。 姜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耳边风吹树叶飒飒,连带着落下几片发黄的树叶。 她抬起头,看见淮于阳跨坐在墙上呆愣地看向这边,他的后面有三四个人还没爬上去,正努力扑腾着腿艰难地往上窜。 姜蔻抱着照片走过去,站在墙下抬头看着爬墙的人,担忧道:“小心点,别摔了。” 男生手指紧扣着墙头,双腿飞快地蹬着墙壁,整个人正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本来都快放弃了,猛地听到墙下那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男生脑袋里瞬间空白,手一软,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突然,头顶有个人立即抓住他的手往上拽,后背也被人猛地往前推。 把他往上面拉险些让他胳膊脱臼,而背面传来的这力道,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被迫贴在了墙壁上,嘟着嘴艰难呼吸。 艹! 谋杀啊! 淮于阳刚爬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姜蔻了,他还没来得及悄悄溜下去,视线正好和偶然间抬头的姜蔻撞在了一起。 被发现了! 说今天点背不宜出行其他人还不信,今天用血与泪的教训来证明这就是下场。 姜蔻的手拍在男生后背上,她慢慢地减小力道,让男生顺着墙壁缓缓滑下来。 而淮于阳就没这么多顾及了,他直接松开手,乖巧地低下头,把手放到背后。 男生的双腿了无生气地耷拉着下滑,落地的时候还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们在做什么?”危机解除,姜蔻还没有忘记这个话题。 淮于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姜蔻身上,满眼真诚地解释道:“老师,我看这里风景挺好,趁着下课多看几眼。” 这个理由蹩脚又幼稚,但姜蔻像是信了一样点头道:“那你注意时间,不要迟到。” 淮于阳点头应着。 “老师,你在这儿干嘛?”淮于阳低头瞥了下那些照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们发出来的关于季向媛的传单。 姜蔻嘴角微弯,眼里都是水墨丹青的素雅清澈,“照片太多了,保洁阿姨不好打扫,我就来帮帮忙。” 照片被贴上去的时候没有抚平,看的时候连着一片凹凸不平的线条,加上监控本来就不清晰,被这么一扭曲后,除非是熟悉的人,否则很难被认出来。 但姜蔻把它撕下来后一张一张抚平整再折起来放好,任务量不止多了一倍。 淮于阳沉默两秒,然后一手撑着墙,双腿腾空,从墙头翻下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 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走,撕照片去。” 反正都被发现了,总不能当着姜老师继续爬墙逃课吧。 其他人明显也是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一连串的人和姜蔻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一起跑到教学楼前广场撕照片去了。 姜蔻转头看着他们陆续走过去,张了下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抿着嘴笑了。 正午过后,太阳就没那么灼热了,秋风吹过空旷的教学楼前广场,带起阵阵凉意。 淮于阳撕下一张照片,随手团成一团,然后把纸团扔到一边,等着最后有人来处理。 他把照片放在眼下挡太阳,隐约中还能看到照片后面“大佬”两个字。 他把照片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背面,突然觉得上面写的宣传词真tm中二。 七班大佬都在捡垃圾,哪还能罩其他人? 旁边有个人在叫他,淮于阳转头,那个人立即抱怨道,“那些网吧都抽风了吧,说什么未成年禁止入内,话说得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以前都不管的?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上次从三胖的三光网吧出来后,他们就再也没去过网吧了。 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他们进不去。 网吧的管理人都说是上面查得严,不敢让未成年进来。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有猫腻。 之前还好好的,谁知道最近做出了什么阴暗的勾当,开门做生意的居然把客人拒之门外,中间肯定有阴谋! “对啊,最近都不知道还能玩什么了。”另一个人附和道,“没意思。” 淮于阳随口道:“那就学习吧。” “省省吧。”众人唏嘘,“我要是能学得进去我爸妈就该拜佛烧香了。” “所以省省吧,别想这些没用的。”淮于阳笑着往他那边虚踢了一脚,“赶紧撕照片吧,早撕完早完事,附近新开了酒吧,放学一起喝两杯。” 下午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黄昏时天上就飘起了雨丝,雨下得不大,像春雨一样淅淅沥沥的,在地面聚起了水坑,脚下稍不留神就沾湿了鞋袜。 姜蔻撑起伞,脚步放缓,走得极慢。 青色的伞面上草草勾勒出几支翠竹,随着雨滴的滑落而摇曳生动,伞檐滴下几滴雨水,落到淡蓝色的裙摆上,初初染透了碎花。 校门口有不少人站在门岗亭里等车,也有人站在雨中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 姜蔻刚刚在门岗亭边站定,面前的光忽的一暗,一双沾了泥水的白鞋出现在视线里,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姜蔻缓缓抬头,黑色的雨伞有一角撑在她的雨伞上,面前的人戴着口罩,眉眼带着暖意,趟着泥接她回家。 第21章 梦想中的婚礼 “工作忙完了?”姜蔻记得顾涣下午的时候还在忙电影宣传的事。 顾涣轻轻“嗯”了一声,压低音量,“今天下雨,我怕你不好打车,活动结束我正好有时间就顺路过来了。” 旁边有学生认出了姜蔻,并且隐隐感觉到她和面前的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纷纷猜测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姜老师的新婚老公吧?这么帅,两个人太登对了!”旁边的女生压低声音,双眼放光。 “戴着口罩哪能看出来帅不帅?说不定只是眼睛好看。”男朋友酸溜溜道。 “这眉!这眼!他长得好像我老公啊……”女生刚激动完,最后那个字突然就没了音,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这个人是姜老师的老公,两个人都还在场,她这样当着姜老师的面说太尴尬了。 女生咳了两声,改口道:“长得好像我家哥哥啊。” “不过我家哥哥还在外地拍戏,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她笃定道,然后下一句话就转移了话题。 这两个人就站在他们旁边,即便压低了音量,姜蔻和顾涣也能听清两个人的对话。 姜蔻微微偏头,用余光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几缕发丝滑落到脸侧,带起酥痒的触感,她把落下的发丝勾到耳后。 再转回头时,她握伞的手微动,把青色的伞檐撑到黑伞的上面,纤细的手腕往下坠,青伞压着黑伞往下歪了歪。 姜蔻嘴角翘起的弧度本来是极好看的,等她抬头看到顾涣的模样后,眼里的笑意却淡了些。 顾涣长得太高,压低伞面确实掩住了他的眉眼,但从其他人的角度从下往上看还是看到他的精致的眉眼和额头。 身高差碾压了她的那些动作,那她刚才还费什么功夫? 姜蔻道:“走吧。” 她低下头,小心地迈步,脚上淡蓝色的鞋上没沾上一点污渍。 顾涣跟在姜蔻身边,撑伞低着头看她裙摆下干净的鞋,同时放慢速度,走一步停一步。 淅淅沥沥的雨淋在肩头,两个人却走得很慢,单看背影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适感。 走在前面,隐隐还能听到背后学生们的声音。 “好甜啊啊啊!” “把我扛在头顶给他们挡雨吧!” “谁愿意扛你?我更轻,防雨更方便!” 顾涣先把姜蔻送到了副驾驶座上,等他坐到车里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到姜蔻还在整理她的裙子。 淡蓝色的长裙裙摆上分层绣上碎花,外面一层细纱,即便沾了雨水也还是有些蓬松。 这样看着,让他想起了婚纱。 顾涣低头,薄唇微抿,眼睑稍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姜蔻正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景色,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开口说了一句,“我们还没有办婚礼。” 这话题太突然了,姜蔻一时间还没理解顾涣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车窗外的景色飞过去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了,前面是红灯,在雨天里看得很清楚。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凤冠霞帔红妆十里还是婚纱礼堂玫瑰铺地?” “我想在城堡里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然后公开,上千人见证,数万人祝福,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顾涣一字一句地斟酌,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轻,眼里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姜蔻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了顾涣的话,她的眼里溢满了兴致,但这并不是嘲笑,“抱歉,想到了其他的事。” 姜蔻的手微微蜷缩着,指节抵在唇边,压住嘴角的弧度,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正色道:“你不用考虑这么多,这种事有没有都无所谓。” 她想了下又补充道:“如果你想举办的话至少要拖到三个月后,学校里事情很多,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请假的。” “不过婚礼这种事准备时间一般都挺长的吧,举办的时候我大概就离职了。” 姜蔻不论是神情还是说出的话都认真到像是置身事外,顾涣像是被一盆水泼醒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那正好。”顾涣抿了下唇,“我下一部戏需要增肥二十五斤,等拍完下部戏再把体重减下来,至少也需要半年时间。” 绿灯亮了,顾涣发动汽车,余光却瞥到姜蔻看向自己,他目视前方,开口问道:“怎么了?” 姜蔻低头看了顾涣的腰腹一眼,摇头,“没什么。” 有点难以想象,当顾涣这张登上全球最帅面孔的脸从轮廓分明变得肉感,腹肌变成小肚子会是什么模样。 姜蔻有些手痒,但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想要活得长久,还是少惹顾涣为妙,小小的玩笑无伤大雅,要是玩过头就不好了。 姜蔻嘴角带着真诚的笑,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却突然发现外面的路好像有点不对。 姜蔻直起腰,整个人都精神了,神情略带警惕,“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顾涣解释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那几条热搜吗?” 姜蔻犹豫地点头,这跟热搜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家庭住址泄露了。”顾涣神情看起来比姜蔻还要愁闷,“那些私生饭根据车牌号摸出了家庭住址,我刚刚换了车,家里现在也已经不安全了,先去我房子里避避难吧。” 姜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呆滞,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不住了,她面无表情道:“我家现在怎么样了?” 顾涣憋出三个字,“不太好。” 姜蔻抿唇,“回去。” 顾涣不想,“现在那里不安全。” “我只是在外面看一眼情况,不进去。” 顾涣拗不过姜蔻,调转车头往回走。 车远远地停在小区外,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往里走,而是现在小区人群爆满,参观小区的队伍都排到小区外面了,想进小区需要徒步走进去,或者让门卫开道。 姜蔻坐在车里沉默了半晌,“都怪你。” “嗯,都怪我。”顾涣毫不犹豫。 “你准备好卡,等着给全小区的人赔礼道歉吧。” 第22章 myth “这是应该的,我已经让小森去准备了。”顾涣道。 “你家里重要的东西我都带过去了,其他的以后再买。”他收拾的主要是藏在墙壁后面的奖杯,其他的东西几乎没怎么收拾。 姜蔻侧目,“我衣帽间里的衣服鞋子都带走了吗?” “没有。”顾涣想起她的衣帽间就头疼,她的衣帽间比客卧还大得多,旗袍占了大多数,“只收拾了最贵的几件。” 姜蔻“啊”了一声,有些麻木地转头,“你怎么知道哪件最贵?” 如果不是因为旗袍都是她自己定制的,她也看不出来几百件旗袍里哪件最贵,即便顾涣见过很多高订,也不一定能看出旗袍的好坏。 “难道不是面料最好存放位置最高的那几件吗?”顾涣同样转头。 两人对视半晌。 “谁说质量越好就越贵了?”姜蔻轻叹一口气,她已经放弃了,“大师的名气、绣工、刺绣意境……” 姜蔻轻轻吐着气,“你拿的是哪几件?” “放在最上面的正红色旗袍,银线打底金线点缀的那件,还有它旁边那件,好像是玫红色的……”顾涣还没回想完,就察觉到姜蔻诡异的目光。 姜蔻扶着额头,声音都显得无精打采的,“这几件只是看起来富贵,实际上并不贵。” 根据顾涣说的这两件衣服,姜蔻已经能推出他选的其他衣服的样式了。 “那几件都是别人送的,所以才放到最上面,本来都快积灰了,结果被你收拾出来了。” 顾涣手虚虚握着方向盘,“红色很适合你,你以前也很喜欢的。” 姜蔻微微侧着头看向车窗外,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看得清晰,她的眼角是极为乖顺的弧度,干净柔和。 窗外喧嚣,她是目及所有的安好。 姜蔻声音放得空灵,气质淡雅,“淑女怎么能穿那种风格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热情如火的正红,银线打底,金线勾勒出盛放的牡丹,整个是绽放到极致的绚烂。 “为什么不能穿?”顾涣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掩下嘴角的弧度,“气质并不会限制穿衣风格,想怎么穿都随自己心意就好,管别人怎么想呢?” “那件旗袍开叉到大腿,我能穿到学校?”校长肯定第一个站出来说她败坏校风校纪,不配为人师表。 顾涣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他轻咳一声,“我给你买新的,送你一个新的衣帽间,肯定比原来那个大。” “真正的旗袍都是独一无二、纯手工制作的,即便做出了一个相似的,韵味肯定也不一样。”姜蔻对这件事吹毛求疵。 她这个人对某些事很念旧,一把伞可以撑过五年雨季,对旗袍更是如此。 姜蔻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小区门口,“我发现结婚以后好像就没遇到过几件好事。” 先是分了一批手,然后被迫同居,再之后被逼婚,现在有家不能回…… 不会真的想那些粉丝说的一样,和顾涣在一起会把所有的好运都用光吧? 小区看完了,顾涣就要发动汽车,他摸上方向盘状似随口道,“医生说他有意识波动了。” 顾涣没有说名字,姜蔻下意识就要问顾涣说的是谁。 话还没问出口,姜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顾涣甚至能感受到前排似有若无的冷滞。 顾涣没有催她,只是让她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有些事不需要别人插手,也不容许其他人介入,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舐才能愈合,姜蔻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汽车已经走了很远了,她也静了半晌,没有转头,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哦。” 仿佛只是应一声,告诉顾涣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了。 顾涣继续道:“医院给出的消息是他最近意识会恢复得非常快,如果不出意外照这个速度,保守估计半年就能醒了。” 姜蔻低下头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悄无声息。 顾涣没有问要不要去医院看望的话,答案显而易见,而且就算问了她也不一定回答。 他说了一句,“高兴了吗?” 姜蔻沉默着点头,头微微上仰。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顾涣转头看了姜蔻一眼。 她侧着头看向窗外,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她的正脸,却也能看到她眼角微微发红。 顾涣不喜欢姜蔻这样整个人沉浸在悲伤里的模样,他开口道:“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笑笑吗?” 姜蔻扭回头,嘴角标准的弧度掩了下去,一张淡雅的脸庞没什么表情,“不想笑。” 顾涣看到姜蔻的脸庞,抿着唇有些讪讪地回过头,不想承认自己刚才看错了。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干净,看不出一点悲伤的情绪,刚才她眼角的那抹红晕居然只是红灯的映射,根本就不是什么因为悲伤而红了眼眶。 她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除了有些过分的安静之外和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个消息值得庆祝,喝酒去吗?” 姜蔻摇头,“明天上午有课不宜喝酒,还有,我已经戒酒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居然还在想明天的课,果然是早就淡忘这件事所以才不在意了吗? 顾涣还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戒酒的?” 半个月前她还喝得酩酊大醉拉着他去领证,才过去半个月居然就已经把酒戒掉了? “领证之后就戒掉了。”姜蔻手肘拄在窗框上,指节撑着下颌,车窗开了一条缝,风顺着这条缝隙钻进来吹拂着她的发丝。 喝酒误事,她对这句话深有感触。 “行吧。”顾涣轻笑,笑声里充满磁性,“继续保持。” 医院中,清晨六点,护士走进病房观察数据,记录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桌子上放着一束花,上面还带着露水,非常新鲜。 她把花插到花瓶里,回到前台敲了敲前台桌,“619病房有人来过吗?” 前台的护士直接道:“有,那个人来的挺早,我印象还比较深刻。” 她翻了翻出入记录,“探望者的名字是……myth。” 第23章 顾影帝朴实无华的生活 “老师你今天心情很好啊。”贺以招跨坐在椅子上,椅背横在身前,她托腮看着姜蔻批改作业。 姜蔻面色柔和,即便看到作业本的封面上写着“我在x国的路上,背着ak突死你”的字样,她也只是不急不缓地看了一眼班级,然后在空白的本上写出上百字评语。 请假的老师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被学生们整回家的,如果不是主任一再上调老师福利,还不知道学校会不会被学生占领。 不过即便如此,教师的空缺也很大,和姜蔻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请假半个多星期了,桌子上寥寥几个作业本,姜蔻看见就顺手拿过来批了。 听到贺以招这么说,姜蔻嘴角翘起,笑得温婉,“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眼里有光啊!”虽然这种说法很玄乎,但贺以招就是觉得姜蔻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安心。 贺以招趴在椅背上,“老师怎么看都好看,今天尤其好看。” 她皮肤白皙,发丝染上了阳光的金色,一双明眸如秋水澄澈,灵气、秀气与初雪一同揉碎在星河中,清和的耀眼。 霁色的裙子长及脚踝,雨后空山的清泠,带着江南烟雨的朦胧,清到极致的韵味便是人间绝美。 姜蔻轻笑,“你又在夸我了。” 班里的学生总是这样,几乎每天都要来一句“老师真好看”、“老师第一温柔”这种朴实无华的话,几乎都快成了班里的常态。 偶尔还有人专门背了“淡妆浓抹总相宜”这句诗,语文老师总是在吐槽,背《逍遥游》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老师你又在自谦了。”贺以招脚尖悬空左右晃着。 姜蔻放下笔,她批的是其他老师班的作业,一共就没几本,上面字也不多,所以批得也很快。 她抬头看贺以招,贺以招的头发又换了颜色,虽然只是挑染几缕,但这次居然染成了荧绿色,太耀眼了。 姜蔻伸出手勾住贺以招的头发,指尖刚刚触及才感觉到她的头发还带着潮意。 “刚洗完头发?”姜蔻站起来,裙摆处的轻纱在脚踝轻轻摆动,从贺以招的角度可以看到姜蔻的鞋尖。 贺以招应了一声。 姜蔻走到贺以招身后,把她的皮筋轻轻摘下来,“头发还湿的话就先别扎头发了,否则以后会头疼。” 皮筋被摘下来,头发一下子散落在肩膀,没等贺以招回头,肩膀上的几绺头发又被身后的人撩起来,头皮传来很轻的拉扯感,带着微微的酥痒。 贺以招微微转头,余光可以看到姜蔻的纤细的腰身,她正用手帕为自己擦着头发。 窗外的光亮正好,软和地洒在姜蔻身上,她周身像是都在泛着光晕,平添一抹温柔。 贺以招扭回头,心头有些发涩。 虽然平时和姜老师关系很好,但那也是像朋友一样的好,今天这样的氛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姜老师,你好像我妈妈。”贺以招突然开口。 姜蔻动作一顿,然后又开始擦拭,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些。 她对贺以招的家庭情况有一些了解,贺以招的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对母亲没什么清晰的记忆,贺以招这样说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下去了。 好在贺以招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下一秒又道:“不过学校不是不让留披肩发吗,我这样真的没问题?” 贺以招这句话只是打趣。 任谁都知道这条禁令只是摆设,学校里染头发,剃光头的人不知凡几,贺以招只是挑染几缕已经算是很乖的了。 “谢主任说你的话推到我身上就好。” 刚才那句话到底是影响了气氛,贺以招咧着嘴笑了两声,又道:“老师你还没说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就这么想知道吗?” 她的头发还在姜蔻手里,贺以招小幅度点头,猜测道:“是不是因为师母大手笔狂砸百万的事?” “什么百万?”姜蔻侧目。 “姜老师你还不知道?”贺以招拿出手机,“就今天早上那条热搜。” 姜蔻摸了一下贺以招的头发,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擦拭的动作逐渐慢下来,这才转头去看贺以招指出来的那条热搜。 时隔一天,顾涣的名字又出现在了热搜榜上,而且排名还不低。 《家庭住址泄露,顾影帝补偿小区居民上百万!》 从网友们的评论中就能把这件事拼凑得七七八八。 起因是小区的住户一大早就收到了来自顾涣的红包,表示为给小区居民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然后立即就有人把这个消息发到了网上,因为顾涣住址泄露导致这个小区有不少人都在关注,这个消息一出粉丝们都爆了。 “和老公住一个小区也太幸福了吧!住的时候能看到老公的神颜,走的时候还有赔偿金,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啊,我恨嫁!” “我哥哥就是这么礼貌礼貌又大方,入股不亏,塌房了再跑也不迟,大家走过路过看一看啦!” “那些私生饭能不能别打扰我哥哥的生活?我们哥哥每天拍戏已经够辛苦了,居然还要因为因为你们有家不能回,私生饭不配为粉!不配为粉!不配为粉!” “只有我闲得蛋疼在那里算到底多少钱吗?那个小区不算空房的话大概有五百多户,每户两千,这才是撒钱吧?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 “……” 姜蔻沉默了好半晌。 她昨天和顾涣说要给小区里的人赔礼道歉,没想到他动作居然这么快,今天早上就把礼都送完了。 她也没想到顾涣居然这么实在,居然直接送红包,还是两千的高额红包。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就算买了礼物,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还是送钱比较好,至少不会出错。 毕竟毛爷爷谁不爱呢? 但不得不说顾涣真的太会了,也太贵了。 “老师?”贺以招见姜蔻愣神,不禁叫了她一声。 第24章 躺板板去了 姜蔻回神,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轻笑道:“我高兴是因为一位故人。” “故人,关系很好的那种吗?” “与我而言很重要的一个人。”姜蔻点头,眼底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却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快上课了,你快回去吧。” 贺以招一点也不想离开,但是在姜蔻面前她总是很听话,这次也不例外,“那我先走了。” 姜蔻笑着目送她离开。 贺以招刚回到教室就直冲座位,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现在趴在桌子上补觉,教室里其他人看到贺以招睡觉都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嘣!” 前面的桌子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直接把贺以招震醒了,她坐起来猛地拍了下桌子,“靠,淮于阳,你发什么疯!” 淮于阳和贺以招分别是班里的大哥和大姐,谁也惹不起。 站在淮于阳身边的人立即解释道:“贺姐,实在是那群人欺人太甚了!” “上次去网吧居然还要出示身份证,问题是谁闲得没事干每天把身份证揣在身上?网吧也就算了,现在那些酒吧居然也看人下菜,上来就说‘小弟弟,回学校读书去吧’,神tm弟弟,改天我非得带人把那家酒吧端了不可,让他看看谁是他爸爸!” 贺以招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闪过一个猜测,然后头不疼,眼不花,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腰板挺直,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去的是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吗?” 淮于阳随口“嗯”了一声。 贺以招叹了一口气,一脸神秘莫测,“你们知道为什么会被赶出来吗?”酒吧一般不会管这么宽,更何况开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就更没有顾忌了。 所有人看向贺以招。 贺以招一脸无所不知的神秘表情,“因为酒吧老板和姜老师认识,看在姜老师的面子上怎么能把你们放进去?” 和姜老师认识? 几个人先是呆愣了一瞬间,然后反应回神,“酒吧进出那么多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姜老师班里的?” 提到这个问题,贺以招眼神飘忽。 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和她有关吧? 听说上次她在酒吧闹得挺大,然后找酒吧领那个渣男的时候老板亲自来见她。 张罗靠在门边,手上转着钥匙开了门,抬着下巴向贺以招示意,“人在里面。” 贺以招开门,里面的男生还活蹦乱跳得很。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我要告你们!”男生一见门开了立即就要冲过去,两个保镖大汉立即压住他的胳膊制住他。 苏迎洄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却带着无辜的笑意,“我们是合法经营,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毕竟谁都知道你昨天晚上只是喝醉了在酒吧里睡了一夜而已,不会现在酒还没醒吧?” 张罗皱着眉,“和他废什么话?” 苏迎洄点点头,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说不出话了。 两个人就要往外走,把空间留给贺以招。 苏迎洄突然侧身道:“小姑娘,奉劝你一句,别让你老师那么操心,你们老师生气的话谁也劝不动。” 根据苏迎洄的描述,贺以招想象了一下老师生气起来的模样。 姜老师向来温和美好,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殃及到别人身上,只会自己生着闷气,着急的话甚至能哭出来。 美人垂泪,柳眉微蹙,睫毛上沾着泪珠,抿着唇,旁边一圈人都在安慰,却谁也劝不动。 靠! 想想就觉得一身罪孽! 以后谁让姜老师生气谁就是狗! 贺以招晃了下神,看着面前淮于阳几个人,面色不太好,“总之,你们现在应该考虑如果酒吧老板认出了你们,然后把你们去酒吧的事告诉姜老师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否则怎么解释酒吧把他们赶出来的事实? 淮于阳打量了贺以招几眼,狐疑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生气吗?嫉妒吗? 贺以招挑起眉,这些消息算什么,她要是说自己还去过姜老师家里睡过觉他们岂不是要疯了? 她轻咳一声,低调道:“不过是我和姜老师的关系比较好而已,知道的比你们多也不奇怪。” 淮于阳斜了贺以招一眼,姜老师从不会偏心谁,贺以招这么说其心可诛, 简直是不要脸! 还没等其他人想出一个对策来,教室前排的人突然一阵咳嗽,听那声音就像是要把自己生生咳死的架势。 贺以招是面对着黑板坐的,她第一时间抬眼,看到走进来的人身体下意识坐直,双眼炯炯有神,一副认真学习的架势。 淮于阳终于意识到周围的人反应有些不对,他转头,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立即收回翘在桌子上的脚,同时扭正了腰身正对黑板。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姜蔻刚站到讲台上,教室的情况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姜老师,今天第一二节是数学课?”不是三四节数学课吗? 姜蔻放下手中的《教师守则》,抬起头,几根碎发落在眼角,更添温婉秀丽。 她有些不解道:“昨天英语老师没说吗?英语老师有些事,请了一天的假,今天上午全都是数学课。” 班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昨天什么时候上的英语课,也不知道英语老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四节数学课! 这可真是要了他们小命了! 虽然是姜老师的课,虽然他们尽力不听课,但也改变不了他们对数学课的恐惧感。 学渣对数学天然的畏惧感让他们深表臣服。 姜蔻同样有些压力,把声音说得温柔又清晰着实费嗓子,所以办公室里那些菊花茶就派上用场了。 她扫了一眼班级的学生,看到有空位,问道:“原致去哪里了?” 知情的人心中猛得一提,他们一开始以为前两节课不是数学课,所以原致就跑出去浪了。 “有人知道吗?”姜蔻听到班里的沉默,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也没想过会有人回答。 一个学生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老师,原致他吃了蘑菇躺板板去了。” 第25章 红珊瑚珠 班里静了一瞬间,不约而同地转头盯着那个开口的同学。 说什么不好,结果找了这么一个脑.残理由,看他怎么圆过去。 姜蔻掰断粉笔头,抬头后看着班里有些诡异的气氛,歪了下头,幅度极小,“躺板板,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视线从那个男生身上转移到了姜蔻身上,然后班里“哄”地炸开了,四十多个人七嘴八舌地解释。 那个率先开口的男生道:“原致昨天睡觉从床上滚下来骨折了,今天一早住院去睡病床了,所以是躺板板。” 他刚说完,就有人补充道:“其实也没有很严重,擦个药就好,说不定到下节课他就回来了。” 第三节课是姜老师的课,原致肯定会在这之前赶回来,把他说成是骨折,这个谎还怎么圆? 每个人说出来的版本不同,但拼凑起来也能知道个大概,那就是原致受伤住院了,至于那颗不知名的蘑菇也不知道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姜蔻犹豫道:“真的不用去看他吗?” 其他人笃定,“不用。” 真要去看的话岂不是就要露馅了?说不定连带着他们一群人都要遭殃,给姜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就开始上课吧,今天我们要讲导函数。” 学生眼睛画圈,嘴上还说着“对对对,上课!” 人算不如天算,第一节刚下课英语老师就从外面赶回学校了。 “姜老师,抱歉,我明天还要请一天假,要不今天上午的三节课我全上了,正好换明天我下午那一节课,你看行吗?” 在十三中,如果换做其他老师家里出了事,肯定恨不得每天请假,但英语老师不一样,她对高二(七)班的孩子们依然抱有殷切的期望,不愿落下一节课。 姜蔻向来对这种品性的老师抱有极大的敬意。 “我都可以,看您时间怎么排。”姜蔻用纸巾简单地擦了擦手,然后收拾好书,“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那就谢谢姜老师了。” 姜蔻把书放回办公室后出去洗了手,洗完后下意识想摸出手帕,结果没有找到,这才想起来手帕用来给贺以招擦头发了。 姜蔻失笑,上课的时候见贺以招头顶有些眼熟,原来是用手帕来绑高马尾了。 姜蔻对其他人说的原致住院这件事有些在意,虽然不怎么相信他是从床上摔下来导致骨折的这个理由,但还是去看看吧,看完了安心些。 帝都里最大也最富有盛名的是远盛医院,离十三中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姜蔻今天凌晨刚去过一趟远盛医院,再去的时候她从路上买了水果和花。 水果是给原致的,他虽然住院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正好可以吃点水果补充糖分。 花要送到619病房,即便睡着,里面的人也能闻到他最喜欢的花香。 姜蔻刚买完花就被人截住了。 “美女,要不要去喝一杯?”男人已经有些醉了,双眼迷糊,身体左右歪斜,手上还不忘去抓姜蔻,“就在附近,看见没。” 姜蔻侧过身,捧着花避开男人的手,“先生,请自重。” 男人嘴里嘟囔着什么,一边还想着扑上来,结果他的身后突然伸出两条胳膊架住他的双臂,把他固定到了原地动弹不得。 姜蔻侧目,张罗从保镖身后走出来,笑着看她,“姜姐,怎么这么巧?” 他指了指被保镖拉回去的男人。“他跑出来发酒疯,我正好要找他。” 酒吧里这种事不算少见,为了防止醉汉回去会发生意外,必要情况下酒吧都会让熟人来接。 “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聚。”姜蔻提了一下手里的水果篮。 张罗轻啧一声,本来还想着今天周二,姜蔻居然不在学校上课,莫不是受够了当老师的憋屈生活,终于要爆发了,结果是要去医院。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姜姐,你上次让我带的那些珠子都弄好了,就在酒吧里,我现在拿下来吧?” 姜蔻之前让张罗带了五十颗红珊瑚珠,成色不需要太好,但必须是开过光的,越光越好。 张罗的酒吧就在不远的斜对面,姜蔻想了想还是进去了,她点了一杯橙汁坐在吧台慢慢等张罗下来。 酒吧里白天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了四五个散台,他们勾肩搭背地相互灌着酒,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格外响亮。 张罗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推到姜蔻面前,“姜姐,这些东西又不值钱,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些珊瑚珠唯一说得上有价值地方的大概就是在寺庙开过光了。 姜蔻抿了一口果汁,打开盒子,五十颗小拇指盖大小的红珊瑚珠就躺在绢布上面,在灯光下透露着莹润的光泽,圆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有用。”姜蔻没有过多解释。 她拿出一颗珊瑚珠放在手腕上打量了一眼,左右比划。 张罗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有些骄傲道:“自从上次发生过你那个学生的事以后,我就把你学生的照片发给外面的保镖还有调酒师和服务员看了,看到这些人一律不许他们进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姜蔻放下珊瑚珠,抿着嘴笑,“你居然舍得把生意往外推,难得啊。” 张罗看她的笑应该算得上是满意,于是道:“在姜姐面前,这算得了什么?” 主要是他这个酒吧才刚开张,实在经不起姜蔻的摧残,姜蔻上次还算是克制的,真惹急了谁也拦不住。 万一再多来几次前天发生的事,这个酒吧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姜蔻点头,合上木盒,“我还要去医院,就先走了。”她站起身,裙摆的轻纱散落到脚踝,轻轻拂动。 “嘣!” 张罗刚要应一声,散台那边就有人砸桌子,声音大到把其他人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所有人下意识往那边看过去。 四个少年围坐在散台边,桌上散着几瓶酒,他们刚把一瓶酒砸到桌子上,酒瓶没碎,桌子也没碎,但声音着实大了些。 姜蔻侧着身,眉间微聚,指尖按住木盒的盖子,然后放慢脚步走过去。 第26章 我信你 姜蔻走到几个少年所在的散台旁,静默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到背对着自己的少年身上。 这背影,莫名眼熟。 一个少年醉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妹妹找谁啊?”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少年,咧着嘴笑。 他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少年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姜蔻身上,背对着姜蔻的少年也扭过头看向身后。 酒吧里灯光闪烁,从她身上掠过,睫羽轻颤,眉眼淡淡,瞳孔中留下的是略带朦胧的星光,轻纱上撒下一层流光,压下所有的喧哗与浮躁。 本来背对着姜蔻的少年也离她最近,转头就看到满眼的霁色,配着流光的细密轻纱,裙摆微晃。 这颜色,这韵味,莫名熟悉。 他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姜蔻的脸。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蔻,就好像只要他不动时间就会静止一样。 张罗跟在姜蔻身后,本来还很嘚瑟,走过来才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这几个少年。 发现没有眼熟的面孔,他的肩膀松懈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过姜蔻班里所有学生的照片,刚才还打包票说不让那些学生进他的酒吧一步,只要这几个少年里没有姜蔻的学生,事情就不会闹大。 不过看这气氛…… 张罗往姜蔻身前凑了凑,半挡住身后几个少年,“姜姐,你不是说还要去医院吗,用不用我送你?” 前天他的酒吧才死里逃生,千万别在今天栽了! 姜蔻轻轻摇头,“不用了,人已经找到了。” 她把张罗拨到旁边,看起来像是只用了指尖的力度,动作又轻又慢,然后低头看着僵硬的少年。 张罗还没理解姜蔻这句话的意思,看她这反应,正犹豫着要不要远离现场,手还搭在姜蔻胳膊上,欲哭无泪道:“姜姐,我小本生意挣点零花钱不容易。” 他剜了几个少年一眼,找事找到他头上了,真是不嫌命大,缺少社会毒打。 在张罗紧张的目光下,姜蔻突然蹲下身,裙摆拖地,手按上少年的后脑勺,歪着头看着他的脸,担忧道:“你的脸,怎么了?” 姜蔻手下的少年正是传说中躺板板的原致! 他的脸肿了一圈,就像是在脸上注了水,原本有些清瘦的脸颊都鼓起来了,而且还是两边不均匀地肿,他右眼发青,嘴角也破了个口子。 如果不是看他的背影太过熟悉,如果单看正脸,姜蔻也不一定能认出来这居然是那个长相清秀甚至称得上俊美的原致。 原致看着姜蔻一脸担忧,肿着脸,嗫嚅着说不出话。 他还记得第三节课之前要赶回去,所以没怎么喝酒,现在看到姜蔻整个人都是清醒的。 不过…… 身后的朋友还口齿模糊道:“找谁啊?哦,原致啊,这小子太怂了,被人打了,自己不敢动手,居然还让兄弟们找场子。” 什么叫社死? 原致半边脑袋都是麻木的,恨不得把酒杯塞进他嘴里,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这是怂吗? 他只是不想惹事! 前几天连累姜老师跟他们一起撕了一下午的照片,最近总得安分点吧? 被人打了当然要打回去找场子,可万一打架又被揪住了,还要连累姜老师被老谢训斥,所以他才选择找外援。 “被人打了?”姜蔻皱着眉,“肿成这个样子,去医院看过了吗?” 张罗站在旁边,根据姜蔻的反应迟缓地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她的学生。 他盯着原致看了半晌也没对上记忆里任何一个人的脸。 把这个人放进来应该不是他的错吧,这脸肿成这样,谁tm能对得上号? 他看着姜蔻心疼又担忧的表情,整个人一个激灵,有些牙酸道:“对,去医院看看吧,脸都肿成这样了,万一震到脑子怎么办?” 姜蔻抿唇,不想和张罗多说什么,收回手对原致道:“去吗?” 不追究酒吧的事了吗? 原致猛地站起来,然后在姜蔻和张罗的注视下,捂着肿胀的脸,“去!” 张罗拎着水果篮,拿上花和木盒送两个人去医院。 检查完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张罗买完饭回来时,姜蔻正削着苹果。 “不需要老师出面吗?”姜蔻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叉子递给原致。 原致被当成重症病人躺在病床上,他没想到居然真的被打成了轻微脑震荡,实际上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举着叉子,“不用的,都是私人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如果扛不住记得和我说。”姜蔻掖好原致的被角,“我是你老师,总归是站在你身后的。” 原致脑袋上围了一圈纱布,感觉头有点闷,“要是我不占理呢?如果是我先动的手,老师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他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姜蔻也笑着,眼底俱是温柔。 “你会吗?”她说得很笃定,“我不信你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我信我的学生有原则,即便犯了错也不会狡辩推脱。” 姜蔻一字一顿道:“作为老师,如果不能赋予学生足够的信任,又怎么能让学生信服?相反,如果你们真的不能承担我的信任,那就是我能力不足,我会主动请辞。” 她说的很认真,认真到连温柔都掩盖不住眼里的坚定。 头还有些胀痛,原致抿着唇,睁着肿胀的眼睛看着病床旁的姜蔻。 她一头秀发用发带随意绑在脑后,午时阳光正好,撒下一圈温柔到极致的光晕。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老师,这样能够懂得他们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美好似乎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 多么幸运! 张罗手里拎着饭盒,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对话。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病床上垂下的白色床单正微微飘动着,窗外阳光耀眼,投下明亮的光影,带着些细细的斑驳。 他舔了下唇,深呼吸,推开门,“欸,苹果,有我的份吗?” 第27章 京都圈子分三六九等 水果都洗过了,姜蔻递给张罗一个苹果,张罗看了一眼盘子里切好的苹果丁,低头啃了一口苹果。 病患人士的待遇,他不抢。 张罗把饭盒放到桌上,拿出一份清淡的饭菜,推到原致面前,“你的。” 然后又拿出两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饭盒,“这是我们两个的。” 看到这个,姜蔻才想起来还有一些事需要嘱咐,她对原致道:“我先帮你请假,等你什么时候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学校吧。在没有恢复之前记得忌烟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医生说。” 她特意把“忌烟酒”这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声音轻柔,却也不容忽视。 原致本来就心虚,听姜蔻这么一说,哪有不从的道理,他立即应和地点头。 姜蔻本来也不想多说,就算说话的人不腻,听的人也会烦,所以她收起饭盒,轻笑道:“我和他出去吃,免得你吃不下去。” 她吃完就回学校去了,在病房里多呆这几分钟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她拉上张罗到医院的食堂去吃。 张罗坐下来,神神秘秘道:“姜姐,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他都说有个好消息了,最后问她要不要听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为了勾起她的好奇心而已。 姜蔻抬头扫了张罗一眼,神色淡淡的,提不起什么兴趣。 张罗整个人往前凑过去,胸前贴住桌沿,声音放低,故作惊喜道:“应清岚有意识波动了!” 姜蔻往嘴里塞了一口土豆丝,细嚼慢咽地吃完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张罗说完这句话后就时刻注意着姜蔻的反应,期待着姜蔻有点不一样的反应,不说痛哭流涕喜极而泣,呼吸急促热泪盈眶总该有的吧。 张罗期待地眨眨眼。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张罗看她依旧一脸淡然,以为她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听到了吗?是应清岚!” “你们怎么都觉得我没听清?”姜蔻剥着葡萄皮,一缕发丝从脸侧垂下,她眉眼淡然,“这件事,顾涣已经和我说过了。” “你听说过了!”张罗张了张嘴,他也是刚得到消息而已,“顾涣什么时候说的?” 姜蔻抽出纸巾擦干净指尖的葡萄汁液,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前天。” “前……前天!”张罗人都傻了。 他自诩玩的圈子已经很大了,消息网不说是顶级,前十总能排得上号,没想到一个消息居然比别人迟了两天!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不敢置信,“顾涣的眼线居然都安插到应家去了,他就不怕应家的人闹到顾家去吗?” 虽然应家在顾家面前不算什么,可毕竟也是个麻烦。 京都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应家香火一向不旺盛,这一代里更是只有两个小辈,其中一个基本上算是废了,所以应家的人最看不得有人在这一代小辈身边安插人,生怕被断了香火。 那个基本上算是废了的小辈就是应清岚,可即便如此,应家的人也绝不允许有人打应清岚的主意。 顾涣这是有多笃定不会被发现才会在针尖上来回跳跃? 张罗深呼吸,平静了情绪,再抬眼就看到姜蔻清雅的脸庞,顿时哑言。 他怎么就忘了,以姜蔻和应清岚复杂又深刻的不为旁人所道的关系,顾涣肯定会想方设法掌握应清岚的第一手消息,相比起来这点风险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张罗拿着筷子戳了戳碗底,把下巴压到筷子的方头上,深叹一口气,“姜姐,我现在都想找一个富婆包.养我了。” 姜蔻抬眸,“你爸把你卡冻结了?” “这倒是没有。”张罗摇头,轻啧一声,“我只是觉得有人护着太省心了。” “姜姐,自从你结婚之后,你已经很久没有混这个圈子了,可是你该知道的不会比我少,甚至比我还多。” “不用说得拐弯抹角,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姜蔻吸着酸奶,抬眸看他。 “姜姐,你想退出去吗?”张罗眼里都是认真,“断绝这个圈子里所有人的关系,去一个更高的圈子里。” 姜蔻吸酸奶的动作一停,抿了下唇,抬眸看他。 京都豪门也分三六九等,公子哥们分为两个圈子,一个是以打理家业为己任的一等圈子,一个是以吃喝玩乐为主的二等圈子。 一般情况下,一等圈子里的人瞧不起二等圈子里混日子的人,二等圈子里的人敌视一等圈子里的人。 而张罗所在的就是二等圈子。 姜蔻咬住吸管,眉眼清和,连声音都是淡淡的,“你这是要把我挤出去,然后自己当老大?” 张罗轻咳一声,打破所有滞涩的气氛,他突然释然地笑了,紧锁的眉间也放松开来,“我哪敢啊,否则你还不锤爆我的头?” 张罗情不自禁地翘着嘴角,“如果你是顾家二少夫人,那你应该去上面那个圈子里,否则外面就会有很多流言蜚语,可是你没有。” “你没有离开我们圈子,外面却也没有闲言碎语。” “所以我才说,有人护着真好。” 姜蔻放下筷子,看向张罗的眼神有些微妙,“你还想说什么,一起说了吧。” “就两天前,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聚会遇到的那个和你相亲的男人吗?” 姜蔻点头,那个想摸她的手却被赶出去的广总,让她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真是让她印象深刻。 张罗知道虽然姜蔻知道不少信息,但她很少关注市面上的事,于是向她解释。 “短短两天,广氏集团的股价一路下滑,市值缩水百分之三十,广氏集团在这么短的时间蒸发两个亿,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毁灭性打击了。广氏集团虽然做得不大,但走得很稳,这次栽了个跟头说背后没人动手连我都不信。” “你不是说当时看到顾涣了吗?”张罗挑了下眉,“你说,这么大的动作,会是谁有能力,有立场动手呢?” 张罗这话就差没指名道姓说顾涣在暗地里下黑手了。 第28章 他不是什么好人 姜蔻咽下食物,慢条斯理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顾涣不是什么好人了。” “你居然这么评价他。”张罗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我还以为你都不知道呢,否则你能这么淡定?” “这种事不需要日久见人心。”姜蔻声音又轻又柔,淡淡的温雅,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最平常的话,“能让我在高中时一年内栽十六个跟头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噗!”张罗险些喷饭,他咳嗽两声,右手握拳掩盖住嘴角的笑,争取不让姜蔻有理由扁他。 他终于咽下食物,翘起来的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姜姐,每天和这样一个人同床共枕是什么感觉?” 姜蔻眼角轻瞥他一眼,带着微微的漠然,“还吃饭吗?” 张罗憋笑,“吃!吃!” 他真怕姜蔻忍不住上来就是一脚,毕竟这里可没有她的学生,姜蔻能忍住才怪。 姜蔻吃得很快,却又不显得急促,而张罗因为刚才话太多还在吃着。 姜蔻慢吞吞地用纸巾把面前的桌子擦干净,然后抬头看张罗,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你都说了有他护着我,他又不会跟我动手,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话说完了,张罗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姜蔻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一时间,他眉毛都扭曲起来了,抬起头,“姜姐,你对他就这么放心?” 姜蔻把把桌子的纸巾折起来,眉眼低垂着,看起来温婉随和,连带着声音都是淡淡的,“不是对他放心,真要动起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动手? 张罗皱着眉,打量着姜蔻纤瘦的身形,犹豫道:“姜姐,你多久没练过了?” 自从姜蔻穿上长裙和旗袍后,他很少会联想到这个问题,主要是那气质让他根本想不到这方面。 不过现在想也不晚,就这瘦弱的身形能压得住顾涣吗? 张罗不太信,“我记得你以前胳膊上都是肌肉,把我或是苏迎洄公主抱起来不成问题。” 现在,张罗不敢保证。 姜蔻舌尖舔了下后槽牙,微笑脸,“虽然最近没怎么练,但让你公主趴还是不成问题的。” 公主趴是什么? 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罗没敢多问,他转口道:“姜姐你对上顾涣肯定不成问题,就怕顾涣会留有黑手,这种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你对顾涣好像很不满。”姜蔻看了一眼时间,随口道,“不只是你,还有苏迎洄他们。” “他哪里值得我们满意了?你要是喜欢,京都大把的人随你挑,每个都比他听话,现在他都把你娶回家了,还不允许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吐槽他几句?” 姜蔻毫不犹豫,“至少脸好看。” 张罗被她这句话噎住了,脸好看,这倒是真的。 毕竟他被称为统一饭圈审美的男人,就算是再看不顺眼也没办法在他的颜值上挑剔。 但是…… 张罗痛心疾首,“姜姐,你这看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不能因为一张脸就向顾涣妥协,丢人也不能丢范,你好歹矜持一下。” “我不够矜持吗?”姜蔻抬眼,眉眼干净透澈。 张罗低头塞了一口饭,“喝醉酒把顾涣拉到民政局结婚的人是谁?” 姜蔻抿唇,是她。 不过。 姜蔻道:“你站哪边?” 张罗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为顾涣鸣不平。 张罗求生欲极强,“当然是站姜姐你这边了,我这人一向帮理不帮亲!”虽然和顾涣没什么可亲的,“顾涣那人心思多得很,就跑到国外领证那件事都还没有查清楚,可见这个人不择手段。” 他们一开始的话题是这个吗?早就歪了,张罗怀疑姜蔻是故意的,但他什么也不敢说,歪楼就要一歪到底。 姜蔻抿唇,她一开始也没想让张罗说这么多的,但是看他说着停不下来的架势,可见他对顾涣有多少怨言。 等张罗说完了一箩筐的话,他又一脸纠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满意的地方,对你他倒是挺用心的。” 说到最后这句话,张罗的声音特别小,小到姜蔻坐在他对面都没听清。 姜蔻看他,“你最后那句说什么?” 张罗摆手,“没什么,就是口渴了。”他低头喝汤。 笑话。 看顾涣那张性.冷淡的脸就来气,不损他就是给他面子了,还想让自己向姜蔻说顾涣的好话? 做梦去吧! “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也不多说了。”张罗抬头,虽然已经说了很多了,“反正喜欢就过,不喜欢就离,姜姐你开心就好。” 他说得倒是轻松。 姜蔻看了一眼张罗饭盒里的食物,还剩一小半,“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张罗解释道:“没办法,嘴太小,每口吃得少。” 姜蔻简直无语了,她又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还有课,就不等你了,我先走了。” 张罗拿起纸巾就要站起来,“不用我送你吗?” “不用,我打车走。”姜蔻把张罗手边的木盒带上,“把饭吃完,别浪费。” 张罗低头,实话说,这饭菜太tm难吃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实际上少盐少油,清水煮出来的一样,简直难以下咽。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蔻,她饭盒里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底的汤汁。 比不过比不过。 姜蔻把饭盒扔进回收桶里,叫了一辆车回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姜蔻刚下车就碰上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淮于阳一群人。 一群少年青春又有活力,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打招呼,甚至还有人一边勾肩搭背地绊其他人的脚,一边往前跑。 他们一脸遗憾,“姜老师,早知道你要出来我们就一起吃午饭了!” “我出去看原致了。”姜蔻一句话,一群少年熄了火,一个个推推搡搡说不出话。 “他伤得挺严重的,你们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探望一下他。”姜蔻报了医院的名字。 淮于阳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面向姜蔻,“团结友爱,我们懂!” “姜蔻!” 几个少年话音刚落,姜蔻刚想夸他们几句,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她,声音还挺熟悉。 姜蔻侧身转头。 长相俊美的青年冲过来,呼吸急促,喘着粗气道:“我后悔分手了,我们重新谈谈吧!” 第29章 我介意 青年还在三米之外,几个少年眼疾手快地挡在他前面,淮于阳皱着眉,怎么看都觉得青年不怀好意,“你站住。” 青年往前冲得太快没刹住脚步,一下子撞到淮于阳胳膊上,他转头就对上几个少年审视的眼神。 “你们!”青年皱着眉,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把怒火压下去了,对淮于阳说:“你们让开,我和姜蔻认识。” 他手按着淮于阳胳膊使劲往下压,淮于阳看着挺瘦,实际上力气不小,他一时间居然没压下去。 淮于阳不理青年的话,他扭头,“姜老师,这个人你认识吗?” 姜蔻看着青年的脸,眨了眨眼。 这不就是那个在咖啡厅质问她心里有没有他的男生吗。 她抱着木盒站在几个少年身后,笑得温婉,“好像认识呢。” 淮于阳遗憾地放下胳膊,如果不认识的话他就有理由锤爆这个人的狗头了。 现在谁不知道姜老师结婚了? 在新婚的姜老师面前说要复合的话,他肯定是想损害姜老师的名声,这险恶的心思可以去死一死了! 得到姜蔻肯定的回答,青年对着淮于阳冷哼一声,轻蔑地斜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走向姜蔻。 淮于阳看着青年的背影,磨着虎牙轻呵一声,偏了下头示意身后的人凑过来,放低声音道:“他走的时候跟上去,到没人的地方套着麻袋打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孙子。” 去他妈安分守己,他才不受这鸟气! 姜蔻没注意到淮于阳的动作,她看着青年走近,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好久不见。” 等走到姜蔻面前,青年才终于有了些紧张的情绪,他肩膀紧绷着,咽了下口水,“确实是好久,我们已经快十天没见了。” 姜蔻“哦”了一声,点点头。 青年见姜蔻没什么反应,舔了下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那个,姜蔻,分手后我就后悔了,我现在已经和那个女生分手了,我们还能不能……” 他嗫嚅着说不出话,但基本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姜蔻黛眉微蹙,“我觉得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按理来说,大家好聚好散,不应该有藕断丝连的情况。 更何况当时青年的反应那么激烈,他应该是对她最避之不及的那个人才对。 “对,可我放不下!”青年点头,满眼深情,“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我不应该看到那些人就直接跑出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姜蔻想,他当时要是说一声“我走了”,然后再怒气冲冲地跑出去那才叫诡异呢。 她视线扫过青年身后的淮于阳几个人,抿了下唇,好声好气道:“我们约个时间,改天再说这件事怎么样?” 现在站在学校门口,周围人来人往的,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她的学生,说这些私事影响不好。 青年摇头,继续道:“我当时没有跑远,你和那些人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结婚不是自愿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他说的凛然大气,就像是要为姜蔻主持正义。 “你不是喜欢好看的人吗?你那个老公和我比长得怎么样?”他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骄傲。 青年知道姜蔻认脸不看人,他想到姜蔻对结婚不满意,更加肯定了那个男人长得肯定不怎么样的想法。 顾涣和他比怎么样? 姜蔻眼神略有些复杂。 作为被媒体吹爆的男女通杀第一神颜,顾涣从来没有为此骄傲过。 见姜蔻不说话,青年身体微微向前凑了凑,背对着几个少年,放低声音道:“如果你喜欢,我们还在一起,等你看他看腻了就来找我,我不介意会有其他人插在我们中间,我不会吃醋的。” 说着,他就要去拽姜蔻的衣袖,想用这种俯视又示弱的姿态打动姜蔻。 “我介意!”姜蔻向后退了一步避开青年的手,唇角弧度依旧,眸中却有些凉意,“我介意有人插在我们夫妻之间。” 他也就是仗着无知在这里大放厥词。 就算没有感情,顾涣也绝不可能容忍有人怂恿她宽容博爱,各处安家。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顾涣在这里,他敢说一句,顾涣就敢折他一根手指,就是不知道等他见到顾涣的时候话还能不能说利索。 淮于阳几个人本来没听清青年说了些什么,姜蔻这句话一出,几个人下一秒就能联想到青年可能说的话。 他们的视线忍不住转移到青年身上。 这是……为爱当三? 青年呆愣住了,他没想到姜蔻居然会拒绝,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而且…… 他刚才是背对着几个少年说出这句话的,这种话毕竟太丢脸,他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没想到姜蔻居然直接说出来了,半点都不带遮掩的。 一时间,青年脑袋阵阵发热,脸都涨红了。 姜蔻没注意他的脸色,直接道:“你触碰到原则性问题了。”她声音很柔和,但面色略带几分严肃。 青年丢了脸,才不管什么原则不原则的,他开始口不择言,“什么原则?你分明就是看腻我了,还是说你又换口味了?” 他想起背后听到他们两个谈话的一群少年,猛地伸手指向他们,“难道说你最近喜欢这种的?” 青年的手抬到半路就被截住了。 姜蔻抓住他的手腕往下压,脚尖微转,横在几个少年和青年之间,红唇抿出一条有些冷硬的弧度,“慎言。” 淮于阳眼睛盯着青年的手指,转眼又盯向姜蔻抓住的青年的手腕。 心里默默思忖着要敲掉他几颗牙,至于胳膊到底是要打断一只还是两只呢? 青年扭着胳膊,一时间居然没挣开,他不忿道:“我早就该想到你不可能收心的,像你这种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他呲着牙,快把胳膊扭脱臼了也没挣脱姜蔻的禁锢。 姜蔻点头,她没想过收心。 不过…… “我也没说过我喜欢男人啊。” 第30章 你是不是缺钱了? 姜蔻这句话一说出口,青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姜蔻,像是今天刚认识她一样,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青年震惊到忘了生气,瞳孔有些涣散,声音都是飘的,“既然不喜欢男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因为好看。”姜蔻声音温软下来,眼里泛着柔光,“好看的人或事物大家都喜欢,只是我表现得更明显一些罢了。” 青年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被绕进圈子里了,挣扎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姜蔻感觉到青年放弃挣扎,她松开了手,稍稍侧身转头,对身后的淮于阳几个人说:“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别迟到了。” “我们不急!”几个少年异口同声道,“我们在这里还能看着他不敢动手!” 他们在后面听得特别起劲,还想继续听下去,于是撸起袖子,“姜老师,需要我们帮你按着他吗?不管怎么打,保管他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姜蔻轻轻摇头,莞尔道:“门卫大爷还在呢,他不敢动手的。” 淮于阳遗憾地叹气。 平日里,姜老师对什么都带着三分笑意,就好像没什么她不喜欢的东西,这次终于有机会能打听到姜老师的喜好,谁能想到最后他们终究还是败给了门卫大爷。 几个少年还是不放心,警告性地瞪了青年一眼,转头对姜蔻说:“老师,有什么不对就大声喊,我们肯定能听到,反正教室在二楼,很快就能赶过来。” 姜蔻笑着“嗯”了一声,然后就哄着几个少年回去。 姜蔻的视线穿过青年的耳旁,看着一群少年涌进十三中校门,她的笑容稍微收敛几分,抿唇道:“如果感情的事了结了,那我们来清算另一件事吧。” “什么?”青年恍恍惚惚。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姜蔻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很清,她不会把工作地点告诉这些前男友们。 但青年刚才蹲在十三中周围专门堵她,这排除了偶然遇见的可能性,所以他肯定是从旁人口中得到了她的消息才赶来的。 青年被这句话问住了,犹豫着说不出话。 姜蔻看出些许端倪,试探道:“是季向媛让你来的?” 但这也说不通,季向媛向来看不起她,更看不起她这些所谓的前男友,就算是想找她麻烦季向媛也不可能“纡尊降贵”收买她这些前男友。 因为季向媛不屑! 实话说,姜蔻就很欣赏季向媛这一点。 季向媛找麻烦也要当面找,就是要让姜蔻知道这是她做的,这是挑衅,也是骄傲。 果然,姜蔻说出这个名字,青年没反应过来,反问道:“季向媛是谁?” 姜蔻一直盯着青年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几乎可以肯定他确实不知道季向媛的存在。 她微微皱了皱眉,这就奇怪了,大家无冤无仇的,也没有金钱纠纷,为什么要来找她麻烦?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爱情吧? 姜蔻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自己立即把它掐断了。 情感纠纷都是虚的,不值一提。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姜蔻看着面前的青年,他一身白衬衫,干净清隽,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俊朗的社会好青年。 姜蔻看了他半晌,直到看得青年俊脸发红羞赧时,她突然歪了下脑袋,幅度很小,然后稍稍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缺钱了?” 话音刚落,青年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整张脸糊过墙灰般的惨白,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恼羞,心里也凉得透彻。 姜蔻了然,这次猜对了。 在分手之前,姜蔻对男友一向很大方,就拿面前的青年来说,只要他说一句缺钱,姜蔻就能一次性转大几千。 不用掰指头算,单凭模糊的回忆,姜蔻也知道她在青年身上砸了近万。 这在京都这种消费比较高的地方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交往一个月就能从她这里获得上万的零花钱,简直不要太爽。 姜蔻看着青年的反应,他的脸逐渐涨红,开口就要说什么。 姜蔻能猜出来青年的反应,她立即打住他的话,抱着一盒红珊瑚珠退了一步,诚恳道:“我也没钱了,你找别人吧。” 大家都分手了,还想从她这里套钱,这就太过分了吧。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没钱了! 几年的存款全在买衣服上花了个精光,那一整个衣帽间的衣服都是她的养老钱,可见那些衣服到底有多贵了。 所以顾涣说他们要搬家而且没带回她那些衣服的时候,她的心都在一颤一颤地疼。 知道只说出这一句话青年不会信的,毕竟平常几千撒出去玩都不心疼的人怎么可能一分手就没钱了? 姜蔻叹气,找了一个说辞彻底打消他的心思,“我的钱都在我先生手里保管着,不管是现金还是转账他那里都会有记录,所以别多想了,好好学习吧。” 青年颤着嘴唇,深吸几口气,他没有立场指责姜蔻什么,所以只能把气憋在心里,瞪了她一眼,撞着她的肩膀跑了。 姜蔻转头看了一眼青年跑远的方向,抿了下唇。 他刚才还说不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跑出去,结果转头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果然,男人鬼话连篇,一句都信不得,所以她才不喜欢啊。 淮于阳藏在墙后,手指扒着墙角,感受到身后的推搡,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头也不回地说:“别推我。” 虽然他们答应了姜蔻回去上课,但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几个人挤着躲在这个死角偷偷观察门口的情况。 门卫老大爷躺在椅子上,拿着茶缸悠哉悠哉地喝茶,姜蔻就在校门口不远处,他居然像是没看见一样,一点用也没有。 淮于阳等了半晌,终于看到青年跑远,而姜蔻打着电话慢吞吞地走向校门口,他立即用臂肘捅了捅身后的人,指着一个方向道:“那个狗男人跑了,还不赶紧追上去!” 第31章 我们是好人 在淮于阳的指挥下,几个少年绕开大门跑出去,环视着四通八达的小巷,“人呢?” “淮哥,你没看错吧?” “就是这个方向,反正就这几条路,他能往哪里跑?”淮于阳皱着眉,舔着后槽牙,说:“我们对周围比较熟悉,都分开找,谁找到了就报一下位置,他如果还在走那就跟上去。” “散了散了。” 说完,几个少年分开在巷子里找人,看到一个白衬衫的男人就要凑近看一眼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淮于阳找了几分钟还没见到青年的影子,不禁有些急躁。 再找不到人的话,青年就要跑远了,离开十三中周围,他们还怎么找他? 他刚想完,就有人发来了消息。 “人找到了?地址!”淮于阳心里一松,当即就在电话里询问位置。 “找是找到了。”电话另一边的人声音压得很低,把位置报出来,然后小声道:“但是情况有些不对劲。” “什么意思?”淮于阳一边通话,一边往说的那个地方跑。 “除了我们,还有另一波人也在。”他偷偷探出脑袋往墙边看了一眼,捂住嘴和话筒,“淮哥,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的时候从卖臭豆腐的那条街走,别和他们对上了!” 淮于阳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说的路线跑,一边通知其他人过去。 还没到目的地,淮于阳就听到了几道陌生的声音,通知的他那个少年正扒着墙角往外看。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走到少年身边后用余光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挪不动脚了,干脆跟着少年一起扒墙角。 另一条小巷里,几个青年凑在一起,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一样的纹身,行为轻佻,一看就知道是社会人士。 而在一群强壮的纹身青年中间,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连身高都处于弱势,看起来瘦弱又可怜,毫无缚鸡之力。 两个纹身青年扭住衬衫青年的胳膊,其他几个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白脸。 黑脸青年一把掐住他的下颌,左右打量了几眼,评价道:“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周围有人恭维道:“就是,还没我们黑哥长得好看呢!” 黑脸青年认同地点头,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他站在衬衫青年面前,双手抱臂,敛下眼睑睨着小白脸,看起来很有压迫感,他皱着眉道:“一分钟时间到了,还不交代吗?看来真的要动用一点手段了。” 衬衫青年被钳着双臂,避无可避,动弹不得,他忍着恐惧强装镇定,放话说:“你们现在放开我,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否则我们就警局见吧!” 他话音刚落,黑脸青年叹了一口气,“早就让你们出来的时候戴上面罩,结果你们就是不戴!看,被人威胁了吧。” 狭窄的巷子里人烟稀少,没有安装监控,就算查东西也无从下手,是个行事的好地方。 至于被人认出来那就另说了。 “这不是事出从急吗?”其他几个纹身青年道。 黑脸青年这句话本来也就是和同伴们打趣,他拍了拍衬衫青年的脸,笑道:“威胁我们?”他咧出一嘴白牙,看起来阴森森的。 衬衫青年喘着粗气,缩着脖子,小声地认怂,“没……没有。” 黑脸青年冷笑一声,然后说:“小子,一句话的事,怎么就说不出来呢?我女朋友都没你扭捏。” 衬衫青年吞咽口水,权衡利弊,然后警惕地看着他们,“我说了你们就放我走?” 黑脸青年回答得非常爽快,“那当然,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不信我带着你去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有谁说我一句不好。” 尽管不信黑脸青年的鬼话,但衬衫青年已经没有余地了,他又咽了下口水,嗫嚅着开口。 淮于阳往前凑了凑,用气声问旁边的少年,“他们说什么?” “听不清。” 淮于阳几乎快把耳朵贴在墙上了,可惜还是离得有些远,加上衬衫青年声音太小,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他们本来是想抓住衬衫青年,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姜老师不是他能肖想的。 虽然现在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不过看着这些人教训也挺爽的。 衬衫青年交代完了,看着黑脸青年的脸色,身体往后缩了缩,“我……我可以走了吧?” 黑脸青年神色微妙,他俯视着小白脸的头顶,眼看着小白脸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他突然憋出一句:“你真有胆!” 虽然不知者无畏,但他还是敬这个小白脸是条汉子。 他抬了抬下巴,两个纹身青年松开桎梏小白脸的手,他帮小白脸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领,又轻轻掸了掸他的头发,说:“勇气可嘉,继续保持。” 临了还说一句:“我们都是好青年,好公民,严格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记住了?” 衬衫青年小幅度地扭动酸痛的胳膊,这种情况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记住了。” 黑脸青年满意地点点头,轻蔑地扫了小白脸一眼,视线又转移到右边墙角处,然后转身招呼同伴跟上,“走了。” 衬衫青年眼睁睁看着一群人闹哄哄地离开,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他还以为这些痞子会动手呢,虚惊一场。 幸好他们没动他的脸! 淮于阳看着衬衫青年走远,旁边的少年问:“淮哥,我们追上去吗?” “不用,反正有人帮我们教训过了。”淮于阳转身,歪着头揪了下衣领,“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回去吧,别让姜老师注意到了。” 姜蔻回学校时正通着电话,没注意到教室里有没有缺人,所以也就没看到教室将近一半的空桌。 她直接回到办公室,然后就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个袋子,她慢吞吞地走近。 顾涣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他把东西送到学校来了? 姜蔻放下木盒,打开袋子,袋子里面躺着五根玉米,玉米被仔细地剥了外皮,干净翠亮。 姜蔻愣了愣,才看见里面一张纸条,她犹豫地拿起纸条。 第32章 榜单上名列前茅 巴掌大的纸条上只有三个字:补课费。 字体写得很大,笔锋凌厉,批作业批得多了,姜蔻只看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谁的字。 虽然十三中有很多背景雄厚的富二代,但一所学校更多的还是普通学生。 有富二代学生兜底,十三中对那些用成绩来说话的学生特别宽厚,要的学费很少,以此来拉高十三中的平均成绩,提高升学率。 不久前她给一个学生补过课,那个学生父母在外打工,他和家里的奶奶相依为命,姜蔻补完课后他奶奶抖着颤巍巍的手要给她塞补课费,被姜蔻拒绝了。 所以,姜蔻低头看着这五根玉米,眨了眨眼。 知道她不会收钱,所以送来了玉米? 姜蔻歪着头,盯着这个袋子看了半晌,纠结地皱起眉,要收下来吗? 退回去的话会不会有些伤人心? 毕竟这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而是学生和他奶奶的心意,第一次拒绝就算了,换了几根玉米再拒绝的话似乎不太好。 但她是老师,收下就好像要接受贿赂一样,加上老谢也勒令过不许老师收礼,否则一个月工资起扣,档案上记过。 姜蔻抿着唇,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有些愁闷。 可惜四个人的办公室里,其他三位老师都请假了,否则她还能找个人商量这个问题。 正在姜蔻纠结时,手机响了。 姜蔻看了一眼备注,划开接听键,“动作这么快?” 一道俊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们几个就在附近,几乎是一出门就跟那个小白脸碰上了。” 姜蔻抬了下眸,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对,提着裙角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怎么了,问出什么了?” 那道声音本来还算正常,听到姜蔻的话,对面突然“噗”地一声笑出来,然后就止不住了,他边笑边说:“姜姐,你出名了!” 姜蔻视线还停留在办公桌的袋子上,指尖戳了戳里面的玉米,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面忍不住又笑出声。 打趣完后就该说正事了。 他轻咳两声稳定情绪,然后就问:“姜姐,你和那个小白脸认识多长时间了?” 姜蔻回想了一下,然后回道:“大概是一个月吧。” “你一个月给小白脸上万,这在京都还算是合理范畴。”对面的声音满腔不敢置信,“但再怎么合理也碍不住你一次性找了十二个小白脸啊!” “十二个小白脸,其中九个向你伸手要钱,你一个月往外扔十万,真能耐啊!” 姜蔻脑袋当机了一瞬间,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原来结婚还有这个好处,把外面的人都断干净了还能省一大笔开销,她又可以多买几件衣服了。 对面的人半晌没听到姜蔻的声音,问了一句:“姜姐,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你说。” 对面的人听到姜蔻的声音才继续道:“你这么大手笔,不被人盯上才怪。” “你找的那十二小白脸有四个都加入了一个俱乐部,那个俱乐部没有准确的名称,也没有基地,只在网上有一个群。” “那个群主要就是搜集京都的富婆资料,然后把这些资料按受欢迎程度排名次,群里所有人都可以去傍富婆,用这种方式来捞钱。” “姜姐,你在那个群的富婆榜上名列前茅啊!恭喜恭喜!” 姜蔻戳玉米的指尖一顿,黛眉微皱,声音淡淡的,“所以说……” 对面的人直接把姜蔻的话补充完整,“所以说,你找的那些小白脸都不怀好意,都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他们在俱乐部里买到你的行程,然后和你来了一场偶遇。” 姜蔻摇摇头,对面的人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她继续道:“所以说,那个名次是怎么排列的?” 她托着腮,眸中有些疑惑,“京都富婆那么多,我这些只是小打小闹,名次怎么这么高?”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难道不应该想想该怎么把他们教训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吗? 对面声音顿了顿。 好吧,其实他当时也很好奇,顺便问了那个小白脸一句。 于是他解释道:“虽然在出手的大方程度上占了很大比重,但那毕竟是受欢迎榜单。虽然你出钱少,但是年纪轻,脾气……额……温柔,长得又好看,所以他们就把你捧上去了。” “姜姐,你凭颜值杀出了一片天!牛逼!” 在这种榜单上杀出一片天,这很值得骄傲吗?但姜蔻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对面的人轻啧一声,他好像有点明白那个榜单上说的姜蔻脾气温柔是怎么来的了。 这迷惑性真是无敌了! 一月一万的生活费,加上金主这突破天花板的颜值,如果这脾气还能继续保持,连他都有些心动了。 “姜姐,你还缺男朋友吗?你看看我怎么样,手机上游戏随便打,腹肌随便摸,小意温柔,随叫随到。” 姜蔻声音温婉:“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顾涣。” 对面的人哑言。 问顾涣? 他要是真去问了就只能爬回来了。 姜蔻又道:“你现在这个女朋友脾性人品都特别好,你好好珍惜,别随便问其他女孩这种问题,否则让你女朋友怎么想?” 即便知道他只是随便说说,但也正因为他只是随便说说,常把话挂在嘴边才更伤人心。 对面的人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那个青年是怎么找到她的之后,姜蔻就没什么要说的了,她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这么急吗?”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了,但碍不住他话唠,还想继续说。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桌上的玉米,伸出指尖推着玉米在桌子上滚动几圈,“我在思考一件会影响我教学生涯的事情。” 对面的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在忙业绩,立即道:“那你忙吧,我挂了。” 手机黑屏,姜蔻鼓着脸颊抿了下唇,然后看着黑屏上自己的脸,愣了愣。 她好像,找到处理办法了。 第33章 接吻是什么感觉 苏迎安拄着下巴,看着屏幕另一边的姜蔻系上围裙,后面的带子松紧正好,把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姜蔻随手抽了一条丝带把头发系成麻花辫,几根碎发在耳边微微翘起,如栀子花般清纯美好。 她把手机放在橱柜台面上,剥开玉米皮,声音温婉,“你不是还没出月子吗?” “我只是偶尔才会看几眼手机,否则一个月还不得被憋死?”苏迎安那边的屏幕在晃,“你还没见过孩子呢,给你看看。” 姜蔻转头,屏幕里出现一张白净的小脸,孩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但是视线没有聚焦,她的小手往前抓挠,嘴里还吐着泡泡。 姜蔻莞尔,眼里俱是温柔的光,“孩子很漂亮。” “漂亮吗?”苏迎安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小鼻子,“她的鼻子这么扁,一点也不像我。” “不过,她不是重点。”苏迎安很快把镜头移开,笑道:“我听到一个消息,据说你的养老钱快被你败光了?” 姜蔻“啊”了一声,微微抬眸,“是小黑说的吧。” 昨天下午让他帮自己问一件事,结果今天一早消息就被传出去了。 果然,其他人总结得对,他就是管不住嘴。 苏迎安点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他说你的钱都用来养小白脸了,你就是败在了美色上。” 姜蔻承认了,认真解释道:“有的人是外貌美,有的人是内在美,还有的人是气质美,我没有那么狭隘,眼光还是很多样化的。” “确实多样化,来者不拒。”苏迎安笑着问道:“那你和顾涣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抬了下眉,八卦地试探道:“亲过了吗?” 姜蔻淡然地摇头,她找出一个大碗,往里面剥着玉米粒,声音显得清和,“没有。” 苏迎安眼神微妙,看着屏幕里姜蔻纤细修长的脖颈,一手可握的脆弱,白玉般无瑕。 谁不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来昭示占有欲?白净的脖颈上晕染浅淡的红痕,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这……顾涣居然能忍住? 到底是因为自己小看他了,还是因为他格局太大? 姜蔻看了一眼屏幕,见苏迎安眉毛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忍不住道:“交换口水不恶心吗,为什么要亲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苏迎安眼神里的微妙更明显了,她不敢置信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初吻还在吧?” 如果旁人告诉她,有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的男朋友,但初吻还在,她肯定不会信。 但如果这个人是姜蔻…… 姜蔻神情很镇定,她坦然地反问道:“很奇怪吗?”这语气就好像是苏迎安问了什么诡异的问题。 苏迎安愣了愣,看姜蔻的反应,心莫名其妙就定下来了,“好像也不奇怪。” 但是…… “你不好奇吗?”苏迎安有点好奇,姜蔻找过那么多美男,先不考虑口水不口水的,她就没有想过试试接吻的感觉吗? 姜蔻低着头,换了一根玉米继续剥,“有什么可好奇的,不就是外酥里嫩,过电之类的吗?” “你再说什么?”苏迎安就很疑惑。 姜蔻笃定道:“接吻啊。” 姜蔻曾经在班里的空桌上收过一本书,无意中翻了几页,什么电了一下,什么果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接吻吗?”苏迎安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红烧肉。” 姜蔻点头,“我收的那本书可能有些问题,想体验接吻的感觉,只需要抿一下嘴就能知道了,书里描述得有些夸张了。” 虽然她是数学老师,但是也能看出这本书着实不怎么样,书里接吻的描述将近一页,内容华而不实。 她在书里夹了一张纸条,写上自己的见解,并推荐了一张书单,然后又把书还回去了。 从此以后,班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本书。 苏迎安“嗯”了一声,尾调拉得很长,语气就显得有些微妙,她道:“我觉得结婚不能白结,你应该去找顾涣试一下口感,然后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姜蔻眉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最近和顾涣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知道了他不会暗中谋害自己。 但是接吻? 算了吧,她受不来。 姜蔻把玉米粒剥到大碗里后,往碗里加水清洗,不经意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hold不住班里的混世魔王了?”苏迎安笑道,“放心,我不到两个月就回去了,等我出了月子就请你吃饭!” 姜蔻抿唇,“不用那么急,你先养好身体,反正现在都入秋了,不如明年再回来上班吧。” 苏迎安轻啧一声,“明年?你不知道我现在都快发霉了,杜嘉他每天一惊一乍的,快烦死我了。” 杜嘉就是苏迎安的丈夫,他们两个人是商业联姻,但感情很好,仔细看苏迎安的神情就知道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眼神里并没有嫌弃的意味。 “他很关心你。”姜蔻轻笑,“这不好吗?” 她低头看着碗里快冒出尖的玉米粒,小幅度地歪了下头,好像有点多,于是她往锅里倒了半瓶油。 “好什么好?我走两步他都要喊护士,一天来二十次,护士都烦了,说他他也不听,所以都让我管着点他,我也快烦死了。” 苏迎安刚说完,就看见屏幕里姜蔻凑近,然后踮起脚尖,满屏都是她纤细柔软的腰身。 苏迎安眨了眨眼,压下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内容,问道:“你在干什么?” 姜蔻踮着脚尖翻着上面的橱柜,“找糖。” 这是顾涣的房子,她对这个厨房并不熟悉,所以也不知道他一般会把糖放在哪里,只能各处找找了。 “你要做什么?红糖姜茶还是糖拌番茄?”苏迎安随口问了一句。 “有人送了我五根玉米,我想把他们做成爆米花,我在网上看了教程,感觉挺简单的,现在试一试。” 姜蔻从柜子里找出一包没有拆封的糖,她一转头就看到锅里的油正冒出淡淡的烟。 来不及拆封白糖了,她直接把洗好的玉米粒倒了进去。 玉米粒刚触碰到油面,锅里的油直接炸了出来,姜蔻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油滴。 下一秒,姜蔻整个人一僵,锅里窜出火光,映照着她呆愣的脸庞。 第34章 我的学生都很乖 在姜蔻说她要做爆米花的时候,苏迎安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姜蔻那边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苏迎安猛地凑近手机喊出声:“姜蔻,你那边怎么了?” 姜蔻站在橱柜前,她盯着火光呆愣住了。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满目的火焰,砸落到额头的血流进眼里,看到的整个世界都是猩红的,机油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夹杂着浓郁的铁锈味,呛得人眼泪止不住地流。 把她的头按在怀里的那个人一手扣在她的脑后,一手抓着她的胳膊,死死地攥住,然后逐渐地、慢慢地松开了,最后无力地垂下来。 热油炸出来溅到胳膊上,灼烧的疼痛让姜蔻猛地回神,她下意识想拿起洗完玉米粒的水泼上去,仅存的理智又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不对! 这种情况下火上浇水是在找死,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姜蔻拿起锅盖扣上去,然后整个人退到厨房的角落,默默地看着锅里的火逐渐熄灭,还是沉默。 苏迎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姜蔻?” 姜蔻没有回应她,只是关了火,低头解开围裙,然后一手勾住发尾的丝带,轻轻扯下来,声音如常,“我要去上课,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说完,姜蔻把围裙放回原处,解开衣扣走出厨房去换衣服。 苏迎安看着屏幕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不禁皱了下眉。 真的……没问题吗? 一清早,十三中门口就极为热闹。 淮于阳下了车,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余光偶然瞥到有个小摊车向校门口驶过去,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跑过去喊了声,“姜老师!” 姜蔻回头,在人群中看到向自己跑过来的身影,眉眼微弯,“怎么是你一个人?” 以往淮于阳都是和其他人一起出行,最多的时候能集齐十五个人,队伍壮观得很,姜蔻任教期间,很少见到淮于阳什么时候单独一个人过。 淮于阳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是因为他们都没我勤奋!” 姜蔻抿着嘴轻笑,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小摊车车主道:“就送到这里吧,麻烦帮我打包一下。” 淮于阳这才注意到小摊车是一直跟在姜蔻身后的,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姜蔻回道:“我想买些爆米花,找了一圈看到这家最干净,所以就买了一些回来。” 因为买得太多,怕姜蔻一个人拿不了,卖爆米花的摊主还亲自把爆米花送到学校门口了。 “东西有些多,你能不能去班里看看,问一下有谁能帮忙一起把爆米花搬到教室?” “有我就够了,哪用得着他们?”淮于阳撸起袖子,打量了一下小摊车,“拿几份?” 姜蔻指了一下摊位上打包好的的十几份,“这些都是。” 淮于阳胳膊一伸,直接把它们抱到怀里,抬腿就要往学校里走,一边走还不忘回头和姜蔻说:“老师你别动手,我马上就回来!” 姜蔻失笑,然后就听到摊主说:“你是老师啊?” 姜蔻点头,温柔道:“不过我当老师的时间还很短,不算是正式教师,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实习老师也挺好。”摊主动作不停,打包飞快,“我之前听说十三中的学生都不学好,打架逃课逼走老师,没想到你的学生对你这么尊重,那些消息大概是以讹传讹吧。” 姜蔻眉眼低垂,那些消息确实是真的,但是…… 她抬眼,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我的学生,没有一个不好的。” 话音刚落,姜蔻就感觉到有人点了下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没等姜蔻转头,身旁突然窜出来几个人,是和淮于阳分开走的几个少年,他们笑得灿烂,“老师,你怎么不进去?” 然后有人注意到姜蔻身旁的小摊车,立即问道:“老师,你想吃吗?我请你!” 其他少年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我请我请,我买的爆米花有爱的加持,肯定最好吃!” 他们相互推搡着,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架势。 摊主没见过抢成这样的,笑着说:“不用争不用争,你们老师把爆米花都包圆了,你们想买也没有了。” 一群少年傻眼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姜蔻。 姜蔻正帮摊主打包,察觉到几个少年热切的目光,抬头对他们点了点头。 几个少年心疼死了,“这得多少钱啊?” 他们几个从小锦衣玉食,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如果把破费放在姜蔻身上,他们突然就开始心疼姜蔻的工资了。 十三中的老师工资特别少,更别提姜老师还只是暂代班主任了,工资肯定更少。 京都补课一个月三万起跳,虽然他们不补课,但也不妨碍他们打听到班里有人想找姜老师补课的话不需要补课费,管饭就行。 这么一对比,就能看出姜老师没有什么收入来源,日子过得有多拮据了。 姜老师请他们吃饭,他们也只敢挑便宜的吃,生怕把她吃垮了。 至于姜老师每天换一身衣服? 姜老师这么漂亮,买几件衣服怎么了,发出这些煞.笔言论的人脑袋不大,管得倒是挺宽。 而今天包圆一个摊位花的大几百都够买一件裙子了! 心在窒息! 一个少年率先拉住姜蔻的胳膊,开口道:“老师,退了吧,我们才不吃这些小儿科的东西。” 其他几个人纷纷应和。 摊主傻眼了,他没说错话吧?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包了。 姜蔻动作不熟练,手下才打包了三份,被少年拉住了胳膊后,她抬头,莞尔道:“可我想吃,尝尝嘛。”她带着一点尾调,听起来就像是在哄他们。 几个少年一时间涨红了脸,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然后下一秒他们就被跑回来的淮于阳挤开了。 “都在这儿干什么呢?”淮于阳挤到姜蔻身旁,背对着姜蔻瞪了他们一眼。 才几分钟不见就有人想邀宠,果然都不怀好意! 第35章 找他们老师告状?! 姜蔻看到淮于阳,指了下台面上包装好的爆米花,“还有这些,麻烦了。” 淮于阳不知道什么情况,听到姜蔻的话,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抱在怀里,临走前还甩了其他少年一张臭脸。 看姜蔻的反应,摊主犹豫地继续打包。 少年们也凑过来帮忙,姜老师这样发话,淮哥都动手了,他们还能怎样,只能顺着姜老师的心意做了。 等高二七班其他人踩着点跑到教室,推开门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每张课桌上都放着一份爆米花,讲台桌也几乎被爆米花堆满了,他们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抬头看门牌号。 这是他们班吧? 姜蔻从讲台后走出来,看到门口聚集的一群人,笑道:“怎么不进来?” “老师,这是要做什么?”贺以招走进来,趴到讲台桌的边沿,看见姜蔻正忙着收拾桌面,于是也伸手整理桌上的几本书。 “请你们吃的。” 姜蔻转头,看到贺以招染着几缕紫色的脑袋,上面几根头发翘了起来,姜蔻失笑,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贺以招感受到头顶微弱的力道,抬头眨着一双杏眼,疑惑地看着姜蔻。 姜蔻莞尔道:“没什么。” “尝尝?”姜蔻递给贺以招一包。 贺以招接过来,拆开包装,想也不想地先捏了一粒递到姜蔻嘴边,“老师,你吃过了吗?” 贺以招等着姜蔻接过去,但定睛一看就觉得自己手抬的有点高,于是想把手往下放一放。 姜蔻看贺以招的动作,也不想让她一直举着太尴尬,于是微微低头,张口衔住爆米花。 姜蔻开口时避开了贺以招的指尖,但贺以招还是呆住了,她这个动作僵了僵,然后有些机械地放下胳膊,眼神飘忽,耳廓红了一圈。 姜蔻动作很自然,毕竟朋友之间相互投喂很正常,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不自在。 但她抬头时却看见贺以招神情呆愣,“怎么了?” 贺以招晃了晃脑袋,嘴里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一边抱着手,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恍惚。 班里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贺以招走下来,然后又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继续忙碌的姜蔻。 他们刚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现在喂姜老师吃爆米花还来得及吗? 那些刚才一直埋头吃爆米花,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开口说:“老师,买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班里堆积的爆米花实在是太多了,看着将近有两百份的样子,但班里只有四十六个人,还有一个原致请假,这么多要吃到什么时候? 姜蔻笑得温软,“吃不完也没关系的,可以送给隔壁班的同学们,联系一下邻班的友谊。” 她话音刚落,班里静了一瞬间,然后就只剩下动包装袋和吃爆米花的声音了。 开什么玩笑? 这点爆米花他们班都不够分,还要送给隔壁班? 今天撑死也要吃完! 姜蔻把讲台桌收拾出一片空地,抬头时视线在靠窗的少年身上停了停。 少年穿着洗得有些发白校服,额前的碎发半遮住眉眼,他正默默的吃着爆米花,不像别人一抓一大把,而是一颗一颗地捏起来往嘴里放,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乖。 察觉到姜蔻的视线,他抬起头,对上姜蔻含笑的眉眼,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抿了下唇,低头继续吃着爆米花。 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捏爆米花的频率快了不少,耳垂也晕染上淡淡的红,不凑近看绝对看不出来。 姜蔻笑了笑,掏出一个小本子,抬头道:“下周一是秋季运动会,我下课之后会把运动会的项目贴到班里。” 不少人抬起头但不说话,他们嘴里塞满了爆米花,生怕一说就要喷出来。 姜蔻声音温柔道:“如果有谁想参加的话在周六之前报名,班长忙的话,大家也可以报给我。” 有人终于咽下嘴里的食物,急忙开口问道:“老师,参加的话有奖励吗?” 姜蔻说:“当然有啦。” “是老师你为我们准备的吗?” 姜蔻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所有人欢呼一声,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站在运动会的颁奖台上领到姜蔻口中的奖励。 姜蔻看到他们这么活跃,眼里也泛着点点星光,她道:“那我们今天把应援色定下来吧,你们喜欢什么颜色呢?” 有人看着姜蔻今天的长裙,咧着嘴笑道:“老师,你今天的裙子是什么颜色?” 姜蔻低下头,看了一眼裙摆,淡淡的蓝中泛着清浅的紫,像是朦胧竹林中看到的清冷月色,抬头回道:“竹月色。” “就这个了!”他们起哄道,“我们的应援色就是这个竹月色了!” 每天看着姜老师的衣服认颜色,什么水色,柳青色,木槿色……虽然一个都没听过,但也不妨碍他们感受到这种颜色的美。 “这么随意吗?”姜蔻笑笑,“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还有哪个班的应援色比我们更有内涵?” 姜蔻抿着嘴笑,一到这种时候他们就要起哄,她几乎都要管不住。 淮于阳嘴里塞着爆米花,放低音量,含糊不清地问旁边的人,“班费剩多少,够买奖励吗?” 他也是来回搬了好几趟才知道姜老师居然把那个摊位包圆了。 这次买爆米花就算了,运动会的奖励怎么能让姜老师出资? “应该够吧。”旁边的人有些不确定,毕竟很久没动用过班费了,他也忘了还剩多少。 “不够跟我说,就不用跟姜老师提了。”淮于阳吃爆米花噎得慌,喝了口水压一压。 “嗯。” 姜蔻见班里吃得热火朝天,也打开一包吃了几颗,嘴角微微弯起,果然很甜。 下课以后所有人都跑出去打水,第一个推开门跑出去的人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他随意地一眼扫过,往前跑了两步突然停下来,猛地回头。 这这这!!! 这不是那个酒吧老板吗? 这是想要找他们老师告状? 少年脑袋一个激灵,猛地刹车往回跑。 第36章 张同学,你出去吧 正好身后有一群正往外走的人,他一头撞进去,破坏了队形。 “你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少年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里面挤,他在一群吐槽声中扑到淮于阳桌上,“淮哥,那个酒吧老板找上门来了!” 淮于阳还没反应过来,慢悠悠地开口说:“谁?” 少年一脸紧张,语气急促道:“就是咱们学校附近新开的那个酒吧的老板,把我们赶出来的那个!” 淮于阳本来就对那个老板印象深刻,现在一经提醒就记起来了,他眼皮不禁跳了跳,脑袋一道白光闪过,一瞬间和少年想到一块去了,他立即抬头,“人在哪儿?” 心里想着十三中学生这么多,去过那个酒吧的人应该也不少,应该不是专门来找他们的吧? 好歹是一个老板,会有这么闲吗?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淮于阳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就在我们班门口!” 淮于阳心沉了沉,他抿着唇,肩膀紧绷着,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走进来站到讲台旁。 姜蔻数试卷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不小的动静,她转头去看,一眼就看到站在学生中间的张罗。 张罗见姜蔻看向这边,也就知道她已经发现自己了,所以他也不等姜蔻招呼,直接抬腿走了进来。 他先是站在讲台下打量了姜蔻几眼,看她好像没什么问题才有心情看她这姿态。 虽然知道姜蔻当老师了,但毕竟今天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姜蔻在讲台上的模样,还真有点新奇,于是又多看了几眼。 姜蔻笑着,“你怎么进来的?” 自从发生了季向媛海报的事之后,上面的领导已经禁止校外人员随意出入了,就怕又有谁招惹出什么事。 看张罗的模样吊儿郎当的模样比十三中的学生还不像学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门卫把他放进来的。 张罗胳膊肘压在讲台桌桌沿,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当年在十三中的名号一届一届地传下来了,新来的门卫都听说过我的大名,看到我就把我恭恭敬敬地请进来了。” “嗯?”姜蔻笑着对他歪了下头。 “好吧。”张罗看到姜蔻这副表情就心虚,他实话说道,“其实是我在门口看到老谢了,让他把我保进来的。” 姜蔻失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没怎么来回来看过学校,谢主任居然还能记得你。” “那当然,老谢有多爱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张罗咧着嘴笑,“他追我三条街气都不带喘的。” 姜蔻转头从桌上拿了一包爆米花递给张罗,“吃吗?” 张罗看着讲台上一堆爆米花,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你班里可真热闹,不过比我们那会儿还是差远了。” 姜蔻知道这个话题一旦开始就止不住了,于是转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罗每天在外面快玩疯了,她不信张罗靠着谢主任作保进学校就是为了蹭一包爆米花。 张罗想起顾涣的那通嘱咐的电话,于是又扫了姜蔻几眼,再怎么看也觉得她精神很足。 他就很无语。 苏迎安一通电话就让顾涣乱了阵脚,姜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有什么问题? 顾涣也太大惊小怪了。 张罗没把是顾涣让他来的事说出来,只说:“苏迎安让我来帮你镇住这群小朋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学习。” 这个理由找得太蹩脚了。 他的震慑值只能充当是送菜的,姜蔻要真想镇住下面一群小朋友哪里需要别人来帮忙,只怕十三中早就被她占领了。 姜蔻没有计较,她扫了一眼座位,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张罗看左边靠墙的位置,声音温柔道:“如果你想旁听的话可以坐那里,不过我下节课要测试,你可能听不到我讲课了。” 张罗本来也就没想听她讲课,他摆了摆手,抱着爆米花走到姜蔻指给他的座位上,在三十个小朋友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翘着二郎腿吃爆米花。 从张罗进来开始,淮于阳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罗的一举一动,到最后也没见张罗往自己这边看,更没有听到他提到一句酒吧的事。 果然,酒吧老板和姜老师相互认识,而且还是交情很好的老同学。 不过幸好,酒吧老板大概是忘了他们进过酒吧的事了,他们也不用被暴露了。 淮于阳松了一口气。 第二节课用来做一个数学章节测试,姜蔻发好试卷后回到讲台上,拿出上次考的试卷总结每个学生解题的强弱项。 教室里的少年们都很安静,即便不做试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姜蔻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的“咔嚓咔嚓”声,她抬头,对上张罗茫然的脸。 她盯着张罗,抿了下唇,张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抹了下嘴,然后把桌子上的爆米花收拾下去。 姜蔻合上笔记本,往下面扫了一眼,然后慢慢地走下讲台,停在一个女孩身后。 她一手轻轻握住女孩的肩膀往后拉了一下,女孩自己知道什么意思,立即挺直腰身,眼睛离桌子远了些。 姜蔻继续往前走,看到少年下巴压在桌子上双眼盯着试卷发呆,姜蔻指尖扣了两下桌沿,少年秒懂。 姜蔻一开始就这样说过,宁愿不看试卷也别这样无意义地费眼睛。 少年直起了腰,等着姜老师走远了再闭眼睛。 张罗坐在座位上看着姜蔻在下面转了一圈,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视线就转移到了自己旁边的小朋友身上。 他伸了伸脖颈,看见小朋友正在一道很简单的题上纠结。 他凑过去,指了指他的试卷,小声地说:“你看你,这么简单的题也不会。” “你傻啊?√2+√2怎么能等于2√2呢,答案明明是等于2!” 小朋友本来就在这道题上纠结很久了,见张罗居然在旁边指导自己,感激涕零地改了答案。 姜老师的朋友,不仅数学好,人也好! 即便压低了声音,姜蔻走过来的时候也听得很清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试卷,抿唇,然后声音柔和道:“张同学,你还是出去吧。” 第37章 意外 姜蔻往后退了一步,为张罗让路,“又或许你要和我出来一趟,我们谈谈。” 张罗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抬起头正对上姜蔻温和的眉眼,这才意识到姜蔻口中的张同学指的是自己。 张罗一阵牙酸,姜姐现在和他们说话确实很和气,但声音也从来没温柔到这个地步,让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是被吓得。 自从幼儿园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班主任压在头上的紧迫感了。 张罗迟疑地站起来,在两种选择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种,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自然轻松。 在即将离开座位的时候,张罗脚步停顿了一下,扭头把自己塞进抽屉的爆米花带上。 好歹吃了一半了,不能浪费。 姜蔻还在身旁站着,被张罗指导过的小朋友低垂着脑袋,一边掰着指头装正在算数,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 淮于阳时刻注意着张罗的动静,生怕张罗想起他们然后乱说话,现在见张罗终于出去了,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这才收回了注意力。 见有不少学生都在往这边看,姜蔻轻轻关上门,笑道:“没事,大家继续吧。” 教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翻试卷和挪椅子的声音。 深秋时分,下午天色变化很快,黄昏落日,夕阳余晖尽数洒在枫叶上,铺满一地的金黄。 姜蔻从抽屉里找了一根橘黄色的丝带缠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在结尾处打了一个结,她拿上《教师守则》往校门口走。 门口处集结了一大批人,女生居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其中的几个男生都像是被自己女朋友拉过来的,满脸的不情愿。 姜蔻走近些才知道她们正围着一个人讨论。 “真的,我见过他,他就是高二七班那个超级温柔的数学老师的老公,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他还专门来接那个老师回家!” “俊男靓女,太甜了吧!”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女生多看了他几眼。 中间那个人戴着口罩,但单看眼睛就知道他正冷着一张脸,不过他还是忍住脾气说:“抱歉,请散开一点,否则我老婆出来的时候会看不到我。” 这声音,有点耳熟。 姜蔻脚步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那道高挑的身形,然后视线就定格在中间那个人身上不动了。 顾涣早就被这些人挤得不耐烦了,他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放学,所以就被这么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如果不是考虑到其中可能有人认识他,他的举动可能会影响到姜蔻,他才不会这么客气。 不知道是谁率先注意到了姜蔻,喊了一声“姜老师,你老公来接你了。” 校门口熙熙攘攘,但这道声音太响亮,杂乱的声音停了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姜蔻。 姜蔻就站在人群之外,她嘴角带笑,如一朵淡然自若的雏菊,脱离了浮躁,是一种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气韵,不动也惊艳。 顾涣见到姜蔻,立即挤出包围圈走到她面前,没等姜蔻笑着开口,他双手就握住了姜蔻的肩膀,手腕微微发力就按着姜蔻转了一圈。 姜蔻惊呆了。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 姜蔻眨了眨眼,抬眼看他,小声地问:“你做什么?” 这是在校门口! 几十个学生眼皮子底下! 顾涣看到姜蔻手腕上的丝带,下意识勾住扯开,翻着她的手腕仔细看了几眼。 白皙纤细的手腕,能看到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却在黄昏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顾涣眉头微微皱着,“苏迎安说你今天早上做饭出了点事故,你没事吧?” 姜蔻厨艺算不上好,只能说煮的东西能吃的下去,但她做饭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不能碰油,只要有需要用油的菜都能被她做成厨房事故,严重的还能招来火警。 但姜蔻做饭次数太少,两个人的指头就能数得过来,所以这种毛病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只有顾涣总结过。 姜蔻摇头,眉眼低垂,“我躲得很快,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可惜你的厨房了。”还有学生送她的玉米,大概也被烧焦了。 她说自己没事。 顾涣视线转移到自己搭在姜蔻肩膀的手上。 如果换做以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做出这种靠近暧昧的动作的时候,姜蔻会第一时间推开他的手,然后退一步。 姜蔻这样不推拒的反应,看起来居然像是她在依赖自己的错觉。 “人没事就好。” 围在旁边的小朋友们看到顾涣按着姜蔻转圈,纷纷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看,结果白兴奋一场,什么劲爆的事也没有。 浪费感情! 顾涣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低头问:“回家吗?” 姜蔻指尖僵了僵,最后没有挣脱,任顾涣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回道:“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我陪你一起。” 前几天英语老师和她换课之后,连上了三节课,于是姜蔻就把自己的花茶送给了英语老师。 加上搬家的时候他们只带了些重要的物品,花茶这些东西都没有带上。 她现在没有备用的花茶了,上课还有些不习惯。 姜蔻走在前面,她走到茶叶专区慢慢挑着,顾涣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姜蔻转身,拿着试用杯递到顾涣面前,“这个怎么样?”试用杯里盛了一些玫瑰花花苞。 顾涣戴着口罩闻不到什么味道,他左右瞥了一眼,茶叶专区实在有些冷清,周围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他把口罩拉下来,鼻尖没有凑近试用杯,只是站在原地嗅了一会儿,然后给出评价,“还好。” 姜蔻点头,转头又去看胎菊。 正挑选着胎菊,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没有收拾厨房。 “对了。”姜蔻手里握着一罐胎菊,她微微侧身,转头,“不知道那口……” 顾涣低头。 她声音突然顿住了。 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泛着淡淡的凉意,顾涣的唇瓣印在她的额上,轻柔到颤栗。 第38章 真是可惜 姜蔻只在原地顿了一秒,然后她眨了下眼,向后撤一步,神情自若地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话,“不知道那口锅还能不能用,再买一个吧。” 所有的意外只在一瞬间,但姜蔻退步的动作很自然。 如果不是顾涣清楚地感受到姜蔻的呆愣,他大概也会以为姜蔻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涣站在原地,连动作都没有变,看着姜蔻转回头把每种茶都拿了一罐,连试都没有试就直接扫进了购物车里。 顾涣低头,眼眸稍弯,薄唇微微勾起,他把口罩提上去,再抬头时就见姜蔻已经走远了,他立即推着购物车跟上去。 顾涣弯着腰,手肘撑在购物车的把手上,托腮看着姜蔻的侧脸,单看眼神也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姜蔻蹲下来,把裙摆揽在膝前,手腕上的丝带被摘下来后没有再缠上去,而是把头发绑在脑后,即便她正甩着锅试手感,也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闲适感。 姜蔻看不出锅的好坏,她只是觉得比较轻的锅做饭的时候应该更好把握。 顾涣见姜蔻已经盯着一口锅看了五分钟左右了,知道她在发呆,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想刚才那个意外。 他收敛了一下笑着有些僵硬的嘴角,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笑意,开口道:“这周末我有一个客串,你想一起去看看吗?就当是放松心情了。” 姜蔻抬头,拎着锅站起来,把过放进购物车里,轻柔道:“我很忙,就不去了。” 她能忙什么? 以前忙着约会吃饭看俊男,现在忙着修养身心批作业。 一个从来不交作业的班级有多少作业需要批改? 她不是忙得没时间,只是没兴趣而已。 顾涣思忖着,然后有些示弱道:“小森家里有事,周六的时候请了一天假,你就当是做一天的助理,还有工资拿。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到片场连助理也没有……” 顾涣最后叹了一口气。 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在这里,低眉垂眼,唉声叹气,无奈又心酸。 虽然顾涣演技很好,但这表演难免太刻意了。 顾涣作为顶流影帝说一声自己缺助理,一堆人肯定扑上去争得头破血流也要挤上去,哪里需要她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人补空缺? 姜蔻不为所动。 “我听说你家底都快被掏空了,外面那群男人都没什么好的,颜值一般还需要你出钱养着他们。” 不知道是哪个粉丝说过,哥哥的眼睛里有星星,一滴泪就是一片星海,一眨眼就是岁月银河。 如今顾涣眉眼带笑,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一样,勾得姜蔻视线转移不了。 “我就不一样了,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可看可摸可睡,还能倒贴钱,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顾涣语气足够勾人,乍一听好像稳赚不赔,但姜蔻更关注顾涣口中的另外一件事。 姜蔻轻轻抿了下唇,小黑那个大嘴巴到底把消息告诉了多少人?现在居然连顾涣都知道她因为男人快把家底掏出来了。 虽然他们两个领了证,顾涣也把卡放在了书房中间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但是姜蔻从来没动过。 只要她还没饿死,志气还是要有的。 但是如果这是她劳动所得的合理报酬,那做两天的副业也不错。 顾涣眼神有多尖,他一眼就能看出姜蔻心动了。 顾涣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正想牵住姜蔻的手,然后感情升温,水到渠成,外面那群小白脸该滚就滚。 要看着就要勾住姜蔻的指尖,姜蔻突然开口了,“感觉还不错,你客串几天?” 顾涣动作一僵,心里的火一下子被扑灭了,他手顺势搭在货架上,拿了一个锅铲放进购物车,没有让姜蔻看出来他先前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 原来她不是在想感情升温的事。 不过没关系,好歹把她哄进剧组了,朝夕相处,还怕处不出感情吗? 顾涣定了定心神,回道:“一个小角色而已,镜头不多,两天就可以领盒饭了。” 姜蔻眼神有些惊异,“你咖位这么高,也会接这种小角色吗?” “为什么不会?”顾涣说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回答得很认真,“咖位确实能影响你能接哪部戏,但并不是绝对的,只要有资格都可以竞争角色,反正除了内幕就是演技,导演看的大多只是这两个。” 姜蔻突然来了兴致,笑道:“这么说,这个导演好像还挺认真的,居然大出血请你去客串一个两天就领盒饭的角色。” 顾涣摇头,“你猜错了,他看中的不是我的演技,而是我的脸。” 姜蔻走在前面打算去结账,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姜蔻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顾涣的视线,顾涣戴着口罩,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一双漆黑中撒着点点灿星的眸,但这就足够了。 她回过头,仔细品味后低头轻笑了一声,顾涣确实有祸国殃民的潜质,当他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犯罪。 一个看中顾涣的脸的导演,能拍出怎样的镜头,还真有点期待。 …… 在跟着顾涣去剧组当助理之前,姜蔻还是想把自己那些衣服带回来,虽然穿过没几次,但那些衣服的价位足够她穿一次就穿出感情了。 小区里还有不少粉丝打卡,但已经比刚爆出来的时候少多了,姜蔻仗着没有粉丝认识她,正大光明地进了小区。 才几天没见,姜蔻再进来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这是她之前住过的地方。 姜蔻有些犹豫地走到一个摊位旁边,摊主是她之前的邻居,她正穿梭在桌子之间端盘子,他家里的男人站在烧烤架前烧烤。 邻居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就要招呼她点菜,结果抬头一看,这客人有点眼熟啊。 “是姜蔻呀!有几天没见你了,听说你搬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趁着菜还没烤好,邻居把姜蔻拉到椅子上说:“你搬家搬得也太不巧了,要是迟一天搬就能领到补偿金了!” 姜蔻看着邻居可惜的神情,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 她确实没有领到补偿金,但是她把发补偿金的男人加到户口本上了。 第39章 这个手办有瑕疵 但是姜蔻没有说破,她端坐在凳子上,环顾着烧烤摊,迟疑道:“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搬家之前,邻居家夫妻俩都在公司上班,短短几天不见,居然就在小区里卖起了小吃,而且客流量看起来还不少,生意非常火爆。 邻居笑着说:“就是那个叫顾涣的明星,他之前不是在咱们小区里面住吗?他的住址曝光之后,那些粉丝都来参观顾涣住过的小区,有人发现了商机就开始在小区里摆摊,我们也就来凑个热闹。”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菜烤得怎么样了。 姜蔻等邻居把话说完,她才慢吞吞地开口纠正道:“不是明星,是演员!” 邻居分不清明星和演员的区别,所以她不走心地点头应了两声,然后又开口道:“他的影响力还挺大的,每天有这么多人,我们卖烧烤比上班还挣钱。” 闻言,姜蔻诚恳道:“这个副业毕竟做不长久,等热度下去之后来的人就少了,您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 邻居也能听得进意见,她点头,“知道干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们只是请了几天假,这些东西也都是租来的。”她指了指烧烤架和桌椅这些设备。 姜蔻看了一圈,小区里摆摊的人不少,而物业在路上转了几圈,一路上就自己当眼瞎对这些摊位视而不见,应该是收足了钱的。 姜蔻看到又有新客人点菜,她立即站起来微微颔首,对邻居轻声道:“那您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邻居应了一声,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姜蔻往自己的家走,发现这个小区已经开辟了新商路,摊位五花八门,同款服装,杂志,手办…… 姜蔻在一个手办摊前面停了下来,这个摊位前没有人,摊主正躺在椅子上玩手机。 看到有客人来,摊主立即坐正身体,“今天新开业卖顾涣的手办,你是第一个客人,喜欢的话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别看已经领证这么长时间了,但姜蔻家里从来没有顾涣的周边,现在看到顾涣的手办莫名有些心痒。 姜蔻稍微弯腰,仔细打量着这些手办,看了半晌才提了一下唇角,温声问道:“这些都是顾涣吗?” “那当然!”摊主笃定道。 姜蔻犹豫地拿起一个手办,努力地在手办里找顾涣的影子。 手办只有巴掌大,一张小脸圆润到只是看着就觉得福气满满的地步,清纯大眼,樱桃小嘴,随手拍一张都能当成福娃娃。 这手办,把他精致的眉眼,完美的下颌线和欲到极致的锁骨置于何地? 可如果单看五官,姜蔻在手办里找不到顾涣一丝一毫的影子,但远看又觉得莫名得像。 姜蔻盯着福娃娃沉默了半晌,然后又低头看其他的手办,对比了一下,她最后还是把手上这个白衬衫的手办买下来了。 倒也不是说那些穿古装和人手办不好看,只是觉得这个手办丑萌丑萌的,莫名戳心。 姜蔻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退回来了,她决定把人鱼手办也带上。 尾巴上的亮片太闪了,晃得她眼睛止不住地往上面瞟,瞟完尾巴视线又往上走,看到上半身一层半遮半掩的轻纱,真的…… 姜蔻抿了下唇,捏着自己的手机,然后温声细语道:“老板,这个手办好像有些瑕疵,算便宜点吧。” 摊主眉头一挑,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你不要乱说话,哪里有瑕疵了?” 他吹嘘道:“你看这脸白里透红,这身材宽肩窄腰,哪样不是绝顶的好?” 这话说的,知道的清楚他是在说手办,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他说的是什么颜色交易呢。 姜蔻肯定顾涣不会拍这样的剧照,所以没有人能看出来这个造型凭空捏造的人鱼手办有什么问题。 姜蔻指尖轻轻戳了戳人鱼顾涣的腰际,然后软声开口道:“他这里有一个纹身,手办上色的时候没有画上去。” 话音刚落,两人沉默着对视一秒。 摊主没绷住,突然笑了一声,他立即摆手,嘴角上扬,“抱歉,我平时是不笑的。” 他只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臆想得直接又肯定,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被她蒙得一愣一愣的。 姜蔻笑着沉默。 “算了算了。”摊主抹了一个零头,“你是第一个客人,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虽然抹的钱不多,但姜蔻还是诚恳道:“老板,你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语气还是这么笃定。 老板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借你吉言吧。” 姜蔻捧着两个总价抵她半个月工资的手办等电梯,她拿出白衬衫的手办细细打量着,掂了一下重量,思忖着要把这个放在哪里。 旁边的灯光暗了一些,身旁站了一个人,姜蔻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慢慢转头,眉眼微弯,温婉友好地向她笑了一下。 身旁这个女孩见姜蔻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整个人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她双眼放光,语气有些急促,“你也是宽粉吗?” 姜蔻愣了一下,什么宽粉? 女孩手指暗戳戳地指了指她怀里的手办,“就是哥哥的粉丝!” 姜蔻有些模糊地“嗯”了一声,温声道:“我认识他。” 女孩小声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就凑近一步,“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指着手办,期待地问道:“你这个是从哪里买的?”这句话才是她的目的。 “就是小区里。” “我怎么没看到。”女孩愣了一秒。 “地方有些偏,只有对小区比较熟悉的人才会偶尔从那条路上过。”姜蔻经常就从那条路走。 女孩问:“你是这个小区的人吗?” 姜蔻犹豫地点了下头,虽然最近搬家了,但是房子还没卖出去,应该也算吧。 “那你也太幸福了,居然和哥哥住过一个小区。”女孩遗憾地唉声叹气,一脸欲哭无泪,“我就在隔壁小区,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和哥哥碰过面,什么天杀的运气!” 姜蔻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就见女孩自己突然调整好了心情,又盯着手办花痴地喃喃道:“哥哥好帅啊!” 姜蔻低头看了一眼手办圆润的脸蛋,一阵沉默。 第40章 你这姐妹我交定了 粉丝的十级滤镜她不懂。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女孩还是一脸激动。 姜蔻按了电梯,转头眉眼清和,轻声问:“你要去几楼?” 见这个女孩面容稚嫩,应该比自己小一点,所以姜蔻没有用“您”这个字眼。 女孩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按电梯按钮,立即道:“我就是来朋友家做客,我不急,你先上。” 姜蔻也不推脱,她要在搬家公司的人来之前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到时候搬家公司就可以直接把东西带走,能省不少时间。 “姐妹,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叫何莹雯,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说着,她就要掏出手机。 何莹雯说了名字,姜蔻也礼貌地回道:“你好,我是姜蔻。” 虽然相互报了名字,但姜蔻从不关注顾涣在圈里的事迹,如果和何莹雯交换了微信,然后两个人聊起顾涣时自己接不上话就会很尴尬,于是她解释道:“我不是宽粉,对他没有很了解,就是……嗯,他挺好看的。” 何莹雯愣了一秒,视线下移,盯着姜蔻怀里的手办,然后怯生生地指了一下手办,“姐妹,这个手办你卖吗?” 姜蔻笑着拒绝,声音温婉:“不好意思,不卖呢。” 何莹雯有心理预期所以没有那么失望,她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振作起来,打起精神,“姐妹,你喜欢他的颜那就是半个宽粉了,不了解也没关系,我来给你科普!” 何莹雯笃定,世界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就算是珠穆朗玛峰自己今天也得把她扛到宽粉的地盘! 姜蔻点头,噙笑浅浅,一点也看不出不耐烦或敷衍的意思。 女孩看到姜蔻的神情,以为姜蔻有想要了解顾涣的兴趣,于是她深呼吸稳定了一下情绪,认真道:“我们哥哥的神颜只是冰山一角,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吹,哥哥的演技才更绝!” “叮。” 何莹雯刚要开始她的科普大全,电梯就已经停到姜蔻家的楼层了。 她就这样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声音卡壳一秒钟,欲言又止,把满腔的话憋了回去,然后她忍痛道:“姐妹,网上肯定比我说的详细,你还是查百度吧。” 姜蔻只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聆听者,态度温婉而认真,而她居然就这样没看场景、没看时间就这样跟人聊上了。 何莹雯想到这里就冷吸一口气,她话这么多不会给哥哥招黑吧? 她在姜蔻脚步刚迈出电梯的时候又探出头加了一句,“姐妹,如果不喜欢这么多话,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把我的话当放屁吧!” 姜蔻听到何莹雯在后面补充的话,她在电梯外站定,脚步微转,回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清和的笑意,连声音也温柔到和缓的清泉淌进人的心里,“一个人挺无聊的,有你在我身边说说话会安心许多,要来家里坐坐吗?” 何莹雯愣了愣,几乎要沉溺在姜蔻的笑里,让人呼吸困难,她有些手足无措,完全看不出刚才侃侃而谈的自信,结巴道:“可以吗?那个……打扰了!” 她声音有些飘,反应回神后立即跑出电梯跟在姜蔻身后。 姜蔻进家后先是开窗通风,然后请何莹雯在客厅坐一会儿,她道:“抱歉,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家里有些乱。” 何莹雯立即摆手回道:“不乱不乱!” 因为离开的时候屋子被打扫地很干净,所以即便有几天没有人居住,客厅里也看不到什么灰尘。 姜蔻站在客厅环视几眼,没看出有什么要收拾的,需要带走的东西主要就是衣帽间那些衣服,所以要收拾的应该也不多。 姜蔻稍稍放心。 离开不到一个星期,家里还没有断水断电,姜蔻泡了两杯茶端到客厅,“你喜欢哪种?” 何莹雯挑了一杯花茶,尝了一口。 然后心里不禁感叹,这姐妹不仅人长得好看,脾气温柔,还这么心灵手巧! 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大猪蹄子? 花茶醇香中带着微微的甜,何莹雯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姜蔻突然抬头温柔地看向何莹雯,她开口道:“出门在外还是要有防备心的,如果有陌生人邀请你做客喝茶,还是要提高警惕的好。” 何莹雯懵逼一秒钟,然后呆愣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握着的快见底的杯子,吞咽了一下口水。 姜蔻见何莹雯的反应,失笑道:“放心,这杯茶没问题。” 何莹雯刚紧绷起来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黑窝了。” 没办法,姜蔻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就像是好看的邻家大姐姐一样温柔包容,她情不自禁就被她带着走了。 “抱歉,吓到你了。”姜蔻拉开抽屉,拿出糖盒,推到何莹雯面前,“要吃糖吗?” 她的语气就像哄孩子一样。 何莹雯突然笑出声,“不过就冲你这句提醒,你这姐妹我交定了!” 她舔了下唇,忘了自己开始的初衷,说:“你这么久回来应该有事要做吧?我来帮你一起。” 姜蔻浅笑着摇头,“不是要说顾涣吗?” 何莹雯道:“边忙边说也是一样的。” 说着,她掏出手机,一脸期待,“加个微信吧!” 姜蔻这次没有犹豫。 没想到刚加上好友,何莹雯就开口道:“加上好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姜蔻没想到何莹雯对一家人这么执着,不过她不混饭圈,所以不知道这句话是有特殊寓意还是拉近关系说辞。 姜蔻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她看出何莹雯进来的时候就有些不自在,所以她抿了下唇,没有再推脱,“我最近搬家了,今天主要是把衣服收拾一下然后一起搬过去。” “叠衣服啊?我在行!”不就是叠衣服吗,两个人一起十几分钟就能收拾完! 何莹雯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清一色的长裙旗袍,嘴唇微微颤抖。 第一反应:这要叠到猴年马月? 第二反应:富婆,你还缺挂件吗? 第41章 去剧组度蜜月 “这些……都是需要叠的吗?”何莹雯吞咽口水。 姜蔻轻轻摇头,笑道:“落地衣架不需要收拾,只把柜子里的衣服放到箱子里就好。” 何莹雯大概扫了衣帽间一眼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需要收拾的也不多嘛。 她和姜蔻一起收拾,一边聊起顾涣的话题。 “哥哥代言过单蔻这个品牌,全星活动的时候赞助商是另一个牌子,我哥哥直接把那瓶饮料推出屏幕外,你猜怎么样?”何莹雯一脸神神秘秘。 姜蔻很给面子地捧场道:“赞助商受损了?” 其实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顾涣网上被喷,而是赞助商被顾涣粉丝排斥导致市场受损。 但看何莹雯这么激动的模样,结果应该是好事,大概率是第一个情况。 “那个牌子市值蒸发十个亿!”何莹雯疯狂点头,“就问你牛不牛逼!” 她一激动下意识就想攥紧拳头,但她看着手里的衣服脑袋一个激灵,立即止住这个动作。 要是把衣服弄勾丝了,她下半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姜蔻点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肯定道:“很优秀。” “那是!”何莹雯骄傲地仰头,“不仅颜值能吊打所有小鲜肉,演技也是天花板级别的!” “你看过哥哥饰演的顾泉吗?那造型!那股劲儿!哥哥杀我啊啊啊!” 姜蔻听到何莹雯有些破音,她微微转头,看到何莹雯疯狂的眼神,她身体不动声色地稍微往旁边倾斜几分。 追星使人疯狂,社会诚不欺我。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何莹雯她脚底下的这个房子就是顾涣住过的房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把房子打包拉走? “我一般不怎么看电视剧的,所以没有看过。”姜蔻摇头,她平时批作业和出试卷题已经够忙了,追剧对她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你一定要看看,你一定会入坑的!”何莹雯空出手,双手捧脸傻笑着,“那股痞帅劲儿,足球队明年就能安排上了!” 姜蔻抿了下唇,余光瞥到手机屏亮了,她微微颔首,对何莹雯道:“失陪一下。” 她拿起手机,是顾涣的消息。 上面有个电话,可能是怕她在忙所以响了两秒又挂断了,下面就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是不是还在上课。 拖堂这种事几乎是所有学生都会反感的事,所以姜蔻下课从来不拖堂,备课也都是卡着几分几秒下课的。 她回了消息,“我在原小区收拾衣服,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回到家。” “衣服那么多,用不用我去接你?”顾涣消息秒回。 姜蔻看着只隔了五秒就蹦出来的消息,怀疑他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在看。 周六就要进剧组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很忙的,剧本这么快就背完了吗? 不过,姜蔻想了想依旧热血沸腾的何莹雯,何莹雯见到顾涣后把他拖走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回绝道:“我怕你有来无回。” “我听说小区里的粉丝散得差不多了。” “别想了,小区已经专门为宽粉们开辟了一个小市场。”姜蔻看了一眼桌子上安置的手办,“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个你的粉丝,对你的事如数家珍。” 而且那个粉丝现在还对那个手办虎视眈眈,似乎只要摸一把就是吃到了顾涣的豆腐,如果换做真人还不直接扑上去? 顾涣已经在沙发上干坐半个小时了。 客厅里窗帘紧闭,把所有阳光隔绝在窗外,角落里充斥着昏暗的阴影,在阴冷处张牙舞爪地舞动跳跃。 手机发出的光照在顾涣的脸上,在黑暗中打上一圈模糊的光影。 他嘴角带笑,连眉眼都是柔和的孤独,生生为这片环境添了些温度。 他敲着字,“怎么认识的?” 他很享受这种和她话家常的感觉,就好像她所有的生活里都有自己的参与,就像是十指相扣的紧密。 他发完消息后,眼睛就这样盯着屏幕,等姜蔻回消息。 姜蔻先是看了一眼搬家公司现在的位置,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多少衣服没有收拾,然后回道:“就是很普通的偶遇,我先把衣服收拾完,回去和你说。” 顾涣等了三分钟再没有消息回过来,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然后站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是黄昏,最后一丝霞光也隐入大厦夹缝间,他眯了眯眼,把电话打给小森。 “帮我联系一下裴导,特训停五天。”顾涣敛着眼睑,低头打量着窗台上的多肉。 他捏了捏又弹又软的肥厚叶片,很想掐一掐。 但这是姜蔻昨天下午刚带回来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所以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很容易会被发现。 顾涣松开手。 小森反应还算挺快,他先是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立即问道:“顾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顾涣大病没有,小病一堆,平时他带病拍戏很常见,像这样请假就是破天荒了。 “没有。”顾涣指尖轻轻抚摸着叶片,解释道:“我客串了一个角色,周六进组,两天就拍完了,不会耽误特训进度。” 这种事还是要和小森说一声的,免得有人联系他的时候找不到自己人。 客串? 小森提醒道:“顾哥,裴导的这个电影是要冲击国际奖的。”在特训期间接角色是不是不太好? 顾涣唇角勾了勾,嘲讽道:“让裴导把男二换了,冲击国际奖不是更有把握吗?” 裴导筹备的那部电影里男二和裴导有点关系,一个被强捧上去的注水视帝转战大荧幕就是这么一个角色,顾涣没把资本方换了就是给他脸了。 小森不接这句话,知道顾涣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于是问道:“顾哥,说一下客串类型和导演呗,我在周六前准备好。” 为什么他的工资是市场上助理工资的三倍,为什么他会被称为万能助理呢,就是因为他能把这种临时事件处理得井井有条,并且能把打好各方关系。 他把时间线迅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问道:“剧组在哪儿,我提前去订票。” “你不用去。”顾涣拒绝,“我去剧组度蜜月,你去做什么,发光发亮吗?” 第42章 顾涣,喝汤 小森哑言,他跟了顾涣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顾涣已经结婚了。 顾涣对外界而言是隐婚,但朋友圈像是打广告一样一张接一张的居家生活照,今天一张多肉,明天一张花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顾涣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 但想想每月的房贷车贷,不该说的话小森一句也没提,他开口道:“顾哥,祝你蜜月快乐!” 顾涣很满意,他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肘,唇角微微上扬,“你这两天带薪休假,好好休息,等周一再来接我。至于休假期间的薪资……基础工资打底,看我心情往上翻。” 小森身板挺得笔直,声音更加诚恳道:“顾哥,祝你如愿以偿心想事成!” …… 搬家公司的人已经把衣服搬下楼了,姜蔻转头最后离开时看着何莹雯,颔首表示感谢。 何莹雯还没从姜蔻点头的动作中回过神来,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把木质的折扇。 她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是谢礼。”姜蔻温声解释道,“这是我以前做的扇子,手艺不入流,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亲手做的? “怎么会!”何莹雯立即表明态度,“我会好好珍藏的。” “谢谢。”姜蔻莞尔道谢,然后问道,“耽误你很长时间了,你现在是要去拜访朋友还是回家?” “六点半了,他们家应该正在吃晚饭,现在去似乎不太好。”何莹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我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反正我家就在隔壁小区,来回都很方便。” “那我送你回家吧。”姜蔻抱起手办道,“看着你进小区就好。” 何莹雯感动不已,她抱着扇子,立即向前走两步和姜蔻并排走,“你怎么可以这么暖心啊?” 姜蔻弯着眉眼笑道:“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对。” 顾涣为姜蔻置办的衣帽间比她原来的衣帽间大了一倍不止,她把搬过来的所有衣服都放进去后还是显得很空旷。 姜蔻思忖着把压在衣柜下面的几十个黑白条纹的盒子摆出来,再看时果然顺眼了许多。 姜蔻动作很快,加上真正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所以她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起来,然后拿出和搬家货车一起运过来的手办,想把这个白衬衫的手办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至于那个人鱼顾涣,那轻纱,那姿态…… 她需要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放好,最好是在自己卧室,有空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偷偷欣赏,等她什么时候看清楚顾涣腰间的纹身之后,还能把纹身画到手办身上,那就完美了。 姜蔻指尖揪着手办小人的胳膊,比小拇指还要细上不少,姜蔻怀疑这种东西轻轻一掰就会断。 她松了手,没敢再碰。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姜蔻动作一顿,然后不急不缓地把手办放进盒子里,把盒子往一边推了推,这才回头,顾涣正站在门口。 因为搬来的东西太多了,落地衣架都被堵在门口,所以衣帽间的门没有关。 顾涣抱臂靠在门框上,居家睡衣穿在他身上就像某种软绵绵的动物,顺毛就会很乖的那种,他的瞳孔中有反射出的灯光,好看得紧。 他刚才没看到姜蔻在忙什么,只认为她还在收拾衣服,见姜蔻看过来,顾涣肩背离开门框,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收拾完了吗?该吃饭了。” 姜蔻视线落在在顾涣的胳膊上,指尖微蜷,在身侧握了握,手上什么触感也没有,她只握住了一片空气。 她有些遗憾又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回头打量衣帽间一眼,然后对顾涣点头,低声道:“走吧。” 顾涣“嗯”了一声,再转过头时他已经敛下嘴角的笑意,开口道:“我们是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今天晚上都是你爱吃的菜,你吃完之后好好休息。” 姜蔻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低缓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做助理的话需要准备些什么?” 她在网上查了一些注意事项,除了递水跑腿拎包挡记者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了。 顾涣闻言,像是离线状态一样沉默了一秒,然后回过神,神情笃定地回答道:“注意排场。” 姜蔻眨着眼睛表示疑惑。 “我身边的都是顶级助理,你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所以要注意排场,一些刻意靠近你的人不用搭理,他们都是想找门路攀关系,特别是那些男人,见你好看可能会搭讪,这些都是渣男……还有女人,你知道的,圈里很乱,什么人都有。” 顾涣一席话说出来,姜蔻也沉默了半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潜规则,但仔细揣摩,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个排场的解释不就是耍大牌吗? 姜蔻抬头盯着顾涣看。 顾涣在姜蔻的注视下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是我的助理。” 姜蔻点头,果然是网上没有的内幕消息,她默默记下了。 姜蔻坐在餐桌旁,桌上三菜一汤,看着餐桌中央比人脸还大的一道汤,她犹豫地坐下来。 这么多,能喝完吗? 姜蔻小时候挨过饿,即便被季家收养后衣食不缺,她也没有忘记饥饿的感觉,所以她不喜欢浪费食物。 顾涣开口解释道,“这些菜是用那个新买的铁锅炒的,我放的调味料有些少,口味比较清淡,你尝尝。” 看看他有多顾家贤惠。 知道姜蔻最近喜欢吃清淡的,所以他亲手做的饭都控制在低油低盐的范畴。 姜蔻拿着筷子,思绪却止不住地飘忽。 新铁锅?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用来做爆米花的锅被炸穿了一个洞,所以这口铁锅买回来的时候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这种时候提起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经历过海带汤的教训,再结合今天顾涣过分热情的态度,姜蔻抿了下唇, 她站起来,用汤匙舀了一勺汤,轻轻挽起袖子,把汤匙送到顾涣嘴边,眉眼清和,莞尔道:“顾涣,喝汤。” 第43章 不好看吗? 无事献殷勤,顾涣大概能猜到姜蔻在想什么。 这种情况下,猜忌反而变得享受。 顾涣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匙,然后微微启唇,把汤匙含在嘴中,眼睑掀起,一双眼睛凝视着姜蔻,视线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姜蔻能从顾涣的眼中看到隐约的笑意,幽深的瞳孔中倒映的全是她的身影。 手执汤匙,她也能从手指捏住的地方感受到汤匙另一端传来的颤动感,指尖微痒,像是在磨人。 姜蔻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于是姜蔻卸了手上的力道,指腹还没来得及离开汤匙,她突然发现顾涣已经咬住了汤匙,就算她松手汤匙也不会掉下来。 有了这么一个发现,姜蔻突然就不想松手了。 姜蔻抿了下唇,看顾涣还没有松口的意思,轻声问了一句,“喝完了吗?” 顾涣终于松开口,眼睑微敛,舌尖划过犬齿,蹭着唇瓣,带着些慢条斯理的意味,像是不经意之间的回味。 姜蔻突然就想到何莹雯和她说过的那个词。 纯欲天花板! 她现在好像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姜蔻收回汤匙,扯着袖子慢吞吞地坐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脑海里还在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说那个人鱼手办。 顾涣托腮看着姜蔻心不在焉地喝着汤,他眉眼带笑,用止不住的、放肆又深沉的眼神盯着她。 看了半晌,顾涣一直没有动筷,看着姜蔻喝了半碗汤,他才开口,“好喝吗?” 姜蔻思绪还沉浸在那个手办的衣服可不可以拆卸中,听到顾涣的问话,她下意识吞下汤,然后捧场地弯着眉眼,轻声回了一句,“好喝。” 话音刚落,姜蔻的声音就顿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汤匙,整个人都处于呆愣的状态中。 这是顾涣刚才咬过的汤匙,他还咬着不松口。 姜蔻皱了下眉,然后手一松,汤匙落回碗里。 就很嫌弃。 但是…… 喝都喝了,剩下的也不差什么了。 看着剩下的半碗汤,姜蔻又犹豫地把汤匙拿出来,慢吞吞地举起碗喝。 顾涣看着姜蔻一系列动作,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但是看着她这些小动作反而更想笑。 顾涣看着姜蔻碗里的汤见底,然后才开口说:“嗯,确实好喝。” 顾涣也只喝过一口汤而已,就是姜蔻喂他的那一勺。 姜蔻:“……” 汤是她自己喂给顾涣的,也是她自己喝的,这种事怪不到顾涣头上,但他最后一句就像是双关,姜蔻对此有些不满。 所以她将作业分类整理好后,把今天到手的人鱼手办摆在了桌子上,可爱的大脸配上隐约的精瘦的腹肌,反差大到了新境界。 姜蔻抽出一张手帕,把两个角系在人鱼顾涣的脖颈上,帕面垂在身后,挡住了他光滑白皙的后背。 姜蔻看着前面的腹肌,思忖两秒,又找了一张手帕系上去,把帕面扯到前面遮住腹肌。 姜蔻用曲别针把两边别住,两张帕子都垂到了手办的尾巴上,除了一个尾巴尖,前后都挡的严严实实的。 姜蔻左右打量了几眼,这才满意地关灯睡觉。 第二天是九点的飞机,姜蔻出门买了油条豆浆,两个人吃完早饭的时候是七点半。 姜蔻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卧室,顾涣抱臂站在门口,皱着眉,“你就这么点东西?”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回道:“两天而已,没什么要带的。”别看是一个行李箱,实际上里面的衣服就两身,而且还没带什么化妆品。 顾涣轻啧一声,“排场呢?” 姜蔻声音轻柔又清晰,“我是你的助理,这就是排场。” 姜蔻不想让顾涣在这种行李的小事上纠结,这都快八点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顾涣挑了下眉,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顾涣半晌没有动静,姜蔻抬头看他,顾涣立即压下嘴角的笑意。 “你等会儿。”他去了一趟衣帽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吧。” 姜蔻盯着行李箱看了几秒。 顾涣果然是镜头前的人,两天的拍摄时间,连衣服也要准备这么多。 下了楼,顾涣坐进主驾驶位,他刚系好安全带,余光就瞥到扶手盒上的小人。 什么东西? 顾涣皱眉看着这个小人的脸,莫名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个小人除了那张小圆脸有点怪异,其他的地方都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白衬衫干净温柔,黑裤利落帅气,像是一个校园里的学生,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顾涣拧着眉,在小圆脸中展开回忆。 姜蔻把行李箱放好,打开车门坐进来,见顾涣盯着手办在看,她笑意盈盈地系上安全带,问道:“好看吗?” 她在家里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这个白衬衫的手办应该放在哪里,思来想去,想着她已经有一个人鱼了,所以这个白衬衫就送给顾涣吧。 “我本来想把这个挂在后视镜上,但是这个东西太重了,开车不方便,所以就把他摆到这里了。”姜蔻解释道,她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小人的头顶,看起来温柔至极。 顾涣延续了一个晚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险些把这个手办的头顶盯穿,这个小人头发这么少,有什么好摸的? 顾涣盯着它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这是谁,所以只把这个手办当做是见过的哪个后辈。 让姜蔻觉得好看的男人千千万,不知道又是哪只狐狸精勾了她的眼。 顾涣拿起白衬衫小人,把它放到姜蔻视线之外,“怎么想到要买这个了?” “路边摊上买的,觉得好看就买下来了。”姜蔻抿唇,笑着叹了一口气,“别看这么小,其实花了我好几百。” 顾涣发动汽车,状似无意道:“就这个小东西,你居然花这么多钱去买,亏了。” 姜蔻转头,“不好看吗?”她看着还挺可爱的。 顾涣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语气微凉,“看起来又丑又蠢。” 第44章 你是不是胖了 顾涣话音刚落,就见姜蔻神情有些微妙,他握紧方向盘,反问她,“难道不是吗?” 姜蔻“嗯”了一声,拉长声调。 她轻咳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车窗上照出她嘴角微翘的弧度,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些笑意,“你说的都对。” 虽然这句话很像是敷衍,但姜蔻承认了他的话,她没有一句维护那个男人的话,至少还是偏向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涣胸口的郁气散了一些,他又开口说着,“某些男人有一副好皮囊,实际上禽兽不如,你看人的时候要注重内在。”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她的手肘撑在车窗超,精致白皙的指节压在嘴角,掩住笑意,“再不抓紧时间就赶不上飞机了。” 顾涣看了一眼时间,踩下油门,“其实也不用那么急,我又不是主演,只是临时加进去的客串,迟到了也没关系。” 姜蔻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景色,那你别加速啊。 顾涣和姜蔻踩着点赶上飞机,又踩着送饭的点赶到了剧组。 副导演抽着烟坐在拍摄位看成片,导演赶到门口去迎接顾涣。 姜蔻推开车门就看到一个瘦高的老头站在不远处,他见到姜蔻下车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走过来。 顾涣推着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的方向走过来,其中黑色的行李箱上还放了一个包,他看到老头的存在,打了声招呼,“洪导,好久不见。” 洪导愣愣地点头,然后视线就开始在顾涣和姜蔻之间打转。 姜蔻还记得自己是个助理,她走过去想把黑色的行李箱接过来,没想到顾涣把手往后扬了扬避开她的动作,然后又把银色的行李箱推过去,“这是你的,黑色的是我的。” 姜蔻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分得这么清了。 好吧,不让碰就不碰。 姜蔻乐得轻松,她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跟着顾涣走到洪导旁边。 洪导眼神微妙地盯着顾涣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之前还说档期排不开,没想到说来就来,要是再晚几天我都要把卫矜的角色定出去了,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顾涣说:“我这也是推了几天的档期才过来的。” “好吧,我很荣幸。” “您就别折煞我了。” 他们两个人很早之前就认识了,算是忘年交,所以说话比较随意。 洪导看了一眼姜蔻,然后问道:“换助理了,小森呢?” “我让他休了两天假。”顾涣看了一眼洪导身后的片场,“您这里的人嘴还算严吧?” 他把姜蔻带到这里培养感情,但也没想过要把她暴露在媒体之下,如果有人把姜蔻透露出去,她可能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放心,我们一个团队都签署了协议的,但凡有人向外透露演员的隐私就按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十倍来赔偿,你一点小消息动辄就是十亿,他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说到这里,洪导突然凑近顾涣,放低声音小声地说:“不是我想说你,你把人带进剧组也得低调点,你们可以分开走,至少目标还会小一点,万一你老婆找上我们剧组,我想瞒也瞒不住啊。” 洪导从顾涣的朋友圈里刷到过他已婚的消息,但顾涣没放出照片,所以洪导也不知道顾涣的另一半长什么模样。 现在听到顾涣问他这里的保密工作,他下意识就想歪了。 顾涣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僵硬地回头去看姜蔻的反应。 姜蔻就站在他身后,见顾涣回头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弯起唇瓣,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给人毫不吝啬的温柔。 见到姜蔻微弯的眼眸中带了些疑惑,顾涣抿唇,对她轻声笑道:“没什么。” 洪导声音放得很小,她应该是没听到。 顾涣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面对洪导时又是一脸严肃,他认真道:“她就是我的妻子。” 洪导明显是傻了一秒,然后立即道歉,“抱歉,我没想到……” 对圈里的人来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是常态,能抵挡各式各样俊男美女的人太少见了,而顾涣就是这样一股清流。 洪导终于正眼看姜蔻,神情认真,“你好,顾夫人,我姓洪,你可以和顾涣一样叫我洪导。” 顾夫人这声称谓刚说出来的时候,姜蔻就觉得很别扭,她也道:“你好,洪导,我是姜蔻。” “那我就叫你小姜吧。”洪导看起来和蔼可亲,“这面相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贤惠的人,真是便宜顾涣了。” 洪导刚才对姜蔻还是一副冷淡到视而不见的模样,知道姜蔻就是顾涣的老婆后他完全变了态度。 顾涣闻声也不反驳,他沉着嗓音笑了两声,“洪导,你还是别给人看面相了,没几次算准过。” “你懂什么?”洪导吹胡子瞪眼的赶他,“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换衣服拍定妆照去,就等你了。” 顾涣顺手拉过姜蔻手里的行李箱,“行吧,无聊的话可以和洪导说会话,我先去换衣服了。” 洪导摆摆手,“走吧走吧,没人留你。” 说完,他又回头,一脸慈祥的温柔,“小姜,进去吧,我给你看看我们这个片场。” 姜蔻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了下来,她轻笑着说:“麻烦您了。” 看看这孩子,多有礼貌,不像顾涣没大没小的。 洪导带着姜蔻在片场里转,他从副导演手边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姜蔻一半,然后坐下来边嗑边说:“顾涣他从来没把小森以外的人带进片场过,毕竟小森全年无休,比他妈还称职。” 姜蔻伸出白皙柔嫩的手指,慢慢剥着瓜子皮,声音清雅,“小森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助理。” 虽然没见过几次,但通过几次小森送的外卖,姜蔻已经对他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导演,总感觉这不对劲。”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顾涣换了衣服站在不远处,银冠束发,白衣胜雪,出尘绝伦。 洪导看过去找问题,盯了顾涣半晌,突然开口道:“顾涣,你是不是胖了?” 第45章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顾涣没想到洪导开口就是王炸,他下意识往姜蔻那边瞟,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毕竟他在一定程度上是靠美色上位的,颜值下滑的话还怎么吊打外面那群小妖精? 姜蔻看着顾涣的古装扮相非常稀奇。 他袖口微收,衣袂飘飘,腰带散散束着,长发及腰,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脸像是常年不见光的白皙,眉毛特意被描得轻而细长,风流又不见女气。 在顾涣面前,那些被其他被粉丝吹上天的古装美男都不过如此。 但洪导这么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姜蔻越看越觉得如果顾涣能再瘦一点肯定更好看。 虽然他现在也不胖。 顾涣眼睁睁地看着姜蔻的神情从惊艳到冷静再到微妙,她现在正抿着嘴偷笑,稍稍低着头,眉眼都是微弯的。 有这么好笑吗? 姜蔻抿着嘴角,顾涣这种时候可不多见,她想再多看顾涣几眼。 她刚抬头就看到顾涣瞪了她一眼,这个眼神似乎充满了怨念,就像是在斥责她幸灾乐祸的反应。 好吧,她是助理,应该站在顾涣这边,她不笑。 姜蔻剥了一颗瓜子吃进嘴里。 洪导一直盯着顾涣找问题,猛然一瞥就见他这表情。 刚刚,顾涣是不是抛媚眼了! 洪导老脸一抖,眨眼再看的时候顾涣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姜蔻,神情好像有些不虞。 洪导转头去看姜蔻的反应,她一脸淡然地剥着瓜子,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洪导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刚刚应该是他眼花了。 他重新带上老花镜,端详着顾涣,“顾涣,我们要表现的是魏晋风流,身为第一美男子,你是不是要注意点?” 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有颜值在那里撑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既然把顾涣请来了,要拍就要拍到最好。 顾涣点头,把视线从姜蔻身上移开,扯了下衣袖,“束腰吧。” 姜蔻看着服装师带着顾涣离开,她慢吞吞地吃完最后一颗瓜子,然后转头温声道:“洪导,我去看一下。” 洪导心领神会,“去吧去吧,新婚嘛,我懂。” 姜蔻不反驳,她站起来对洪导微微点头,带上保温杯,循着顾涣离开的方向走去。 顾涣一身雪白的中衣,抬起手臂站着,服装师和化妆师站在他背后帮他束腰,小助理姜蔻姗姗来迟。 她捧着保温杯走进来,看着服装师和化妆师的操作,低声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服装师是个身形有些瘦削的男人,他转头看了姜蔻一眼,见她一副温柔优雅的模样,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 化妆师抬头看到姜蔻,直接把束腰带一端递给她,“你来拉住这头,扯紧一点。” 姜蔻放下保温杯,一手接过束腰带,抬头见顾涣转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于是她攥紧束腰带,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扯了扯。 力度非常小,像是小猫轻轻抓挠了一下,酥麻的痒。 顾涣喉结微动,转过头盯着镜子,姜蔻白皙柔美的侧脸在镜子里显得更加温婉。 化妆师在为顾涣整理头套,空间有些挤,她放下手时臂肘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定妆粉,定妆粉掉下来扑到了顾涣的戏服上,扬起一片粉尘。 服装师是个暴脾气,他眉头一挑,吸了一口气刚要发火,姜蔻就接过了他手上另一端束腰带,轻声道:“没伤到人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 服装师突然就熄了火,顾影帝还没什么反应,他出什么头? 服装师之前注意到了姜蔻和洪导一起吃瓜子,想着姜蔻可能是个有后台的人,所以也就顺着她的台阶下了。 服装师“嗯”了一声,对化妆师说:“下次注意点就好。” 化妆师资历比较新,她不敢得罪人,连连应声。 服装师点头,转头才发现姜蔻手里握着束腰带两端,他看了一眼顾涣的腰,然后问姜蔻,“你一个人能行吗?” 想把腰束紧是个力气活,看姜蔻这么柔弱,服装师深表怀疑。 姜蔻笑道:“可以的。” 服装师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去挑戏服去了。 化妆师重新为他整理头套,顾涣没有转头,他盯着镜子,犹豫道:“你慢慢来。” 姜蔻点头,“我知道的。” 化妆师去隔壁借东西了,服装师还在挑衣服。 顾涣感受着腰间慢慢收紧的力道,微微转头,凑到姜蔻耳边小声道:“我们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姜蔻笑着,“我带了枸杞茶,你多喝点。” 顾涣抿唇,压低音量,“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说,我都懂。” 姜蔻话音刚落,洪导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传来,“懂什么?” 洪导见顾涣这边半天都没收拾好,所以来看看进度。 顾涣想也不想地说:“没什么。” 洪导狐疑地看了顾涣一眼,然后又看向顾涣的腰身,他往后退了几步,对姜蔻道:“小姜,别心疼,这才哪儿到哪儿,使劲勒。” 顾涣转头盯着姜蔻,“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姜蔻低头看着顾涣的腰,然后慢吞吞地把带子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攥紧,双手发力,把束腰带往两边扯。 “嘶!” 顾涣看到姜蔻的准备动作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腰腹的挤压感涌上来,他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 洪导看着顾涣明显细了一圈的腰,明显地愣了愣,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勒不动呢,这比我预期效果还好。” 顾涣深呼吸,咬牙,洪导站着说话不腰疼,姜蔻早些年就能抓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胳膊把人甩出去了,你当她的力气是摆设? 顾涣转头看向姜蔻,眼里充满怨念,声音发紧,“你居然听他的?” “洪导是长辈。” 姜蔻手背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顾涣的后腰,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布料下的肌肉,几乎灼热到滚烫。 “况且……你腰上长得不是肥肉,力气小的话怎么够?” 第46章 想交个朋友而已 顾涣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喑哑,“你手别动了。” “你们俩别说了,没见我还站在这儿吗?”洪导都快被他们俩整不会了,他看着顾涣,“就你这样,还不拍感情戏呢,双标,事多。” 洪导没眼看,背着手走了。 顾涣和姜蔻对视一眼,顾涣率先开口说:“你就这样绑住吧,等会儿要套衣服了。” 虽然顾涣是这么说的,但姜蔻手还是稍稍松了些,她用了巧劲,尽量把束腰带的压迫感分散得均匀些,至少能让他喘得了气。 讲究的古装戏大部分会被要求穿上五六层衣服,这对演员的身材有很大的要求。 稍微胖一点的人裹上六层衣服都会变成一个移动的团子,一旦有远景就很让人很出戏,而顾涣束腰后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走近,眉眼淡然,芝兰玉树,就好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风流人物,连璧玉山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洪导看到眼睛都亮了,“就是这种感觉!” 趁着工作人员在扯绿布,顾涣安排姜蔻坐到一个棚子下的小马扎上。 他把小风扇放到姜蔻旁边,拿了一瓶水,又从副导演的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顾涣撩了一下滑到身前的长发,“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语气就像是即将离家,不放心自家女儿的老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生怕她吃了什么亏。 姜蔻捧着保温杯点头。 其实真的不至于,拍定妆照的场地就在不远处,抬头一眼就能看到,不用这么夸张。 “记住排场!”顾涣末了又提了一句,然后才不放心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看他这么认真地叮嘱,拍摄的时间应该挺长的,这么长时间只看顾涣拍定妆照的话太浪费了。 姜蔻低下头从包包里拿出巴掌大的笔记本,对照着一张折叠的纸开始记录。 她刚刚打开笔帽,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动静,全是惊呼声,还有压低的尖叫声。 姜蔻握着笔抬起头,就见一群工作人员围在绿布周围,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绿布中心的顾涣,并发出一阵阵的惊呼,但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在顾涣刚进剧组的时候就有一些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但等到顾涣换上戏服走近的时候给了他们更大的震撼力。 顾涣的魅力不仅在于他自身的颜值,还有他对饰演的每一个角色的把握度,能把所有人的感情带进去。 就像现在,他仅仅穿上了戏服,敷粉描眉,眼神微动就能让人觉得他就是魏晋风流的象征。 姜蔻抿了下唇,笔头轻轻搭在下颌下,她也盯着顾涣多看了几眼。 话说,她交过这么多男朋友,还没有一个是这种类型的。 说到底,那些男朋友的风格大多千篇一律,如果能拿下这种绝色,自己应该很难保证不动他。 姜蔻舔了下唇,然后默默地低下头。 快期中考试了,还是总结笔记、多出点题更现实点。 旁边坐下来一个人,姜蔻没有在意,只当他是坐下来休息的人。 旁边的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搬着马扎往姜蔻的方向挪了挪,开口道:“你是顾哥的助理吧?你好,我叫何俱。” 姜蔻笔尖停顿了下,抬起头礼貌地颔首,“你好,我姓姜。” 姜蔻还在揣摩这个排场的程度,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日后应该没什么交集,所以她只提了自己的姓氏,再多的个人信息就不用说了。 娱乐圈里混过几年的人都是人精,何俱能听出来姜蔻温柔的语气中明显的疏离,但他一点也不尴尬,依旧热切地说:“那我叫你姜姐吧。” 姜蔻弯了下嘴角,圈子之外叫她姜姐的人太少了,猛地听到一个小白这么叫她还有些好笑。 她这么一笑,刚才那种疏离的感觉就好像是幻觉,眨眼间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柔和温婉。 这样看起来就好说话多了。 何俱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应该能搭上这条线。 “姜姐,我那里有两瓶上好的红酒,改天喝一杯怎么样?”何俱笑得一脸纯良。 姜蔻摇头,轻声说:“抱歉,我不喝酒。”她把笔记本放到腿上,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茶。 何俱盯着她“嗯”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口道:“养生也挺好的,对皮肤好。” 没说几句话,何俱就把话题引到了顾涣身上,“我记得顾哥以前的助理是小森哥,姜姐能力应该很出众吧,居然能当上顾哥的助理。”他话里话外都在捧着姜蔻。 姜蔻拧紧盖子后才放下保温杯,何俱话这么多,他的口水让人不得不防。 她抬头想看一眼顾涣那边的进度,没想到这一眼就对上了顾涣凝滞的视线。 他正看向这边,可能是她眼神太好了,隔了这么远姜蔻也能隐约感受到他的不虞,而且视线在这边停留了很久。 他似乎注意到了姜蔻看向这边,这才偏开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定妆照上。 摄影师还在挥舞着手臂,喊道:“注意面部表情!矝傲不失风骨,再带点怀才不遇的怨怼。对对对,就是这样,完美!” 姜蔻大概知道了那边的情况,于是转头一脸真诚地劝道:“其实,我只是走了后门当两天助理而已,所以真的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姜蔻话音刚落,何俱神情微不可见地僵了僵。 娱乐圈里没接触过顾涣的人也都知道,顾涣喜欢清静,不喜欢身边围太多的人,而且特别反感那些刻意攀关系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但也不影响这个消息在圈里被传得人尽皆知,而且他们也都信了。 如果不是因为不能直接搭上顾涣的线,他怎么会拐弯抹角地和顾涣的助理说这么多?结果她居然还满嘴敷衍。 什么走后门? 谁不知道顾涣最反感这个,真要是这种情况的话顾涣肯定第一个就把她踢出去了。 心里波涛暗涌,但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我就是看着姜姐面善,想交个朋友而已。” 何俱话音刚落,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暗,一道身影逆光站在姜蔻膝前,小腿贴着她的膝盖,离得很近。 是顾涣! 第47章 你不用多费心思 何俱一惊,立即站起来给顾涣让座。 没等他“顾哥请坐”的话说出口,顾涣率先弯了腰,俊脸离姜蔻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他扳着一张脸,声音低哑,对姜蔻道:“我热了。” 姜蔻身体稍微往后仰,她把桌子上的小风扇举起来,对着顾涣的脸吹,他垂落下来的长发向后翻飞,看起来多了几分仙气。 “你这就拍完了?”姜蔻刚才还见绿布那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顾涣就回来了。 顾涣“嗯”了一声,“他说完美的时候就可以收工了。” 只要把造型定好,拍定妆照就没那么麻烦,在拍好的照片中筛选出来最好看的就行了。 “那你今天有戏份吗?” “有。”顾涣稍微偏头,让小风扇的风在他脸上吹得均匀点,“第一场要等场景布置好才会开始。” 见顾涣扭头的动作,姜蔻侧身拿起桌上蓝黑色的保温杯递给他。 她突然想到助理需要在艺人拍摄完后端茶送水,有些艺人还需要助理打伞防晒,她没有带伞,只能先用枸杞茶应付一下了。 顾涣顺其自然地接过了杯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泡的是枸杞后,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姜蔻一眼,发现她没什么特别的神情,然后才喝了第一口。 何俱站在旁边被忽视了半晌,也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半晌。 在他的视角中,顾涣一手撑在桌角,弯着腰拉近和姜蔻的距离,从姜蔻正举着小风扇为顾涣扇风,再到递水杯喝水,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气息在流转。 何俱越看越诡异,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猫腻,他的脑海里有了猜测,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个莫名的猜测戳破了。 他心里冷笑一声,顾涣是什么人,能看上姜蔻这种托关系走后门的人吗? 何俱向顾涣的方向挪了一步,他脸上挂着笑,一脸真挚:“顾老师好,您坐这里吧。”他把身后的小马扎露出来。 顾涣往何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就从其他棚子下搬来一张小马扎坐了上去。 顾涣换了位置,姜蔻的小风扇也紧紧跟着他的脸庞转动。 毕竟顾涣是穿了六层衣服的人,他那么娇贵,千万不能把他热到中暑晕倒,否则就是她这个临时助理的失职了。 姜蔻手上拿着风扇,还不忘回头对何俱说了一句,“他是怕你没地方坐,所以才找了其他马扎,你不要介意。” 顾涣的黑脸大家都看到了,可即便知道姜蔻这句话是场面借口,何俱还是顺着姜蔻给出的台阶下了。 顾涣抱臂感受着迎面微弱的风,扳着一张脸,明显是不高兴了,而姜蔻只是安静地听着,全场只有何俱一个人在说。 “顾老师,姜姐,我中午订了锡纸花蛤,要不要一起吃?”眼看时间就要到发盒饭的时候了,何俱发出了邀请。 他的眼睛不时瞟向顾涣,他主要还是想请顾涣一起吃顿饭,打好关系以后在他面前也能说得上话。 没想到顾涣根本就没往何俱这边看,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吃软体动物,你不用多费心思了。” 顾涣后面那句话一出,何俱身体僵了一瞬间,被拆穿的尴尬和恼羞让他脑袋充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喑哑的声音还在脑袋里回荡,何俱把顾涣的话连起来,猛地反应过来顾涣是在说姜蔻,然后他这才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样啊。” 他眼眸深了深,目光下顾涣和姜蔻之间打转,心里某个的猜测又冒了出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只能改天再约了。”他把话说得特别熟稔,无意间又拉近了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 他好像并未把顾涣对他冷淡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表现出这么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时刻忍让,姜蔻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尴尬。 她放下小风扇,抚着裙角站起来,对顾涣道:“那边这么热闹好像是在发盒饭,你现在饿吗?” 顾涣胃不好,平时拍戏的时候为了赶戏经常不吃饭,消化能力比较弱,比如他今天的早饭还没有消化完。 顾涣不饿,他反问道:“你饿了吗?” 姜蔻诚实地点点头。 顾涣看着运餐车周围拥挤的人群,怕等会儿就没热饭吃了,加上看姜蔻这么一副新奇的模样,于是他说:“那你带回来吧。” 剧组的盒饭不算丰盛,但至少营养跟得上,一荤两素,米饭可以随便吃,至少能吃饱。 姜蔻以前的愿望是退休后去男生宿舍当宿管,每天都能看到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美男大饱眼福。 但是看着这伙食,姜蔻突然觉得其实在剧组里混口饭吃也不错,至少饿不死。 顾涣打开盒饭,开口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如果不喜欢我晚上带你出去吃。” 带她出去吃? 离剧组最近的饭店也有七八公里,顾涣不会这么闲地带她出去只为了吃顿饭吧? “我没有那么娇气。”姜蔻看着周围空旷了不少,敛眉,掰开筷子,“那个人走了?” 顾涣“嗯”了一声,“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只看一眼我知道他靠不住。” 早在姜蔻去领盒饭的时候,何俱就被顾涣略带寒凉的眼神逼走了,但他依旧站在不远处,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他油嘴滑舌八面玲珑就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顾涣视线冷冷地扫过不远处的男人。 这么以偏概全吗? 姜蔻感觉顾涣好像对何俱抱有很大的敌意。 她看着顾涣没有动过筷子的盒饭,轻声问了问,“你不吃吗?” 顾涣本来就不饿,加上刚才那一通闷气整个人都气饱了,他抬头又对上了何俱的视线。 还看! 看什么看? 顾涣突然站起来,在姜蔻诧异的眼神下站到她身后,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条发带缠到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他双手撩起姜蔻身后的头发,把她耳边的碎发也一起拢上去,用发带轻轻绑住她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几下就绑好了一个麻花辫。 他从麻花辫里抽出几缕细碎的絮发,松松散散,慵懒随性又不显得凌乱。 顾涣抬起头对上何俱震惊的视线,几乎算得上是挑衅地勾了下唇角。 第48章 顾影帝的多功能袖 何俱震惊又无措地看着顾涣的神情,脸上一片茫然。 他好像,没得罪过顾涣吧? 视线无意中扫过旁边的姜蔻,看她脑后温柔慵懒的麻花辫,何俱的脑袋一个激灵,如醍醐灌顶瞬间领悟。 何俱:!!!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只是随便猜猜而已,顺便在心里调侃一下,根本就没想过这是真的。 顾涣恋情情况! 这消息要是被爆出来,娱乐圈还不得炸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街上万千少女失恋后孤独的背影。 不远处,顾涣似笑非笑地盯着何俱,瞳孔微动仔细地打量着他,似乎正在考虑要从哪儿下刀比较好。 何俱身体晃了晃。 他飘忽地转过身,背过去,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出来他的背影有多僵硬。 顾涣稍微满意了些,敛下眉眼,低头去看姜蔻。 姜蔻抬手摸了摸脑后的麻花辫,顺手把麻花辫捞到身前,看着发带上陌生的花纹,抬头看顾涣,“这个是从哪儿来的?” 刚才,她的余光瞥到顾涣是从袖子里把发带拿出来的。 姜蔻的眼睛盯着他宽大的袖子,怀疑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顾涣手伸进袖子里,又从中掏出一根发带,他笑着把发带递给姜蔻,“来的时候往行李箱里塞了不少。” 两根发带都是姜蔻没见过的图案,这些都是顾涣自己买的。 自从上次搬家带错了衣服之后,顾涣给姜蔻买的衣服就全部变成了蓝色,连带着这两根发带也是深浅不一的蓝色。 姜蔻看了一眼,很符合她现在的审美。 “不少?”两天时间用两根发带还不够吗?她试探地问道,“是多少?” 顾涣坐回去,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比划了一下,“一把左右,你喜欢哪个用哪个。” 姜蔻“啊”了一声,点点头,柔声道:“真优秀,还有什么?” 顾涣闻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我记得你喜欢随身带这个,我也准备了不少。” 姜蔻盯着他的袖子,束腰时他穿的是窄袖,当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是多穿了几件衣服的功夫,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塞进去的? 她伸出手,轻轻扯住顾涣的袖袍,慢吞吞地把袖边往上翻,想看他的袖子里还藏了什么东西。 顾涣眼眸含笑,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弄。 青衣是玉般的剔透颜色,顾涣有韧劲的胳膊映在其中显得更加白皙,姜蔻翻开袖子看了好几眼,什么也没找到。 反倒是这只手臂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给人一种她挽了袖子会把顾涣晒伤的错觉。 顾涣,惯会装了。 等姜蔻放下袖子,顾涣才解释道:“没有别的了,我身上只带了这些,其他的我都让人放到旅馆去了,想看的话可以去我房间看。” 姜蔻拒绝,“不用了。” 两天时间,她又没那些癖好,用那么多发带做什么? 姜蔻象征性地举了一下手上的发带,轻轻把麻花辫拨回脑后,莞尔道:“不用那么麻烦,这两条就够了。” 顾涣神情看起来有些失望,但姜蔻知道这都是装给她看的。 如果顾涣不想让人知道,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现在他的表情这么明显,分明就是故意的。 顾涣这个人,老心机了。 姜蔻没有对顾涣失望的表情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 顾涣也不在意,他把小风扇放到姜蔻身旁,然后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展开折扇悠闲地扇风。 姜蔻咀嚼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过顾涣另一边的袖子,然后又很自然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场地还没有准备好,顾涣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姜蔻身上,“这是什么?” 他捏起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题目,虽然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高中题了,但他还是一眼看出这些题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两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那种。 姜蔻看着纸上的内容,面色淡然道:“出试卷题。”她手上动作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 顾涣一言难尽,就这难度? 姜蔻不用看也知道顾涣是什么反应,她把一沓纸整理好,然后转头对顾涣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和弱项,针对他们的问题给每个人分别出一套试卷,希望能把他们的短板补上去。” 试卷上有百分之五十的基础题打乱了排版,另外的一半题目都是她特意整理出来的,连抄袭都难。 听到这话,顾涣突然平静下来,他的视线扫过这些纸。 虽然他对姜蔻在蜜月期间依旧不忘这些工作的事颇有微词,行李箱里两件衣服,几罐茶,一个小盒子,其他一半都是作业。 但是更多的,她的努力值得被尊重。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通知顾涣,“场景布置好了,洪导喊您过去。” 顾涣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了把姜蔻周围的马扎移开,全部搬到其他棚子下面,这下姜蔻旁边就只有一张桌子了。 姜蔻环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临走前,顾涣的视线不放心地扫过不远处的何俱,再次提醒姜蔻,“再有其他人靠近,你就直接无视,不用跟他们周旋。” 姜蔻把笔记本放下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角,温声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看顾涣忙前忙后半晌也没出发,万一洪导等会儿来催的话就尴尬了。 顾涣的眼睛微不可见地亮了亮,但他还是矜持着,语气勉强,“那也行。” 姜蔻把笔记本和纸整理好放到桌角,然后拿上两个保温杯跟上顾涣的脚步。 顾涣在洪导旁边放了一个小马扎,他专门找的是视角最好的地方,让姜蔻能更直观地看到所有的拍摄情景。 他把折扇递给姜蔻,“你帮我保管一下,” 姜蔻抿唇,接过,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是道具呢,原来真的就只是用来扇风。 顾涣站到群演中,在几百人中间,光看背影他也是最显眼的那个,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副导演伸出手指比划着,吼道:“ok?” 顾涣点头,再睁开眼时,他眼神微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第49章 你吃药了吗? 顾涣抬起眼睑,微皱着眉,举手投足间是他一身的气度,柔中带刚,说出的话字字铿锵有力。 “……世家垄断土地,贫民沦为奴仆,地方豪强势力过大即将威胁到中央,贫民被压迫引起社会动乱,长久如此,国危矣!臣恳请陛下改革选举制度,打破世家官位垄断!” 他眉尾稍稍上挑,眼中是坚韧和期盼,端着一身风流模样,说着万世永传的夙愿。 他没有文人的魏晋风骨,做不到置身事外,不忍看百姓纷纷沦为鱼肉任世族宰割。 他要上位者改变数百年的制度,他要后世再无朝廷满座累世公卿的现象,他要还朝廷、还地方、还百姓一个安康盛世! 上位的皇帝扶着额头,视线扫过下首的身影,“爱卿啊,选举不是想不想改的问题,而是看能不能改。” 他的皇位是世家托举起来的,没有世家的支持,他这个皇帝还怎么统治国家? 至于那些贱民…… 皇帝又道:“贱民而已,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有事让州郡兵压下去就行了,就不用向上面通报了。” “若是地方联合放任,任由贫民涌入京城呢?” 姜蔻眼睛紧盯着前面一身青衫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折扇。 顾涣站在下首,挺直腰身,不卑不亢,他没有撕心裂肺的怒吼,一次抬头,一个眼神,气势却能直逼上位者,逼他说出一个答案。 姜蔻的心弦悬了起来。 突然,电话声响起。 姜蔻的思绪瞬间从拍摄中抽出来,黛眉微蹙,这就像是看到很合心意的电视剧,却被人中途打断的感觉。 幸好她的铃声调得不大,只有周围寥寥数人听到了,不会打扰更多人。 她小心地站起身,稍稍弯着腰离开座位,等走到僻静的角落后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良久没有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半晌,姜蔻才听到另一头熟悉的声音。 “姜蔻!”季向媛咬牙切齿,几乎要把这两个字碾碎了才能平缓她的怒气。 姜蔻对季向媛的语气置若罔闻,她的视线投在顾涣那边,但顾涣的身影已经被拥在周围的工作人员层层包围住了,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姜蔻低下头,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季向媛了。 “你和顾涣结婚了!”季向媛用的是笃定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的愤恨。 姜蔻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给姜家发照片的时候特意把顾涣处理了,她旁边的顾涣一脸马赛克,季向媛不可能看出来。 另一种解释就是顾涣的朋友圈里有人转发,所以结婚的消息才被季向媛看到了。 姜蔻没有应声,她轻声问了一句,“请问你有事吗?” 季向媛确实不是单纯地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攥紧了手机,开口说:“姜蔻,我要做女主,你让顾涣参演我的电视剧。” 姜蔻:“……” 她轻声询问道:“向媛,你吃药了吗?” 她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贬低嘲讽的感觉,就好像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平静又淡然。 季向媛还没有吃药,她身前满桌的药瓶,抬头就能看到镜子里自己的面孔,嫉妒、不甘,扭曲了姣好的脸庞。 她说:“我要让顾涣给我做配!” 姜蔻猜测季向媛应该还没有吃药。 不说顾涣已经是后方千万粉丝的顶级大咖,而季向媛目前只是一个小透明,就说顾涣作为顾氏二公子,他也不可能赶着给人作配。 “别闹了。” “我没有!”季向媛几乎是咬牙切齿,“凭什么你想有的都能得到?你凭什么要爬在我头上?你不能!” 季向媛这些话实在是无理取闹,姜蔻手指绕着麻花辫默默听着。 “你该还债的,你还没有还完,你欠我的,欠季家的,顾涣也要一起和你还!” 姜蔻指尖微勾,不小心把发带扯开了,本就松散的麻花辫更散了。 她抿了下唇,温声道:“你被拐卖不是我的错,我被季家领养也没有你想象的优待,我欠的只有你们家十五年的收留费,而我已经加倍还清了。” “什么叫还清了?你给我们的那些钱是从我家里拿的,否则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随你信不信吧。”姜蔻声音柔和。 季向媛抬起手,手心里攥着药瓶。 她不会信的。 姜蔻高中时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她一定是偷了季家的钱,然后把偷来的钱还给他们说是断绝关系的费用。 姜蔻怎么能活得那么自在? 姜蔻不能压过她,姜蔻的丈夫也不能压她一头,她必须过得比姜蔻幸福! “姜蔻,你要让顾涣给我做配……做男主演也行。”季向媛说得理直气壮。 姜蔻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比较好。” “我一个小时就要接到顾涣助理的电话,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奶奶的遗物全烧了!”季向媛咬牙威胁。 姜蔻垂下眼帘,抿了下唇。 当年,季父把姜蔻从福利院领回来是想让季母走出女儿走失的阴影,谁想到季母看到姜蔻就疯了一样地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她不想有人占了她女儿在季家的位置。 她的女儿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在季父犹豫是否要把姜蔻退回福利院的时候,季老夫人一句话把姜蔻留了下来。 季老夫人之后再也没有管过姜蔻的事,但至少给了姜蔻一口饭吃。 这就足够姜蔻记她一辈子了。 季向媛扬眉吐气,感觉自己终于在姜蔻面前赢了一次。 姜蔻下一秒就把电话挂断了。 季向媛也不在意,只当是姜蔻输不起,她扔了药瓶笑出声,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姜蔻按下号码,听筒传来一道稳重的男声。 “姜蔻?” “季伯父,是我。”姜蔻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把发带缠到手腕上,她声音轻柔,慢条斯理,“您女儿想把您母亲的遗物烧毁,现在回去阻止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第50章 礼物到了,你签收吗? 都是第一次做人,病发作了就该吃药,她才不会惯着季向媛。 姜蔻听到电话那边一阵声响,季父挂了电话就往家里赶。 如果有人说作为备受疼爱的孙女要烧掉奶奶的遗物,季父肯定不会信,但这种事季向媛真的能干出来! 顾涣站起来,皇帝的饰演者急忙走下台阶虚扶着他,“顾老师辛苦了。” 顾涣疏离地点头,他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姜蔻那边,却发现座位上早就空了,他皱了下眉。 洪导走过来,“刚才的爆发力真绝,你的演技又进步了。” 顾涣有些心不在焉,“就那样吧。” 想在她面前表现,结果人不在,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抬眼望去,在角落看到了姜蔻的身影。 姜蔻长发披散着,侧脸柔和,一身长裙知性温雅,身后的反光板为她镀出一层柔光,而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涣和洪导打了一声招呼,“我过去一趟。”他拿了保温杯,向姜蔻走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保温杯,姜蔻晃神,视线循着握住保温杯的手往上走,入目是顾涣精致的眉眼。 顾涣抬了抬手,示意姜蔻接住。 姜蔻看了一眼保温杯,是她的,她接住了,然后又把另一只手举到顾涣面前,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发带,温声道:“头发散了。” 明明没有温软的字眼,但在顾涣听来就像是在撒娇。 她可真会使唤人。 拍完后第一眼没看到她的怨气蓦然散了。 顾涣嘴角压着笑意,把发带从她手腕上解下来,然后抬手为她扎头发。 现场目睹了顾涣的演技,不少工作人员的注意力还停在顾涣身上,见他跑到角落里,他们的视线也一起跟了过去,然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片场一堆人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角落。 顾涣站在女孩身旁,指尖划过女孩白皙的耳郭捋起一缕发丝,正为她扎着头发,他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些什么,嘴角微微翘起,神情称得上是温和,像是在哄她。 而女孩抱着杯子,睫羽轻颤,敛下眼睑,整个人像瓷娃娃一样,美得不似真人,她慢吞吞地应了几个字,和顾涣对比起来显得格外淡然。 洪导拍了拍脑门,头疼。 这哪里像是个助理,分明是带着祖宗跑到他的剧组里哄了。 两个人在他的剧组就秀起来了,弄得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等被爆出来了,看顾涣怎么哭。 姜蔻喝了一口枸杞茶,转头就看到一排紧盯着这边的眼睛,她余光瞥了顾涣一眼,轻轻推了推顾涣,示意他看那边。 顾涣扭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执意把头发扎好了才放下手。 顾涣突然来了一句,“如果这件事曝光了,你会怕吗?” 顶级流量的恋情比较敏感,一旦曝光就会经历粉丝断崖式流失,而恋爱对象也可能面临着网曝人肉的风险。 姜蔻已经安定很久了,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顾涣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公开。 姜蔻愣了一下,然后声音轻柔,语气极慢道:“该害怕的应该是你。” 顾涣闻言,低声闷笑,姜蔻的胳膊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他扯住姜蔻的发尾,轻轻揉捏着,“演员和粉丝并不是管制与被管制的关系,他们不能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大部分的粉丝会希望我幸福。”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私生就不用算进去了。” 姜蔻转头,头发在顾涣指尖滑走,顾涣笑了笑,能看出姜蔻的犹豫。 他安慰道:“不过,在场应该不会有人把消息曝出去,这么得罪人的事,除非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姜蔻说:“顺其自然吧。” 如果这件事迟早要曝光,那或早或晚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顾涣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我知道了。” 姜蔻顶着几十双眼睛回到座位上,她拿出两包枸杞,递给洪导一包,“给您添麻烦了。” 洪导见过送烟的,见过送钱的,就是没见过送枸杞的,而且还是这么一小包,他很自然地接过来,小声问:“你们婚礼办了吗?” 姜蔻愣了一瞬,同样放低音量,“没有。” 洪导点头,难怪没听到京都顾家有喜事的消息,他借助杯子遮挡着嘴,“什么时候办婚礼了记得请我喝一杯。” 姜蔻点头,诚恳道:“好的。” 晚上回到旅馆,姜蔻看到门口黑色的行李箱,她盯着看了很久,才看出来这是顾涣出门时带的那个行李箱。 为什么要放在她门口? 顾涣的房间就在隔壁,姜蔻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门,犹豫地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敲门。 门开得很快,没等姜蔻敲第三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涣靠在门边,他像是刚洗完澡,头发半湿,衣领还没有整理好,斜斜地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上晕着淡淡的红,让人恨不得凑近含住轻轻啃啮。 姜蔻盯着顾涣看了几秒,然后把行李箱推过去,“落在我门口了。” 顾涣低头看了一眼,没管行李箱。他肩膀后撤让出路,“进来吗?” 姜蔻看着衣衫不整的顾涣,眼眸微动,脚尖退了一步,“楼道里有摄像头,你穿成这样……你早点睡吧。” 他的穿着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顾涣该遮的都遮了,而且遮得严严实实的。 但他的衣领有些歪斜,上衣一角塞进裤腰,隐约露出尚且精瘦的腰腹,莫名勾人。 穿着不如不穿系列。 但顾涣好像没有这种自觉,他随意地扭了下脖颈,眼睛冷淡地扫了一眼楼道,视线回到姜蔻身上后又泛着温情,他开口说:“我们是合法关系,你不用这么避讳。” 姜蔻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她又把行李箱往顾涣的方向推了推,“已经很晚了,我送完就走了。” 顾涣抿着唇,看着行李箱没有动,“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姜蔻抬眸,眼中是顾涣房间里映射过来的光。 顾涣微微笑道:“你记得我之前说过要送你一个礼物吗?礼物到了,你签收吗?” 第51章 曾经的荣耀 姜蔻垂眸,莞尔道:“不用了,我不缺什么,你自己留着吧。” “给你准备的发带和手帕也都在里面。”顾涣按住行李箱拉杆,把它向前推了推,“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我用不到。” 姜蔻想到那些好看的发带,有些心动,她抿了下唇,抬眸笑道:“多谢。” 顾涣知道姜蔻最近就是喜欢这些,投其所好,她果然收下了。 他状似无意道:“我那一段戏,你看了多少?” 姜蔻没想到顾涣会问到这个,她回想了一下,然后回道:“你质问地方联合,放任动乱的时候。” “你感觉怎么样?” 姜蔻点头,柔声道:“我不是专业评说人,但我感觉代入感很强。” 姜蔻又道:“大概因为朝代原因,你那个妆容很少见。” 古装剧的男演员会化妆,但很少会化成这样堪称柔媚的妆容,可放在顾涣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反而显得格外夺人心魄。 只能说这部剧历史还原度太高,选择的演员也太绝。 “不喜欢吗?”顾涣眼眸幽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时刻关注着姜蔻的反应。 姜蔻摇头,眉眼带笑,“只是很稀奇,我以前从来没有交过这种类型的男朋友。” 她看着顾涣的脸,没带妆的他和他饰演的人物截然不同,俊美精致,颜值吊打她所有的前男友。 顾涣顿了顿,绷紧了下颌,没让自己表现出很大的反应。 姜蔻忍不住低笑一声,拉着行李箱的拉杆退了两步,笑意盈盈,“谢谢你的礼物,我要回去了,晚安。” 姜蔻转身,裙角在纤细的脚踝边浮动,荡出水波般的柔美弧度,然后又服帖地垂落。 她翩翩离场,脚步轻快,即便手上拖着行李箱也不显得笨重。 隔壁的门开了又关,顾涣还停留在原地,他抬手把衣领提正,视线盯着隔壁的房门,半晌才回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个地方不习惯,天色拂晓,姜蔻一大早就醒了。 她收拾好房间打算出去买点早餐,转眼就看到墙角的行李箱。 昨天回来得太晚,姜蔻还没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就睡了。 姜蔻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万一顾涣问她对礼物满不满意,她却回答不上来的话是不是太不给顾涣面子了? 想到这里,姜蔻提着裙摆蹲下身,按下暗扣,打开行李箱。 行李箱很空,入目就是十几条发带,淡雅的素色,精致的刺绣,赏心悦目,都是姜蔻喜欢的款式。 姜蔻嘴角微微翘起。 她把发带整理好,指尖往下一拨,她脸上的笑意蓦然僵住了。 最下面是一顶棒球帽,纯黑色的弯檐帽,帽檐带着一圈极细的银边,从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到隐约的反光。 姜蔻嘴角的弧度慢慢敛下去了。 她盯着这顶帽子,半晌后才伸手把帽子拿在手里,指尖摩挲帽檐内部,可以摸出里面有些粗糙的触感。 不用看姜蔻也知道帽檐里面绣的是什么。 短短四个字母,她曾经接触过无数次。 场内数万人尖叫助威,气氛一浪高过一浪,震天的喊声几乎能把现场掀翻。 她站在场中央,高举手臂,接受着场内所有的掌声和荣誉。 她开创过全国新项目,横扫所有奖项,拉开黄金时代的帷幕,孤身一人打入国际…… 直到……最后惨淡收场。 后来,她再也不敢碰。 姜蔻手上握着棒球帽,她在地上蹲了很久,久到脚底发麻,久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姜蔻攥紧掌心,把棒球帽放回行李箱。 她走出房间,把行李箱推到顾涣房门口,然后自己离开旅馆走去片场。 姜蔻到片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拿出一盒糖,盒子不大,蓝色的包装,她一直随身带着。 她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剥开糖纸,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片场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到场了,他们布置现场,检查设备,连洪导也在剧组里随处转着。 他见到姜蔻,下意识往她旁边扫了几眼,没见到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顾涣怎么不在?”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这么黏腻肯定会一起来剧组,没想到姜蔻自己一个人先到了。 没等姜蔻回答,洪导走过来的时候又看到桌子上一堆糖纸,他皱了下眉,“怎么吃这么多糖?小心蛀牙。” 姜蔻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把桌上的糖纸收拾好,递给洪导一小袋枸杞,“您喝吗?” 洪导盯着枸杞,笑着说:“想贿赂我?好吧,我接受了。” 他把枸杞接过来,问道:“小姜,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姜蔻点头,温婉道:“您说。” 洪导轻咳一声,“我昨天见你力气挺大的,两个人束腰的活儿你一个人就能揽下来了,你今天能不能帮另一个人也束个腰?嗯……我请你吃瓜子。” 姜蔻没什么好拒绝的,直接跟着洪导走了。 回来的时候,姜蔻拎着洪导从副导演手里抢过来的半袋瓜子,她还没走到座位上就见座位旁边有一个孩子。 孩子八九岁左右,怀里抱着她的糖罐,小手从里面掏出几颗糖攥进手心,眼看着就要把糖塞进嘴里。 姜蔻走过去,指尖轻轻勾住糖盒的边沿,没想到孩子的力气还挺大,他紧紧抱住糖盒不松手。 姜蔻微微笑着,一脸温柔,“小朋友,这个糖不能吃。” 孩子不理她,扭过身想挣脱姜蔻的手,没想到姜蔻也跟着孩子转过去,她也不松手。 孩子委屈地哼了几声,气呼呼地瞪了姜蔻一眼,低头看着姜蔻白皙的手腕,张口就要咬下去。 姜蔻终于松了手,她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温声说道:“也不能咬人哦。” 孩子才不管姜蔻说了什么,他又“哼”了一声,举起糖盒就往姜蔻身上扔过去。 糖撒了一地,散在姜蔻的裙摆上。 孩子骄傲地看着姜蔻,他还在手心藏了一颗糖呢! 孩子立即剥开糖纸,在姜蔻面前炫耀似的把糖塞进嘴里。 他鼓囊囊的脸颊动了几下,突然一脸痛苦狰狞,开始呕吐。 他被辣哭了。 第52章 谢谢姐姐 孩子咧着嘴哭得很大声,眼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旁边不少人看过来。 姜蔻眉眼淡然,她拿出手帕轻轻地为孩子擦着眼泪,温声道:“说好不能吃了。” 小男孩瘪着嘴推开姜蔻的手,胡乱擦了一把鼻涕,哭喊着说:“今天我姑姑来了,我要让她教训你!” 姜蔻看着他半脸的鼻涕,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指尖微缩,她擦不下去了。 不过小男孩已经把她的手推开了,于是姜蔻顺其自然地收回手帕,撑着膝盖就要站起身。 小男孩被姜蔻站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姜蔻要打他,转身蹬着小短腿就跑了。 姜蔻低头,把散落在地上的糖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装回糖盒里,又找了一张纸把小男孩扔吐出来的糖包好。 姜蔻刚收拾完站起身,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姜蔻转身,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她的旁边还站着挺着小胸膛、一脸骄傲的小男孩。 小男孩带着他的姑姑来了。 女人开口就是“你给我们俊俊吃什么了,把他辣成这样?” 姜蔻低头看了小男孩一眼,小男孩靠在女人身边狐假虎威,给姜蔻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扯着女人的衣服说:“那个糖!” 他指着桌子上刚收拾好的糖盒。 女人顺势看了一眼,没等姜蔻回答又开口说:“孩子吃个东西能吃多少,你推三阻四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让他吃其他奇怪的东西,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小气?大不了我们出钱买。” 一听这话,就知道小男孩肯定是添油加醋说了不少莫须有的话。 姜蔻拿出新手帕擦了擦手,清雅又淡然,声音温温柔柔的,“抱歉,这是戒烟糖,孩子应该吃不了。” “戒……戒烟糖!”女人蹲下来抓住小男孩的肩膀,一脸焦急,“俊俊,你没吃下去吧?” 姜蔻抿唇,又不是什么毒,没那么夸张。 于是她解释道:“这是特制的,只是味道冲了些,副作用微乎其微。” 但是女人现在根本就听不进解释。 看着自己姑姑这么慌张的模样,小男孩摇了摇头。 女人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姜蔻就是一通脾气,“你为什么要把戒烟糖放这么显眼的位置,俊俊这么小出了事怎么办?” 姜蔻回想了一下,显眼吗? 她一般也不会吃这些糖,只是在最烦躁的时候用来控制情绪的时候才会多吃几颗,没想到今天把糖盒带过来之后就出了这样的事。 姜蔻就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洪导的声音,“小姜,我又拿了半袋,你还吃吗?” 洪导手里拎着半袋瓜子走过来,他看到姜蔻面前的一大一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他笑道:“这是在干嘛呢?” 身为导演,洪导要考虑到剧组里的和谐关系,他确实想息事宁人,但他一开始叫出姜蔻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站在姜蔻这边了。 女人不认识姜蔻还能不认识洪导吗? 女人谨慎地看了姜蔻一眼,洪导叫她小姜又请她吃瓜子,两个人明显就是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那个,我们……”女人正想着不得罪人的说辞,但又怕姜蔻拆穿,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蔻把话接了过来,她笑得清和又温婉,“我们正在探讨孩子学习的事。” “那挺好的,你们继续讨论吧,我就送个瓜子。”洪导低头看了小男孩一眼,然后对姜蔻说,“对了,顾涣好像在找你,手里还拿着早餐,应该是给你的,我让人去叫他了。” “谢谢。”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不打扰了,你早点吃饭。”洪导摆摆手。 洪导就这样走了,女人有些意外,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再抬头看姜蔻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她昨天不在,不知道剧组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姜蔻,更不知道姜蔻居然和洪导和顾涣关系匪浅,否则她刚才怎么会那样说话? 没等女人想好该怎么缓和关系,姜蔻率先开口了。 她看着气势突然降下来的小男孩,柔声道:“孩子看起来挺机灵的,学习应该不错吧?” 她的态度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像雏菊开时淡雅的温柔,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女人有了台阶下,立即应声,不过并不是夸奖的话,“哪里?问他一句什么也不会,每次辅导作业都能把人逼疯,我都想把他送到他妈那儿了。” 小男孩一脸懵逼地抬着头看着两个大人,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他的学习上了。 他扯了下女人的衣角,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姜蔻温柔地看了小男孩一眼,“真巧,我正在教数学,手里有一本书,正好是他这个年纪可以用的。” 说来惭愧,她的班里还有几个人的基础需要从小学补起,所以她把小学书也带过来了,专门用来给他们几个出试卷题。 “这是a大的数学院士裴院士送我的,经过国际端数学联合会认证可以有效提高思维能力,不过还没有发行。”姜蔻从桌子上拿出一本书递给女人,“每天学习一个小时,成绩会有很大的提高。” 女人愣神,“a大?数学院士?” a大作为最高学府,甚至有一年只招收了两个人,门槛不可谓不高。 更别说数学院士了,全国才有多少? 姜蔻不急不缓地点头,女人愣是没有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炫耀的意味。 姜蔻低头看着小男孩,满脸关爱,“这本书每天要学习一个小时,记住了吗?” 孩子作妖,那是因为作业不够多,把时间安排得充分点就好了。 小男孩看起来呆呆的,被女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谢姐姐啊。” 小男孩瘪着嘴,吸了吸鼻子,眼里闪烁着水光,他被女人压着鞠了个躬,声音特别小,“谢谢姐姐。” “乖。”姜蔻慈爱地看着他。 等两个人离开了,姜蔻才坐下来。 桌子上放了一份早餐,姜蔻抬头,顾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过来了,他正坐在旁边盯着自己。 第53章 顾泉 “给我的?”姜蔻指了下早餐,脸庞是很柔和的弧度,语气和之前一样轻缓温婉。 顾涣点头应了一声。 能把行李箱退回来,她应该也没心情吃早餐。 他微微偏头注意着姜蔻的神情,心里忐忑,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人的眼睛最容易透露出真实情绪,但顾涣却没有从姜蔻眼中看出任何排斥的意味。 她的眼眸很清澈,瞳孔的倒影就像是光与影的交错,水墨丹青勾勒出的淡漠,仔细看甚至能从中看出一丝幽暗的蓝。 顾涣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身体向前倾了倾。 姜蔻刚好转过头,看到顾涣异样的神情,缓缓开口:“怎么了?” 再看时那一丝暗蓝已经消失了,顾涣抿了下唇,应该是看错了。 他转口道:“好吃吗?” 姜蔻低头看了一眼缺了一个小月牙的肉夹馍,知道他想问的肯定不是这个,但她还是点了下头,然后才道:“顾涣,你不用这样。”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 “很抱歉,那个礼物我收不了,你收回去吧。”姜蔻语气诚恳。 顾涣十指交叉,微微握紧了些,他确实想提这个问题,但他不敢。 他盼了这么些年,做了这么多,如果因为送一件礼物把他们的关系送回解放前,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顾涣谨慎道:“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姜蔻注意到顾涣的异样,她嘴角微弯,率先打破了凝滞的气氛,“那顶帽子被一个神秘人用18万拍走了,我们当时还想是哪个冤大头呢,没想到居然是你。” 顾涣看到姜蔻一副轻松的模样,心里稍微松懈,“18万,现在翻了四倍了,而且有价无市,其他人想买也买不到。” 他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骄傲,一副有与荣焉的模样。 姜蔻不想打破顾涣的幻想,但她还是诚实地说:“那个帽子,其实是批发来的。” 顾涣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沉默着紧盯着姜蔻,一言不发。 “它只是看起来好看,实际上才三十块。”熟人价,还给她打了八折。 姜蔻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刻,当时苏迎安带着她在帽子上学绣字,学了整整一个星期。 顾涣已经面无表情了。 这番话虽然让他从礼物被拒的事中走了出来,但他还是不怎么高兴。 姜蔻突然轻笑一声,眉眼稍弯,声音轻柔中带着隐约的喑哑,“顾涣,谢谢。” 在这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曾经了,她把自己融入平淡的生活中,想着怎样忘记。 可还有人记得她的登顶,甚至想用这种方式逗她开心。 姜蔻盯着顾涣俊美精致的脸,或许曾经的认识都太片面,她突然很想知道顾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姜蔻说过很多声谢谢,但只有这次的感谢让顾涣觉得格外不自在。 他低头看到满桌的瓜子,于是用剥瓜子转移注意力。 姜蔻抿嘴轻笑了一声,看着顾涣微红的耳廓,脑海里突然想起何莹雯推荐过顾涣饰演的一个人物,她根据记忆里的名字在手机上搜索。 很多演员都喜欢演正派,圈粉多,更容易树立人设。 而反派人物相对来说要难一些,他需要把握住一个度,否则很容易固定戏路出不来。 顾涣饰演过一个叫顾泉的反派人物,并凭借这个角色夺下最佳男配角,圈粉无数。 姜蔻找了一段开始看,镜头开场就是怼脸。 雨水冲刷着泥土,满眼都是压抑沉闷的基调。 顾泉站在路中央淋着雨,皱着眉一脸嫌弃,手指还狠狠地掐着男主的脸颊。 男主的脸变了形,嘴上还不忘放狠话,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泉近在咫尺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顾泉,我的人就在路上了,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吗?” 上面漂浮着弹幕,一条接着一条,让人目不暇接。 [哥哥不用动腿,我们抬着你跑!] [笑话!我老公的腿辣么长,一脚一千里,你以为你跟得上?] 顾泉轻笑了一声,松开手,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也不显得狼狈,他眼眸幽深,挑了下眉,“算了,我玩着没什么意思了。” [看看,我老公才是大佬作风!反派气场!] [你是男主啊,我架不起来你,你自己快站起来!] 男主咬着牙,满眼的愤恨几乎要喷射出来,可惜他的腿早就被折断了,现在的他只能匍匐在泥泞里,滚了满身的脏泥。 顾泉伸出手,任由雨水打在指尖,像是要冲洗刚才碰到男主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男主瞪得特别大的眼睛,嘴角又诡异地弯了起来,他倾下身,指尖按在男主的眼皮上,开口就是“你的眼睛真漂亮,很适合做弹珠呢。” 他的指尖还在男主的眼皮上轻轻挠了挠,调.情似的,像是在考虑怎么下手。 饶是坚韧如男主也往后缩了缩,他的瞳孔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这是人在面对危险时最直观的表现。 “算了,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弄回家,她又该不高兴了。”顾泉沉吟似的思索着,然后直起腰,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主,“你的人呢,怎么还不来?” [男主压不住顾泉的戏了,如果不是顾泉松开手,男主就崩了。]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口中的女人只是一段回忆,我就要把我祖传的灭世大刀抽出来了!]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隔着雨幕也能感受到行车的紧急。 顾泉不急不慢地找了个避雨的地方,抽出打火机点燃烟,轻轻吐出一口气。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眼乖戾又凌厉,他的视线像是能透过屏幕盯住屏幕前的人,几乎让人动弹不得。 车辆终于驶过来,保镖把男主团团护住塞进车里,顾泉孤身一人靠在墙边,湿透的裤腿勾勒出长腿的轮廓,他脚尖点地,一派轻松淡然。 香烟燃了一半,顾泉指间松了松,香烟朝下,他手指蜷缩,把香烟的猩红握在掌心,灼热的疼痛感也在眼前这一幕下被冲淡了。 第54章 谁把他邀进来的 顾泉手腕微转,手掌再翻上去时掌心握枪,他特意把枪向众人展示了一眼,上保险,就这样在手中把玩。 保镖们拿着电击棒,谨慎地盯着顾泉的一举一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下一下,也不敢冲上去,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子弹。 [啊啊啊!魔术师身份杀我!] [高光时刻!太太太帅了!] 弹幕几乎挡住了整个屏幕,一秒都不带停歇的,姜蔻关了弹幕,再看的时候感官都不一样了。 顾泉提着枪,一步一步逼近男主所在的车辆,保镖步步逼退,他们十几个人也不敢冲上去搏一搏。 他精瘦的腰间绑了一个定时炸弹,外面还裹了一层防水膜,是他自己绑的。 保护雇主是一回事,找死又是另一回事。 顾泉走到汽车旁边,一手碰上车门,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 一个人冲上去,电击棒狠狠地往顾泉身上招呼,顾泉一脚蹬上车,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反身踹过去。 保镖呈抛物线状被踹到三米远处,他趴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看得其他人又退了一步。 顾泉反手带上车门,转身坐下来,俯视着死鱼一样瘫在车座上的男主。 他用枪拍了拍男主的脸,“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他们护不住你。” “你猜里面装子弹了吗?”冰冷的枪管磕在男主的额头上,没等男主回答,顾泉又自顾自地说,“放心,里面没有子弹,那种东西,我现在还没搞到。” 顾泉倾下身,指尖在扳机上摩挲,“连枪也是玩具枪呢。” 男主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瞪着他。 “你不信?那我演示给你看。” 顾泉扣住扳机,自己模拟着枪响的声音“嘣”! 男主的眼睛依旧瞪着,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但他的瞳孔逐渐涣散,眼里的光慢慢褪去了。 顾泉拿开玩具枪,男主的额头的血很快涌出来,潺潺地流了满脸。 顾泉看了一眼玩具枪枪口的刀片,脸上没有一丝无措和紧张,他声音淡然,“你看,现在信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车门走出去,保镖们认定雇主遭遇了不测,已经找了其他的车准备跑路了。 顾泉没有理他们,他腰间的炸弹时间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顾泉正了正炸弹的位置,回头看了男主的尸体一眼,声音中带了雨夜的凉,“忘了告诉你,炸弹是真的。” 他抬头望天,雨水冲刷着,但顾泉的眼睛却一眨也不眨,而且他的嘴角还勾出一抹释然的笑。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连暴雨也冲不散马路上的灼热,目光所及只剩一堆乌黑的汽车残骸。 镜头远去。 姜蔻久久不语。 这部剧是顾涣早期作品,剧情并不严谨,但顾涣的演技可以弥补这些,甚至还可以用这部夺奖,可见顾涣把人物饰演得有多立体。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结局里,他作为反派把影片杀得只剩剧名了,但依旧有不少粉丝入坑。 又狠又飒的病娇美人,主要是美人,谁不爱呢? 可姜蔻还是很难把顾涣和顾泉联系起来。 姜蔻转头,顾涣正坐在她的身旁剥瓜子,手边已经剥了一小堆。 他低眉垂眸,看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声贤惠。 顾涣注意到姜蔻看过来,直接把瓜子推到了她面前,然后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姜蔻盯着顾涣看了半晌,看得顾涣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正了正头套,问道:“哪里不对吗?” 姜蔻慢慢摇头,他的魏晋装扮和顾泉截然不同,唯一一个共同点大概就只有颜值这方面了。 姜蔻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洪导的声音,洪导那边在叫顾涣过去。 顾涣几乎快把瓜子剥完了,他临走前还问了一声,“这些够吃吗?”看起来颇有要去副导演那里扫荡的架势。 姜蔻看到顾涣熟悉的模样,心里平静了一些,她轻笑着摇头,“已经够了,谢谢。” 自从昨天发生了绑发带被人围观的事之后,顾涣明目张胆地偏爱,不用送水跑腿让姜蔻轻松了很多,也让她把试卷题都出完了。 姜蔻收拾了一下桌子,翻出压在试卷底下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之前让张罗找来的红珊瑚珠。 顾涣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姜蔻指尖翻转,似乎在做什么东西,他定睛看过去。 姜蔻纤细的手指上缠了两根红绳,她把一颗打了孔的红珊瑚珠穿上去,然后开始在红绳上打花结。 顾涣脚步一顿,抿了下唇,心底突然涌现一股暖意,他心神有些恍惚,默默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才慢慢走过去。 身旁的人正襟危坐,腰身挺直,眼神还时不时瞥过来一眼,姜蔻抬头,想看顾涣到底想做什么。 顾涣妆容还没有卸,他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紧盯着姜蔻手中的手绳,清了清嗓子说:“编得不错,挺好看的。” 姜蔻眼睛亮了亮,把没有编完的手环放在顾涣面前,诚恳地询问道:“我看这个手绳只缀一个珊瑚珠好像有些单调,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建议? 顾涣觉得手绳哪哪都好看,但他还是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思忖道:“空的地方可以加些编织花样,不用太复杂,否则会显得累赘。” 毕竟是娱乐圈里的人,顾涣审美的说法显得更专业一些。 姜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又去试着编织花样。 顾涣伸手把一半长发拢到身前,微微低头,挡住姜蔻的视线,然后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顾涣:[她说岁月静好,因为是两个人.jpg]后面附带了一张姜蔻低头编手绳的图片。 姜蔻低着头,指尖翻转,阳光在她的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温柔,让人心动。 自从上次他在朋友圈里发了结婚申请的照片后,有不少人都把他屏蔽了,所以顾涣这次直接在四十几个人的群里发。 群里一般很安静,没几个人发消息,但顾涣的消息一出,下面马上就有人回复。 三:[艹,谁把顾涣邀进来的!] 第55章 把顾涣踢出去 这句话一出,群里像是炸了一样纷纷冒泡。 清:[都干什么吃的,群里多了一个人之前为什么没人发现?] 三:[你不也没发现吗?你先说说你干什么吃了。] 顾涣还没继续,群里就已经有人掐起来了。 信:[靠,还岁月静好呢,玩什么文艺小清新,我吐了。] 群主还算理智,但语气也算不上好:[我们是前男友群,你来干什么?@顾涣] 信幸灾乐祸:[难道是被甩了,就差一本离婚证了?喜大普奔,前男友群欢迎你!@顾涣] 顾涣甩出一本结婚申请的照片,下面回复一排死亡微笑。 远:[直接爆出名字和结婚申请,这么张狂,怕是没有经历过姜蔻的分手仪式吧?] 群里为了防止身份泄露遭到报复,没有一个人爆出自己的名字,毕竟群里有不少前男友对前前男友横刀夺爱导致前男友和前前男友在街上大打出手。 但顾涣不同,他的群名片就是自己的名字,就是这么张扬,极尽炫耀。 群主:[提醒某些人,用小手段进群就应该安分点。@顾涣]前面说是某些人,到后面就直接指名道姓了。 在姜蔻这些前男友面前,顾涣从来就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打出来,再说他进来也不仅仅是为了炫耀而已。 顾涣:[我们在度蜜月,该安分的应该是某些人。] 他这是在警告之前跑到十三中求复合的青年,也是在警告群里其他所有人。 信:[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那也要你能哄住她啊。]挑衅的语气几乎能挤出屏幕。 清:[话说,和@顾涣结婚前,姜蔻手里应该有九个人吧?] 远:[什么九个?明明是十二个!] 三:[确定了,@远就是那十二分之一,还有谁啊?] 像沸水一样热闹的群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回复。 顾涣:[你们不用刺激我,我就是随便找个群聊聊。]后面又附带上姜蔻编手绳的照片。 信:[顾秀秀,你这么炫耀,是不是因为心虚,你心里也没底吧?] 顾涣又甩出结婚申请,糊了四十多人一脸。 清:[把他踢出去吧。@群主] 远:[他没来之前我们多和谐,他一来就要炸群,踢吧,还我们一个清静。@群主] 群主:[你们这些怂逼,还需要我出手。] 屏幕闪了一下,顾涣再点开群,上面只显现出一句话:该群已被群主解散。 顾涣轻啧一声,收起手机。 捣毁一个前男友据点,心里果然舒畅了不少,桃花还是自己亲自掐才有成就感。 他转头去看姜蔻编手绳的进度。 姜蔻低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带着几乎能透光的脆弱,她的脸颊旁垂下几缕柔软的发丝,展尽柔美。 顾涣平缓了一下呼吸,他的手肘压在桌角,上半身慢慢倾过去,和姜蔻的脸颊挨得极近,姜蔻甚至能嗅到顾涣身上隐隐传来的雪松清香。 顾涣看着半成品,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涌上了浓郁的满足感,他微微眯了眯眼眸,像猫一样的餍足。 他提出一点小意见,“这个手绳是不是有些紧?”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幅度很小。 姜蔻示范着轻轻拉了拉手绳,温声解释道:“这个长度可以调节。” 顾涣晃完手腕,然后低头看了手腕几眼。 即便是增肥,顾涣的手也没有胖多少,手指骨节分明,手腕白皙如玉,只是因为之前戴手表,他的手腕上有一圈醒目的痕迹,比手腕的其他地方更白一些。 他扭头看了一眼手绳,又提出一点建议,“这个红线里可以夹一根银线,细一点的就行,看起来更有格调。” 姜蔻转头多看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但主要问题并不是这个。 “你说的那个花样,我不会编。”姜蔻把半成品放到顾涣面前,有些无奈,“你会吗?” 顾涣看着手绳沉默几秒,然后缓缓地接过来,把身体往旁边一扭,背对着姜蔻摆弄手绳。 看顾涣的架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好,于是姜蔻又从木盒里抽出一根红绳,拿出珊瑚珠开始编下一根。 顾涣摆弄了半晌,中途还上网搜了搜,最后也没编出什么花样。 他转回去说:“要不就这样吧,上面别弄那些花样了,简单大气。” 顾涣刚说完,定睛一看,却见姜蔻又有一根手绳。 也对,应该编两根才完整。 他放下手绳,托腮打量着第二根,视线慢慢挪到姜蔻纤细的手腕上,“用不用换个颜色?” 她的手腕更加精致白皙,在日光下也像是能发光,应该戴一个更好看的颜色才配得上这三分雪色。 姜蔻温声拒绝了,“还是一个颜色更统一一些。” 顾涣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拿起手机,刚想发一个消息,看到漆黑的屏幕才想起那个群已经被解散了。 顾涣眼眸幽深,手肘撑着桌角给小森发消息,姿态随意。 [他们转移据点了,你打进内部,然后把邀请码发给我。] 小森瘫在家,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特别关心的消息响起来,他立即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就知道,就算是休假顾涣也不可能放过他,所以他连旅游都不敢走远。 以前他只是负责事业问题,现在好了,连感情问题都要操心,他一个单身狗连初恋都没有,天天忙这种事很容易折桃花运的。 但小森还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翻开姜蔻前男友资料,从姜蔻的前男友入手找群。 顾涣放下手机,转头就看到姜蔻把手绳放进了木盒里。 他还没看到成品呢! 顾涣不甘心地多看了木盒好几眼,然后状似无意地收回视线。 现在没见到不要紧。权当是惊喜吧。 手机屏亮了一下,顾涣侧目,是小森的消息。 没想到他效率这么快,几分钟就查到了,看来要涨工资了。 顾涣打开消息,看到上面的内容,眼神凝了凝,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小森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哥,嫂子的前男友里是不是还有黑客?我电脑被黑了,能报销吗?] 第56章 你口红掉色了 黑客? 想起群里那个叫三的人,顾涣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十三中旁边酒吧的老板,一个平常存在感很低的人,三胖。 顾涣轻轻磨着后槽牙,一双幽深的眼眸中划过不明的光。 三胖又不是姜蔻的前男友,在他们前男友和合法丈夫之间凑什么热闹? 莫非,他也想来掺和一脚? 小森半晌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动静,试探地问着:[要不,我去买一台配置更好的电脑?应该可以查到。] 他还是没有打消报销的念头。 顾涣回了一条消息:[电脑自己去报销,群先不用找了,黑客level5以下的人都是送菜,他们有心避开,你找不到。] 他收起手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涣心里清楚,姜蔻那些前男友的主力军没几个是吃干饭的。 那些主力军不论是颜值、地位还是能力都可以吊打那些单凭一张脸上位的小白脸。 可即便这样,也有不少主力军在小白脸身上栽跟头,因为小白脸的插足而被迫成为前任的主力军不在少数,而且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姜蔻找新男友的标准是什么。 想到这里,顾涣指节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侧脸,他微微抿了下唇,睫羽轻颤,转头托腮盯着姜蔻看。 姜蔻长裙垂到脚踝,裙摆微微摆动,她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正认真地看着两个主演的对手戏。 旁边的目光太灼热,姜蔻看得再投入也忽视不了顾涣的视线,她微微转头。 顾涣妆容偏风流也就罢了,但他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瞳孔中是她看不懂的温柔。 姜蔻愣了愣,眼底稍稍错愕,然后她的身体微微向旁边倾了倾,离顾涣远了些。 顾涣,是不是不太对劲? 看到姜蔻的反应,顾涣嘴角敛下上扬的弧度,倏忽收起这副神情,转过头冷着脸看向前方。 他居然忘了,他脸上还化着妆呢,用这副妆容做出这样的表情应该很奇怪吧,否则姜蔻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失策了。 顾涣演过的角色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十之八九都是以死亡收场,这次也不例外。 他一身雪白的中衣,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房间,手里提着一壶酒,在房间晃晃悠悠、来来回回地走。 他的脸上没有敷粉却依旧白皙,是死寂无力的苍白,眉头紧锁,似乎永远充满愁绪,眼中无光,被迷雾遮住了颜色。 他突然举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抬高手臂,深吸一口气,“敬……” 刚说出口,他突然轻笑一声,一声略带讽刺意味的笑。 手中有酒,最后却无人可敬,那就自己喝吧。 他喝完杯中的酒,然后手腕微倾,把酒壶里的酒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本就不大房间瞬间充斥着浓烈的酒味。 他点了火,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在这个皇帝忽视的角落,自焚而死。 火光冲天,瞬间点亮了半个洛阳,无数人看到烟花盛开在午夜的这一幕,这一场花火成了王朝的最后一场盛景。 绿幕前,顾涣手里只有一个酒壶和酒杯,剩下的环境都是需要后期加上去的,但所有沉浸进去的人似乎都看到了满眼的的花火。 他们的感情都被带进去了,久久难平。 姜蔻深吸一口气,思绪还停留在顾涣被火舌席卷前的最后一眼中。 他在看着自己,一双眼里盛满了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无数话要说,最后都凝为满腔苦涩,撞得她心底发疼。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小森提前到了,带着自己新到手的笔记本围着顾涣转,顾哥都这么大方了,他还不得好好哄着? 姜蔻看了一场悲情戏,心里发闷,转身去化妆间收拾东西。 顾涣可以领饭盒了,他们两个也该走了,先把行李收拾好,免得要走时浪费时间。 外面有人敲化妆间的门,姜蔻转头看了一眼,房门没有锁,外面的人一把就能推开,她低下头继续收拾,一边说:“推门就可以进来。” 外面的人推开门,没有说话,只有渐进的脚步声昭示着他的靠近。 姜蔻抬头,整个人愣了两秒。 顾涣向她走来,脸庞染上无力的苍白,像是隔了千年的画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自焚在烈火中的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不悲不喜地望着自己。 顾涣停下脚步,他已经站到了姜蔻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姜蔻隐隐能嗅到发胶混杂着雪松清香的味道。 姜蔻只愣了两秒就回过神,但她还是没有动,静待着顾涣表现出这种没有出戏的做派是想做什么。 刹那间,姜蔻瞳孔缩了缩。 所有的感官像是都被凝结在唇瓣上,点点的柔,浅浅的暖,稍带一点潮意。 顾涣弯下腰身,配合着姜蔻的身高,稍稍涂了些唇脂的薄唇贴住姜蔻柔软的唇,只是贴着,像是在享受这一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姜蔻呆愣在原地,等到发觉自己被顾涣的鼻尖压迫得无法呼吸,她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推开顾涣,盯着看着他。 一双明眸淡淡,清澈透亮,似乎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但顾涣知道,姜蔻看不穿,因为她不会费精力探寻。 发生这种事,姜蔻垂下眼睑,微微抿了下唇,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顾涣紧盯着姜蔻染了些浅红的唇瓣,耳尖逐渐发红,薄唇只能抿着才能压住上扬的嘴角。 姜蔻小声说了一句,“是挺嫩的,但一点也不酥。” 姜蔻声音太小,顾涣没有听清,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什么?” 姜蔻没有回答,她从怀里抽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唇,等擦完后她垂眸看了手帕一眼,然后轻轻皱着眉,“顾涣,你的口红还会掉色?” 顾涣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盯着姜蔻干净的唇瓣,心头发涩。 他还没见过哪对情侣亲完之后还需要把嘴擦干净的。 况且,她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吗? 明明是这么一个暧昧的场景,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 他生气了! 他真的生气了! 小森抱着笔记本靠在化妆间外的墙上,抬头望天,深深呼出一口气。 里面的人随便亲昵,单身狗在外望风。 他不配拥有春天的吗? 第57章 他蹭上瘾了吗 “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我们十三中迎来了第二十一届秋季运动会!运动健儿们挥洒汗水……”主席台上念着稿子,下面没几个人听得进去。 穿着蓝色短袖的男生掀起衣摆擦了一把汗,双手叉着腰,转身就看到隔壁高二(7)班桌子上摆得满满的饮料。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 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高二(7)班开了一家彩虹店。 转头再看看自己班,地上随意堆了几提矿泉水,还被路过的人踢得东倒西歪,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个时候就很羡慕。 他蹭到自己班主任旁边,敲了敲班主任的肩膀,然后一手搂住班主任的脖颈,用一副哥俩好的语气说:“老王,你看旁边的那个班有不少好喝的。” 他抬了抬下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班主任斜了他一眼,抖掉他搭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面无表情道:“那是人家姜老师自己准备的,我可没那闲工夫弄这些东西。” 班主任眼神瞟到地上的矿泉水上,“渴了可以喝水,还想让我给你做饮料!哪来的那么多要求?穷讲究。” 男生舔了舔唇,轻啧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去隔壁班借点饮料回来呗。” 班主任沉吟一秒钟,“这主意不错。” 男生立即用鼓励的眼神示意班主任,“多带点,我要喝那个绿的!” 在男生的鼓励下,班主任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到高二(7)班的位置。 姜蔻正在和贺以招说话,声音轻柔,“运动会本来就是放松身心的活动,有没有名次并不重要,尽力就好。” 贺以招双腿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听到姜蔻的话她笑着点头。 他们班里有一半多的人都参加了运动项目,为了不落于人后,她一口气报了三个项目。 这下姜老师一定会更加注意到她的吧! “那我先去准备了。”不远处有同项目的人在叫她,贺以招站起来,和姜蔻打了声招呼。 姜蔻笑着点头,“加油!” 看着贺以招走远,姜蔻刚收回视线,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姜老师,我看了报名表,你们班报名的人不少啊。” 姜蔻抬头,“王老师,请坐。”她站起身腾了一个位置,等王老师落座她才抚平衣裙重新坐下。 “他们自己喜欢,运动会也为他们提供了平台,我并没有出什么力。”姜蔻柔声回答王老师的问题。 “我们班除了篮球赛,其他项目都没几个人报名。”王老师捋着头发叹了一口气,“上面要求最低报名人数,我们班不达标,还得让我压着他们报名,愁死了。” 问题是班里一小半都是富二代,自己有时候还得看他们脸色,大概不久后自己也要步入谢主任秃顶的后尘了吧。 王主任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说完这番话,然后一口气把保温杯里的水喝完,握着空杯子抬头看桌子上的饮料,“姜老师,你一大早给他们弄这么多饮料,应该很忙吧?” 王老师这眼巴巴的表情太明显了,姜蔻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思。 她轻轻笑了笑,接着他的话道:“也没有很忙,王老师要不要尝一尝?” 王老师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问:“那个黄色的是什么?” 姜蔻转头看了一眼,解释道:“颜色稍微深一些的是橙汁,浅一些的是蜂蜜柚子茶。” 王老师想起那个男生的要求,最后还是接了一杯绿色的饮料,他喝了一口,是葡萄味的。 这应该是青葡萄汁。 他喝着葡萄汁轻叹一声,难怪人家班里的学生都来报名,这待遇谁不想要? 这么贤惠的一个人,颜值高,学识高,品行也好,他要是年轻十几岁也一定追她。 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王老师想把所有的饮料都尝一遍,所以开始和姜蔻找话题说。 “听说之前有一个女人来学校闹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姜蔻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季向媛,然后她温声回道:“她大概以后不会来了。” 那次传单让季向媛在十三中出名了,按姜蔻对季向媛的了解,季向媛觉得丢脸就不会再来了。 王老师点点头,视线扫过姜蔻,又愣愣地转回来,然后盯着她的脸惊奇道:“姜老师,你今天还化了妆啊?” 姜蔻的妆太淡了,他开始只觉得她和平常不太一样,直到刚刚才发现她化了妆。 听到王老师一番言论,姜蔻愣了愣,轻笑出声,“没有啊。” 除非是正式场合,否则她在学校期间很少化妆,不知道王老师从哪得出她化了妆的结论。 王老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姜蔻道:“我看你像是涂了口红。” 姜蔻手指微蜷擦过嘴唇,然后移开手,“怎么会?” 她突然顿住了。 纤细的指节上带了些浅淡的胭脂红,颜色很淡,但在白皙的手指上格外显眼。 姜蔻愣了两秒,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来学校时发生的事。 今早是顾涣送她来的学校,昨天因为编手绳她睡得很晚,所以她在副驾驶位上补眠。 昏昏沉沉中,姜蔻觉得嘴唇有些痒,她抿了下唇,睁开眼睛。 顾涣身体倾斜到自己这边,一张俊脸靠得很近,近到姜蔻能感受出顾涣的呼吸的频率。 姜蔻刚刚清醒,她下意识往后倾了倾,后背紧贴着靠背,问道:“你在做什么?”声音还有些刚醒来时的沙哑。 顾涣没想到姜蔻这么快就醒了,他很自然地收回手,语气平淡,“你头发垂下来了,帮你捋一捋。” 他说完后又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头发,勾到耳后,指尖顺着她的耳后滑下来,酥酥麻麻的,微微发痒。 姜蔻没有躲开,但她偏开视线,发现已经到十三中的门口了。 她打开车门下车,没有让顾涣下车,而是找了班里的学生把饮料搬到田径场,然后就让顾涣离开了。 现在看来,原来当时顾涣不是在帮她捋头发,而是借着这个名义给她涂口红。 看这个程度,他应该是先把口红涂到手指上,然后再把颜色蹭到她的嘴唇上。 昨天她只是说了一句口红掉色而已,他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还是说,他蹭口红蹭上瘾了? 第58章 我看着你 姜蔻默默把口红擦干净,动作慢条斯理,但擦得很快。 王老师没来得及制止,看着姜蔻的动作有些可惜,“擦掉做什么?还挺好看的。” 姜蔻笑笑,“不太习惯。” 手上没有卸妆水,擦完后她的唇瓣依旧晕着胭脂红,甚至因为擦拭把口红晕染出隐约的层次感。 果然,好看的人怎样都好看。 在王老师看来,姜蔻就是那种不刻意却依旧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的人,同事几个月,即便是面对一群混世魔王,全校也没有一个人见过她气急红脸的模样。 心态比他们一群老教师还稳。 王老师捧着保温杯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他扭头。 一堆人挤在一起,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是篮球赛双方球员正在争吵,不过因为双方还没有动手,所以也没人管他们。 他轻啧一声,“现在的学生都快上天了,早就该管管了。” 姜蔻慢吞吞地叠好手帕,顺着王老师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淮于阳穿着球衣,拉着校服袖子在腰间随意打了一个结,不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姜蔻把手帕放在膝上轻轻压着,一字一句道:“少年意气,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打击?现在不张扬,以后却可能再也找不回年少的朝气了。” 年少时青春恣意,长大后各奔东西,时光与生活能压垮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了曾经炽热而后冷却的青春,最后只剩回忆。 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陈述不会强硬到让人反感,旁人很容易听进去并放在心上。 话音落后,王老师惊奇地看了姜蔻一眼,她神色淡淡的,却能在她的嘴角察觉出隐约的笑意,轻松淡定。 这思想境界太高了! 王老师沉吟了几秒,决定试试用姜蔻的适当放纵式教育进行教学,只要有效果就是赚到了。 刚刚下了这个决定,王老师就看到自己班里的那个蓝衣男生正在向自己挥手示意。 他站起来,“姜老师,我学生好像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姜蔻立即跟着站起来,微微颔首。 王老师回到自己的班级,蓝衣男生立即凑过来,“老王,情况怎么样了?” “想喝的话自己去问姜老师要,你问我有什么用?你要独立一点,不要凡事都依靠我。” 王老师突然就理解了适当放纵式教育的真谛。 适当放纵,就要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老师尽量少插手,留给他们解决问题的空间。 王老师善解人意地提醒道:“去吧,绿色是青葡萄味的,味道还不错,你也可以试试。” 蓝衣男生面无表情,如果不是被隔壁那群人打回来了,他也不至于让不靠谱的老王帮他拿饮料。 结果在意料之内,果然不靠谱。 王老师离开后,姜蔻远远就看到百米冲刺完后向自己小跑过来的贺以招,她笑着站起来,拿起一杯饮料迎上去。 “是淡盐水,要喝一些吗?” 贺以招接过饮料,灌了两口,她刚把手臂放下来就感受到了额头酥麻的触感。 她的耳廓一下子就红了。 不过跑了百米,贺以招额头上居然出了汗,而姜蔻找出了备用的手帕为贺以招擦着薄汗。 贺以招眼神飘忽,心思活跃,她的身体正要往前倾一倾离再近些,就见姜蔻已经收回了手。 贺以招遗憾地站直身体,然后把淡盐水一口饮尽。 “离下一场比赛还早,你先休息一会儿。”姜蔻接过空杯子,看着贺以招神游天外的模样,她的黛眉微微锁着,不放心道:“你现在还可以吗?” 姜蔻轻轻握住贺以招的手臂,一手没有环住,就这样握着也能感受出皮肤下肌肉的力量。 但是…… 贺以招跑百米就出这么多汗,怎么感觉她的身体有些虚啊? “放心,我现在好得很。”贺以招抬手摸了下姜蔻刚才擦过的额头。 看在姜老师的面子上,她原谅那几个玩水、把水甩到自己头上的人了。 姜蔻牵着贺以招往班级的位置走,一边柔声道:“先坐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喝杯牛奶补一补,最右边的那个就是牛奶。” 贺以招抬头看了一眼,几种饮料里,牛奶是剩得最多的。 作为和枸杞一个级别的养生品,谁要喝这个? 但贺以招还是乖巧地点头,然后扬着明艳的眉眼,“老师,你怎么都没问我名次?” 她的表情有点小窃喜,一看就知道成绩不错。 姜蔻失笑,“在你夺得冠军的时候主席台已经播报过了,我在台下听着,没有错过你夺冠的时刻。” 贺以招震惊,原来真的有人会去听主席台上讲的那些废话,但这放在姜老师身上一切都合理了。 姜蔻没有说一个煽情的字眼,但贺以招就是觉得心底滚烫炽热,熨帖到让她忍不住再靠近一点。 她轻轻揪住姜蔻一片衣角,低着头抿住嘴笑,手指绞了绞,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姜蔻回头,一群人围在一起,这架势不像是闹矛盾,她站起来走过去查看情况。 女生蜷缩着身体,腰间搭了一件校服,她双眼紧闭,眉间也紧紧皱着,一脸苍白。 外围的人散了一些,姜蔻走到女生的身边蹲下来,看着她蜷缩的身体,靠近她耳边喊了一声,“小雅。” 小雅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姜蔻松了一口气,还有意识就好。 “吃止痛药了吗?” “吃了。”小雅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她本来不想哭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个人在关心自己,她现在特别想把自己的委屈无助表现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脑袋埋在膝盖上,继续说:“没事,药效还没发作的,我趴一会儿就好了。” 姜蔻微微皱了下眉,她这种情况,西医根治不了,该找一个中医调理一下。 姜蔻坐到小雅旁边,握住她的手肘让她撑起来,然后搂过小雅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哄孩子似的,轻声道:“你休息会儿吧,我看着你。” 第59章 她也想躺 没过多久,小雅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暖意,她睁开眼睛,枕着姜蔻的腿往上看。 姜蔻眉眼低垂,微微抿着唇,隔着两层衣服防止烫伤,然后把灌了热水的瓶子放在小雅的小腹前。 她注意到小雅的视线,温声问:“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校服盖在小雅身上,轻轻压住了边角。 小雅摇头,指尖轻轻揪住姜蔻的衣角,小声说:“没什么。” “老师,姜汤来了。”旁边有一个女生端着水杯递过来。 “谢谢。” 姜蔻撑住小雅的肩膀,扶着她半坐起来,“可以喝红糖姜茶吗?”虽然对红糖过敏的人非常少,但她还是问了一声。 这是专门为女孩子准备的,一直放在前面桌子上的保温瓶里,可惜也没几个人喝。 小雅看着杯子,咽了下口水。 两个月前,班里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个保温桶,里面满满的红糖姜茶,一开始还有人因为好奇去尝尝味道,但尝过的人都败下阵来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姜老师带的,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绝世秘籍能把姜熬得这么辣,加上红糖就是甜辣甜辣的。 几次下来就没有人去挑战了,保温桶怎么来的又怎么带回去,可能是姜老师发现这个汤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保温桶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没想到在这次运动会上又见到了它,而且还被端到了自己面前,这该死的缘分。 隔着一臂远,小雅也能闻到杯子里飘来的姜辣味,她艰难地点点头,接过了水杯,憋住气,两口闷下去。 辣到面部扭曲! 周围的同学以一种关爱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小雅盯着那个把姜汤端过来的女生,脸色苍白,艰难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女生回了一个眼神:又不是我自己主动的端的,姜老师的请求你让我怎么忍心拒绝? 姜蔻知道姜的味道有些辣,于是让小雅喝杯水缓了一下,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 在一群同学面无表情的凝视下,小雅躺在姜蔻腿上,双臂从校服下伸出来,轻轻环抱住姜蔻的腰身。 小雅慢慢收紧双臂,才发现姜蔻腰间的衣服居然还宽松了一圈,而且腰抱起来又细又软。 小雅嗅着姜蔻身上淡淡的清香,脸颊发热,小腹传来的的暖意顺着脊椎涌到头顶,热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的脑袋靠近姜蔻腰间,嗅着姜蔻身上的清香,呼吸渐渐平缓。 贺以招站着不爽,坐着也不爽。 虽然知道小雅是因为特殊原因才会有特殊待遇,但她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动作,分明就是在炫耀吧? 靠! 她也疼,脑仁疼! 她也想躺! 周围的人慢慢散了,主席台上的广播词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小雅怀里瓶子里的水逐渐变温,这个温度隔着两层衣服已经没什么用了,姜蔻慢慢把温水瓶抽出来,然后帮她掖好校服。 姜蔻的腿有些发麻,她虚扶住小雅的脑袋,自己挪了挪脚尖,动作又轻又缓。 贺以招参加完第二个项目回来了,她坐在姜蔻旁边的座位上,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凑过来,“老师,让她躺我腿上吧。” 姜蔻轻轻笑着,小声说:“不用,她睡不了太久。” 姜蔻抬头盯着田径场看了一会儿,转头在贺以招耳边放低音量,“织意参加的女子800米应该快结束了,你能帮我去接一下她吗?” 他们班的人身体素质还算是好的,跑八百没什么问题,但姜蔻怕织意没人接应会孤单,所以拜托贺以招去接人。 贺以招点头,她没什么不答应的。 姜蔻闻声道:“辛苦了。” 贺以招带着织意走了两圈回来了,织意坐在姜蔻旁边,喘着气擦汗。 姜蔻低声道:“中间那个浅黄色的饮料放了蜂蜜,你对蜂蜜过敏,除了那个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喝。” 趁着织意去喝饮料的时候,贺以招抢占位置坐到了姜蔻旁边,她托腮看着田径场,眼神飘忽。 她没什么话要说,只是单纯地坐在姜蔻旁边就觉得很舒心。 姜蔻腿上躺着的小雅扭了下头,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盯着姜蔻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的校服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她看着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贺以招还有些发懵。 姜蔻抓住下滑的校服,几下叠好,一边温声问着小雅,“怎么样,好些了吗?” 小雅轻咳一声,点点头。 贺以招扯住姜蔻的衣角,没有骨头似的把脑袋靠在姜蔻肩膀上,“老师,我头疼,要你揉才能好。” 姜蔻侧目,能看到贺以招头顶几缕莹绿色的头发,她居然还没换掉这个颜色。 姜蔻从包里翻出两颗糖,粉红色是草莓味的,黄色是芒果味的。 她分别把两颗糖递给身边的两个人,然后笑着问贺以招,“你多大了?” “和小雅一样大。”贺以招嘴里咬着糖,脸颊鼓出一个小包,“她都能躺,我也想躺,老师你不能厚此薄彼!” 她鼓着脸颊,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小雅嘴里也含着糖,听见这句话挑了下眉。 贺以招居然会用这么高级的成语了,语文老师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 再转头看着贺以招的脸,小雅心里啧啧称奇。 在姜老师面前,贺以招越来越不像他们班的大姐了,撒娇都这么软,不禁让人怀疑她偷偷练过。 她是不是也该学两招? 姜蔻笑着轻轻点了点贺以招的额头,又拿出一颗粉色糖果递给她。 贺以招手里攥着糖,眼里泛着光,脸上的郁闷一扫而尽,差点让人怀疑她刚才就是骗糖吃的。 姜蔻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缓缓站起来,柔声问她们两个人,“那边的篮球赛快开始了,要一起去看吗?” 贺以招脸上的笑僵了僵。 篮球赛? 那群总是在比赛场上、在姜老师面前各种秀的男生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看姜蔻要走的架势,贺以招立即站起来,“我也去!” 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第60章 说好的信息共享呢 姜蔻一走,后面几个人都跟了上去,尤其是贺以招紧紧跟在姜蔻身旁,一步也不肯落下。 走到篮球场,球员们正在准备,比赛还没有开始。 姜蔻环视篮球场布局,犹豫半晌才确定这里真的是他们班。 姜蔻走近,看着面前几个人,微微倾下腰身打量着他们,温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男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脑袋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 脸上的面膜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男生瞳孔紧缩,脸上爆红,手忙脚乱地抓起面膜攥在手里,拧了满手精华液。 姜蔻看清楚男生湿润的脸,终于确定了这真的是他们班的学生。 刚才进场的时候,他们班的位置有五六个人脸上一团白,如果不是姜蔻视力够好,她还真的看不出来这是面膜。 男生对上姜蔻略带疑惑的眼神,一脸生无可恋,他深吸一口气,紧闭住双眼。 什么叫社死现场?这就是! 他慢慢回头,想找后面的兄弟救场,没想到他定睛一看,心里直呼好家伙。 和他一起敷面膜的人双目无神,手里攥着或者脚下踩着面膜,一边假装看场上的球员。 那两个蹭他精华液的人最淡定,他们脸上的精华液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正襟危坐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而那个敷泥膜的兄弟最夸张,他直接混进隔壁班的队伍里疯狂刮脸,看那架势几乎快把脸皮刮掉了。 早就告诉过他这么点时间不够敷泥膜,他还不信,非要用泥膜艳压他们。 看,遭报应了吧。 不过,自己现在正面临着更急迫的事,他该怎么向姜老师解释? 姜蔻现在也在想这个问题。 实话说,她觉得男生清爽干净就好,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上自带朝气,面膜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但仁者见仁,有人会觉得男生敷面膜太女气,有人觉得男生也需要保养,姜蔻采取中立态度,她不会对比做出偏向评价。 不管敷不敷面膜都是个人自由,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姜蔻看着男生紧张的模样,微微笑道:“合理安排好时间,不要拉下学习就好。” 她神情温柔如常,话里话外没有半点延伸的意思。 姜蔻没让他们太尴尬,说完就带着几个女生入了座。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姜蔻没坐到旁边确实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他们转头看到远远跑过来的身影,面色不善。 白衫男生跑过来,一屁股坐到几个男生旁边,喘着气,“姜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被抓包的男生一把搂住白衫男生的脖颈,咬着牙说:“靠,让你放风你放到哪儿了?老师过来的时候你连个影儿都没有。” “人有三急,我刚走老师就过来了,我哪儿知道会这么巧?”白衫男生推开他的手,揉了下脖颈,他也是一脸郁闷。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姜老师?”男生生无可恋。 白衫男生就搞不懂了,“篮球场这么多人你都豁得出去,敷个面膜而已,到姜老师这儿怎么就不行了?”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尴尬。”男生翻白眼。 白衫男生转过身,默默来了一句,“对啊,丢脸的又不是我。” 男生咬紧后槽牙,手里攥着的面膜差点糊到白衫男生脸上。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男生转头一看,是贺以招。 他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没想到贺以招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没想到啊,你居然是这么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 “几年前的老梗了,你居然还要翻出来,有意思吗?” 贺以招说:“放在你们身上就有意思了。” 如果说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他们几个男生以前都糙得很,打起架来脸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居然都敷起面膜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贺以招怀疑他们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所以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就算不会用这几个词,男生也能听出来这句话的阴阳怪气,他哼了一声,“你放屁,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被甩?” 贺以招上下打量着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声调拉得很长。 男生“靠”了一声,这话接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把面膜揉成一团塞进包装袋里,擦了擦手,“算了,实话告诉你吧。之前有个自称是姜老师前男友的人找过来,我们偷听……我们站在旁边听到那个人说姜老师喜欢美人,所以我们就……”他扬了扬手上的包装袋。 所以他们就偷偷地敷面膜? 贺以招难以置信,“说好的信息共享呢?我那些信息都喂了狗了!” 说到这里,男生不服,“你说的那些算什么信息?姜老师穿蓝色裙子的次数最多,谁不知道姜老师最喜欢蓝色?” 贺以招一脸神秘莫测,一脸骄傲地说:“我告诉你,我手里还有一个重磅消息,震惊你三百年。” 男生冷嗤一声,“谁信?” 没等贺以招怼回去,场上一声哨响,贺以招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任务,扔下男生就往姜蔻那边跑。 男生哼了哼,就知道她在打嘴炮,怕被拆穿落荒而逃了吧。 姜蔻腿上盖了两件校服,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她看着忙前忙后的贺以招,连忙制止道:“以招,不用忙了,我真的不冷。” 贺以招手里拿着借来的第三件校服搭到姜蔻腿上,她微微弯着腰,身体正好挡住姜蔻的视线。 “老师,你裙子只到脚踝,脚踝也要注意保暖的。” 贺以招心里哼了哼。 天秀们,还想吸引姜老师的注意力?做梦去吧! 贺以招搭好校服,侧了下身体,余光飞快地往背后瞥了一眼,看到场上已经恢复正常,然后她才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屁股刚刚碰到椅子,场上又是一阵尖叫,那分贝几乎能掀起整个篮球馆。 贺以招定睛一看,淮于阳站在场上,掀起衣摆擦着额头的汗,他精瘦的腰上排列着整齐的六块腹肌,隔得这么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贺以招深呼吸,恶狠狠地磨牙。 又来? 第61章 趁着顾涣不在 贺以招将饮料递过去,把姜蔻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手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老师,你尝尝这个。” 姜蔻犹豫地接过来,抿了一口,认真地评价道:“味道偏酸,加些糖或者加些冰可能会更好些。” 眼看着贺以招还在忙,姜蔻说:“这么多已经喝不完了,不用再添了。” 校服已经搭了三层了,不喝饮料的话还有什么能吸引老师的注意力呢? 难道真的要翻出比她脸还干净的书本让老师现场补课吗? 旁边突然凑来一个人,贺以招正烦,随意推了他一把,“别挤我。” 旁边的人果然移开了一点,但他同时也开口道:“老师,我们下午有游泳比赛,你要去看吗?” 男生话音刚落,几声咔嚓,贺以招捏扁了手里的饮料罐。 她的刀呢! 姜蔻最后还是没有去看他们的游泳比赛,上面说要开会,姜蔻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其他几位老师一起走了。 等开完会,运动会也快结束了。 贺以招在游泳馆门口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姜蔻,没等运动会结束,她就提前跑回来了。 贺以招拐到办公室又跑进教室,最后只在课桌上找到一条手绳。 红绳扭成一股,绳间加了一根细细的银丝,中间只有一颗小指盖大小的珠子点缀,简洁大方。 贺以招愣了愣,拿起红绳,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她的睛越来越亮。 她环视教室,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条这样的手绳。 除了姜老师,还有谁能送出这么心灵手巧的礼物? 楼道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贺以招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晃着一片衣角,淡淡的蓝色悠悠飘荡,上面覆着的轻纱反射着淡淡的银光,每一寸都是雅致的温柔。 贺以招呼吸滞了滞,没等她走过去,门口的人就已经进来了。 姜蔻拿着门口刚换下来的值日表走进教室,看到贺以招,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以招拿着手绳走近,笑得明媚,“老师,你怎么会这么多?” 姜蔻看见手绳,眉眼含笑,告诉她说:“这是运动会的奖品,喜欢吗?” “这么漂亮,当然喜欢了。”贺以招把手绳递给姜蔻,轻轻哼了哼,撒娇似的,“老师,帮我系一下好不好。” 姜蔻轻笑一声,放下值日表,拉着手绳一端环住贺以招的手腕,帮她系好。 “老师,这么好看,是什么编法?” 贺以招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蔻,她不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而是在变着样地夸她。 姜蔻轻轻敲了下贺以招的额头,抿着嘴笑,“随手编的,没什么名字。” 贺以招套出这句话,“果然是你亲手做的!” “如果喜欢,这个平安绳可以经常戴着,摘下来的话当个纪念品也不错。” 贺以招晃了晃手腕,姜老师亲手做的礼物,当然要一直戴着,洗澡都要放旁边看着! 贺以招多看了几眼平安绳,抬头又见姜蔻把一个盒子放到窗边的一个座位上。 姜蔻见贺以招正看着自己,笑道:“等怀安来了,和他说一声,昨天是他的生日,这是补给他的礼物。” 贺以招愣了愣,昨天是怀安的生日吗? 怀安这个人孤僻得很,额前留着细碎的长刘海挡住眼睛,和他们也不怎么说话,在班里的存在感很低,平时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所以也没人问过他的生日是哪天。 贺以招下意识摸了摸校服,她手上好像没什么可以当礼物的东西。 姜蔻注意到贺以招的动作,说:“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你和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就好了,他会很开心的。” 怀安就是之前请她补课的少年,他成绩很好,但相较于那些书本上的数据,他似乎更喜欢手动制作。 姜蔻见过他自己制作的动力机械设备,虽然设备外表简陋,但是已经初具雏形,只剩下几样零件就可以完成了。 但那几个零件不太好找,规格也很少见,加上这种项目都比较烧钱,学校补贴也不够,所以他这个项目已经耽搁半个月了。 姜蔻拿着图纸样式跑了不少店铺,加上个人定制,终于把那几样缺的部件找齐了,然后借着他的生日送给他。 姜蔻温声说道:“怀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有些害羞,你们也可以试着多接触,多交朋友总是没有坏处的。” 温柔吗?害羞吗? 贺以招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不怎么搭理人,这种性格明明是孤僻吧。 虽然贺以招对这个评价并不认同,但她还是点头应道:“放心,我们班的同学最团结了,一声吼全班应,抄起家伙……和别人讲道理。” 贺以招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说岔嘴。 姜蔻非常满意,她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暂代班主任就是这点好,谢主任说,她不用看晚自习,下午四节课后就可以下班了。 姜蔻搅好花蜜,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微微抿了一口花茶。 苏迎洄:[姜姐,出来呗,我找好了场子,就等你了。] 张罗:[顾涣不在家,你一个人独守空房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玩呢。] 独守空房…… 他敢当着顾涣的面说一遍,顾涣不撕了他才怪。 姜蔻眉眼淡淡,轻轻拨弄了一下人鱼手办身上的手帕,没回他们消息。 手帕轻轻晃动,露出手办瓷白色的腹肌,腹肌颜色很淡,只有一块,摸着手感光滑。 姜蔻嘴角微微勾起,指尖在手办腹肌上蹭了蹭。 转眼看手机,他们又来了新消息。 苏迎洄:[我们就在你楼下,我和张罗都在,姜姐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出发。] 姜蔻指尖顿了顿,后背稍稍向后靠,转头侧目,指尖转向撩起窗帘一角。 窗外一辆黑车停在外面,打开车灯明晃晃地照着她的窗户。 趁着顾涣离开,他们居然找上家门来了。 第62章 相三大会 姜蔻帮手办整理好用手帕制作的简易小裙子,转头看见窗外的车灯闪了闪。 这光,太扰民了。 姜蔻下了楼,站在黑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张罗笑得灿烂的脸,他说:“场子挺大,大部分都是老熟人,大家都挺想你的,不去见见吗?” 后座车门上翻,姜蔻看了一眼,悠悠道:“你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我是那种人吗?”张罗瞪大眼睛,“这年头为其他人着想还需要借口吗?” 姜蔻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明显就是不信任。 苏迎洄从后面探出头,一脸神秘莫测,“你真的不去吗?有惊喜哦。” 实话说,相较于张罗,姜蔻觉得还是苏迎洄更靠谱一些。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道:“稍等。”她转身回去。 张罗转头盯着苏迎洄,一脸不敢置信。 他说了那么多姜姐都不为所动,凭什么苏迎洄一句话就能解决? 苏迎洄无奈地摊手,“没办法,这大概就是诚信度问题了吧。” 张罗:“……”满嘴鬼话。 张罗找的场子注定不会冷清,二十多个英俊男人或坐或站在那里,一眼看过去就是一道耀眼的风景线。 姜蔻静默半晌,转头去看苏迎洄,“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苏迎洄无辜脸,“不够惊喜吗?我觉得他们都还不错。” 虽然比不上顾涣那张颠倒众生、无与伦比的俊脸,但也很不错了,在她那些前男友的颜值面前也有一拼之力。 张罗在旁边插嘴,“主要是我们看顾涣走了,你身边一个知心人都没有,所以想帮你再找一个,陪你解解闷。” 苏迎洄点头,“顾涣在的时候就算了,他走了之后你就可以找新人,别委屈了自己。” 这意思不就是让她顾涣新人两手抓吗? 这哪里是聚会,分明是相三大会! 到底是学校开会开得不够多,还是学生总结报告两个本不够写,他们居然以为她有这个时间再去找一个新人? 姜蔻视线扫过风格各异的俊男,沉默半晌后问:“顾涣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张罗和苏迎洄面面相觑,“他得罪的不是我们。” 也就是说顾涣确实得罪了某些人,所以那些人才想着从她这里入手报复顾涣。 姜蔻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说有不少熟人,熟人呢?” “姜蔻!”俊男群里挤出一个人,他笑着走近,“好久不见。” 张罗指了指他们,这不就是熟人吗? 姜蔻盯着来人看了半晌,然后才微微颔首,温声道:“言信,好久不见。”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也略带疏离。 这是熟人,也是应该保持一定距离的熟人。 言信穿着休闲装却穿出了一身正装的感觉,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嘴角挂着淡笑,一身儒雅的气质能压下在场大多数青年的青涩。 他能听出姜蔻语气中的疏离,但他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对她和煦地笑着。 姜蔻转头,虽然并不在意言信就在身边,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张罗,“他也是你找来的?”让言信当三,亏他想得出来。 张罗摇头,有点心虚,说:“我哪能请的动他?他……他是自己找来的。” 张罗和腼腆这个词挂不上钩,也不会隐藏情绪,他说话都结巴了就说明有问题。 姜蔻点点头,懂了,“顾涣得罪的人是他。” 张罗眼神飘忽,迟迟不说话。 前男友和现丈夫之间的矛盾应该自己解决,就像她的几个前男友也都是自己解决内部矛盾问题的。 姜蔻对此深以为然。 她眉眼淡淡,见了老熟人也没有表现得有多热络,她对言信说:“既然来了,那就玩得开心。” 言信眼神黯了黯,然后毫不掩饰地苦笑一声,正要说话旁边就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都在这儿啊。”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言信,你一转头就不见了,真让我好找。” 姜蔻身形顿了顿,转头去看,一道微胖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然后向这里走过来。 “三胖。”姜蔻下意识去看张罗。 这次聚会和三胖有什么关系? 论颜值,三胖是微胖界中的秀气代表,论熟人,这不是相三大会吗,言信也就罢了,三胖来这里干什么? 张罗犹豫地解释道::“他……他是跟着言信过来的。” 三胖立即接话:“对对对,我找言信有急事,所以就跟过来了。” 姜蔻上下打量三胖几眼,然后视线又转移到言信身上,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一圈人围着姜蔻,聚会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她了。 “我们这么多人都到这儿来都是为了她,至于吗?” 苏迎洄转头,发问的是一个刚混进这个圈子里的人。 苏迎洄靠在墙上,随口道:“新人吧,这你就不懂了。” 男人注意到苏迎洄的存在,多看了他几眼,“你是?” 苏迎洄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道:“你可以理解为姜姐的兄弟吧。”他没有提到自己的家世。 兄弟?这奉承的态度分明是小弟吧! “不是。”男人不理解苏迎洄的态度,“一个女人而已,你们这么追崇她做什么?” 苏迎洄挑了下眉,抱臂直起身,神情认真,“你没听说过京都第一绝的名号吗?” 男人犹豫地点点头,听是听说过,但是这都是被强捧上去的名号而已,其中肯定注了不少水,能有什么意思? “既然是第一绝,那你觉得凭什么会有这个称号呢?” 男人仔细地盯着姜蔻看了半晌,然后蹦出来一句,“难道不是长相吗,或者是气质?” 他很不理解,“可是这个名号的标准不应该以家世为先吗?她也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吧。” “肤浅。”苏迎洄斜了他一眼,轻呵一声,挑着眉说,“提到姜姐在我们圈子里的影响力,这么和你说吧,大院三代一半是被人格魅力征服的,一半是被武力打服的,懂?” 第63章 已婚,勿扰 靠武力打服? 男人视线控制不住地转到姜蔻身上。 姜蔻一身霜色旗袍,秀丽风雅,眉眼间尽是净透绝美的秀气,她只是站在那里,不骄不躁,就已经能压下所有的浮躁。 就这? 他一拳就能打一个。 嘲笑似的,男人斜睨着苏迎洄,语气轻蔑,“那你是被她武力打服了?” 苏迎洄眼皮一跳,情不自禁地加大音量强调,“怎么可能,我是被姜姐的人格魅力征服的!” 越说越心虚,也越来越感觉是在狡辩。 苏迎洄皱了下眉,磨着牙,“靠。” 他瞪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男人见了苏迎洄的反应,翻了个白眼,说不过就跑,怂蛋。 见苏迎洄走了,一边的朋友才碰了碰他,“你惹他干什么?” “你眼瞎吗?明明是他先找事的。”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就对他一顿教训,有病吧。 “就算是反驳,你就不会委婉点吗。”朋友扬了扬下巴,指着苏迎洄的背影说,“苏家的人,有几个人能惹得起?” 苏家的人? 男人脸僵了僵,然后安慰自己似的,说:“这点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等今天过去了,谁还记得我是谁。” 反正交情也不深,朋友就没打破他的幻想,转口问道:“既然不是为了姜蔻,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不能来吗?” “能是能。”朋友打量着男人的脸,颜值条件是够了,“但是你来都来了居然还贬低姜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什么意思,我是来找言信的,关姜蔻什么事?” “你不知道?这个场子就是选美用的,而且还是专门为姜蔻开的。” 男人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一脸面前的人都是脑残的表情,“你们都有病吧!” 他推开朋友,一副我不和你们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样。 朋友被嫌弃了不怒反笑,“你没见识不代表别人有病,姜蔻的高光时刻你们家族还在最末流挣扎呢。” 男人磨了磨后槽牙,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这是事实,他没什么好辩驳的。 朋友又问:“你说你是来找言信的?” 男人“嗯”了一声。 之前,他用了三个月也没能联系上言信,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个场子言信会来,所以他立即赶过来了。 朋友指了指姜蔻的方向,言信就站在姜蔻身边,他说:“言信是姜蔻的前前前男友,听说这个场子还是他专门为姜蔻办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那句话,将刚才男人的那番说辞套在言信头上又说了一遍。 男人愣在原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半晌后他才结巴地说:“前……前男友?” 朋友点点头,思忖着说:“好像是前好几任了,中间还隔了五六个。” 半晌没听到男人的动静,朋友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目无神,仿佛三魂升天六魄出窍,他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男人没理朋友的动作,脑袋里只重复着一句话。 那可是以一己之力在风投圈挤占了一席之地、常年榜上有名的人物,他请了几个月都没约上一面的人,居然被姜蔻甩了! 姜蔻什么眼光? 想到这里,男人激灵了一下醒过神来,狐疑地看向朋友,问道:“那你怎么也来了,你也被她迷倒了?” 虽然不可否认,论颜值,就算是京都也难有敌手,论气质,姜蔻站在那里单看背影也知道是个美人,但也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吧? “这倒没有。”朋友整理了一下领带,“只是她背后的关系网撒得很大,和她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男人心中微动,他试探地问道:“能有多大?” “刚才那个苏家的人不是说了吗?但凡她出点事,半个京都都要出手。否则你以为顾家为什么能接纳她做顾家二少夫人,无非是利益而已。” 朋友自以为是地分析着姜蔻背后的关系网,一副自己懂得很多的模样。 用利益捆绑的婚姻能有多牢固?这种名副其实的婚姻一般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否则姜蔻怎么会来这种场合? 也就是说,就算姜蔻真的找了一个新人,顾涣也不会管。 男人眼睛闪烁了几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然后端起香槟向姜蔻走过去。 姜蔻和熟人寒暄完了,就坐下来听他们几个拌嘴,她抿了一口清茶不插话。 苏迎洄手里抛着骰子,随口说:“顾涣那个恋爱脑,见谁靠近都要咬一口,你们和他玩吧,出了事别带上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张罗轻啧一声,“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苏迎洄冷哼道:“一个自以为是的傻逼。” 说到这里,苏迎洄斜撇张罗一眼,“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来砸场子的吧?” “你挑剔什么?又不是给你看的。”张罗撇撇嘴,“我们也就是走个过场膈应一下顾涣而已,毕竟谁都知道姜姐已经是顾家二少夫人了,脑子有坑才会来招惹她。” 虽然苏迎洄和张罗正在拌嘴,但说到这个,两人出奇一致地同意。 膈应顾涣…… 姜蔻抿了下唇,她还在旁边呢,能不能别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苏迎洄刚放下骰子,正要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道略微熟悉声音。 “姜小姐,很荣幸见到你。”男人走近,脸上和言信一样挂着笑,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苏迎洄眼皮子一跳,他回头,果然是刚才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他突然冷嗤一声,带着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张罗也是嘴角抽搐了几下,居然真的有人不怕死地撞上来,勇气可嘉啊! “走吧走吧。”张罗推着苏迎洄离开,“去旁边看热闹就够了,别惹祸上身把自己赔进去了。” 男人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离开了,他心里窃喜,小心地摸到沙发上坐下来,和姜蔻靠得很近。 男人刚要说点什么,就见姜蔻往旁挪了挪,她温声道:“已婚,勿扰,谢谢配合。” 第64章 放学后在外逗留很危险 张罗还没走远,他听到姜蔻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憋着笑凑到苏迎洄身边说:“要是姜姐早就有这个觉悟,恐怕顾涣做梦都要笑醒了。” 苏迎洄嫌弃地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这么腻腻歪歪的。” 他们两个人说话没有避讳其他人,男人坐在姜蔻旁边,他也想很有骨气地扭头就走,但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对姜蔻扯着一张笑脸。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投缘,我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姜蔻没有接名片,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突然来了一句,“实业问顾禅,风投找言信,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数学老师,帮不了你什么。” 男人没想到姜蔻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他讪讪地收回名片,扯着嘴角干笑。 她把话说的那么轻巧,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些大佬是他们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吗。 姜蔻顿了顿,然后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家孩子在数学上有问题可以咨询我,如果孩子能进入十三中的话,我们一定会对他进行针对性教育,让他感受到十三中这个大家庭的温暖!” 招生办的老师应该可以轻松不少。 男人憋屈到一言难尽,“我才二十六,未婚。”姜蔻教高中,他哪来那么大的孩子? 姜蔻低垂着头轻轻说:“抱歉。” 她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一直说抱歉这种话。” 男人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转过去,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人走过来,他穿得随意,却有种闲庭信步的淡定闲适感。 男人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来者的身份,他立即站起来,“言信!” 他呼吸急促,眼神里略带崇拜。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言信而来的,现在这么近距离地见到他真的是意外之喜! 言信对男人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男人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把男人挤到另一边。 这场聚会是他用来膈应顾涣的,但他可没有想过给姜蔻找一个新欢,否则就是在膈应自己了。 男人被言信挤到边缘,连姜蔻的衣角都碰不到,他看着自己偶像的脸,再看一眼姜蔻。 两个大佬都在身边,他应该先巴结谁才好呢?这是一个问题。 苏迎洄和张罗一直坐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动静。 苏迎洄挑了下眉,说:“姜姐好像不太高兴。” 张罗不信,他定睛看了姜蔻一眼,她眉间含笑,连眼睛都是略微弯曲的月牙弧度,带来一阵和煦的暖意。 这是不高兴的表现吗?苏迎洄怎么看出来的? 框人的吧。 仿佛能看出张罗的不信任,苏迎洄神神秘秘地说:“这种事不能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受。” 那个男人说要交个朋友的时候,姜蔻没有把话接下去,反而是把男人的目的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要知道,因为姜蔻最近奉行温柔教育,所以一般都不会给人难堪,这次是个例外,说明她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张罗翻白眼,“滚犊子,还用心呢。” 言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弥漫着一股无端的悲伤,“自从和你分手,我总是会想到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我其实还是放不下你。” 姜蔻沉默了半晌,突然递给他两张纸,低声说:“需要擦眼泪吗?” 既然都这么悲伤了,那就该哭出来了吧。 言信愣了愣,然后低低地笑出声,“真不愧是你啊,专治各种胡里花哨。”他一点也没有发怒的样子,甚至还在调侃。 姜蔻低垂着眸,她只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 言信看着姜蔻的反应,无奈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疏离,我们是和平分手,没什么纠葛。” 和平分手,其实是姜蔻先提出来的,然后言信被迫执行。 直到现在,言信依旧对此耿耿于怀,但他很少把情绪表露出来,所以没几个人能看出来他对此事的执着有多深。 姜蔻声音淡淡的,“没什么纠葛,那你还开办了这个场子。” 言信完全没有被点破的窘迫,他神色自然道:“是张罗告诉你的吧,我就知道他管不住嘴。” “是顾涣惹到你了吗?” 言信心头猛地一跳,她不会也加进群里了吧,于是他试探道:“你知道?” “猜到了,但不是很清楚。”姜蔻轻轻摇头。 男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冷笑道:“他惹到的可不止我一个。” “点到为止就好。” 言信挑了下眉,有些不满,“你向着他?” 姜蔻的声音清晰而温柔,“亲疏远近还是要分得清的。” 言信气闷,就很不服。 张罗把姜蔻带过来,所以也负责把她带回去。 姜蔻右手托腮,臂肘轻轻压着车窗看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发丝垂落下来,轻轻搔着臂肘,姜蔻指尖轻轻拨了拨撩开头发。 抬眸看向窗外,他们正在驶过十三中的那条大街。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轻狂说笑声和忍痛闷哼声。 张罗开着车,视线仅仅往外扫了一眼,有些不高兴,“大半夜回去都能碰见这种事。” 姜蔻指节拄着下巴刚要说话,车辆猛地急刹车,把她往前甩。 姜蔻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才拨开有些凌乱的头发,转头看张罗,“怎么回事?” 张罗指着巷口,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的学生了,就在那个巷子口。” 姜蔻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 深巷里,两个青年一手架住少年的胳膊,另一只手狠狠砸向少年的小腹,拳拳到肉。 等到少年没有力气挣扎后,青年才松开手,任由少年没有支撑无力地滑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水。 两个青年就这样看着他的窘态,冷哼一声,“早就说自己是个废物不就好了,浪费我们时间。” 短袖青年无意间抬头向前看了一眼,然后他拍了拍板寸青年的肩膀,抬着下巴,示意板寸青年回头看。 板寸青年回头,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来人说:“小朋友,下午放学在外逗留可是很危险的。” 第65章 懦弱 这道声音太熟悉了,趴在地上的人撑起上半身,抬起头看向巷子口,纤瘦的身影逆着光,直直地站在那里。 微风拂动下,她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即便看不清脸庞,熟悉的人也能轻易地认出她。 晚风压着黑云遮挡月光,在幽暗漆黑的深巷中,她是唯一的清亮。 姜蔻向前走了两步,一边绕下缠在手腕上的丝带,抬起手臂,把披散在肩头的头发绑在脑后。 板寸青年轻啧一声,颇有兴致地走到姜蔻身前,盯着她的脸,手上抚摸她抬起的手肘,动作轻佻。 “路见不平逞能相助?”他握着姜蔻的手肘,转头对短袖青年笑着说,“很少见到这么热心的好人了,我们要是不好好招待是不是过意不去啊?” 淮于阳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混凝土地,他下颌收紧,瞳孔中闪烁着狠厉的凶光,“我们之间是私人恩怨,你要是敢动她,这就不单单是我们之间的事了!” 青年冷嗤一声,掌心还握着姜蔻的手肘,对淮于阳嘲讽道:“放狠话谁不会?你都半死不活了,还管其他人做什么,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姜蔻不紧不慢地拉紧丝带后,手肘微转,另一只手迅速地抓住板寸青年搭在自己手肘上的手,握紧,向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拉。 两声闷哼。 张罗膝盖一软差点跪到地上,他整个人身体一歪,急忙拉住姜蔻的胳膊,靠着墙这才勉强站稳。 张罗停好车跑过来的时候就见这个地方气氛不对,尤其是还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抓着姜蔻的手肘。 大事不妙! 他真想拿一个标着“危险”的牌子糊到青年脸上,让他知道什么是人间险恶! 他第一时间冲到姜蔻前面想阻止事态恶化,结果负了伤。 在姜蔻有些错愕的神情下,张罗龇牙咧嘴地靠在墙上平复。 背后传来重物砸到地的声音,他转头定睛一看,不禁挑了下眉。 “你踏马的!” 淮于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扑向板寸青年,把他狠狠地砸倒在地,坐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招呼。 一拳一口血,五拳一颗牙。 在张罗冲过来挡住姜蔻的时候,淮于阳几乎是同步地挣扎着站起来扑向了板寸青年。 板寸青年摔在混凝土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更别提还有一个人压在他身上打,导致他后背的伤口在粗糙的地上反复摩擦。 短袖青年看到同伴被压着打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正要冲上去就被人拉住衣领扯了回来。 在张罗面前,短袖青年就像一只被捏住命脉的小鸡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怂怂的气息。 张罗屈起腿,脚尖抵地,忍痛皱着眉,对短袖青年一脸鄙视,“都这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子,以多胜少以大欺小很有成就感吗?” 姜蔻视线瞥了张罗的膝盖一眼,然后又转向淮于阳那边。 板寸青年一边挨打,小腿一边向上顶开淮于阳,眼见他就要调转和淮于阳的位置了,姜蔻才走过去蹲下身,手掌压住板寸青年的肩膀,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 板寸青年瞳孔缩了缩,他到底还是恐惧警察的,于是他攒足了力气猛地掀翻压在身上的人,自己迅速地站起来,临走前还一脚踹向淮于阳。 姜蔻像是提前知道板寸青年的心思,一手拉过淮于阳,淮于阳被扯住蹭着地面向后蹬了两步,正好避过板寸青年的脚。 张罗见板寸青年被放开了,这才松开短袖青年,他的手刚松开,两个青年一眨眼就跑远了。 姜蔻撑着膝盖站起来,然后把手伸向淮于阳。 淮于阳坐在地上半晌不动,他的余光瞥到姜蔻的指尖,然后像是被灼烧般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姜蔻。 姜蔻晃了晃手腕,“于阳,我手酸。” 淮于阳抿了下唇,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姜蔻这么一直抬着手,于是他把手放在了姜蔻掌心。 姜蔻想拉着淮于阳站起来,“可以站起来吗?” 淮于阳没想让姜蔻太费劲,于是虚虚握着姜蔻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少年身形高挑,低着头也比姜蔻高了十公分,他嗫嚅着说:“老师,对不起。”他声音沉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漆黑的巷子里,很难看清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事,也很难看清人脸上的神情。 他只知道他们高二七班所有人捧在手心,连作业都不敢让她操心的姜老师,却因为自己的烂摊子受了委屈。 如果…… 如果因为今天这件事…… 淮于阳的肩头突然附上一抹温热,他抬眸,瞳孔微颤。 姜蔻的手轻轻压在淮于阳肩膀上,眉间紧缩,问道:“还有哪里受伤吗?” 她没有回应淮于阳这句话,也看不清淮于阳的伤是否严重,所以只能开口问他。 淮于阳垂落在裤缝的手微蜷,觉得肩头的这点温热传遍了四肢百骸,暖到发麻。 他摇头,“我受伤没有那么严重。” 姜蔻之前看到淮于阳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不放心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淮于阳舔了下崩裂的唇,解释说:“我的伤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是我故意伤给他们看的。” 把伤口表现得更明显一点,他们就会打得轻一些,毕竟谁也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淮于阳笑了一声,下唇又崩裂开,但他没有在意,“老师会觉得我太懦弱了吗?” 在其他人眼里,他是高二七班领头般的存在,谁能想到他会有这种经历? 虽然只有寥寥数次,可他总是那个被压着打的存在,懦弱又无能。 不能反抗吗? 不! 是他自己不愿意反抗,因为觉得到头来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也就不用费那劲去反抗了。 姜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把淮于阳的思绪拉出来。 她声音温柔又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认真,“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并不是懦弱,如果明知没有可能还要扑上去那才是犯傻。” 第66章 被放逐的存在 “在家国大义和生命面前,其他的事都要往后排,你要首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其他事。” 淮于阳扯了下嘴角,扯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疼,他没有逞强,收敛起嘴角的弧度,点了点头。 张罗看着温声细语的模样心底发酸,学生和兄弟就是不一样,姜姐什么时候能这么有耐心地和他们讲这么一些大道理? 他舔了下唇,说:“那个……你们没人去医院的话那我先去了。” 反正这里离顾涣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也不差这几步路。 张罗发声,姜蔻转头看向他的膝盖,当时用了多大的力道她自己清楚,虽然不至于骨折脱臼,但肯定青了一大块,即便张罗皮糙肉厚,没半个多月也消不下去。 她走近,想看看张罗的膝盖怎么样了,可小巷里一片漆黑,看也看不清楚。 “和易煦说一声,东城塬苑那边的项目,让你0.5个点当医药费吧。” “道歉就不必了,反正是我自己冲……啥?”张罗猛地顿住了,张大嘴巴,“让我0.5个点?大手笔啊!” 别看0.5个点不大,但一想到塬苑的项目做得有多大,就觉得这句话说出口时嘴唇都在发烫。 张罗下意识就想把另一条腿也伸过去,那一瞬间他很想和姜蔻打个商量,把另一条腿也踢了吧,那个项目正好可以凑个整数。 但是理智让他强行把腿收回来了,“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也不好忸忸怩怩地推拒,那我就收下了。” 张罗学不会过年收红包推辞的那套,反正有人给他就收。 姜蔻目送张罗离开,然后领着淮于阳走出小巷,她轻声问:“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淮于阳低着头,哼了两声,“算认识吧,不打不相识嘛。” 高跟鞋鞋跟敲在混凝土地的清脆声音在深巷中格外清晰,淮于阳转头看过去,又被姜蔻绑在脑后的发带吸引了注意力。 素色的发带,他指尖微痒,最后还是克制了住把它扯下来的冲动。 走到灯光通亮的大街上,姜蔻才发现淮于阳的伤并没有他说得那么轻。 他的脸颊和嘴角几近发肿,脖颈上的青紫被他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衣服覆盖住的地方伤情未知,而一路上他连哼都不多哼一声。 姜蔻眉头紧锁,在灯光下盯着淮于阳看了半晌。 淮于阳抿了下唇,神情有些不自然,“是不是很丑。” 他稍微别过头,抬手压了压头发,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肯定丑爆了。 姜蔻说:“所以你们要尽量避免打架,当然,今天这件事明哲保身就已经很好了。” 淮于阳抿唇,把头发往后捋了捋,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老师居然没有安慰他不丑。 姜蔻从药店买了一些药,然后在药店门口找了一个长凳按着淮于阳坐下来,然后低头打开药瓶。 棉签点在嘴角的时候,淮于阳嘴角微微动了动,有些痒,但他没有避开。 他垂眸看着姜蔻微皱的眉间,她看起来很心疼,生怕力道重了。 她白皙莹润的脸庞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泛着点滴温柔,映在眼中只剩下朦胧的光影。 淮于阳立即移开视线,轻眨眼睛,没有让姜蔻看到他的脆弱。 姜蔻上完药后合上药瓶盖,把药递给他,嘱咐道:“这个每天涂两次,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淮于阳转过头,舔了下唇,伸出手说:“老师,手绳断了。”他的掌心是她放在他们桌子上的礼物。 他一身尘灰,可手绳却干干净净的,珊瑚珠没有丝毫磨损,绳子也依旧是明艳的红色。 姜蔻接过来,看了几眼,“没有坏,要戴上吗?”她把手绳送出去的时候松松垮垮地系住了,现在只是把系结挣开了。 淮于阳伸出胳膊,他的手腕很细,可以系到倒数第二个结。 姜蔻低着头摆弄手绳。 他看着姜蔻清和的眉眼,突然很想把憋在心底的话诉说给她听。 他嘴唇微微抿了下,说:“老师,你听说一句话吗?十三中被我们称为放逐所,而我们是被家族放弃的人,他们确定我们毫无能力,所以我们来到了十三中。” 在京都豪门圈子里,个别家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家族内部定出继承人,而其他的孩子都不可以和继承人争抢。 继承人经商,其他人不能经商争夺市场,只能涉足其他领域,如果有人违反了这个规定,家族可以对他进行打压。 有时候定义一个人只需要一句没有能力,就能把他们排除在家族之外。 淮于阳,原致,贺以招……他们十几个人在十三中抱团取暖,用骄傲伪装自己,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我十三岁来到了这里,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可以被抛弃的存在,就好像和那些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淮于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平静,他想过太多次,与其说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如说是麻木了。 姜蔻指尖顿了顿,把手绳系好后才抬起头,她收敛下了嘴角常扬起的弧度,一张柔和的脸此时看起来格外严肃。 淮于阳被这样盯着,心底居然有些发虚。 她说:“淮于阳,不是你被世界抛弃,而是你自己因为一句话放弃了你自己。” “世界上有多少不如意?吃饱穿暖后再谈感情就是无病呻吟。心理脆弱大多是因为实力不足,那你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接受现实。” “等到你到达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就会知道,拳头是在背后立本的存在,不需要时刻握着,只要它存在,单单用威慑就可以让他们仰望。” 她的瞳孔中泛着一丝幽深的蓝,倒映出淮于阳模糊的脸,淮于阳一时间被她两句话慑住了。 姜蔻看着淮于阳愣住的脸庞,深呼一口气,突然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我的母校是哪里吗?” 她转过头,眺望远处,“就是你口中收纳放逐的人的十三中。” 第67章 师生之间的双向奔赴 淮于阳下意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不是a大毕业的吗?” a大,那可是全国最高学府,虽然对于某些富二代来说并没有那么遥远,但十三中居然能有人凭成绩考上a大,这就很玄幻了。 更何况如果姜老师真的是从十三中毕业考上了a大,学校还不得宣传疯了?那个时候学校各处肯定贴满了姜老师的大头照。 淮于阳不信姜蔻这句话,“十三中毕业?说笑呢吧。” 姜蔻转头去看他,双眸清泠,用神情告诉淮于阳自己没有说笑。 淮于阳在姜蔻的注视下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姜蔻纤瘦的肩膀,很难想象她经历了什么才能讲出那种激励人心的话? 姜蔻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所以你看,有时候平台也没那么重要,该重视的是你能从这个平台得到什么。” 十三中的学习氛围确实不如隔壁的第一中学,就连师资力量也差了一截,但这并不能说明从十三中出来的人没有未来。 淮于阳喉结微微滚动,他低头垂眸,然后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姜蔻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疑惑地看着他。 淮于阳轻轻笑了一声,扬起头解释道:“我对我自己说一声抱歉。” 很抱歉,曾经鲁莽地横冲直撞,遍体鳞伤后独自舔舐伤口。 很抱歉,曾经随性的得过且过,漫无目的地在同一个路口徘徊。 旁人不会在意,他对不起的是他自己。 淮于阳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手绳,哑着声音说:“我没有想过要争什么,只是觉得不服气。以前总想着,有一天我要告诉他们我不比那个继承人差,现在,我突然不想和他们说这些废话了。” 他转头看向姜蔻,瞳孔微微颤着,看起来有些紧张,“如果以后我成为了一个很平庸的普通人,你会失望吗?” 就像所有的父母都希望儿女成才,每个老师都希望桃李满园一样,如果他执着于追求平淡,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她会不会不喜欢? 姜蔻双眸笑出两弯月牙,唇角抿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完全看不出之前严肃的模样,她说:“只要你自己觉得生命精彩,那这对你而言就不叫平庸。” 她对自己的学生没有那么多假大空的要求。 如果他们甘于平凡的生活,那他们只要能安稳度日、明哲保身就好。 如果他们想为未来而奋斗,那她作为老师会给予鼓励,会为他们分析,可最后的路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走。 他们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她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于阳,如果今天晚上的事闹开了,你想私了还是想走法律程序?” 淮于阳愣了愣,这就上升到法律程序了? 他抿了下唇,摇头。 他不想私了。 姜蔻看到他的反应,点点头,说道:“不用顾及那么多,有我呢。” “老师,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淮于阳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又老套又傻不愣登的问题,但他还是想听听姜蔻会怎么说。 “既然拿了工资,就要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这个回答中规中矩。 淮于阳皱着眉,“一个月三千块钱能干什么?最后存都存不住。” 他真的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连三千块钱都不放在眼里。 姜蔻抿着嘴轻笑,反问道:“你们总说我的好话,却还没有说你们自己,难道你们对我不好吗?” 听到这句话,淮于阳一下子急了,甚至还抬起手一下比划了几下,“怎么会?我们都是真心喜欢老师的!” 姜蔻轻轻点头,温声道:“我知道,我们师生之间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试触,如果一开始你们没有从心底接受我,那不管我怎么做你们也是无动于衷、无济于事的,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成就了我们师生和谐的关系。” 心底有一处逐渐被填满了,像是寻找到一处港湾一样安全而充实。 在背后药店射过来的灯光下,淮于阳耳廓隐约发红,他偏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淮于阳脑袋“哄”的一声,他下意识转头偷偷去看姜蔻的反应。 姜蔻笑了笑,没有说那些打趣的话,她站起来抚平裙角,轻声说:“这里离夜市很近,去看看吗?” 淮于阳点头,拎起药袋跟在姜蔻身后。 夜市人声鼎沸,热闹至极,一串串彩灯挂在墙上、树上更添生动。 姜蔻站在烤冷面摊位前,声音温温柔柔的,“老板,多点辣椒,不要香菜。” 淮于阳舔了下唇,开心地微微眯起眼睛,这是他喜欢的口味。 姜蔻把烤冷面递给淮于阳,轻声嘱咐他,“可能还有些烫,你可以晾一晾再吃。” 淮于阳来不及等它晾温,吹了吹后往嘴里塞了一口,辣中带着微微的甜,即便很久以后,他也很难忘记有这么一份味道贯穿了这一年的秋夜。 姜蔻眉眼微弯,默默地看着他,等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天色不早了,吃完就回去吧。” 她算了算时间,这里离十三中不算远,淮于阳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踩着门禁的时间回宿舍。 淮于阳把吃完的纸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来,“那你也回去吧。” 这里离家已经很近了,姜蔻没有打车,她自己走着回去。 路上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背后却总会响起脚步声,不疾不徐,高挑的少年落了几步跟在后面,不急不缓。 淮于阳的校服系在腰间,他一手插裤兜,一手拎着药袋,状似无意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但他的注意力时刻都系在了姜蔻身上。 高跟鞋的声音很清脆,但盖不住背后的脚步声。 姜蔻敛下眼睑,嘴角微微翘起,秋风卷起一地落叶在原地打转,她踩着路灯洒下来的光,影子拉长又被树枝切成无数光影也觉得安心。 踏进小区的大门,姜蔻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到那个跟在她身后默默送她回来的少年了。 姜蔻回到家,指尖摩挲着桌沿,打通了一个电话,温声道:“主任,我大概要麻烦您帮我一个忙了。” 第68章 还治不了你们了 上早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楼道里特别安静,听课的没多少,大部分学生都在打瞌睡,收敛一点的会拿本书挡在桌前,毫不顾忌的人直接趴在桌子上,腿还翘得老高。 姜蔻一路走上楼,路过自己班级的时候,看到该上第一节课的生物老师在门口徘徊,她绞着手指头,一脸焦急。 她看到姜蔻,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双眼放光地迎上来,“姜老师,你可算来了!” 姜蔻看着她热情的模样不明所以,声音轻和,“杜老师,怎么没有上课?” 杜老师像看救星一样抓住姜蔻的胳膊,慌慌张张的,不知所措,“我刚刚进班,他们所有人就都跑出去了,像是要去打架,我……我也没敢拦。” 杜老师是刚来的新老师,年纪不大,看到四十来个人气势汹汹地跑出去,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们被打了。 “他们要去打架?”姜蔻不太相信,“他们不是那种喜欢惹事的人,平时也很乖,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杜老师真想握住姜蔻的肩膀把她晃醒,让她看清那些学生的真面目! 她把姜蔻引到班级门口,示意她往里面看。 教室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书本掉了一地,桌椅歪七扭八地堆在一块,甚至有些椅子缺了两个腿,只能斜斜地靠在墙角。 本就杂乱的教室像是被扫荡了一样,更没有高二教室的样子了。 杜老师说:“他们拆了椅子腿,拿上就跑出去了,这不是要打架吧?” 问题是打架就打架,拿什么武器,万一真把人开瓢了事情就圆不过去了。 姜蔻盯着角落几个残缺的椅子,所有人全跑都出去了? 淮于阳他们几个跑出去打架是挺稀松平常的事,但怀安他们也参与进去就不正常了。 怀安这个人眼里只有读书,除了机械大赛外很少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更别说还是这种斗殴活动了。 “你还记得见他们往哪里去了吗?。” 杜老师摇头,当时情况那么乱,她没敢跟上去,只敢扒着窗户往下看,“我只看到他们跑出学校了。” 杜老师话音刚落,姜蔻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蔻转头,是谢主任带着他光滑的脑袋走来了。 谢主任一脸怒容,语气急促,“你们班那些人怎么回事?” 杜老师嗫嚅着不敢说话,姜蔻说:“他们怎么了?” 谢主任气得脑袋都在发光,“他们一大早就跑到隔壁的一中把别人打了,好家伙,四十几个人打两个人,一中的主任都找到我们学校来算账了!” 早上,他泡了杯茶坐下来,椅子还没坐热,外面就有人通知他说一大伙人逃课了。 谢主任扒着窗户一看,一群人从教学楼走到大门口,几十个人头中间还突出几根椅子腿,气势汹汹,锐不可当。 逃课也不知道收敛点,这么大阵仗当谁看不见呢。 还拿什么椅子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打架的节奏啊! 谢主任怕出事,叫人跟着他们。 没想到他派过去的人还没回来,一中主任的电话先一步轰炸过来了,开篇一通骂,他道歉陪笑陪到脸都僵了。 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听到谢主任的话姜蔻还是愣了半晌,她问:“两个人?” 谢主任掐着腰点头,“对啊,专门揪着两个人打,学生之间哪来的这么大仇?” 姜蔻垂眸,下意识想到昨晚那两个青年,被打的不会是他们两个吧? 谢主任问:“这节课是哪个老师上的课?连学生都管不住。” 杜老师欲哭无泪,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是我。” “正好,既然你在那不用专门去找你了,姜蔻,你们先去一中看着,我得把这件事跟校长说一声。” 谢主任走了,杜老师把姜蔻当主心骨,她问:“我们现在去吧?” 姜蔻转头对她说:“你先去吧,我去拿点药,随后就到。” 杜老师不敢,她一个人去敌方阵营那些一中老师还不得把她撕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跑两步跟在姜蔻身后,说:“我陪你一起拿药。” 淮于阳昨天晚上的的伤还没好就领着全班的人跑出学校,翻过一中校门,突破门卫防线,直冲高三复读教室找人。 淮于阳眼尖,几眼扫过去就找到了两个坐在一排的青年,然后三五个人冲上去就要把两个青年拉出教室。 “你们干什么?”讲台上的老师冲下来,但看着他们手里的椅子腿就没敢靠近。 板寸青年被三个人压着,因为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脸,他额头爆出青筋,他对淮于阳怒吼道:“你个怂逼,只会躲在其他人后面耍威风,有本事别找这么多人,单挑啊!” 淮于阳没用棍子,直接一拳砸上他的腹部,嘴里发狠,“我说过吧,你敢碰她一下这就不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了。” 板寸青年被砸了一拳,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就这样看着自己同学被他们这群小混混打吗?”老师急得跳脚,指挥自己班其他学生帮忙。 复读生比淮于阳他们都大了一两岁,但淮于阳他们胜在人多热血足,最后变成了混战。 在抵御复读生的同时,他们班所有人都要揪着那两个青年打几拳,连最内向孤僻的怀安也趁乱踢了几脚。 旁边的班级听到动静从窗口探出头看热闹,偶尔有几个热血青年跑出来也加入了混战。 一中的年级主任得到这边的消息赶过来,指挥着其他班的人制服淮于阳他们,这才终结了混战。 “你们都反了天了!”年级主任看到怀安身上穿的校服,气得脸都红了,“你们是十三中哪个班的,连学生都管不住,还当什么老师?” 淮于阳丝毫不怵年级主任的怒气,他斜睨了两个青年一眼,嘲讽道:“某些东西连人都不是,还当什么人?” 年级主任管的都是一中的优秀学生,不说听话,但至少和顺,哪里见过淮于阳这样呛人的。 他喘着粗气,怒气冲冲道:“打电话!给你们学校的谢主任打电话,还治不了你们了!” 第69章 这是他小叔暗恋六年的白月光! 姜蔻赶来的时候双方正在对峙,年级主任气得额头爆青筋,但七班的人毫不示弱,气氛一触即发。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时,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杜老师跟在姜蔻身后,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紧张得不行,她放缓脚步不敢过去。 姜蔻不卑不亢尽显大气温柔,她对一中的人说:“我是七班的班主任,姓姜。” 说完,她转头看向淮于阳那边。 四十多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就像小鸡仔抱团取暖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敢看姜蔻,之前打人对骂的气势荡然无存。 姜蔻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心软。 她走过去,停到最前面的淮于阳身前,温声道:“看看有谁受伤了,你们去涂药吧。”她把药递过去。 淮于阳低着头不敢看她,摸索着抬手去拿药,他无意中碰到了姜蔻的指尖,终于忍不住偷偷向上瞟了一眼。 姜蔻眉眼淡然,脸庞泛着淡淡的温柔,看不出喜怒。 但姜老师心里肯定很生气吧,毕竟他们把事闹得这么大,可就算重来一次,他们也还是要把这两个东西打一顿,不然太便宜他们两个了。 他慢慢地接过药,攥在手里不说话。 年级主任看到姜蔻的举动气得不行,“姜老师,你搞清楚,是你的学生先打了别人,所以药也应该先给我们一中的学生,就他们那点小伤哪里需要抹药?” 学生犯了错,哪个老师不是进门先道歉然后把自己学生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一通的?就这个姜老师搞特殊。 “给他们送药,是我作为他们班主任心疼他们的私事,和处理打架这件事并不冲突。”姜蔻眉间微皱,看着有些严肃,“更何况,在没有查明真相前,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对学生下定论呢?” 虽然说老师要处事公平,可心里自然而然地还是会偏袒自己的学生,就像父母平时对亲戚朋友家的孩子很热情,可大事面前偏袒的还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年纪主任被气笑了,十三中的学生打架闹事,事实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还有什么可查的? 他咬着牙点点头,“行!查明真相!那你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人,都打到我们学校里面了!” 姜蔻抿了下唇。 实话说,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淮于阳为什么要揍这两个青年,他们昨天说好要走法律途径,但今天一早就出了这档事。 两个青年先打的人,只要手里有证据,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但淮于阳带着全班动了手,如果两个青年抓住这件事不放,那就很被动了。 但她也相信,淮于阳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他们班其他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跟淮于阳一起动手。 所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要不要避开一中的师生和他们单独谈谈? 姜蔻有些犹豫。 杜老师在姜蔻身后透明很久了,她见姜蔻皱着眉不说话还以为姜蔻词穷了,于是她看向七班这边。 杜老师知道问淮于阳他们几个问不出什么,更何况她也不敢问这几个人,于是她看向角落的怀安,问道:“怀安,老师知道你最听话了,你告诉老师,你们为什么要打他们两个?” 怀安紧抿着唇不想说,但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他身上,有一种无形中的逼迫感,他涨红了脸,憋了半晌,说:“他们欠打。” 他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都静了一瞬间。 淮于阳听到身后有人忍不住偷笑,他心里憋的那股气也散了不少。 他们不说原因就是怕姜老师听了心里膈应,姜老师那么纯然美好,那些话简直是污了她的耳朵。 更重要的是,师生之间的话题向来敏感。如果他们说这两个败类对姜老师心思不轨,其他人肯定会多想,姜老师明明没有错却要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这让姜老师在学校里怎么抬得起头? 这个书呆子,还挺上道。 姜蔻愣了愣,她没想到最内敛的怀安居然也这么说,难道真的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隐情? 年级主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以前见过怀安,也认识他。 怀安成绩很好,就算在群英荟萃的一中也能拼到前二十,看看这么好的学生都被这个姜老师教成什么样子了? 挨打的两个青年被送往了医务室,年级主任身后站着几个一中的学生,他们都是从拉架人群中挑出的代表。 听到这个原因,朋友转过头偷笑,没让年级主任看到,他凑到方南耳边,小声说:“可不是嘛,那两个人就是欠打。” 他们相处久了自然了解那两个青年的秉性,都被人打上学校了,如果不是抢钱那就是出去调戏谁的女朋友了。 “不过,这些十三中的人确实该教训教训。”朋友按了按嘴角,吸了一口冷气,“往哪儿打不好,非要打脸。” “不过就是一群没有继承权的弃子,还在我们面前闹事。”朋友转头看了方南一眼,“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方南皱着眉,眼睛紧紧盯着姜蔻,“我总感觉她有点眼熟。” 朋友顺着方南的视线看过去,也盯着姜蔻看了几眼,“你还别说,这么漂亮可不多见,换我我也觉得眼熟。” 方南终于移开视线,他看着朋友,一言难尽地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有一种恐怖的熟悉感,就好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 “你别是被打傻了。”朋友嗤笑一声,“他们打到你脑袋了?用不用去医务室看看,说不定还能和那两个人做邻居。” 方南翻了个白眼,“谁要和那两个煞笔躺一块?晦气。” 朋友看着方南脸颊上半个拳头大的青紫,轻啧两声,“你小叔不是挺疼你的,要是你小叔知道你被人打了肯定会叫人来给你撑场子,正好可以压一压他们的锐气。” 方南神情矜傲地点点头,刚点了一下,他愣住了。 等等,小叔? 方南微微睁大眼睛,他想起来了。 靠了,这个姜老师不就是他小叔暗恋六年的白月光吗! 第70章 休学回去好好反省 方南惊到双下巴都出来了,他现在看到姜蔻就觉得浑身都疼,火辣辣的疼。 方南心思千回百转,最后他抽起桌子上的书挡住脸,转头对朋友小声说:“你们自己玩吧,我不管了。” 说着,他小心地挪脚就要往外溜,朋友一把拉住他,皱着眉不解道:“你干什么,不是说等你小叔派人来撑腰吗?” 撑腰? 呵,他小叔要是知道了,给谁撑腰还不一定呢。 方南看朋友的神情也不急着走了,他拨开朋友的手,往姜蔻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解释说:“你知道我小叔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吧。” 朋友犹豫地点点头,方南小叔凭借自己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果断决策让方家挤进了一流圈里,但这和方南小叔没结婚有什么关系? “那都是因为他有一个暗恋很多年的白月光!” 朋友瞪大眼睛。 方南继续说:“我小叔家里有一个很特殊的房间,里面全都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画像,甚至还有雕像,大白天看着都觉得渗人,但我小叔宝贝得紧,谁都不让碰。” 朋友问:“你碰过吗?” 方南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我当然碰过。” 他当时处在叛逆期,年少轻狂,进那个房间看到一顶黑色帽子,觉得很酷,所以就戴上帽子出去逛了一圈。 谁能想到他半夜一回家就见到小叔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见到他戴着帽子进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都说亲戚家的孩子不能打,但他小叔丝毫没有这种意识,皮带都抽断了,最后还是他爸求情然后扛着他回了家。 现在想想还觉得浑身都疼,可见当时留给他的阴影有多大。 不过听说他小叔守身如玉暗恋六年连个前男友都没当上,这就太可怜了,所以他还是原谅小叔了。 “等一下,说了这么多,这和你要走有什么关系?” 方南一脸神秘,“因为我小叔的白月光就是这个姜老师!” 朋友震惊地转头看向姜蔻,半晌憋出来一句,“连你小叔都沦陷了,真没有浪费这张脸。” “她也不是纯靠那张脸,我听说她的才华完全能压得住颜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朋友不信,方南懒得跟他解释。 “我听我小叔说她叫蔻蔻,姓姜,那就是姜蔻蔻或者姜蔻。”方南顿了两秒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通知我小叔那边的人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好自为之。” 没等朋友重新拽住他,方南拿书挡着脸,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朋友甚至还能听到方南打电话时逐渐远去的声音。 “你们不用来了,我已经出来了。” “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小叔呢?” “什么!他在南门还是北门?” 朋友轻啧一声,抬眼看向唾沫横飞的年级主任,他向后退了一步,离远了些。 姜蔻等着年级主任把话说完,然后才向前走了一步,拿出一沓资料放在年级主任的桌前,“我建议您看一下这些资料。” 她把u盘压上去,说:“还有录像。” 年级主任气还没喘匀,抬眼就看到姜蔻清和的眉眼,自己说了那么多她却完全不为所动,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年级主任心里憋着气,他皱着眉捏起u盘,“里面是什么?” “是昨天晚上一中和十三中中间那条小巷的监控录像,您看看就知道了。” 姜蔻话音刚落,淮于阳猛得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u盘。 监控录像,那岂不是把姜老师也录进去了? 淮于阳下意识向前一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门突然开了。 来人开门的动静很大,所有人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瘦高的身形走了进来。 淮于阳脚步倏地顿住了,他盯着来人浑身发冷,脑袋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来人扫了会议室一眼,直接说:“商量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应该用不了这么多人吧。”他这是在赶人。 年级主任打量着来人,这个人大概五十岁的年纪,看这高傲强硬的姿态应该是上一辈的人插手了。 他有点头疼,那两个学生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的事?还有十三中这群混混一样的学生看着都头疼,还有这个姓姜的老师一点脸色都不会看,半点不饶人。 现在好了,把上一辈的人招过来了,事情肯定不会善了。 年级主任挥挥手,说:“确实,留几个人就行了,其他人都出去吧。” 他们一中也就十来个人,他指的主要是十三中的人,一个班四十多人都挤在这里,光是看着都觉得碍眼。 贺以招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老谢的到来,如果老谢来了,同为年级主任,这个一中的年级主任也不至于这么猖狂。 虽然老谢总是骂他们不争气,但自己的学生,再怎么不争气也会偏袒,不会让外人欺负。 相较于这个一中的年级主任,老谢简直不能再好了。 贺以招偏开头。微微抬起下巴,假装自己没听到年级主任的话,她轻轻拽住姜蔻的衣角,她只听姜老师的。 年级主任看姜蔻身后没有一个动的,气得脸都红了。 姜蔻偏头看着淮于阳的反应,回想起昨天看的那些资料,多少也能猜出来人的身份,这或许已经从斗殴演变成家事了。 知道杜老师管不住他们,所以她转头看向贺以招,低声说:“以招,你协助杜老师带着同学们回学校。” 贺以招拽住姜蔻衣角的手紧了紧。 看出贺以招的紧张,姜蔻温声道:“没事,我和于阳很快就回去了。” 贺以招凑到姜蔻耳边说:“我去把老谢找过来,老师你要是为难就不用搭理他们,随便他们怎么说。” 看贺以招认真严肃的神情,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就不会走,于是姜蔻点了下头。 看着班里的人都走了,姜蔻收回视线,转眼看向来人。 “我是淮家的管家,这次是专门来处理这件事的。”他看向淮于阳,神色严肃,“三少爷,事情闹得这么大您也该停手了,家主责令您休学回去好好反省。” 第71章 蔻……蔻 淮于阳低下头攥紧拳头,下颌绷紧,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突然,他的眼前多了一道背影,淮于阳猛地抬头。 姜蔻斜跨一步站在淮于阳身前,她比淮于阳低了半头,却把他挡在了身后,柔弱的肩膀横在眼前,后腰笔直,一身温和淡然对上管家的咄咄逼人却也毫不逊色, 她说:“还没有看证据,你直接就把这顶帽子扣在于阳身上了,都不听他说一句吗?” 管家瞥了姜蔻一眼,手上压住桌面的资料,“这位老师,这件事和你无关,我好心劝你不要插手。” 年级主任点头,这个姜老师确实管得太多了。 姜蔻抿了下唇,黛眉微微皱着,眼神毫不躲闪,“我是他老师,他还没有上完高中,也没有辍学,那我对他就有一份责任。” 管家态度强硬道:“这是淮家内部的决定,算是家事,就算是老师也没有资格插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蔻走向管家,离他只有半臂的时候停下脚步,低声道:“内部决定?到底是还是淮家的决定还是你们二夫人的决定?” 管家神色微动,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这位老师,在京都找工作不容易,你真的要因为这种小事得罪淮家吗?” 他把话摊开说了,姜蔻微微笑了下,温声道:“我可以奉陪,可你确定你能代表淮家把这件事上升为资本的博弈吗?” 管家愣住了,他盯着姜蔻淡然温柔的脸有些迟疑,试探道:“您是……” 姜蔻温和地微笑着不说话,但会议室所有人都感到气氛很压抑,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姜蔻和管家身上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小叔,我脸上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 “真的不用去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没人打我!” 不管是音色还是内容都有点熟悉,方南朋友看过去,会议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 来人声音充满磁性,随性中带着狠厉,“你们学校可真是威风,我侄子被人打了这种事居然也不咸不淡地揭过去了,我倒要看……” 姜蔻转头看过去,眉目清泠。 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是没来得及收敛下去的薄戾,他看着姜蔻的脸庞晃了一下神,突然卡壳,“蔻……蔻……姜蔻!” 方南跟在男人身后,手上还拽着男人的胳膊,他对上朋友一脸“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的表情,无奈苦笑。 没办法,长辈的关爱太热烈,他承受不住。 方洄看到姜蔻愣了两秒,下意识把胳膊从方南手里扯出来,捋了两下袖子,“姜蔻,你也在啊。” 他的声音完全不复之前的狠厉,听起来反而有些温和,只是因为他的音色本来就带了点喑哑,听起来就很别扭。 姜蔻盯着来人看了半晌,然后才开口,“方洄?” 方洄立即点头,抿着嘴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仔细看甚至能从他的神情里找出几分害羞。 方南瞪着眼睛盯着方洄。 小叔,你还记得你快三十了吗,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奇奇怪怪的表情? 方洄看到姜蔻身边的管家,嘴角收敛了一些,他笑着走到姜蔻面前,拉住管家的胳膊往旁边扯,咬着牙保持笑容,“靠那么近做什么?” 管家一个踉跄被扯到年级主任旁边,而方洄自己向前一步站到了姜蔻面前,笑得很灿烂。 方南被自己小叔忘在脑后,就很无语,他翻了个白眼。 靠了!他们不是来解决打架问题的吗,小叔不是来给他撑腰的吗,为什么现在反而要看小叔殷勤双标现场? 朋友走过来,胳膊搭在方南肩膀上,意味深长地说:“看你小叔这架势,我感觉场子要让给十三中的人了。” 方南是个小叔吹,经常和朋友说他小叔手段果断,经商天才,怎么夸张怎么来。 现在,方南看着方洄热情到殷勤的笑容,太耀眼了,他都有些不敢看。 方洄和姜蔻聊了几句,嘴角疯狂上扬,和会议室之前严肃的气氛截然不同。 年级主任看不下去了,说:“这位家长,我们是在商量打架这件事的。”不是来聊家常的。 打架? 方洄突然想起来了,他转头找到自家侄子,皱着眉问他,“谁打你了,指出来。”强横的气势一览无余。 方南看了方洄一眼,实现转移到姜蔻身上,手指微动,最后还是放弃了,“小叔,你还是继续聊吧。” 管家知道京都方洄的名号,他看了淮于阳一眼,突然对他开口说:“三少爷,你还没有向这位同学道歉。” 管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淮于阳,任谁都知道他口中的三少爷就是他。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了淮于阳身上。 方洄眸光暗了暗,虽然他也对方南动过手,但方南到是他方家的人,哪轮得到外人这么欺负?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蔻就先说话了。 姜蔻看到方南脸上一大块青紫,抿了下唇,问道:“同学,你还记得是谁打的你吗?” 方南迟疑地点点头。 姜蔻温声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我先向你道歉。等事情了结后,你有没有时间去我们班里认一下人,给他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 如果面对的是那种死不认账的人,方南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但面对这样软和地道歉并且一脸愧疚的人,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方南抬眼去看自己小叔的反应。 方洄一腔怒气泄了七七八八,他看着淮于阳,问姜蔻:“他是你的学生?” 姜蔻点头,眉间微微皱着,“抱歉,你工作应该挺忙的,还要因为这件事麻烦你跑一趟。” “怎么会,我还是挺闲的。”方洄立即摆手说,“你也不用道歉,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我们也因为这件事才有机会叙旧,多大的缘份!” 一说当年,方洄话就多了,“想当年我们也是因为喝酒认识的,当时我也没看出来你居然……” 第72章 我错了 方洄说着说着就感觉姜蔻脸色不太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嘴。 姜蔻转头看见淮于阳呆愣失神的表情,露出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说:“其实我本来就不怎么喝酒,现在也已经戒了,毕竟小酒怡情,大酒伤身,养好身体为重。” 淮于阳知道姜蔻想表达的意思,他点头,“老师放心,我们一般也不怎么喝酒。” 姜蔻满意地点点头。 方南有点出戏,他们不是在说道歉的事吗,为什么扯到喝酒上面了? 好在姜蔻还没有忘记他,姜蔻说:“这位同学是来拉架的,做好事却被打了,换做谁心里都会委屈,打人的是我班里的学生,做错了就要道歉,即便是无意打的也需要说一句道歉。” 方洄有些不以为意,“小孩子之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需要讲究那么多。” 姜蔻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受伤的是他,即便是家人也没有资格代替他说一句原谅。” 有些人认为这么郑重的道歉只是一种形式,但对于心思敏感的人来说非常重要。 方南抬眼看姜蔻,听着她因为自己而反驳小叔的话。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其他人站在旁边面露期待,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在上位呆久了就会很难听得进其他人反驳的话,虽然姜蔻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非常温和,但谁也不知道方洄听了这些话后会不会生气。 方洄看着姜蔻,抿着唇,突然笑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这样。穷讲究。”他的语气就像是朋友间的打趣,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会议室的气氛松了松,管家遗憾地皱了皱眉,眼睛转了转,然后说:“我要为我们三少爷道歉,三少爷先挑起了争端才会惹出这么多事,要不就让他先回去反省几天……” 方洄皱了下眉,“你是哪家的,怎么这么多话?”他脸上明显不耐烦了。 管家嘴唇颤了颤,最后紧紧闭上了嘴。 他到底还是不敢惹怒方洄,年纪轻轻就掌管家族的人看起来再不靠谱也不能惹,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方洄收回视线,既然是姜蔻想保的人那他就出一把力吧,就当是刷好感了。 姜蔻垂眸看了桌上的资料一眼,微微弯了下嘴角,对管家说:“如果问医务室那两个人的事,建议您看一下这些资料,录像和转账都在这里,收的金额已经可以送去调查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年级主任,“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我向您道歉。” 年级主任看着方洄,再看看败下阵来的管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管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方洄见这些人都摆平了,对姜蔻笑着说:“这么久没见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想吃什么随你选。” 姜蔻摇头,“这件事还没有处理完,接下来会有些忙,我就不去了。” 方洄看着姜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下去,神色看起来有些惆怅。 方南不忍心地碰了下他的肩膀,“小叔,姜蔻蔻老师走了。” 方洄转头,一脸不爽,“谁告诉你她叫姜蔻蔻了,没大没小的。” 他打量了方南几眼,挑了下眉,“她刚才不是让你去她班里认人吗,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是说不用讲究那么多吗?” “你这傻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场面话吗?”方洄推着方南往外走,“趁着她还没走远,你赶紧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姜蔻带着淮于阳走出会议室,正好和谢主任碰了个照面。 谢主任是被贺以招催过来的,他喘着粗气姗姗来迟,他看着走出来的几个人,犹豫道:“这就完了?” 姜蔻点头。 “解决了就行。”谢主任“嗯”了好几声,“结果怎么样?” “医务室里的两个人没什么事,主要是让我们班的同学向拉架被打的学生道个歉。”姜蔻温声道,“不过我今天要请半天假把最后的事处理完。” 谢主任点头,“你做事我放心。” 回去的路上,淮于阳小心翼翼地看姜蔻的脸色,但姜蔻神色一向是淡淡的,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姜蔻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柔声问他,“怎么了?” 淮于阳本来只是想看姜蔻有没有生气,被姜蔻这么一问,他立即找了个借口,“那个……老师,你说的那句‘上升到资本的博弈’是什么意思啊?” 姜蔻没想到她把声音放得那么低,淮于阳居然还能听清,她抿了下唇,慢吞吞道:“当时看他太强势,就胡诌了一个借口。” “我就知道。”淮于阳说,“是不是要在言语上要蔑视敌人,在气势上要碾压敌人?” 姜蔻迟疑地点头,“对,就是这样。” “跟他们解释什么?”谢主任跟在旁边,对姜蔻说:“这些学生都快被你宠坏了。” 姜蔻抿着嘴角,眉眼低垂,“也就这几十天了。” 说到这个话题,谢主任也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舍不得,不如去当入编的老师吧,反正你们班老师天天请假,课没人教,我把你调到七班也说得过去,等你熬几年资历,还可以升为副主任,再到主任。” 姜蔻摇头,她看着谢主任的头顶,瞳孔晃了晃,慢吞吞道:“还是不了,我有别的志向。” 谢主任有点遗憾,只能说:“好吧。” 谢主任目睹了一场大型道歉现场,然后把七班的人集合到一起,围着他们转了几圈,说:“看看你们惹得屁事,一堆人给你们擦屁股,羞不羞愧?” 谢主任重点剜了淮于阳一眼,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特别是你,有事不能和老师说吗,非要自己解决,以为自己有多能耐?” 如果换做平常,谢主任绝对不可能集齐这些人,或许没等他开口训斥这些人就跑光了,但有姜蔻坐镇,谢主任就很有自信了。 谢主任严肃道:“淮于阳,你知道错了吗?” 淮于阳点头,毫不犹豫道:“我错了。” 他不应该光明正大地堵人,早知道会扯出这么多事,他就应该套个麻袋把他们打一顿,打到服为止。 第73章 别打扰我,我要学习了 谢主任听淮于阳认错认得这么干脆还有点不敢置信,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不错,挺好,思想觉悟挺高。” 他转头看其他人,“还有你们,淮于阳说往前冲你们就往前冲,平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听话!” 他伸出手指向教学楼,一脸怒色,“印刷室一堆试卷,怎么不见你们冲进去?” 四十多人的队伍里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谢主任没听清,喊道:“你们敢不敢再大声点?十几岁的人说个话都这么费劲。” 人群中的声音大了些,他说:“我们姜老师去哪儿了。” 刚才那句话有这么长吗?谢主任怀疑他刚才说的不是这句话。 谢主任没好气道:“你们姜老师带着一中的人去书店和电玩城了,给你们赔礼道歉。” 人群里静了静,有人小声问:“报销吗?” “你说呢。”谢主任被气笑了,“这是你们姜老师自己决定的,所以是自掏腰包。” 人群中一片熙攘。 谢主任看着他们的反应,哼了一声,“虽然这件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是必须要让你们长点教训。” 他说完就看了这群学生一眼,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于是说:“从今天开始,两栋教学楼的厕所就全都交给你们了,先打扫一个月再说。” 七班的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没有反驳一句。 班里有十几个人都是含着银汤匙长大的,连洗碗都觉得油腻,哪里做过扫厕所这种活? 虽然十三中的厕所平时打扫得很干净,没什么异味,但他们心里还是很膈应。 于是,平时上着课时去厕所一个比一个积极的人,现在拿着扫帚边扫边yue,倒完垃圾筐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姜蔻把一中的学生送回学校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好在没有闹大。 她拿了些枸杞找谢主任要报告单,谢主任盖了章,把单子递给她,提了一句,“他们这次真的该好好教训一顿了,我让他们去打扫厕所,每天可能会耽误一两个小自习,一个月后就能正常上课了。” 姜蔻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自习是什么。 十三中规定学生早中晚都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后来学校觉得这个时间太宽裕,所以把吃饭时间压缩到半个小时,剩下的半个小时当小自习用。 但他们七班管得比较松,吃饭不用太急,小自习也都是他们自己分配时间,所以这个小自习在他们班就是一个摆设。 姜蔻抿着嘴,又心疼又好笑,但她没有干涉,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写报告了。” 谢主任点头,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下午有一节数学课,姜蔻还没进教室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声音。 “快快快,往我身上喷点!”原致急急忙忙地喊着。 “你找死啊,这瓶花了我半个月的零用钱,你省着点用!”这是贺以招的声音。 姜蔻迟疑地推开门,一股能熏到人流眼泪的味道直冲鼻腔,她捂着嘴轻咳两声,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教室里面。 班里所有人都坐得整整齐齐的,随便拉一个人拍张照都能挂在标准坐姿表上,但正因为他们坐得太端正了才让人怪异。 姜蔻慢慢走到讲台上,越深入教室味道越浓,她在讲台上站了两分钟,刚翻了几页书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皱着眉平缓呼吸,抬眼看向讲台下的四十多人,压着嗓子,声音有些糯糯的,“你们喷那么多香水做什么?” 一瓶香水可以很好闻,但十几种香水大量杂糅到一起就太要命了,简直不能呼吸。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然后低下头不说话。 “把窗户打开吧,一直闻着香水对身体不好。”姜蔻率先打开了教室前面那扇窗户,然后深呼吸。 靠窗的同学磨磨蹭蹭地打开窗户,坐下后又低下了头。 “怎么都不说话?”姜蔻笑了笑,“是在担心期中考试吗?期中考试正常考就行,不用太紧张。” 淮于阳抿着嘴,考试而已,他们纠结的不是这个。 但是…… “老师,学生期中考试年级排名前一百的话,老师是不是有奖金?” 姜蔻愣了愣,点头笑道:“对,还有单科成绩年级第一也有,我们班还是很不错的,上次考试有九位同学挤进了前一百呢!” 十三中高二有十六个班,没有分精英班、实验班和普通班,每个班的平均分都差不多,能有九个人挤进前一百确实算不错了。 贺以招凑到小雅耳边,低声问她,“你还记得上次考试年级第一多少分吗?” 小雅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七百多,具体多少分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一名和第二名生生拉开了三十分,上次年级第一不是怀安吗?你问问他。” 贺以招还没听小雅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七百多!” 她只在姜老师任教第二个月的月考时看过一次成绩单,而且她只看了自己的成绩,然后又看了淮于阳的成绩。 两个人的排名只差了一位,然后他们就借着成绩相互嘲笑,直到现在也没有注意过第一的分数有多高。 贺以招和怀安只隔了一个过道,她偷偷看了姜蔻一眼,趁着姜蔻没注意,歪着身子轻轻敲了敲怀安的桌面。 怀安停下笔,抬起头,额前的刘海挡着眼睛,整个人孤僻又冷淡,他就这样盯着贺以招不说话。 贺以招想想姜蔻的话,扯出一抹微笑,友好道:“你上次考了多少分?” 怀安抿了下唇,语气也淡淡的,“713。”回答特别简单,一个字也不多说。 在姜蔻转头之前,贺以招直起身,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不说话。 小雅用笔杆捅了捅她的胳膊,问:“多少?” 贺以招的音调没有丝毫起伏,“713。” 小雅以前看过完整的成绩单,但听到这个数字也还是吸了一口冷气,“难怪老谢说真正的学霸不会在意学习环境的好坏,因为他们会自辟空间!非人哉!” 贺以招偏了偏头,麻木道:“你现在别跟我说话,我要学习了。” 第74章 她还真不知道 小雅轻呵一声,很想对贺以招大肆嘲笑一番,但听着讲台上姜老师温柔和缓的声音居然笑不出来,反而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她吸了吸鼻子,瘪着嘴翻开书。 书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的,一列比一列多,往后翻一页又忘了前面那页,看得她头昏脑胀的。 不一会儿,小雅就趴到了桌子上,捂着小腹,一脸生无可恋。 他大姨妈的,痛经又开始了。 最近有不少任课老师和姜蔻反应过,说七班的教室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那味道,闻过一次就不想再闻第二次。 不仅如此,整个楼道几乎也受到了七班的荼毒,从七班飘出来的味道几乎能弥漫整个楼道。 那味道有多刺鼻? 据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其他班的人宁愿绕远路爬楼梯也不愿意从七班的门口路过。 可能是在这种味道下呆久了,姜蔻已经习惯了不少,但看着这么多人投诉,她抿着唇认真道:“抱歉,我会让他们改一改的。” 清晨五点四十,怀安是第一个进教室的人,他走得很快,但在靠近自己的座位时脚步却顿了顿,然后他慢慢放下背包,低头看着窗台上的小花。 花束上挂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上画了一张笑脸,在晨光下热情而灿烂。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枝杈上挂着的整串小花微微颤抖,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他打开窗户,坐下来支着下颌,凉风从窗外挤进来带着花香弥漫到整个教室,稀释过后只剩下淡淡的清雅芳香。 怀安嘴角抿了抿,微微向上翘起,他抽出书开始默读。 贺以招扔掉扫帚,洗了手跑回教室,她下意识掏出香水,在四周喷了好几下,然后再往自己身上喷。 淮于阳偷偷靠近,在每个喷香水的人身边停留几秒,然后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原致看不过去了,拿出香水对着淮于阳一阵狂喷。 怀安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鼻腔有些发痒,他捏紧书角,转头对贺以招说:“别喷了,老师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老师喜不喜欢?”贺以招掏出香水对准怀安,“要不要来点?” 怀安举起书挡在胸前表示拒绝。 “真没意思。”贺以招轻啧两声,如果不是姜老师说要和怀安好好相处,谁会看他那张冷脸? 怀安听到贺以招的话,脸色连变都没变,只是身体稍微往后仰了仰,露出窗台上被他挡住的小花。 他的声音依旧疏离而淡漠,但又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说:“这是姜老师带过来的。” 贺以招一听姜老师这三个字,立即凑了过来,捏住画着笑脸的纸片来回翻了翻,没看到养殖说明,她问:“这是什么花?” 怀安见贺以招挤过来就往旁边躲了躲,说:“米兰,清肺除臭。” 贺以招最近对“臭”这个字很敏感,她盯着怀安看了好几眼,确定他没有嘲笑的意思才收回视线。 真想把这盆花搬到自己座位上,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情舒畅。 贺以招自己觉得香水很好,所以也想给这盆米兰来点,她拿着香水就想往花上喷。 怀安终于看不下去了,说:“姜老师放了这盆花就是在安抚我们,你们确定还要喷香水吗?” 贺以招肯定,除了老师让他上台解题之外,怀安肯定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字,她问:“什么意思?” “米兰,净化空气,再用香水就是多此一举。” 小雅叹了一口气,补充道:“我听说最近有不少人都在投诉我们班,说我们班天天放毒,操作窒息,不是人呆的地方。” 贺以招低头看了香水一眼,犹豫地放了下来。 贺以招算是七班女生的风向标,有她做出表率,大部分人也就收起了香水。 他们一开始也没想着要用香水遮味道,不知道是谁开创了这个先河,然后所有人就开始狂喷香水了。 每节下课都喷几次,姜老师的数学课喷得最多,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腌进香水里。 现在想想,扫个厕所而已,哪有那么矫情? 贺以招捻着小花,手指蠢蠢欲动,但最后也没有搬回去占为己有。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慢吞吞地掏出书,托腮转笔,盯着书上的数字开始发呆。 呆了半晌,贺以招抹了一把脸,咬着牙看向同桌小雅,小雅正和一道集合题死磕,她又抬头看前面的淮于阳,他搁在桌子外的手肘不停地晃动,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一个个都靠不住。 贺以招举着数学书,戳了戳怀安的胳膊,“那个……怀安同学,这道数学题怎么做?” 怀安把胳膊往里收了收,随手递了一个笔记本,笔尖停都没停一下,头也不抬地说:“自己看,看不懂再问。” 贺以招接过笔记本,随手掂了掂,她严重怀疑这个笔记本和姜老师的《教师守则》是从同一个书店买的,都跟砖头似的,封皮还这么相似。 她翻开学霸的笔记本,只一眼就呆住了,密密麻麻的正楷挤在一页,没有用彩色笔做出区分,但漂亮的字迹让整张纸都生动了起来。 虽然生动,但是…… 贺以招捂住额头,这么多字,头好疼啊。 针对打扫厕所这个问题,虽然七班学生之前想得那么透彻,但打扫时该yue还得yue,不过喷香水掩盖味道的人少了很多,教室也终于能进人了。 但谢主任不是很满意,早早结束了七班学生打扫厕所的生涯。 姜蔻温声笑着,说:“不是说打扫一个月吗,是不是心疼了?” 谢主任很不屑,说:“我会心疼他们?还不是因为最近投诉的人太多,没办法处理才撤销惩罚。” 投诉? 姜蔻眉间微微皱着,“他们已经不怎么用香水了,味道淡了很多。” “不是因为香水的事。”谢主任摆摆手,转头看向姜蔻,“难道你没发现自从你们班开始打扫厕所以后,医务室拿便秘药的人成倍成倍地往上涨吗?” 姜蔻愣了半晌,这……她还真不知道。 第75章 最上面那条热搜就是你 谢主任揉着额头,说:“你自己看看吧。”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张投诉单递给姜蔻。 姜蔻犹豫地接过来,仔细地看下去。 投诉理由:我们错了,在知道七班被罚扫厕所的时候不应该嘲笑他们,现在他们开始报复我们了。 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冲着我们笑,还趁我们上厕所的时候在门口来回走,有时候还会停在我们的门前,我们现在特别怕他们破门而入迎面挥手就是一扫帚。 他们都这么神经了学校都不管管吗?没见医务室便秘药卖得都涨价了吗? 这是匿名投诉,下面只有一个日期。 姜蔻放下投诉单,这……确实挺惨的。 谢主任说:“处理完你们班的学生后,我还得去一趟医务室,看看便秘药的药价怎么回事,听说是翻了一倍。” 姜蔻把投诉单整理好,对谢主任说:“我正好要拿点药,跟您一起去吧。” 谢主任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姜蔻,你老公是不是顾涣?” 姜蔻脚步顿了顿,笑得温婉,“您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谢主任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平时也就看一看政治新闻和财经新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干部。 她和顾涣的消息也就只有那个圈子里的人知道,而谢主任和那个圈子没什么交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知道这些。 谢主任说:“打开手机,打开微博,最上面的那条热搜就是你。” 姜蔻愣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打开手机看这条热搜。 热搜内容是一个营销号发出来的,姜蔻没有看上面的长篇大论,她的注意力被下面的照片吸引住了。 照片有些模糊,但至少能看清照片上的人。 顾涣玉冠束发,一身白衣,宽大的袖口滑到手肘处,他抬臂为身前的人挽起青丝。 前面的女人只露出半张侧脸,额头饱满,眉眼低垂,只看一眼就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而模糊的画质就像是在照片上加了一层雾气般的滤镜,平添一抹朦胧的美感。 挽发,戏服…… 这应该是他们去剧组的时候被人偷拍了。 下面的评论早已破万,褒贬不一。 [哥哥是我们的!这个女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哪儿冒出来的小明星?想蹭我们哥哥热度,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不到半个小时就爆了,大家别给这些营销号贡献热度了,坐等辟谣不好吗?] [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个女的特别好看吗?看得我这个女人都有点心动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是路人粉,看照片好看才点进来的。] [终于找到大部队了,看着那么多人在骂,我都不敢说一句这个女人好好看的话!] …… 这是被净化后的结果,除此以外,还有一堆被禁的言论。 姜蔻神色不变,往下滑了几下后淡定地收起手机。 谢主任一直注意着姜蔻的神情,看她没什么反应还有些意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蔻点点头,温声道:“还好。” 谢主任不会安慰人,只能用一种纠结的眼神看着她。说:“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她顿了顿然后说:“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草木皆兵,恐慌心理作祟罢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作为班主任需要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姜蔻读了几本心理学,多少了解一些。 谢主任见她好像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心里稍微松了松,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姜蔻看着谢主任期待的眼睛,犹豫地点了下头。 谢主任眼睛猛地亮了亮,说:“姜蔻啊,我女儿是你老公的铁杆粉丝,粉了好几年了,那个……” 虽然挺激动,但谢主任还是有些开不了口,毕竟请人办事挺为难人的,特别是请下级办事就像是强迫一样。 姜蔻把话接了过来,温婉道:“是签名吗?” 谢主任忙不迭点头,但最后他还是说了一句,“如果他不在家的话就算了。” 他从自己女儿口中了解到演员这个职业经常全国各地跑,特别是顾涣这个级别的演员档期会排得特别满,常年不在家。 姜蔻摇头,“这个不用担心,我手上有好几张签名,我明天给您拿过来吧。” 谢主任惊喜道:“太谢谢了,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告诉我女儿。” 热搜爆了半个多小时,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了,但姜蔻还是领了谢主任的好意。 放学后,姜蔻走到学校门口,刚打开打车软件就感觉到腰间一股小小的力道,她低头看过去,一个小女孩扯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她。 姜蔻嘴角翘了翘,拢好裙摆蹲下来问她,声音轻柔,“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不说话,抿着小嘴,直勾勾地盯着姜蔻看。 姜蔻碰了碰她的小辫子,温声道:“没人带着你吗?”她抬头往四周看了几眼,周围都是学生,唯一的几个大人没往这边看,也没有丢失孩子的急迫感。 姜蔻为小女孩整理了一下衣服,问她:“还记得家人的电话吗?” 小女孩手里攥着姜蔻裙摆的轻纱,时不时扯一下,低着脑袋不吭声。 姜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温温柔柔地笑着说:“那我们在这里等着家人来接你,好不好。” 她找了一处台阶,并排铺上两张帕子,然后把小女孩抱过来坐下。 姜蔻把小女孩乱了的头发拆开,找出发带为她绑了两个小辫子,绑好后掏出镜子照给她看。 “喜欢吗?” 小女孩看了一眼镜子,然后又偷偷转头看姜蔻,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但大人很容易看破。 姜蔻轻声笑了笑,拿出一颗草莓味的小软糖放在掌心。 小女孩舔了下唇,然后别开脑袋背对着姜蔻,刚梳好的小辫子晃了晃,可爱得紧。 警惕心还挺强。 “老师!” 身后传来贺以招欢快的声音,姜蔻回头,对她笑道:“怎么还没回家啊?” 贺以招提着书包跑过来,刚想开口回话,但等她看到姜蔻身边的小女孩后,脚步慢了下来,下意识说了一句,“怎么是她?” 第76章 你有没有心 看见贺以招纠结的表情,姜蔻柔声问:“你认识她吗?” 贺以招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挨着姜蔻坐了下来,她右腿随意踏在下面第两个台阶上,掸了掸膝盖上粘的灰尘,说:“也不算认识,就是见过好几次,她经常前面那个小巷里面转,只是这两个月见得有点少了。” 姜蔻眼神微动,嘴角稍微往上翘了翘。 如果不是贺以招提醒,她差点就忘了。 十三中前面的小巷因为资金背景等一系列复杂原因,至今还没有开发,留下一片四五层楼的老房子。 按理来说贺以招不会去这种地方,但挨不住小巷里有一家黑吧,因为规模小人流少,所以知道这家黑吧的人也不多,了解的大多是熟客。 这么长时间了,那家黑吧还没被查封吗? 姜蔻没有提这件事,她的眉眼泛着淡淡的温柔,声音柔和,“她身边没有大人看着,我有些不放心,你知道她家具体在哪里吗?” 贺以招摇头,她隔着姜蔻看了小女孩一眼,然后凑到姜蔻耳边低声说:“据说她不会说话,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姜蔻微微皱着眉抿了下唇,沉默半晌才说:“那她怎么回家啊?” “这个不用担心,她经常在巷子里转悠,自己知道回家的路。” 虽然这样说,但姜蔻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手指轻轻勾上小女孩的发辫,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沉默半晌,贺以招搭在膝盖的手纠结地绞了绞,然后直起腰,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老师,你看到热搜了吧?”她紧紧盯着姜蔻,时刻注意着姜蔻的反应。 姜蔻点头。 “他们都是嫉妒,老师你别搭理他们。” 贺以招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气得不行,叫上班里其他人一起控评,那些说话难听的评论他们见一个举报一个,当时他们咋咋呼呼的,现在反过头来安慰心平气和的姜蔻。 姜蔻弯了弯嘴角,说:“不用担心,我没有放在心上。” 贺以招见姜蔻好像真的不介意,就多说了几句,“顾影帝那边怎么说的,就不管管吗?” 按理来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顾影帝那边的团队应该辟谣压热搜了,但工作室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就像是眼瞎一样。 贺以招对此很不满。 姜蔻转头对贺以招轻轻笑了笑,“他现在应该挺忙的吧。” 贺以招撇撇嘴,第一次对顾影帝生出不满的情绪。 姜蔻感觉到腰间轻轻的力道,低头看向小女孩,声音软和,“怎么了?” 小女孩扯着姜蔻的衣裙,抬起手指了指十三中对面的咖啡馆,然后她舔了舔嘴唇,抿着小嘴巴看向姜蔻。 现在六点该吃晚饭了,孩子不经饿,有些坐不住了。 姜蔻对贺以招说:“我带她吃点东西,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贺以招“啊”了一声,她们还没说几句话呢。 虽然不怎么高兴,但她还是站起来拎过书包,撅着嘴说:“那我先走了,老师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班里不少人要看她脸色,现在反倒像是小女儿姿态,在姜蔻看来可爱得紧。 贺以招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折回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口罩递给姜蔻,说:“老师你路上小心点,别被人围住了。” 顾涣粉丝那么多,说不定走在路上就会碰到一两个,万一被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姜蔻失笑,接过口罩,没有拒绝贺以招的好意。 贺以招走后,姜蔻带着小女孩走进咖啡馆,点了几个小蛋糕,然后就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这里!”另一边的角落里传来招呼的声音。 姜蔻碰了碰小女孩的脸庞,笑道:“这么喜欢抹茶吗?” 小女孩抿着小嘴,趴在椅子上就要往上爬。 姜蔻上前一步抬着她的腰让她坐稳,然后自己突然转身。 背后的人想拍姜蔻肩膀,但她没想到姜蔻会转身,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一下子就拍到了姜蔻精致的锁骨。 姜蔻神情不变,嘴角带笑,她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来者。 季向媛慌里慌张地收回手,看着姜蔻像是缝在脸上的浅笑,视线控制不住地转移到她被碰出两个月牙浅印的脖颈,外强中干道:“你被挠不关我的事,谁让你突然转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找到了开脱的理由,一脸理直气壮地说:“我让你去那边你没听到吗?” 姜蔻的声音浅淡随和,眉心却微微皱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愧疚,“没有。” 当时她正和小女孩说话,加上咖啡馆那么多人,她也没意识到那道声音是在叫自己。 季向媛的表情明显是不信,她瞥了姜蔻身后的小女孩一眼,说:“你可以走了。” 小女孩不动,她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看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我说你可以走了你没听到吗?” 季向媛在姜蔻这里受了气,现在又看到小女孩不搭理自己,心里的怒气蹭蹭往上涨,她绕过姜蔻就要抓住小女孩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突然,一条纤细白皙的胳膊横过季向媛的腰握住她的胳膊,手心的力度不大,但足以让季向媛不能向前一步。 季向媛看向姜蔻,对上她淡淡的眉眼,不敢置信地说:“你敢拦我?” 这话说得很奇怪,为什么不敢? 季向媛挣开姜蔻的胳膊,愤愤道:“我半个小时前就让她去找你了,你这么晚才来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护着一个陌生人,你有没有心!” 说完,她又指向小女孩,咬着牙说:“还有你,明明收了钱却来抢我的人,你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啊,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发不了财!” 季向媛把两个人都指控了一通,然后一脸骄傲地呼出一口气,抱臂等着她们两个跟自己道歉。 “那个……这位客人,能让一下吗?”服务员端着蛋糕点心站在季向媛身后,一脸为难,“这桌客人的点心到了。” 第77章 他该笑了 服务员的话一出,季向媛的气势荡然无存,她瞪大眼睛就要发脾气。 姜蔻及时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一旁,然后对服务员说:“抱歉。”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极了浸染春光玉屑的杏花,柔而不腻。 服务员紧抿着唇,耳廓微微发红,“没事没事。” 季向媛看红了眼睛,拉住姜蔻的胳膊让她看向自己,瞪着眼睛说:“你没看到我正在发脾气吗?” 姜蔻无奈,按着季向媛的肩膀压着她坐下来,温声道:“等了这么长时间应该饿了吧,吃点心吧。” 姜蔻是在讨好她?这还差不多。 季向媛矜持地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又不高兴了,“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为什么这么多抹茶?” 姜蔻抿唇,对服务员说:“再来一杯焦糖玛奇朵,热的,中杯,谢谢。” 服务员瞥了季向媛一眼,矫情都是被惯出来的,她看着都替这个小姐姐烦,要是她,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哪来的那么多事? 但服务员的良好素养制止住了她的主观行为,她微笑着说:“好的,请稍等。” 季向媛看着姜蔻坐在自己对面,咬着牙说:“我问你,你上次跟我爸说什么了,我爸那么疼我,被你怂恿后居然想打我。” 姜蔻把小饼干推到小女孩手边,淡淡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都烧掉他母亲的遗物了,他不打你打谁? 季向媛不信,她看着姜蔻照顾小女孩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白莲花。”她说完这句话觉得伤害力不够,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圣母女表,你以为谁都吃你这一套?” 她骄傲地扬起头,一脸独我清醒的表情,“也就只有那些肤浅的男人会中你的诡计了。” 姜拿着手帕一点一点地擦着小女孩嘴角沾上的奶油,笑得一脸温柔。 被骂了难道不应该骂回去吗?脾气暴躁的人甚至还会动手,但姜蔻看都没看季向媛一眼,这让季向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看着面前两个人靠得那么近,一把将所有点心推到小女孩面前,不耐烦地说:“吃吃吃,吃死你!” 小女孩嘴里塞着饼干,姜蔻拿了一杯果汁递给她,哄道:“喝一点,别噎到了。” 刚才连糖也不拿,现在又吃得这么急,肯定是饿了。 季向媛看他们这么亲密,艰难地别开眼,眼不见心不烦。 小孩子饭量本就不多,眼看着小女孩吃得差不多了,季向媛推开了面前的杯子。 “你上次算计了我,我也要礼尚往来。”季向媛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给姜蔻看,一脸幸灾乐祸,“被那么多人一起骂的感觉怎么样?” 姜蔻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恼怒,她说:“照片不是你找人拍的吧。” 季向媛扳回了一局,心情很好,所以也不瞒着姜蔻,笑着说:“不知道是谁居然和我一样清醒,把你这张照片发出来了,我不忍心看你的照片放到网上一点水花也没有,所以把这张照片顶上去了而已。” 姜蔻为小女孩整理好衣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这张照片是谁发出来的吗?” 季向媛不知道,但这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问:“你知道?” 姜蔻抬眸,眉眼浅淡,不急不缓道:“这是顾涣自己找人发出去的。” 季向媛脸上的笑意一僵,好心情还没持续几分钟她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专门把你扔出去看着你被人骂?” “这你就不懂了。”姜蔻垂眸,闲适安然地说:“他大概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吧。” 季向媛嘴唇都在颤抖,她砸了那么多钱把这张照片捧上热搜,结果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她的钱! 姜蔻声音轻柔道:“顾涣知道后应该会很高兴,我替顾涣谢谢你。” 季向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拍桌猛地站起来,“你们俩有病吧,秀恩爱秀到网上来了,还让我给你们搭台,你们哪来的那么大脸!” 咖啡馆本就没几个人说话,即便是聊天声音也不会打扰到别人,季向媛这么一喊,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但季向媛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气得脸都红了,拿起包包转身就走。 姜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眼,她来的时候应该喝过药了,否则现在就该越过桌子打上来了。 服务员犹豫地走过来问情况,姜蔻转头看向小女孩,一脸温柔,“吃饱了吗?” 小女孩点头,幅度很小。 “结账吧。”姜蔻看着对面的焦糖玛奇朵,“那杯一起算。” 等到吃完晚饭,苏迎洄才终于注意到这条已经挂了半天的热搜,他打电话慰问道:“顾涣就是事多,一点小打小闹都要被人放大,就他这样还天天秀恩爱,遭报应了吧。” 姜蔻把作业放好,合上笔盖,语气淡淡的道:“被骂的是我。” “也是,居然报应到你身上了。”苏迎洄轻啧一声,“姜姐,用不用我找人把热搜压下去?都挂了五个小时了,那群粉丝还不死心。” “不用了,我已经找人去压热搜了。” “谁啊?” “季向媛。” 苏迎洄“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问:“姜姐,你认真的吗?” 姜姐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吧,季向媛看你被骂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帮你压热搜,你是不是被那群粉丝骂傻了?” 在苏迎洄的认知里,发生这种事,季向媛肯定会幸灾乐祸地添油加柴,恨不得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唾弃姜蔻。 帮忙压热度?除非是转性了。 姜蔻说:“照片热度这么高确实有她一份力,但是我告诉她这个消息是顾涣自己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秀恩爱,然后她就不高兴了。” 苏迎洄忍不住笑出声,“真有你的。” 别人秀恩爱,季向媛赶上去搭台,知道后不气死才怪。 苏迎洄嗤笑道:“顾涣秀恩爱玩脱了,把你们俩的事捅到这么多人面前,让他自己找地方哭去吧。” 姜蔻淡淡说了一句,“不,他该笑了。” 第78章 他怎么敢? 苏迎洄拧眉,问:“什么意思?” 姜蔻手肘撑着桌面,指节拄着下巴,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半阖眼睑,说:“顾涣想公开这段感情已经想了很久了。” 早在剧组的时候,顾涣就开始明里暗里地试探她对公开的态度,她当时只说了一句顺其自然,顾涣听见后表情微妙,很值得深究。 现在想想,说不定顾涣就是因为这句话以为她默认可以公开,所以即便上了热搜他也没有刻意压热度。 更何况…… 姜蔻抿唇,指节压住唇瓣,淡淡说了一句,“还有一种可能,说不定这是顾涣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苏迎洄牙酸,“姜姐,你别总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照片是顾涣自己发出来的。”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苏迎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一语成谶,他没忍住打了一个嗝,说:“不可能吧,他怎么敢?” 顾涣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粉丝有多难缠吗?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照片爆出来以后粉丝骂得有多难听吗? 如果这真的是顾涣发出来的,那苏迎洄真为姜蔻感到不值。 前男友里随便抓一个都比顾涣深情,顾涣那点感情能有多少,喂狗都不够。 “他确实不敢,但他能怂恿别人去发。” 姜蔻继续道:“一个小时前,何俱联系我了……嗯,何俱是剧组里的人,他承认是自己发出去的,但还说是别人把原图发给他并且怂恿他发的。” “你怀疑那个人是顾涣?” 姜蔻指尖敲了敲桌面,否认道:“这是你自己认为的,我可没这样说。” 苏迎洄心里吐槽,但你确实是这个意思。 姜蔻开口道:“何俱的意思是顾涣怂恿他发图,等图片上了热搜之后又反咬他一口,说剧组里不允许私自拍照,要告他违约。” “关系也太乱了吧。”苏迎洄腿翘到桌子上,指间夹着一根烟,“他俩有仇吗?” “有仇算不上,但确实不和。”姜蔻声音温和,没有半点波澜,“我能看出来,但是不想管。” “行行行,你只管你的学生,我懂。”苏迎洄笑了笑,“那你觉得那个何俱说的是真的吗?” 姜蔻语气淡淡的,仿佛对这件事并不在意,“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季向媛吗?”苏迎洄掸了掸烟灰,一缕细长的白烟从他指尖晕散,“虽然她经常发疯,脑袋也不好用,但能让你吃瘪的事哪次会少了她?” 在苏迎洄的认知里,季向媛很招人嫌弃,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出来蹦跶一下,就很烦。 “不会是她。”姜蔻语气笃定,直接把季向媛排出在怀疑对象之外,“她要是做了让我吃瘪的事,肯定会在我面前炫耀,让我知道自己输给了她。” 苏迎洄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姜姐,你得罪的人也不少,还有谁啊?”苏迎洄按灭香烟,皱着眉说,“既然照片发到了何俱手机里,那肯定会留下痕迹,用不用让三胖出手查一查?” “不用,再惊动警察的话他就真的要被请去喝茶了,我还要备课,没时间帮他看店。” 苏迎洄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就算他的网吧倒闭了,三胖也不会再让你帮他看店的。” 天知道哪来的那一大盆狗血。 三胖回老家给奶奶庆生的时候,姜蔻帮忙看了两天店,结果三胖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店里的一位常客加了姜蔻微信,成了姜蔻的前男友之一。 可想而知,当时三胖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姜蔻抬眸看着屏幕,尾端的数字不断下降,她声音不紧不慢,悠悠道:“别多想了,热度已经开始下降了。” 苏迎洄一看,果然,热搜排名不断下滑,降得还挺快。 顾涣千万粉丝努力撑着也挡不住后台的运作,评论数一条一条往上加,热搜几分钟下滑一名,最后直接跌出了热搜排行榜。 苏迎洄还看得津津有味,说:“季向媛这次真的是大出血了啊,先是把照片捧上去,又烧钱压热度,前后都没超过两天吧。” 姜蔻“嗯”了一声,“大概吧。” 苏迎洄听出姜蔻声音里淡淡的敷衍,问了一句,“出来吗?” “什么?” 苏迎洄兴致勃勃道:“顾涣应该受点教训了,我帮你叫人,你到场就行,照张照片给他发过去,看他急不急。” 姜蔻声音很淡,“幼不幼稚。” 苏迎洄又说了一句,“迎安也去,她坐完月子闲得发霉,正好带她放松一下。” “杜嘉管得严,你今天带迎安出去,回头杜嘉就该说你了。” 苏迎洄毫不在意,扯了下嘴角道:“说就说呗,他还能咬我不成?又不会少一块肉,随便他怎么说。” 姜蔻倒了一杯花茶,淡淡的氤氲腾空旋转,模糊了视线,她轻声道:“你对他好像很不满?” 苏迎洄含糊地“嗯”了一声,“除了对迎安百依百顺,他也没什么让我满意的地方了。” 把项目交给他,稳赚不赔的买卖也能让他赔到资金链断裂,妈的,签个字都能看错,真不知道他眼睛干什么吃的? 苏迎洄拧着眉,一脸不爽,“但是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否则迎安夹在中间很难做。” 姜蔻默默听着没插嘴,毕竟是苏迎洄的家事,她不好多嘴。 “扯远了。”苏迎洄抹了一把脸,说:“姜姐,我把迎安叫上,你们俩那么久没见了,不见见吗?” 姜蔻眼睑半阖,轻轻抿了一口花茶,“后天就是期中考试,我还要押题。” 苏迎洄嗤笑一声,“那些学生,就算压了题也没人看,费什么功夫呢?” “他们对这次考试很重视,如果有人考进年级前一百,我还有两百块的奖金。” 苏迎洄“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不起,没忍住。这样吧,你说你哪个前男友是数学教授来着?我帮你叫过去,然后你们俩就好好商讨学习,我就不信有个教授坐镇你们班学生成绩还能差到哪去!” 第79章 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姜蔻沉默几秒,然后问:“数学教授,你说的是哪个?” 这次换做是苏迎洄沉默了,他说:“不管几个,一起叫上吧,看看谁有时间。” …… 姜蔻走过,清冷的雪青色摇曳到脚踝,腰间的系带勾勒出柔美的弧度,她睫羽扑朔,眼眸清泠剔透,眉间却微微皱着。 她走到苏迎安旁边,拢住裙摆缓缓坐下,看着不远处争论不休的两个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立体几何比重那么大,把函数不等式放哪了?” “还说我呢,你也不看看学生水平就瞎出题,先保住基础分不行吗?” 两个男人扯着一本教材,谁也不肯松手,非要在专业领域上一争高下。 苏迎安倒了一杯酒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笑着说:“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男人也不逞多让啊。” 苏迎洄面无表情,就因为这两个男人,他的聚会都变味了。 但还有一点值得庆幸,“幸好还有一个正在外地开设讲座,否则三个人还不得打起来?” 姜蔻支着额头,皱着眉道:“别说了,头疼。” 她现在脑袋里全是数列不等式和函数不等式还有几何…… 等一下,他们班讲过函数不等式吗? 姜蔻微微睁眼,还没回想起来眼前就出现一杯酒,她转头看向苏迎安。 苏迎安向她举了举酒杯,说:“听了他们讲了半个小时,不腻吗?” 姜蔻把酒推了回去,笑了笑说:“还好,至少我知道该怎么押题了。” 苏迎安有些好奇,“这两个人都押了题,你要采用谁的?” “我还是自己押题吧。”姜蔻说,“有部分人的水平跟不上,他们大题只做第一小题就好,怀安他们几个成绩稳定,一半基础一半拓展。” “你现在越来越有老师的样子了。”苏迎安向后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杯中的酒,“我哥说让我下个月就回去销假,别总是在家呆着,等我恢复职位你就自由了。” 姜蔻眉眼低垂,嘴角微抿,轻轻“嗯”了一声。 苏迎洄听到苏迎安的话,探过头去说:“我说你怎么了,这两个月天天找杜嘉,能不能有点志气?” 苏迎安把酒杯扔回桌子上,不耐烦道:“你又来了,我都当妈了,你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说我管得多,上次杜嘉那个小破公司差点破产,还不是我给你们补上去的,你现在居然反过来指责我了!” 苏迎安转头对上苏迎洄毫不怯场,“他脱离家族自己创业不够优秀吗?谁创业不艰难,有起有落不是很正常吗?他那个公司在你看来是小破公司,那你有本事就把它变成大破公司,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碍你的眼!”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苏迎洄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醒,“你知不知道杜嘉是怎么跟我说的,他说是你非让他在家里陪着你,他没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才导致那次事故。”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把自己的错误推到女人身上,他算个男人吗?” “他是不是男人我会不知道吗!”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苏迎洄和苏迎安身上,连两个数学教授都停下争执看向这边。 姜蔻拉住苏迎安的胳膊,打断他们的争执,“这么多人面前,你们俩别说了。” “你看看她做了什么事,我能不说吗?”苏迎洄怒气冲冲地指着苏迎安,怒其不争。 姜蔻看着苏迎洄的神情,突然懂了。 苏迎洄明面上说是要把她叫出来气一气顾涣,实际上是想让她来劝劝苏迎安。 问题是这是家事,劝合劝分都不好开口,她怎么劝? 没等姜蔻想好对策,大厅里突然有人说:“杜嘉来了。” 苏迎安瞪了苏迎洄一眼,调整好气息,站起来笑着向门口走过去。 苏迎洄看不下去,转过头,没过几秒他又转了回来,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苏迎安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笑得一脸灿烂,“你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看你这么久没回去,有些担心。”杜嘉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他抖开外套披到苏迎安身上,“系扣子呢,松手。” 姜蔻看着有些发腻,她转头看向苏迎洄,苏迎洄下颌紧绷,压在沙发上的手也紧紧攥着,但脸上却扯出一抹笑,强颜欢笑。 杜嘉拉着苏迎安走过来,面上有些不高兴,“哥,迎安刚做完月子,还不能吹风,以后别叫她来这种场合了,这么多……”男人…… 杜嘉说着的时候往周围扫了一眼,突然就看到沙发另一头端坐着的身影,清泠绰约。 姜蔻看向杜嘉,对他微微笑了一下,杜嘉眉头猛地一跳,瞳孔急速收缩,连下槽牙也隐隐作痛。 他干笑几声,“姜……姜姐也在啊。” 姜蔻点头,温声道:“我和迎安是一起来的,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杜嘉沉下呼吸,跟着笑道:“迎安出去走走也挺好的,可以放松一下。” 杜嘉扯着嘴角笑,“那个,孩子身边不能缺人,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蔻微微点头,眼中含笑地看着杜嘉搂着苏迎安的肩膀离开。 两个人一走,苏迎洄脸上的笑垮了下来,他咬着牙,“靠了,还要给他卖笑。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老子这辈子的忍耐都砸在杜嘉身上了。” 姜蔻看着苏迎安砸在桌子上的酒杯,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皱了下眉,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闹得这么僵了!” “就是在杜嘉那小子跟我说他是因为陪迎安精神不济才看错文件之后,连错误都不敢承认,非要推到我妹妹身上,真不要脸!” “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迎洄眼睛微转,说:“平时有时间去他们家里坐一坐,看他们还敢不敢作妖。” 姜蔻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当我能镇人?如果真的觉得杜嘉这个人没办法托付,还是让迎安离婚吧,以……” “姜蔻!”旁边有个人从背后点了点姜蔻的肩膀。 姜蔻转头,“怎么……” 她转头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肩宽腰窄,略带褶皱的衬衣也掩盖不住他通身的气势。 顾涣冷冷看向这里,瞳孔幽深,仿佛一眼能把人吸进眼底。 第80章 顾涣,别闹了 周围所有人沉默下来。 顾涣一步一步走近,仿佛踏在苏迎洄的心上,虽然平时他总说要让顾涣得到教训,可当顾涣真的发怒时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敢插嘴。 是的,发怒。 苏迎洄能看出顾涣现在状态不对,顾涣紧抿着唇,一双冷彻的眼眸很容易把人的心神吸进去,隽绝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让人情不自禁萌生退意。 顾涣走到了姜蔻旁边,低头看着她。 苏迎洄和姜蔻之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随着顾涣的靠近,宽敞的空间也显得逼仄。 苏迎洄舔了舔唇,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么多人都在啊。”顾涣环视一众在原地沉默的人,嘴角轻轻提了提,“挺热闹的。” 苏迎洄被顾涣扫了一眼,心底猛地一提,眼神飘忽,顾涣应该不知道是他组织的聚会吧? 姜蔻面不改色,神色温柔,她看着顾涣身上带褶皱的衬衣,轻声说:“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是啊,本来计划后天回来,但看到你们的消息就推了杀青宴赶回来了。你满意吗?” 顾涣声音微冷,话语又阴阳怪气的,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爽。 姜蔻抬着头,眼中平静无波,不带半点心虚,说:“我们在讨论正经事。” “用得着这么多人吗?”顾涣轻呵一声,语气略带嘲讽,“还都挺眼熟。” 将近一半都是前男友,能不眼熟吗? 而且每个人都还清逸隽秀,各有特色,光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线,让其他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转移到他们身上。 但顾涣看到他们就烦,他弯下腰身,握住姜蔻纤细白皙的手腕,面对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勾了下嘴角说:“你不是说都断干净了吗?” 他瞳孔深邃,攥紧她的手腕,一副等着她解释的模样,半点都不退让。 姜蔻抿了下唇角,她看着顾涣冷凝的眉眼,被攥住的手腕突然就向前抵过去,手掌扣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倾向面前的人。 唇瓣贴上冰凉的唇,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顾涣微微睁大眼睛,他听到一道极轻的声音,“顾涣。别闹了。” 所有的声响仿佛都在耳边炸裂开来,迸得顾涣的脑中一片空白。 在场所有人瞳孔猛地缩了缩,不少人直接低下头假装抿酒。 在这种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什么,前任与现任的区别一下子就划分开来,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姜蔻挺直腰身,身体后撤,手掌还按着顾涣的肩膀,她轻轻把顾涣推开,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向两个数学教授。 她把试卷和书本收拾好抱在怀里,转身时顾涣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姜蔻没有理他,转眼看向苏迎洄,声音淡淡的,“如果还想维持这段关系,那就让苏氏集团成为迎安的底气,让杜嘉忌惮。如果忍受不了,那就一刀两断,这种事应该问迎安,而不是问我。” 姜蔻说完后,抱着书本向前走了几步,旁边许久没有动静,她慢慢回头。 顾涣还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回家吗?” 顾涣像是突然反应回神一样朝着姜蔻走过去,接过她怀里的书,说:“我来。” 姜蔻没有拒绝,把书递过去之后朝门外走去。 顾涣和姜蔻将近差了一头,两个人并排走着,居然出乎意料的相配。 妈的,一定是眼瞎了! 等两个人走后,其他人才面面相觑,一脸微妙,以前相互嫌弃的人现在看起来居然也格外顺眼。 “他又是哪来的消息?”他就不信顾家的消息网已经能覆盖所有人了。 三胖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靠近言信说:“他这回学聪明了,偷偷进群以后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儿窥屏,就等着我们一起出来约然后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狗不狗?”言信整理了一下袖口,冷笑一声,“姜蔻不在,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和其他人招呼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夜风很凉,街旁的路灯照着人行道一角,路上行车掠过,姜蔻裙角轻晃。 姜蔻走在前面,在一个路灯旁停下,顾涣就跟在她身后,也跟着停下,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她。 “顾涣。”姜蔻突然叫他。 顾涣侧目。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谈那些。” 灯光闪烁下,星光零星,她眼里的光很暗,只堪堪盛得住一方灯亮,但其中又夹杂着淡淡的温柔和疲惫,淡到空。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话敞开了说。 顾涣看着姜蔻的背影,听到这句话情绪也并不激动,他只是轻轻问了一句,“因为应清岚吗?” 姜蔻眸光颤了颤,她垂下眼帘,说:“不是。” “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等你再遇上一个真正对的人,你会发现其实并不是非我不可。很多人都是因为征服不了才起了好胜心和征服欲……” “所以你觉得我也是那种人?” 姜蔻对他笑了笑,说:“你是我征服不了的人。”现在却不一定有征服欲。 影子被灯光拉成一团,短短地映在脚下,姜蔻稍稍扬起头,光亮便盛进了她的眼里,温柔而璀璨。 “不用你征服。”顾涣上前一步,垂眸看着她,“如果我就在你面前,只要你再进一步就好呢?” 两团影子重合了一部分,在他们脚下轻轻晃着。 姜蔻就这样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你谈过恋爱吗?”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和你说过,顾涣,无不良嗜好,无恋爱史。” 姜蔻眉眼稍弯,笑着说:“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啊?” “没有。”顾涣诚恳道,“会不会我不知道,你想试试吗?” “你想试就试试吧。”姜蔻嘴角弯了弯,“先说好了,如果移情别恋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别不吭不响地劈叉,小心掉到海里捞不上来了。” 这是按照她那些前男友的标准来的,但顾涣却弯了嘴角,说:“放心,你推我我也下不去了。” 第81章 姜老师还在下面 贺以招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手掌下压着分数刚下来的期中考试卷,眼神空洞,一脸不敢置信。 小雅也不敢相信,她在太阳底下举着自己的试卷,看着上面每一道题目,扯着贺以招的袖子使劲晃了晃,喃喃道:“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及格了!” 贺以招非常不爽地把自己的袖子扯出来,飞快地朝小雅的试卷上瞥了一眼,然后她翻了个白眼,说:“九十分及格,你这才六十六,离及格差得还远呢。” 小雅不以为意,嘲笑道:“那也总比你四十七分好,你这学了还不如不学呢,看你天天支着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还以为你能一飞冲天,结果比上次还低了六分。” “这叫厚积薄发,你懂个屁!” “是是是,贺姐说得都对,我见识短浅,不配说话。” 贺以招拿着试卷挡住脸,咬牙。 她在班里的威严一天不如一天,这些人都想上天! “贺姐,虽然这次你没考好,但我们总体比上次好,这次有十个人进年级前一百,比上次还多了一个。” “我早就知道了,荣誉榜上的大头像又丑又显眼,我又没眼瞎。” 贺以招翻了个白眼,刚想再多怼几句,话还没说出口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放下试卷,一脸慈爱,拉住小雅的手轻轻抚摸着。 小雅一个激灵,把自己的手往回缩了缩,“有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渗人得慌。” 贺以招不以为意地收回手,一把搂住她的脖颈,说:“我朋友告诉我他上个星期看到你们和姜老师一起,你们干什么去了?如实招来!” 小雅咳了几声,推开贺以招的手,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就算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你说笑呢。”贺以招冷笑一声,“每次打架哪次冲刺没有我,这个时候就想把我抛下?想得美!” “真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姜老师带着我们几个痛经特别严重的人去看老中医,你跟着去干什么,能把脉还是能开药?你就别凑那个热闹了。” 贺以招想过姜老师要带那群人私底下去游乐园,也想过姜老师是要走访学生家庭,但独独没想过这个。 和想象中的阴谋论不一样,贺以招突然就泄了一口气,她问:“那你现在好了吗?” 小雅摇头,“哪有那么快?”没一两个月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吃的是中药, 也是。 贺以招有点幸灾乐祸,嘲笑道:“看吧,一天一碗药,这就是下场。” 小雅炫耀地说:“你不知道,看完中医后老师就带着我们去爬山了,还给我们准备了吃的喝的玩的。” 贺以招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小雅轻咳一声,不敢继续了, 她想转移一下话题,于是指了指怀安,用口型示意贺以招说:“贺姐,你问问他,看他考了多少。” 贺以招皱着眉看向怀安,只提了下嘴角,说:“想知道你自己就去问,我才不想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你就是没耐心。”小雅嘴上这样说着,但也不敢去找怀安问具体成绩。 贺以招伸了个懒腰,把试卷随手卷成一团塞进书包里,转头去看窗外的天色。 “看这天像是要下雨了,这个时候最适合睡觉了。” 下雨天听着雨声滴答入眠是一种享受,在寂静的睡眠中有轻轻的雨声回响,就会觉得格外安宁舒心。 贺以招睡眼朦胧地打了一个哈欠。 小雅狐疑地看着她,语气中略带嗤笑,“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吗?” “别逼我了,我就不是学习这块料。”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闪电直接劈了下来。 小雅愣愣地往外看了一眼,说:“看来老天都想让你再努力努力,他或许觉得你还可以被拯救。” “别拯救了,没希望了。” 贺以招往外看了一眼,雨已经开始下了,长到窗外的大树枝杈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本就稀疏的叶子在雨中七零八落。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小雅,“姜老师带伞了吗?” 小雅犹豫道:“带了吧,来的时候我好像见过姜老师手里拿着一把伞。” “那就行。” 贺以招转头继续趴在桌子上,她无意间转头就看到了怀安冷峻孤僻的侧脸,这张脸多看几眼恐怕还要折寿。 贺以招正在考虑要不要问一下他的成绩,没想到怀安突然转头看向窗外,留给贺以招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他什么意思? 发现自己偷看他了? 不至于吧,这么小气的吗。 贺以招走过去想教教他怎么做人,但等她站到怀安旁边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窗外。 窗外有什么值得他放下作业这么关注? 贺以招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有一个人顶着雨从教学楼跑到校门口,她一身长裙,却跑得很快,最重要的是这道身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贺以招抓起雨伞冲出教室,身后有人拉住她的胳膊,“上自习呢,刚被罚完扫厕所,再被老谢逮到就死定了!” 贺以招甩开她的手,喊道:“姜老师在下面呢!” “啥?” 贺以招没时间解释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等她一路跑到教学楼下的时候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姜蔻已经离开了。 贺以招微微喘着气,撑着伞往前走了两步,转眼看到角落里的一把坏伞,她拿起伞打量着。 雨伞还很新,但伞面上翻,雨伞骨架已经有些开裂了,可见当时那个人打开时有多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是上课期间,那边的人在干什么呢?”不远处突然传来老谢怒吼的声音。 贺以招一个激灵,匆匆拢好坏伞往回跑。 …… 顾涣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姜蔻正坐在座椅上。 她的头发末端还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泛着潮意,看起来狼狈极了。 姜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眼尾竟是微微发红。 第82章 你现在是世界冠军了吧 顾涣稍皱了下眉,下意识大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体,把她的头按在怀里,指腹轻轻摩挲她潮湿的头发,然后深叹了一口气。 他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懂,所以不想戳破。 姜蔻的额头抵在顾涣胸前,满腔都是温暖的气息,她抿了下唇,这一刻居然感到安心。 但姜蔻还是按住了他的腰间,推着直起腰,说:“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轻微的鼻音。 应策仪拿着资料疾步走过来,抬头看到姜蔻就下意识皱了下眉。 虽然很不想跟他们有什么交集,但良好的素养还是让他稍稍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扭过去不再看向这边。 三个人分别守在两边,沉默着等了半晌,中间的门终于开了。 姜蔻猛地站起来,脚下发麻,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 医生摘下口罩,对应策仪说:“我们检查发现病人恢复良好,但是毕竟昏迷一年了,身体比较虚弱,可以适当和他说说话,但别刺激到他,然后等他慢慢恢复就好了。” 应策仪点头,问:“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他语气急促,面露期待。 医生点了下头,说:“控制好时间,尽量别打扰病人休息。” 应策仪应了一声,抬步走了进去。 看着应策仪走进去了,姜蔻才走到医生旁边,轻声问他:“医生,他胳膊和腿还好吧?”眼中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位医生从一年前就一直负责应清岚的病情,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说:“放心,相对于头部的撞击来说,他胳膊和腿上的划伤都是小伤,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他现在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医生翻了翻检查单,说:“这就说不准了,具体要看他的恢复情况,不过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恢复得应该会其他人快一些。” “谢谢。” 医生抬头,无意间瞥到姜蔻身后的顾涣,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有点眼熟,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是谁。 姜蔻盯着门口看了半晌,然后偏头对顾涣说:“走吧。” 顾涣问:“不进去看看吗?” 姜蔻抿唇,说:“不了。” 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考虑,只想近一点,再近一点,不想错过他醒来的时刻。 可仅隔一扇门的时候她却不敢再进一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大概是不敢面对吧。 姜蔻转身,向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应策仪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姜蔻就要离开的背影,喊了她一声,说:“清岚让你进去。” 他冷着脸,面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姜蔻进去。 姜蔻转身,盯着应策仪看了几眼,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别谢我。”应策仪冷眼斜着她,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清岚问起你,你以为我会让你进去?” 他说话毫不客气,尽管如此,姜蔻还是向他颔首,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顾涣留在外面,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着背靠墙壁,低下了头。 应策仪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拿出烟正要点火,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放了回去。 他低着头,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不应该把所有的错推到姜蔻身上,毕竟她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实际上我很难不迁怒于她。如果车祸的时候不是清岚护住了她,清岚就不会一躺就是一年,她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顾涣转头,应策仪正冷眼看向这里,他把怒气也迁怒到他身上了。 “应家现在只有我和清岚两个人了,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姜蔻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清岚根本就控制不了她,你以后带着她离清岚远点。” “我也想让她离你弟弟远一点。”顾涣说,“可你以为你弟弟就那么听话,能忍住不去找她吗?” 应策仪沉默了,他别开头,眉间尽是疲惫。 姜蔻放轻脚步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转身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安静的青年,他正仰头看着床头的仪器。 听到门口的动静,应清岚慢慢转过头,对姜蔻笑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哥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一开始他说的几个字不是很清晰,但再往后说就顺畅了不少。 他声音很小,仪器上的数字和波线跳跃浮动,不时发出的一声滴响都能盖住他的大部分声音。 姜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应清岚一脸苍白,脸颊两侧几乎瘦得凹进去,连呼吸都很轻,但瞳孔干净,眉眼间尽是轻松的笑意,他对姜蔻抿着嘴角,整个人显得腼腆而稚气。 “坐。” 病床旁有一把椅子,应该是应策仪临时拉过来的,姜蔻坐下来,沉默着看着他。 应清岚本来还很高兴,但等她坐下来才感觉到姜蔻身上的潮气,他皱了皱眉,一脸担忧地问:“你身上怎么湿了?” 姜蔻喉咙有些干涩,她声音有些低哑,说:“外面下雨了,伞也坏了。” “你是听说我醒了才赶过来的吗?”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 应清岚高兴又心疼道:“我就在这儿躺着,哪儿也不去,你再急也不要淋雨,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姜蔻欲言又止,扯了下嘴角,“我回去就喝药。” 得到姜蔻的保证,应清岚放心了些,他眼眸微微弯着,像月牙一样干净稚气,然后开始回忆。 “我哥说我睡了一年,一年啊,这么久,你现在应该已经是世界冠军了吧,真好。” “我以前说要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就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真可惜,错过了你夺冠的时候。” 他说话又轻又慢,不时还要停顿一下,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的兴致很高。 应清岚自己说了很久,没听到姜蔻应一声,不禁扭着头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 姜蔻眼帘低垂着,沉默半晌,开口道:“我没有参加最后的赛事……我退役了。” 第83章 这一段路,我背你走 病房里一阵沉默,半晌,应清岚才神情恍惚地开口,说:“可是,你已经打到全格赛了,这是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赛事,也是华国第一次有人获得参赛资格,只要在这场赛事上获得冠军,就可以把名字刻在那根金柱上……” “可是清岚,我退役了。” 姜蔻声音平淡,她静静地看着应清岚,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应清岚嘴唇颤了颤,轻轻问道:“是因为车祸吗?” 姜蔻不说话,应清岚却懂了。 “你伤到哪儿了,留下病根了吗?”他有些焦急地打量着姜蔻。 “没有。” 他抿了下唇,抬起头时重新扯起一抹笑容,说:“那就好,退役了也没关系的,你还年轻,还可以再打进去,你有经验和天赋,肯定能再打进去的!” 姜蔻没有应答,她眼神暗了暗,说:“对不起,让你一觉醒来就听到这个消息。” 应清岚手指蹭开被角,伸出病床外,轻轻勾住了姜蔻纤细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柔软而秀气,像是初雪冰凉的触感,点滴都能沁进心里。 应清岚安慰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跟我说说也好。” 他没有再提比赛和冠军的事,他舍不得再说。 门口被人从外面敲响,然后传来医生的声音,“有事明天再说,这么晚了,病人该休息了。” 姜蔻听见医生的催促,站起身,还没直起腰就感觉到手上脆弱的力道。 应清岚瘦弱的手还拉着姜蔻的手指,他抬着头,一脸期待地轻声问她,“你明天还来吗?” 姜蔻身形顿了顿,把应清岚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弯腰为他压好被角,说:“你好好休息,我会来的。” 应清岚腼腆地笑了笑,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看起来格外乖巧,他说:“那……明天见。” 姜蔻对着他微微弯起嘴角,回道:“明天见。” 姜蔻出来后轻轻带上门,只有应策仪和医生站在外面,顾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应策仪斜了姜蔻一眼,“顾涣下楼了,应该已经离开医院了,想找他的话就赶紧的,别在清岚门口呆着了。” 姜蔻点头,拿起角落的那把伞,转身离开。 应策仪看着姜蔻的背影,气笑了,他冷哼一声,对着医生说:“这种女人最无情了,我弟弟这么念着她,她却一点也不留恋,连头都不回,一片真心喂了狗。” 医生礼貌地笑笑,应和地点头,他能说什么? 不是你叫人家走的吗,人家走了你还说她为什么不留恋,真难伺候。 姜蔻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上的星光很稀,到处都弥漫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气息,身边还浮动着几丝凉意。 她没有特意去找顾涣,而是自己找了一处长凳坐了下来,她背靠椅背,仰着头看天上稀疏的星星,眼神有些空。 顾涣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姜蔻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人很少,但总有三三两两一起来的人,这样看起来,她似乎格外孤单。 顾涣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整理好口罩,然后从背后靠近她,用找来的干净毛巾帮她擦着头发。 青丝在修长的手指间穿梭,发丝撩动时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姜蔻感受着头上轻柔的力道,慢慢开口道:“清岚和我说退役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打进全格赛,可我没有办法告诉他我已经没机会了。” 姜蔻转头,声音冷泠,双眸透露出来的光在医院外面的灯光下格外黯淡脆弱,她说:“我已经碰不了车了。” 话音刚落,顾涣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没等他反应回神,姜蔻就拉住了他的胳膊,拿过他手上的毛巾,说:“别擦了,陪我坐一会儿吧。” 顾涣沉默着绕过长椅,在姜蔻身边坐下。 “那场车祸是人为导致的,据说是应家的对家下的手,车祸发生后,因为闹得太大几乎惊动了半个京都圈,下手的人很快就落网了。” “清岚昏迷,我伤得比较轻,只是轻微骨折,三个月后我痊愈了,其他人说我可以继续参加比赛,可我知道,再也不能了。” 说到这里,姜蔻转头看向顾涣,她睫羽轻轻颤着,眼底发红。 “身为一个赛车手,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让在乎的人受了伤,从那以后,我再也碰不了车了。”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去看过心理医生,然后一把一把地吃着药,闭上眼睛时,我总是会想起车祸的种种细节,我想着如果以后再遇到那种情况,我会怎么做。” “可是清岚昏迷,我也退役了,所以就再也没有如果和以后了。” 顾涣仔细地聆听着,他看着姜蔻精致的眉眼,沉默不语。 两人间半晌无声,姜蔻轻笑一声,喃喃道:“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没有关注过赛车上的事,听了也会不懂。” 她深呼一口气,站起来,回头看了医院一眼,然后对顾涣说:“我们回家吧。” 顾涣也站起来,在姜蔻愣神地视线下背对着她,半蹲到她前面,说:“上来吧。” 姜蔻看着顾涣因为拍戏增肥而略显宽厚的后背,突然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她犹豫道:“我的腿早就好了。” 顾涣微微偏头,露出他依旧精致立体的侧脸,说:“从这里到家的一段路,我背着你走吧。” 姜蔻垂在裙边的手微微蜷缩,然后她慢慢倾下腰身,双臂环住顾涣的脖颈,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背上。 顾涣托着姜蔻站起来,她很轻,是和她的身高不太相符的轻盈,背起来没什么重量。 姜蔻环着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肩上,睡着了一样一句话也不吭。 路旁的街灯下,顾涣一步一步往回走,肩膀处传来一阵暖湿的潮意,慢慢晕开,他抿着唇,沉默着带她回家, 第84章 这么傻白甜以后被骗了怎么办 不知走了多久,顾涣感觉到肩膀上轻了轻,清浅的呼吸也远了些,然后脖颈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的疼。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姜蔻低着头咬住他的脖颈,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磨了磨,舌尖无意间在脖颈上扫过,带起一片战栗。 顾涣的声音有些喑哑,问道:“怎么了?” 姜蔻眉眼低垂,松开了嘴,在昏暗中盯着顾涣脖颈上浅浅的牙印看了半晌,然后说了一句,“顾涣,你真的胖了。” 而且还胖了不少。 她记得以前顾涣的锁骨线条优美,精致好看,随意摸一把都是极致的享受,现在她摸起来居然还能捏出肉。 顾涣神色一僵,突如其来的心思突然就散了,他垂眸看了一眼,闷声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了吧。” 姜蔻安慰他说:“没事,挺可爱的。” 可爱? 顾涣说:“你……你手拿开。” 姜蔻手松了松,搂着他的脖颈,温声说:“别怕,反正是肌肉,又不是肥肉。” 顾涣一手托着姜蔻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往下拉了拉,“我害羞,你通融通融?” 说出这句话时,他完全看不出害羞的意思,但姜蔻还是松开了手,只堪堪握着他的肩膀。 顾涣怕姜蔻抓不住,于是一手牵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握在自己胸前,就这样一手托着她走。 顾涣中途换了两次手,等回到小区他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说:“到家了。” “姜蔻?” 身后没有回应的声音,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她趴在顾涣的肩膀上睡得安稳。 姜蔻睁开眼睛时被光晃了一下,她抬手挡住眼睛,手掌撑在床上坐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房间内有些暗,只有一道光线从窗帘中间的缝隙中挤进来,撒了一地碎金,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姜蔻盯着窗帘中间的光线看了半晌,她突然反应回神,转头去看时间。 九点! 顾涣把油条包子依次摆好,等他放上豆浆的时候,听到了楼梯处传来的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他转头去看。 姜蔻系好盘扣,她走下楼,看到桌上的早餐,说:“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昨天手机关机没有及时充电,所以闹钟也没有响,她很少这么晚醒,八点开始上一节课,现在已经迟到了。 顾涣犹豫道:“反正都迟了……”他有意让姜蔻多睡会儿。 “第三节是我的课,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从担任老师后,从来没有缺过一节课,如果因为醒得迟而缺课,她自己都觉得过不去。 “那我送你。”顾涣拿过饭盒装了两个油条和一个鸡蛋,“你带上。” 姜蔻想也没想地接过,下楼往学校赶。 她踩着第三节上课的点赶到了学校,姜蔻翻出期中试卷,声音清和,“抱歉,同学们,因为个人原因我来晚了,如果前两节课有事的话,这节课下课的时候可以找老师。” 讲台下有人面面相觑。 从姜蔻进来的时候,贺以招就一直盯着姜蔻。 姜老师昨天冒着雨跑出去了,不知道回去喝药了没有? 不过看姜老师状态不错,好像没有感冒,贺以招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姜蔻上课切入正题,温声问道:“这次期中考试大家感觉怎么样?”她眼底满是轻柔的笑意,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班里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他们低着头不说话,只有六七个人抬着头,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姜蔻笑了笑,说:“首先,我要表扬我们班所有人,不管成绩怎么样,你们的努力是我们所有老师有目共睹的。” “我要悄悄和你们说一声,谢主任也专门表扬了你们哦。” 淮于阳挑了下眉,明显是不信,其他人也不信,他们说:“老师,你哄我们的吧?” 老谢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每天都是在挑刺,连怀安这个年级第一也很少得到他的赞赏。 夸他们?下辈子吧。 姜蔻轻轻摇头,微微笑道:“你们不要看谢主任这么严肃,其实他很偏爱你们,只是怕你们骄傲所以才不会当着你们的面夸你们。”她眼眸微弯,正轻快地笑着。 淮于阳轻咳一声才没让自己呛到。 偏爱? 虽然他并不否认老谢的负责和努力,但恐怕在姜老师眼里所有人都好得不得了,这么傻白甜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身为学生,总要为老师操心这些,真是人生头一遭。 “然后我要说的是,你们的期中考试比上次要好,我们班有十位同学考进前一百,恭喜你们。” 怀安低下头,避开姜蔻微笑着看过来的视线,耳廓微微发红。 他翻开书,低下头看了几段文章平复着心情。 姜蔻讲题时会把控时间,下了课半分钟都不会拖,趁着姜蔻收拾讲台桌的时候,贺以招率先跑到讲台上,拿出昨天下午捡来的伞,说:“老师,你的伞,已经修好了。” 姜蔻转头,视线落在贺以招手上淡青色的伞上,上面轻描淡画的几朵碎花栩栩如生,转动伞柄时甚至能看到碎花飘落的伞面。 如果不是贺以招提醒,姜蔻甚至都忘了昨天坏了的伞。 她接过来,笑着向贺以招道谢说:“谢谢。” 贺以招趴在讲台桌上,她看着姜蔻温雅和顺的脸庞很想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私事的话应该不好说出来的吧? 所以贺以招没有问具体的事,只问了一句,“老师,你昨天喝药了吗,现在身体难受吗?” 昨天姜老师淋了雨,晚上风又那么大,万一吹感冒了怎么办? 姜蔻愣了下,眉眼带笑,“不用担心,我没有生病。” 得到姜蔻肯定的回答,贺以招点头,小大人似的说:“现在一天比一天冷,就算现在没生病也要注意保暖。” 平时都是老师催他们穿秋裤,现在反过来她还有些不习惯。 姜蔻失笑,然后认真道:“我会的。” 贺以招外面跑进来一个学生,他对姜蔻说说:“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第85章 十三中的历史 现在已经是第四节下课了,一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找她,连季向媛都不会,所以是谁来了? 姜蔻转头对贺以招说:“你们上自习课吧,我去看看。” 贺以招对着姜蔻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点头,等姜蔻拐过楼梯口后,她走到楼道,扒着窗户往下看。 下节课是自习课,姜老师该吃午饭了,哪个人这么没眼色搅乱了姜老师吃饭的时间? 他们教室在二楼,而且还正对着学校门口的方向,视力好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门口的动静。 贺以招现在就发挥了她视力的优势,她趴在窗台上看到学校门口和姜蔻碰面的三个人,顿了一下,愣神道:“这是……保镖?” 姜蔻走到校门口,还没看到熟悉的面孔就被人叫住了,她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三个一身黑色职业西装的高大男人齐刷刷站在一起,他们一脸冷淡,生人勿近,但中间那人手里捧着嫩黄色的饭盒,和他严肃的气势格格不入。 他们站成一排就能挡住一小片阳光,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压力倍增,不敢靠近。 但姜蔻像是感受不到这种压力一样,慢慢地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请问你们是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像潺潺流水一样,平缓温和,让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为首的保镖微微偏了下头,把手上的黄色的饭盒拿出来,告诉她说:“这是午饭,请您收好。” 午饭? 姜蔻愣了愣,她没有点过外卖,这是哪来的午饭? 但看着保镖的手一直在上面悬着,仿佛只要她不接就能一直举着,所以姜蔻犹豫地接了过来。 没想到姜蔻刚拿稳饭盒,三个保镖直接就离开了,连解释都不多说一句。 姜蔻茫然地低头看着饭盒,转身回到办公室。 她看着办公桌上顾涣让她带上的早饭盒,有些疑惑。 这是顾涣让人送的? 不会,顾涣现在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如果要送饭的话一定会自己出马,而不会请人送过来。 姜蔻把这个来历不明的饭盒推到了桌子边缘,只要不知道送饭的人的身份,她就不会接受陌生的好意。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姜蔻说:“请进。” 贺以招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她看了眼,然后整个人挤了进来。 贺以招怀里抱着一摞从课代表手里抢过来的作业本放到了姜蔻的桌子上,然后她凑近姜蔻耳边说:“老师,你要是被威胁了就和我们说,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她看到校门口那三个保镖对姜老师那么不客气,心里已经认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了。 只要姜老师一声令下,她保证那三个人站着绝对走不出他们十三中的校门! 姜蔻听到贺以招的话,失笑道:“这里是学校,哪有那么多绑架的事?” “怎么不可能?”贺以招不赞同这句话,她说:“老师,你就是把世界想的太美好了。” 她从其他空位上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岔着退放低音量,偷偷对她说:“老师,你刚来不久,应该不知道我们学校前两届发生的事。” 贺以招特意把声音掐得很神秘。 姜蔻侧目,问她:“前两届?” 贺以招点头,说:“当时都在上着课,所有人都呆在教室里,结果突然有一行人闯进教室,拉起一个人就往外跑。” “当时老师都还好好地站在讲台上,那些人抓起人就跑,完全不怕被拦住,这就可以看看当时有多乱。” 姜蔻无意义地“嗯”‘了几声,然后她轻轻扯了下唇,问贺以招,“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贺以招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诚实道:“好像不记得了,但是这件事是真事,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一脸笃定,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所以说,老师你要是被威胁了就和我们说一声,这里是十三中的地盘,还用不着外人在这里撒野。” 姜蔻心里微暖,她轻轻笑了下,说:“你别担心,他们只是来送饭,送完就走了。”她指了下桌面上嫩黄色的饭盒。 贺以招瞥了饭盒一眼,明显是不信。 姜蔻说:“你说的那件事我也听说过,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版本?” 贺以招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的,现在有一个新版本,他当然很想听一听。 姜蔻倒了一杯花茶推到贺以招面前,然后又拿出两颗糖,这是打算讲一个长篇故事了。 “在前两届的时候,十三中奉行禁严模式,所谓的禁严模式就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学校,当时有一伙人得知班里有一个同学家人生病,消息传不进来,于是他们强硬地把同学带出了学校,让同学去看他家里的人。” 贺以招听着姜蔻寥寥几句话就把刚才那个言论推翻了,直到现在,她还有点不敢置信。 “我有一个问题。”贺以招问道,“十三中以前为什么要实行禁严模式,就算是禁严也不至于让人回不了家吧?” 姜蔻微微笑了下,说:“大概是因为想和隔壁的第一中学在总体成绩上一争高下吧。” 对于当时的年级主任来讲,压过一中几乎变成了一股执念,念着念着多少就出了点毛病,所以强硬地要求十三中的成绩必须力压一中。 贺以招一阵牙酸,“只是想提高学生成绩,所以就让人拼命学,这也太没人道了吧,都没人管管吗?” “管过了。”姜蔻慢慢剥开一颗糖,垂眸说,“所以我们的年级主任才换成了谢主任。” 贺以招从来没有想过谢主任居然是因为拯救十三中所以才成为年级主任的,这么伟大的理由,居然没人报道? “以前那个年级主任呢?” “他被人举报,教育局剥夺了他的教学资格,现在已经退出京都的教师圈了。” 知道上一个年级主任过得不好,贺以招就放心了。 贺以招跟着姜蔻剥开糖纸,又问道:“这么多事,老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姜蔻微微抬起眸,对贺以招笑了一下,开玩笑似的说:“你猜。” 第86章 你笑起来很好看 贺以招含着糖,斜着身体抱住姜蔻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说:“我猜不出来,老师你告诉我嘛。” 姜蔻没有说,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贺以招的额头,笑道:“上课了,快回去吧,等谢主任巡查转到二楼你就回不去了。” 贺以招抱着姜蔻小声道:“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我在这里陪着你。” 这就是想光明正大地旷课。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团试卷,展开捋了捋放到桌子上,虽然还是有些皱,但好歹能看清字。 贺以招把试卷推到姜蔻面前,“老师,上课的时候有几道题我没有听懂,能不能再讲一遍?” 贺以招知道姜老师不会让她无缘无故地呆在这里,所以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姜蔻把试卷捋平整,低头就看到了试卷上画的人物小像,她愣了一瞬。 人物小像画的是姜蔻讲课的模样,小像上的她长发微卷,发带上涂了色,眉毛弯弯,嘴角向上翘起。 少了些优雅温婉,但多了许多可爱。 小像那么明显,贺以招当然也看到了,她脑袋猛地一热,下意识就想捂住试卷。 没想到还没等她动手,姜蔻就已经把它忽略过去了,她开始讲题,“这道题有些绕,我们先在这里画一条辅助线……” 这就揭过去了? 贺以招看着姜蔻温柔的脸,松了一口气。 姜蔻给人单独讲课时声音温柔而清晰,又不会让人昏昏欲睡,但贺以招的视线总会情不自禁地转移到她的身上。 贺以招托腮看着姜蔻,听小雅炫耀着说姜老师又香又软,她也想抱! “……然后就得出答案了。”姜蔻讲完所有题,转头去看贺以招的反应,“这几道题明白了吗?” 贺以招点头,她回去之后把怀安的笔记本拿过来看一遍大概就懂了。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姜蔻翻过试卷,指了下上面的人物小像,轻声问道:“这是你画的吗?” 终于还是问起这个小像的事了。 贺以招眼神飘忽,犹豫地“嗯”了一声,上课的时候画得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忐忑。 “画的是我吗?” 看到贺以招心虚地点头,姜蔻眉眼微弯,“很可爱。” 有时候看到了却当做没看到,学生会很忐忑,不如把这件事说出来,让他们心里有一个底。 想到贺以招的成绩单,姜蔻沉吟道:“我觉得你在画画上很有天赋,你有没有想过学画画,以后或许可以成为一位漫画家或游戏原画师。” 贺以招愣了愣,她平时只会想下节课逃课去哪玩儿,却从来没想得这么远。 “就算以后不用这个吃饭,也可以当做兴趣来培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贺以招不会继承家业,等下一任掌权后只能拿一些零花钱在外面混吃等死。 但姜蔻想让她培养一些兴趣,至少让她有事可做,不会让她连回忆都没什么可想的。 贺以招抿了下唇,喉头有些哽塞。 这是第三次有人和贺以招谈起未来。 第一次是家里,父母告诉她等以后联姻了要为家族着想。 她咬着牙,想着以后一定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第二次是老谢,老谢质问她现在不努力学习,出了校门以后能干什么? 她冷笑一声,说自己什么也不会,毕业后就去联姻。 第三次是姜老师,她轻声告诉她,如果喜欢画画可以考虑做一个原画师或者漫画家。 她静静地看着姜蔻柔和的眉眼,瘪了下嘴。 姜蔻见贺以招直直地盯着自己,她微微笑着歪了下头,温柔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贺以招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偏开头说:“我尿急,我……” 她刚说完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就爆红了,她平时都是把这句话当做转移话题的借口,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来了。 办公室外响起下课的铃声,贺以招猛地站起来,结巴道:“老师,下课了,我先走了。” 姜蔻点头,笑道:“去吧。” 去吧。 去哪儿? 去厕所。 贺以招脸颊发热,忙不迭地抓起试卷就跑了。 医院的这一层是vip病房,楼道里有几位医生在查房,不少病房门口前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有人靠近的时候他们就会多看别人好几眼。 姜蔻来的时候,一身长及脚踝的长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619病房门口的保镖应该是被提前交代过了,见了她就往旁边站了站,让出门口的位置后推开门让她进去。 姜蔻提着水果篮进去后,正好对上应清岚看向这边的脸庞。 见到姜蔻,他眼里的光一下子亮起来了,指着病床旁的椅子说:“你坐!” 姜蔻把水果篮放下,去病房独立的洗漱室洗了水果,然后坐在床边削果皮。 应清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轻抿了下嘴,腼腆地笑着说:“我听说你现在当了老师,我算着大概是这个时间会过来,刚想完你就过来了。”他看起来很高兴,脸上也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晕。 姜蔻轻声说:“不用记我来的时间,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的。” 应清岚点头,他看着姜蔻微微含笑的眉眼,笑道:“你现在比以前爱笑多了,而且……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白皙如玉的耳垂微微发红,有些不敢看姜蔻的反应。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应清岚突然听到病房门开关的声音。 他心里猛地一提,莫名地害怕,是不是姜蔻听出他的意思所以被气走了? 他忐忑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应策仪走进病房向自己走过来。 应清岚转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原位上的姜蔻,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应策仪看到姜蔻就没什么好脸色,生怕姜蔻会对他弟弟做出什么。 他从墙角提来一把椅子放到病床另一边,和姜蔻隔着病床相对而坐,然后就看着姜蔻和应清岚,一句话也不吭。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不少,应清岚看着旁边坐着的兄长,一下子就词穷了。 他又转眼看向姜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87章 别告诉他你结婚的事 趁着姜蔻还在削苹果,应清岚右手伸出棉被外,轻轻扯了扯应策仪的裤子,一脸请求地看着他。 应策仪整理了一下棉被,顺便不动声色地把应清岚的手挤回了被子里,至于应清岚的表情他就当做没看见。 他知道自己弟弟想和姜蔻单独待在一起,但这是不可能的! 姜蔻这个人心机太深了,清岚玩不过她,被她三言两句哄骗得许下承诺还不算什么,损失点钱他还是能接受的。 但是听说姜蔻抛弃的前男友可以组织好几场足球赛,万一清岚也中招了,以清岚对姜蔻的痴心程度肯定会想不开的。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清岚身上! 应清岚看旁边的应策仪不为所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兄长在他旁边,有些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姜蔻没有注意到应家两个兄弟的小动作,她把苹果切成丁盛到盘子里,然后在盘子上放了水果叉。 她刚要把盘子端给应清岚,结果递到一半就被应策仪截走了。 应策仪拿着水果盘,冷眼看着姜蔻,对她说:“不用你喂,我来。” 姜蔻本来只是想升起病床上的餐桌,但既然应策仪接手了,所以她也就没提这些。 应策仪端着盘子,叉起一块苹果丁,喂到应清岚嘴边,直接说:“吃。” 因为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以他的动作有点生硬,苹果直接就戳到了应清岚的嘴上。 应清岚身体几乎不能动,但他还是忍不住往后靠了靠,“哥,你不用喂,我不想吃苹果。” 应策仪放下水果叉,问:“那你想吃什么?” 应清岚看向姜蔻带来的这个水果篮上,里面只有苹果、香蕉和葡萄。 姜蔻还在旁边看着呢,他好像不管吃什么都怪怪的。 应清岚收回视线,躺在病床上闷闷道:“我……我什么都不想吃。” “行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吃的时候再说。” 应策仪放下盘子,沉默地看着姜蔻和应清岚,正襟危坐,稳如泰山。 看样子只要姜蔻不走,他哥应该也不会走。 应清岚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哥不喜欢姜蔻,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哥解释姜蔻真的很好。 他看着姜蔻精致绝伦的脸庞,双颊又开始微微涨红,他说:“今天中午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姜蔻抬眸,轻声问道:“中午那个盒饭是你让人送的?” 应清岚点头,笑着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一中门口的炒饭了,所以就让人在午饭前给你送了过去。” 他说:“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家的炒饭味道变了没有。” 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很多。 姜蔻退役了,还当了老师。 以前的那些朋友创业的创业,成家的成家,甚至还有人连孩子都生了。 他刚醒来不久,不知道其他剩下的事变了没有,也不知道一年来他错过了多少。 姜蔻看着应清岚有些失落的模样,敛下了眉眼,轻声说:“没关系,明天我去他们店里尝一尝,然后回来告诉你。” 听这句话的意思,今天的炒饭她应该是没有吃。 应清岚诧异地问:“炒饭送过去的时候已经凉了吗?” 姜蔻摇头。 他松了一口气,他轻轻笑着说:“我还以为十三中也换校址了,吓了我一跳,我记得十三中的地址,等我能下地走了就去十三中看你。” 姜蔻温声道:“那也要等你先养好身体再说。” 应清岚抿着嘴,笑着点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应策仪看着弟弟不争气的模样就来气,他瞥了姜蔻一眼,冷声说:“清岚该休息了,我们都出去吧。” 应清岚还没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小声说:“还没七点呢。” “就算没到七点,现在也六点半了。”应策仪对弟弟胳膊肘往外拐的态度非常不满,他说,“你休息好才能恢复快,等你什么时候能下床走了再说去学校看她的事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应清岚才乖巧的“哦”了一声,他扯着棉被盖住肩膀,笑着和姜蔻告别说:“明天见。” 病房的门关了,应清岚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偌大的空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现在并没有什么睡意,但应清岚还是闭上眼睛开始期待明天。 应策仪带着姜蔻离开病房后,避开保镖对她说:“我和顾涣说过让你以后离清岚远点,他没告诉你吗,你为什么要来?” 医院的隔音做得很好,应策仪丝毫不担心应清岚会听到外面的动静。 姜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答应清岚会来看他。” 应策仪冷笑,“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清岚身边有很多人照顾他,不差你一个,你只要离他远点就行了。” 姜蔻知道应策仪是什么意思,她认真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清岚,这点你大可以放心,况且我都已经结婚了,和他没有可能。” 应策仪轻呵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他说:“清岚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交了那么多前男友居然都没有考虑过他,清岚比他们差吗?” 姜蔻不知道应策仪为什么要说这个,她轻轻皱了下眉,轻声说:“他们没有可比性。” 她找男朋友只是为了寻找看脸的快乐,阴郁孤傲、桀骜痞帅、淡漠清贵、儒雅绅士、阳光前卫……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而清岚是伙伴,是陪着她从一无所有走到万众瞩目的朋友,也是六年来一直支持她走到最后的人。 她从来不会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他睨了姜蔻一眼,说:“你这样想就好,既然你都说了你们之间没有可能,那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应策仪往病房的方向瞥了一眼,说:“还有,你结婚的事我没有告诉他,你也别多嘴。” 姜蔻抬眸看他。 “医生说清岚刚醒,最好不要刺激他,这段时间我会让他呆在医院,这里清静一些,没什么知情的人,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和他解释。” 姜蔻沉默几秒,低声说:“我知道了。” 第88章 他用尽全力追逐你的脚步 姜蔻低下头,转身就要离开,然后就被应策仪叫住了。 “等一下。”应策仪重新走到姜蔻面前,冷眼看着她。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姜蔻抬头看着他。 “没有,但我有话和你说。” 应策仪双眼直直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寸表情,冷声说:“清岚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但因为想在比赛的时候能坐在你旁边,他用了两年时间成为半个赛车手。你知道以他原来的身体承受高速甩尾漂移有多难吗?可他做到了。” “应家的事由我来处理,他本来不需要活得那么累,可危急时刻他却冒死也要护住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在他心里原来那么重要,我不需要你对他这些年的感情交代什么,但你至少别让他除了你之外还留有其他遗憾。” 姜蔻轻轻眨了下眼,一双明眸在在光线下格外剔透,像是不染纤尘的水晶,泛着流水的清澈,清冷淡然。 应策仪最厌恶的就是姜蔻这双眼。 她微笑的时候能让所有人觉得她温柔又深情,当她面无表情时,这双眼眸就清透到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心里。 他皱着眉偏开眼,视线投到光亮的地板上,说:“他念了很久却不敢和你提,就怕勾起你的伤心事。” “我确实不知道你为什么退役,也不想让你们之间有任何可能,但我不想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所以想替他问一句,你还会复出吗?” 姜蔻半晌沉默。 应策仪迟迟没有得到答案,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你要永远退出赛车界了?” 姜蔻深吸一口气,她低声道:“我不知道。” 她一字一句地斟酌出这四个字,虽然知道这个答案很不负责任,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 “不知道?”应策仪轻呵一声,眼中带着嘲讽,“你是不是当老师太安逸了,每天都在那儿傻笑,连怎么开车都忘了。” 她当老师只有短短几个月,不会影响到她的水平,她只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儿,还没有跨过去就已经成为了心里的一道疤。 不知道是不是她二十四岁心态就已经老了,有时候会想着其实这样安稳的生活也不错,至少重要的人不会受到伤害。 姜蔻轻叹一声,“随你怎么想吧。” “随我怎么想,难道你真的不在意吗?”应策仪眼神幽深了些,“那你探视清岚的时候为什么要留下myth这个名字?” 姜蔻不回答,她慢吞吞道:“你每天这么忙,居然还有时间看探视表?” 应策仪不理姜蔻转移话题的话,他沉默不语,等着姜蔻的回答。 姜蔻说:“别把事想得那么复杂,只是因为好写罢了。” 应策仪被她气笑了,冷嗤一声说:“那你有时间赶紧去改个名字吧,别把自己累死了。” “我会考虑的。”姜蔻温声道,“不说了,我还要备课,先回家了。” 冷清的医院楼道中,墙壁地板都反射着苍白的光线,高跟鞋敲击声清脆入耳,她独自离开的背影是独一种彩色,淡青萧索。 谢主任最近有些惶恐,高二七班的某些同学遇见他之后居然会给他打招呼,他们想做什么? 所以他一大早就来找姜蔻倾诉,“你们班的同学是怎么了。” 姜蔻不明所以,她捧着水杯不解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主任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胆寒,他皱着眉说:“你们班的同学,特别是贺以招见了我就笑着打招呼,特别热情。” 姜蔻笑得温婉,“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学生懂礼貌了是件好事,但谢主任还是想问:这合理吗? 想想七班所有人跑到一中打架的事,谢主任眉头不安地跳了跳,犹豫问道:“你们班没出什么事儿吧?”他怀疑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姜蔻嘴角微弯,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学生们都很乖,他们认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连学习都认真了很多。” 七班最近的学习劲头他们这些老师都是看在眼里的,甚至还有不少其他班的学生去七班猎奇参观。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学生亲和力这种东西? 这管理效果,搞的连谢主任都想向姜蔻取经问她到底怎么才能把学生管得服服帖帖的了。 “算了,你还有课,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准备吧。”谢主任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口袋里七八个打火机,转身又去巡逻了。 姜蔻收拾好书,没想到在自己班门口又碰上了谢主任。 谢主任被一堆人拉着问着什么,他们手上使的劲很大,谢主任衬衫衣领上的纽扣松了一圈,他的衣服都快被学生们拉掉了。 他远远看到姜蔻顿时一脸庆幸,转头对旁边的学生说:“你们老师在那儿呢,有事就问她,问我干什么?” 谢主任也学会祸水东引了。 果然,一听到谢主任的话,学生们顿时都松开手看向这边,除了两个女生跑过去抱住了姜蔻,还有几个人围到了姜蔻身边守着,谢主任周围空了一大圈。 谢主任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衣领保持自己年级主任威严的形象,然后厚着嗓子吼了一声:“都干什么呢,一个个在这儿扒拉人,连我都不放过!” 谢主任的吼声很大,但学生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姜蔻身上,所以没一个人搭理谢主任。 姜蔻看着面前有些混乱的场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问道:“怎么了?”她的视线扫过所有人的面孔,然后才发现他们班所有人好像都来了。 姜蔻问话,这次没有一个人推让,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杂在一起,姜蔻什么也没听清。 这时谢主任走了过来,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了,看到这乱糟糟的场景下意识拧紧了眉,“你们就不能一个一个说?” 现场沉默了一瞬,然后就有个人被推出来开口,他问道:“老师,你下周是不是就要走了?” 第89章 我陪你从低谷打回巅峰 他话音落下,其他所有人也都直直地盯着姜蔻,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紧张,姜蔻甚至能感觉到抓着她衣角的女孩慢慢收紧了手。 谢主任没想到这些学生居然这么关注这件事,他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人群里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食堂最左边窗口那个打饭的大姐说的。” 谢主任简直被气笑了,“你们能不能长点心眼,他们说什么你们也信?” “那这个消息是错的?”说这句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人群里也一阵骚乱。 谢主任说起这句话还挺骄傲,“我都不知道你们姜老师什么时候走,其他人怎么可能知道?” 虽然得到了谢主任的准信,但不少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姜蔻身上,他们想听她亲口说出不走的话,仿佛这样才会安心。 旁边的女孩抱住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姜蔻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谢主任的话你们也不信吗?” 女孩瘪了瘪嘴,哑着声音说:“信。” 谢主任和姜蔻辟了谣,可学生们的气氛还是不怎么活跃。 这是第一次把姜蔻离职的事摊开了说,他们现在直面着一个问题。 即便知道之前的消息是谣传,但不是下个星期也可能是下下个星期,反正姜老师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这是他们心里都清楚的事,可当真正要面对时也会觉得格外难受。 谢主任感觉不出现在低沉的氛围,他看着这四十多人还站在原地不动,轻啧了一声,“谣言都破了,你们还不回去上课?” 楼道很宽敞,但挤了四十多个人后就显得很拥挤逼仄。 谢主任身材微胖,虚汗也多,现在这么多人站在旁边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谢主任一句话打破了楼道里凝滞的气氛,学生们“哦”了一声,然后就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看着学生回到了教室,谢主任拽着姜蔻问了她一句,“话说,你什么时候走啊?” “那要看迎安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您的。” 提及这里,谢主任也有些惆怅,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放学时姜蔻笑着和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辆很熟悉的车,她迟疑的走了过去。 姜蔻还没开始敲窗户,车窗就已经放下来了,露出一张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 这严实的装备,一眼就能看出是谁了。 “你怎么停到学校门口了?”姜蔻打量了周围几眼,发现没几个人看向这里,唯一看过来的也都是在看自己。 她松了一口气。 顾涣注意到姜蔻的举动,立即解释道:“没关系,他们认不出来的。” 姜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不要小看他们,万一被认出来你就走不了了。” 顾涣点头应声,等姜蔻关了车门才把口罩摘下来,虽然现在并不热,但一直戴着口罩会觉得很闷。 趁着顾涣在发动汽车,姜蔻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神情自然道:“当然是来接你的。” 姜蔻不怎么信,顾涣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经常连人影都看不到。 今天居然都有时间来接她了。 虽然不信,但姜蔻没有问出声,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 有顾涣在旁边,她感觉格外安心,连姿态也放松了不少。 姜蔻看着窗外飞快掠过去的景色,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不是他们回家的路。 姜蔻转头看着顾涣认真精致的侧脸,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儿。” “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找到之后要干什么,顾涣没有提,姜蔻知道他不说是想故作神秘,所以也就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车辆直直地驶向郊区,车窗外的人越来越少,直到一个荒无人烟只有一条泥土小道的地方才停下。 顾涣打开车门下了车,从前面绕到副驾驶的位子。 看着顾涣的动作,姜蔻在周围打量了几眼,荒郊野外人烟稀少,这里确实是个办坏事的好地方。 非常适合抛尸荒野,毁灭证据之类的。 姜蔻轻笑一声,她想到哪里了?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了,顾涣掌心朝上停在姜蔻面前,他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顾涣想做什么,但姜蔻还是把白皙纤细的手放到了顾涣的掌心上,然后随着他轻扯的动作站了起来。 顾涣牵着姜蔻来到驾驶座旁,松开她的手,打开车门,低声问她:“要试试吗?” 顾涣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放得很轻,但对姜蔻来说却像是一道响雷炸在心口,随即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姜蔻的好心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冷却下来了,她看着驾驶座时瞳孔有些暗淡,她问:“我不是说过我已经碰不了车了吗?” “这么久过去了,应清岚也已经醒了,说不定你已经不排斥握方向盘了,你不想试试吗?” 不想试试吗? 就像是魔鬼在诱.惑人类深陷进去。 姜蔻抿了下唇,抬眸看向顾涣,声音淡淡的,“为什么要试,你听谁说我想继续玩赛车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应策仪的脸,除了应策仪还有谁这么想让她复出? 顾涣薄唇微抿,没有听谁说过,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 如果不在乎,那昨天半夜在书房亮着灯偷偷擦拭奖杯奖牌的人是谁? 顾涣没有回话,他把手掌抵在车顶,“是我想看你在赛场上的模样。” 姜蔻眼帘低垂,沉默半晌后低声道:“顾涣,赛场上从来不缺强者,每一代都会有新人出现,而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如果你是想看赛车手英姿飒爽的模样,不如去寻找上届全格赛的冠军。” 顾涣一把拉住姜蔻的手腕,瞳孔中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漆黑,他盯着姜蔻清冽的眉眼,说出的话深情而热烈。 “姜蔻,有一种时代永不过时,那就是留在所有人的心里。应清岚能和你从零打到世界赛,我也能陪你从低谷打回巅峰。” 第90章 专业赛车手的水平 秋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撩动发丝,裙摆微微摇曳扫过枯草,金黄色的余晖洒在身上,暖色调为她镀了一层温柔。 姜蔻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她眉眼稍弯,轻轻笑出声。 顾涣嘴角翘起,跟着她一起笑,“感动了吗?” 姜蔻摇头,她偏开头,抿着唇角压住笑意。 顾涣没有玩过赛车,他肯定不知道赛车手的副驾驶位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虽然顾涣很注重锻炼,身上也有六块腹肌,但每次漂移受到的离心力也不是他能承受住的。 应清岚练了两年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节奏,顾涣说这些话居然张口就来。 果然是不知者无畏。 顾涣见姜蔻摇头还笑的这么开心,就有些好奇,“那你笑什么?” 姜蔻没好意思说是在笑他,所以就想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抬头看向顾涣,漂亮的眼眸中泛着浅淡的清亮,像是能把他盛进满目清泓中,她笑着问:“你想试试专业赛车手的水平吗?” 顾涣顿了顿,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不敢置信的意味,他一直以为还要劝很久,甚至已经做好自己再把车开回去的准备,没想到姜蔻这么快就想通了。 怕姜蔻反悔,顾涣立即回道:“说定了!” 姜蔻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顾涣从后备箱拿出一双平底鞋,蹲下来放到姜蔻脚下。 姜蔻没想到他居然准备得这么充分,连她替换的鞋都想好了,她看着这双鞋一时间还没反应回神,就感觉到顾涣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脚踝。 姜蔻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嫩生生的脚趾也微微蜷缩,“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涣没有理她这句话,看着姜蔻层层蓬松的裙摆有些无从下手,他抬头说:“伸脚。” 姜蔻不动。 “你穿高跟鞋穿了一天不累吗?我怕你弯腰重心不稳。”顾涣自己握住姜蔻的脚挪到自己脚边,轻轻脱下她的高跟鞋。 顾涣的视线触及到她的小脚就有些挪不开了,她的脚莹白如玉,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小巧的脚趾像抱团一样怯生生地缩着,和她现在有些清泠的模样截然不同。 被可爱到了!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但此时见到也不免有些荡漾。 顾涣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把平底鞋套上去,说:“好了。” 然后顾涣拎起她的高跟鞋往后备箱走去。 姜蔻看了眼顾涣的背影,低头,弯腰把鞋后跟抽了上去。 顾涣坐到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然后转头看向姜蔻,说:“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姜蔻抿了下唇,慢慢伸出手握住方向盘,她的指尖刚刚接触到方向盘时就像是被灼烧了一样迅速松开,十指转而虚虚握着方向盘,如果仔细看才会发现她其实并没有碰到。 姜蔻眉头微微皱着,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顾涣的要求,等坐到驾驶位上才后知后觉地露了怯。 顾涣不说话,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姜蔻的侧脸,等她自己平复下来。 姜蔻深呼吸,目视前方目不转睛地问道:“顾涣,你怕吗?” 她不敢转头对上顾涣的眼睛,她怕自己眼底的退缩懦弱被其他人看见。 顾涣摇头,回道:“你在我旁边,我对你有信心。” 顾涣对她有信心,可姜蔻自己没有信心。 一年前的车祸有多惨烈? 三车夹击,四辆车齐齐坠下公路,她对自己车技失去了信心,就怕历史重演。 就算现在她自己敢开车,也不敢让其他人坐在她的副驾驶座上。 她轻轻舔了下唇瓣,低声道:“要不你下去吧。” 姜蔻话音刚落,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白皙的手背,顾涣没有说话,但却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力量。 姜蔻的一只手被压着碰到了方向盘,她垂眸看着相覆的两只手,扯了下嘴角,轻声道:“顾涣,那你闭上眼。” 顾涣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听到姜蔻的话他依言闭上双眼,握着姜蔻手的指尖还轻轻勾了勾她有些凉的手指。 在顾涣毫无准备的时候,脸上的口罩突然被摘下来。 紧接着,姜蔻冰凉的唇瓣压在顾涣唇上,他们只是贴着,没有更多动作了。 顾涣喉结微动,睫毛颤了颤,最后也没有睁开眼睛。 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似的,姜蔻慢慢加重了贴着的力道,顾涣不动声色地微微张开嘴…… 姜蔻感觉到异样睁开眼睛,她往下瞥了一眼,突然抽身离开。 顾涣还没反应过来,他有些无措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姜蔻。 姜蔻黛眉稍稍皱起,抿唇看着顾涣。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郁闷,一个忐忑。 姜蔻看着顾涣那张茫然无措的俊脸,最后也没当着他的面拿出手帕擦嘴。 她沉默半晌,对他说了一句,“你别把舌头伸进来。” 顾涣耳廓微微发红,听到姜蔻的话,他愣了愣,然后闷着声音“哦”了一声。 姜蔻没说多余的话,她深呼吸,转过头看着前方,挂档,双手慢慢握住方向盘,轻声道:“顾涣,你要是害怕就闭眼,别打扰我。” 顾涣知道姜蔻心里没底,她现在就像一个新手一样,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会做错什么。 顾涣点头,说:“我就看着,不说话。” 汽车发动,轮胎压着枯草向市内驶去。 车窗半开着,顾涣背靠椅背,让车外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他靠得非常安逸,风吹进来连发丝都没怎么动。 顾涣偏头看着又一辆自行车从他的车窗外超过去,还有几个青年踩着滑板和他们并驱。 他抿了下唇,转头看向姜蔻。 专业赛车手的水平? 顾涣嘴角微微翘起,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脸上大部分表情,只剩一双微弯的眼睛能看出他的笑意。 但姜蔻神色极为严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半点也不分心。 看到姜蔻这副模样,顾涣也敛起了笑意,转而和姜蔻一起看路。 第91章 老师,我们可以教你 淮于阳和原致几个人在路边闲逛,想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新开的网吧。 没办法,前段时间他们又是打架又是扫厕所又是期中考试,忙到昏天黑地,连逃课都没时间。 最近他们终于有时间逃课恢复以前的生活了,没想到短短十几天,那些网吧酒吧都像是换了老板一样,想进去光出示身份证还不够,还要对什么名单。 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成年了,没想到他拿着身份证居然也进不去,而且还把他轰了出来,就很离谱。 但最离谱的还不止这个。 经过他们地毯式搜索和科学分析后,发现这些查得严的网吧酒吧正好围着他们十三中形成了一个圆,而且无一例外都不允许他们进入。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方圆三里学生不得进入网吧! 就很烦。 原致踢着脚下的空瓶子,一个用力瓶子就飞到了人行道边缘,他走过去又把瓶子捡起来,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车向这边驶过来。 原致看清车型,忍不住笑出声,“这谁啊,奥迪a8被开成三轮车,我都替车喊冤。” 淮于阳顺着原致的视线看过去,旁边一辆辆汽车驶过,只有中间那辆黑车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开着。 淮于阳刚想嗤笑一声,嘴角还没勾起来,他突然就透过半开的车窗瞥到半张熟悉的脸。 他微微睁大眼睛,一巴掌拍上原致的肩膀。 原致的狂笑戛然而止,他诧异地扭头,“怎么了?” 淮于阳说:“你看看那个开车的人是谁?” 原致眯了眯眼,说:“我近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远看到的都是马赛克……” 原致话还没说完,淮于阳就一把拉住了他往前跑,后面一堆少年也不明所以地跟着两个人跑。 原致被人踩了一脚,他踉跄地拖着鞋往前跑,嘴里还吼着,“淮哥,你别拉我,鞋快掉了!” 几个少年在人行道上狂奔太显眼了,姜蔻时刻注意着路况,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群少年。 姜蔻抽空往人行道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她把车开了过去。 淮于阳看着驶过来的车终于停下了脚步,原致弯腰系好鞋带,站起来想质问淮于阳,但他还没开口就看到了车上的人。 他猛地退了一步,结巴到:“姜……姜老师!” 姜蔻眉眼清和,轻轻笑着应了一声。 原致打量着这辆车,除了震惊下巴还震惊全班,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就恨不得换张嘴。 他刚刚说什么了,替车喊冤? 什么叫慢? 这明明是注意安全! 果然是姜老师的风格! 姜蔻看着一群少年,笑着问原致,“在这里干什么呢?” 原致眼神飘忽,他们当然是逃课出来找网吧的,但是这个理由怎么能跟老师说? 他刚心虚地低下头就看到了手里的空瓶子,他灵机一动,立即举起瓶子说:“我出来捡瓶子送给拾荒老人!” 旁边的人看到这个瓶子就很服气,跑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扔? 他们看着这个瓶子说:“对,我们一起捡瓶子!” 六七个人捡了一个瓶子? 姜蔻笑了笑,说:“除了学习还要社会实践,你们做得很好。” 有人开口问她,“老师,你在练车吗?” 姜蔻笑了笑,“算是吧。” 淮于阳还没缓过神,他看着姜蔻温柔的脸庞,愣愣地说:“老师,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开车。” 姜蔻每次来学校都是打车,没一个人见她开过车,所以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姜蔻不会开车。 今天一看,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过…… 淮于阳想起这辆车龟爬似的速度,说:“你是不是刚拿到驾照啊?”虽然他说了问句,但语气却非常肯定。 姜蔻含糊地“嗯”了几声,然后说:“我开得比较慢,安全第一嘛。” 几个少年自动在这两句话的前面加了一句:因为不熟练。 “没关系,我会开,我送你……”开口的少年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朋友捂住了嘴。 朋友在他耳边放低音量说:“你当我们谁不会开,但你现在带驾驶证了还是成年了?” 在家族的散养下,他们都暗戳戳地拿了驾驶证,但是现在谁带身份证和驾驶证了? 万一被交警逮了,当场受罚的还是老师。 少年愣住了,确实,现在他身上带了手机,还有烟和打火机,他们都是逃课出来的,谁会带那些东西? 姜蔻话听了一半,她抬起头柔声问:“什么?” “没什么。”淮于阳把话圆过去说,“老师,你是不是要练车?我们陪你!” 姜蔻笑着摇头说:“这里有人陪着我,而且我开车很慢,就不浪费你们时间了。” 有人陪着? 淮于阳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男人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帽子、眼镜和口罩一个不落,他身形高大,在副驾驶座上屈着腿,看起来居然有点憋屈。 他身形这么显眼,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看到,但如果不是姜蔻提起,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他。 淮于阳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他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原致的关注点和淮于阳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他扒着车窗,笑着说:“陪你练车哪能叫浪费?” 旁边的少年们纷纷应和,“反正我们也就是闲得无聊出来走走,陪你练车说不定还能传授点经验。” 姜蔻看着这么多人磨她,她也拗不过他们,所以也就同意了。 但很快,她就有点后悔了。 “老师,直接踩油门就行了,可以快一点。” “老师,你别慌,你的动作很熟练,可能是在马路上开得太少,多练练就好了。” “姜老师,别怕,虽然你开得慢,但是开得非常稳。”原致小跑着跟在后面,“看看这车身和这条线的距离一点都不带变的。” “……” 黑车紧贴着人行道往前走,一群少年小跑着跟在旁边指导里面的人怎么开车。 不少路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只是开个车而已,居然这么大阵仗,太夸张了吧。 姜蔻端坐在座位上,白皙的脸庞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这群少年跟在后面鼓励着她,顾涣还在旁边笑着看她。 实话说,有点尴尬。 但实话说,也很温暖。 第92章 你们会不会说话 一群半大的少年居然在教世界级赛车手怎么开车,顾涣骨节分明的手压在口罩上,不动声色地掩下笑意。 “左拐左拐!” 姜蔻双手握紧方向盘,踩下了刹车,车身轻微微前倾了倾,坐在车里的人几乎没什么感觉。 “怎么了?”顾涣偏头问她。 姜蔻轻抿唇角,笑得有些无奈。 他们一句接着一句,三四个人同时说,都快把她搞不会了。 少年们也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挤在车窗前问:“怎么了,是不是开车开累了?” “没事,累了就歇会儿。”淮于阳趴在车窗上,“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边吃边休息。” 这才开了几分钟,倒也不至于有多累。 反而是他们…… 姜蔻转头看小跑着跟上她的少年们,他们额头渗着一层薄薄的汗,有的人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或抓在手里,他们微微喘着气,眼神却很明亮。 明明是她在练车,结果他们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累的,倒像是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不用。”姜蔻摇头,然后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们,笑着问道,“教了我这么久,小老师们想喝些什么?” 小老师…… 少年们都涨红了脸,一个个偏开头不好意思去看姜蔻。 原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他面不改色地把整包纸巾塞进口袋,然后从口袋里抽出几截皱巴巴的纸递给后面的人。 淮于阳小声地“靠”了一声,使劲瞪着原致,要点脸吧。 后面有人愤愤地戳他的后背,但原致不为所动,而且还对姜蔻笑得一脸灿烂。 淮于阳才不惯着他,直接上手抢过他手里的外套,趁着原致没反应过来迅速掏出里面的纸巾,抽了一张然后往后传,一张也没给原致留。 原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其他人挤到后面去了,他一个激灵就想往前挤,结果罩头就是一件外套,他被抢的那件外套被淮于阳扔过来了。 原致瞪着眼睛,一点同学情都不讲,还是不是兄弟了! 把原致挤走后,淮于阳就占据了整个车窗的位置,他擦了一把汗说:“我不渴。” 淮于阳带头说不渴,不用问也知道其他人肯定也会说自己不渴。 姜蔻抿了下唇,视线在少年们还有些青涩的脸庞的扫过,温声说:“小森和小风是凉白开,原致是冰红茶,于阳是巴黎水……” 她点过每一个人,末了又问了一句,“是这些吗?我看小森和原致有时也会换其他饮料喝。” 姜蔻口中说的这些都是他们平常喜欢喝的,她没有特意问过他们的爱好,而是从平时的细枝末节中看出来的。 少年们总是把饮料摆在桌角,姜蔻平时上课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少年们面面相觑,买这么多种类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姜蔻都把饮料点出来了,再拒绝就多余了。于是淮于阳开口说:“我和小森他们一样,喝凉白开。” 姜蔻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说完,她就要下车。 “你别下去了,我去买,你继续聊吧。”顾涣扯了下姜蔻的衣袖。 如果把他留下来和半大的少年们呆在一块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大概只能隔着墨镜瞪小眼,所以还是他去吧。 姜蔻回头,“你记得要买什么吗?” 顾涣点头,他压了下帽檐,推开车门走下车。 等顾涣从车里走出来了,淮于阳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穿着风衣,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优雅,仔细看过去才能感受到他一身微妙的气场。 如果硬要说身形有什么缺点,大概就只有一点了。说得好听点就是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健朗结实,不知道是不是穿得太多了,看起来和他的气场有点不符。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今天还算暖和,他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看起来多少有点毛病。 淮于阳收回视线,然后就听到旁边有一个人鼓励说:“你已经进步很多了,刚刚都快赶超自行车了。” 这是什么安慰的话? 汽车赶超自行车很值得骄傲吗? 扎心还差不多。 淮于阳杵了他一胳膊,示意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姜蔻点头,语气温柔回道:“确实快了点。” “老师,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我们都没见过你开车来学校。” 姜蔻沉吟几秒,回道:“我拿驾照比较早,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很多年? 看这技术姜老师的驾照应该一直在家里积灰。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老师,你今年多大?”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离得比较近姜蔻还是听清了。 姜蔻轻轻笑着,坦然道:“我二十四,两个月后又要长一岁。” “二十四?”少年们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虽然知道姜老师很年轻,但他们从来没想过她居然只比他们大了六岁。 用手帕,会烹茶,淡泊到静默,温柔到极致,还有她为人处事的方式,这像是一个二十四的女孩吗? “老师,你介意姐弟恋吗?”一个少年挤过来,兴致勃勃道,“我哥他虽然比你小了两岁,但是他好看又专一!” 淮于阳恨不得敲闷棍让他们闭嘴,他们问的都是什么问题,会不会说话? 他终于忍不住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膀,“老师都结婚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少年一腔热血突然就灭了,他叹了一口气,“师丈存在感太低了,我差点都忘了,我们见都没见过师丈,怎么放心把老师交给他?” “交给你哥你就放心了?居然还让老师当你嫂子,滚吧滚吧!” 不知道谁暗中踹了他一脚,少年猛地回头,对着嫌疑人扑了上去。 姜蔻看着一群少年打打闹闹,抿着嘴轻笑。 淮于阳简直没眼看,要不是老师宽容大度,他才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群人呢,太丢脸了。 淮于阳转头,然后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向这边走来,他手里提着塑料袋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气质,反而是他把塑料袋都衬托得高大上起来。 第93章 你太惯着他们了 姜蔻回头,同样看到了回来的顾涣,她轻轻道:“辛苦了。” 姜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了,她站在车旁,眉眼含笑,浅浅温柔,一众少年正围着她说说笑笑。 顾涣走过来后直接把袋子交给了少年们,转头旁若无人地问姜蔻,“应清岚让人给你送午饭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把这件事没有放在心上。 姜蔻坦然地点头,说:“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谁送的,所以就放在一边没有动,等我去看他的时候才知道是他送的。” “你在学校食堂吃不惯的话,我也能送。”顾涣舔了下唇,“不用一直麻烦他。” 姜蔻思忖道:“确实挺浪费精力的,我下次去看他的时候和他说一声,让他先把身体养好。” 顾涣张了张嘴,提及应清岚,他最后一句话也没多说。 姜蔻去看少年们,结果转头就看到他们人手一瓶矿泉水,还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 顾涣没有买饮料,而是带了十来瓶矿泉水回来。 她眨了眨眼,看向顾涣。 眼神透露出的意思非常明显:饮料呢? 顾涣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姜蔻身上,见姜蔻看向这边,他对姜蔻做了一个口型:惯得他们。 一群半大的少年哪里用得着这么讲究,居然还要分类为他们买不一样的饮料。 更重要的是,这里这么多人,姜蔻居然记得每一个人的爱好。 试问有几个老师能记得自己所有学生的爱好? 顾涣知道的也就只有姜蔻这一个。 姜蔻转头去看少年们的反应。 虽然少年们当着姜老师的面说不渴,但实际上确实累了,他们看到是矿泉水也不矫情,拧开盖子扬起头就喝。 顾涣看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压低声音对他们说:“剩下的路我陪你们老师走,你们都回去吧。” 少年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赶人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水,转头看向姜蔻。 姜蔻看了一眼时间,温声道:“确实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你们先回去吧。晚上你们结伴一起回去,不要一个人乱跑。” 少年们觉得天色明明还早,他们想再争取多待一会儿,没想到顾涣又开口了。 “你们老师还没有吃晚饭,你们也回去吃饭吧。” 这一句话的影响力能顶十句,他话音落后就没一个人执意说要留下了,少年们转口开始劝姜蔻多吃点。 “老师,那你回去吃饭吧。” “你多吃点,看你这么瘦,风一吹就能跑了似的。” 姜蔻偏头看了顾涣一眼,然后对少年们轻轻笑了笑,“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少年们勾肩搭背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他们还没忘记来这条街的目的,新网吧还没找到,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的。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等拐过这条街看着姜老师的车走了,他们还可以再折回来。 临走的时候,淮于阳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身形高大的男人手掌抵着车顶,等姜老师安稳地坐进去后,他一手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座上了。 这理直气壮又隐约亲昵的感觉…… 淮于阳狐疑地多看了顾涣好几眼,他的脑海里迅速划过某个念头。 “淮哥,走了。” 前面有人在叫他,淮于阳脑海里的念头一下子就散了,他向前跑了两步追上去,“你们赶着投胎啊,走慢点!” 顾涣系好安全带,然后发现姜蔻还看着自己,他把口罩稍微往下拉了拉,笑着问:“看我做什么?” 车窗没有关紧,所以顾涣的口罩只拉了一半,露出了他挺直的鼻梁。 “想看?”顾涣欲擒故纵,把口罩拉了上去,声音带笑道,“回家再看。” “不是。”姜蔻不知道顾涣欲擒故纵这些手段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很有年级主任的架势。 年级主任? 顾涣有幸见过十三中高二的年级主任,实话说,印象最深刻的只有谢主任那片光滑可鉴的头顶。 他俊脸皱了皱,“你确定?” 姜蔻点头,“谢主任也和我说过让我别这么惯着他们,这点上你们还是很像的。” 原来只是说的话对上了。 顾涣松了一口气,说:“两个人都提到了这个问题,这就说明你真的该改改了。” 姜蔻轻轻叹了一口气,诚恳道:“我会注意的。” …… 头皮上轻柔的触感让人昏昏欲睡。 贺以招猛地点了一下头,她深吸一口气清醒了一些,坐直了腰身。 “老师,我觉得你这手法去开店绰绰有余!”贺以招眯着眼睛,一脸舒适。 额头被人轻轻敲了敲,贺以招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姜蔻,可怜兮兮地说:“我又没说错。” “我们只是编头发,和专业人士差得还远呢,哪里有这么夸张?” 姜蔻从小盒子里找出一个黑色的小头绳,然后系在了贺以招右边的小揪揪上。 贺以招天天动头发,这次终于踩坑了。 理发师非说贺以招的头发再短一点会更好看,结果剪发的时候理发师一个手抖把一部分抖剪得太短了。 远远看去都能看出她完整的发型缺了一块,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生生拉低了她的大姐气场。 所以贺以招对此非常在意,说是要把头发梳起来遮住剪残的头发。 办公室没有镜子,贺以招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发型,所以她只能回头问姜蔻,“真的很好看吗?” 姜蔻笑着点头,非常可爱。 贺以招见姜蔻点头就放心了,那群混蛋还说什么发型也拯救不了她的头发了,回去一定要让他们就好好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打脸。 姜蔻把发带绑了一个小巧玲珑的蝴蝶结,然后又在鱼骨辫上抽出几缕碎发,最后大致整理了一下。 贺以招摸着发带一角站起来,“这个颜色是不是有点嫩了?” 这条发带居然是粉色的,她身上都多少年没穿过这个颜色了? 第94章 你们学校真是人才济济 姜蔻收拾着桌子上的小发夹,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说:“怎么会呢?很合适。” 贺以招把脸颊边的碎发扒拉到耳后,犹豫地问她,“酷吗?” 姜蔻微笑。 贺以招摸出手机,对着上面的相机看了两眼,然后她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她的相机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是出厂时的原相机,但正因为这样所以才看得更直观。 贺以招的头发分成两股在两侧编成鱼骨辫,她挑染的绿色头发夹在其中,剩下的头发梳上去,用发带绑成一个松松散散的丸子头,显得她的脸格外小巧甜美。 靠! 贺以招猛地翻转手机,把屏幕扣在了桌面上,脸庞还涨得通红。 这真的是她吗? 这个发型,这个颜色,不到十八岁的她居然感觉有点羞耻。 “老师。”贺以招犹豫地抬起头,“你喜欢这个……这个调调吗?” 优雅知性,温柔大方的姜老师居然喜欢可爱甜美风,他们班里没一个这种类型的,这平时谁能看出来? 姜蔻抿着唇点了点头,她笑得温婉坦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可可爱爱,笑得软软的女孩子,谁不爱呢? 贺以招捏着发带,犹豫了半天,最后也没舍得扯下来。 反正这个发型只能维持一天,明天就拆了,而且编头发也不容易,好歹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呢,拆了就太可惜了。 她没有想吸引老师注意力的意思,绝对没有! 贺以招轻轻哼了几声,最后说:“我回教室了。”外面上课的铃声响了。 姜蔻点头,笑着说:“去吧。” 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读诗,贺以招在后门扭捏了半晌才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小雅一手托腮,双目无神地看着讲台的方向,她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怀安说笔记本下周二还给他。” 贺以招随口“嗯”了一声。 小雅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甚至还有人笑出声,她不耐烦地扭头,话还没说出口就猛地瞥到了旁边一抹亮眼的粉色,她微微睁大眼睛。 小雅按住贺以招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绷着下巴憋出一句,“见鬼了,你这是什么造型?” 贺以招强装镇定道:“真没见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雅紧抿唇瓣,是她大惊小怪吗,看看后面那些人震惊成什么样子了? 她看着这根发带,试探着问了一句,“是姜老师给你编的?” 毕竟他们班里就数姜老师的发带最多,而且还随身携带,但凡见到一个人绑了发带,十有八九是姜老师送的。 贺以招这个发型不是她平时的风格,也绝对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弄出来的,能让贺以招接受这个发型,除了姜老师不做他想。 贺以招轻咳一声,轻轻晃了晃脑袋,“怎么样?” 小雅好奇地凑上去弹了弹贺以招的丸子头,松散的丸子晃了晃,看着摇摇欲坠最后居然没散。 贺以招立即压下她的手,抬手扶住自己脑袋上的丸子,咬牙说:“你别给我弄散了。” 小雅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它在你头上看起来好傻逼啊。” 不是说编头发的姜老师手艺不好,而是这发型在贺以招头上太违和了,她看着很不习惯。 “找打啊你!”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后排的混乱,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用更激昂的朗读掩盖下面的动静。 下课后,班里的男生抱着篮球就要往外冲,跑到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班委推了推眼镜,“下节体育课不上了,上自习。” 男生们没人在意,他们拍了几下篮球,淡淡地“哦”了一声。 只要不是姜老师的课,他们能把其他所有课都变成体育课,所以下节课上什么都无所谓。 班委继续说:“听说是操场要动工,所有班的体育课都停了,所以你们就不要出去找麻烦了。” “什么叫找麻烦?”淮于阳一脸无所谓,“老谢去教育局开会了,他现在管不到我们,况且我们只是去打个篮球而已,能有什么事?” 班委说:“姜老师也去操场了。” 淮于阳随手把篮球扔给原致,皱了下眉,问道:“这个时间姜老师应该下班了,怎么还没走,操场怎么了?” 班委摊摊手,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淮于阳招呼着后面的人,说:“走,看看去。” 涌出去的人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强势,班委一个人也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冲出去了。 操场里,工程队的负责人量完围墙的尺寸后,站起来说:“这个施工问题,是等那个主任回来后再谈还是你现在跟我谈?” 姜蔻把一瓶水递给他,温声说道:“谢主任有些事,现在赶不过来,所以把这件事交给我了,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 负责人拧开瓶子喝了两口水,然后把瓶子放到了台阶上,皱着眉说:“这问题有点大啊,一两天可能弄不完。” “什么一两天?”后面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等他们走到负责人和姜蔻旁边的时候,低头就看到了围墙下一排的坑洞。 这面围墙紧靠着操场,角落里长了些杂草,平时没什么人在意,结果今天发现的时候这个洞已经被挖空五米长了。 原致小声地“靠”了一声,然后走近几步,弯腰比了比,回头就对淮于阳说:“这应该是逃课用的。” “还用你说,我自己不会看吗?” 姜蔻看到他们怀里的篮球,笑了笑说:“这面墙连着篮球场,到时候也要检查,这几天可能打不了篮球了。 “没事,我们现在不打。”淮于阳摆摆手,“我们就是来看看。” 负责人只是转头看了几个少年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挪回了围墙上。 他看着下面的洞,用卷尺指了指,说:“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学校的围墙被挖成这样的,你们学校真是人才济济。” 第95章 希望他不要太生气 淮于阳偏头问后面的人,不爽道:“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们学校?” 原致也是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 淮于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轻呵一声,“平时让你好好学你不听,现在连句话都听不懂,出息!” 原致哼了一声,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嘲讽谁。 后面的少年们不时发出几声嗤笑,相互聊道:“挖墙的人脑子有病吧,翻墙不行吗?非要钻狗洞,什么癖好?” “可能是腿短翻不过去吧。” “腿短还挖这么长的洞?生怕别人不知道。” 姜蔻听到男生们的讨论,走近围墙看了看。 围墙上堆砌的砖头已经散了,姜蔻伸手试了试,轻轻一掰就能掉下来,而且还掉着不少碎屑。 她转身对负责人说:“直接补墙吧,体育课本来就少,早点补完早点上体育课,别耽误学生体育课的时间了。” 负责人拿出一个本子,在纸上算着,“有一部分材料快到了,但其他围墙还没检查,不知道一共需要多少材料,先把这一部分补上,后面的再说吧。” 姜蔻点头,然后对少年们温声说:“体育课要等施工完后才能继续上,你们回去上自习吧,谢主任等会就回来了。” “不用,反正我们就是出来玩的。”淮于阳说,“有什么要帮忙的?” 负责人看了他们一眼,说:“搬砖会吧?等会材料到场了你们搬砖就行。” 他点了一根烟,然后就靠在墙边吞云吐雾。 淮于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然后就把姜蔻往旁边推了推,“老师,你到那边坐着去,等会别把衣服弄脏了。” “不用……”姜蔻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推了推。 “就是,你裙子不好洗,别被灰荡脏了。” 姜蔻心里好笑,她连站在这里的权利都没了吗? 趁着材料还没到,几个少年就坐在台阶上和姜蔻聊天。 “真想知道是哪个勇士干的,等老谢回来看到这个墙非要被气死不可。” “老谢暴躁,校长流泪,咱们校长那么小气,心肯定都在滴血。”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是怎么钻出去的。” 原致看到姜蔻静静地坐在旁边,她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看他们,于是他凑过来,握住拳头充当话筒递到姜蔻面前,“老师,说两句呗。” 这回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姜蔻身上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犹豫道:“嗯……谢主任快回来了,希望他不要太生气吧。” 生气容易脱发,而谢主任的头顶已经没有脱发的余地了。 姜蔻话音刚落,其他人就想笑。 说真的,面对这种情况怎么还可以这么温柔? 淮于阳评价道:“这应该很难。” 姜蔻低声笑了笑,正因为很难,所以才是说是希望啊。 黄昏温柔而绚丽,余晖蕴着橘红色的霞光洒在人间,连云彩也被点点染透,在烂漫的光中浅浅浮游着。 这个时候材料才刚进场,少年们把外套扔到台阶上,挽起袖子就要过去帮忙搬砖。 谢主任手里拿着公文包,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回就跑到了操场,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姜蔻,然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怎么样了?” 谢主任也是得到举报才得知消息的,那个时候他正在去教育局的路上,所以到现在也还没看到具体情况。 “情况不太好。”姜蔻抿了下唇,视线转向少年们身上,“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谢主任心里咯噔一声,姜蔻说话总有三分余地,她都说不好了那情况肯定很糟。 还没看到现场他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慢慢地走向围墙,前面的少年们非常懂事地让出一条道供他通过。 谢主任走到围墙前,看到那么长的洞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直接吼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干的!” 姜蔻就知道谢主任肯定是这反应,她走近安慰道:“您消消气。” “消什么气,我都快被气死了!”谢主任怒骂道,“翻墙不够他们耍的,居然还要挖洞,他们想干什么?真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旁边这些少年全都翻过墙,听到谢主任的怒吼,他们不约而同地撇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姜蔻扯了扯谢主任,示意他工程队的负责人还在旁边看着呢。 谢主任深呼吸,虽然脸上还是气得涨红,但语气却已经平缓下来了,他对负责人说:“把所有围墙涂高涂厚,我就不信学校还困不住他们了!” 姜蔻又提醒他说:“是不是太多了?” 学校围墙这么长,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校长可能会不乐意。 但谢主任这次铁了心地要把十三中的的围墙好好整顿一下,所以他说:“校长那边不用管,你们涂好围墙就行了。” 十个少年没想到他们一出来居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围墙要增高? 靠了,他们这是被波及了! 那个挖墙的煞笔真是不干人事,要是让他们逮住了一定要把他挂在墙上,让他读百八十遍校训! 操场的事最后交到了谢主任手上,他毕竟是年级主任,管这些事比较熟练。 姜蔻回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夕阳冒着最后一丝光亮散散地撒了一地,破碎的光影把她纤瘦的身影拉得很长,连影子都镶着一层温柔的淡金。 她走到办公桌前收拾东西,看到桌上多出来的物件,她愣顿了一下,然后把桌上的小框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小框看起来非常简约,外面是一层不知道哪来的塑封膜,而里面是一张画在a4纸上的画。 画上是四十多人的人物小像,因为纸比较小,所以小像画得也小,而且都挤在了一块,只有单独画在讲台上的姜蔻最显眼好看。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看着画上的贺以招顶着一颗丸子头,姜蔻嘴角微微翘起,梳好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嫌弃,最后画的还是这个发型。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第96章 你想过结婚照的感受吗? 自从上次请了那个常徘徊在十三中门口的小女孩吃过饭后,姜蔻就总是能遇到她。 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小手放在腿上,看到校门口有人出来的时候就扬起头看一看,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姜蔻笑着走过去,陪她一起坐下来,语气温柔道:“怎么还没回家?” 她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没想到还能在门口看到小女孩。 小女孩抬起头,小手揪着衣角,然后用一双水润透亮的眼睛看着她。 姜蔻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递给她,“抹茶味的。” 她们也算是认识一段时间了,小女孩也不像开始时那么警惕,她在姜蔻面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小女孩抿了下唇,慢吞吞地接过来,然后抱着饼干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姜蔻。 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旧,袖口处洗得发白,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应该是被人照顾得很好。 姜蔻轻轻掸掉她衣服上的饼干屑,找了张手帕盖在她的腿上,小女孩见状,也腾出一只手把腿上的手帕抚平整。 姜蔻笑了笑,她可能有点强迫症。 小女孩吃饼干剩了一半,然后握住包装封口扭了两圈,紧紧攥在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带递给姜蔻。 姜蔻低头看了几眼,认出这是之前送给小女孩的,“编成和上次一样的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扭身背对着姜蔻。 实话说,姜蔻很偏爱两股鱼骨辫的发型,显得脸庞稚嫩可爱。 姜蔻打好蝴蝶结,轻声说了一句,“好了。” 小女孩抓起膝盖上的手帕站起来,然后就往校门口跑过去。 姜蔻还没从小女孩突然冲出去的事中反应回神,她愣了愣,回头,一个身形高挑瘦削的少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向这里。 小女孩迈着小短腿冲到他旁边,一手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炫耀似的晃了晃小脑袋。 姜蔻站起来,整个人是淡到骨子里的清雅,她笑着问候了一句,“怀安。” 然后她的视线转移到小女孩身上,眉眼含笑,轻声问:“你们认识啊。” 怀安点头,“是我妹妹。” 他轻轻推了一把小女孩的肩膀,低声说:“怀园,叫人。” 小女孩抿着小嘴,扭扭捏捏地喊了一句,“姐姐。”她的声音特别小,还带着孩子声音中独有的稚气。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闭紧嘴巴一句话也不吭了。 姜蔻眨了眨眼,认识了这么久,她一直以为这个孩子不能说话,所以平时面对她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戳中她敏感的心思,没想到白担心一场。 姜蔻走近小女孩,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怀园?” 怀园不吭声,低头揪着怀安的衣角。 “她平时不怎么说话。”怀安解释道。 姜蔻点头,能看出来。 她温婉道:“我看她总在校门口坐着,原来是在等你,不过校门口人多杂乱,怀园太小,一个人呆着不安全,要不以后让她直接到办公室等你吧,我留着办公室的门,你下课接到怀园后再锁门。” “太麻烦了。”怀安低头看了看怀园的脑袋,想按一按也无从下手。 “不麻烦。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有她陪着我也挺好的。”姜蔻半蹲下身,对怀园温柔地笑着,“要不要和我一起?” 怀园不说话,只是点了下小脑袋。 姜蔻见状笑意更深了些,她抬起头看着怀安,一脸期待。 怀安很少见到姜老师这样喜欢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妹妹两眼,总是等在校外确实不太安全,见怀园点头,所以他也就答应了。 回到家,姜蔻拿出贺以招送的画,想找一个地方挂起来。 她在家里转了几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客厅的墙上,这面墙非常空旷,而且位置极佳,把画挂在这里正好。 姜蔻找了两个挂钩贴上去,然后把画也挂了上去。 顾涣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墙壁中央的画,说这是画也不尽然,毕竟太简陋了,连画框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 他走过去站到姜蔻旁边,和她并排站着抬头看画,语气有些沉闷,“这是哪来的?” “学生送的。”姜蔻兴致很高,她看这面墙太单调了,计划着在要画旁边加点装饰。 顾涣磨了磨牙,然后语气平缓地说:“这面墙这么大,挂这么小的画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姜蔻点头,微微笑道:“你觉得旁边要加点什么呢?”她很认真地咨询顾涣。 顾涣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试探道:“与其在旁边加装饰,不如把画撤了吧,挂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 “嗯?”姜蔻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我的画撤了,那这面墙要挂什么?” 顾涣毫不犹豫道:“结婚照啊!” 结婚照都还没影呢,她就已经找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画要占掉他们结婚照的位置。 她想过结婚照有多委屈吗? 姜蔻还没反应回神,下意识问了一句,“哪来的结婚照?” 顾涣抿了下唇,说:“很快就有了。” 那就是现在还没有。 姜蔻温声说着,“既然结婚照还没到,那就先把这幅画挂上去吧,墙不要空。” 顾涣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话题转得太快,姜蔻愣了一下,“嗯?” 她声音温柔,但语气上扬,显而易见的疑惑。 “我们明天就去照结婚照吧。”顾涣做事风风火火,他拿出手机,看着姜蔻的反应,“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找人。” 姜蔻摇头,声音轻轻柔柔的,“不,我不想。” 顾涣被她的拒绝噎了一下,他抿了下唇,语气有些沉,“我问你一个问题。” 姜蔻转头,看着顾涣略显冷硬的脸庞和落拓的下颌线:“什么?”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吧?” 有时候,顾涣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即便他追寻了八年,可他仍然感觉姜蔻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医院外的那些回忆就好像做梦一样,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姜蔻点头。 顾涣问道:“那我和你的学生,谁更重要?” 第97章 和你才是余生 他神情认真严肃,幽深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姜蔻温雅绝美的脸庞,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姜蔻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自古以来这个问题就很难解,就像是有人问白月光和朱砂痣同时掉到水里,你要救谁一样,但是不管救谁对另一方而言都是错。 姜蔻只是沉吟了两秒,然后说:“这种选择题并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是当老师的习惯使然,姜蔻下意识对这件事进行理性分析。 “可我想知道。”顾涣说,“至少这个问题对我很有意义。” “还是说,你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其实你更在意那群学生。” 他表面看起来非常强势,但实际上心里很虚,怕惹姜蔻厌烦,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可即便心虚,他也想得到一个答案,至少要让他摸清自己在姜蔻心里的分量。 姜蔻眼帘低垂,突然说了一句,“你吃醋了。”不是疑问句,她语气笃定。 顾涣没有否定,他说:“对,我吃醋了,不行吗?” 行是行,但至少也应该看看吃醋的对象是谁吧。 姜蔻很想说一句,他们只是一群孩子,但是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孩子也分大小,他们班的学生都快成年了,从心理年龄看他们已经可以归为成年人的行列了,她不应该把他们当孩子来看待。 顾涣见姜蔻沉默了半晌,他的心慢慢地提了上来。 他心中微动,说:“还有手绳,他们都有,你却没有想过送给我一条。” 姜蔻突然想起上次练车的时候,一开始顾涣兴致挺高,即便戴着口罩也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但顾涣看到她的学生后整个人就变了,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好惹别惹我的气息。 虽然当时其他人感受不深,但姜蔻就坐在他旁边,他所有的变化她都能感觉到。 姜蔻问:“所以那次买水,你是故意的?” 顾涣不吭声,他默认了,并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委屈。 姜蔻在剧组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编手绳了,他一直以为这是姜蔻要送给自己的,所以他还专门发了朋友圈。 结果一个月多过去了,连手绳的影子都没见到,反而在那群少年的手腕上看见了,而且几乎是人手一条。 而他一条也没有! 红绳很显眼,在少年们把手搭在车窗上的时候,顾涣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姜蔻的手笔,气得他去商店买水的时候删了朋友圈的消息。 现在想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忍下来的,但凡再急躁点,他就能把那些手绳抢过来,看着那群所谓的孩子怎么哭。 想起那五十条手绳,姜蔻最后也没有说出责怪顾涣的话。 其实手绳还有多出来的,但把这些剩下来的手绳送给顾涣也不妥当,连姜蔻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她握住手臂,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敲着,低声说:“算了。” 她走到墙边,抬手把画摘了下来,然后又开始在家里找合适的位置。 在姜蔻走动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顾涣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他低着头,让姜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姜蔻抱着画,抬起头,不知道顾涣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涣声音略带嘶哑,喉结滑动了几下,“你宁愿摘掉这个东西也不愿意拍婚纱照,我就这么不堪吗?不堪到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姜蔻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迟疑,“不是。” 她不明白顾涣为什么能把她这点小小的举动放大无数倍,她只是把画换个位置而已,为什么要扯到这么郑重的事? 而且听起来还格外悲凉。 “我知道了。”顾涣无力地勾了下唇角,这笑怎么看都像是苦笑。 他慢慢地松开了握着姜蔻胳膊的手,深吸一口气,“你走吧,我……算了,我出去透口气。” 顾涣偏开头,姜蔻仿佛看到了他微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角,一闪而过。 顾涣的胳膊无力地垂落在腰两侧,他眼眶发红,却依然倔强地扭开了头,不想让人看到,却不知道这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看得姜蔻都觉得不忍心了。 顾涣转身,姜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微微偏头,两个人错位站着,肩膀碰着胳膊。 姜蔻舔了下唇,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就是婚纱照吗?拍!” 顾涣瞳孔微动,嘴角不动声色地向上翘了翘,然后很快又收敛起来。 姜蔻说:“你现在找人安排,我们后天就拍。” 后天正好是周日,学校放假没有课,姜蔻可以留出充足的时间陪顾涣拍婚纱照。 “后天……就一天?”顾涣得了好处就开始得寸进尺了,他的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满意。 “一天不够吗?”姜蔻不知道拍结婚照的流程,听顾涣的语气一天好像不够。 “我想和你在世界各地旅游,然后在旅途中边玩边拍结婚照,一天连一个省都转不完,当然不够。” 姜蔻沉默了半晌,然后说:“直接在影楼里拍也挺好的,比较方便,再说我也没有时间,万一学生有事找我怎么办?” 顾涣不吭声。 他确实得寸进尺了,但姜蔻这些话也正说明了他和那些学生的轻重。 他撇开视线,一脸倔强。 说到底,她还是觉得学生更重要吧,否则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提起她的那些学生。 姜蔻看着顾涣这幅模样就觉得拿他没办法,她抿了下唇,认真道:“既然选择了你,那你要的仪式感和安全感,我都会给你。” 顾涣侧目,想看看她要怎么解决。 “顾涣,你知道的,我只有半个月了,半个月后他们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而我也会离开,或许我和他们以后很难见面,所以我想在这点时间多陪陪他们。” “我和他们是短时间的相处,和你却是余生。只要你想,婚纱照这种东西就可以拍一辈子。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拍一张,总能贴满整个房子,我们可以看着各自的变化,直到生命的尽头。” 第98章 你是在恶心谁 直到生命的尽头,那就是一辈子。 顾涣嘴角微微上扬,他怕是再也不会听到比这更美好的话了。 他低头轻笑两声,在姜蔻没反应回神的时候主动接过她手里的画,说:“我帮你挂。” 姜蔻偏头,视线追着顾涣的身影转移到楼上,她转头看了客厅墙上的挂钩一眼,也跟着上了楼。 这个房子有很多房间,顾涣专门为姜蔻的奖杯辟了一整面墙,就在二楼的书房里。 柜子里奖杯摆得满满当当,他把画靠在了柜子的角落,合上柜门,转头就看到姜蔻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姜蔻靠着门框看向这边,一手抱臂,她眉眼含笑,笑得温雅。 其实只要不涉及吃醋,顾涣就很懂她的心思。 …… 包间内,苏迎洄指尖敲着桌面,皱着眉,烦躁地看着面前两个旁若无人腻腻歪歪的人,深呼吸平缓怒气。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声,然后房门被推开了,苏迎洄第一时间看过去,动作显得非常急迫。 姜蔻一身雪青色旗袍勾勒出极细的腰身,外面搭了件颜色稍浅一些的披肩,淡雅如诗,她脚步轻慢,高跟鞋轻轻敲击在木地板上也不觉得烦扰。 苏迎洄眼睛亮了亮,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拉出椅子,“姜姐,坐。” 姜蔻看着包间里其他三个人,顿了顿,然后顺着苏迎洄的动作坐了下来。 对面的杜嘉看到姜蔻,下意识坐正了些,屏住呼吸喊了一声,“姜姐。” 姜蔻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有姜蔻在旁边坐着,苏迎洄总算镇定了些,他身体倾向姜蔻,小声说:“姜姐,周日不是没课吗,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十多分钟了。” 姜蔻微微偏头,说:“我去拍了一组照片,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她举了举披肩上的流苏。 苏迎洄轻啧一声,“谁信?” 手机相册里连自拍照都没有的人拍什么照片?找理由也不找得合理一点。 姜蔻没有解释,她抬头看着面前两个人,莞尔道:“迎安,杜嘉。” 苏迎安和姜蔻之间关系不错,她嘴里还吃着东西张不开嘴,只能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杜嘉本来已经打过招呼了,见姜蔻喊了他一声,他立即拘束地回应道:“姜姐。” 旁边的苏迎洄看不起杜嘉这副在姜蔻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偏头嗤笑了一声。 苏迎安吃着盘子里的菜,听到苏迎洄的冷笑声,她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爽道:“你能不能别笑了,阴阳怪气的。” “我笑关你什么事?”苏迎洄翻了个白眼。 苏迎安没好气地提了下唇角,轻呵一声,旁边的杜嘉立即安慰她,“别生气,你刚出月子没多久,生气对身体不好。”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苏迎洄故意找苏迎安不痛快一样。 苏迎安委屈地瘪了下嘴,找杜嘉要安慰的同时还不忘瞪了苏迎洄一眼。 苏迎洄简直没眼看,他狠狠咬着嘴里的食物,像是在发泄情绪。 姜蔻拿起公筷,不紧不慢地夹了菜。 苏迎洄和苏迎安互相瞪着眼睛赌气,杜嘉一边安慰苏迎安一边偷偷看姜蔻的脸色,整个包间只有姜蔻一个人吃得最淡定。 杜嘉用公筷给苏迎安夹了一片千叶豆腐放到她的盘子里,声音温和地哄着她说:“别气了,你最喜欢的千页豆腐。” 苏迎安面上还生着气,嘴角却止不住地向上扬起,她瞥了苏迎洄一眼,炫耀似的夹起千叶豆腐在他面前晃了晃。 苏迎洄作势干呕一声,扶着椅背靠近姜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顾涣过来。” 姜蔻没理解苏迎洄的意思,微微偏头看向他。 苏迎洄冷哼一声,解释道:“杜嘉能给苏迎安夹菜,顾涣就能嚼碎了喂给你,还敢在你面前秀恩爱,恶心不死他!” 姜蔻捂着嘴轻咳一声,皱着眉一脸无语,“你是在恶心谁?” 苏迎洄只是夸张地说了一句,他没想到姜蔻居然是这个反应。 苏迎洄怕被打,所以他假装没看见,转口问:“顾涣呢,你都来了没道理他不到场。” 苏迎洄一直催,姜蔻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所以她拍完照片就赶过来了,留顾涣一个人选相框。 但想想苏迎洄刚才那句话,姜蔻突然就不想让顾涣过来了,她说:“他有事,赶不过来。” 苏迎洄有点失望,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没关系,有你在就够了。” 姜蔻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 杜嘉本来还挺紧张,姜蔻在场他大气都不敢出,但现在看到姜蔻这一副淡然的模样,他又放心了些,放下筷子,鼓起勇气对苏迎洄说:“哥,我和迎安这次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他特意搬出了苏迎安,想让姜蔻和苏迎洄给他几分面子。 姜蔻抬了抬眼,没吭声,只是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 苏迎洄不想搭理这个躲在他妹妹身后的小白脸,所以和姜蔻一样没出声。 杜嘉无措地看了苏迎安一眼,苏迎安被他这一眼看得味如嚼蜡,所以她放下筷子说:“哥,你倒是理一下杜嘉,他一个人说话没人搭理多尴尬啊。” 就算杜嘉本来不尴尬,被苏迎安这句话说的也开始尴尬了。 苏迎洄忍不住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他抬起头,“谈一件事?行,但如果是来求我拿项目的那就不用说了。” 杜嘉和苏迎安突然就不吭声了。 苏迎洄看了他们半晌,突然轻呵一声,他这次是被气笑了,“你们还真是来求我办事的?” 他提了下嘴角,“算了,饭钱记我头上,你们吃完就走吧。” 苏迎安感觉到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她看着苏迎洄冷淡的表情有些不是滋味,皱着眉叫了一声,“哥。” “别叫我哥。”苏迎洄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迎洄低下头,被桌下高跟鞋反射出来的光闪了下眼,他想起旁边淡定吃饭的人,咬着牙低声道:“姜姐,你别不说话,至少也吭一声啊。” 第99章 你明天不用去学校了 姜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用茶盖抚着茶面,撇去上面的浮沫,她声音淡淡的,不起波澜,“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们的家务事,找我一个外人做什么?” 杜嘉是苏迎安的丈夫,也算是半个苏家人,粗略地算下来包间里只有姜蔻一个外人,也不知道苏迎洄把她找过来做什么。 “对面两个人,我这边只有我一个人,从气势上就输了。” 姜蔻为苏迎洄这种幼稚的思想沉默了几秒,温声说:“那你去找张罗,你们关系不也很好吗?” 苏迎洄皱着眉不满道:“张罗那个傻白壮哪能压的住杜嘉这个白莲花?”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不算小,加上包间里特别安静,杜嘉和苏迎安就这样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苏迎安藏不住话,她直接质问道:“你说谁白莲花!” 如果苏迎安不把话摆出来这句话或许听听就过去了,但她既然说出来了那苏迎洄就要跟她争个高下。 苏迎洄冷笑着,眼睛明晃晃地看向杜嘉,“是谁他自己心里清楚。” 苏迎安不干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苏迎洄说:“不就跟你要个项目,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都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苏迎洄毫不示弱,眼神凌厉,“你呢?在苏家学了二十多年的教养嫁到杜家以后就全忘了?” 相较于苏迎洄的放养来说,苏迎安在苏家算是娇宠着长大的,至少在学识和礼仪上挑不出毛病。 现在…… 苏迎洄看着苏迎安指着自己的手,他下颌收紧,整个人都透露着薄戾。 苏迎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不恰当,她讪讪地收回手,但她还是不服输地等苏迎洄妥协。 杜嘉搂住苏迎安的肩膀让她坐下来,他夹在两个人中间劝说道:“算了吧,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一句话就把苏迎安和苏迎洄的关系划分开来了。 姜蔻抬眸,瞥了杜嘉一眼,然后垂眸抿了口茶,淡淡说了一句,“这茶有些涩。” 杜嘉被姜蔻这一眼看得心慌,他立即站起来回道:“我让服务员换一壶。” 姜蔻不说话,杜嘉就当她是默认了。 苏迎安看着杜嘉这副紧张讨好的模样有些不是滋味,她拽住杜嘉的胳膊,转头对姜蔻说:“姜蔻,杜嘉也不容易,你帮我劝一劝我哥吧。” 姜蔻还没说话,苏迎洄就看不下去了,“姜蔻是我这边的人,她都没帮我说话,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站在你们那边?” 姜蔻沉默着喝了一口鸭汤,不参与他们兄妹两个人的对话。 杜嘉被苏迎安拉着胳膊没办法帮姜蔻换茶,也不好在他们兄妹两个人争执的时候叫服务员。 他看着姜蔻淡然的神情,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们兄妹都为姜蔻吵起来了,姜蔻就不说几句做点表示吗? 杜嘉看了苏迎安一眼,他记得迎安和姜蔻关系好像不错,既然苏迎洄不肯妥协,不如换一个人。 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一句话,京都圈里论人脉,姜蔻第二,没人敢称得上第一,她一个人就可以抵得上一等世家,更别说她现在还有顾家二少夫人这个身份。 如果有姜蔻为他牵线,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好的资源。 想到这里,他鼓起勇气,忍着心里的战栗,扯着嘴角笑着说:“姜姐,我手里有一个项目,前期投资可能有点大,但后期利润可以翻三倍,你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姜蔻没理杜嘉,反而偏头看了苏迎洄一眼,他们的家事为什么要扯到她头上? 苏迎洄咬着牙才没打杜嘉一拳。 杜嘉这个煞笔,丢脸都丢到姜蔻面前了,还带着自己一起丢脸,他哪来的那么大面子? 苏迎安虽然也有些意动,但她还是扯过杜嘉,提醒他说:“姜蔻不管这些,她的钱都是易煦在管,而且背后扯到的人特别多,你跟她说也没用啊。” 杜嘉干笑了一声,“这样啊。” 苏迎洄没眼看,但当他瞥到苏迎安愁闷的表情时还是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憋着闷气不吭声。 四个人的包间一阵沉默,只剩姜蔻一个人在认真地吃饭。 苏迎洄看着姜蔻淡然的神情,更吃不下去饭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我们家最近出了点事,你怕是一点也不知道吧。”他这句话是对着苏迎安说的,但杜嘉和她一起抬起了头。 “算了,看你这个样子也知道你一点也不关心。” 苏迎洄睨着眼看向杜嘉,“我这里有一个项目,和我们苏家这次出的事直接相关,风险性有点大,你敢要吗?” 杜嘉喜出望外,苏家产业做得那么大能出什么事,这个说辞应该是用来考验他的,他怎么能在苏家“出事”的时候拒绝? 他立即点头,义正言辞道:“哥,你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也是站在苏家这边的。” 苏迎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头对苏迎安说:“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苏迎安立即说,“别说是一个了,三个我也答应。” “话别说的太早,免得你到时候就反悔了。” “怎么会……” 苏迎洄直接道:“我的要求就是你别总是和杜嘉黏在一起,工作也好,旅游也好,好歹做点正事。” 苏迎安一下子就顿住了,她瘪了瘪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杜嘉分开呢,你是不是单身久了所以嫉妒我们的感情?” “我嫉妒你们?”苏迎洄轻呵一声,“顾涣和姜姐那么腻歪我都不带怕的,哪能看得上你们俩之间那点情情爱爱?” 姜蔻吃饭也躺枪,她抬眸看了苏迎洄一眼,造谣! 苏迎洄强调了一句,“记住了没有。” 苏迎安不吭声。 杜嘉在旁边扯了她一下,先答应了再说。 苏迎安没好气地咬着牙,赌气道:“姜蔻,你明天不用去学校了,我明天就去学校销假报到!” “砰铛”一声,姜蔻手里的杯子砸到桌面上,她抬眸,冷眼扫过三个人。 杯子没碎,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三个人僵在原地,他们被这一声震得谁都不敢说话。 第100章 我的工资卡,给你保管 姜蔻敛着眉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抱歉,手滑了。” “手,呵呵,手滑啊。”苏迎洄干笑两声,谁信? “没事,你们继续。” 尽管姜蔻这样说,但包间里气氛还是很凝滞,尤其是杜嘉,他咽了下口水,紧紧地靠着苏迎安,连大气也不敢出。 之前讨论的那么激烈,现在没一个人说话。 姜蔻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对面前三个人轻轻颔首,拿起手机看了两眼,是顾涣发来的消息。 他发来两张照片,后面缀上一句,[你喜欢哪个?] 照片是两个颜色很相近的相框,偏蓝色,样式素淡,很符合姜蔻的喜好。 姜蔻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顾涣居然还没挑好,她沉吟一会儿,然后发出消息:[竹月色太冷清了,还是选毛月色吧。] 顾涣扭头看了看两个相框,最后也没分辨不出来什么月色,于是他又问:[什么色?] 姜蔻半晌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了包里,抬起头对面前三个人说:“我有些事先走一步,失陪了。” 苏迎洄能说什么,他也不敢惹现在的姜蔻,所以只能愣愣地点头。 姜蔻拿起包慢悠悠地走了,包间里的人过了几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苏迎洄趁机教育苏迎安,一脸嫌弃地说:“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样子,姜姐都被你气走了。” 苏迎安一脸懵逼,“你看我做什么,我说什么了?” 苏迎洄还不忘剜了杜嘉一眼,“还有你,靠我妹妹算什么本事?烂泥扶不上墙。” 姜蔻离开了,杜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对苏迎洄道:“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把姜姐找来算什么?” “怂逼,你刚才不是巴结得挺欢快的吗?等姜蔻走了就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苏迎安心里还惦记着离开的姜蔻,眼看着两个人又快吵起来了,她摔了筷子,皱着眉说:“你们别吵了,我夹在中间烦死了。” 苏迎安深呼吸,然后突然站起来说:“算了,我出去透口气。” 姜蔻离开包间后就去找顾涣了,但即便换了地方耳边也没清静些。 “你确定不再看看吗?”顾涣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姜蔻看旁边墙上的相框,“那边还有很多。” 姜蔻转头大致扫了一眼,温声道:“一个相框而已,你选了一个小时了。” 顾涣看着墙上的相框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是我们第一次选相框,是要配到婚纱照上的,当然要谨慎点。” 周六的时候顾涣选了一天的衣服,问姜蔻拍凤冠霞帔还是王冠婚纱,姜蔻空出了下午的时间,顾涣又手忙脚乱、瞻前顾后地找拍摄地点,导致拖到最后也没拍成。 姜蔻还记得顾涣当时有多懊悔,抱着赶制的衣服在客厅坐到半夜,见她从房间里出来时,抬起头看着她,黑暗中紧张地问她:“明天还能拍吗?” 听到他那道声音的一瞬间多大的气都消了。 姜蔻抬眸,估算着门店的规模,想着这里有多少相框,转头问顾涣,“那个毛月色的呢?” 顾涣抿了下唇,“哪个?” 姜蔻侧目,好吧,她忘记顾涣分不清这种具体的颜色了。 她抬眸扫了一眼,说:“那就第二排第一个吧。” “这么随便吗?”顾涣有些不满道,“这可是要晒到朋友圈里的。” 姜蔻没听清,“什么?” 顾涣眼睛闪烁两下,提了下口罩说:“没什么。” 一旁的销售员看不过去了。 这个人已经在他们店里呆了一个上午了,一个相框顶多几百块,按京都的消费水平不算高,看他穿得也不差,谁知道选个相框也要犹豫这么长时间。 销售员看到一身旗袍束腰的姜蔻,微笑着走过去,“这位女士眼光真好,这个相框是我们店里的限量款,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 销售员走近了,她看着姜蔻旗袍上精致的绣工和若隐若现的银色暗纹,眼睛亮了亮。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件旗袍肯定是私人定制,就是不知道需要几位数。 姜蔻看了一眼时间,温声说:“既然是最后一个了,那就这个吧。” 顾涣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很急吗?”他的视线随意地瞥向姜蔻手腕上的腕表。 姜蔻毫不避讳,坦然道:“应策仪说清岚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做恢复训练了,他让我去看看。” 应策仪平时不会联系她,甚至恨不得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不是有涉及应清岚的事,他绝对不会打电话叫她过去。 顾涣热情猛地就被这句话扑灭了,他眼神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平缓着语气说:“嗯,这样啊,挺好的。” 他摸着相框上的纹路,抿着唇,低垂了眉眼。 因为那场车祸,姜蔻会永远记着他,并且还会把他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 他敢肯定,在姜蔻心里,所有的前男友都比不过一个应清岚。 他知道应清岚有多无辜,也应该感谢应清岚对姜蔻奋不顾身的相救,但他控制不住,胸膛还是止不住地发闷,闷到心口钝疼。 顾涣深吸一口气,转头扯着一抹笑意,说:“你不用陪我,你去陪应清岚吧,他应该很想你。” 姜蔻看不到顾涣的表情,但能隐约感觉到他的低落,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客厅坐到半夜的他。 姜蔻抿了下唇,沉默了半晌,然后她拿出一张卡递到顾涣手上,轻声说:“我的工资卡,给你保管。” 里面钱不多,都是她任职老师期间挣的钱,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顾涣绷紧下颌,慢慢伸出手接过了姜蔻递过来的工资卡,然后握在手心,捏紧。 “放心。”姜蔻张了下嘴,看样子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她也只是对着顾涣轻轻笑了笑,“我先过去了。” 姜蔻一个人走了,顾涣视线还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半晌都没有移开。 销售员自认为看了一出大戏,她指着姜蔻刚才说的那个相框,问:“还买吗?” 第101章 等我能走了 “买!”顾涣视线冷冷扫过门店的墙壁,“我全包了。” 销售员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耳朵,怀疑刚才那句话是听错了。 顾涣看销售员一直没动,转头看了她一眼,强调道:“一个也别留。” 如果姜蔻还在,他就有心情慢慢挑选,享受着那种安然的和谐感,顺便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 但是姜蔻现在走了,他还有什么好挑的?浪费时间! 销售员终于确定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在这里工作四年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听到这种霸总语录,以前总觉得这句话太傻逼,但是成为销售员后才发现这句话比她妈喊她吃饭的声音还动听! 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转移到顾涣手里的卡上,这是刚才那个女士给他的。 看不出来啊。 这个男人居然是个小白脸! 小白脸榜上富婆了,而且还是一个那么温柔,那么好看,那么大方的富婆。 含泪血赚了! “那个……您确定吗?”介于自己的职责素养,销售员忍住了诱惑,她犹豫地多问了一句,“我们门店共有……” “我们的婚纱照是要拍一辈子的,这些相框肯定能用完。”顾涣看向销售员,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冷凝,“你不信?” 销售员仿佛是被这一个眼神定住了,她愣愣地点头,“信!信!” 她终于回了神,语速飞快道:“您买的数量这么多,我们会安排送货上门,请留一下地址吧。” 趁着他吃醋冲动消费赶紧把这一个大单订下来,明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今天是秋天里少见的明媚,阳光有些烈,但医院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姜蔻靠在玻璃门旁,愣着神看向里面。 应清岚撑着墙上的栏杆慢慢拖动着脚步,他脸上渗着一层汗,全身所有的重量几乎都灌注在他扶着栏杆的手臂上,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迈得都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 应策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站在姜蔻旁边看向玻璃房里面,脸上紧紧绷着,一言不发。 应清岚的脸庞看起来还很稚嫩,但他咬着牙,直到双腿颤抖地打着弯,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才往后面跌下去。 玻璃房的地上铺了一层软垫,但这也只能缓冲一下重量,跌倒了还是会疼。 他躺在软垫上,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单看他皱着的脸也知道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有多难。 保镖及时地托着应清岚的胳膊把他抬到轮椅上,递水擦汗。 应策仪还紧紧盯着里面的应清岚,头也不转地说:“我想他应该不想让你看到这副模样,你在这里看看就行了,不用说出去。” 姜蔻侧目。 应策仪不转头也能感觉到姜蔻的视线,冷淡道:“放心,是双面镜,他看不到外面。” “是你自己让我来的?”姜蔻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应清岚央求应策仪,所以才通知她过来。 “不然呢?”应策仪面无表情地背着手,“他会让你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应策仪说:“他不会让你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可我会,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姜蔻抿了下唇,放低声音说:“双面镜,清岚会介意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像冰渣子一样渗人,“介意?我尊重过他的意见,可然后呢?”他横了姜蔻一眼。 他视线转移到姜蔻身上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事关应清岚,姜蔻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过来了,她身上还穿着拍婚纱照时的旗袍,秀丽典雅。 但应策仪看起来非常不满意,“我就知道你不安分,叫你来看清岚也不肯消停。” 两个人只顾着说话,都忘了玻璃门后的应清岚,等应清岚被保镖推出来了的时候,姜蔻和应策仪才猛地打住。 应策仪不动声色地拍了下墙壁的角落,玻璃房的场景一下子就模糊了,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面双面镜。 应清岚没想到姜蔻居然也来了,他下意识弯了眉眼小声地喊了一声,“姜蔻。” 刚喊完,他苍白腼腆的神色突然僵了僵,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裤子,然后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应策仪站到应清岚身后,把轮椅接了过来,说:“别一直沉迷于训练,医生说康复训练不用那么早,可以多卧床休息。” 轮椅被应策仪推着向前走,应清岚这次顾不得不自在了,他回头看向姜蔻,声音和煦又忐忑,“我会不会很没用?” 应清岚抬着头,但他的余光怎么也避不开身下的轮椅。 “怎么会?”姜蔻走到应清岚身边,“你哥说你恢复的时间太短,按理来说应该站不起来,但你都快可以走了,这已经很厉害了。” 应清岚嘴角弯了弯,耳廓微微发红,清澈的瞳孔里闪烁着亮光,任谁都能看出他的雀跃。 应策仪就跟在应清岚的身后,看着他兴奋的模样,最后也没说一句煞风景的话。 应策仪没有假借其他人的手,他亲自把应清岚带回病房安置在病床上,然后转身就去门口找助理拿公司资料。 应清岚看着兄长走远了,他歪着头看向姜蔻,脸色微微涨红,他小声说:“姜蔻,这件衣服很漂亮。” 虽然他们没说什么过线的话,但应清岚表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兄长突然杀进来抓个正着。 姜蔻愣了愣,笑着说:“谢谢。” “别说这个词……”应清岚憋红了脸,最后磨出一句,“我不喜欢。” 不知道应策仪在门口说什么,和助理交代了半天也没回来。 应清岚伸长脖颈打探了一下兄长的行踪,见兄长还没回来,他稍微往姜蔻的方向凑了凑。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清润剔透,他笑得很腼腆,但说出的话真挚而热烈。 “我哥不让我出去,但是等我能走了,我就去十三中看你。” “偷偷的!” 第102章 为什么总要扯上姜老师 姜蔻唇角微微翘起,笑得温柔淡雅,“好。” “你们说什么呢?”应策仪捏着几份文件走进来,看到病房里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下意识皱了下眉。 应清岚看到应策仪回来了,他慢慢地躺回病床,躺得板板正正的,一脸乖巧。 应策仪的视线狐疑的地扫过他们两个人,然后坐到了病床前,眼神冷凝地看向姜蔻,“你还有事吗?” 这就是在赶她走了。 应策仪找她过来只是为了让她看到应清岚站起来的画面,但是一刻也不想让她多待。 就很矛盾。 姜蔻抿了下唇,慢慢站起来,弯腰为应清岚掖了下被角,“天气转凉,记得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应清岚偷偷瞥了兄长一眼,指尖抓紧了被角,然后转回头笑着看向姜蔻,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应策仪眼角抽搐了一下,冷眼瞥向他们两个,磨磨蹭蹭,忸忸怩怩,哪来的那么多话? 十三中对面的老楼静默地矗立着,窗户上破的豁口被人用塑料布糊住,门上贴着的对联已经发白了,到处都蔓延着陈旧的气息。 怀园趴在桌子上用小指长的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短胖的小腿时不时翘起来晃一晃。 “洗脸。” 怀园抬头,看着怀安端着一盆水走过来,她立即把纸了收起来,给水盆空出地方。 怀园伸着小手自己洗了脸,然后对怀安展开胳膊,怀安托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 怀园的小脚还没有落地,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后面的人掂了掂,她蹬了蹬小腿,还是没落地。 怀园扭头往后看。 怀安掂着怀园的胳膊,皱着眉说:“你是不是胖了?” 怀园白嫩的小脸鼓了鼓,想起办公室里的小蛋糕、抹茶饼干、肉松面包、草莓酸奶…… 她睁大眼睛不说话。 “算了。” 怀安放下手,怀园的小脚终于落了地,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条粉色的发带递给怀安。 她小嘴紧紧抿着,但怀安却一眼看出了她的意思,他接过发带,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发带上摩挲几下,然后低声说:“我不会。” 怀园把发带从哥哥的手里抽出来,低下头自己胡乱绑了几下,耳边还留了几缕头发没绑上去。 怀安看不下去了,说:“走吗?” 怀园立即牵上怀安的手,沉默着点头。 怀安今天到的有些晚,他到教室的时候班里还很乱,不知道是谁叠的纸飞机在班里乱窜。 他拿下头顶上窜过来的纸飞机,旁边立即有一个人跑过来,“我的我的!对不住了啊。” 怀安没计较这些,他把纸飞机送回去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淮于阳跑得大老远才找到一个网吧,为了一大早赶回学校还专门定了个闹钟。 淮于阳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看到班里这么乱他皱了下眉,“你们搞什么,第一节是姜老师的课,不知道把班里收拾一下?” 他懒散地走上讲台,拿着抹布在讲台上擦了几下,下面自然就有几个人拿着扫帚开始扫地。 淮于阳眯着眼睛,随意地回到座位上,他捅了原致一胳膊,“姜老师来了记得叫我。”说完,他就趴下去了。 “靠!”贺以招猛地拍桌子,险些把手机摔了。 “我才靠呢!”淮于阳从桌子上爬起来,转头对贺以招怒目而视,“你喊什么喊?” 贺以招懒得理他,直接划拉着手机,“一群营销号,都有病吧。” 小雅凑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白脸傍上富婆后又被挖墙脚?”贺以招放大图片,眉尖颤了颤,“这不是我们姜老师吗?” 听到“姜老师”这三个字,淮于阳睡意都没了。 他也凑过去问:“怎么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喑哑,但从表情看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贺以招记仇,她背对着淮于阳对小雅说:“他们眼瞎啊,把姜老师看成什么人了?” 淮于阳自己拿出手机搜“小白脸和富婆”的关键词,然后就搜出一个相关的热搜,排名有些靠下,但这并不影响吃瓜人的热情。 上面的标题用大字标红,特别显眼。 [小白脸傍上富婆又被挖墙脚] 楼主:[你们知道什么是人生巅峰吗?富婆带着男朋友一号来挑相框,结果富婆半路被男朋友二号截走了,一号当面说让富婆去陪二号,结果富婆走后他一气之下买下了所有相框。老板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带薪休假,除了奖金还要给我涨工资!幸福来得太快了!虽然措手不及,但是幸福别停,越多越好!] 后面配上了一张照片,虽然像素迷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熟悉的姜蔻都能看出是她。 淮于阳眉心一跳,他划拉着下面的评论。 [身为小白脸职业素养呢,连金主都留不住,趁早改行吧。] [还分一号和二号?富婆的快乐我不懂,但不妨碍我对美色的向往。] [富婆在窥屏吗?快看看我,身娇体软易推倒,绝对不亏!] [楼上别做梦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我也可以!] [我怎么感觉这才是高段位,以退为进,不闹不纠缠又能感觉到他的吃醋,好家伙,学到了!] [……] 淮于阳看了一堆评论,最后咬着牙磨出一句,“造谣!” 贺以招已经在底下控评了,举报了一堆人,顺手把楼主也举报了。 贺以招刚点完举报,微博猛地卡了一下,直接就退出了,她气不过重新点开,结果再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搜关键词也搜不出来。 有人说了一句,“热搜被撤了。” 淮于阳刷新页面,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这不影响他的不爽,“第二次上热搜了吧,娱乐圈没人了吗,怎么总要扯上姜老师?” “不是,第三次热搜也来了,又有一条热搜挤上来了!” 什么! 所有人立即点开,这个热搜比刚才那个来得还要猛烈,直接窜上了热搜前十。 [震惊!顾影帝前女友包养小白脸?] 第103章 你说够了吗 [各位宽粉们有没有觉得这张照片非常眼熟,没错,你们见过!]网友甩出一张图片,正是顾涣为前面的女孩系发带的那张图片。 [卧槽卧槽,有了我们哥哥居然还拽着小船不松手!] [真的好好看啊,还有图吗,还有吗?] [哥哥就在我旁边,他说没有,我信他,你又算什么东西?] [前女友,你哪来的消息?我们宽粉别给哥哥找麻烦,别被营销号带节奏!] [……] “怎么扯到娱乐圈里的人了?”淮于阳皱着眉。 有些消息一旦扯上娱乐圈就很容易闹大,明星有滤镜光环加身,单单是那些狂热的粉丝就让人脑疼。 自从看到顾影帝这三个字,贺以招就开始眼神飘忽,她默默地退出了吃瓜群体,回到座位上回想照片里的那个小白脸的身影。 作为一个知情人,她能猜出点东西,但她不能说。 这是她和姜老师之间的秘密,必须严防死守! “咚咚。”教室前门被敲了两声,所有人看了过去。 姜蔻站在门口微微笑着,眼里却带着轻微的疑惑,她温声问着,“你们在聊什么呢?” 班里大部分人聚到了一起,只有寥寥三四个人还坐在座位上,中间的桌子摆得乱七八糟的,椅子还倒了一地,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 淮于阳回到座位上,迅速想了个理由,犹豫地开口:“额……我们再说体育课的事。” 体育课? 姜蔻回想了一下操场补墙的进度,有些遗憾地说:“操场那面墙才补了一半,最近的体育课还是不能上。不过,谢主任已经查到了毁坏那面墙的人了,下课去升旗的时候应该会提及。” 姜蔻神情非常自然,下面的同学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她心情怎么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两条热搜。 实话说,他们都不想让姜老师知道这些事,评论区某些人骂得太难听了,他们作为局外人看都看不下去,更别说温柔脆弱的姜老师了。 就算能忍住不哭也一定会很难受吧。 所以即便他们班四十多人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提及这件事。 “都这么安静?”平时她进来的时候,班里的人都会鼓吹她几句,突然这么安静姜蔻一时间还不习惯。 怀安突然站了起来,说:“老师,有一道题我没有看明白。” 怀安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站起来,姜蔻更意外了,她的视线轻轻扫过班里其他人心虚的脸庞,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了淮安旁边,温声问道:“哪道题?” …… 升完旗后,谢主任果然提到了这件事。 他的头顶在阳光下闪烁着灿烈的光芒,熠熠生辉,但这挡不住他喷薄而出的怒气。 担任几年年级主任的职位,谢主任的嘲讽能力日益见长,“你们真行啊!挖洞差点挖塌了整面墙,真有本事!” 说起来也好理解,中间的人不知道右边已经挖好洞了,自己又挖了一个,左边的人也不知情地挖洞,一面墙林林总总居然有十三个洞!最后导致塌了墙。 这在学校里闻所未闻,没几天就传遍了各大中学,丢脸都丢到十三中外面了,导致谢主任最近去教育局都要戴好帽子,生怕被人认出他的标志性头顶。 “下面我点几个人名,点到的人都站上来,让同学们看看你们的英姿!” 原致戳了戳淮于阳的胳膊,“没有我们班的吧?” 淮于阳毫不客气道:“要是真敢有,我第一个削了他!” 原致松了一口气,他没敢说半个月前有人问他要不要逃课打野,还说要带着他找一个出校的捷径,他看着那个狗洞就打退堂鼓了,没想到没过几天就被爆出来了。 幸好没去! 原致想转移话题,他随口问了一句,“那个热搜怎么样了?” 淮于阳皱着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一下子就愣住了,“撤,也撤了?” 原致虽然也是一脸懵逼,但这不妨碍他说:“姜老师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养什么小白脸?这个热搜要是撤得再晚点,就用律师函解决吧。” 淮于阳没说话。 原致碰了碰他,问:“想什么呢?” 淮于阳神情看着有点疑惑,他努力回想道:“那个图片里的小白脸……好像真的有点眼熟。” 好像不久前刚见过,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看错了吧,他包得这么严实,你要是能看出来就怪了。” “也是。” 顾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矜贵优雅,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小华,说:“解决了吗?” 小华发送完最后一个邮件,说:“都撤了,律师函也都寄过去了。” 小森这几天有点事,所以请了几天假,顾涣的事现在都交由小华管着,虽然小华没有小森了解他,但办事也算利索。 顾涣摘下眼镜,轻轻揉了下眉间,“我的相框呢?” “小森哥找了个屋子专门用来放相框了,不过还剩了几个放在顾哥你家里了,算是备用的。” 顾涣点头,小森做事他放心。 他转头看着桌子上几个备用的相框,拿起来说:“没想到那个销售员居然那么多嘴,什么都往外说。” 小华也想当上顾涣的正牌助理,他立即捧道:“要不然怎么就当不上经理呢,这都要从自身找原因。” 顾涣瞥了他一眼,缓缓道:“还有那个小白脸二号……” 顾涣皱了下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果然是媒体的作风,闻见肉腥味就赶着看热闹。 应清岚连前男友都不是,算什么小白脸? 小华听顾涣说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再看顾涣皱着的眉,他下意识接话道:“那个二号应该很受这个富婆的欢迎吧,这是一号比不过的。” “还有这个一号,裹得这么严实,能看出什么?恐怕他说得那些不用陪也是欲擒故纵的话。” 顾涣直直地盯着小华,你比我还懂? 小华感受到顾涣的视线,说得更起劲了,“不过再怎么说,明眼人都能看出还是二号更讨富婆欢心,毕竟一号都欲擒故纵了也没留住……” 顾涣深呼一口气,突然打断了他,“你说够了吗?” 第104章 我不高兴 小华一下子僵住了,他就算情商再低也能看出顾涣现在脸色不对,他讪讪地干笑了两声,“说够了。” “说够了那就和田导说一声,那个剧本我拒了,人设不错,但我最近有点忙,档期空不出来。” 忙,忙什么? 小华看顾涣这两天一直呆在家,不是做饭就是翻书,而且还是关于什么应激性创伤心理障碍的书,这不是很闲吗? 但现在顾涣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多问。 小华提前下班了,顾涣给他放了两天假,说是小森回来之前他不用上班了。 小华走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顾涣靠在沙发上,他看着手里的书轻呵一声。 因为应清岚的付出、受伤和昏迷,他似乎永远都矮了应清岚一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姜蔻心中他们两个人孰轻孰重。 他不会针对应清岚,更不会在姜蔻面前给应清岚刷存在感,但他能光明正大地表明自己的主权! 他看着手机存着的婚纱照的照片,唇角勾了勾。 升完旗后,七班没一个人和姜蔻说热搜的事,反而是平时不爱八卦的谢主任和姜蔻提了一嘴。 谢主任揣着手走过来,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和顾……你老公吵架了?” 谢主任以前从来不会过问其他人的家事,但是自从他知道姜蔻和顾涣的关系后,就对他们多了不少关注。 姜蔻愣了下,笑着问道:“没有啊,您听谁说的?” “没有就行,网上以讹传讹,说什么你包.养了两个小白脸,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来找你求证一下。” 姜蔻眨了下眼,“两个?” “嗯。” 姜蔻点了下头,温声道:“是的,谣言。”哪次少于三个了? “我就知道。”谢主任点点头,“你也不用专门去找那个热搜,现在已经搜不到了,反正你跟他解释清楚就行了,别因为这些谣言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姜蔻问了一句,“找不到了?”她本来还想着去看看那条热搜。 “嗯,反正就是发生在相框门店的事,也没多重要。” 相框门店…… 姜蔻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问道:“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人穿得很多,还戴着口罩和墨镜?” 谢主任侧目,“怎么,真的认识?” 姜蔻眉眼微弯,抿唇轻笑,“他就是顾涣啊。” 谢主任睁大眼睛,“什么?你说那个小白……是你老公!” 因为太震惊,所以谢主任忘了压低音量,等周围的人闻声看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又特别形式地捂了下嘴。 虽然谢主任话没说全,但姜蔻还是能听出来他想说什么,她说:“他不是小白脸。” “抱歉,说错了。”谢主任讪讪地笑了两声,“对了,我找你有别的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姜蔻,说:“这是离职表,你看一下,然后签个字就行了。” 姜蔻指尖顿了下,然后轻声问道:“离职表,迎安和您联系过了?” 谢主任点头,“她昨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下个星期就回来了,正好你们俩认识,交接工作也方便些。” 姜蔻抿着唇,捏着离职表看了半晌,低声说:“我知道了。”声音有些哑。 太阳升得很高,抬头看时连眼睛都睁不开。 怀园趴在桌子上用蜡笔把太阳填满颜色,然后她举着画好的画扭头看向姜蔻。 姜蔻盯着离职表看了半晌才注意到旁边的小脑袋,她转头,摸了摸怀园的头,“怎么了?” 怀园心思一向敏感,她踮起脚尖看桌上放着的离职表,鼓起脸颊,抬起手拍了拍姜蔻的肩膀。 力道很轻,就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姜蔻弯起嘴角,“你能看懂吗?” 怀园不说话。 她年纪太小,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看得懂?但她隐约能察觉出姜蔻低落沉郁的心情。 怀园把蜡笔画放到姜蔻的腿上,然后抬着头看她。 “给我的?”姜蔻莞尔,低头看腿上的画。 画上大片大片的黑色,只有右上角有一个彩色的大圆圈,周围点了很多白色的小圆点。 画像很抽象,姜蔻没有看懂。 姜蔻指着彩色的圆圈,温声问道:“这是什么?” 怀园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糯糯地开口道:“太阳。” 办公室里洒满了阳光,姜蔻弯了下眉眼,“很漂亮,谢谢。” 下课的铃声响起,怀安敲门后走进办公室,先和姜蔻打了声招呼,“老师。” 姜蔻点了下头,“你带怀园吃饭吧,我出校一趟,办公室的门就先不锁了,她吃完饭回来就能过来午睡。” 小孩子睡眠时间长,她在办公室里添了张折叠小床和薄被让她午睡。 “好。”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了,姜蔻站起来,她需要出校透口气,去哪儿都好。 中午街上的人很少,姜蔻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三胖的网吧,她抬头看着上面的灯牌,迈步走了进去。 推开门,一股泡面的味道迎面而来,姜蔻面不改色地走到前台,指节轻轻敲了下桌子。 三胖还没抬头,下意识就开口说:“一个小时八……” 抵在前台桌上的手指纤细白皙,精致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上面的珊瑚珠水润透亮,能看出来被保养得很好。 三胖抬头,眼睛里一下子泛起了亮光,“姜蔻!” 他看见姜蔻的神情,愣了几秒急忙说:“我这里真的没你学生,我一个一个排查过的。” “不是来逮人的。”姜蔻温声道,“你就当我是来找你的吧。” 听到这句话,三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他从前台出来,搬了一个椅子递给她,问道:“这个点,你吃饭了吗?” 姜蔻抚着裙角坐下来,“没有。” 三胖拿着篮子走到零食区,把玻璃柜里的零食全都扫了一遍,然后把篮子放到姜蔻面前,“吃点垫一下。” 他站在旁边拆开一桶泡面,问她,“泡面用煮吗?我给你煮。” “不用。” 三胖拿着电热壶倒水,“你找我有什么事,聊天?” 她眉眼淡淡的,“不高兴。” 三胖手腕晃了晃,电热壶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立即放下电热壶,把零食篮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谨慎地看着姜蔻的脸色,“那个……张罗的网吧离这儿不远,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第105章 姜蔻,救我! 姜蔻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三胖闭紧嘴巴,缩了缩脑袋,把零食篮里的薯片、巧克力一个个摆到姜蔻面前,“都是孝敬给你的。” 他把泡面盖子盖好,又在桌子旁边放了卤蛋和火腿,然后拉了一个凳子坐下来,“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姜蔻右臂撑在桌上,她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珊瑚珠手绳,低声道:“我要失业了。” 三胖一脸懵逼,“不是,你不是当老师去了吗?还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的……你惹什么事了?” 他一脸好奇,这几个月来姜蔻逢人就笑,哪儿得罪人了? 姜蔻抿了下唇,“我本来就是暂代班主任,迎安回来后我就该下岗了。” 虽然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直面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有些失落,就像是要遗失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说苏迎安要回学校上班?”三胖轻啧一声,“没想到苏家那件事都闹到你那里去了,苏迎洄都快烦死了。” 谁说不是呢? 姜蔻之前听过苏迎安说要回学校上班,当时以为她是在赌气,没想到她居然来真的。 三胖把泡面推过去,“苏迎洄找张罗吐槽不够,居然还打电话找我诉苦,一天能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我妈都没他能说。” 姜蔻接过叉子,泡面的热气氤氲腾空升起,她用叉子挑起几根面,慢吞吞地卷起来,“不管怎么说,迎安能走出杜家去上班也算是好事,迎洄应该能安心些了。” 三胖不想理苏家那些麻烦事,他看着姜蔻的神情,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京都就这么小,你出门转两圈就能遇到一个熟人,十几分钟就能跑到十三中看看他们,这有什么的?” 姜蔻吃着面不说话。 以后确实还能再见到,但离开教师这个岗位之后,很多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曾经她和三胖想得一样,但是现在看来真的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网吧里面一个少年走出来,敲了两下桌子,“老板,两桶泡面。” 三胖随手指了下玻璃柜,说:“自己拿。” 没想到少年没动,他歪着头看了姜蔻一眼,笑着问:“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姜蔻心情不算好,她看了少年一眼,温吞道:“我结婚了,孩子,好好学习吧。” 孩子?好好学习? 谁来网吧不是打游戏的?神他妈孩子! 少年脸上僵了僵,一句话也没多说,拿了泡面就回去了。 三胖偏着头偷笑,“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有老谢的风范了。” 他话音刚落,网吧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姜蔻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地问三胖,“收保护费的?” 三胖遇见的多了,看到这场面相当镇定,“没事,逮人的。” 中年男人看也没看前台一眼,他直接冲进网吧里面,然后姜蔻就听到里面一阵骚动,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这谁啊,又挂了!” “老子好不容易闯到这关!” 姜蔻低头吃了两口面,然后抬起头盯着三胖看。 “我查过身份证,我敢保证他已经成年了!”三胖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新购置的设备! 不一会儿,三胖就带着中年男人回来了,一路上他说着:“放心,我们网吧正当经营,说不定他是跑到对面那条街的网吧了,你可以去看看。” 姜蔻已经吃完泡面了,她收拾好桌子,用纸巾把桌子擦干净,刚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三胖就回来了。 三胖走过来,“其实你不用忙,反正我都是要统一收拾的。” “这是前台,代表网吧的门面,要注意一些。而且这是我自己吃的,我来收拾就好。” 三胖刚要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人走了?” 姜蔻转头,是刚才那个那泡面的少年,他探出头往门口看了几眼。 三胖随意的“嗯”了一声,“看你老师那架势,我电脑都差点被他砸了。” 少年赔笑道:“对不住了,幸好离后门坐得近,否则今天就得少层皮。” 少年转身的时候顿了顿,他回头对三胖说:“对了,老板,你家网吧后门有人打起来了,你去看看吧。” “打架,谁专门来后门打架?”三胖看起来很头疼,他站起来,“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看看。” 姜蔻慢慢站起来,理好裙摆,“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该回学校了,从后门走会近一些。” “行吧。” 后门是两扇隐形门,上面的门缝和门面纹路重合,乍一看就像是墙饰,很难被人发现。 还没打开后门,姜蔻就听到了门后吵架的声音,一道女声,还有点耳熟。 三胖刚推开门,迎面就是一个包包,正好砸到他的脑门上。 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三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才感觉到疼,包上的五金配件在他额头上砸出了一个红印。 扔包的那个人看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就喊:“我不是故意的!” 这道声音越听越耳熟。 姜蔻推开另一边的隐形门,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向媛睁大眼睛,她也注意到了三胖旁边的姜蔻,她一个箭步冲到姜蔻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开口就是一句,“姜蔻,救我!” 姜蔻皱着眉拂开季向媛的手,“你怎么在这儿?” 季向媛嗫嚅着回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跟着姜蔻过来的吧?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误以为姜蔻在她心中多重要呢。 她重新拽住姜蔻的衣袖,“你管我为什么在这儿呢,你快救我!” 姜蔻皱着眉,温柔中带着认真,“你打到我朋友了,你先道歉。” 季向媛看向三胖,只看了一眼就扭开头,扯着姜蔻的袖子说:“你怎么向着男人也不向着我!” 姜蔻皱了下眉,季向媛说的是什么话? 她本来想从后门直接出去,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不能善了了,至少她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她拉开季向媛的手,轻声道:“别扯了,衣服皱了。” 第106章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姜蔻和季向媛之间还没掰扯完,之前和季向媛吵起来的男人突然就开口了,“季向媛,你别逼我把你拽过来。” 男人眉毛很粗,而且是断眉,看着一脸凶相,他一手指着季向媛,语气凶狠。 姜蔻看着男人指向自己这边的手指,黛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虽然被姜蔻拉开了手,但季向媛还是紧紧贴着姜蔻不敢动,看到男人指过来,她还往姜蔻身后缩了缩。 季向媛躲在姜蔻身后,小声对姜蔻说:“姜蔻,你回报我们季家的时候到了,只要你把他赶走,以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 姜蔻回头看了季向媛一眼,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季向媛怕她不相信似的疯狂点头。 姜蔻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和季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季父季母都不会主动联系她,大概也只有季向媛一个人会把这当回事,所以总是来找她。 姜蔻没理季向媛,她转头看向三胖,“怎么样了,需要用药吗?” 三胖刚才被包包的五金配件擦了一下,额头发红,但他皮糙肉厚,这几分钟连红印都不显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没事,连皮都没破。” 姜蔻稍稍放心了些,但心里总归还是不高兴,她点点头,抬步就要走。 季向媛察觉到身前的人有离开的趋势,她猛地抓住姜蔻的衣服,红着眼睛说:“你不是白莲花、圣母女表吗,你不能见死不救!” 姜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摆,腰间那层薄如云雾的轻纱都快被季向媛拽掉了,她按住季向媛的手背泄了她的力道,温声道:“你们看起来应该认识,我不好插手别人内部之间的事。” 季向媛急得脸都涨红了,“都是前男友了,算什么认识啊?” 姜蔻侧目,“前男友?”季向媛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季家知道吗? “我看你有那么多前男友,我就……”季向媛一脸憋屈,她的前男友怎么能比姜蔻少? 没想到她只交了一个,刚分手就变成寻仇了现场,而且还是在姜蔻面前,丢死人了! 男人等不下去了,他对姜蔻怒目而视,“你们拉拉扯扯说够了吗?把季向媛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胖轻啧两声,他从来都不怀疑,如果姜蔻把她那些前男友安排在一栋楼里,那些前男友当着姜蔻的面也会微笑着相互打招呼,说不定偶尔还能凑成二十桌麻将。 姜蔻那么多前男友都能协调好,季向媛一个前男友就要死要活,真的没法比。 三胖见姜蔻没什么反应,于是他上前一步提醒道:“这位兄弟,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我劝你离她远点,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 姜蔻还没说什么,季向媛就已经开始狐假虎威了,“对对对!我告诉你,姜蔻她有百八十个男朋友,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们一人一拳,你下辈子就别想从从医院出来了!” 说完,她又把头缩回姜蔻肩膀后面了。 季向媛从来不会看人脸色,就这态度,面前这个男人能饶了季向媛才怪。 姜蔻回头,一脸无奈。 她的前男友和季向媛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季向媛能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而且知道她有那么多前男友,心里清楚就行了,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出来,这很值得骄傲吗? 反正姜蔻有点尴尬。 季向媛见姜蔻回头看自己,立即在她耳边小声说:“他是前年的省级格斗亚军,你多叫几个前男友来!” 她依旧指挥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男人攥紧拳头,“说那么多,是不想把人交出来了?” 姜蔻轻轻摇头,“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她转头面对季向媛,语气温柔,就像是诱.哄一样,“去吧。” 季向媛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使劲攥着姜蔻的裙子不松手,“你真的要把我交出去?我会被他打死的!” 姜蔻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温婉道:“你这样我也很困扰,我上课快要迟到了,会被罚钱的。” 季向媛手腕被姜蔻捏着,怎么也使不上劲儿,眼看着自己快要被推出去了,她心里一急就喊道:“你别推我,我花钱给你包.养小白脸,想包几个包几个!” 三胖别开头偷笑,这么多人都惦记着给姜蔻包小白脸,顾涣就算气死,棺材板肯定也压不下去。 “磨磨唧唧的,我看你们就是想护着她!”男人终于等不下去了,他一脸凶狠地走过来。 他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季向媛心尖上,吓得她腿都软了。 眼看着男人就要过来了,季向媛心里一急想也没想直接就抱住了姜蔻的腰,一脸惊恐,“救我救我!” 这边局势混乱,三胖往后退了几步,他的余光就瞥到了后门被人打开一条缝,有几个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看热闹。 三胖“嘶”了一声,走过去把这几个脑袋按回去,“别看了别看了,回去打你们的游戏吧。” 三胖终于把几个看热闹的人哄回去了,他背靠着门看向姜蔻这边。 季向媛抱着姜蔻的腰左右闪躲,姜蔻被季向媛带着挡在她面前,男人怒气冲冲地抓季向媛却无从下手。 姜蔻被带着往右挪了一步,她扣住季向媛的手往外拉,没想到季向媛抱得挺紧,姜蔻一时间拉不开。 她皱着眉,压低声音说:“你别碰我的腰。” 季向媛现在哪里听得进去姜蔻的话,她不停地喊着,胳膊又抱得紧了些,隔着姜蔻和男人周旋。 男人被磨得没耐心了,他直接伸手探向姜蔻脑袋旁边,想拉住季向媛的头发把她带出来。 姜蔻看到男人的动作,下意识抬手往前一挡。 “砰铛。”很轻的一声,在混乱的局势中微不可闻。 但姜蔻感觉到了手腕上松了松,她视线猛地转过去,手腕上的红珊瑚珠手绳被男人拽了下来,直直地摔到地上,然后男人一脚踩了上去。 “砰!” 男人庞大的身躯直直地倒了下去,姜蔻收回脚。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第107章 快把她抓起来 姜蔻弯腰拾起手绳,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珊瑚珠,圆润的珠子依然光滑,只是手绳上黑了一块,是被踩出来的脚印。 她沉默着,单手把手绳戴回手腕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微皱的衣裙,动作轻柔优雅,最后才转头去看季向媛。 从姜蔻抬脚到男人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而季向媛全程像是被掐住了脖了一样,没喊出来的声音都咽回了肚子里。 注意到姜蔻看过来,她手一松,腿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到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外街几道鸣笛声打破了后门的死寂,季向媛猛地开始大喘气,她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猛地窜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三胖也是靠着门缓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他小心地走过来,“气消了?” 姜蔻点了下头,看起来轻松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舒坦了。” 三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来的时候说心情不好,吓得我真想跑出去避难,反正不是你走就是我跑。” 姜蔻弯了眉眼,像是被三胖逗笑了,她莞尔道:“不至于。” 三胖看着地上起不来的男人,语气中充满不信任,“这还不至于?” 姜蔻笑得温婉,“我注意着分寸呢,疼是疼,但他下意识护住了头,装晕而已。” 地上的庞大的身影僵了僵,即使被点出来了也没敢动。 姜蔻低头看了眼时间,遗憾道:“这次真的迟到了,我的全勤没有了。” 然后她看向了三胖,只是笑着不说话。 三胖抹了把脸,他真是怕了她了,“放心,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姜蔻真诚道:“谢谢,” 她回头找自己放在后门的包,结果又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包包,是季向媛扔到这里的,她跑的时候太匆忙,包都忘了带。 三胖摸了摸脑门,也想起了这个包,他问道:“要给她送回去吗?” 姜蔻把季向媛的包包一起拎在手上,无奈道:“季家不一定能让我进去,公安局正好顺路,我把包送到公安局,让她有时间去领吧。” “你慢走。”他话这样说,但脸上分明“快走”的意思。 姜蔻微微笑了笑,转身,裙摆轻扬地摇曳,高跟鞋轻敲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也越来越远。 三胖看着姜蔻走后,才低头看地上的男人,说:“兄弟,算你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男人双眼紧闭,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到姜蔻离开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转头对三胖说:“快送我去医院。” 三胖看他被踹了一脚还能轻轻松松地爬起来,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不是没事吗?” 男人真想骂街,“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要是没事能装晕?” 姜蔻要回十三中,公安局正好顺路,里面有人坐在警察对面激动地说着什么,两三位警察一齐上阵也没安抚住她。 她拎着包推门走进去,对着警察们轻轻颔首,温声道:“你们好,我捡到……” 背对着姜蔻的人听到她的声音,背影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回头看。 姜蔻看到季向媛先是愣了愣,然后眉眼微弯,莞尔道:“真巧,你也在这儿啊。” 季向媛完全不像姜蔻这么淡定,她缩到警察身后,对姜蔻哭喊着,“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姜蔻把包包放到桌子上,“我看你的包落到那里了,所以帮你带过来。” 季向媛完全不领情,她指着姜蔻喊道:“就是她!她一脚就把人踹飞了,她是个危险分子,快把她抓起来啊!” 姜蔻愣了下,没想到季向媛会这么说,她脸上的笑微微收敛,看起来有些伤心,“你怎么这么说?” 她也算是为季向媛解决了麻烦,没想到季向媛转身就把她告了。 季向媛没听进姜蔻的话,她拽住警察的袖子,一脸惊恐,“她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我要申请那个什么人身保护!” 警察抬头看向姜蔻,她眉眼清澈,但神情有些黯淡,看起来有些失望。 “你看这情况,我们就问几句话,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行吧?” 虽然说不会耽误很长时间,但这大多都是场面话,谈完话就该下课了。 姜蔻叹了一口气,她声音清和道:“学生该上课了,我能不能请个假,让他们上自习?” 公安局服务很人性化,毕竟现在只是季向媛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拘留姜蔻,请假这种小事当然不会拒绝。 姜蔻和谢主任讲明情况后,她放下手机,端坐在座椅上,双手随意叠放在膝上,礼貌地颔首道:“请开始吧。” 谢主任接到电话的时候还诧异了几秒,上午刚要让她签离职表,下午就跑到局子里了,祸不单行,姜蔻真的该去庙里拜拜了。 不过他还没忘记正事。 谢主任走到七班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的混乱的声音,姜蔻没来上课是一件很稀奇的事,班里没几个人坐得住。 谢主任推开门,使劲地咳了两声,一脸严肃道:“这节课上自习,姜老师不在你们也要自律。” 一石激起千层浪,七班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一个学生拽住谢主任的衣服问他,“姜老师去哪了?” 谢主任什么也不能说,他拿起板擦拍了拍黑板,怒吼道:“安静安静!我刚才说什么了?自律!等你们姜老师回来了我要和他说说你们的表现。” 班里只安静了两分钟,等谢主任离开后四十多人又开始吵嚷了。 小雅看班里没老师就从后门跑了进来,她回到座位上就使劲拍贺以招的肩膀,气还没喘匀就开口说:“我在老谢办公室门口偷听到一个消息!我听老谢打电话说什么姜老师进局子里了,让我们先上自习。” 她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不是真的吧?” 班里静了静,下一秒二十多人猛地站起来,满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第108章 你们别被她骗了 “……我不该把你锁进仓库,不该碰坏你的奖杯,你不是最温柔最大方了吗,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季向媛一边打嗝一边说着,而且哭得特别凄惨。 警察几乎下不了笔,申请人抖出自己做的一堆错事,这到底是谁告谁啊? 姜蔻轻叹一口气,无奈道:“我不是跟着你过来的,更没有要报复你的意思。” 季向媛声音中带着哭腔,“那为什么我前脚刚到,你也正好到了?” 姜蔻无法解释,这件事就纯属巧合了。 “看吧,你自己都解释不……” 门口一阵熙攘,众人回头,只见十几个少年推搡着挤了进来,让本来很宽敞的大厅看起来特别拥挤,连警察们都被迫往后挪了挪。 最前面的几个少年看到姜蔻立即跑了过去,一脸紧张,“老师,你哪儿受伤了?” 姜蔻看到他们愣了愣,然后扶着桌沿站了起来,轻声问道:“你们不是在上自习吗?” “你都被人弄到这儿来了,我们怎么学得进去?”虽然本来就不学,但是老师都进局子了,别说学习了,他们连坐都是一种煎熬。 本来说好全班一起来,结果跑到校门口的时候被老谢带着人拦住了,只剩他们趁乱十几个跑了出来。 季向媛见姜蔻这边人这么多,又往警察身边缩了缩,“你看,你都带了那么多人,还说不是来报复的!” 季向媛一开口,淮于阳他们就注意到了她,皱着眉说:“怎么又是你。” 他们还记得这个曾经在姜老师办公室闹事的人,当时他们甚至和她还打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姜蔻,要不是她,我能吓成这样吗?” 一听季向媛把错都归结到姜蔻身上,少年们就不乐意了,“我们姜老师能有什么错,要不是你,我们姜老师能被扣在这里吗!” 季向媛睁大眼睛,指着姜蔻喊道:“她这个人花心又残暴,衣冠禽兽人面兽心,一脚就能踹倒一个格斗亚军,你们别被她这小白花的样子骗了!” “净他妈瞎造谣!”淮于阳一个箭步冲上去,撸起袖子就要把季向媛揪出来。 “啊!”季向媛缩着脑袋往后躲。 “肃静肃静!”警察拍着桌子,强调道,“看看这是哪里!” 姜蔻拉住淮于阳的胳膊,力道很轻,却让淮于阳冷静了不少。 他喘着气,狠狠地瞪着季向媛,“我告诉你,造谣违法,看看这是哪儿,好好管住你的嘴!” 贺以招抱着胳膊,对季向媛冷笑两声,“你就是看我们姜老师好欺负,把我们老师惹哭了,你负得了责吗?” 听这些人每人一句指责,季向媛快憋屈死了。 “都安静点,录像到了。”一个警察从外面赶回来了,把手里的u盘递给操作人。 季向媛眼睛一亮,她立即说:“对!录像,看完你们就知道姜蔻这个人有多恐怖了!” 姜蔻微微敛了下眼,向后退了两步,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季向媛。 趁着其他人在看录像,贺以招挤到姜蔻身边,一脸担忧地打量着她,“这个女人抓人特别厉害,老师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姜蔻轻轻摇头,温声道:“没有,不要担心。” 她转头,在一群穿着便服的前面里看见了怀安,他一身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在少年中特别显眼。 她没想到怀安居然也来了,便对他轻轻笑了笑。 怀安抿了下唇,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摸了两下校服口袋,然后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面是一些英语单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两行,然后走到了姜蔻旁边,低声说:“老师,我有一道题看不懂。” 贺以招就站在姜蔻旁边,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怀安。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学死你得了! 姜蔻丝毫不介意,她稍微低头,脑后的发丝划落到脸侧,轻轻拂到纸条上。 姜蔻皱了下眉,随手撩起头发,从口袋抽出一支笔,两三下把头发绾了起来。 八九个人挤在电脑前看着录像,姜蔻在一旁给学生讲题,她淡然的模样就像是录像的事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13√……”姜蔻看着这个结果顿住了,她抬眸看了下怀安。 怀安低头认真地看着纸条上的过程,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所以看不到他眸里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结果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他们十三中的谢主任。 姜蔻笑了笑,应该是她想多了。 “这道题应该是竞赛水平,过程都在上面了,看不懂得话可以再问。” “谢谢老师。”怀安收起纸条,低下头又恢复了沉默。 贺以招轻啧一声,只有怀安一个人去问数学题,衬托得他们其他人很不好学一样。 见姜老师讲完题以后似乎心情不错,她也摸了摸口袋。 手机,口红,镜子…… 贺以招皱眉,翻遍口袋也没找到一支笔。 算了算了,学习这种事不能强求,他们都是被迫学习,只有怀安被迫牛逼。 她凑到姜蔻身边,放低声音问她,“老师,我们把老谢也叫过来吧,任职教师出了事他肯定会管的。” 老谢当爹又当妈,反正有事找他就行了。 姜蔻轻轻摇头,柔声道:“谢主任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 “怎么可能!”人群中爆发出季向媛不敢置信地声音。 姜蔻转头,微笑着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季向媛看样子很想冲上来质问姜蔻,但她又缩在凳子上不敢靠近,只能指着姜蔻喊着:“这是那个网吧提供的录像,你们肯定串通好了,这个录像肯定被改过了!” 十分多钟的录像,前半段是季向媛躲在姜蔻身后挡前男友,但后面就成了季向媛被她前男友拽着衣领带走的片段。 几个看过录像回放的少年睁大眼睛,“你瞎了眼了?我们老师被你带得差点摔倒,你居然还倒打一耙!” 第109章 你好自为之 姜蔻把视线挪到了电脑上,她也有点好奇三胖把录像改成什么样子了。 一听有人说季向媛拉着他们老师差点摔倒,贺以招就不乐意了。 她挡在姜蔻面前,对季向媛冷声说:“我告诉你,我们都不是吃蒜的,别以为我们老师温柔好欺负你就能动她!” 季向媛欲哭无泪,“明明是她……” 警察收起u盘,“好了,证据也看到了……” “不是。”季向媛看起来还想说什么,结果转眼就看到姜蔻向自己走了过来。 季向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一秒她的脸颊就碰到了柔软的手帕。 姜蔻轻轻擦着季向媛脸上未干的泪痕,温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如果你担心以前那些事……你做过的事可以归结为你当时还小,可现在你多大了?没有人能一辈子迁就你,即便父母宠溺,可他们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姜蔻把手帕叠好放进季向媛手中,然后轻轻压了压她的手指让她握住手帕,眉目淡然,“你好自为之。” 姜蔻缓缓转身,裙摆上的轻纱扫过季向媛的膝盖,伴随着的还有阵阵淡味的花香。 季向媛攥紧了手帕,双脚往后缩了缩。 姜蔻走在前面,一群少年立即拥着她一起走出去。 季向媛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姜蔻的纤瘦背影,瘪了瘪嘴。 她也好想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姜蔻走在人行道外侧,让学生们在里侧走。 姜蔻转头看向他们,声音轻柔,“你们都跑出来了,谢主任知道吗?” 和姜蔻并行的几个人眼神飘忽,迟迟不敢看向姜蔻。 岂止是知道?老谢还追着他们跑了一条街,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早就被他抓回去了。 淮于阳挠了挠头,“我们来这么多人也没帮上什么忙……”他有点想转移话题的意思, 这话题转得一点过渡也没有,听起来就很突兀,姜蔻笑了笑,看他们心虚的模样就能猜到几分,所以她也没有追问。 姜蔻抿嘴轻笑,莞尔道:“虽然没帮上忙,但很暖心。” 很暖心…… 贺以招偷偷抬头瞥了姜蔻一眼。 他们可是逃课了,而且还是在老谢眼皮子底下逃的课,老谢罚他们写检讨也就算了,他肯定还会训姜老师的。 就很糟心。 姜蔻注意到贺以招的眼神,“当然,我说的不是逃课这件事。” 贺以招和姜蔻对视了一眼,立即低下了头,这不是读心术吧? 姜蔻没有揪着这件事细说,她看了一眼时间,等回到学校大概就该第二节课了。 她回头问:“下节课是哪位老师的课?” 一时间没人回答得出来,最后还是怀安说了一句,“杨老师的物理课。” 姜蔻愣了下,“杨老师啊。” 他们七班的物理老师已经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了,在这期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物理老师,所以她拜托隔壁班教物理的杨老师帮忙授课。 如果一回学校,谢主任就要把他们喊去训话,他们恐怕就要耽误这节物理课了,这也会让杨老师对他们班的学生印象下降。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说:“你们到学校后直接回去上课,等上自习课的时候再去找谢主任道歉,好不好?” 姜老师说的话当然好,十几个少年没一个人反对。 姜蔻带着十几个学生回到教学楼,没想到谢主任直接就在七班门口等着他们。 看到姜蔻身后这些跑出去的学生,谢主任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卷起来的书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 淮于阳看着谢主任这个模样已经习惯了,他下意识想把姜蔻往后拉,“老师,别误伤到你了。” 没想到他直接拉了一个空,姜蔻从他身边走过去,她拿过谢主任手里的书,对他笑着,“谢主任,我有点事找您谈。” 谢主任不相信,笃定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护着他们!” “是真的有事。”姜蔻把书展开抚平,笑着说,“a大的数学教授说他想开设讲座,我和他有点交情,就想把他邀请到我们学校,您看看有没有时间让学生们统一去听两节讲座?” 谢主任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过去了,他有些激动地问:“a大的数学教授,你说的是哪个教授?” 姜蔻愣了下,然后温声问道:“您希望是哪个呢?” 十几个少年还滞留在楼道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怒发冲冠……没有头发的老谢被姜老师几句话安抚住了。 姜老师带着老谢往办公室走,而老谢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连头都没有回。 他们就这样被忽视了。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怀安率先走回教室,贺以招立即跟上去,“怀安,你的笔记借我看一下!” 怀安头也不回,“不借。” “不就是在你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像吗?我已经给你擦掉了!” 淮于阳转头问身边的人,“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贺以招不是觉得怀安总是在装逼,所以懒得搭理他吗? 旁边的人摊摊手,他怎么知道? 开设数学讲座的时间敲定好了,谢主任特意让姜蔻问了问那几个教授有没有时间,然后又查了天气预报才定下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合适的日子。 虽然姜蔻觉得天气预报可能不太准,但她没有打扰谢主任的兴致。 谢主任背着手满脸笑容地走后,姜蔻找了找办公室里库存的糖,打算给教物理的杨老师送两盒过去,算是他帮忙教七班的报酬。 据她所知,杨老师家里有两个孩子,都还是喜欢吃糖的年纪,他们算是同事,送糖不算太出格。 姜蔻还没打包好,刚刚满面春风走出去的谢主任又回来了,他犹豫地走进办公室。 “您怎么回来了?”这还没过五分钟吧。 谢主任一脸为难,“我跟你说个事。” 姜蔻抬眸,嘴角带着笑,“什么?” 谢主任说:“那个,我刚刚才知道……你们班的淮于阳要转校了。” 第110章 决定权在你 姜蔻手松了松,绑糖盒的丝带滑落到桌上。 谢主任看姜蔻没什么反应,以为她没听清,所以又重复了一遍,说:“淮家来人了,说要把淮于阳接回去,淮于阳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要去看看吗?” 姜蔻低头看着桌上的糖盒,皱了下眉,“转学?” 虽然谢主任对这些豪门的事不太了解,但复述一遍还是可以的,“对,那个人说淮家的继承人人选出现了争议,所以让淮于阳一起回去商议。” 来的那个人当然没说那么多废话,主要是淮于阳不停地嘲讽,就这样抖出一堆话。 姜蔻眼睑微敛,她偏头从架子上抽出一条丝带。 继承人这种事找淮于阳回去有什么用? 最后结果还是要看家族内支持的人数,就算淮于阳回去了也只能干坐着看他们选而已。 “他们就在校长办公室,你现在要去看看吗?” 姜蔻双手扯住丝带尾端,拉紧,“嗯,去。” 姜蔻跟着谢主任走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淮于阳已经到了,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他身体笔直,站得中规中矩。 淮于阳一直在办公室坐着,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到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时,他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进来的姜蔻,愣愣地说了一句,“老师。” 他收起满身的桀骜与尖刺,一直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姜蔻站在门口,裙摆长及脚踝,丝带束住头发,清冷又温柔,知性而优雅。 她对办公室其他人颔首,然后慢慢走向淮于阳,温声问道:“还好吗?” 淮于阳抿了下唇,他的视线冷冷瞥向淮家来人,回过神来看见姜蔻关心的神情,他扯了下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一点也不好。 他们和姜老师十几分钟前还在回学校的路上说说笑笑,说着下一次考试数学就算及不了格也一定要过六十,谁能想到淮家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人,打得他措手不及。 只是他不想让姜老师直面对上淮家这个人所以才笑着安慰她,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您就是三少爷的老师吧,您好,我是淮家新上任的管家。”管家脸上带笑,看起来特别好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蔻格外客气,“您好。” 管家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来是想为三少爷办理退学手续的,我想既然您是三少爷的班主任,所以通知您一声。”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就感觉到衣角被身旁的人轻轻扯了扯。 她回头,淮于阳神情有些不安,他别扭道:“别听他说的那些鬼话。” 管家看着淮于阳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他笑着说:“我想您作为十三中的老师应该知道十三中的师资情况吧,淮家会安排三少爷出国留学,所以退学对于三少爷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别满嘴都是三少爷,老子听不惯。”淮于阳依赖地拽住姜蔻的衣角,却对管家翻了个白眼。 淮家对他不管不顾的日子里,没一个人会在意这个称谓,有时候甚至还会忽视他的存在。 现在喊有什么用?表面这么礼貌,实际上最冷血。 管家没有回应淮于阳,他只看着姜蔻,等她的回答。 听了管家一堆话,姜蔻弯了下嘴角,“您问错人了,我并不能决定于阳的去向。” 管家笑了笑,“但三少爷似乎很在意您,您不劝一劝他吗?” “我想您应该知道继承人这个身份对于三少爷的重要性,没有人会拒绝它的,如果因为犹豫不决发生变数,这对于三少爷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管家眼睛直直地盯着姜蔻,就像是在说这个变数就是姜蔻一样。 “关她什么事?别把这么大的事扣在我老师身上。”淮于阳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推管家一把,结果被姜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姜蔻右手扯着淮于阳的胳膊,把他挡在身后,“我记得上次那位管家说要让于阳休学,这么快又决定让他出国留学了吗?” 这个新管家确实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至少心理素质很好,他淡定道:“他说了不恰当的话,所以上一任管家已经离职了,由我来顶替他的职位。” 他只说了让淮于阳退学的好处,却没说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让他回去。 “虚伪。”淮于阳冷哼一声。 姜蔻说:“我要问的话问完了,剩下的您看看于阳想说什么吧。” 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淮于阳。 “我?”淮于阳勾起嘴角笑了笑,对管家说,“我想说的就一个字,滚!” 他说的话直接又粗.暴,就差没把口水喷到管家身上了。 管家面不改色,“淮家给出的时间有限,希望三少爷能好好考虑一下。” 他拿出名片,转身递给了姜蔻。 姜蔻抬手接过,看都没看一眼,她对管家回应道:“慢走。” 管家视线在淮于阳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 等管家走了,办公室一阵寂静,刚才一直缩在椅子上降低存在感的校长率先开口,“姜老师,你们班的学生真的该学学礼仪了,一口一句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我们十三中学生整体的素质水平呢。” 人前当孙子,背后插刀子,挑刺也只挑软柿子捏。 淮于阳本来就很烦躁,校长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火大,“话是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校长干笑了两声,然后就沉默着不吭声了。 今时不同往日,淮于阳开始被家族重视了,他一个小小的校长能怎样? 淮于阳转过头,看到姜蔻素色的裙摆上撒着星星点点的碎花,很莫名其妙,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他看到姜蔻手里捏的名片,抿了下唇不说话。 姜蔻注意到他的眼神,笑了笑,把名片递给了他,“我拿着没什么用,这件事主要看你。” 淮于阳心满意足地拿到名片,直接撕开,把略硬的名片撕得稀碎。 想从姜老师这里下手?做梦! 第111章 淮家好像得罪人了 贺以招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在纸上随意地涂涂画画,“我还是不懂,为什么非要让淮于阳退学?这重视来得太突然了,总感觉有内幕。” 原致一只胳膊撑在身后的桌子上,放低音量道:“我感觉淮家是想让淮哥当接盘侠。” 接盘侠? 而且还这么急。 贺以招笔尖一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道:“淮于阳喜当爹了?淮家哪个傻逼弄出孩子了,还打算把孩子推到淮于阳身上?” 原致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少看点娱乐新闻吧,人都看傻了。” 见贺以招还是一脸懵逼,原致直接说:“我听我哥说淮家惹上大事了,我猜他们应该是想把集团的烂摊子丢给淮哥,让淮哥身负巨债自生自灭!” 知道不是什么桃色事件后,贺以招又低下了头,兴致缺缺地敷衍道:“淮家好歹是个二流家族,不至于走到金蝉脱壳的地步吧。” “淮家最近好像得罪人了,闹得京都不少人都在打压淮家,什么方家,言家,韩家都出手了,淮家都快喘不过气了,金蝉脱壳也不是不可能,这不就找了淮哥回去当接盘侠吗?” 贺以招收起笔,“淮家怎么得罪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天天看那些娱乐新闻,你能知道就怪了。”原致直接往后靠,后背抵着贺以招的桌子说,“至于淮家干什么事了,我也不知道。” 毕竟是人家家族内部的事,他一个外人知道那还得了? 贺以招轻嗤一声,“你自己也不知道,还说我呢。” “我至少知道的比你多,大概是一个月前,淮家不少项目被查出问题,然后不少集团也都毁约了,而且还都是那段时间内爆发的。” 一个月前,贺以招回想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我们闹完一中那件事以后,有不少家族突然就开始打压淮家了?” “对,而且还不一击致命,非要看着他们崩溃,刮痧懂吗?一点一点地磨,特别考验人的心态……” 旁边的椅子被人往后拉了下,原致往旁边一瞟,整个人就呆住了,他愣愣地打了声招呼,“淮哥,你回来了啊。” 淮于阳咧了下嘴,“是啊,再不回来我就不知道你们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原致干笑两声,“我们就是……猜测,对,随便猜猜!” 今天的七班格外安静,就连那十几个特别活跃的少年也都时不时地偷偷往淮于阳身上瞟,那架势恨不得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他如芒在背,下课了顺上课本就急不可待地往外跑了。 原致用余光偷偷瞥着淮于阳的反应。 淮于阳低垂这头,看不清神色,但他已经有十多分钟没翻页了,能看出来他的心实际上很乱。 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淮哥,你要回去吗?” 虽然他和贺以招分析了各种利害,但说真的他还是觉得有点悬。 继承人啊,谁不想当呢? 这么好的条件开出来,搞得原致都想试一试当继承人是什么滋味了,班里肯定还有不少人也是这样想的。 淮于阳斜了原致一眼,“你说呢?” 他又把问题抛给了原致。 原致手肘撑着桌面,桌子下的小腿随意晃着,“想去就试试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淮于阳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反话?” 原致说:“真话。” 大家都是同类,身边有人能重新回到家族中心受人重视,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他们也确实希望淮于阳能过得很好,一个弃子能回到家族中心成为继承人,这对其他弃子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希望,也是他们作为朋友的祝福。 淮于阳提醒道:“哎,我要是真走了,那就是三四年见不到面了。” “别说三四年见不到面了,就算见了面还不一定能认出来呢。”贺以招低着头补充道。 淮于阳抿了下唇,抬眼看这个只用了几个月就大变样的教室。 墙上挂着装饰用的小饰品,温馨可爱,虽然他们吐槽了很久,但姜老师却迟迟没有摘下来。 窗台上的米兰散发着幽幽清香,刚刚有人浇了水,叶子看起来鲜翠欲滴。 桌椅摆放依旧很乱,过道被到处乱扔的课本堵住,但这里很熟悉又充满安全感。 淮于阳坐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往外走,“我出去吹吹风。” 姜蔻是在天台上找到的淮于阳,他手肘撑着栏杆,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漫无目的地眺望远方,散漫随性。 天台风很大,吹得淮于阳身上的外套向后鼓起,姜蔻稍微眯了下眼,拽紧肩上单薄的披肩向他走过去。 姜蔻学着他面对栏杆往远处看,能看到十三中茵绿的操场,那堵墙还在补,仔细看能看到工人忙碌的身影。 她双手握住栏杆,白皙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引得淮于阳转头看向她。 姜蔻抬着头,眼中只剩下天上变幻的云彩,轻盈又灵动,“你是不是很犹豫,每种选择都有每种选择的道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 淮于阳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在校长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自己不可能听从家里的安排,可现在他却犹豫了。 其实一开始确实不想回去,可听完原致的那些话后又觉得不甘心。 淮家为什么突然让他回去,并承诺说要重新选出继承人,难道真的是像原致说的那样让他收拾烂摊子吗? 难道他的价值就只剩这点作用了吗? 淮于阳不敢细想,也不想细想。 淮于阳低下头,脚踩着下面的台阶,“他们上次说让我休学,这次说让我出国留学,凭什么他们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 风撩起姜蔻额前的碎发,露出她白净的额头,她迎着风轻声道:“这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旁人无从干涉,而我不会干涉。” 风携带着她的声音,吹到淮于阳的耳边,轻柔干净的声线让人格外舒适。 第112章 她没什么可留住的 淮于阳低下头,脚下碾着小石子,他紧抿着唇,憋着一口气,看起来格外犹豫。 让他自己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姜蔻微微歪头,嘴角稍弯,笑得格外温婉,“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家里的人,那你只是不服输,不想向家里低头,这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淮于阳被说中了心事,他无措地眨了眨眼。 姜蔻道:“于阳,你只是多了一种选择,这是一件好事,所以不要因为这个为难。如果你想试试,就可以放手一搏。” 淮于阳下颌微动,舔了下唇,“老师,你这是……鼓励我回淮家吗?” 他声音很轻,也许是被风吹散了不少,但剩下的依旧清晰。 姜蔻笑着不说话,她只是说出了淮于阳想做却不敢说的话。 别看淮于阳平时风风火火的,但在这种抉择上总是格外犹豫,如果要迈出第一步,那就需要人推他一把。 淮于阳抬头,“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要回去的话,你有没有想说的?” 姜蔻拄着下巴,像是在思考,半晌后她抿着唇莞尔道:“我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能说……” 在淮于阳的注视下,她偏开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转回头,对他说:“我说的话不是批评,希望你能记住。” “你容易急躁,有时候会压不住脾气,喜欢用动手解决问题,你和原致很像,但又比他细心谨慎,你满腔热血,一身赤诚,认真又护短,对喜欢的人毫不保留地付出,淮于阳,这四个月来,我很幸运认识你。” “如果这是临别赠言,那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她温婉地笑着,声音微哑,眼里有光还有他。 淮于阳直直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回应。 姜蔻低笑了一声,无奈道:“还是有些煽情吗?” 她眉眼微弯着,一瞥一笑皆是明艳温柔,温柔到穷尽所有清雅的词汇也难以形容。 “作为老师,我应该教诲你们很多,但我只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她抬起胳膊,手腕上新换的红绳明艳夺目,“不管经历多少,要永远保持初心,好吗?” 淮于阳低头看着姜蔻的手,她三个指尖压在掌心,纤细的尾指向上勾起,这是一个拉钩的手势。 淮于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偏开头,“老师,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幼稚而诚挚,暖得让人心酸,她就是来催泪的吧。 他这样说着,却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小指勾起,拇指压住姜蔻的,幅度很小地逛了逛。 手还没有松开,淮于阳低头看着拉钩的双手,低声说:“老师,我答应了你一件事,那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要好好的。” 姜蔻抿了下唇,那句“好”还没有说出口,淮于阳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来找我,我要是发达了还能罩着你。” 姜蔻愣了几秒,才笑道:“好。” 淮于阳盯着姜蔻看了一会儿,突然向前一步,在姜蔻还没反应回神的时候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他们的身体还隔着一段距离,淮于阳十指指尖只虚虚搁在她的肩背,依赖却又不会觉得逾矩。 他在姜蔻耳边轻声说:“老师,你等我……” 等他什么? 姜蔻不知道,淮于阳话还没说完整,整个人就擦过她的肩膀跑开了,他拐了一个弯就消失不见,连话都问不了。 淮于阳转过弯后背靠墙,仰头看向天花板。 他睁大眼睛,小心地眨了眨眼,左手握住右手腕上的红绳,慢慢攥紧了。 姜蔻站在原地,风吹过她的耳畔、裙角,带起阵阵涟漪。 淮于阳已经离开了,她敛下嘴角的笑意,整个人冷清又沉寂,转过身倚着栏杆,偏头看向操场的位置。 半晌,姜蔻摸了下裙子,下意识想找颗戒烟糖,指尖触碰到裙摆上的轻纱,她才反应回神。 她没有带糖。 淮于阳下课出去透气以后就没有再回来,原致看着旁边的桌子心里有一点猜测,但他不确定。 抬头看看讲台上温柔又自然的姜老师,原致无精打采地把下巴抵在桌子上。 看到淮于阳不在,姜老师也没有问一句,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连最孤僻的怀安都有同桌,而自己恐怕真的要成孤家寡人了。 天气转变的很快,下课后天色微阴,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姜蔻把伞留给了在办公室等哥哥的怀园,没想到她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上就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姜蔻加快脚步来到校门口,停车位上有一辆车闪了闪,姜蔻的视线不自觉地转移过去。 车窗上贴了防窥膜,但不用仔细看姜蔻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她走近,副驾驶的车门响了一下,然后自动打开了。 顾涣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就看到姜蔻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模样。 他看到姜蔻下意识就想对她露出一抹笑,但看到她发愣的模样又顿了顿,然后微微皱起眉,“你怎么没打伞?” 顾涣握住姜蔻的胳膊把她拉上车,关了车门后打开空调。 姜蔻头发有些发潮,衣服的肩膀处已经湿了,顾涣扯开姜蔻的发带,慢慢把头发散开,然后找出她随身携带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姜蔻低头看着垂落到肩膀处的头发,低声说:“虽然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告诉自己应该做好准备,但到来的时候还是很沉闷。” 从始至终,她都没什么能留住的。 对于季家而言,她是一个外人。 在赛车上,她有过高光时刻,最后却还是落得提前退役的结果,惨淡落幕。 想要成为一个认真的老师,职业生涯提早结束,连学生都没有陪到最后。 …… 或许是她自怨自艾,可想起来真的会疼。 顾涣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开始擦拭,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他知道姜蔻现在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一个附和者,而是倾听者,所以他沉默着,一句也没有回应。 第113章 我愿意尝试 姜蔻抿着唇,深呼吸道:“顾涣,如果是夫妻的话,是不是可以永远陪到最后?” 顾涣彻底愣住了,他的手还抓着手帕停留在姜蔻的发尾,指背还能触碰到她潮湿的头发。 姜蔻转头,拉下顾涣的胳膊,眼眸直直地盯着他,说:“其实我并不相信两张证能留住什么。” 就像苏迎安和杜嘉那样。 一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非常单纯,单纯到只剩爱情,可结婚以后有更多的事插进他们之间,连她也能看出来杜嘉的变化。 爱情这种东西很不可靠,走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变质,所以以前她只是看着却不想更进一步。 姜蔻扯出顾涣手里的手帕,淡声道:“但我想,如果是你,结果或许会不一样,所以我愿意尝试。” 她的眼神幽深,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只一眼就能让人溺死在这泓温柔深情里。 她的眼神很会骗人,瞳孔深情,实际上温情半满。 即便知道这个眼神不是她想表达的意思,但顾涣还是弯了下嘴角。 顾涣额头抵住她的,鼻尖是她身上传来的清雅的淡淡花香,呼吸相互交叉着,清晰又敏感。 姜蔻没有后撤,她微微敛下眉眼。 顾涣的声线清晰干净又不乏磁性,“如果一起走到最后,那我和你之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她看起来温柔多情,似乎什么都不会在意,可顾涣知道,她喜欢烟花绽放时的绚烂,也怕火焰肆虐的疯狂,她怕火,怕疼,怕一个人。 如果姜蔻先他一步离开,那他随后赶去,就算赶不上也会跟在她的身后,绝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如果他先离开,那……她要好好的,至少有个知心人能陪她,不会让她感到孤单。 其实想想就觉得很不甘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爱她。 一辈子这个词开始时温馨美好,最后留下一个人就只剩荒凉空寂,即便还剩回忆,那也只能坐在夜空下空等,一个人坐到天明。 姜蔻睁开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她能听出这句话中的温情,却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顾涣抵着她的额头往前压了压,笑道:“那是你的伞吗?” 姜蔻顿了下,反应回神后转头往外看。 雨滴打在车窗上,凝聚成一股后顺着水痕滑下,隔着车窗可以看到校门口的情形。 在满眼的雨伞下,独独中间的拿把伞最显眼,让人不自觉地看向那边。 油纸伞上画着青翠的竹叶,清雅绝尘。 雨滴乘着风飘进来,怀安压低伞面遮住下面矮小的怀园,怀园拉住怀安的书包带子,低着头,生怕把雨水溅到鞋上,所以迈着小短腿小心地往前挪。 姜蔻还没转头告诉顾涣这是她的学生,然后就感觉到汽车的震动。 她慢慢转头,顾涣已经在发动汽车了。 他还没作解释就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顺其自然地把这件事掀过去了。 苏迎洄他们有一句话说对了,顾涣这个人,真的…… 姜蔻低下头,抿着唇弯了下嘴角,不愧是他。 吃完饭后,姜蔻本来都回房间了,顾涣在客厅的桌子上收拾剧本,结果他刚把剧本页数排好序就看到姜蔻从卧室走了出来。 “忘带什么东西了吗?”顾涣环顾客厅,扫了一圈也没见到她有什么作业本落在客厅。 “不是。”姜蔻声音淡淡的,她坐到沙发上,“不用管我,你继续看剧本吧。” 顾涣看不出姜蔻神情有什么异样,所以他安然地靠着沙发,低头看剧本。 过了半晌,姜蔻一句话也不吭,反倒是顾涣看不下去剧本,往姜蔻那边偷偷瞥了好几眼。 姜蔻每天都有固定的作息时间,平时不会轻易改变,今天倒是挺稀奇。 难道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又进了一步,所以要陪他看剧本? 顾涣拿出抽屉里的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然后不动声色地侧身,轻轻拉了下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清贵禁欲。 姜蔻坐在客厅,一眼都没往顾涣的方向看,她低着头,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映在她的眼中,看起来有些冷清。 对面给她发了十二张截图,每一张都是顾涣的消息,每一条消息都是他们的婚纱照,每一张婚纱照都不尽相同。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只是照片里的的姿势不一样,她记得摄影师说多拍几个姿势,然后从中挑出最好的一张,没想到他居然把所有照片都暗戳戳地存下来了。 顾涣把十二张婚纱照发成了十二条消息,而姜蔻在自己手机上只能看到其中一条消息, 她看着聊天界面上的截图,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发出消息:[他可能又屏蔽我了。] [什么感受,生气吗?愤怒吗?想打他吗?] 姜蔻眉眼低垂,[照得还不错。] 对面持续嘲讽:[你想过我们的感受吗?顾涣朋友圈一天发十来条,广告商都没他能打,你说你们拍婚纱照就拍吧,一条朋友圈能解决的事他非要发十二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朋友圈里安家了呢!] [最重要的是,他把我新女友的消息都刷到下面了,今天下午新女友还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她点赞,她居然问我为什么?操了,我翻了十分钟都没找到她的朋友圈,分手就分手,谁怕谁啊!] 姜蔻能感觉到他的憋屈和愤怒,如果不是隔着手机屏幕,姜蔻怀疑他甚至能把唾沫星子喷到顾涣脸上。 姜蔻:[他说只拍一张。] 她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顾涣明面上所说的那张正挂在客厅墙上,它挂在了正中间,占据了墙上大片的位置,看起来还很突兀,但顾涣看着却觉得非常满意。 对面简直气笑了,“你信了他的邪!” 姜蔻转头看了顾涣一眼,正好对上顾涣偷看过来的眼睛,她收回视线,扯了下嘴角。 信不信的现在都不重要了,毕竟证据都摆在这儿了,十二张婚纱照假装看不到都难。 姜蔻把婚纱照的截图放大,低着头叹了一口气,劝道:“我觉得你应该习惯,因为以后可能天天都要这样了。” 第114章 你朋友圈里有什么 对面的人开始警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室内的温度正好,再穿长裙就有点热,姜蔻轻轻把裙摆撩到膝盖上,露出纤细的小腿,莹白如玉。 她敲字很慢,把完整的消息打上去后才发出去,[我答应他,每天一张婚纱照,这才第一天而已。] 顾涣指节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他侧着身,视线飘忽地转移到墙上的婚纱照上。 姜蔻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怎么了?” 顾涣迟疑了半晌,然后开口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他们回到家这么长时间了,顾涣现在才提及这件事,就像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一样。 姜蔻看着他,等他把礼物拿出来。 顾涣慢慢摘下眼镜,敛下眉眼,两指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像是很疲惫,声音也有些低哑,“有些晚了,明天再看吧。” 姜蔻看起来并不在意,她点点头,“那你去睡吧。”然后重新把视线放到了手机上。 对面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然后问她:[你是不是喝醉了,连这种要求也能答应?] 姜蔻和他聊着,突然就起了兴致,解释说:[我很清醒,而且这是我提出来的。] 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然后就是一团阴影凑了过来,姜蔻转头,沉默镇定地看着凑过来的顾涣,眉眼清澈,不起波澜。 顾涣和姜蔻对视着,脸上丝毫没有尴尬的意味,他翘着嘴角问道:“你在和谁聊?” 姜蔻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不是累了要回房间吗?” 刚才旁边半晌都没有声音,她还以为顾涣早就回去了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动声色地摸过来了。 “哦,刚才站起来后突然又不困了。”顾涣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到姜蔻的手机上,“我看你页面没换一直都在和他聊,是谁啊?” 都聊了十多分钟了,平时也就在网上给学生讲题的时候才会见她聊这么长时间,否则换成其他人聊这么长时间她早就烦了。 他的声音随性散漫,好像毫不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姜蔻轻笑一声:“你刚才不是在看剧本吗?” 顾涣顿了顿,知道姜蔻已经看穿了,所以也就不装了,他叹了一声道:“你在旁边,我看不下去。” 说起来反倒是她的错了。 绕了这么多话,姜蔻还没说自己在和谁聊,因为怕问多了会导致姜蔻反感,所以顾涣不继续问了,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姜蔻,这样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 姜蔻低头轻笑一声,“韩宽宽,不是前男友,说了你应该也不认识。” 她特意解释这个人不是前男友,这让顾涣放心了些。 韩宽宽,他其实认识,虽然不怎么熟悉,但他知道韩宽宽确实和姜蔻没什么前任之类的关系。 顾涣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按平常的作息来说姜蔻早就该准备睡觉了,他皱了下眉,说:“你们不是好几个月没联系了吗,他怎么找你说这么长时间?太烦了。” 他朋友圈里发的那些消息轰炸了一堆人,现在反过来说别人烦,太双标了。 姜蔻诚实道:“我们在聊你。”她眼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看起来心情很好。 顾涣愣住了,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飞速划过各种信息,他最近什么也没干吧?姜蔻和对面的人之间能聊什么?那个什么宽宽手里有没有他什么黑料? 顾涣半晌都没有吭声,姜蔻就当他是心虚了,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宽宽见她半晌没有回音就戳了戳她。 姜蔻低头,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挡住了屏幕,紧接着就是顾涣的声音,“很晚了,别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中途制止总没错。 顾涣找的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就算对眼睛不好也不差这几分钟。 姜蔻笑了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转头语气温柔地问道:“欸,你朋友圈里有什么?”她目光灼灼,看起来好奇又想笑。 顾涣脑海里空了一瞬间,被姜蔻这么一提醒,他突然知道姜蔻和宽宽在聊什么了。 但是顾涣不知道宽宽把他出卖到什么程度了,所以他一时语塞,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蔻神情轻松又温和,看起来并不介意,“听说你发了十二张照片,但是我还没亲眼看到过。” 就这么直白地被拆穿了,顾涣的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墙上那张孤独的结婚照,舔了下唇,“我就是想拍了那么多只选一张的话剩下的都浪费了,还不如把其他的都留下来,反正不管怎么照都好看。” 最后那一句有自夸的嫌疑,但姜蔻自动忽略了。 她稍稍弯起嘴角,温声问道:“照片呢?打印出来了吗?” 顾涣见她好像真的不介意,所以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他点了下头,主动坦诚道:“都放在书房了,你现在想看吗?” 姜蔻不想,她只是问问,但是看着顾涣略带期待的眼神,她还是迟疑地点了下头。 顾涣上楼后,姜蔻本想和宽宽继续聊,但转眼看到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剧本后,她抬手把剧本大概收拾了一下。 刚把收拾好的剧本放回桌上,顾涣就踩着楼梯下来了,他把照片一个个小心地放到桌子上,就这样摆到姜蔻面前。 姜蔻抿了下唇,看着这些照片没有动。 他不仅全打印出来了,而且每一张都装上了相框,按现在一天十个的消耗速度,之前买的那堆相框可能只能撑一年。 “怎么样?”顾涣问她,“拍得还不错吧,相框也是根据每张照片的布局安的。” 姜蔻点头微笑,“挺好。”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没什么不能让你看的,你别听他们瞎造谣。”虽然不知道宽宽说了些什么,但坦诚总是没错的,“屏蔽是怕你烦。” 朋友圈屏蔽你是怕你被烦到,姜蔻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原理。 第115章 抱歉,按错了 但顾涣神情认真,一脸坦然,看起来丝毫不心虚,他的演技全用在姜蔻身上了。 姜蔻抿了下唇角,微笑道:“你不用屏蔽我,太麻烦了,反正我平时也不看朋友圈。” 姜蔻有微博但很少打开,朋友圈也是万年不冒泡,唯一的一条是十三中的招生简章,如果不是朋友因为交通违规需要集齐三十个赞所以拜托了她,她连朋友圈都不会打开。 她说的是实话,所以姜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轻松又坦然。 顾涣看着她不说话,眸里明显就是“你确定”的怀疑眼神,他看起来有点忐忑,有点不情愿。 姜蔻轻声问了一句,“不能吗?” 顾涣迟疑了半晌,然后点了下头。 虽然知道姜蔻想激他,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让她看自己朋友圈吧? 他沉默着不吭声,慢慢地收起桌上的照片,整齐地堆成一摞。 姜蔻看他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以为他还在为那十二张照片的事烦心,于是温声安慰道:“不过多发了几张照片而已,不用想那么多。” 顾涣问她,“你不介意?” 他们之前说好每天一张,但他率先违背了这个约定,虽然她没说什么,但顾涣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 “介意什么?”姜蔻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的花纹,“你说的也有道理,与其浪费了还不如打印出来。” 顾涣松了一口气,试探道:“那我把这些都挂起来?” “随你。”姜蔻神情认真,并没有敷衍的意思。 顾涣高兴了,他眉间松了松,连语调都有些跳跃,“十点半了,那你睡觉吧。” 姜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客厅呆了这么长时间,和顾涣待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快,感觉还没说几句话,但实际上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站起来,堆放在膝盖上的裙摆层层散开,在空中划过柔美的弧度。最后垂落到了纤瘦精致的脚踝。 姜蔻轻轻笑着,眼里泛着柔和的光,“晚安,明天见。” 掌心的手机已经震了很久了,等姜蔻走回卧室后宽宽反而消停了。 她垂眸,聊天界面里满屏的戳一戳,看来宽宽分手后确实挺闲。 [你在说什么?你自己承诺的?你疯了?] [你不会和顾涣来真的吧?] [人呢?] 一连三条都是问句,可见他现在有多懵逼。 姜蔻发了一个句号,他立即就回复了,[你要是再不回我甚至都怀疑你被人劫走了。] 姜蔻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没想好要发什么,宽宽就问:[你和顾涣是什么情况?一天一张,你疯了?] 姜蔻靠在床头,旁边的床头柜上是顾涣的人无手办,暖色调的灯光在她身边营造了温馨舒适的氛围。 她垂眸,指尖轻敲,[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情况。] 宽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发什么。 他看到的那个模样,说的是婚纱照吗? 虽然是婚纱照,但姜蔻只画了淡妆,本就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更加动人。 她双手扯着顾涣的衣领,踮起脚尖,下颌稍抬,两张惊世绝伦的脸庞靠得很近,双唇若有若无地相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息。 刚分手的宽宽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他逮了你十六次,你忘了我们以前还讨论过哪个倒霉蛋会嫁给他!]不用听他讲话的语气,单是看到这几句话就能想象出他现在有多激动。 姜蔻眉眼淡淡的,[你要知道,你现在口中那个倒了八辈子霉的人就是我。] [你真的疯了,顾涣你也能……]宽宽用省略号表示自己的词穷。 姜蔻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夸赞的话,于是解释道:[我们以前对他可能有点误会。] [姜姐,你变了,你以前可是带头对抗顾涣的!] 变了吗? 有不少人都对她说过这句话,但姜蔻很少向他们解释过。 这种改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当了老师,但她没有和其他人说过,顾涣真的很懂她,懂到能改变她的地步。 姜蔻低笑一声,心情不错地解释道:[不是我变了,而是对他有更深的了解。] [更深的了解?不飘不苟不成顾狗,就这还能动心,你魔怔了吧?] ![你不用说了,你去降服他吧。] ![……] ![不是,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拉黑我,这还有天理吗!] 过了半晌,宽宽本来都已经决定要退出聊天界面了,没想到在姜蔻这个时候回了消息。 姜蔻坦诚道:[抱歉,我本来想设为免打扰,但是按错了。] [……你不用解释,我代表我和我的前女主祝福你们。] 姜蔻看着宽宽最后一条消息,犹豫地发了一个[。] 对面没人回,看来真的被伤到了。 姜蔻叹了一口气,她关上灯躺了回去。 窗帘拉得很严实,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姜蔻眼眸微亮。 淮于阳走了,这本来是一件很伤心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涣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好像没什么可郁闷的。 任其他人走走停停再离开,她还有顾涣啊。 …… 上午没有姜蔻的课,她批改完昨天晚上送过来的作业后,犹豫地拿出了手机。 昨天顾涣答应说不会屏蔽她,姜蔻有点好奇,被苏迎洄他们嫌弃成那样的朋友圈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顾涣和她班里的学生以外,姜蔻的好友里没几个经常发朋友圈的,所以在朋友圈里找顾涣非常容易。 姜蔻打开朋友圈,上面几条都是学生们的消息,往下滑了几下,剩下的就都是顾涣的消息了。 平时都是在姜蔻下午放学后去拍的照片,成片最早也是在第二天出来。 顾涣拿到照片以后就开始装相框,然后发朋友圈,发完后还特意@了二三十个人,姜蔻随便一扫就知道这几十个人全都是她的前男友,而且还都是现在依旧保持联系的那种。 整整二十四张婚纱照,炫耀和霸道在他的朋友圈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16章 迟到的礼物 最醒目的还是下面大片大片的骂声,姜蔻从来不知道顾涣在他自己的朋友圈里居然人嫌狗厌,偏偏顾涣还能和他们在评论区对骂起来。 说是对骂倒也不尽然,因为没有一个脏字,全篇都是内涵,他的功力能把其他人嘲讽到不敢说话。 这都是姜蔻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真是无与伦比的精彩。 姜蔻敛着眉,唇角微翘,看着顾涣的朋友圈心情都变好了。 她随手给他点了一个赞,不管看到这个赞的人作何反应,径直关了手机。 怀园见姜蔻收了手机,然后走过去趴到她的膝盖上,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翘了翘,可爱又俏皮。 她并不是有事要找姜蔻,而是这个动作做习惯了,所以她最近喜欢趴在姜蔻的腿上睡觉。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姜蔻抬头,小声地说了一声:“请进。” 来人穿着立领毛衣,长袖长裤,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风衣,脸上口罩加墨镜,包裹得特别严实。 姜蔻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来,沉默半晌,然后才压低声音喊了他一声,“顾涣……” 顾涣反手关上门,拽下墨镜和口罩,他“嗯”了一声,在旁边提一个椅子放到姜蔻办公桌对面,然后坐了下来。 姜蔻抬眼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因为围墙的事,十三中最近查得很严,他这这幅打扮,门卫居然放心让他进来。 顾涣把口罩和墨镜放到桌子上,“我碰到你们学校的谢主任了,他认识我,问我是不是来找你的,然后就让我进来了。” 一开始,门卫不让他靠近,而且还像看变态一样看他。 幸好顾涣一眼就看到了路过门口的谢主任,然后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拉开口罩谢主任才放他进去。 姜蔻问道:“你来干什么?” 顾涣手臂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微微靠近,笑着说:“想你啊。” 看到顾涣撩人的神情,姜蔻莫名想起了他的朋友圈,他现在的样子和评论区那个嘲讽大师截然不同。 她突然想笑,所以眉眼微微弯起,眼里有光。 顾涣看到她似乎心情不错,于是嘴角弧度上翘,小臂压着桌子,身体慢慢倾过去。 隔着一张桌子,两个人逐渐靠近。 这是顾涣第一次索吻,阳光明媚,气氛正好。 姜蔻抿着唇笑了一声,突然伸出两指压住顾涣的嘴角,柔声道:“有人。” 顾涣顿了顿,视线飞速地在周围扫了一圈,“哪儿?” 姜蔻感觉到腿上的小人动了动,似乎有坐起来的趋势,她的手立即按住顾涣的脸,把他按了下去。 顾涣被强制按着坐回椅子上,还没反应回神,就看到对面桌子后探出一个头顶,就在姜蔻旁边。 姜蔻低着头,一脸温柔,“吵醒你了?” 怀园摇头,她本来就没睡着,听到周围有人说话才坐起来看一看。 她踮起脚尖,扒着桌沿往对面看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一双不善的眼眸。 顾涣抱臂坐在椅子上,垮着一张帅脸,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怪叔叔! 怀园松开手,怯生生地缩回了姜蔻怀里。 姜蔻安抚着怀里的人,抬头看到顾涣略显无辜的表情,无奈道:“你吓到她了。” “你也吓到我了。”他又把脸凑过去,神情有些委屈,“如果我是整出来的,说不定就被你那一手按变形了。” 姜蔻用了巧劲,按的时候并没有用力,是顾涣自己夸大了,有点想吸引她注意力的意思。 姜蔻不信他的话,但还是抬头盯着他的俊脸看了好几眼。 他其实并不上镜,屏幕里的他总少了几分独有的韵味,只有近距离看的时候才让人懂得什么叫人间绝色,颠倒众生。 姜蔻抿了下微微上扬的唇角,一手挡住怀园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撩过顾涣的下颌,“没有,还是很好看。” 那一下就像是羽毛扫过一样,温柔轻缓,顾涣绷紧了下颌,很快又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满意了,炫耀似的扫了怀园一眼。 怀园已经缓过来了,她爬上椅子,怏怏地趴在桌子上,看见顾涣这表情也只是一脸茫然。 虽然知道这个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但顾涣还是很不爽,太碍事了。 他以前总想着如果自己和姜蔻有了孩子生活一定会非常热闹,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还是缓缓吧。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顾涣已经单方面决定晚点要孩子了。 自从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小孩子后,姜蔻的抽屉里的东西从笔记本变成了零食,而且每天都要补充小零食。 姜蔻找了一盒酸奶递给怀园,无意间看到抽屉的角落里的小盒子,她顿了顿,把盒子拿出来推到了顾涣面前。 顾涣拿起盒子,“这是什么?”他打开盒子,然后就愣住了。 里面是一根简简单单手绳,和姜蔻之前编的那批不一样,上面缀着的是一颗黑曜石,低调矜贵。 “送你的,算是礼物吧。” 这句话像是随口解释了一句,但顾涣却握紧了这份迟来的礼物。 他之前自作多情地以为姜蔻是在为他编手绳,所以他热情高涨,期待了很久。 后来得知手绳的去处以后,他委屈地质问姜蔻,为什么学生有的他却没有。 现在,他也有了。 姜蔻见顾涣沉默着,又道:“这份礼物迟到了,希望它还有用。” 很多人当面说想要什么东西,得到以后就不会珍惜了,她知道顾涣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即便迟到了,她也还是把礼物送出去。 顾涣低下头,笑着说:“有用,我一直期待着。” 这是她亲手做的、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只要给他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算迟到。 怀园小心地从椅子上爬下来,顾涣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气氛太好,把这个孩子忘了。 怀园抿着嘴巴,迈着小腿往外走,她踮起脚跟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姜蔻回头,对上顾涣含笑的眼睛,嘴角不禁上扬了些。 第117章 你知道姜蔻吗 顾涣见姜蔻笑了,他自己也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她小小年纪挺会看脸色的。” 姜蔻偏开头,白皙的指节抵在唇角,“她是被我们逼出去的。”怀园刚才还在睡觉,现在却跑了出去,想想还有点愧疚。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你还有什么事吗?”等顾涣走了,她还要去把怀园找回来。 这句话有点赶人的意思,顾涣有点受伤,不过他确实有别的事。 顾涣试探着问道:“这周日,我们回一趟家?” 他们不是每天都回家吗? 话还没问出口,姜蔻突然意识到顾涣口中的那个家是指大院,也就是他父母那里。 姜蔻沉默了。 顾涣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即道:“没事,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们周日去约会吧。”他改口改得很快。 在姜蔻沉默的时候,顾涣总会很谨慎,生怕惹恼了她。 姜蔻犹豫道:“倒也不是不想去,只是……你母亲可能不太想见到我,我们两个人有点渊源。” 这次换做是顾涣沉默了,他拉长语调“嗯”了几秒,然后问:“你们以前见过?” 他自认知道姜蔻身边的所有事,自然也知道姜蔻的社交面很广,只是没想到她连他妈也见过。 姜蔻点头,看起来有点为难,“怎么说呢,她给过我一张支票。” 一听支票两个字,就知道应该是个很老套很狗血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听到下文顾涣眉心就跳了跳,他定住心神问道:“然后呢?” 姜蔻声音温温柔柔的,优雅清和,“然后我问她,能再来一张吗。” 顾涣哑口无言,姜蔻又道:“毕竟她给的那张支票是限额的,离十亿差了一块。” 虽然常见的支票上最高是亿,但是顾母绝对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把支票填满,而且还嫌一张不够。 顾涣沉默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问:“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姜蔻回忆了两秒,然后回答,“大概是高一的时候。” 经姜蔻提醒,顾涣突然想起来有段时间他妈每天神神叨叨的,整个人都不对劲,总是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提醒说找人要擦亮眼睛,别给她添堵。 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他好像懂了。 顾涣抿唇,对姜蔻笑道:“别担心,反正每天在一起的是我们两个人,以后少见就是了。” 姜蔻瞥了顾涣一眼,她怀疑顾涣没听懂她的意思。 以后见面她倒是无所谓,有事的应该是他母亲。 姜蔻看了眼时间,说:“我半个小时后有一节课,到时候就陪不了你了,要不……你先回去?” 顾涣抿唇,他才来了十几分钟,这么快就要被赶走了吗? 墙上的钟表秒针默默地转着,顾涣坐着不动,看起来心情低落。 在姜蔻面前,顾涣所有的情绪都特别明显。 姜蔻看出他的不情愿,扶着桌沿慢慢地站起来,弯腰倾过去。 红唇轻轻压在他的唇角,柔软碰上僵硬,清泠触着火热,只压了几秒,然后分开。 姜蔻声音中带了安慰的意味,“乖。” 顾涣呆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平定心情,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耳廓微微发红,所有的郁闷一扫而光,嘴上还不满地说:“你就会这样哄我。” 姜蔻反问道:“不喜欢吗?” 顾涣喜欢,但他不吭声。 他拿起桌上的口罩遮住自己的表情,说:“我走了。”这次连催都不用催了。 顾涣拿着墨镜站起来,然后他看到姜蔻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他拉住姜蔻道:“你坐着吧,不用送了。” 姜蔻看着顾涣抓住自己的手,解释道:“不是,我要去找怀园。” 顾涣:“……哦。”他松开手。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 现在是上课时间,十三中门口的人还没有翻墙的人多。 一辆黑车停在离十三中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后里面有人架上斜坡板,应清岚自己推着轮椅从上面滑下来。 因为有些坡度,轮椅向前多滑行了一段,应清岚急急地刹住轮椅,没让它撞到路人。 因为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应清岚只带了一个保镖。 保镖收起斜坡板后立即追上去,想推着应清岚过去。 应清岚扭头,对保镖小声说:“你不用送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保镖有些为难,“二少爷,您是偷跑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少不会放过我的!” 应清岚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反正我就在门口跟她说几句话,不会走远的。” 保镖犹豫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应清岚兴致很高,他扶着轮椅站起来,慢慢松开手,自己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一脸兴奋地问道:“怎么样?” 因为怕摔,所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之间都会停顿,但不仔细看就很难发现。 保镖在后面看得很清楚,他点头鼓励道:“走得很好。” 应清岚被夸了,他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唇,回过头,慢慢地向十三中走去。 十三中门口只有一个门卫大爷在刷视频,应清岚走过去,小声问道:“那个……” 他一开口,门卫大爷整个人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抬头看到面前的人才松了口气,慢悠悠地重新拿起手机,嘴上还说着:“还没下课,陌生人不让进。” 应清岚一手撑着窗户,听到门卫的话立即摆手,小声说:“我……我不进去,我是来找人的。” 门卫说:“所有来问我的人都是来找人的。” 应清岚有些着急,他无措地说:“我没有骗人。” 门卫还没说话,应清岚就感觉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回头,手还撑在窗沿上。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少年,他笑着问:“欸,你找谁啊?我在学校认识的人很多,说不定能帮到你。” 应清岚长得太醒目,而且是干净又清澈的那种好看,能让人联想到软甜的,看一眼就戳人心窝,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应清岚看到他,先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忐忑问道:“你知道姜蔻吗?” 第118章 他为什么能进来? “姜蔻?”少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眨了下眼,一时间没想起来。 应清岚抿着唇笑了笑,“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门卫大爷放下手机参与了他们的对话,“姜蔻,你说的是那个高二七班的姜老师?” 应清岚只知道姜蔻在十三中教学,但不知道她教的是哪个班,他张着嘴愣住了,半晌才犹豫道:“嗯……大概是吧。” 经门卫大爷这么一提醒,少年也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说是大概?那个姜老师,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了吧。” 门卫大爷点头,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对姜蔻的印象特别好,确实是一个很难忘的人。 少年见应清岚一脸迷茫,看起来有些无措的纯然,于是问道:“你说的是每天穿得特别好看,脾气也特别好的那个姜老师吧?” 门卫大爷补充道:“我们学校应该没有第二个叫姜蔻的了吧。” 应清岚想起姜蔻每天去医院看他时穿的确实是长裙,他点点头,“是她。” 门卫大爷手臂撑着桌子,隔着窗口说:“你不是认识她吗?想找她的话直接打电话就行了,她脾气那么好,你有事找她的话她肯定会帮的。” 应清岚咬了下嘴唇,看起来有些为难,“我没带手机。” 看着面前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信,现在出门找人办事有几个人不带手机的? 应清岚强调道:“真的!” 因为还在恢复期,应策仪每天都会限制他玩手机的时间,每天只能在固定时间玩半个小时,时间到了就让人收走,所以他来的时候才没带手机,否则他早就联系姜蔻了。 少年点头,“嗯,我信。”他长得好看,自己不跟他计较。 应清岚有些泄气,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对门卫大爷说:“我能不能借一下电话?” 虽然不相信应清岚说的那句认识姜蔻的话,但门卫大爷还是把电话推了过去。 应清岚拿起话筒,尴尬地犹豫了半晌又问:“这里有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他联系姜蔻的时候用的都是他兄长的手机,上面设了密,他看不到上面显示的号码。 虽然他还记得姜蔻以前的号码,但也不知道她现在换手机号了没有。 面前两个人的表情一言难尽,尤其是门卫大爷还轻啧了一声,但他还是把电话本递给了他。 应清岚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 他舔了下唇,低下头,拉起电话线侧着身体,脚尖轻轻踢了踢小石子。 电话通了,他纯净的眼眸亮了亮,轻轻捂住话筒,声音里是遮不住的雀跃,“姜蔻!” 因为离得太近,少年和门卫大爷不可避免地听清了应清岚的话。 “你现在忙吗?我想给你看一个惊喜。” “你在上课的路上,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关系的,你先忙,我等着你。” 应清岚抿了下唇,放下话筒后转头对上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们怎么了?” “真认识啊!”门卫是看着他按下电话号码的,也听见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了。 他从门卫室里找了一个凳子,递给应清岚,“既然要等会儿,那你先在这儿坐着吧。” 应清岚接过凳子,诚恳地谢过他。 医生说他现在站半个小时不是问题,但他一直这么站着也是很有压力的。 门卫拿出一包瓜子放在桌子上,和应清岚唠嗑道:“你和姜老师认识很多年了吧?” 应清岚愣愣地点头,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就说嘛,你们肯定认识。”他绝口不提之前怀疑应清岚想混进学校的事,“我感觉你们俩很像,就从为人处事上说,你们都很有礼貌。” 少年暗中翻了个白眼,一句很像怎么能扯出他们两个人认识的结论? 不过他们俩都懂礼貌倒是真的。 少年自己从门卫室里搬了个凳子坐到应清岚旁边,一脸遗憾道:“一说七班的那个姜老师我就意难平,她为什么不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上次运动会,隔壁的姜老师带了各种口味自制饮料,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门卫点头,同意道:“人家姜老师温柔大方又漂亮,谁不喜欢?上次知道我晚上值班没吃饭,她还特意给我买了两个包子送过来。” “她还会煮茶,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我爷爷那辈人才会做的事,但看她煮茶就特别好看,那韵味。”少年轻啧两声,“我下个女朋友要找个会煮茶的。” 应清岚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默默地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他们说的这些都是他不曾知道的。 她喜欢上了长裙,学会了煮茶,随身带着糖,从一个国际级赛车手变成了一个班主任…… 关于姜蔻的一切他都想多听一些,仿佛只要知道她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心里就会充实很多,了解越多就会离她越近。 想到这里,应清岚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烫,他低下头掩盖脸上的红晕,没想到对面两个人的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应清岚身上,“你和姜老师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应清岚有些不好意思,“也……也就那样。” 应清岚扭头想散散脸上的热气,结果转眼就看到了门口走出的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每一步都带着独有的说不出来的气势。 今天天气很好,按理来说穿长袖就够了,但他外面裹着风衣,口罩帽子齐齐上阵,头顶还扣着一顶帽子。 他看到门卫室这边时特意掀起风衣上的衣领半遮住脸,看起来像是在特意避开这边。 这装扮,这举动,一看就像是不法分子。 应清岚轻轻拽了下门卫大爷的袖子,小声说:“快看那个人!”他要举报! 门卫大爷扭着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说:“那个人怎么了?” 应清岚有些愣,“他怎么能进来?”他刚才都没进去呢! 门卫大爷解释道:“谢主任说他认识这个人,所以就把他放进来了。” 应清岚一下子泄了气,看起来怏怏的。 哦,原来是关系户。 第119章 你别哭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清岚感觉那个关系户似乎专门看了他好几眼,即便隔着墨镜也能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 应清岚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往旁边挪了挪,旁边的少年挡住了那个关系户的视线,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应清岚松了一口气。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应清岚被吓了一跳,他刚想提那个关系户的异样,但还没开口他又打住了。 直接说是不是有点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这样好像不太好。 所以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说到哪里了?” “还是七班的班主任。”少年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跟小仙女似的,听说他们班的学生天天哄着他们班主任,每周后街的打架都取消了,生怕把他们的小仙女惹哭了。” 应清岚抿着唇笑了笑。 哭?这倒不至于,顶多就是把后街拆了而已。 “不过换做是我,我也喜欢,漂亮贤惠,脾气又好,换谁都会喜欢的吧。” 听到少年夸赞姜蔻的话,应清岚一下子来了兴趣,“是吧!她特别好!” 在医院的时候,应策仪每天都会给他洗脑,说姜蔻哪儿都不好,要离她远一点。 现在终于有人和他一样认可姜蔻了,应清岚笑得腼腆,但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少年点头,补充道:“如果非要找个缺点,大概就只有性子有点软这一点了。” 虽然她性格软和,但她背后还有一群打架特别狠的人,听小道消息说上次他们全班去一中闹了一通就是因为一中有人不尊重他们老师。 双拳难敌八十手,他一个人打不过四十几个人。 不敢惹不敢惹。 少年感叹道:“真不知道哪个男人祖坟冒青烟,居然能把她娶回去。” 门卫大爷补充道:“能配上姜老师的人应该不差。” 应清岚耳廓微红,他鼓起勇气微微挺直了腰,想让自己表现的醒目一点,但当他的指节碰上自己酸软无力的膝盖时,他的腰又情不自禁的弯了下去,眸色有些黯淡。 “哦,对了。”门卫大爷从抽屉里找出半包糖,抓了几颗递给应清岚,热情道:“这是上次姜老师发的喜糖,我牙不太好不敢多吃,还剩了这么多,送你几颗沾沾喜气。” 应清岚下意识伸出双手接过糖,脑袋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喜糖?” “就是喜糖啊。”门卫大爷不知道应清岚在问什么。 少年在旁边解释道:“那个姜老师结婚了,她给所有人都送了喜糖,我也分到了几颗,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应清岚感觉自己听错了,他张开嘴想再问一句,但看着面上两个人自然的神情,他一个字也发不出声。 眼前天旋地转,他连坐都坐不稳了。 “你怎么了?”少年率先察觉了应清岚的异样,他立即扶住应清岚的胳膊,“用不用去医务室看看?” 应清岚张着嘴,一时间居然喘不过气,脸颊上热流滑过,逐渐转凉。 凉得他很疼,却说不出是哪里疼。 少年站起来,抓狂又无措道:“不是,你……你哭什么!”他最见不得人哭了,尤其现在还是男人哭。 应清岚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个模糊的人影,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碰到了凳子,他一个踉跄前倾了一下,却感觉不到疼似的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门卫大爷和少年被应清岚的模样吓得不敢动,等应清岚走了他们才面面相觑,“他怎么了?” “不……不知道啊。” 保镖隔着老远看到应清岚和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话,三个人之间气氛还不错,于是他不禁松懈了不少。 因为雇主弟弟身体虚弱,雇主不允许他们在他弟弟面前抽烟,他的烟瘾不大,但已经憋了很久了,今天确实有些忍不住了。 看样子他们三个人应该还能说很久,等雇主弟弟回来后烟味应该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背靠着车门摸出一根烟,点了火,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等他捻灭烟蒂后转头去看,这一看就不得了了,门卫大爷居然在撤凳子。 人呢! 保镖心里一片冰凉,他急匆匆地跑过去,拽着门卫大爷问:“刚才那个人呢?” 门卫大爷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谁?” 保镖急得无与伦比,他伸出手比了比,“这么高的个子,特别好看的那个,刚才还和在你说话,现在怎么就不见了,他去哪儿了?” 门卫大爷想起来刚才那个特别好看的青年,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然后就往外走了。” “往外走了!”保镖整个人都快疯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转头又问:“他往哪儿走了?” 门卫大爷指了位置,看保镖着急的样子有些摸不清形式,他问:“怎么了?” 保镖得到了位置后没时间和门卫大爷解释,他也向着那个位置跑过去。 雇主弟弟腿脚不好,应该走不远。 只要在雇主发现他们离开医院之前把他弟弟带回去,事情应该不会闹大。 十三中对面的巷子楼布局非常乱,狭窄的道路七弯八拐,保镖找了十多分钟,愣是没见到应清岚一片衣角。 保镖摔了衣服,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眉间死死皱着。 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他就不该冒险把雇主弟弟带出来! 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出了事都没法收场! 他本来想着把人找到就可以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但是现在都过去十分钟了,就算走得再慢也能走出很远,他一个人很难找到。 万一在这期间出了事…… 保镖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唇,豁出去似的打通了电话。 姜蔻下课后就往校门口走,应清岚说要在校门口等她,希望他机灵点找个地方坐着,别把自己累到了。 姜蔻在门口没见到人,她找到门卫大爷轻声问:“请问之前打电话的那个人去哪了?” 第120章 他不能哭 “是姜老师啊。”门卫大爷看到她,立即告诉她说:“本来好好说着话,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哭着走了。” 姜蔻一愣,又问了一遍,“他哭了?” 门卫大爷点头,“莫名其妙。” 姜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应清岚看着很软弱,但他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蔻还想再问几句,但是看门卫大爷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门卫大爷见一向言笑晏晏的姜老师脸色不太好,他又补充道:“对了,刚才还有一个人专门来问他去哪儿了。” 应策仪不可能让应清岚一个人出来,那个人肯定是跟在应清岚身边的保镖。 就是不知道保镖找到人了没有。 刚想到这里,姜蔻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一行数字。 是应策仪。 姜蔻心里更悬了,连最厌恶她的应策仪都联系她了。 姜蔻没有犹豫,转过身接通电话。 她还没开口,手机对面就传来了应策仪急促的声音,“姜蔻,清岚在你那儿走失了,你赶紧让人找找!” 如果换做平时,应策仪肯定会嘲讽贬低姜蔻几句,但现在情况太紧急,他连嘲讽都忘了。 虽然他已经派出了人,但也鞭长莫及,谁也不知道应清岚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姜蔻拿手机的手颤了颤,她直接往十三中校门外走,刚想再问几句细节,结果那边传来一道摔裂声,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策仪把手机摔了。 门卫大爷一直注意着姜蔻,看她脸上几乎失去了表情,甚至称得上是茫然失措,他提醒道:“如果是要找那个人的话,他好像是往那边走了。” 姜蔻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巷子口,里面幽深狭长,四通八达,人钻进去后很难找到。 她想也没想地找到标注“**”的电话打了过去,开门见山道:“顾涣,帮我找一个人。清岚不见了!” 顾涣把车停到路边,手肘搭着方向盘,皱着眉道:“他不是在十三中门口吗?” 他出来的时候还见到应清岚和两个人聊得正开心,这才过了十几分钟,人怎么就没了? 姜蔻按着额头,语气都有些不太对,“他腿脚不好,一个人肯定会迷路的。” 应清岚不认路,就算以前经常来附近玩,现在也肯定忘得差不多了。 听姜蔻这么说,顾涣也来不及多问了,“你别急,我让人去找。” 七班的教学楼正对着校门口,怀安坐在窗口,余光瞥到十三中门口的动静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写着他的笔记。 反倒是贺以招有些坐不下去了,她趁着老师在写板书的时候窜到窗口,和另一个人换了个位置,扒着窗户往外看。 门口停了好几辆车,一群保镖下车后就涌进了对面的小巷里,只剩下几辆车把十三中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那边看起来热闹得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传来几道咳嗽声,听起来特别刻意,贺以招转头,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班的窗户里也探出了几个脑袋,几个人面面相觑。 没等他们展开对话,隔壁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把几个脑袋捞了回去。 没人陪聊,贺以招无趣地缩回了脑袋,伸出手指点了点前面的怀安,小声说:“外面好像出事了,你不好奇吗?” 怀安坐得特别端正,就像是尺子比过似的,就算是感觉到后肩膀的力道他也没有回头,连吭都没吭一声。 怀安不搭理她,贺以招也不觉得尴尬,她转头对淮于阳说,“我好像看到姜老师了。” 怀安顿了顿,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听着后面的动静。 淮于阳对她使了个眼色,贺以招挑了下眉,“走。” 他们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教室后面瞬间空了一小半,讲台上的授课老师声音顿了下,然后又接着讲了下去。 应清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他漫无目的地走到十三中对面的小巷口,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 在这里能看到十三中和一中的界线,中间的那条小巷非常狭窄,看起来空荡荡的。 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突然就很想过去看看,看一眼就行了,他看完就回家。 应清岚拖着脚步往回走。 小巷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剩十三中围墙里伸出来的树杈,枝头已经空了,枯黄的叶子落了满地也没人打扫,厚厚地堆到脚踝。 十三中新的砌的水泥墙还没来得及涂漆,墙面非常粗糙,一中的墙刷了新漆,看起来光鲜又干净。 这是他和姜蔻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可是这里变了很多,如果不是记得这棵树,他都快不认识了。 应清岚眼前又开始模糊了,他跌跌撞撞地向里走,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扑倒在地。 他猛地抓住墙,指尖在水泥墙上磨出了血,却还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地上铺了一层落叶,他靠着墙摔倒并不疼,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并且顺着苍白的脸颊滴打到了手背上。 应清岚眼前都是重影,他吸了吸鼻子,立即抬起手用袖子擦着眼泪。 他不能哭,姜蔻不喜欢有人哭。 应清岚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橘黄色的围巾覆盖在他瘦弱的身体上,几乎要和落叶融成一体。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袖子紧紧压着双眼。 他已经不想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应清岚忍不住啜泣着抬起头,他的眼尾被袖子擦得发红,连鼻尖都泛着不自然的红,他的头顶抵着背后的墙,眼泪却还是顺着眼尾滑了下来。 头上是一团树杈,上面只剩摇摇欲坠的黄叶,一片巴掌大的枯叶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落叶带着秋天的潮湿,沾到睫毛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露水。 应清岚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那种纠缠着不放手的人,可是没有人告诉他真相,所有人都瞒着他,不敢让他知道。 可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第121章 哪个不长眼的 他最多也就是……哭一场罢了。 他兄长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不相配,只是他一直在强求,想着“万一”这个可能性。 他一直都知道姜蔻只是把他当成弟弟来看。 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一开始就错了,所以在所有人看来他就只能是被保护的那个? 秋天风凉,他裹了好几层却还是有些冷,他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好像要睡过去了。 …… 应清岚提着书包,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怯怯地说:“那我去学校了。” 过了两秒,书房的门突然开了,应策仪站在门口,他刚挂了电话,手里还拿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对应清岚说:“让王叔送你,我要去公司,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应清岚忙不迭点头,立即让出了路让应策仪过去。 这年夏天,父亲的身体已经不怎么好了,母亲要照顾父亲,整个应家都是应策仪一个人撑起来的。 应策仪刚成年不久,公司里的股东仗着资历不服他,他每天都很忙,忙到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每天一顿饭都是挤着时间吃的。 家里人都对应清岚说他上好学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其他人都要为应家的事奔波,整个应家好像只有他最没用了。 放了学,应清岚抓着书包带子,想从学校东门走。 虽然远了一点,但是…… “喂,站住!”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应清岚肩膀抖了抖,他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今天怎么从这边走?”纹身青年走到应清岚身边,还拽了他一把,“这是想专门避开我们?” 身后陆陆续续走来几个人,他们都围在应清岚周围,一脸不善地打量着他。 应清岚缩着瘦弱的肩膀,攥紧了书包带子。 这里人很多,有不少人正往这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凑上来。 纹身青年被这些人打量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拽住应清岚的衣领就往外走,其他几个人立即跟上去。 应清岚被推到墙壁上,脚下一个没站稳就跌倒在地,他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但还不忘紧紧抱着书包挡住自己。 面前站着的几个青年看着应清岚狼狈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就这也能有人看上?” 应清岚声音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纹身青年气笑了,他踩着应清岚的衣角说:“堵了你五天,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应清岚小声问道:“我该知道吗?我真的不知道。” 他感觉到衣角被人踩了也不敢拽回来,清澈的眼里除了恐惧满是茫然。 青年嘲笑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怕不是个傻子。” 应清岚瘪了瘪嘴,眼睛有些湿润,但被人这样说他也不敢多说一句。 面前这么多人呢,他一个人都打不过。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纹身青年抓起应清岚的衣领,拉着他站起来,“六班的媛媛,有印象吗?” 应清岚茫然地摇头,诚实道:“我不认识。” “放屁!”纹身青年冷哼一声,扯掉应清岚怀里的书包摔到他脚边,“我女朋友都找到你们班给你递情书了,你还敢说你不认识!” 应清岚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强调道:“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女朋友。” 即便他加重了语气,但听起来还是让人觉得他底气不足。 “我不管你见没见过,我警告你。”纹身青年踩上应清岚的鞋,来回碾了碾,恶狠狠地说,“她看上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应家,你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应清岚这次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青年说:“别和他说这些废话,应家都成那个样子了,怕是过不了一个月就从京都世家里除名了。” 纹身青年点头,鄙夷地看着瘦小的应清岚,“我看你没了应家,她还会不会给你送情书了。” 应清岚一句话也不敢回嘴,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掉眼泪。 他偷听到家里最近正在找合作伙伴,兄长已经很忙了,自己在家里又没什么用,不能因为这些小事麻烦他,反正忍忍就过去了。 看到应清岚偷偷掉眼泪,纹身青年嗤笑一声,拽住应清岚的头发把他提上来,“你怎么还哭上了,我打你了吗?” 纹身青年比应清岚高了不少,应清岚被他这样抓着头发拽了起来,头皮生疼,他只能靠踮起脚跟缓解头皮的拉扯感。 他们嘲笑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似的,你还在吃奶吧?” 应清岚气得脸色涨红,但他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我……我要告诉老师。” 面前几个人静了几秒,然后哄然大笑,纹身青年笑得手都抓不住应清岚的头发了。 “真乖啊,老子就没见过这样的!”纹身青年笑得特别猖狂,“儿子,叫声爸爸来给我听听。” 应清岚抿紧嘴巴,眼神认真,就像是生怕他们把自己嘴巴撬开似的。 “儿子,还有点骨气嘛。”纹身青年拍了拍应清岚的肩膀,他没有控制力道,把应清岚拍得差点摔下去。 纹身青年看着应清岚憋屈的脸,笑着要拍他的脑袋。 应清岚歪开头往旁边躲了躲,结果眼前猛地掠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子砸上纹身青年的肩膀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 应清岚被这道影子吓得一个激灵,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脱眶而出。 纹身青年被书包带得踉跄了一下,肩膀钝疼,他看到地上的黑色书包,怒吼道:“哪个不长眼的!” 应清岚抬起头,斜上方的围墙上坐着一个人,两手空空,姿态随意。 她坐在围墙上,一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另一只纤细的小腿随意垂下,蓝色的校服裤子裤腿收缩,束住细白的脚踝。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眉眼干净,神色淡淡的,声音像玉石相撞的清泠,说不出的精致。 她说:“我要下去,你们让一下。” 第122章 这片的老大换人了 这声音,这姿态,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纹身青年一下子就恼火了,他走到围墙边,举起胳膊想把上面的人拽下来,没想到他伸长了胳膊也没碰上她的脚尖。 他仰着头往上看了一下距离。 其实只要稍微跳一下就能够到,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起来就只是为了抓她的脚,他不要面子的吗? 纹身青年指着上面的人,挑衅地大喊道:“就你会装逼,有本事你下来!” 她往下瞥了一眼,双手撑着围墙,屈起的右腿扫下去,吓得纹身青年急忙往后蹬了两步,脚步慌乱。 然后他就看见她右手掰着上沿,一脚蹬着围墙,手一松,就从围墙上跳下来了。 应清岚小心地抬头看了看围墙的高度,心里小小地发出一声惊叹,而且还表现在了脸上。 纹身青年看到她真的下来了,有些下不去台,于是指责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踢到我的头。” 女生扫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然后沉默地走到应清岚旁边,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应清岚抿着唇,小心又好奇地打量着女生。 她侧着身,外套袖子挽上去,露出冷白又精致的手腕,一举一动都显得随性散漫,因为离得太近,应清岚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应清岚抱紧了胸前的书包,紧张地舔了下唇,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纹身青年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女生的侧衣领,扯着让她回头,“你耳朵聋了?” 应清岚看着她的侧脸,明显看出她有些不耐烦了,他往后缩了缩,小声地提醒道:“那个……”。 女生微微皱着眉,手上拎着书包带子往后一甩,书包抡了半圈毫不留情地砸到纹身青年身上。 纹身青年急忙竖起胳膊挡住,怒吼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给你点脸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他抬手就要抓她的头发。 女生把书包背在肩膀一侧,偏头瞥了纹身青年一眼,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手肘紧接着顶了过去,带起一股狠厉的风。 纹身青年被这股力带得往前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抗又被她一肘顶在了胸膛上。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胸前,疼得直不起腰,另一只手指着女生,恶狠狠地喊后面的人动手,“妈的,把她往死里打!” 后面几个男生握着拳头慢慢靠近,应清岚在女生旁边看得特别清楚,她皱着眉,眼里泛着淡淡的蓝,冷淡中带着些隐约的薄戾。 女生直接把书包往应清岚这边扔了过来,应清岚立即手忙脚乱地接住,怀里一空,脚下震了震,他自己的书包掉下去了。 他脸上一红,立即蹲下来把自己的书包拾起来,然后抬头看女生的反应,不过现在没人注意到他的窘态。 女生扯校服袖子往上提了提,转过身看向几个男生,等他们自己过来。 气氛特别紧张,应清岚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矛盾一触即发。 十三中的围墙又攀上一双手,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爬了上来,他还没看清下面的局势就往下喊道:“姜姐,老谢好像要追上来了!” 苏迎洄把头探出围墙,对上好几双看过来的眼睛,他喊道:“怎么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围墙上又爬上一个人,他留着杀马特造型,刘海染了一团红色,看起来格外醒目。 张罗双手艰难地撑着围墙,对苏迎洄喊道:“赶紧下去吧,我快撑不住了。” 苏迎洄扭头拉了张罗一把,让他跨上围墙,“我早就叫你多练练了,看你连墙都爬不上来,废物!” 苏迎洄撑着墙跳了下来,走到姜蔻旁边,看了眼她身后紧绷着肩膀的少年,挑了下眉。 纹身青年还捂着胸口,看到苏迎洄后眼睛都亮了,“苏哥!” 苏迎洄扭头瞥了他们一眼,这几个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东街那边的,他敷衍地点了下头。 纹身青年向苏迎洄走了几步,指着女生说:“苏哥,就这个女人……”他非要找回场子不可! “哦。”纹身青年话还没说完,苏迎洄打断了他,“对了,这片地方的的老大换人了,给你们介绍一下,姜姐。” 纹身青年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咽了咽口水,结巴道:“姜……姜姐?” 以前这片地方苏迎洄是老大,现在换成了这个女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中大? 苏迎洄点头,低头看见纹身青年指向姜蔻的胳膊,他一巴掌把胳膊拍了下去,“干什么呢?” 纹身青年一个激灵,立即收回手,对姜蔻干笑道:“我我我……是我瞎了眼,这颜值,这气势,我居然没认出来。” 苏迎洄被笑到了。 颜值? 姜蔻在女生里算的上是高个子,但她身形纤细,皮肤瓷白,五官精致,看起来就像一个花瓶美人。 气势? 她性子清冷,完全没有当大姐的姿态,每天穿着校服就像一个乖乖女,没有挨过她拳头的人哪能看出什么气势。 不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苏迎洄好奇道:“这才几分钟没见,出什么事了?” 纹身青年嗫嚅着不敢说,姜蔻扫了他一眼,然后皱着眉说:“走不走?”她问的是苏迎洄。 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明显不耐烦了。 纹身青年如蒙大赦,拉上自己的兄弟往后退,“走走走!” 苏迎洄轻啧一声,“又不是在问他们,他们走什么?” 他抬头看向围墙上的张罗,催促着喊他,“怎么还不下来?” 张罗扒着围墙,双腿晃晃悠悠地悬在下面,惊恐地喊:“这么高,我下不来啊。” 他顶着最狂野的发型,说最怂的话。 苏迎洄被气笑了,他走到围墙下,“你赶紧下来,我接着你。” 他们两个还在围墙边僵持着,姜蔻转身看向应清岚。 她眉眼间尽是清浅的冷,精致又淡然,她慢慢地向他伸手。 第123章 我送你出国吧 太阳明媚灿烂,头顶的树荫筛下细碎的阳光,零散地洒在脸上,透出点点滴滴的温暖。 她的手腕白皙而纤细,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上的月牙透着浅浅的粉,冷淡中带着些莫名的温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透亮的桃花玉。 应清岚不自觉地抱紧了胸前的书包,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腼腆道:“谢谢。” 姜蔻连他没什么动作,于是自己伸手把应清岚怀里的书包拎了过来。 应清岚怀里一空,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脸颊涨红,这次是尴尬的。 他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对不起,我忘了。”他伸手在姜蔻的书包上拍了拍,把剩下的灰尘拍干净了。 姜蔻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转身就要走。 “那个……”应清岚急急地叫住了姜蔻,见她回头看自己,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看着姜蔻的脸愣愣道:“我见过你,在一中的通报榜上,还是榜一呢!” 刚说完,应清岚立即睁大眼睛,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毕竟被通报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会被打吧? 应清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姜蔻打量了应清岚一眼,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件事,不甚在意道:“一个多月了,通报榜还没换人啊。” 一中的通报榜要看通报次数进行排名,黑榜最下面几个名次每天都会换人,而姜蔻转校了还雷打不动地霸着榜一。 就很离谱。 应清岚见姜蔻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应清岚。” 姜蔻偏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个好学生,反正他们以后也没什么交集,知不知道名字都无所谓。 “上面的人赶紧给我下来!”围墙那边传来一声怒喝,老谢仰着头指着上面的张罗,气得嘴唇直哆嗦。 姜蔻转头看过去,张罗看到老谢后急急忙忙地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被这一声吓得手足无措,他看着下面的苏迎洄,眼睛一闭,咬牙跳了下去。 苏迎洄还没准备好,就看到张罗这么一大坨直直地向自己砸过来,这下接也来不及,躲也来不及。 姜蔻迅速地伸手拉了张罗一把,苏迎洄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个没站稳还是和张罗摔成了一团,但好歹缓了不少冲击力。 人接下来了,但苏迎洄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傻逼啊,不会翻墙还直接往下跳!” 姜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心里忍不住认同苏迎洄的话。 张罗从地上爬起来,在原地跺了跺脚,“别说了,老谢就在那边呢,我们赶紧跑!” “还不是你跑得太慢了。”苏迎洄咬牙,转头看了一眼姜蔻,“姜姐。” 姜蔻拉着书包带子把书包甩到肩膀上,转身跟着他们两人往外走。 应清岚张了张嘴却没敢发出声音,他紧紧抱着背包,目送他们三个人远去。 远远的,他还能听到苏迎洄的声音,“姜姐,一个劈腿的男人而已,怎么值得你念叨一个月?” 张罗说:“那是男人的事吗?这明明是尊严的问题!” 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应清岚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想追上他们,跑到巷子口往外看,眼前是宽敞的马路,车来车往,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早就走远了。 应清岚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呆坐在地上不想动,过了几秒眼前逐渐能看到东西了。 往巷子口看,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但整体依旧是昏暗的,清晨的露水浸湿了衣服,风一吹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应清岚感觉自己又冷又热,他抬起手搭在额头上,虽然感觉不出什么,但他好像发烧了。 应清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因为冻了一夜,他的双腿更加酸软无力了,他拖着脚步往外走。 路灯还没有灭,但依旧看不清人影,应清岚循着记忆一步一步走回医院。 这场发烧来势汹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医院的灯光觉得安心,应清岚走到医院门口就倒下去了。 应策仪一夜没睡,凌晨时分就听到应清岚昏倒在医院门口的消息,他抹了把脸冲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病房,兄弟两个人沉默地呆了很久,应清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应策仪笃定地说:“你知道了吧。” 他让人去找了那个门卫和学生,把前因后果全问清了。 他防着周围的人告诉他姜蔻结婚的事,甚至还特意警告了姜蔻,但就是没想到清岚会偷偷跑出去。 应清岚看着窗外的阳光,脸上茫然,声音里全是疑惑,“哥哥,为什么要瞒着我?就算我知道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知道之后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应清岚沉默了,因为兄长没有说错。 他死死地咬住唇,苍白的唇瓣都被他咬出一条血痕,可他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应策仪偏开头,不想看到弟弟这个模样,他深吸一口气说:“姜蔻已经答应我会重新回到赛场上了,你可以放心了。” 应策仪继续说:“我知道你遗憾什么?她在你昏迷的时候退役了,所以你才会这么在意。等她拿到大满贯,除了姜蔻这个人,你应该已经没有遗憾了吧。” 应清岚松开嘴抬头,愣愣地看着应策仪。 兄长说不想让他留下遗憾,可如果不是姜蔻,他为什么要这么关注赛车? 他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唇,“她不敢碰赛车了。”虽然姜蔻没有提过她退役的理由,可退役也就只有那几个理由,他能猜到的。 “你舍不得了?”应策仪冷笑了一声,“你舍不得,那你想过我吗?每天看着你因为她要死要活,你以为我舍得吗?” 应清岚低着头不说话。 应策仪深吸一口气,“清岚,我送你出国吧。” 第124章 他想要的我给不起 “找到了?”姜蔻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应清岚睡着了,应策仪站在病房外,背靠墙,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他看着墙上的禁烟标志,指间夹紧,最后还是把烟扔了。 他先是“嗯”了一声,然后说:“顾涣的人可以撤了。” “我会和他说一声的。”姜蔻轻轻揉了揉酸痛的眉心,问道:“他还在原来那个病房吗?” 应策仪看着病房上的标号,没有回答姜蔻的问题,而是说:“他睡了,你不用来,我就是和你说一声。” 姜蔻抿唇,点了下头,“人回来就……” 应策仪突然打断她的话,说:“清岚答应我下周出国。”他说完这句就停了,沉默地等着姜蔻回复。 姜蔻愣了半晌,然后犹豫地说:“下周?他身体应该还没恢复。” “果然,你第一句话不是留住他,你对他……”应策仪这次没有讽刺姜蔻,而是叹了一口气,最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应策仪说:“下周出国,这是他自己定的时间。” 一开始他说要送清岚出国,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清岚只是沉默几秒就答应了,还说下周就走。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让应策仪有些无措。 他是看着清岚这六年来一步一步走到姜蔻身边的人,他见过清岚因为承受不了高速漂移吐得昏天黑地的模样,也见过清岚靠墙站着累到睡着的模样。 应家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他看着清岚因为姜蔻有了目标和动力,也看着清岚因为姜蔻满身伤痕。 他有时会很矛盾,既想让姜蔻多关心一下清岚,又想让姜蔻离清岚远一点。[space] 这个度很难把控,现在终于还是被推翻了。 一时间,应策仪也不知道该不该恨姜蔻。 应策仪走出医院,终于还是点燃了烟,“算了,他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你有时间就来送他一程吧。” 应策仪不想让应清岚和姜蔻接触过多,这是他对姜蔻、也是对应清岚唯一的让步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姜蔻在原地站了很久,因为太入神,所以连顾涣什么时候过来的也没有察觉到。 姜蔻低下头,慢慢地转身,头顶突然撞到了顾涣身上。 撞得不重,但让她反应回神了。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顾涣一把抱住了,姜蔻轻轻闭上眼,没有推开他。 姜蔻不算低,身高却只到顾涣的下巴,顾涣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顾涣低声问:“找到了?” 姜蔻“嗯”了一声,眉眼稍微低垂。 “那怎么不高兴?”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顾涣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 姜蔻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只是心里太复杂,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的额头抵着顾涣的肩膀,突然就安心很多,所有的话都有了地方倾诉。 “一开始,我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当他是过客。后来偶遇得多了,知道他的心思以后,我告诉他我不喜欢爱哭的人。” “我去参加比赛的时候,带着苏迎洄和张罗全国各地地跑,他一个人跟在我们后面跑了一年多,一开始应策仪会把他捉回去,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不管了。” “张罗看不下去,把他带到我们的队伍里,我也默认了。因为当时国家赛车运动低迷,没有太多人关注,专业人员不好找,而我需要一个领航员,清岚说他学过一点赛车,能胜任领航员的位置。” 应清岚嘴里的那个“一点”就真的只是一点,他背了很多理论知识,但在赛场上才发现他只是个半吊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没有领航员的指导,说不定两人一车当场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当时应清岚强装镇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在她面前落下来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他在这个位置一呆就是六年,直到那次车祸,谁也没想到一个那么喜欢哭的人会在那个时候……” 说到这里,姜蔻停了停,顾涣能听到她调整呼吸的声音,但他只是站在她身旁做一个倾听者。 姜蔻闭着眼睛,声音轻了些,“我告诉他要去找一个喜欢他而不是他喜欢的人,因为这样的感情不会那么累……他太认真,他想要的我给不起。” 应清岚很纯粹,连感情也倾注得太真挚,如果不是从一而终的热烈,不如一开始就是凉的,至少冷却的时候不会太伤人。 现在想想,其实当时就该狠下心把他从车队里踢出去,只要他们没有交集就不会有这些后续。 顾涣双手扶着姜蔻的胳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放低声音说:“人活得那么长,总会遇到不如意的事,如果他能想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了半晌,顾涣没有听到姜蔻的回应,他迟疑了一下,小心地低下头看向姜蔻。 她闭着双眼,雅致的眉间微微皱着,几缕滑顺的发丝落在她的脸侧,隐约遮住了她的唇角。 她呼吸均匀,就这样靠着他睡着了。 因为应清岚的事,姜蔻一整晚没睡,等应策仪来了消息以后,她那颗心才落了回去。 顾涣叹了一口气,一手环住姜蔻的肩膀,一手轻轻捞起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放慢脚步往楼上走。 顾涣一路上特意放轻了动作,但姜蔻还是被路上的颠簸晃醒了,她睁开眼睛,见到顾涣近在咫尺的脸,又放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在顾涣面前,姜蔻整个人都是松懈的,这次顾涣就算把她放到床上,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现在是中午,房间的窗帘挡住了阳光,所以眼前看起来很黑,连床上的人影都是昏暗的。 顾涣双手轻轻压在姜蔻头两侧,床铺微微下陷,他盯着姜蔻看了半晌,然后突然低下身把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姜蔻说应清岚太认真,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第125章 他吃醋后劲很大 姜蔻向来能很好地调节自己的心态,一觉睡醒后,她依旧是那个处事不惊,温柔淡然的姜蔻。 顾涣回来的时候,姜蔻正在衣帽间收拾盒子,盒子堆得很高,分成两摞放在桌子上几乎能把姜蔻遮住。 大致看了一眼盒子的数量,顾涣心里有了一个底,他走过去,“给学生的?” 他没有提中午的事,过去的伤心事应该逐渐忘记,旧事重提只会给她添堵。 姜蔻统计好数量和名单后,把笔帽盖好,她抬头看顾涣,点头说:“明天不是要去大院吗?我怕到时候没有时间,所以今天就先把东西收拾好。” “不用着急明天的事,去吃个午饭而已,吃完后你想回来的话我们一起回来。”顾涣把话说得很轻松,他不想让姜蔻太紧张。 姜蔻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大概不懂这种见公婆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她自然不会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初印象就摆在那里。 可现在她对顾涣上心了,所以就不能那种顺其自然又无所谓的态度对待他的家人了。 如果顾涣母亲还记得她的话,那初印象大概是改变不了了,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 顾涣轻轻勾过姜蔻一缕发丝,在指上绕了两圈,说:“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见父母,是希望让你看到我对你、对这场婚姻的态度,而不是给你增加压力。” 顾涣拇指滑过食指上缠绕的发丝,说:“你这么紧张,我压力也很大啊。”他的语调听起来居然有种可怜的感觉。 姜蔻怀疑顾涣在装可怜。 她抬眸看了顾涣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眉眼。 顾涣低声笑着问道:“姜老师教教我,该怎么哄你?” 姜蔻抿着唇不想教他,抬手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头发勾回来,低下头继续收拾盒子。 顾涣笑了笑,低头看到盒子上还贴了写有名字的标签,不禁挑了下眉。 给每个学生的礼物还不一样? 他拿过一个盒子晃了晃,里面没有动静,于是问道:“里面是什么?” 姜蔻说:“衣服。” 顾涣动作一停,问:“别人毕业都送钢笔,你送衣服?” 一般学生毕业的时候,老师会送一些带有象征意义的礼物,大部分是钢笔、书签或者笔记本,寓意学业进步。 但送衣服…… 顾涣的视线扫过标签上一个个名字,问:“这有什么寓意?” “没有寓意,因为喜欢所以就送了。”姜蔻拿着笔在盒子上写祝福语,“其实送什么都是虚的,我只要他们平安喜乐就好了。” 一般中学老师写字都会带着连笔,但姜蔻写在盒子上的字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字体清晰,端庄大气。 “他们会的。” 顾涣看着姜蔻写了好几个盒子,随口问了一句,“这些衣服早就开始准备了吧,你还专门找苏迎安要了校服尺码?” 姜蔻正写着字,头也不抬地说:“不用问迎安,看一眼就知道了。” 话音落后,衣帽间里一阵沉默,顾涣站在旁边不吭声,姜蔻对此有点不习惯,她抬头看了顾涣一眼,正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姜蔻问:“怎么了?” “你看一眼就知道尺码了,你送他们衣服却没有我的。”顾涣眼神幽怨,“我也想要。” 姜蔻一直都知道顾涣阴阳怪气很有一套,她和顾涣对视着沉默了半晌,然后说:“其实你只说最后一句就够了。” 顾涣毫不犹豫地顺着姜蔻的话说:“那我也想要,你会送我吗?” 姜蔻听其他人说过很多次,他们说顾涣吃醋毫无缘由,而且后劲极大。 只是她没想到顾涣居然连学生的醋都吃,之前那个手绳就算了,作为分别礼物的衣服也要计较。 姜蔻点头,“送。”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没什么麻烦的。 顾涣嘴角向上翘了翘,“我要和他们一样的。” 这次姜蔻迟疑了几秒,“这是学生装,可能不太适合你。” “没什么适不适合的,我什么衣服都能驾驭得住。” 姜蔻终于明白那句“后劲极大”是什么意思了,顾涣吃起醋来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如果张罗在场肯定要骂他一句不要脸。 绕是姜蔻也忍不住无语。 但她依旧弯了弯嘴角,点头,“你高兴就好。” 顾涣满意了,他心里的郁气一扫而光,连声音都掩盖不住他的雀跃,“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蟹黄包,放保温盒里了,现在要吃吗?” 说了那么多废话,他就是来送蟹黄包的。 姜蔻转了下手腕,犹豫道:“还剩十几份没写完。” 几十个盒子上的祝福语没一句重复的,顾涣不知道姜蔻哪来的那么多语句,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写几份就词穷了。 “你中午没吃饭,先吃点垫一下肚子。”顾涣抽走她手里的笔,拉着她往外走,“蟹黄包不等人,吃完再写,趁这个时间还可以积累一下灵感。” 顾涣提前和顾母说他要带着姜蔻回来吃饭,经过顾母下午茶以及麻将桌上的传播,不到两天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大院里没有特别高的楼房,都是一家一栋,分布很散,能在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顾家就是其中翘楚。 司机看着路况,心里有点疑惑。 虽然平时大院里闲走的年轻人比较少,但今天尤其少,除了几个散步的中老年人路过之外,他们连一个青年人都没见到。 等司机停车后,顾涣牵着姜蔻下了车,然后又从车里拿出一条披肩搭在她身上。 姜蔻穿着一身霁色旗袍,颜色很浅,上面绣着淡色的花纹,高领盘扣尽显脖颈的白皙纤美,明丽温和,清雅大方。 顾涣为姜蔻拉好披肩,低声说:“我去后备箱拿东西,你等会儿。” 姜蔻跟着顾涣一起走到后备箱的位置,“我拎吧。” 顾涣点头,“也行。”然后就往姜蔻怀里塞了一个小盒子,一点重量也没有。 姜蔻掂了掂小盒子,然后突然抬头,视线淡淡地扫过几个开着窗户探头往这边看的人。 “砰砰砰!” 接连几声,窗户全关了。 第126章 她怎么斗得过 那几个青年本来是听到消息想偷偷看热闹,结果被她这一眼吓得立即关上了窗户。 姜蔻盯着紧闭的窗户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嘴角微微翘起,笑得温婉。 顾涣收拾好东西,偏头对姜蔻说:“走吧。” 顾涣回大院的样子很随意。 他把所有的东西全拎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偷偷摸向姜蔻的手,勾住她一根手指轻轻拉过来,然后就要牵住她整只手。 姜蔻偏头看了他一眼,肩膀微侧避开他的动作。 顾涣不甘心,他往姜蔻那边凑了凑,伸手又要牵她的手。 “咳咳。”前面传来两声很刻意的轻咳。 姜蔻把顾涣的手按了下去,抬头时脸上挂着温雅得体的笑,“伯父,伯母。” “爸,妈。” 顾父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安然地看报,听到门口的动静也就象征式地抬了下头,“来了啊。”然后又把头垂下去了。 顾母保养得很好,一身冷艳优雅,她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严阵以待,刚才的轻咳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时隔多年,顾母还记得姜蔻,而且对她的印象越发深刻。 在京都那么大的名声,周旋关系的手段之高让顾母叹为观止,下午茶、麻将桌上都有人提到她,想不记得都难。 昨天下午茶她和几个塑料姐妹还谈起了顾涣要带着姜蔻来大院的事。 周夫人说自己儿子和姜蔻分手后用三年的时间来回忆恋爱期一个月的美好时光,而且还因为姜蔻三年都没有交女朋友,抓住机会就往姜蔻的社交圈子里靠,跟魔怔了似的。 大院三代有一半都能和姜蔻扯上关系,而且到现在还有不少人为她要死要活,到最后姜蔻却被自己儿子拿下了。 想到这里,顾母心里有点小骄傲,但是看着塑料姐妹们幸灾乐祸的表情,顾母又不开心了。 能让那么多男人念念不忘的女人,顾涣怎么驾驭得住? 虽然顾母觉得自己也驾驭不住,心里很虚,但她依旧端着架子,高傲地向两个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顾涣把礼物交给王嫂,拉开椅子按着姜蔻坐下,然后自己在姜蔻身边坐下。 顾母看着顾涣的动作,心里发堵,但还是明白了他的态度,于是她面无表情地说:“都结婚了还不知道该叫什么吗?” 她拿出一个红包推给姜蔻,“这是他的改口费。”她指了指坐在阳台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顾父。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红包放到桌子上,“我的。” 姜蔻觉得很尬,但她面对顾母的冷淡脸上依旧挂着柔和的笑,“谢谢,爸,妈。” 顾母见姜蔻收了红包之后就没动作了,她挑了下眉说:“不打开看看吗?” 姜蔻顿了顿,当面拆红包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但顾母都这样说了,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两个红包都很薄,姜蔻拆开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就顿住了。 每个红包里都是一张支票! 抬头看到顾母略带深意的眼神,姜蔻懂了,顾母还记得支票的事。 姜蔻合上红包,诚恳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谢谢爸妈。” 顾母高傲地点点头。 虽然对姜蔻不满意,但是她能怎么办? 大儿子顾禅拖着不结婚,顾涣为了娶姜蔻追了七年,都这样了现在还能让他们离婚不成? 糟心! 顾母说:“既然结婚了,那就好好过,你大哥我是指望不上了,只要你们能让我在入土前抱上孙子就行。” 开头就是这个话题,顾涣手肘撑着桌子,手背遮着嘴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这种事顺其自然吧,我还想多过过二人世界。” 以前顾涣也想过孩子的问题,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谁还没有一个梦想了呢? 但自从那次在办公室见识过孩子的电灯泡属性后,顾涣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姜蔻还要赛车,怀孕太辛苦而且又要浪费一年,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她。 顾母睨了顾涣一眼,“我又没说明年就抱孙子,你急什么?” 虽然看不到桌子底下的情形,但单看顾涣胳膊的倾斜角度就知道桌子底下他们两个正牵着手。 在她面前做小动作,真当她眼瞎? “我确实不急,我觉得这种事可以多催催大哥,反正我三年内不想要孩子。”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把所有的原因揽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三年还没有孩子就是理所当然,三年内有孩子了就是姜蔻的劝导,反正怎么样都能说得过去。 他这一句话把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还没等顾母多问几句,楼梯突然传来脚步声,顾禅站在楼梯上,对下面的顾涣说:“你上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看到顾禅,顾涣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一些,他凑向姜蔻,低声说:“我过去一下,你别害怕。” 姜蔻点头,然后低头看着被紧握住的手,轻轻晃了晃手腕。 什么时候才能放开? 顾涣怕姜蔻紧张,所以一直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被顾涣这么一闹姜蔻突然就不紧张了。 她没感觉到力量,只感觉双手交握的地方出了一层汗,顾涣握得太紧了。 顾涣终于松开手站了起来,转头跟着顾禅上楼。 姜蔻低着头来回转了转发麻的手腕,然后就听到了顾母的声音,她抬起头。 顾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他走出阳台就要跟着顾禅走上楼。 顾母的视线紧紧盯着顾父,“你去哪儿?” 顾父回头,扶着楼梯把手慢悠悠地说:“我去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这都是借口,他就是不想管事而已! 顾母身体有些僵硬地转头,正好看到姜蔻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擦手,隐隐还能看到其中的闲适随性。 王嫂去厨房帮忙了,客厅里只剩姜蔻和顾母两个人。 之前所有人都在的时候顾母底气很足,现在人都走了,顾母有点不敢说话了,生怕被姜蔻套进话里。 姜蔻这么高段位,她怎么斗得过! 第127章 别让她知道 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她身为婆婆居然会怵儿媳,但这也是控制不住的事。毕竟姜蔻打遍大院三代,这么一比,打婆婆好像也不是什么事了。 “妈,吃橘子吗?”姜蔻突然开口。 顾母听到这道声音后挺直腰身,矜持地转头瞥了姜蔻一眼。 姜蔻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橘子,连上面的橘筋也剥得干干净净的,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不吃的话是不是不给姜蔻面子? 顾母不想吃,但她还是接了过来,说:“挺好。” 姜蔻弯着眉眼,温柔道:“那我继续给您剥。” …… 顾禅带着顾涣来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沉声说:“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顾涣还没反应回神,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事?” 顾禅顿了顿,有些无语地看向顾涣,“明明是你让我查的,结果你自己忘了。” 顾涣回想,他好像只让顾禅帮自己查过一件事,于是问道:“那次车祸?” 那次车祸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过了这么久,这件事早已拍案定板,顾涣以为顾禅已经停手查这件事了,没想到他会在今天提及。 顾涣皱眉,“应策仪不是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吗?”事关应清岚,应策仪肯定会彻查,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 “应策仪确实彻查过了,但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顾禅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应策仪是从应清岚的角度着手查的,我是应你的要求从姜蔻着手查的,但是我们两个人查出来的结果却不一样。” 顾禅继续道:“而且,我用一年查出来的这条线比应策仪的更完整。” 顾涣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所以应策仪查出的那个结果是个幌子?” 顾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垂着眼在想这个问题。 “连应家都只能查到表面,那场车祸到底是谁设计的?”顾涣皱眉,“仅仅为了一场比赛设计这么一场严密的事故?” 按理来说,能设计出这么一场事故的人不会在意这种赛事,更何况当时能打入全格赛的人不止姜蔻一个,为什么只有姜蔻会被注意到? “这份资料你看看吧。”顾禅抬了抬下巴,“这条线刚查到国外就被人切断了,我现在只查到这里。” 顾涣拿起资料,却没有急着打开,他皱着眉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禅抬眸瞥了他一眼,“你应该问问姜蔻,她是不是渣过什么来自国外那几个庞然大物家族的男人,所以他们蓄意报复。”姜蔻的那些事迹连顾禅也听说过。 顾涣摇头,“不用问,她没有。” 姜蔻都不一定记得自己所有的前男友,但顾涣却对他们了如指掌。 顾禅无意义地“啊”了一声,“反正她肯定在国外得罪过什么人,那场车祸明显就是针对她的。” 顾涣捏着档案袋,说:“不是前男友的报复。” 顾禅侧目,“这么肯定?” 顾涣说:“她对前男友把握得很好,她的前男友全都对她念念不忘,没有一个记恨她的。” 顾禅这次是真的无语了,“你不用和我解释,我不关心你老婆的情感史,反正说出来不高兴的是你自己。” 他继续说:“自从姜蔻退役后那个幕后黑手就消失了,我怀疑是有人不想让她在国际上冒头。” 顾涣抬头,眼神晦暗不明。 “事情查到这里已经断了,但是如果想查也不是毫无办法。”顾禅找顾涣上楼主要就是想问这个问题,“不知道会挖出什么结果,你还想继续查吗?” 顾涣毫不犹豫道:“继续查,她不会一直拘国内,她迟早要打回国际赛,与其到时候太被动,不去现在就把那个人的狐狸尾巴捉出来。” “打回国际赛,你就这么确定她会重新拾回赛车?”顾禅轻啧一声,“我从姜蔻着手查的时候发现了她有过长达半年的心理咨询,这就是她退役的理由吧。” “她不是那种逃避型人格。”顾涣顿了下然后继续道,“就算她不想再碰赛车……一年前那次车祸的仇也该清算一下了。” 他下颌收紧,冷眸里闪过薄戾的光,周身都冷了不少。 顾禅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要和应策仪说一声吗?”如果顾家和应家联手查得会更快一些。 顾禅这次迟疑了两秒,然后才道:“不用。” 应策仪一直都以为是应家的仇敌设计的车祸,他认为是应家连累了姜蔻,但即便如此他对姜蔻也没什么好脸色。 如果让他知道幕后黑手针对的人是姜蔻,应清岚是受了无妄之灾,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姜蔻呢。 姜蔻本就对应清岚有一种想要弥补他的愧疚感,如果让她知道了,应清岚在她心里的位置肯定会更重。 应清岚下个星期就要出国了,顾涣不希望节外生枝。 “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她让她提高警惕,现在她只要练车克服心理、找回手感就够了。” “如果有一天应策仪真的查出来了,那就让他来找我吧,姜蔻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说他自私也好,心冷也罢,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顾禅挑了下眉,无奈点头道:“行吧,我就是看一下你对这件事的态度,然后才能知道下面该怎么查。”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说:“下楼吧,该吃饭了。” 顾涣把档案袋放回桌上,“这个就放这里吧,没用的话就销毁吧,别让她看到了。” 打开书房门,顾禅就看到书房门口多了一把椅子,而顾父正坐在椅子上看报。 顾禅问了一声,“爸,您在这儿干什么?” 顾父收起报纸,慢悠悠地地站起来,“我来叫你们吃饭。” 等下了楼梯,顾涣的表情突然变了,他弯着嘴角,神色轻松地走到客厅。 顾母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她手里拿着还没有吃完的橘子,神情幽怨,“你们终于回来了啊。” 顾父点头,“这不是该吃饭了吗?” 顾母冷笑一声,把橘子往顾父手里一塞,“你们自己吃吧,我饱了。” 第128章 我没有对她不满意 “怎么了?”顾涣不明所以,“你们说什么了?” 姜蔻一脸无奈,用纸巾擦净手上的橘皮汁液,“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并排坐了半个小时。” 听到这个回答,顾涣几乎能想象到当时有多尴尬,他看起来很想笑,但他忍住了,转移话题道:“走,吃饭吧。” 桌上的菜特意照顾了姜蔻的口味,她喜欢的菜离她比较近,就在她举筷就能够到的地方。 顾涣为姜蔻拉开椅子,抬头看到顾母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一身清贵,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动筷。 顾父也注意到了,问了她一声,“你不吃吗?” 顾母挑了下眉,冷艳道:“不想吃。” 顾父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自己动筷开始吃饭。 顾家餐桌上没那么多规矩。 顾涣仔细地挑好鱼刺,然后把鱼放到姜蔻的面前。 顾禅低着头默默地吃着东西。 所有人都在动筷,只有顾母看着他们吃。 顾母冷哼一声,她说不想吃就没人劝她吗?不问问她为什么没有胃口吗? 一群糟心玩意儿。 刚这样想完,她的碗里就多了两只虾,虾被剥得很完整,虾肉晶莹剔透,能看出剥虾的人很仔细。 顾母低着头盯着碗多看了两眼,然后抬头就看到对面姜蔻温柔的眉眼。 姜蔻说:“妈,您尝一尝。”她的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顾母挑了下眉,剥虾只是小事,只要她想自然有一堆人抢着给她剥虾,区区两只虾仁而已,真以为她稀罕? 她夹起虾放进嘴里,鲜美中带着一丝甜味,味道确实不错。 顾母面无表情,吃完两个虾仁后放下筷子,“你们吃吧,我饱了。” 说完后,她提前离桌上楼去了。 顾禅终于抬头往楼梯看了一眼,问顾父,“爸,你不去看看吗?” 顾父看起来非常淡定,“你妈现在不需要我,她只是需要自己缓一会儿。” 自从两个月前,顾母知道顾涣把姜蔻娶回来了以后,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喜怒无常都是常态。 大概是还没从这个打击里回神吧。 顾父见姜蔻看向自己,说:“没事,顾涣你继续挑鱼刺,顾禅你……你继续吃。” 本来说好吃完午饭就离开的,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势很大,砸得院里的枣树枝都折了不少。 院子里还有顾母精心培育的花,王嫂急急忙忙地跑到院子里搬花,顾父也去搭了一把手。 姜蔻蹲下来打量着这些花,伸出指尖轻挼花瓣。 顾涣转头看到了,说:“喜欢的话可以搬几盆回去,反正这些花在妈手里活不了多久。” 这些花花草草在顾家算是消耗品,把这些全搬回去也没什么。 “既然是妈养的花,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姜蔻站起来,转头看了眼外面的雨势,“现在走吗?” 顾涣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决定。” 姜蔻觉得指尖有些痒,她缩了缩指尖,避开顾涣的动作。 路过的顾父听到他们对话,幽幽道:“看这天应该还会下很久,这么大的雨,明天再走吧。” 顾涣直接回绝,“姜蔻明天还要上班,这里离得太远了。” “也没多远吧。”顾父问了一嘴,“她在哪儿上班?” 姜蔻说:“现在十三中做老师,下周就要离职了。”到时候就是无业游民了。 顾父顿了顿,“东街那边的十三中吗?” 看来顾父也听过十三中这个学校。 虽然姜蔻肯定顾父听说过的十三中肯定不是什么好学校,但她依旧坦然道:“是的。” 顾父悠悠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也没我想得那么远。放心,家里每天早饭做得都很早,肯定不会迟到的。” 顾父知道顾涣这里不好说话,他就是看准了姜蔻在顾涣心里的位置所以才问她,反正先把人留在顾家就行了。 姜蔻抬头看了顾父一眼,点头应道:“好,麻烦了。” 雨下了一个小时都还没停,走廊的木地板散发出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甜。 姜蔻静默地站在屋檐下抬头看雨,她的睫羽随着雨滴微微颤抖,眼眸淡然,空灵绝美。 顾母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盯着姜蔻的侧影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有些发麻,顾母转头,猛地就看到顾父正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居然都没察觉到。 顾母轻咳一声,往回走了两步避开姜蔻,皱着眉转头看向顾父,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我见你一直站在那儿,都快看她五分钟了。” 顾母挑着眉,冷声道:“我什么时候看姜蔻了?我看的是我的枣树。” 顾父也不拆穿她,说:“人我给你留下来了,幸好今天下雨,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留人。” “你不是见到姜蔻就浑身难受吗,为什么还要留人?” 顾母脸色不太好看,神情冷艳,说:“谁说我看到姜蔻浑身难受了?造谣!” 顾父没想到她变脸变得这么快,“那你中午的时候怎么连饭都吃不下去?” “早就和你说了,我饱了。”顾母不悦道,“你没看见垃圾筐里全是橘子皮吗,你以为都是谁吃的。” 顾父有了个猜测,“姜蔻给你剥的?” 顾母沉默着点头。 “吃不完就不吃,你逞什么强?”顾父搞不懂顾母的心思。 顾母说:“我要是不吃就是不给她面子,万一姜蔻到顾涣那里一说,我成什么人了?” 就这还说对姜蔻没意见? 顾父觉得她阴谋论了,“你想多了吧。” “你真应该看看姜蔻在其他人那里的风评。”顾母回头想再看姜蔻一眼,但他们走得有些远,她已经看不到了,“姜蔻一句话,那群小辈们都要反了。” 顾父觉得姜蔻提前催发了顾母的更年期,他安抚道:“没那么玄乎吧。” 顾母径直说着自己的话,她咬着牙说:“还有顾涣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养他何用!” 第129章 你去医院看过了吗 好吧,顾母看不顺眼的行列已经从姜蔻上升到顾涣了。 顾父一句话也不敢吭,生怕顾母把他也算进去。 “算了,和你说了你也……” “爸,妈?”身后突然传来姜蔻的声音。 顾母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她立即调整好表情,转身看到姜蔻,“什么事?” 姜蔻眉眼微弯,笑得温婉,“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和顾涣今天晚上住哪个房间?” 顾母想了想,“王嫂都会定时打扫顾涣以前的房间,你们就住顾涣那个房间吧。” 姜蔻没有意见,王嫂给她指了房间后就让她自己进去了。 姜蔻从来没见过顾涣以前的房间,房间里有些暗,她走进去拉开窗帘。 他的房间主体是黑白色调的,看起来非常冷淡,但窗台上的一盆绿萝给这个房间添了不少色彩。 她低头看着这个花盆,感觉有点眼熟。 她记性一向不错,但现在看着它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身后传来开门声,姜蔻转身,顾涣进来了。 “妈说今天晚上住这儿吗?” 姜蔻点头,“这个花盆,我好像我见过。” 她没说她见过绿萝,只说这个花盆有点眼熟。 顾涣走过来,“连盆带花都是你送给我的,你忘了吗?” 经顾涣这么一提醒,姜蔻突然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她高一的时候随手送给顾涣的。 高一的时候,她在一家花店里每天买一束兰花,雷打不动地买了半年送给男朋友,花店老板见她见得多了就相互认识了,偶尔遇到时也能说上两句话。 因为被她的坚持和诚心打动,老板送了她一盆不值钱的绿萝,只是老板可能不知道,虽然这半年里她每天买一样的花,但期间却换了一个男朋友。 老板送绿萝的时候,她的第二个男朋友已经劈腿了,所以她随手把这盆绿萝递给了顾涣,让他随便处置。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顾涣还留着这盆绿萝,而且还养得这么好。 一时间,姜蔻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抿了下唇说:“把这盆花扔了吧,我再给你买一盆。” 顾涣不解,“这盆花怎么了?” 养了这么多年,都已经养出感情了。更别说这是姜蔻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意义非凡。 姜蔻一脸无奈,难以解释,她怕她说了以后顾涣的醋能把顾家大院淹了。 “算了,你喜欢就继续养吧。”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这花的来历,就当普通花来养也行。 顾涣看了绿萝一眼,“之前搬家的时候忘了把它带上,这段时间一直是王嫂在养,明天回去的时候把它带回家吧。” 姜蔻微笑,她不发表任何意见。 顾涣下楼,看到王嫂就拉住了她,说:“再准备一间客房吧,这件事不用和我妈说。” 只要姜蔻不提,他就不会逼她,也不想让她感觉不自在。 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想过会在大院过夜,也没和王嫂说清楚准备几间房,不过现在还早,收拾还来得及。 “不用和我说什么?”身后冷不丁地传来顾母的声音。 顾涣顿了顿,回头笑道:“妈,你现在不是应该去喝下午茶了吗。” 顾母优雅地把头发勾到耳后,冷眼看向顾涣,“你别转移话题,另外准备一间客房做什么?”她现在的表情算不上好。 顾涣没想到顾母来得这么巧,他感觉有点难搞,“以防万一吧。”他说得模糊又笼统。 看顾涣的模样,顾母上下打量了顾涣一眼,质疑道:“你不会现在还没同房吧?” “要娶她的是你,结果快三个月了都没同房的也是你……”顾母本来一腔怒火,说到这里她那口火突然就憋住了,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去医院看过了吗?” 顾母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等着顾涣的反应。 她早就觉得姜蔻有点玄,周家的儿子因为姜蔻整个人都变了。 她以前就想着顾涣什么时候会生出变化,现在看看吧,追姜蔻追七年果然追出毛病了! 顾涣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憋着一口气不想说话。 顾家大院房间的隔音很好,但顾涣走出房间的时候没有关紧门,姜蔻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走出来了。 她看到三个人围在这里,轻声问道:“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初春时分泉水落花,潺潺的温柔。 顾涣看到姜蔻心底一凛,生怕顾母和姜蔻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他轻轻推着姜蔻往回走,“没事没事。” 顾母率先叫住了她,“等等,问你一件事。” 姜蔻按住顾涣的手背,停住脚步转身对顾母柔声道:“什么事?” 顾母轻咳一声,没有直接点出她猜测的那件事,而是委婉问道:“你们不一起睡吗?” 姜蔻愣了愣,转头看见顾涣无奈的表情。 顾涣现在挺庆幸的,幸好他妈没直接说出来,就算是个谣言也太膈应人了。 他叹了一口气,他不想让姜蔻为难,没想到他正准备接过这个问题时,姜蔻突然开口了。 姜蔻微笑,牵住顾涣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睡!现在就一起睡!” 现在? 现在才七点。 被姜蔻牵着走回房间,顾涣还是有些愣。 他低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交的手,握得紧了些,低声说:“不想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 姜蔻松开手,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顾涣紧紧握着,她莞尔道:“不想什么?” 顾涣抿唇,看姜蔻没有甩开他的手,心里有点雀跃,有点欢喜。 他舔了下唇,说:“我怕你不自在。” 在他的想象中,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他不敢一下子靠近太多,怕姜蔻会后悔退缩。 姜蔻轻声笑了笑,她低头看着窗口的绿萝,伸手轻轻掐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顾涣是那种只要抓住机会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反而绅士了起来。 真有点不像他。 姜蔻偏头看向身旁的顾涣,眉眼带着笑意,“你都不主动问我,这种事非要让我自己说出来吗?” 第130章 不要碰我的腰 房间内半晌沉默,顾涣和姜蔻之间的气息逐渐浓郁起来。 顾涣突然低笑一声,微微弯下腰靠近姜蔻,深邃的瞳孔里倒映出她轻灵含笑的脸,他诚恳道:“我错了,姜老师。” 姜蔻偏开头,抿着唇不说话。 每次顾涣叫她姜老师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尤其是他每次这样唤她的时候,声音都会放得很轻,显得非常暧昧。 这让她怎么接话? 顾涣也不执着于称呼这个问题,他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能看到隔着树冠透出来的几点灯光。 “现在就睡吗?”顾涣保证他问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现在时间还很早。 姜蔻转身,“不,我还有试卷没有批完。”等阅完卷后正好是睡觉的时间。 她平常带回家批改的试卷都是作业或者小测,月考阅卷只需要在网上进行即可。 姜蔻绑起头发,收拾好后躺在床的一侧,她的身前撑起一张矮桌,上面放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认真又安静。 顾涣看着她正在做正事,也安静地躺在旁边不敢靠近,生怕打扰了她做事。 他侧躺着,一手撑着头,嘴角含笑地看着她的侧颜,眼神里透出温暖的微光。 顾母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顾父出来找人就看到她坐在长椅上,他走过去问:“怎么还不回去?” 在院子里灯光的映照下,顾母的神情看起来晦暗不明,别有深意。 她抬头看着二楼的灯光,幽幽地问了一句,“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关灯?” 顾父被这个问题困住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酝酿了半晌都才说:“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睡得很晚吗,现在也才十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母叹了一口气。 她以前也从来不会关注这种无聊的问题,但是从今天开始,问题逐渐严重化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顾父注意到顾母的视线,顺着她的视线网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二楼的灯光。 他默了默,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不管什么事,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行了,你别操心了。” 顾母斜了他一眼,“你说得倒轻巧,你要是知道什么事的话肯定没我淡定。”再抬头看的时候二楼的灯已经关了。 她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前走,路过顾父时头也不回地说:“回去吧。” 顾父搞不懂顾母到底想干什么,但看她走了立即跟上去,“别那么慌,你走慢点。” 黑暗中,房间里的声音非常单调,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姜蔻闭着眼背对顾涣,并不是要避开或远离他,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睡姿。 她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很轻,几乎快要睡着了。 一时间,她突然睁开眼睛,一手扣住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虽然她的瞳孔很亮,但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顾涣也没想到居然会吵醒她,于是在她耳边轻轻问了一句,“吵醒你了?” 姜蔻翻身,脸上并没有被吵醒的不耐烦,她的瞳孔像黑曜石一样清澈,像猫似的,在黑暗中闪烁着透亮的光泽,她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不要碰我的腰。” 姜蔻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她的腰有多敏感。 如果是她有心理准备的触碰也就罢了,但这种突然间的抱腰最让人措手不及。 如果是平常她可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他们现在穿的是非常薄的睡衣,姜蔻甚至能感觉到从顾涣身上传来的滚烫热意。 热到让人心慌。 “抱歉。”顾涣想收回手,但他的手现在还被姜蔻抓在手里,他微微低头看向姜蔻的脸,四目相视。 姜蔻松开手,想翻回身继续睡,但翻到一半她的动作顿住了。 姜蔻重新翻回去看向顾涣,撑起手肘,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的衣领,向自己这边扯了扯,脸庞顺势低下去,印在他的唇角,“晚安。” 顾涣被她这个举动震得动弹不得,直到姜蔻又翻回去他才反应回神。 顾涣抿了下唇,上面似乎还有她的气息,蕴着淡淡的花香,动作很轻却能麻到心坎里。 看着她的背影,顾涣指尖微蜷。 明明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但她瓷白色的脖颈纤细又柔软,看起来非常脆弱,脆弱到让人很想咬上一口,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他很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她现在应该已经要睡了。顾涣深呼吸几下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现在真不知道睡在一张床上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涣深呼吸,他突然想触碰姜蔻,碰什么都好,他抬起的手停到空中顿了顿,最后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枕头上。 姜蔻的发丝散落在脑后,铺满半个枕头,看起来像是上好的绫罗,光滑而柔顺。 这样就足够了。 顾涣闭上眼睛,还没过几秒耳边就响起姜蔻的声音,“顾涣。” 姜蔻声音刚响起时,顾涣下意识就睁开了眼,他问:“怎么了。”头发也不能碰吗? 他的手往上抬了抬,不动声色地离开枕头。 姜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她神色淡然,不急不缓道:“头发缠住扣子了。” 姜蔻现在还是背对着顾涣的,顾涣本来还想坐起来查看她的情况,结果姜蔻这句话一出,他顿时不敢动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但在黑暗中看得并不明显,他小心地伸手摸索着扣子,摸到第三颗时终于摸到了缠在上面的头发。 顾涣皱了下眉,“现在疼吗?”缠在扣子上的头发松松垮垮的,但顾涣也不确定这缕头发有没有扯到她。 姜蔻没有摇头,她淡定地开口道:“不疼,就是不容易动。” 顾涣松了口气,但他现在也不敢动,更不敢大动作地去开灯,生怕扯到她的头发, 他不怎么会解开缠住的头发,只能左三圈右三圈地来回绕,希望能靠运气把它解开。 过了半分钟,头发还没解开,顾涣怕姜蔻不耐烦于是找话题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第131章 我回来了! 姜蔻感受着头皮轻微的拉扯感,低声道:“妈是面冷心软的人。”仅仅是第一天见面,她就能看出来了。 姜蔻没有说什么“很好、不错”之类的话,她说的是自己直观且具体的感受。 顾涣低声笑了笑认同她的话,然后问:“会不自在吗?” 顺时针绕了几圈,头发还是没有解开,他反过来继续绕。 再解不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了。 他皱着眉和头发较劲,但语气听起来很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至少没让姜蔻察觉到他的情绪。 姜蔻确实没注意到顾涣心里的矛盾,她沉默半晌,然后才弯了眉眼,“不会,我很喜欢这种环境。” 虽然顾母看起来对她很不满,但刚见面的时候就让她改口,连着吃了八个橘子也没喊停,她夹的虾也很给面子的吃了。 没等顾涣想好接下来的话题,姜蔻自动把话接了过来。 “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喊‘妈’这个称谓。”姜蔻笑了笑,继续道,“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很紧张。” 她在顾母面前没有露怯,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紧张,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是忐忑的。 怕不被接受,怕这个称谓会被践踏。 她向来淡定,不会把情绪全都显露出来,但这次却把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展露给了顾涣。 柔软又敏感。 姜蔻是季家从孤儿院领养回去的,在孤儿院的时候身边只有院长和几名护工,到季家的时候季母不允许她喊人,觉得她会占了季向媛在家里的位置。 现在想想,到了顾家,这些似乎都被弥补了。 顾涣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他只是靠近圈住了她的胳膊,没有扯到她的头发,也没有碰到她的腰,就这样安慰似的拥着她。 他磁性中带着喑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余下这么长时间,你想要的、没有尝试过的,我都陪你一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姜蔻的耳边微微发麻。 她最受不了顾涣这样在她耳边说话了,胳膊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声音像钩子一样撩人心弦。 姜蔻抿了下唇,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轻声问了一句,“解开了吗?” 虽然顾涣说出来的那句话很动心,但姜蔻还是决定要翻篇。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赶去学校,再不睡的话明天很容易没有精神。 顾涣慢慢地松开手,无奈道:“还没……” 姜蔻在床头柜上摸到簪子,旋开簪杆,簪杆里面被挖空,在截面处接了一把轻薄细长的刀片。 黑暗中,顾涣瞥到姜蔻手里闪过冰冷锐利的寒光,神色凛了凛,整个人都精神了。 谁会随身带这种危险物品? 眼看着她拿着发簪伸向脑后,顾涣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小心地把发簪接过来,“我来,别割到你了。” 姜蔻很自然地松开手。 顾涣发现她这个发簪非常锋利,锋刃几乎是刚碰到头发,缠着扣子让他无从下手的发丝就整齐地断裂开了。 顾涣说:“好了。” 姜蔻试探地动了动身体,发现没有束缚后转身问顾涣要回自己的发簪,“太锋利了,给我吧。” 顾涣没有动,他轻轻弹了下轻薄的刀片,听着刀片发出一声脆响,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姜蔻言简意赅道:“定制的。” 顾涣没有问太多,知道发簪的来处后就拿过了姜蔻手里的簪杆,把它旋了回去,一边还不忘提醒道:“平时的时候别乱拿,小心伤到自己了。” 姜蔻点头,接过发簪后就把它放回了原位上。 顾涣收拾好被割断的头发后躺了回去,手臂横过姜蔻的胳膊,松松地圈住她,“睡吧。” 背后是火炉一样的顾涣,姜蔻以为自己会燥热得睡不着,没想到不过几分钟,她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顾涣等怀里的人睡着后,他小心地把枕头上散的头发拢在一起,这样晚上应该就不会压到她的头发了。 …… 姜蔻抱着书走近教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一阵喧闹,她脚步停了停。 平时上数学课前他们都会象征性地安静几分钟,像这样热闹的情况还真不常见。 “淮哥,我们都以为你一去不复返了呢。”原致激动地锤了淮于阳一拳,笑道:“没想到你这才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贺以招也喊了他一声,但她比原致内敛多了,她咬着牙骂道:“你个棒槌,怎么哪儿都呆不住。” 淮于阳骄傲地笑了一声,一手揽住原致的脖颈,对贺以招说:“什么叫哪儿都待不住,你以为我去淮家是做什么的?当然是怎么膈应怎么来!” 自从上个星期淮于阳回淮家之后,原致就一直关注着淮家的情况。 他一脸兴致地问,“你去淮家搅浑水去了?” 淮家现在生存得特别艰难,外有方家、苏家打压,如果内部再来一个人搅浑水,淮家家主非得头疼死不可。 淮于阳冷笑一声,“他真以为我是块软柿子,还想拿捏我?做梦去吧!” 原致是个好捧哏,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来了,“淮哥牛逼!” 贺以招骂完以后就沉默地站在原地,淮于阳注意到后抄着裤袋走过去,问:“怎么,我都回来了你也不欢迎欢迎我?” 贺以招就很烦,她看着淮于阳问道:“在淮家至少比被家族放弃好,你回来干什么?” 她这句话音刚落,周围就瞬间安静了,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在淮于阳和贺以招之间流转。 淮于阳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坦然道:“我已经看开了,我去淮家就没想着什么继承人的事,反正就是怎么解气怎么……” “快回去,姜老师过来了。”周围的人全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听到旁边同学的提醒声,淮于阳转头,姜蔻一身长裙站在那里,她神情淡然,但眉眼带着笑意,温婉闲适。 这一眼看不出激动,只是满腔想念,带着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无端感动。 “老师,我回来了!” 第132章 我们是她生命里的点缀 姜蔻没想到自己会在班里再见到淮于阳,外套的拉链反射着冷冽的光,他一手撑着桌角,笑得清朗。 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此时姜蔻只是说了一句,“于阳,欢迎回来。”语气温婉,简单又真挚。 淮于阳走到前排,低头敲了敲第一排的桌子,“兄弟,商量个事,换个位置呗。”他拿出一瓶饮料放在前排兄弟的桌角。 他以前都喜欢坐在后排,老师管不到,但今天刚回来,他想近距离多看姜老师几眼。 前排兄弟一句话也不吭,把书收拾好,拿了饮料往后走。 下课后,眼看着姜老师走出教室,原致立即冲到淮于阳旁边,跨坐在椅子上,一脸好奇地问他,“跟我说说,你在淮家做什么了?” 淮于阳面前的桌子上一本书也没有,他舔了下唇后槽牙,皱着眉说:“也没有做什么,反正就是挺没意思的。” 看着原致一脸怀疑地表情,淮于阳无奈道:“我也就是摔了老家伙几件珍藏品,把一块地的竞标价宣扬出去,把那个女人的孩子打了一顿,然后又被赶出来了。” 原致笑得停不下来,“你这就是回去讨债的,说不定你爹现在还在念叨你呢。” 原致又问:“你爹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要找你回去?”一般情况下,如果继承人没有出什么大事,家族是不会重选继承人的。 淮于阳轻啧一声,“可能是他脑子抽风了吧。” 他嘴角的弧度稍微收敛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老家伙说的话。 老家伙走过来,坐到他旁边,“这么久没见了,我们父子俩今天说会儿话吧。”他笑得一脸慈爱。 淮于阳没吭声,他操纵角色释放一个大招,然后开始走位闪躲。 老家伙不介意淮于阳的敷衍,他眼里闪过精光,试探地问道:“你和方家家主方茴是什么关系,你们俩认识吗?” 淮于阳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随口说:“没听过,不认识。” 老家伙一副“你别开玩笑”的表情,“怎么会不认识呢,你上次在一中打架的时候他还帮你说话了,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交情?” 他们这些家主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方茴在圈里少见的年轻,和淮于阳有交情也说得过去。 “和他有交情的又不是我……”说到这里,淮于阳突然愣住了。 这一停顿,他操控的角色就被怪物打死了,但他现在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游戏里,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方茴来的时候对其他所有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只除了姜老师…… 老家伙非常精明,他注意到淮于阳脸上的异色,说:“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淮于阳敛下眼里的情绪,他关了手机坐起来,“没。”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父子间哪有隔夜仇呢?你要是认识他的话就跟他说一句,让他别挡着那个竞标了。”老家伙低低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以后毕竟还是要交给你的,淮家好了你才能好。” 淮于阳轻嗤一声,毫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别以为竞标的事和我有关,说不定是他看你不顺眼呢。” 老家伙说不过他也没恼羞成怒,只是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淮于阳歪着头躲开,皱着眉说:“你别恶心我了。” 老家伙无奈地叹气,“待会儿下来吃饭吧。”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 淮于阳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皱着眉久久没有平静,他在回想在一中发生的事。 想想方茴的态度,他不会是想追姜老师吧? 贺以招走过来,踢了踢淮于阳身后靠着的桌子,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淮于阳被打断思路,他皱着眉转头,“干什么呢,想打架了?” 原致收敛起脸上的笑,扯住淮于阳的袖子,小声告诉他:“她最近天天拉着脸,脾气暴躁得很,谁都不敢惹她。” 淮于阳轻呵一声,“她不好惹,我就好惹了?”他拉起袖子,转了下手腕。 贺以招突然开口问:“你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听到了姜老师后天就走的消息了。” 淮于阳猛地顿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站起来,“你说什么鬼话呢,谁要走了?” 原致也没听说过这个消息,他愣愣地站起来,“你别吓人啊。”虽然他的语气中全是质疑,但底气不足,说出来也让人感觉虚得很。 班里两个大佬站在一起对峙,其他人都心惊胆战地关注着这边,随手扯住一个人就问:“他们说什么呢?” 听到贺以招那句话的人声音不稳地反问道:“姜老师后天真的要走了?” 除了贺以招,所有人都没听说过这个消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贺以招没理周围人的反应,她看到淮于阳的反应,点头,“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原致烦躁地挠头,“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 “通知有什么用?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贺以招低着眉眼,“说不定第二天见不到姜老师之后,我们才知道她已经离职了。” 淮于阳听不下去了,他只是离开了一个星期,刚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 如果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这么短,他又何必回淮家浪费了一个星期。 他皱着眉说:“你这又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贺以招背靠着桌子,“不是听说的,我去老谢那儿的时候看到一个离职表……是姜老师的。” 既然是亲眼看到的离职表,那就排除了虚假消息的可能。 淮于阳偏开头,舔了下后槽牙,深呼吸后说:“那我们现在该想想在老师离开前要送她什么东西了。” 贺以招睁大眼睛,“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哭着留住老师,让老师别走?”淮于阳抿了下唇,“如果姜老师自己想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她还是要离职,这说明姜老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们可以是她生命里的点缀,但不能拖她的后腿。” 第133章 祝你幸福 如果以后遇见或回想起来,他们在姜老师心里的印象也是美好而深刻的,而不是死缠烂打摆脱不了的累赘。 贺以招低下头,看起来非常低落,“算了,其实早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她回头,班里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回不了神,她强装镇定道:“你们也别这样哭丧着脸,临别的时候姜老师看到我们这个样子肯定更伤心。” 上午第四节自习课的时候,谢主任走进来,看到七班下面的人这么齐全还有点不适应,自习课他们居然都没逃课? 不过人齐全正好适合通知这个消息。 他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轻咳两声,“同学们,我来说一个事,你们别激动。” 下面没人起哄,也没人盯着他的头顶笑,他们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谢主任,整个班几乎算得上是死气沉沉的。 一眼扫下去看起来还有点恐怖,但谢主任稳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闷道:“你们姜老师后天就要走了,苏老师休完产假了,两天后继续教你们数学。” 其实这件事不需要他通知,但他觉得以七班这种和谐的师生关系,姜蔻走了之后这些学生说不定就要反了,所以他亲自来开导他们。 “你们也不用太伤心,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谢主任说了半天,下面没一个人吭声,听到这个消息连震惊声都没有。 虽然有点怪异,但他还是继续道:“你们姜老师舍不得对你们说这些话,所以让我来了,她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哭呢。” 他说得确实有点夸张的意味,因为谢主任平时写报告写多了,说话时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夸张的语气。 但下面的人信了,他们终于露出和之前不一样的表情,一脸担心。 谢主任背着手,“不过这种分别你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小学、初中毕业的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们应该有经验了,所以伤心完了之后不要影响接下来的学习。” 他之后说的话已经没人想听下去了。 他们面面相觑,下了课没有先去吃饭,而是集体跑到姜蔻的办公室安慰她。 结果他们扑了一个空,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只到腰这么高,她小脸白白嫩嫩的,头上绑着漂亮的发辫。 怀园在姜蔻的办公室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七班大部分人已经认识她了。 贺以招扫了办公室一眼,问怀园,“姜老师不在吗?” 怀园摇头,姜姐姐说哥哥等会就来接她了,让她在办公室待会儿。 怀安走近,牵住她软绵绵的小手,低声问,“你知道姜老师去哪儿了吗?” 这个问题不是点头摇头就能回答的,怀园抿了下小嘴,然后慢吞吞地说:“送人。” 姜蔻收到了应策仪的消息,应策仪公司里出了急事,没有赶来,他慷慨地叫了姜蔻来送应清岚。 因为时间有点急,所以姜蔻没吃午饭就赶去机场送应清岚了。 今天风很大,姜蔻出来的时候特意穿了件风衣,进了候机大厅也没脱下来。 应清岚缩在座椅上,他把自己包得很严实,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他瘦弱的身形。 他听见高跟鞋由远及近的声音,心里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了头,看到姜蔻走近,他下意识弯了眉眼,腼腆地笑道:“姜蔻。” 或许是因为身体还没好全,他的声音有些哑,听着很脆弱。 姜蔻低声“嗯”了一声。 应清岚拍了拍旁边的座椅,示意姜蔻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应清岚有些恍惚。 从他们相遇开始,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并排坐着。 他们之间不是比赛就是追随,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那么大韧劲。 他低下头,低声说:“幸好你还愿意来送我。” 自从他醒来以后,似乎总在给周围的人惹麻烦。 姜蔻知道他走失的事,也在找他时出了力,这种幼稚的行为,她一定很看不起吧。 “我这一走大概两年后才会回来。”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没让眼泪当着姜蔻的面流出来。 “我会……”想你的。 应清岚最后还是没说出那三个字。 她已经结婚了,自己不能给她造成困扰。 他知道姜蔻嫁给了顾涣,那个总在背后默默看着姜蔻的人。 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连对顾涣最敏感的姜蔻也没有发现,每次比赛只要仔细找找就能在观众席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顾涣。 当时谁也没有把顾涣这个人放在眼里,毕竟他和姜蔻的关系那么差。 没想到……最后居然就是顾涣。 应清岚深吸一口气,绷着声音没显出哭腔,“我会……祝福你,祝你幸福。” 姜蔻其实能听出他的欲言又止,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勉强,但她没有拆穿,或许像这样粉饰太平才是最好的结果,谁也不要给谁希望。 她转头,微笑道:“我也祝福你,等你去了很浪漫的地方,说不定能邂逅一个漂亮的女孩。” 听着喜欢的人祝自己幸福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应清岚还是扯出了一抹笑,“会的。” 但以后不管遇到谁,再也不会比这爱得更胆怯,更热烈,更撕心裂肺了。 登机时间还没到,但应清岚却站了起来,他握住行李箱的拉杆,低着头说:“我……我走了。” 他一向不会撒谎,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自然。 姜蔻看着他紧紧握住拉杆的手,抿着唇点头,低声道:“一路平安。” 应清岚胡乱点头,推着行李箱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却一次也没有回头。 他拐弯后停下了脚步,挤在人群中回头看,姜蔻还坐在原位上,而他在这里坐着行李箱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才登机。 耳边传来通报声,应清岚靠着窗户。 明明已经看不到了,但应清岚还是忍不住扒窗往外看了一眼。 她贯穿了他整个青春,他是坐在她副驾驶位上五年的人,可这场六年单方面的喜欢终于还是无疾而终。 她是火树银花,是流星刹那,落时雾散,连初雪也是静默的。 他握不住月壤流沙,所以把月亮放回了天上,只要看着她发光就好了。 第134章 临别赠礼 明天就要离开了,姜蔻抽空订了一个蛋糕,然后又买了很多彩灯和气球装饰,她还特意和谢主任说了一声,想在晚上的时候征用一下刚装修好的操场。 上午下了体育课以后,七班的人回到教室就看到了桌上的盒子,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 贺以招走过去拿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上面还贴着标签,写的是她的名字。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套袄裙,盘扣式的小褂,浅淡的蓝色上印着精致的暗纹,干净素雅。 她转头看向淮于阳,他手里那套衣服是类似中山装的款式,稳重大气。 这样式,这风格,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是姜老师放的吧。”贺以招不解道。“什么意思?” 淮于阳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两下,一脸茫然,还带着点抗拒,“不会是让我们穿这个吧?”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贺以招睁大眼睛,扯了下身上的短t,再看看套装搭配的中长裙,居然有点难为情。 真要穿这玩意儿? 淮于阳问原致,“要买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原致点头,然后犹豫道:“我们要穿着这个给姜老师惊喜吗?” “嗯。”淮于阳点头,“既然送了,说明姜老师肯定很想看看我们穿这个是什么样子的,用来拍合照也挺合适的。” 拍合照啊。 贺以招皱着眉,抿了下唇。 拍完后姜老师就要离开,以后再见面就是前师生关系了。 小雅拿着衣服,怏怏地低下头,“我现在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苏迎安要回来了,所以姜老师才会走。” “都到这个时候了,想这些也没用。”贺以招试着把衣服套到身上,“我已经看开了,现在与其留念和姜老师在一起的前三个月,不如先想想今天晚上要怎么分别。” 回忆可以留到明天,把握好今天才是最重要的。 她摆弄着上面的盘扣,因为以前没有穿过这种款式的,所以她一时间不知道每个盘扣对应的位置。 小雅咬了下唇,她抬头看向贺以招,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就看到贺以招正在和衣服上的扣子作斗争。 她看不过去了,抬手帮贺以招研究这个衣服。 贺以招只套了一个上衣,因为里面穿了件短t,所以穿着这衣服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她不自然地挽了挽袖子,扯着衣服下摆,问:“怎么样,是不是有那种淑女的范儿了?” 小雅皱了下眉,诚实地摇头,“你这衣服不搭啊。” 贺以招泄气地垮了肩膀,“我就知道,我穿不来这样的衣服。”她穿着肯定很难看。 小雅捅了捅她的胳膊,指了指旁边的怀安,说:“为什么只有他这么特殊?” 贺以招闻言,对比了一下淮于阳和怀安的模样,果然,怀安穿起来有一种特别的稳重感。 她心里不平衡,赌气道:“这就是开挂和卡bug的区别吧。” 小雅没听懂,谁开挂了,谁卡bug了? 太阳染上热烈的橘红色,向西坠落着,霞光万丈,每一寸都是黄昏的味道。 姜蔻微微弯腰,把气球粘到桌子四周。整整四十四个气球,每个气球里她都塞了不一样的纸条,等吃完蛋糕就可以像开盲盒一样拍爆气球。 粘完气球,姜蔻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胳膊,打量着自己布置的场地。 中间放了一张很大的桌子用来放蛋糕,旁边的小推车上放了水果,吃完蛋糕后可以解腻。 因为学校里杜绝火灾隐患,所以她没有在蛋糕上插蜡烛,但这个三层蛋糕本身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了。 四十多个人,应该够吃了。 姜蔻低头看了眼手机,她两分钟前在群里发了消息,但平时回消息一个比一个积极的人至今为止还没回复。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黄昏的风有些凉,撩起她几缕发丝,浮动在脸庞带起一阵痒意。 她随手用发带绑起头发,打算回教室看看,没想到她刚往前走了几步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姜蔻低头,上面只有一条消息,是淮于阳发过来的。 [老师,我们在篮球场这边。]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但已经表明了想让她过去的意思。 姜蔻回头,桌上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香味,上面的花瓣几乎生动到随风而动,她拿过大罩子盖住蛋糕。 虽然不知道他们让她去篮球场做什么,但姜蔻还是打算去看一看。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所以操场上的路灯还没有打开。 路上有些暗,脚下是厚厚的、还没来得及打扫的落叶,偶尔有一小块石头就很容易把人绊倒。 因为不怎么能看清路,所以姜蔻走得很慢,耳边是从远处的教学楼那边传来的读书声,声音不大,只能隐约地听见,但她的心不自觉就静下来了。 因为这道声音,她走在黑暗中也不觉得恐惧。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点光,萤火之光,微弱又昏暗,但随着她的走近这道光越来越亮了,最后照亮了整片眼前。 篮球场二楼的玻璃透出灯光,照亮周围不大不小的一块地方,但更夺目的是篮球场外两排彩灯。 从篮球场门口向外蔓延的的十米内,道路两侧挂着两排小彩灯,在黄昏中闪烁着宁静而温暖的光芒。 少年们挤在篮球场门口,扬着青春张扬的脸庞看向姜蔻这边,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发光的小圆灯,为整片光海添了一份亮。 姜蔻踩着一地枫红,裙角拂过松软的落叶,荡起浅浅的涟漪。 看到这一幕,她的脚步情不自禁地慢了下来,连呼吸也放轻了不少。 她的眉眼干净而温柔,青山远黛含着皎皎月色,如江南朦胧如画的烟雨,捻散秋风,揉碎了一池春色。 少年们遥遥地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他们立即向她挥了挥手,甚至还有心急的少年挤出大部队冲了出去。 不仅她给少年们准备了临别晚会,少年们也给她准备了惊喜,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都想给对方完美的道别。 姜蔻弯了弯嘴角,她稍微加快脚步向少年们走过去。 第135章 临别赠言 率先冲出来的几个少年跑到姜蔻旁边,有意无意地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脸皮厚点的就直接问她,“老师,你看我帅吗?” 姜蔻已经走到了少年们面前,她一眼扫过去,四十四个人穿着同款式的衣服,整齐划一,男生青涩中带着稳重,女生身上也带着诗书气。 原致不知道从谁手里拿了一副眼镜特意戴在了鼻梁上,贺以招头顶的那几屡绿色头发也不见了。 贺以招注意到她的视线,随意地抓了下头发,说:“因为时间有点急,所以染的是一次性的。”主要是顶着挑染的莹绿色头发和这身衣服不搭,否则她绝对不会把头发染回去的。 姜蔻看着他们半晌没有说话,人群里有人忐忑地又问了一句,“看起来怎么样?” 姜蔻弯着唇轻笑,“很好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得到这一句肯定,也不枉他们做足心理准备穿这身衣服了。 淮于阳举起手里的小球灯,说:“我们本来打算用蜡烛的,但是中途出了点意外。” 他们本来计划在地上摆两排蜡烛烘托气氛,虽然很老土,但这是他们这群没有浪漫细胞的人能想出的最美好的事了。 没想到他们刚把蜡烛摆好,老谢就杀过来了。 他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大手一挥把所有蜡烛全收走了,一根也没给他们留。 不过幸好他们做了两手准备,每个人捧着一盏灯在门口等着姜老师似乎也不错。 因为收拾老谢扫荡过的现场用了不少时间,所以他们耽搁了几分钟后才叫姜老师过来。 姜蔻看着他们,笑道:“小球灯很好,你们费心了。” 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姜蔻这么一说,他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蔻看着篮球场观众席的台阶,少年们在台阶后面布置了背景,这个背景颜色素雅,应和了姜蔻的喜好。 她茫然道:“这是……” “不是要拍合照吗?”淮于阳不自然地扯了下衣服,偏开头说,“我带了单反,还有支架。” 姜蔻看到他的动作,抿了下唇。 她一开始没想过要拍合照,只是单纯地想送他们这些衣服而已,但既然他们想到了合照…… 姜蔻走过去站到了台阶上,转身后发现他们没有跟上来,于是温声问了一句,“现在拍吗?” “拍拍拍!” 她话音刚落,一众少年冲过去争着要挤在她旁边,周围一片混乱,但没一个人挤到姜蔻身上。 人群中有人喊道:“我鞋掉了,原致你别踩我!” 淮于阳仗着离台阶近一点的优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最后挤到了姜蔻身后的位置。 原致被推了出去,他骂骂咧咧地去摆弄单反,定好时后飞奔跑到台阶上,刚刚站定就急忙扯出一抹笑容。 淮于阳站在上面一层台阶上,在这个高度能看到姜蔻的头顶。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姜蔻就是在网吧,听刚进网吧的原致说换了个班主任,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打他的游戏。 没想到距离原致进来还没过五分钟,她就进来了,她不说话,只是站在他机位旁边对他温柔地笑着。 他被盯了三分钟以后就受不了了,推了电脑拉上原致跟着她回学校。 虽然被逮了一次,但淮于阳对这个新班主任还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她很好欺负,所以开始的那段时间他几乎一直都在网吧。 后来…… 淮于阳扬起头,叹了一口气。 不管遇到的时候怎么样,现在总归是要分开了。 如果一开始没有遇到过,分别的时候就不会这么难过,但如果不曾遇到过,他们会抱憾终身。 拍完以后,原致跑过去看成片。 姜蔻觉得成片怎么看都很满意,她笑得一脸温柔,“我订了蛋糕,在操场东边,一起去吧。” 贺以招立即搂住姜蔻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我要在你旁边走!” 原致磨了磨牙,酸道:“腻死她得了。” 这次走出来,路灯已经亮了。 他们一起走到姜蔻说的位置,直接坐在地上端着纸盘吃。 蛋糕分了以后还剩很多,原致看贺以招一直搂着姜蔻看得很不爽,他不动声色地沾了一手奶油,趁着贺以招不注意一巴掌拍到了她头上。 贺以招被他这一掌拍懵了,“你找死啊!”她反应回神后直接挖了一把奶油往原致脸上糊。 因为误伤到旁边的人,战局扩大了,最后全班都加入了糊奶油的队伍。 开始的时候才六点,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操场上一片狼藉,桌上、地上都沾满了奶油。 姜蔻和他们一起把操场打扫完了,站起来看向他们,而所有人都知道姜蔻该走了。 淮于阳看到其他人脸上的神情,强装坦然道:“没事啊,又不是见不到了,老师你有时间就来看看我们,说不定我们之间也有人能考上a大呢。” 姜蔻弯了下嘴角,“好,我等你们长大。” “那……回见。”她声音轻巧,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分别时的压抑,反而像是要让他们轻松些。 少年们抿着唇,异口同声地说着,但声音却很轻,“回见。” 路灯一路蔓延到校门口,姜蔻低着头慢慢走,少年们亦步亦趋跟着她走到校门口,然后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回教室的时候,怀安低着头往座位上走,他刚坐下来,抬头就看到书底下压着一封信。 他顿了顿,抬头在班里扫了一眼。 姜老师似乎很喜欢在他们桌子上放东西,离开的时候也不例外,她在每个人的书桌上都放了一封信。 怀安犹豫地拿起信,打开一字一字细细地读: 莫名有种心酸的感觉,仿佛离开后,所有故事都是一场醒来的梦,种种往昔都再回不到过去,守护与后退,陪伴和梦想都止步于此。 或许故事并未结束,但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愿你迎风见长,向阳而生。 愿你童心不泯,热血犹在。 愿你一别经年,还能有人笑着问一句别来无恙。 第136章 我已经准备好了 夜风微凉,姜蔻拎着包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霓虹灯闪烁,路上有汽车飞驰而过,她的前面走着散步的人。 姜蔻低头顺着行道砖的花纹往前走,她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身后车灯照过来的光越来越近了,汽车慢慢地跟在姜蔻身后,并且响起两道鸣笛声。 莫名其妙的,姜蔻心里有种这是在叫她的感觉,她停住脚步,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她越过非机动车道,这辆车正好向前挪了几米,停在她的旁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顾涣的脸出现在面前,“现在上车还是再走一会儿?” 看到顾涣熟悉的脸庞,姜蔻心里突然就静了很多,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太慢了,再过一会儿后面都堵车了。” 她把包放在腿上,问他,“等很久了吗?” 她平时都会在五六点回家,她提前告诉顾涣今天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去,而且没说具体时间,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顾涣目视前方,说:“没有,反正你不回去,家里没什么意思。” 其实在黄昏时他就到了,知道姜蔻今天晚上会在学校呆得很久,所以他就坐在车里,不催促,一直等到现在。 校门口走出很多人,每次有人出来时他都会看一眼,直到现在终于等到她出来了。 他知道姜蔻今天过后就要离职,所以他什么也没提。 姜蔻转头看了顾涣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吃晚饭了吗?” 顾涣知道她是想试探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没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吃了吗?” 看顾涣这反应也知道他没吃,姜蔻靠着椅背,偏头看着车窗外飞掠过去的景色,“没有,没什么胃口。” 她下午都用来布置操场了,后来只在操场吃了几口蛋糕,然后就吃不下去了。 顾涣沉默了一会儿,余光瞥到路边的灯光,逐渐放慢了车速,问:“吃烧烤吗?” 姜蔻眨了下眼,转头也看到了路边的烧烤摊,她犹豫了几秒,在即将驶过烧烤摊的时候,她说:“你应该去不了吧。” 顾涣不适合去人多的公共场合,万一有个人认出了他,立马就会变成大型追星现场。 这里没有稳定秩序的安保人员,万一出现什么推搡踩踏,事情就不好说了。 顾涣眼里溢着霓虹灯的颜色,听到姜蔻的话就知道她心动了。 他向烧烤摊驶去,一边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姜蔻看着他五官立体的侧脸,挺直的鼻梁,说:“你早就想好要来吃烧烤了吧。” 顾涣诚实地点头,他“嗯”了一声,然后说:“我早就猜到你今天下午没吃饭了。” 他停好车,拿了帽子和口罩,“走吧。” 来吃烧烤的人还挺多,不过好在还有空桌, 老板娘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麻利地收拾桌子。 这种街边小摊的桌椅都有一层擦不干净的油,顾涣抽了两张纸擦完椅子后擦桌子,然后拉着姜蔻在他擦好的地方坐下,而他自己走到姜蔻对面直接坐了下来。 旁边有人叫老板娘过去,姜蔻抬头轻声说:“您先去忙吧,我们先看看。” 老板娘也不推脱,谢了她一声,说:“你们先点,我马上就回来。” 老板娘走后,姜蔻看了一眼,然后把菜单递给了顾涣,“看看你想吃什么。” 顾涣没有推脱,他扫了菜单几眼,然后在老板娘留下的纸条写下点的菜,他一边写还一边说着。 姜蔻低着头静静地听着,顾涣点的全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姜蔻手肘撑着桌子,一手托着下颌,等顾涣问她还有什么想点的时,她才敛着眼开口道:“金针菇,花甲,还有韭菜。” 顾涣笔尖顿了顿,然后嘴角微微勾起,抬头看她,“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他笑得眼里都是映着对面人的光。 可惜姜蔻没看见,她低着头,指尖压住菜单一角,绕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向自己划过来,菜单就转到了她面前。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在菜单上扫过,然后说:“还有小龙虾。” 余光里握着笔的手迟迟没有动,姜蔻抬头看了顾涣一眼,“怎么不记?” 顾涣低下头,嘴角还微微翘着,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老板娘回来了,她看了眼纸上点的菜,问:“还要别的吗?” 姜蔻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老板娘给他们端了一盘煮好的花生和毛豆,然后带着纸条走了。 姜蔻低着头看了几条未读消息,上面全是张罗的消息。 [看我发现了什么,姜姐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和顾涣拍结婚照,是不是腻了?]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姜蔻顿了顿,突然想起来因为回来太晚而忘了婚纱照的事。 她抬头看向顾涣,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但他戴着口罩,除了一双精致的眉眼什么也看不到。 姜蔻低头回消息,“虽然没有拍照,但他现在就在我身旁,哪个更好?” 冰冷的照片和贴身的陪伴哪个更好,张罗不用想也知道姜蔻是在维护顾涣。 张罗瞧不起顾涣。 顾涣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下功夫,他就是用这种手段把姜姐勾到手了。 张罗还没回消息,老板娘就已经端着盘子过来了,她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还有几个要等会儿。” 姜蔻点头,“谢谢。” 老板娘走后她抬头看向顾涣,想看看顾涣怎么吃,不会真的要摘下口罩吧? 顾涣看起来非常镇定,他用筷子把铁签上的肉扯下来堆在盘子里,然后夹起一块肉,张开嘴。 他一张嘴,口罩就从中间裂开了,正好可以吃东西。为了不弄脏口罩,顾涣还特意张大了嘴,然后一口把肉塞进去。 姜蔻惊呆了,她突然向前伸手勾住顾涣的口罩系带,轻轻扯了下。 顾涣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一点避开的意思也没有,他口罩微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含笑。 第137章 被嫌弃了 姜蔻没想扯开顾涣的口罩,她只是有些好奇,“你自己剪的?” 下了车后,姜蔻就没特意往顾涣这边看过,所以直到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口罩的不同。 顾涣摇头,“小森准备的。” 小森真的是万能助理,什么都给顾涣准备好了,居然连这种口罩都有。 他说话的时候口罩也会裂开一点,配合顾涣精致淡然的眉眼看起来特别滑稽。 姜蔻突然就笑了一声。 这种口罩也不算少见,姜蔻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不能把它和顾涣联系在一起。 这种反差萌,太让人出戏了。 不用想顾涣也知道她在笑什么,他有些无奈地夹起肉又吃了一口,沉默地等着姜蔻笑完。 顾涣吃了两串牛肉,见姜蔻一直盯着他笑,也不吃东西,于是他拿了两串递给她,说:“别笑了,等会凉了。” 姜蔻喜欢微微的辣味,所以顾涣特意在纸上标明了少辣,姜蔻接过来尝了一口,正好适合她的口味。 有时候,路边的小摊比店里的东西更好吃,不仅因为技术问题,还因为调料放得很足,能掩盖食物的很多不足。 姜蔻慢慢地嚼着,她大概估计了一下顾涣手边铁签的数量,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饿,所以他应该是很早就在十三中门口等着她了。 姜蔻想起张罗提的那件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说:“今天还没拍婚纱照。” 顾涣愣了愣,“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姜蔻抬头,仔细看了看顾涣的眼睛,里面全是惊喜,她没有在里面发现吃醋的意味。 顾涣确实是惊喜,因为今天比较特殊,所以他都没敢提起这件事。 虽然他平时总是吃醋,但他也知道分场合适当的吃醋才不会让姜蔻反感腻烦。 本来想着今天过去就过去了,但他没想到姜蔻居然会把婚纱照的事放在心上,在这个时候还能记起来婚纱照的事。 真的是,被惊喜到了。 姜蔻确定顾涣没有吃醋后,继续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把今天的婚纱照补回来吧。” 顾涣点头,低下头,还没过几秒,他一手拉开口罩的下半部分,迅雷不及掩耳地站起来向姜蔻倾过去,从口罩里露出来的唇就要压上姜蔻的唇。 姜蔻眼疾手快迅速地反应过来,在顾涣还没碰到她的时候一手捂住了他的口罩,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坐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 耳边是其他桌上的人猜拳拼酒的喊声,背后还有汽车鸣笛声,但顾涣却觉得耳边非常安静,仿佛已经把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开来了。 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安坐在座位上,眼神看起来非常冷静,好像半点都没被他蛊惑到。 顾涣没亲到还有点失望,他慢慢地坐回去,“我有点激动……没人会看到这边的。” “不是这个问题。”姜蔻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你刚吃了韭菜,就先别亲了。” 她话音落后,顾涣身体都僵住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他抿了下唇,就算被嫌弃了也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道:“这是你点的韭菜。” 姜蔻点头,“就算是我点的也改变不了吃完后会有味道的事实。” 她真的是把两件事分得清清楚楚。 优势这么明显的口罩居然被一串小小的韭菜完败了。 顾涣有点泄气,早知道就不吃韭菜了,或者先亲完再吃也不迟。。 姜蔻把盘子推到顾涣面前,“不说了,吃吧。”她就是想看顾涣吃东西。 顾涣听着身后传来的拼酒声,往姜蔻这边凑了凑,轻声问他,“想喝酒吗?” 姜蔻顿住了,她扫了顾涣几眼,狐疑道:“你想干什么?” 三个月前,她因为喝酒一时冲动拉着顾涣跑到菲律宾结了婚,所以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喝过酒了。 关于这件事,顾涣应该也听说过,现在问她喝不喝酒有什么用意? 顾涣说:“没想干什么,就是吃小龙虾不配点酒,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尤其是在身旁其他人都在喝酒的时候这种感触更深。 姜蔻点头,“你想喝就点吧。”反正她又不喝。 顾涣向老板娘要了一打啤酒,拿出两瓶放到桌子上,开瓶后往杯子里倒。 泡沫逐渐溢到杯沿,姜蔻看着他倒酒,抿了下唇,然后偏开头吃烤串。 姜蔻特意避开了顾涣不去看他,但是她刚戴好一次性手套时,面前就多了一盘剥好的小龙虾。 姜蔻抬头,看到顾涣正好在摘一次性手套。 见姜蔻正在看自己,顾涣抬了抬下巴,说:“不吃吗?” “吃。”姜蔻笑了笑,把烤韭菜往顾涣面前推了推,说:“你也吃。” 姜蔻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烤韭菜正好在她手边,所以她顺其自然就推过去了。 但顾涣脸色明显不是很好,为什么偏偏给他烤韭菜? 顾涣盯着盘子看了几秒,抬头见姜蔻没有注意到,他还是认命地吃了。 反正都亲不了了,吃一串和吃五串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姜蔻看着盘子里剥好的小龙虾,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慢慢品味。 很多人都说小龙虾就是要自己剥才有灵魂,可能是他们喜欢自己动手,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对象。 至少姜蔻觉得味道很好。 她吃了一半,莫名看到视线里出现一杯啤酒,它出现得很突然,姜蔻也不知道顾涣是什么时候把这杯啤酒放过来的。 姜蔻抬头,对面的顾涣脸上带着无辜的笑意。 姜蔻抿了下唇,她怀疑顾涣是故意的。 戒酒的人总会有意无意地想着酒的味道。 先是给她剥好了小龙虾,然后在她吃小龙虾的时候让她看到啤酒,一步一环,却也是很简单的想法。 顾涣总在一步步地瓦解她的心防,很有耐心地从一点一滴入手。 如果换做是以前,姜蔻绝对不会理他,甚至都不会同意点酒。 但是如今在顾涣面前,姜蔻总是很容易被劝服,虽然隐约知道他意图不轨,但是…… 反正身边还有顾涣呢。 第138章 开车就别说话了 姜蔻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顾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姜蔻低头看了小龙虾一眼,声音没有半点异样,“这个小龙虾是不是不够?” 顾涣直接叫了老板娘,“再来一份小龙虾。” 姜蔻手肘撑着桌子,一手托腮,“听说你下个星期要进组。” 顾涣手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串金针菇,“你从哪儿听说的,小森告诉你的?” 姜蔻轻轻摇头,“微博铺天盖地全是你要进组的消息,想不知道都难。” 顾涣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不玩微博的吗?” 这个进组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刚传出来的,夜猫子们看到消息就把它顶成了热搜,加上剧组刻意的营销,今天一早他要进剧组的消息就攻占了微博。 新剧未播先火,这就是导演想要的结果。 但姜蔻的微博半个月也不一定打开一次,总不会是她隔了将近一个月打开微博,恰好在这个时候推出的消息吧。 姜蔻“嗯”了一声,然后说:“那是以前,现在我偶尔也会去看一看微博的消息。”频率不高,两天看一次罢了。 顾涣嘴角弯了弯,是一个非常蛊惑人心的弧度,“是因为我吗?” 虽然有点看不惯顾涣的自恋,但姜蔻没有否定,“我微博只关注了你和十三中的官博。” 顾涣顿时觉得连金针菇都香了不少。 关于微博里铺天盖地全是进组的事,顾涣解释道:“大概是剧组买热搜了,想未播先火,后续可能还会爆一些花絮维持热度。” 姜蔻说:“这种事还是要适度才好,否则很容易败路人缘。” “剧组那边应该会把握好这个度的。”顾涣一向不管这些,宣传过度的话小森会提醒剧组,顾涣只要负责拍戏就好了。 姜蔻点头,他们都是专业的,至少比她懂得多,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用她操心。 她拄着下巴,说:“顾影帝,你还缺助理吗?” 这句话,别有深意。 顾涣笑了笑,微微扬起头像是在思考,“小森是公认的全能助理,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工资,这样一想,我好像不需要第二个助理了。” “全能助理。”姜蔻拉长了语调,声音平淡,“他给你暖.床吗?” 顾涣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嘴里的食物顿时不香了。 他轻咳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轻声问她,“你醉了?”否则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往姜蔻那边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短短时间,姜蔻手边第三瓶酒也打开了。 顾涣抬头看了姜蔻一眼,她双眼清醒,眼眸里溢满明亮的光泽,雪青色温婉淡雅,一身韵味染透了整片秋色。 热闹的烧烤摊和她并不相衬,嘈杂的环境让顾涣有一种想把她揉进怀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冲动。 她配的上最好的。 姜蔻注意到顾涣的视线,她微微笑了一声,温声道:“这点酒还不至于醉。” 顾涣有点迟疑,“说不定是你太久没喝了,所以现在喝起来不太习惯。” “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吗?” 顾涣清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如果不是他在自己的酒杯里兑了水,姜蔻不一定会喝醉,也不一定会拉着他去民政局,他也没机会诱哄姜蔻和他一起跑到菲律宾…… 他轻咳一声,决定掀过这个话题。 顾涣问:“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剧组?” 姜蔻毫不迟疑地点头,“我现在成无业游民了,总要找点事做吧。我在那里也可以练车,有时间还可以带你去兜风,怎么样?” 顾涣被姜蔻这一番话哄住了。 好像……还不错。 “主要是练车的时候能看到你。”姜蔻眼里有星光,璀璨耀眼,“让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 顾涣舔了下唇,他心动了。 她都这样说了,谁还能拒绝?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想过要拒绝。 他点了下头,“那我让小森多订一张机票。” 这次的剧组不想上次一样签订了保护隐私的合约,所以有被曝光的风险。 但是关于结婚这件事,小小的朋友圈满足不了他炫耀的心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公开了。 顾涣心情不错,他笑了笑,低头倒酒,然后把溢满的酒杯推给姜蔻,姜蔻接过来的动作顿了顿。 她问:“你怎么不喝?” 从一开始,他倒的酒全都推给姜蔻喝了,而他滴酒不沾,只是坐在对面看着她喝。 顾涣理直气壮地说:“我还要开车。”这理由非常正当。 姜蔻低头看了酒杯里的泡沫一眼,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点酒呢?” 顾涣先提出小龙虾配酒,但他又不喝,最后还是需要她来解决。 顾涣安的是什么心? 顾涣说得非常无辜,“我也是等酒上来后才想到开车的问题。” 姜蔻轻声笑了笑,然后仰头喝酒。 信他的邪! 吃完后,顾涣闲适地握着方向盘,转头问姜蔻,“你醉了吗?” 姜蔻不想理顾涣,她眼睛很亮,映着车窗外霓虹灯的色彩,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啤酒的度数很低,她还不至于会醉,只是有点冲动。 有些人在晚上的时候头脑很容易冲动,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会后悔昨天晚上做过的事。 姜蔻就属于这类人,而酒精起了冲动的加成作用。 顾涣见姜蔻不回答也不追问,他换了一个话题,“妈让人给我们送了一箱大闸蟹,明天我做给你吃?” 顾涣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虽然味道一般,但也不算难吃。虽然他还没做过大闸蟹,但看着视频学学应该就能做得差不多了吧。 再不济还能叫小森来做,听说他应聘助理的时候还展示了厨师证,这样也不算浪费他的才华。 姜蔻神色冷清、眉眼淡然地看着窗外,她的唇角抿出冷冽的弧度,一眼看过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感。 顾涣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姜蔻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声音淡淡的,“你还在开车就先别说了,别逼我现在就亲你。” 第139章 洗洗睡吧 顾涣先是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突然就更想说了,但是为了交通安全他还是忍住了。 回到家,姜蔻率先下了车,在车库门口等顾涣停车。 顾涣出来的时候,姜蔻还站在那里,来回三五分钟她的姿势一点都没变。 她静默地站在月光下,长裙腰际收束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白皙的脖颈是极为柔美的弧度,在黯淡的灯光下也泛着莹润的光泽,但她的眼中是比月光还凉的流光,看起来颇为冷淡。 姜蔻看到顾涣的身影,转身向家门口走过去。 她看着很清醒,能自己走,能上台阶,能按密码锁。 顾涣紧跟在她身后,虽然知道她看起来很正常,但他还是怕姜蔻会摔倒,离得近点在她摔倒的时候还能来得及接住她。 顾涣跟着姜蔻进家后关上门,刚刚转过身,前面突然袭来一股力道推着他往后退了两步,他猝不及防一下子靠在了门上。 姜蔻穿着高跟鞋,她的膝盖抵着顾涣的膝盖稍微靠下的位置,两个人靠得很近,连呼吸也格外清晰。 她一手攥住顾涣的手腕按在门上,一手勾住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涣的脖颈上,酥麻中带着痒。 灯还没有开,在黑暗中每一个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顾涣喉结微动,俊脸微微向下倾了倾,下巴正好轻轻抵住姜蔻的头顶。 顾涣下车时带上的正常口罩还没有摘下来,有些沉闷的声音中带着诱.哄的意味,“你想做什么?”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更像是引导。 在黑暗的环境和酒精的醺染下,这种示弱很容易引起人的冲动。 姜蔻声音也清泠,一点也不像是喝过酒的人,她说:“你在车上的话太多了。” 顾涣声音中泛着淡淡的委屈,“后来我就没说话了啊。” 姜蔻不听,她咬住顾涣的锁骨,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磨。 顾涣深呼吸,指尖抵住背后的门,有意无意地在门上挠了两下。 姜蔻离顾涣的衣领太近,能嗅到他身上烧烤炭火的味道,清淡的雪松香都被烧烤炭火的味道掩盖住了。 顾涣的唇不自觉地上扬,他不动声色地摘下了口罩,然后膝盖稍微往下弯了弯,让姜蔻能够到自己。 姜蔻咬住衬衫纽扣的动作突然僵了僵,她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冷眼紧盯着顾涣。 顾涣还有点不明所以,他问:“怎么了?” 姜蔻冷静地看着被咬开的纽扣,他锁骨上的一点红艳特别显眼。 她抿了下唇,说:“不早了,你去洗个澡,然后就睡吧。”韭菜味真的是提神醒脑,连冲动都被强行降下去了。 顾涣还没从姜蔻的变脸中回过神来,就见姜蔻转身回房间了。 姜蔻一走,顾涣突然感觉到从窗户吹过来一阵风,凉风把他吹得清醒了不少。 他背靠着门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他看着姜蔻离开的方向,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洗漱的时候,顾涣若有所思地看着牙膏泡沫,脸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他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韭菜吃一串和五串原来也是有区别的。 …… 飞机还没有起飞,小森走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顾哥,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顾涣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岂止是昨天晚上,他这一个星期都没怎么睡好。 他心里天天念叨那件事,有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暗示姜蔻,结果她不为所动,像是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了。 早知道…… 就算早知道他也不舍得在她醉酒的时候逼她。 但是就很烦。 小森看看顾涣旁边的姜蔻,笑着说:“嫂子要一起去,你还有什么好烦心的?” 顾涣挑了下眉,轻轻哼了一声,“确实,她还说要带我去兜风。” 虽然他们没带车,但是顾涣已经想好了,先找导演借一借,如果姜蔻不喜欢导演的车他们再去买一辆,反正不能耽误他们兜风。 “顾哥,你和嫂子的感情可真好啊。” 顾涣炫耀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平时姜蔻那边的人总是在骂他又损又狗,他也就只能在小森这里找找吹捧了。 他轻啧一声,“那还用说?” 姜蔻转头看了他一眼,温柔地向小森点了下头,然后拉着毛毯往后靠。 小森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顾涣把姜蔻盖着的毛毯一角压下去,手又从她的毛毯边伸进去牵住她的手,然后戴上眼罩睡觉。 姜蔻是被顾涣轻轻推醒的,她把毛毯叠好后看向顾涣,“到了?” 顾涣“嗯”了一声,拉着她站起来,“这次拍摄主要是在郊外取景,地方很大,我找导演借个车你先练练。” 到了目的地,他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姜蔻练车的事。 姜蔻现在已经能正常速度地驾驶了,虽然远远达不到她的巅峰水平,但这也是进步。 小森去旅店放行李了,顾涣拉着姜蔻去剧组找导演。 姜蔻站在顾涣身后,默默的听着他和导演的交流。 顾涣似乎和大部分导演都很熟稔,更准确点就是这些导演都在和顾涣攀关系。 虽然顾涣从不在演戏这方面耍大牌,但所有人还是将他看作是需要被捧起来的资本方,而不是单纯的影帝。 导演的年纪看起来比顾涣大了不少,他揣着手看到顾涣身后的姜蔻,微微眯了下眼,但是关于姜蔻的事他一句也没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顾涣说:“有您加入,咱们这部剧肯定能挑起来。” 顾涣说:“所有的剧情是全剧组一起努力的成果,不能归结到一个人身上,您太高看我了。” 他没说太多场面话,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借车,他直接道:“听说您有一辆爱车,我想借一段时间,不知道您舍不舍得割爱。” 导演拿出钥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借多长时间都行。” 如果可以,他也想大气一点直接对顾涣说把车送给他了,但是他也舍不得,这可是他买的新车啊! 第140章 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顾涣拿到车钥匙,转身就和姜蔻说:“你现在要试试吗?” 姜蔻摇头,“旅馆在哪儿?时间还早,我先去收拾东西吧。” 顾涣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姜蔻的头发,“这里比较偏僻,只有东边那一家旅馆,最高的那个就是,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姜蔻看了导演一眼,温声道:“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不用管我。” 顾涣一过来,导演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不是套近乎就是有事找他,姜蔻不掺和这件事。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说:“房间号是306,找不到的话打我电话,然后在原地等着。” 姜蔻点头,接过车钥匙后就走了。 导演盯着姜蔻的背影看了半晌,眼神微微闪了闪,然后一脸和善地说:“那我们现在过去吗?” 顾涣应了一声,“好。” 姜蔻往远处看了一眼,自己距离那个最高的建筑不算远,走十分钟大概就到了,所以她也就没有用导演的车。 旅馆上没有标识,如果不是知道它是附近最高的建筑,说不定还认不出来。 旅馆里还算干净,但设备多年没有维修,踩在楼梯上甚至能听到老化的木地板“咯吱”响的声音。 姜蔻慢慢地走上楼梯,不时看两眼房门上的号码,走到二楼楼梯拐弯处的时候,姜蔻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声音一开始还挺正常,后来就不耐烦似的猛敲,对方还说着话,“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啊。” 楼梯狭窄昏暗,周围也没什么人,实话说,一时间听到这个声音还有点渗人。 姜蔻抬眸,神情不变地向上走,她动作自如,等踏上三楼的时候才看到说话的人。 女生穿得整齐又鲜丽,脸上戴着口罩,不动声色地从侧面扫一眼只能看到一只眼睛,而她正锲而不舍地拍着房间的门。 姜蔻视线在门上扫了一眼,是306房。 她的手搭轻轻在栏杆上,继续向上走,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等等!” 姜蔻刚走到楼梯中间,一脚向前抵着上面一层台阶,听到背后的声音,她慢吞吞地回头向下看,柔声问道:“是在叫我吗?” 她整个人都透露着温婉随和的气息,即便是现在楼梯上俯视对方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女生点头,“打扰一下,我问你一件事,你在这个旅馆住了多久了?” 姜蔻抿了下唇,诚实道:“我也是今天才来。” 女生皱了下眉,又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住在这个房间的人?”她指了指面前的306房。 姜蔻说:“抱歉,我并没有注意。”声音中带着点惭愧,就像是因为不能帮到其他人而不好意思一样。 女生看起来更烦了,但遇到这样好说话的人她也不好逼问什么,于是她说:“谢谢啊。” 说完她就转过了身,敲了两下门后抬腿踢了一脚。 她抬腿和踢门的力道不大,却能让人看出她的烦躁。 姜蔻敛下眼睑,转身继续向楼上走,刚迈了两个台阶,后面的女生又叫住了她,“哎,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三楼到四楼间楼梯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里很昏暗,只有女生那边亮起来的声控灯打亮了姜蔻的裙角。 姜蔻半身都湮没在昏暗里,只有长裙一角是亮的。 她慢慢侧身,昏暗的环境也掩不住她脸庞的莹白,她嘴角向上勾起,温婉不达眼底,声音却轻淡柔和,“没有吧,我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没有吗?可是真的很眼熟,” “大概是我长得太大众了吧。” 大众吗? 女生抬头,她看不到姜蔻完整的脸庞,但看到一个侧脸就已经够了。 她给人一种很淡然的感觉,脸上的一瞥一笑都清晰分明,每一帧都可以定格成流传于世的油画,是东方独有的那种水墨丹青、烟雨朦胧的韵味美。 她像是被刺到了,转头避开姜蔻的视线,说:“那你去忙吧,我就是问问。” 姜蔻转身,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下去了。 旅馆的隔音不好,走到五楼还能听到下面拍门的声音。 她背靠着栏杆,低头拨打前台的服务电话,放低音量,“您好,我想问一下旅馆的安保怎么样?” 她的声音非常轻柔,“哦,没有安全保障吗。那如果因为贵店门锁的问题丢了贵重物品可以追责吗?” “对,三楼有人想强行闯进客人房间,我希望贵店能解决一下。” “好的,谢谢。” 姜蔻的后腰抵在栏杆上,她拆开包装,把糖含进嘴里。 糖还没有吃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楼下争闹的声音。 刚才女生的声音还算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耐烦了,现在她整个人都特别暴躁。 女生的尖叫声几乎能响彻整个旅馆,“你们别碰我!我是来找哥哥的,哥哥见到我一定也会很高兴!” 两个工作人员架着她往楼下走,她立即蹲下去,一脚勾住栏杆,“你们别碰我,我要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也很无奈,“我们已经被人投诉了,你再在这里呆着我们也不好做,我们不动你,你自己下去行不行?” 女生又骂了他们几句,不知道工作人员是怎么劝的,楼下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姜蔻把糖吃完后才下楼,她走到306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拿钥匙,面前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隙。 姜蔻往后退了两步,小森从里面拽着门把探出头,看到姜蔻后,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一直在这里僵持着呢。” 他收拾东西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听到“哥哥”那两个字,不用多想也知道是私生找过来了。 姜蔻走进来,看到房间只收拾了一半,转头说:“换个房间吧。”可惜这里只有一家旅馆,否则还可以换一家旅馆。 小森点头:“知道外面是私生以后我就没继续收拾了,反正都是要换房间的,我已经和顾哥提过了,让他先别过来。” 姜蔻顿了顿,“你和他说私生的事了?” 小森点头,看她脸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姜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 第141章 你带帐篷了? 小森茫然,“怎么会呢,我都说是私生了……” 姜蔻没时间向他解释,她转身向楼下走,“现在主要是别让他们碰面。” 她下了楼,刚走出门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背影。 之前女生被工作人员赶出旅馆了,但她没有走远,只是坐在旅店门口的台阶上,抬着头看着进出旅馆的人。 她还没有死心,想从来往的人里找出顾涣。 工作人员看她只是坐在那里没妨碍到旅馆,所以也就随着她了。 姜蔻转身,从剧组到旅馆的路只有一条,如果要阻拦顾涣的话原路返回就行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察觉到拐弯处有人,她刚转头就被藏在墙后的人猛地拉过去了。 姜蔻胳膊下意识横着抵上去,顾涣拉人的力道太猛,姜蔻的胳膊瞬间就撞上去了。 顾涣一把搂住姜蔻,忍不住“嘶”了一声,然后他揉了揉锁骨,“力气怎么这么大?” 姜蔻抿了下唇,抬手隔着皮.肉摸骨,“骨头没事,但会很疼。”她清楚自己的力气,所以有些担心他。 如果不是姜蔻在那一瞬间把胳膊往下放了放,被撞到的就不是顾涣的锁骨,而是脖颈了。 “骨头有事的话我现在就站不起来了。”顾涣打量着姜蔻,“我听说有私生找到房间了,你没事吧?” 如果是平常有私生找到他房间门口,他连理都不带理的,只要没闹到他面前,他都不想管。 但正因为知道姜蔻回旅馆了,所以他才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生怕姜蔻和私生正面对上受委屈。 姜蔻摇头,“我又不是不会见机行事,不会和私生起冲突的。” 一旦和私生起了冲突,明天热搜就有着落了,谁知道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会怎么说。 顾涣见姜蔻没什么事,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弯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好疼啊。”他的声音中带着可怜兮兮的味道。 姜蔻整理好顾涣有些凌乱的衣领,温声说:“刚才不是说没事吗?”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她下意识开始回想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药。 顾涣模糊地“嗯”了一声,然后说:“现在是后劲上来了。” 就像是一拳打在鼻子上,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几秒后会感觉又酸又涨又钝痛,能把人逼出眼泪。 姜蔻回头朝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眼,然后说:“需要去医院拍片吗?” 顾涣顿了顿,迟疑道:“没到那种程度,就是需要抹药……我不想让小森给我抹药。” 姜蔻叹了一口气,说:“去诊所拿点药,然后去车上涂药吧。” 这个地方没有医院,只有两间小诊所,想拍片的话还需要跑到二十公里外的医院。好在诊所的医生经验丰富,摸完后说是骨头没事,给他们拿了点药就让他们走了。 姜蔻坐在顾涣身旁,解开他脖颈处的衣扣,然后往棉签上挤好药膏,轻轻点在他的锁骨处。 因为受力面大,所以他的锁骨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痕迹,只是顾涣喊疼,所以就拿点药膏来抹。 姜蔻低着头凑近,顾涣轻轻嗅着姜蔻身上的冷香,餍足似的弯了弯眼,说:“私生在这儿守着也不是办法,我们换个地方睡觉吧。” 他说的是换个地方,而不是换个房间。 姜蔻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措词,说:“不是只有一家旅馆吗,还能去哪儿睡?” 顾涣眼眸闪了闪,试探地说:“偏僻有偏僻的好处,这里这么空旷,睡帐篷怎么样。” 姜蔻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她抬眸看着顾涣,声音非常轻柔,“你带帐篷了?” 顾涣“嗯”了一声,“帐篷都是加厚防潮的,就算是晚上睡觉也不会冷。” 姜蔻轻笑了一声,把棉签用纸包好,“你早就准备好了啊。”她语气肯定。 顾涣说:“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他声音半点都不带心虚的。 与其说是以防万一,姜蔻更相信他是蓄谋已久。 她弯了下唇,“私生只认你,你睡帐篷吧,我可以自己回旅馆睡。” 顾涣拉住她的袖子,“不抱着你,我都睡不着。” 姜蔻温柔地笑了笑,毛病都是被惯出来的,“那你该尝试把这个习惯戒了。” 戒? 顾涣语塞,下一秒立即转口说:“旅馆也挺好的,至少有床睡。” 一时间,姜蔻也被顾涣变脸的速度惊到了,她抿了下唇,“小森换房了,旅馆有一个后门,从那里进去到新房间,私生应该找不到。” 姜蔻在刚进旅馆的时候用五分钟把前台的话全套出来了,她说:“后门是用来运果蔬的,剧组在旅馆里定了这么多间房,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我们从后门走的要求。” 姜蔻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有她自己的方式,可以在短时间内赢得一个人的好感,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套出消息。 顾涣知道姜蔻不可能和他一起住帐篷,所以想都不带想地说:“好,就从后门进吧。”反正他们住在一起就行。 就是可惜他特意准备的帐篷了。 两个帐篷可以独立使用,支在一起还能连成一个帐篷,不够有情趣吗? 终究还是浪费了。 …… 旅馆虽然简陋,但至少可以洗个热水澡。 姜蔻去洗澡了,顾涣站在窗边,拨开窗帘往下看,从这里可以看到一个坐在旅店门口台阶上的身影。 过了这么久,那个私生还没走。 顾涣皱着眉,和电话另一边的导演通话。 顾涣的眼神里透着冷冽的光,压低的声音中带着股狠劲,“我的房间是你们定好的,今天才第一天就被私生找上来了,你们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 “我不管你们想怎么维持热度,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真是好本事。”他勾了下唇嘲讽道,“你老师都没这勇气,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享誉国际的秦导悟性都没你高,。” 他话音刚落,浴室的门被拉开了,姜蔻擦着头发走出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扭回头继续擦头发。 顾涣一句话也没说地挂了电话,走过去接过她的毛巾,声音下意识放缓,“水温还合适吗?” 第142章 他们什么关系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解决了吗?” 顾涣把毛巾盖在她的头上,一点一点地用毛巾吸水,“大概到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 电话挂得太突然了,导演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顾涣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说尊敬,至少客客气气的,怎么回了一趟旅馆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个私生饭也没怎么样,至于这么生大的气吗? 真是见鬼了。 他本来想放出点风声,让顾涣的那群粉丝来探班吸引热度,结果粉丝还没来,私生先到了。 而且他只放出了剧组的大概位置,绝没有提到顾涣的房间号,谁知道那个私生是怎么知道的。 晦气! 资本家都是爸爸,不管心里怎么骂,导演还得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处理这件事。 这个剧本是他用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情才争取到的,顾涣也是因为看中了这个剧本所以才答应饰演的。 他还想用这部剧拿奖,更不想得罪顾家,所以绝对不能得罪。 一大早,导演就在剧组等着顾涣过来。 他一看到顾涣的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去,“昨天报了警,那个私生的事解决了。” 他虽然想维持热度,但绝不是和警局相关联的热度。 但除了报警,好像也没有比这更有效更便捷的处理方式了。 顾涣听到后点了下头,“在杀青宣传之前,剧组就先消停消停吧,免得败光了路人缘。” 这就是让导演放弃维持热度的计划。 导演咬着牙点头,他不想得罪顾涣,只能这样了。 顾涣的视线往他身后瞟了一眼,然后他的话突然转了一个弯,“我记得有谁说过这个地方很适合露营?” 导演愣了一瞬间,顾涣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就像是昨天晚上挂电话一样,毫无预兆。 但他脑子转得得快,立即接上了话,“额……对,很多年轻人都会在晚上的时候去那个斜坡上看星星。” 顾涣没想到导演居然这么上道,他意外地看了导演一眼,然后视线穿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导演还等着顾涣说下句,结果他突然瞥到有个人从他身后走过来。 导演转头,姜蔻正好走到顾涣身边。 顾涣打量着姜蔻,“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蔻点头,“没有跑远,只是在附近慢跑了一会儿。” 既然说好要复出,那就要为重新回赛场做好准备,体能、适应性、抗压性都需要拾起来。 这里没有什么专业的设备,现在暂时只能跑步。 姜蔻醒的时候顾涣还没完全清醒,顾涣抱着她的腰拖了十分钟才又睡过去。 她去外面跑了一圈,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她专门洗完澡后才来剧组找顾涣。 顾涣点点头,然后说:“我刚刚和导演讨论了一会儿这里的打卡地点,导演说有不少年轻人都喜欢去山坡那边露营。” 他口中的那片山坡就是昨晚提到的可以搭帐篷的地方。 一夜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死心。 姜蔻已经摸清他的小心思了,她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说:“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部剧大概要拍到什么时候?” 顾涣在这部剧里饰演的是一个反派,这个角色几乎贯穿了整部剧,戏份非常多,一时半会儿是拍不完的。 姜蔻在跑步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部戏拍得时间太长的话,她不会每天就只跑步练体能吧? 顾涣也不清楚这个问题,他看了导演一眼,“这就要看拍戏进度问题了。” 剧本的严谨程度,导演的严格程度,演员的适配度等等,这些都会影响拍摄时间。 导演被顾涣这一眼看得有点虚,深秋季节他穿得也不算多,但却出了一头冷汗,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也说不定啊。” 姜蔻看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反应,明白这次不想上次一样串两天戏就能回去了。 她抿了下唇,“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导演愣了一下,立即摇头。 笑话,这是顾涣带过来的人,而且看他们的相处方式关系肯定不一般,他怎么敢指使她做事? 导演头还没摇几下,顾涣突然开口道:“要不你去服装组帮忙吧。” 姜蔻问:“服装组需要做什么?”她问得很认真。 顾涣轻咳一声,“就是帮我换戏服。”他省略了一堆,但这个回答也不算错。 导演立即点头,“对对对,这个活儿很轻松。” 姜蔻不信,她盯着顾涣看了半晌,愣是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心虚,她说:“算了,我看着你拍戏就好了。” 她看着剧组的某些设备是有些好奇的,所以想光明正大地试一试,但如果是帮顾涣换衣服……那还是算了吧。 谁知道他在中途会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顾涣看起来有点失望,“真的不想试试这个工作吗?” 姜蔻笑得温柔,“我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毕竟是一个现代剧,没有繁复难穿的古装衣服,他自己就可以把衣服穿好了。 “顾老师,能来一下吗?”服装组在叫人了。 “那我先过去了。”顾涣和姜蔻说完后环顾了一圈。“有事的话直接找小森就行。” 姜蔻说:“放心,反正就这么近。” 顾涣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说:“遇到陌生人问话别搭理他们,随便他们怎么样。” 姜蔻微笑着点头,“好。”然后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那边全是副导演在调试,导演见顾涣走远了,于是凑到小森旁边,和他套近乎,说:“有顾涣加入,离拿奖就不远了,我心里也有底了。” 小森还不知道导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点点头,没有答话。 导演继续说:“我看顾涣和他带来的那个人走得挺近的,他们关系不一般吧。”他笑得一脸微妙,仿佛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 小森也不知道顾涣到底要不要公开这个消息,他也不敢乱说话,所以干脆就闭上了嘴。 导演见到小森的反应,心里又确定了几分,“是男女朋友关系吧。”虽然嘴上说着是男女朋友,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个意思。 第143章 我也想长长见识 圈子里的人口中理解的男女朋友分成两种,一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另一种就是包.养关系。 在娱乐圈里,后面这个关系并不少见,大部分人看见后也只是保持缄默。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指出有一人包.养也能指出其他人,到时候谁还带你玩? 导演没有直接说,但他的神情已经表明他在想什么了。 小森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往旁边挪了挪,想和导演隔开距离。 他早就看出来顾哥对嫂子的态度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和导演靠得太近了。 导演半天都没等到小森的一句回答,他总算看出了小森疏离的态度。 虽然他想和小森交好,他也不想热脸贴他冷屁股,所以他僵了僵脸,最后沉默下来了。 这部戏偏向现实类,拍顾涣镜头的时候很少有打光之类的操作。 姜蔻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手肘压在桌角,默默地看着人群中的顾涣。 顾涣现在拍的戏份是没有被发现身份的时候,他和其他人玩闹打成一团,完全看不出隔阂。 谁能想到后期的时候他会对这些人下手呢? 顾涣穿着白衬衫,灰格子马甲,脸上带着金丝框眼镜,妥妥是一个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他举止温吞,但看起来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姜蔻白皙的指节轻轻碰了碰下巴,这身衣服很好看,穿在他身上温雅又清贵。 还有上次他饰演的那个魔术师,不知道顾涣什么时候能单独穿给她看。 姜蔻眉眼微弯着,看起来和煦而温柔。 “嫂子。”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蔻转头,看到小森站在她的身边,她轻声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行李箱里有一个蓝色的小药盒,大概这么大。”小森皱着眉,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听说临时加一场下水的戏,我要为顾哥准备好眼药水。” 顾涣的体质不算是娇弱,但确实比较敏感,眼睛接触到不干净的水后很容易感染。 以前不管拍不拍下水戏都是提前备好的,但昨天因为遇到私生,所以顾涣心情不大好,从小森手里推了行李箱后自己回去收拾了。 也不知道顾涣把那瓶眼药水放哪里了。 姜蔻愣了愣,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递给小森,“是这个吗?” 她看见桌子上眼药水、红花油之类的药,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上,所以干脆拿过来了。 小森接过来,眉间的褶皱松了不少,“就是这个。” 顾涣体质特殊,他用的眼药水都是专门配的,这里的小诊所肯定是没有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 姜蔻点头,“拿到了就行,你继续忙吧。” 小森走后,姜蔻转头想再多看顾涣几眼,不知道剧组里能不能拍照,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多拍几张。 她转头后在人群里看了几眼,看了好几遍后才确定顾涣不在人群里,刚才还在这儿拍戏来着,和小森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姜蔻站起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 她抿了下唇,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也没见顾涣回来。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顾涣不在总感觉有些无聊,有发呆的时间还不如去练车。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踩着高跟鞋慢吞吞地往外走。 剧组封闭拍摄时一般都是只出不进的,大部分人都在进行拍摄工作,所以越往剧组出口走人就越少了。 姜蔻走得很慢,她微微敛下眉眼,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出口很近,眼看她就要走出去了。 眼前一个红裙女人突然迎面走来,她和姜蔻擦肩而过,走过去的时候一阵馥郁的香味从鼻端飘过,味道芳香持久,像是很浓郁、很热烈的某种花香。 姜蔻脚步停住了,她转头看了走过去的女人一眼。 女人一头大波浪披在身后,秋天都还穿着到膝盖的裙子,红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单看背影也能知道是个美人。 姜蔻抿了下唇,转身又慢吞吞地往回走。 顾涣和其他人讨论完剧情后,副导演决定先换个戏份,今天阴沉的天气不适合拍顾涣的戏份,所以顾涣就闲下来了。 顾涣走回原先的位置,导演和小森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是不是闹了矛盾,中间还能坐三个人。 他们两个都在,唯独少了姜蔻。 小森看到顾涣后立即走过来,喊了一声,“顾哥。” 他手里还拿着眼药水,但落水的戏份没有拍成,小森从姜蔻那里拿的眼药水也没了用武之地。 顾涣环顾一圈还是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你嫂子呢?” 小森随意地指了指姜蔻之前坐的位置,“不是在……”那儿坐着吗? 他转头定睛一看,这才看到姜蔻早就走了,他在这儿做了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小森声音愣愣的,“人呢?” 顾涣见小森这里问不出什么,有些着急了。 娱乐圈里的人颜值没几个差的,剧组里这么多好看的男演员,不会被人拐走了吧? 虽然顾涣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但是他也摸不准姜蔻到底喜欢哪个类型的,万一找到一个看起来很新鲜的…… 顾涣拉下脸,转身往外走。 小森见状立即跟上去,劝道:“顾哥,你别着急,说不定嫂子出去透气,结果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顾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眼手机。 顾涣越看脸色越不对,他紧绷着下巴,最后停下脚步轻呵一声。 小森差点撞到顾涣的胳膊,他急忙刹住脚步,看到顾涣的脸色,说:“顾哥,怎么了?” 顾涣看着屏幕上的留言,抿着唇说:“她找到了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她出去一趟,让我别担心。” 他说:“聊得来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剧组里还有这号人,我也想长长见识。” 小森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顾哥现在好像有点不太对。 第144章 你先生? 顾涣抬头,看着面前的停车位。 导演的车之前一直停在这里,现在却不见了,钥匙在姜蔻手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开走的。 聊得来的朋友…… 顾涣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声音都有点飘忽,“我还没坐上那辆车,她却带着人去兜风了。” 小森缩在顾涣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什么也不敢说,他这个外人说什么都是错。 顾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姜蔻又来了新消息:[你说的那个山坡在哪儿,我们打算去转一圈。] 顾涣这次直接被气笑了,那个山坡是他找出来的露营的最好位置,结果要给别人做嫁衣?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就在旅馆那边,你之前可能没注意到。] 他回完消息后,抬脚向旅馆的方向走去。 从车窗灌进来的凉风吹在脸上,发丝拂动,撩起淡雅的香。 姜蔻心情很不错,她收起手机,弯着唇角道:“在旅馆那边。” 副驾驶位上的女人懒散地躺在靠背上,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一身美人骨艳而不俗,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秾艳绮丽。 听到姜蔻的话,她转头,红唇微微勾起,“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旅馆旁边还有什么山坡?”她是非常标准的烟哑嗓,连声音都有一种勾人纯欲的味道。 姜蔻黛眉微弯,像是雨后朦胧的水墨绝笔,泛着淡淡的雅致,她说:“是我先生。” 先生这个词本是一个敬称,但如果前面加了一个某人的,那这个词就有了归属,说出时也会带着岁月沉淀的温馨感。 女人勾着唇轻哼两声,不带嘲讽意义,只是单纯觉得有些稀奇,然后问:“你这么早就结婚了?” 姜蔻点头,笑得温婉,“三个月,也算是新婚吧。” 女人笑了一声,摇着头说:“亏了。”她的视线在姜蔻身上扫了几眼,又意味深长地轻啧两声。 姜蔻没有在意女人的反应,只说:“不管在其他人眼里相不相配,可在我看来,他是最懂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软和的清兰淡菊,就像是这句话让她全身心都能依赖。 女人偏开头,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后突然想起旁边的姜蔻,淡蓝色的烟雾飘到姜蔻那边,女人转头看向姜蔻。 姜蔻眉眼温柔,看见烟雾向自己这边飘过来后,偏偏偏了下头,避开烟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不喜欢?”女人嘴上这样问,却没有要掐灭烟的意思。 姜蔻敛下眉,“没有,请便。”她说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赌气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女人把柔软的手腕搭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敲了下烟蒂,闭上双眼,慢慢地吐出烟雾。 她闭着眼,但眼尾却是掩不住的风情,旁人很难抵挡。 姜蔻见过很多人,但之前从没有见过可以把姣媚展现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这在娱乐圈里也是少见的。 汽车向前行驶了一会儿,女人突然开口,“你带着我就是出来兜风的?” 姜蔻反问,“不然呢?”这是一个很单纯的问句,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女人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她的指尖搭上方向盘,仔细看真的能看出那种冰肌玉骨的透明感,“你几岁了,是不是比我还小,你真的不懂吗?” 姜蔻的模样看不出具体年纪。 看她的模样会觉得她年纪应该不大,但看那种沉稳的性格又觉得她只是长得不显老,实际上年纪不小了。 姜蔻毫不犹豫地把女人搭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挤了下去,然后慢吞吞地说:“开车呢,注意交通安全。” 女人低声笑了一声,“好,听你的。”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还有点宠溺的感觉。 姜蔻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方向盘,“不要不当回事,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女人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呢。” 过了半晌,旁边都没传来声音,姜蔻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过美人后心情会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和性与爱扯上关系呢?” 女人收回手后就躺回了靠背上,她打量着自己的手,上面涂着红色的指甲油,看着却不显得艳俗。 她低下头摆弄着指尖,说:“扯上关系不是很正常吗?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一个男人不想着那件事。” 姜蔻不同意女人的话,她指尖点了下方向盘,眉目淡然地说:“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我先生就从来不想这件事。” 其实姜蔻没想过要和其他人说自己和顾涣之间的夫妻生活,但女人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先生是谁,那随口提一句应该也没什么事。 没想到女人一点也没被安慰到,反而神情微妙。 女人侧目,双眼里全是怜悯,她像是在看小可怜一样看着姜蔻,“那你可真是太可怜了,多煮点牛鞭汤给他补补吧。” 女人话音刚落,汽车猛地刹停了,她身体向前倾了倾,然后又被安全带拉回去了。 女人靠回去的时候头发有些凌乱,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妩媚,她转头看着姜蔻,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不就说了他一句,你不至于这样吧?” 姜蔻坐在原位,她冷静地看着前面,轻声道:“不是,我先生来了。” 女人不明所以,她扭回头,然后就看到汽车前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修长,一身厚厚的大衣随意披在身上,脸上带着泥灰,看不清全貌。 即便看不清脸,可单看着他这么邋遢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怎么样。 但是…… 女人质疑道:“他,你先生?” 姜蔻点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离开前剧组前最后一次看到顾涣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模样的,当时他一身光鲜亮丽,看着都觉得像个清贵公子哥。 她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顾涣身上发生什么了? 女人皱着眉,刚想问问姜蔻怎么看上他的,可她还没开口就见车头前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第145章 女装大佬 车窗只开了一小半,顾涣走到驾驶位旁,弯下腰,他就这样和姜蔻对视了几秒。 姜蔻按下车窗,眉眼间尽是淡淡的笑意,“你怎么也在这儿,剧组的戏份拍完了吗?” 她离开的时候没见到顾涣,所以就认为他应该很忙,故而也就没想着要和顾涣一起去山坡上转。 顾涣轻哼一声,“那还用说。”他在某些方面很任性,但拍戏他是认真的,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剧组。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里看,想把副驾驶位上那个人揪出来。 可惜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腿上一层厚厚的毛毯,其余的都被姜蔻挡住了。 毛毯是姜蔻给女人盖上的。 毕竟现在都深秋了,穿这种只到膝盖的裙子太冷,所以女人一上车姜蔻就找了毛毯把她整个人都围住了,一直盖到她的肩膀处。 顾涣认得那个毛毯,这是他今天早上特意放到车里的,没想到现在居然盖在了小白脸的腿上。 弱鸡! 顾涣没见到人有些烦躁,他舔了下后槽牙,拉了下车门,“我找你说几件事。” 姜蔻怔了下,能让顾涣特意赶过来和她说的事情应该不寻常,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顾涣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看清小白脸的模样,等姜蔻下车后顾涣往里面一瞟,然后他身形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人慵懒地靠着,察觉到姜蔻下车的动作后,她朝旁边瞥了一眼,结果正好对上了顾涣震惊的视线。 她轻蔑地扯了下嘴角,看着像是在挑衅。 顾涣被女人这个眼神气到了,他拉住姜蔻往远处走了两步,然后一脸憋屈地问:“你怎么招惹上他的?” 姜蔻不明白顾涣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她慢慢道:“就是普通的偶遇,然后我发现我们聊天很投机。” 主要还是擦肩而过的那一眼惊艳到她了,以至于她情不自禁地跟上去和女人多聊了几句。 顾涣从来不相信什么偶遇,他只相信预谋良久和别有用心,那些说自己什么目的也没有的人反而更可疑,图谋也更大。 姜蔻看到顾涣这么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笑了笑,声音如常,“怎么样,心动吗?” 姜蔻的眼光不低,能看中的人自然有独特的风格。 更别说车里的那个女人了,满身的风情万种,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心动, 看她这模样,即便说了心动也合乎常理。 没想到顾涣的反应比姜蔻想象中的还要激烈,他皱着眉说:“别恶心我了,我心梗。” 用“恶心”这两个字来形容第一次见面的人是一件很失礼的行为,但顾涣却毫不掩饰。 姜蔻注意到顾涣的烦躁,轻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说不定不仅认识,关系还不怎么样。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说:“他这个人不怎么样,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了。” 不怎么样? 姜蔻回头看了女人一眼。 可能是他们出来说话的时间太长了,女人有些无聊,她下了车,站在离汽车七八米的地方,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迎着风站在风口的位置,妩媚的大波浪发随风飘扬,即便只是背影也觉得动人心魄。 姜蔻回过头,“她不好看吗?” 虽然只凭借外貌就评判一个人确实是一个不好的习惯,但姜蔻也只是想欣赏好看的皮囊而已,其他的他都还没有考虑到。 顾涣脱口而出道:“他一个女装大佬不管多好看都和我没关系。” 姜蔻因为顾涣这句话惊住了,她又确定了一遍,犹豫地问道:“女装大佬,” 即便不怎么上网,姜蔻也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顾涣皱着眉说:“所以离他远点。” 他本来以为能让姜蔻带着去兜风的是哪个小白脸,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人。 他下手的对象主要是某些男人,吊完就甩,最后即便是知道了他的真是性别也还是有几个人被他给掰弯了。 这些事在娱乐圈也只是少部分人才知道,而顾涣正好是这小部分人之一。 “我记得他好像是只找男人下手的,不知道怎么会找到你头上。”顾涣拉着姜蔻左右看了几眼,“你没事吧?” 姜蔻抿了下唇,“是我先去找他的。” 顾涣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死死盯着姜蔻:“……” 姜蔻继续道:“因为太好看了,这种类型的实在少见。” 顾涣:“……我一直以为我只需要提防异性就行了,没想到业务这么广。” 姜蔻能看出顾涣生气的情绪,她温声笑了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她相信再也不会有比这个女装大佬还好看的的美人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话既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 顾涣下颌瞬间就紧绷了,他拉住姜蔻的手朝汽车走。 姜蔻毫无准备地被他拉着快走了几步,然后问:“怎么了?” “我们先走吧,不带他。” 女装大佬下车的时候没关车门,顾涣直接把姜蔻塞进副驾驶位上,然后自己绕了半圈上了车。 在不远处放风的女装大佬听到了汽车的动静,他转过头,脸上全是潋滟的神情,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美。 女装大佬注意到姜蔻坐在副驾驶位上,顾涣占据了方向盘,前排已近没位置了,所以他只能坐在后排了。 女装大佬还没碰到车门,他刚走到车头就说:“怎么说了这么久,谈什么了?” 他问的是姜蔻,而且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避讳顾涣,就像是把他当做一个司机透明人一样。 因为女装大佬其实挺看不上顾涣的。 如果是以前,他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但他现在已经知道姜蔻和这个男人是一对了,所以就开始为姜蔻打抱不平。 外貌、气度、能力,两个人哪哪都不相配。 真想让姜蔻赶紧换一个! 他往前走了几步,手刚接触到车门还没拉开,面前的车猛地就窜了出去,带起一阵风,差点把女装大佬整个人甩出去。 女装大佬懵逼地现在原地,眼看着汽车丢下他越跑越远,他轻呵了一声:“搞什么?” 第146章 我都知道了 顾涣坐在椅子上,抱臂看着正大光明走进来的人,一脸不善,“饰演名单上有栾回吗?” 栾回就是这个女装大佬。 “没有。”小森为难道,“他是来探班的,无缘无故我们也不好把他赶出去吧。” 顾涣拉着脸,看不惯算不算理由? 姜蔻敛着眉眼,想托人送点东西。 苏迎洄还在忙苏家那些事,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她找了张罗帮忙。 她指尖不急不缓地轻敲屏幕,[在这里借了一辆车,但是性能一般,排量不行,你找一辆好点的送过来吧。] 她今天试用了从导演那里借过来的车,除了外观和牌子不错,其他的一般,毕竟不是专业的赛车,手感一般也正常。 [赛车级别的,你现在能碰了吗?]张罗回消息回得很快,能看出他很闲。 姜蔻很直接,[不能,但那辆车开着很不习惯,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引擎和轮胎,不用强调。] 姜蔻:[我直接把钱划到你卡上。] 转账有最高限额,一次一次地太麻烦,所以她转钱的时候从来都是从卡上转。 张罗:[不急。]说完这句他就没消息了。 旁边的光亮暗了些,姜蔻转头,入目一袭红色,之前见过的那个女装大佬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了。 姜蔻淡定地眨了下眼,冷静的看着她。 栾回双腿交叠,裙子侧面开叉,露出白皙的大腿,她的眼角微微向上勾起,眼尾一点红,满目风情。 栾回稍微向后躺了躺,后背抵着桌沿,手臂也顺势放到了桌子上,她转头和姜蔻对视,“你先生怎么回事?我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回来。” 姜蔻轻声说:“我都知道了。” 栾回挑了下眉,撑起手臂托腮,微微眯着眼看她,“知道什么?”她此时像猫似的慵懒,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姜蔻没有回话,她看着栾回白皙如玉的大腿,抿了下唇,转头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拆开盖在了栾回的腿上。 围巾拆开后很大,搭在栾回腿上后,一边堆在她的腰际,另一边垂到了她的脚踝,露出了她精致的踝骨。 栾回默认了姜蔻的举动,等姜蔻做完这些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重复了一遍,“小仙女,你知道什么了?” 姜蔻抬眸看了栾回一眼,坐正了身体,捧着保温杯温吞道:“你以前只找男性,抱歉,我主动招惹了你,希望你不要计较。” 栾回盯着姜蔻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轻笑了一声,“你先生告诉你的?小仙女是不能信谣传谣的。” 栾回想了想,在旅馆那边的时候她先生和姜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拉着姜蔻跑了,所以这个消息应该是她先生告诉她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烟哑嗓勾得人心痒痒的。 信谣传谣? 所以不单单找男性吗? 姜蔻不理解,但她还是微笑着点头。 “我在车上的时候说等下次见面会告诉你我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栾回头微微向后仰,偏头看着姜蔻,“认识一下,栾回。” “能这么快第二次见面也是缘分啊,加个联系方式吧。”她晃了晃手机,鲜艳的亮红色指甲油浓烈又显眼。 她们本来就是在剧组见面的,说明他们在剧组都有事做,回到剧组再见面也很正常,但在栾回口中就变成了缘分,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只会觉得勾搭的方式太老土,但栾回说出来只觉得勾人。 虽然有点心动,但姜蔻还是轻轻摇头,说:“抱歉,还是不了。” 栾回艳丽的脸庞慢慢凑近了姜蔻,挑着眉问她,“真的不加吗?” 她眼尾尽是艳色,一瞥一笑都是无限风情,靠近的时候感觉更甚。 面对这样的美色,姜蔻不为所动,她慢吞吞地点头,又说了一声,“抱歉。” “你之前还不是这个态度。”栾回离远了些,看起来忧郁了不少,“怕是你先生对你说了些什么。” 想起姜蔻的先生,再看看面前的姜蔻,栾回下意识皱了下眉,“太可惜了。” 如果是其他刚认识不久的人谈起对方的丈夫,总会让人感觉到膈应,就是类似于“我的家事你少管”的心理。 但栾回把这个度把握得很好,说出来也不会觉得太突兀。 姜蔻抿了口花茶,慢慢地开口,“我先生看向这边了。” 栾回点头,“我看到了,他正在朝这边走。”她一点慌张的感觉也没有。 顾涣脸色比之前还臭,他只是转个头的功夫,栾回居然又凑到姜蔻旁边了,而且还靠得那么近! 顾涣站在她们两人身前,一脸阴沉,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向栾回。 栾回丝毫不在意顾涣的冷眼,她自顾自地皱了下眉,“挡光了。” 小森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核心所在,他叫了姜蔻一声,“嫂子,顾哥胳膊擦伤了,我要去找导演,你能不能帮顾哥涂个药?” 姜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转头对栾回轻声说:“失陪。”然后拉住顾涣的胳膊往前走。 顾涣本来还像被惹毛的凶兽似的,只凭眼神就能刮下栾回一块肉,被姜蔻拉住胳膊后他突然低敛了眉眼,顺从地跟着姜蔻转身往回走。 栾回意外地轻啧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腿上盖着的围巾,姜蔻忘了拿走了。 不过栾回也没叫住他们,只是用指煎点了点上面的素雅的碎花,然后勾唇笑了笑。 顾涣的胳膊没有伤痕,小森本来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姜蔻叫过来,结果姜蔻真的过来后这个谎反而没办法圆过去,所以小森直接逃遁,这个谎只能让顾涣自己圆了。 姜蔻仔细看着顾涣精瘦的胳膊,换了只手也没看出什么伤痕,她抿了下唇抬眸看向顾涣,“伤呢?” 今天上午拍的都是养尊处优的戏份,哪能擦出什么伤痕? 但顾涣一点也不心虚,他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理直气壮地说:“胳膊上没有,小森说的是这里的伤。” 第147章 苏家被拉下水了 姜蔻微微弯下腰,看着顾涣的锁骨,温声道:“没有伤啊。” 顾涣不信,“怎么会?”这可是昨天刚撞出来的红痕,他们还买了药膏。 演员休息的地方都会放一个小镜子用来补妆,即便不需要补妆也会放一个以防万一。 顾涣拿起镜子看了一眼,然后就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顾涣抿了下唇,“大概是小森看错了吧。” 姜蔻笑了一声,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涣叹了一口气,放下镜子后整理衣领,看起来挺忧郁的。 姜蔻侧目,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顾涣还想让姜蔻亲手帮自己涂药,虽然难耐但也享受,没想到这条红痕居然这么快就消失了,太不争气了。 这句话是不能和姜蔻说的,所以顾涣又叹了一口气,随口找了个理由,“突然想吃饺子了。” 姜蔻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快,她问:“剧组里是谁负责午饭的?” 顾涣不知道姜蔻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道:“后勤人员吧。”他其实也不是很关注这个。 姜蔻低着头“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顾涣刚要转回头,突然远远地看到栾回正望向这边,他舔了下唇角,然后拉住姜蔻的手腕,“栾回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他怀疑栾回对姜蔻说了他的坏话,虽然早就有不少人污蔑过他了,但他还是很在意的。 姜蔻弯了下唇,“没说什么,我也没有加她的联系方式。” 顾涣要的就是这句话,姜蔻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都精神了,“所以栾回也就那样,只能算是一般吧,街上一抓一大把。”否则姜蔻为什么对栾回不为所动? 姜蔻沉默,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 正好手机铃声响了,姜蔻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有人找我,我去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的是一串数字,姜蔻直接通了电话,然后唤了一声,“苏迎洄,怎么了?” 苏迎洄一般只会在请她去聚会的时候才会打她电话,但他现在应该知道她在外地,所以不会是请她去聚会的。 不是聚会,那就是急事。 苏迎洄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胡乱拨了拨头发,说:“姜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姜蔻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苏迎洄这个语气了,她皱着眉问:“发生什么事了?”她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苏迎洄看着屏幕上的股票走向,咬牙切齿地说:“杜嘉那个傻.逼又把事情搞砸了。” 姜蔻没说话,苏迎洄放给杜嘉的应该都是小项目,就算是杜嘉搞砸了项目,苏迎洄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等着苏迎洄把话说完。 苏迎洄深呼吸,继续说:“他不仅把项目砸到了手里,还把苏家拉下水了。” 姜蔻抬眸,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利芒。 她问:“他一个人做的?”不是姜蔻看不起杜嘉,而是杜嘉本来就没有那个能力拉苏家下水。 能砸的都砸了,该撕的也都撕完了,房间里一片混乱,苏迎洄颓丧地低下头,“他说项目太大,他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叫上了一群朋友。” 杜嘉事先没有提过,这件事也是杜嘉把项目搞砸了以后苏迎洄才知道的。 他磨着牙说:“赔钱以后他们一个比一个急着脱手,最后把苏家咬下水了。” 如果单单是杜嘉几个人还没办法撼动苏家这棵大树,但苏家的对家一直盯着苏家,遇到这个大好的机会他们可能会放过? 给杜嘉擦屁股本来就够忙的了,在几方对抗中苏家不敌,股市一路下跌,现在还没停。 如果不是情况太糟糕,他怎么会来麻烦姜蔻? 苏迎洄平缓了下呼吸,然后说:“姜姐,我想让易煦来苏家坐镇。”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易煦这个人在京都的金融圈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只要易煦站在苏家这边,那些动手的人多少都会掂量掂量。 但是易煦只听姜蔻的话,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他全都当做没听见一样处理,而苏迎洄也在无关紧要的范畴里。 所以为了让易煦出手,苏迎洄特意联系了姜蔻。 对面半晌都没有回信,苏迎洄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通话的页面,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姜姐?” 姜蔻回了一声“嗯”,然后说:“我也不怎么想管关于杜嘉的事。” 早在苏迎安闹着要回学校的时候,姜蔻就不想管苏家和杜嘉的事了,虽然这其中确实掺杂着不想离开学校的私心,但最重要的是姜蔻不想插手别人的家事。 苏迎洄沉默了两秒,然后就听到姜蔻接着说:“但你都找到我了,就说明事情不可控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姜蔻一句放心,苏迎洄就知道事情妥了。 他松了一口气,刚要感谢就听到姜蔻的声音,她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带了点强硬的味道。 她说:“我不管杜嘉是怎么从你手中拿到这个项目的,你现在立即把他踢出去,这件事不能让他插手。” 即便姜蔻不说,苏迎洄也不敢让杜嘉再碰苏家的人个项目了,“我知道。” “我会和易煦说的,你慢慢等消息吧。” 姜蔻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顾涣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蔻低下头收拾桌面,一边慢声开口道:“京都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 听领盒饭的人说今天中午的盒饭有点不一样,小森多方打听才知道今天有饺子吃。 因为怕浪费饺子订的不多,数量只占剧组人数的五分之一,所以是先到先得。 已经有不少人去抢饺子了,想起顾涣的爱好,小森立即跑过去拿了一盒饺子回去。 顾涣的剧本上全是勾勾画画,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他放下剧本揉了揉额心,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顾涣睁开眼睛,看到桌子上的盒饭,“饺子?” 小森点头,“后勤组说是临时加进去的,数量不多,所以是先到先得。” 顾涣抓住了一个词,“临时?” 他突然想起之前随口和姜蔻说的一句话,然后抬头看向了姜蔻。 第148章 你尝尝 姜蔻正在收拾桌子,她眉眼泛着淡淡的温柔,清兰栀子的淡雅,一举一动都像软糖一样柔和。 注意到顾涣的视线,她转头看向顾涣,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顾涣指了指盒饭里的饺子,“你订的?” 姜蔻点头,语气平常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饺子吗,我买的品种不太多,不过应该有你喜欢吃的。” 这里只有两家饭店,卖的饺子馅料不同,姜蔻跑了两家店各订了一些。 她不喜欢浪费,也不知道剧组里工作人员的口味,所以订的不多,但至少够顾涣解馋了。 她低头看着盒饭,上面标着馅料,她轻声笑了笑,“小森知道你的口味。”上面标的是韭菜鸡蛋馅。 “嗯,他跟了我很长时间。”顾涣点头,然后又低头,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不吃韭菜了,但看着饭盒里圆滚滚的饺子,顾涣一口一个。 小森拆开一小盒醋,看着顾涣吃得这么欢,都不知道该不该把醋递过去了。 因为加了钱,所以饺子里的料很足。 姜蔻订饺子的事瞒不过导演,所以导演暗戳戳地询问姜蔻,下顿饭要吃什么。 反正有人买单,而且经费有限,能省多少省多少。 姜蔻把车钥匙还给了导演,张罗的车也还没到,所以姜蔻就开始在剧组过她的失业生活。 “这么闲吗?”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蔻转头,栾回又坐到了她的身旁。 她好像很钟爱红色系,今天穿的是一条酒红色的裙子,裙摆和之前一样只到膝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慵懒地靠着背后的桌沿。 姜蔻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又开始织她的毛衣。 圆滚滚的毛线球在她腿上缓慢地滚动,黑色的毛线球在她素色的裙子上非常明显。 栾回见了姜蔻两次,她记得姜蔻每次穿的都是颜色很淡的长裙,看这深色的毛线球,不用想也知道是给她那个先生织的。 栾回现在已经知道姜蔻口中的那个先生是顾涣了,但她还是看不惯。 栾回在姜蔻旁边看了一会儿,在这期间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最后是栾回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在你旁边,你居然一句话也不和我说?” 姜蔻慢吞吞地放下了棒针,然后侧了侧身体,一脸温柔地看向栾回,“请问有什么事吗?” 栾回也不和姜蔻绕弯子,她拿出一条围巾,“你落在我那儿的,还你。” 围巾在栾回手中呆了一天,回到姜蔻手里的时候上面淡淡的花香味已经散了,又留下了酒红玫瑰的味道。 姜蔻面不改色地接过来,然后眼前突然出现一杯饮料。 姜蔻抬眸,栾回又把饮料往姜蔻那边举了举,“我喜欢的口味,送你了。” 饮料是绿色的,看起来非常浓稠,里面还带着圆滚滚的珍珠,整体看起来有些诡异。 姜蔻接过来,然后弯着眉眼对栾回说:“谢谢。” 这地方没有奶茶店,瓶里还有绿色的小碎片,这应该是栾回自己亲手做的。 不管味道怎么样,这个心意都值得她道谢。 栾回看着姜蔻温和秀雅的脸庞,心里有点痒,然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捏住姜蔻的脸颊,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皮肤后她又忍不住捏了捏。 姜蔻握着饮料,一句话也不说地盯着栾回, 栾回轻啧一声,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她收回手,微抬下巴,“不尝尝吗?” 姜蔻轻声问了句,“我能事先知道是什么口味的吗,青苹果还是青提,或者是哈密瓜?” 虽然里面的碎片看着不太像,但除了这些之外姜蔻一时间想不到更多的口味了。 栾回支着下颌,红唇微微勾着,“是香菜奶茶,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喝过吧?” 姜蔻沉默了,她握着这杯香菜奶茶愣了半晌,然后抿了下唇,轻声说:“我觉得……” 没等姜蔻说完,栾回拿过姜蔻腿上织了一小半的毛衣,挑了下眉,然后很轻松地把手指戳进毛衣的缝隙里。 毛衣只织了一小片,但只凭这一小片就能看出姜蔻织毛衣的水平了,上面的缝隙有大有小,最小的也能伸进一根小指。 栾回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刚才看你织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你很擅长呢。” 姜蔻面不改色,她捧着香菜奶茶轻声说:“第一次织还有很多不足。” “行吧。”栾回接受了这个理由,她把毛衣放回姜蔻腿上,然后说:“趁你先生不在,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她这语气就像是要偷.情一样。 她看到姜蔻手里还没开封的香菜奶茶,问:“不喝吗?”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试探地喝了一口。 刚喝第一口她就僵住了,她微微张开了嘴,然后又咬住了吸管,低着眼缓了半晌。 “怎么样?”栾回一脸期待。 姜蔻慢吞吞地咽了下去,然后沉默了半晌才说:“嗯。” 一个“嗯”是什么意思,栾回看着姜蔻的脸色没有深究。 “看来你也喝不惯。”栾回轻啧一声,主动拿过了姜蔻手里的奶茶,低头轻轻咬住吸管。 姜蔻手心瞬间空了,她抬头看着栾回抿住吸管的红唇,温声道:“我喝过了。” 栾回随意地“嗯”了一声,松开唇,然后转头看向姜蔻,她眼尾微微向上勾起,声音慵懒又随意,“怎么了?” 姜蔻沉默了一会儿,“算了,没什么。” 栾回喝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和姜蔻聊。 栾回的腿又长又直,她纤细的小腿交叠,脚尖向上翘了翘,然后随意晃着,“你不是演员吧,否则你这条件早就出名了,所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姜蔻的视线还停留在剩下半杯的奶茶上,她声音低柔道:“之前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 栾回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姜蔻看了一会儿,“这个职业确实挺适合你的,不过现在还没放寒假,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在剧组?” “我离职了。”说到这个话题,姜蔻终于移开了视线,“实话说,离开的那一瞬间莫名轻松,但也多了很多遗憾。” 第149章 我出来避避风头 这是姜蔻在离职那天后第一次和外人谈起离职的感受,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再谈起时她已经不像当时那么迷茫了。 姜蔻笑了笑,然后说:“老师是一个很特别的职业,因为老师要肩负起那么多人的未来,所以压力会很大。” 这是她当了三个多月的老师才深刻明白的道理。 “当老师期间,我其实很怕,怕我担负不起那么多人的期待,也怕他们会学到不好的习惯。”所以她严于律己,戒烟戒酒,还断了第六批男朋友。 顾涣一直以为最后那批前男友是因为结婚才断了的,可只有少数当事人才知道是因为学生。 “刚开始的时候我想过很多,希望他们改变,变得完美,但最后却觉得人不应该依照别人的意愿而活,他们都该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我把做人的道理教给他们,剩下的只能让他们自己摸索。” 姜蔻低声笑了笑,抬眸望向栾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大概是太想找个人倾诉了吧。” 栾回支着下颌,她动作随意但听得很认真,“既然已经离职了,那就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应该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工作?” 姜蔻想了想,“以前朋友说等年纪到了就去男生宿舍当宿管,但是我觉得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 栾回挑着眉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蔻声音温婉道:“我要去当世界冠军。”她的眼里闪烁着柔软又坚韧的光芒。 她眼里的光不会灼伤人的眼睛,只会觉得很亮,仿佛前路都是荧光闪烁直至光芒万丈。 栾回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你要当什么项目的冠军,体操还是花滑?” 姜蔻毫不犹豫地说:“赛车。” 栾回看着姜蔻纤细的胳膊和柔软的身板愣了下,低头看看手里喝了一半的奶茶,然后默默地把奶茶放到了桌子上。 早知道就不给姜蔻喝了,这么一个温柔似水的小仙女,一杯奶茶都把人给喝傻了。 栾回说:“那我祝你梦想成真。” 她的语气说得一点也不真挚,但姜蔻还是欣然接受了她的祝福,并且认真地向她道谢。 栾回站起来,像猫一样慵懒地伸了下腰,转头对姜蔻说,“你家那位先生大概快回来了,我就不留了,你慢慢织毛衣吧。” 姜蔻点头,温声道:“慢走。” 姜蔻算过张罗从准备到派送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她估计是十天左右,没想到第七天的时候车就到了。 三胖站在跑车旁边,两指夹着烟,远远看过去就能看到他一脸愁容。 姜蔻走过来,温声笑着叫了他一声,“三胖。” 三胖弹了下烟蒂,反应回神后下意识就想把烟灭了,没想到姜蔻没理他的烟。 但三胖还是把烟灭了,然后他拍了下车前盖,说:“短时间内没办法定制一辆专业级别的赛车,但这辆车张罗已经找人改装过了,和专业级别的车差得不多。” 姜蔻轻轻摇头,说:“是不是专业的都没关系,不用太讲究这些,手熟就行。” 她打量了跑车一眼,“话说,怎么是你来送的车,网吧不用营业了吗?” 提到这里,三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不在京都所以不知道,京都现在特别乱,那些小家族人人自危,生怕被易煦一把撸了,大家族也深陷漩涡,就怕易煦逮住什么把柄。” “整个京都圈风向都变了,我那个网吧也开不下去了,张罗说让我出来避避难,等风头过去再回去,所以就把我派出来送车了。” 姜蔻皱了下眉,“听你这意思,张家也被波及到了?” 三胖点头,“岂止是苏家,大半个京都全都沦陷了。易煦可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半个京都金融圈都要颤抖。” 姜蔻也没想到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叹了一口气,说:“等苏家那件事定下来之后,易煦应该就会收敛些了。” 她只是让易煦敲打敲打那些在苏家头顶上蹦跶的人,没想到居然牵扯到这么多人的利益。 一听到苏家的事,三胖就撇了下嘴,然后说了一句,“祸害遗千年,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杜嘉怎么能把事情得这么大。” 姜蔻提醒道:“杜嘉和迎安的关系还没断,别当着迎安的面说他是祸害,否则她该挠你了。” 三胖耸了耸肩,明明是事实,还不让说了? 他问:“真想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能断,折腾了那么多次,我都替苏迎洄烦了。” 姜蔻有老板娘的电话,她在旅馆订了一个房间,然后对三胖说:“既然离开了京都,那就在这儿安心呆一段时间吧,我给你定了房间,房间号是429,回头和老板娘说一声拿钥匙就好。” 三胖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姜蔻,然后又问:“我家里那些花都需要保温,否则迟早得被冻死。依你看,京都圈风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就是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姜蔻眉眼淡淡的,“这种事情应该问易煦,我怎么会知道呢?” 京都的浑水明明是她一手搅起来的,但她这话说的就好像京都发生的那些事都和她无关似的。 三胖抹了把脸,跳过这个话题,然后他在姜蔻身边看了好几眼,“顾涣呢?” 如果换做平常,姜蔻旁边有其他男人时,顾涣肯定会冲上来先阴阳怪气两句,然后当着对方的面和姜蔻秀恩爱,别提多恶心人了。 今天倒是稀奇,顾涣居然没紧跟在姜蔻旁边,这让三胖觉得有点不习惯。 姜蔻一脸习以为常,她柔声道:“他还在拍戏,不知道你来了,所以才没有及时来迎接你。” “别,我受不起。”三胖有点牙酸,他呲着牙,“我问他主要就是想……”嘲笑他。 三胖最后也没把这三个字说出来。 主要是前段时间顾涣一直在秀结婚照,这下好了,结婚照猛地断了十来天,顾涣心里一定很苦吧。 三胖一个母胎单身代表姜蔻的广大前男友嘲笑顾涣。 第150章 我有件事想和你分享 姜蔻问:“你现在要回旅馆收拾东西吗?” 三胖摇头,“不用,我等着和你们一起回去。” “那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我们还要等很久。” 在剧组的这段时间,姜蔻通常呆在同一个位置,因为在这里坐的时间久了,这里几乎都快成了她的专属位置,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不会靠近这里。 三胖看到姜蔻身旁的位置没人,他提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了过去。 姜蔻低着头正在织毛衣,她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整个人如流水般淌着缓缓温柔。 三胖翻开笔记本电脑,余光却瞥向了姜蔻,“你都闲得开始织毛衣了,有这时间不去试车吗?” 姜蔻绕着反针,轻声道:“我等着顾涣有时间后和他一起试车。” 免得顾涣又说自己不等他,不爱他。 一说哄就要亲,他不腻吗? 三胖剩下的话都压在了喉咙里,他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口郁气憋在心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听到秀恩爱的话?而且这话还是姜蔻亲自说的,这比顾涣晒千八百张结婚照更有杀伤力。 三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摆弄他的电脑。 就算是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可说的,最多就是能勾起一点略带温情的回忆,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也不是自己。 键盘的敲击声很有节奏,快而不乱,听着很像快进的音乐,把副导演的怒吼声掩盖了下去。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姜蔻放下棒针,划开接听键,然后声音轻柔道:“中午好啊,易煦。”她语气清澈和缓的,像是阳光的味道。 三胖听到姜蔻说出的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转头看了她一眼,扭回头后敲键盘的动作慢了不少。 电话那边一开始没声音,后来才传来一道绅士般低哑又轻柔的声音,“午好。” 姜蔻微微笑道:“我们刚才还谈起了你。” “是吗?”易煦只是客套似的说了两个字,并没有问姜蔻说了些什么,“那太巧了。” 易煦很快就和姜蔻说起了正事,“我刚才了解了一些事,想和你分享一下。”他说话慢条斯理的,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请说。” “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让杜嘉和苏家那个嫁出去的姑娘一刀两断,反目成仇?” 易煦话音刚落,三胖一个激灵,转头愣愣地看向姜蔻。 姜蔻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你想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的,但姜蔻的语气并没有太担心。 易煦不会完全听命于任何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剑走偏锋,但每次的决定都不会损害己方利益。 易煦悠悠道:“我查到了一点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证据还需要整理,我明天发给你。” 姜蔻:“和迎安的事有关?” 易煦轻轻“嗯”了一声,但他就说到这里,剩余的一点也不肯透露。 开始时说是要把事情分享给姜蔻,到头来却吊着人胃口,用易煦的话来说,这就是在和姜蔻开玩笑。 姜蔻早就摸清易煦的心思了,她也没计较,只说:“别闹得太大,京都格局变动可能引起多数人不满,别把其他人逼得太狠了,省得压力反弹。” 易煦是一匹狼,面上言笑晏晏,转头就能撕裂人的皮.肉,碾碎人的骨头。 易煦是一把刀,回鞘后靠在阴暗的角落,姜蔻能支配他,但也很难抓稳刀柄。 易煦没吭声,听筒里传来他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晰。 姜蔻沉默地等了他一会儿,十几秒后才又听到易煦的声音。 “放心,我比你更熟悉金融圈,这种错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姜蔻应了一声,“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易煦在听筒另一头低声笑了笑,说:“三胖到底告诉了你多少事,他似乎很闲啊。” 即便是三胖离开京都去找姜蔻这种小事,易煦都一清二楚。 三胖一听到易煦提到了自己,耳朵都支棱起来了,他一脸紧张地看着姜蔻,脸上的情绪非常丰富。 姜蔻低声说:“你别吓他了。” 姜蔻这句话一说出口,易煦就知道三胖正在姜蔻旁边了,他说:“行吧,我想说的就这个,蜜月快乐,玩得开心。” 姜蔻轻笑,“谢谢。” 易煦刚挂了电话,三胖就急急忙忙地凑过来,“他想干什么,没有要拿我开刀的意思吧?” 姜蔻点头,“放心,他只是开个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三胖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皱着脸,下意识就摸出一根烟。 别人开玩笑是为了逗趣,易煦开玩笑就是要命。 他需要来支烟缓缓。 烟才刚点上,顾涣就黑着脸走过来了。 不过他现在脸上全是抹上去的黑灰,不管脸有多黑别人都看不出来。 顾涣走到三胖面前,语气不太好,“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的心理只有男人才懂,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三胖的小心思。 三胖合上电脑,“京都都成那样了,我那家网吧也开不下去了,我就是来这避避难。”他一脸坦然。 提到京都的事,即便顾涣不混金融圈也有所耳闻,但顾涣还是不满意,“你妈最近不是想让你去相亲吗?趁着这个时间你正好可以把婚姻大事解决了。” 三胖哑言,姜蔻把话接过来,温声说:“他是来给我送车的,不过要在这儿呆一段时间。” 顾涣走到姜蔻和三胖中间,硬生生挤出一个位置坐了下去。 三胖被顾涣半挤半推着差点跌下长凳,他手忙脚乱地抱住笔记本电脑,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姜蔻没被挤到,甚至和顾涣之间还有一掌宽的距离。 顾涣一身灰,他没碰到姜蔻的衣服,隔了点距离说:“今天收工了,下午没我的戏份,我们回去吃饭吧。” 姜蔻点头,然后手掌轻轻压住膝盖,身体微微向前倾,隔着顾涣看向三胖,“中午吃饺子,要不要一起?” 第151章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三胖先是愣了愣,然后毫不犹豫地说:“去!” 顾涣脸黑了个彻底。 短短几天,旅馆房间里添了不少东西,其中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煮饺子的电磁炉。 自从那次顾涣说想吃饺子后,他们每次回旅馆的中午饭就变成了饺子,不过吃的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饺子。 房间很小,三个人一起呆在房间里就显得有些挤,不过现在没人在乎这些。 顾涣刚洗了澡,他出来的时候馅料正好调好了。 姜蔻系好围裙后转头去帮顾涣系围裙,三胖抱着抱枕坐在凳子上睁大眼睛看顾涣,而且还看得一愣一愣的。 顾涣身上是买鸡精的时候赠的围裙,而且是很粉嫩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会让人觉得顾涣更像一个温润的居家主夫。 三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涣,这算是顾涣的黑历史吗?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 顾涣在娱乐圈呆了这么久,对镜头有一种敏锐感,他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三胖还没打开相机就立即倒扣了手机,他抬头对顾涣说:“对了,我不吃葱,吃韭菜鸡蛋的饺子就行。” 顾涣冷呵一声,转头去包饺子。 两个人都不擅长做饺子皮,所以他们的饺子皮是现买的。 顾涣把韭菜的馅料挪到自己面前,“这个韭菜鸡蛋的馅我来包,你包那个就行。” 姜蔻看了一眼装着馅料的大碗,皱了下眉,“这个馅料是不是调少了?” 她只调了两种馅料,顾涣喜欢韭菜的,三胖不吃葱所以也只能吃韭菜馅的,这样算起来韭菜馅的饺子可能不太够。 “不少,三胖胃口大,韭菜的都给他吃吧。” 姜蔻犹豫道:“那你呢?” 顾涣笑了笑,“我没什么,谁叫我大方呢?” 他低着头抹了一把面粉,然后把自己包的饺子单独放好,他能察觉到姜蔻的视线,于是说:“你不用想太多,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毕竟是客人么,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姜蔻弯了唇角,“难得见到你这么开朗。” 昨天还找了几个莫须有的理由要求自己哄他,非要亲够才说消气。 顾涣挑着眉低声笑了两声,看了眼包好的饺子,说:“这么多大概够了吧。” 姜蔻点了下头,包好最后一个饺子后说:“不够吃的话可以再包。”宁缺毋滥,她不喜欢浪费。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们买的这个锅有点小,分成两锅来煮吧。” 姜蔻在这方面没什么意见,她洗完手后解开围裙,“那我去泡花茶。” 姜蔻泡完花茶后直接走到了桌子前,一阵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姜蔻身上熏染的就是这个味道。 虽然不懂花茶,但三胖还是说:“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反正夸就对了。 姜蔻摇头,“我在泡茶这方面没有什么手艺,也没有专门学过。” “那就是天赋异禀了。”难怪身上总有那种淡茶的韵味。 “你们在说什么?”顾涣端着两个碗走过来了,姜蔻立即让开位置,让他把碗放到桌子上。 顾涣放下碗后还没走,他特意把两个碗放到了自己和姜蔻的座位前,然后才转身去端最后那碗饺子。 三胖低着头,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这不是饺子汤吗?” 顾涣点头,“好眼力。” 三胖抬眼瞪着顾涣,恨不得把面前这碗饺子汤扣到顾涣头上,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三胖用勺子舀起一张煮熟的饺子皮,皱着眉说:“怎么煮成这样?” 如果三个人都吃这种品相的饺子汤,三胖估计也没什么意见,但顾涣和姜蔻碗里的饺子一个个都是白滚滚的,和元宝似的。 反观他的碗里只剩一堆饺子皮,里面的韭菜都被煮到汤里去了,一个完整的也没留。 顾涣瞥了他一眼,语气听起来很正常,“那口锅太小了,一次性煮不了三个人的饭,所以就分成两锅煮了。”这件事是他和姜蔻报备过的,所以他说的理直气壮。 三胖紧抿住嘴,“所以我就是那个多出来、需要格外煮的。” 顾涣毫不客气地点头,低声道:“不错,悟性很高。” 姜蔻倒完醋后走回来,察觉到餐桌上沉闷压抑的的气氛,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看起来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刚扶着裙角坐下来,抬头就看到三胖面前那碗饺子汤,她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顾涣。 顾涣轻咳一声,脸上没有一点心虚,反而说:“第二锅没把握好时间,所以饺子都被煮烂了。” 这次轮到三胖轻呵一声了,讽刺意味十足。 姜蔻轻叹一口气,之前她还想着顾涣从醋坛子里爬出来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姜蔻和顾涣的饺子全都有葱,她想了想,对三胖说:“要不我再做一碗?” 三胖立即摇头,“别别别,太麻烦了,反正又不是不能吃。”说着,他舀了一勺饺子皮吃了下去。 如果是和关系一般的人吃饭,姜蔻会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免得手机屏幕亮时会让人觉得不礼貌。 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姜蔻不会讲究那么多。 手机震动了两下,姜蔻下意识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我遇到了紧急情况,需向您求助。您是我的紧急联系人,因此会收到此信息……] 姜蔻眨了下眼,她指尖轻划手机,看了几眼没看懂,然后就把手机给三胖看,“这是什么?” 三胖抬头瞥了屏幕一眼,他嘴里还塞着饺子,看到这条消息后他急急忙忙地咽下去,说:“某些手机会有一种报警功能,只需要提前设置好紧急联系人,报警的时候就能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发给紧急联系人了。” 三胖继续说:“不过有误按的情况,或者也可能是有人在恶作剧。” “确实,谁会把我当紧急联系人呢?”姜蔻笑了笑,刚说完又顿住了,她视线紧紧地盯着上面的号码。 这个号码,她好像见过。 就在学生联系方式的表单上! 第152章 三胖,你跟我出去一趟 她和学生们联系的时候很少会用到电话,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微信,所以她只在上交的表单上见过学生的电话。 这个电话,好像是淮于阳的。 姜蔻放下筷子,皱着眉站起身,离开小餐桌后低着头看手机,她没有回拨电话,只是试探地发出一个句号,然后就等着对面的回应。 她背对着顾涣和三胖,所以他们都看不到姜蔻的神色,但看她徘徊的脚步就知道她现在心里并不平静。 顾涣现在不想打扰姜蔻,三胖却忍不住问出声,“认识?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是按错了。” 姜蔻点头,但还没有坐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则乱,姜蔻看到这条消息后总觉得有些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顾涣低头看着旁边碗里没去几个的饺子,抿了下唇,“要不先来吃几个饺子,等会儿凉了。” 就算是卸了老师的职位,过了这么久,她的心神也都还放在学生那里。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联系了苏迎安。 电话那头等了很久都没人接,姜蔻偏开头,微微皱着眉。 按理来说,现在是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间,而且也快下课了,苏迎安不会忙得连电话都接不了。 她皱了下眉,转头对三胖说:“除了地址还能查出其他信息吗?”说着,她把手机递给三胖。 三胖犹豫地接过来,然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说:“这能怎么查,直接连接对方的摄像头吗?谁知道他有没有开权限。” 他嘀嘀咕咕道:“上次被逮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这次做的事和上次有什么区别。” 手机屏幕闪了闪,三胖把手机还给姜蔻,“有人来电话了。” 上面是一串数字,姜蔻一眼看出这是苏迎安的手机号,她接过手机,开口就问,“于阳还在教室吗?” “于阳是谁,淮于阳?”苏迎安最近被苏家和杜嘉之间的关系烦透了,她疲惫地躺到椅子上,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知道吗,他早就退学了。四五天前他家里人来接,淮于阳东西都没收拾就走了。” “退学……”姜蔻敛下眉眼,深吸一口气。 京都现在这么乱,而淮于阳正好在这段时间退学,这很难让她不多想。 她抿了下唇,“所以说他现在被他父亲接回家了?” 苏迎安点头,“应该是吧。” 姜蔻问:“你现在有他父亲的电话吗?” 苏迎安不解,她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纸,然后在上面一个个地找淮于阳的名字,一边问:“你找他爸的电话做什么?” 姜蔻没有细说,她皱着眉说:“急事。” 苏迎安报了电话,她还没多说几句,姜蔻就先开口道:“我先挂了,改天聊。” 苏迎安还没反应过来,她抖了抖名单列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这么急。 姜蔻低着头,一手抱着臂肘,对面接电话的是淮父的助理,等了两三分钟电话才转到淮父手里。 姜蔻一句废话也不多说,“于阳在家吗?” 淮父愣了愣,“不是易总要说合作的事吗?”助理说是易总找他,所以他才接的电话。 姜蔻重复道:“稍后你自己去联系易煦,于阳现在在家吗?” 知道不是易煦的电话后,淮父提着的一口气突然就松下去了,他说:“他每天都不在家啊。”就算是退学以后,淮于阳每天也不会安分地呆在家,一两天不见人影也正常。 “你把他的定位传过来吧。” 对面一提到定位,淮父就提高了警惕,“什么定位?” 姜蔻皱着眉,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冷清,“如果不是定位的话,那于阳项链上是什么?” 淮于阳说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那个项链主要是一根红绳串起来的雕刻好的玉石,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金属,但上次学校用金属探测仪查手机的时候查到了粘在上面的小东西。 这是淮于阳回了一趟淮家后才有的,只是不知道他自己清不清楚项链的事。 淮父想起姜蔻说的让自己去找易煦的事,嘴唇颤动了几下,说:“那我等会发给你。”虽然不知道电话对面这个人要定位做什么,但就算发了也没什么问题吧。 姜蔻“嗯”了一声,然后就打算挂电话。 淮父立即说:“那你和易总说一声……” 姜蔻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发定位。” 顾涣看着姜蔻前前后后联系了好几个人,连饭都来不及吃,而过了这么长时间,碗里的饺子早就凉透了。 顾涣皱起眉,掏出手机联系顾禅找人。 三胖看着面前两个人都在忙,有点不太好意思。 饭是他们做的,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只有他一个人闲着似乎不太好。 于是他喝完最后一口饺子汤,从身旁抽出笔记本电脑,在上面敲了几行代码,假装自己也在忙。 淮父的定位发过来了,姜蔻对比了淮于阳发过来的紧急求助信息上的地址,上面的位置已经对不上了,而且淮父发过来的定位现在还一直在小幅度地移动。 姜蔻一言不发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说:“我出去一趟。三胖,带上电脑跟我一起去。” 顾涣和三胖同时站起身,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 三胖合上电脑跟上姜蔻往外走。 顾涣从立即翻出自己新买的一双平底鞋跟上去,“你先换上。”平底鞋上面还有没摘掉的牌子。 姜蔻来的时候只带了高跟鞋,之前那双临时买的平底鞋被保洁拖地时无意间拖走一只,所以她出门的时候也只能换上高跟鞋出去。 顾涣跟出来的时候,姜蔻已经带着三胖驶出一段距离了,顾涣拎着平底鞋往前跑了几步没跟上。 三胖本来正坐在副驾驶位上安置电脑,没想到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他的后背也紧紧压住了靠背。 他急忙抱住膝盖上的电脑,睁大眼睛去看车速表。 这车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53章 别打草惊蛇 只是被风吹了几分钟,三胖就觉得脑袋有点疼了,他关上了车窗,肩膀紧绷地抱住电脑。 姜蔻现在应该很急,但姜蔻眼神看起来清冽又镇定,她面无表情地握住方向盘,看起来特别清冷。 关住车窗后,车里的气氛就显得格外凝滞,三胖肩膀紧缩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非常空旷,人烟稀少,离开剧组后更是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只剩大片大片的杂草和树。 窗外的的树飞掠而过,风仿佛都能透过玻璃刮在脸上,即便隔着车窗也能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车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三胖出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但现在他却出了一头冷汗,是被吓得。 他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尽管知道车门已经关好了,但他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甩出去。 姜蔻突然开口道:“报位置。” 姜蔻只是摸准了一个大概方向,然后朝那个方向驾驶,如果想找淮于阳的具体位置还需要三胖具体定位。 三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姜蔻是在叫他,他颤着手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晃动的路线,他最后还是提出了一点小建议,“看不清字,能再稳点吗?”他声音也颤抖着,像是被风刮过一样凌乱。 姜蔻微微皱了下眉。 这里的路并不好走,比她熟悉的赛场崎岖了不少,所以她开得并没有那么快。 主要是路面不平,时不时就会来几块石头和小坡,即便这辆新车减震再好,也不免会墩几下。 她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三胖是第一次坐这种高速行驶的汽车肯定会不习惯,而且他吨位有点大,所以被墩得更狠。 一个顶尖的赛车手想减缓车辆的冲击和震动并不是什么难事,她把车速表的表针维持在同一个位置,上下不超过两个小刻度。 虽然脑袋里很乱,但三胖能明显感觉到车辆的变化。 三胖脸色苍白,但介于黑客的职业素养,他敲击键盘时手依旧很稳,查得也很快。 剧组找的这个地方靠近边境,如果想要出境都要途径这里。 而恰巧,淮于阳的实时定位离这里很近,而且正不断地靠近这里。 “对方驶出正京路,正在朝这边过来。”三胖深呼吸,“还差三十二千米。” 其实这个距离已经不算太远了,反正照着这个趋势迟早能碰见的。 三胖扭头看了姜蔻一眼,刚要说一句让姜蔻先冷静点,没想到他一转头余光就瞥到了一抹亮色。 车速太快,三胖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喊声直接穿出了汽车,而且还破了音,“你你你!你穿高跟鞋!” 高跟鞋上的亮钻璀璨夺目,即便在黑暗的环境下也是最醒目的。 三胖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腿上的电脑也不管了,他直接一手拉住上面的把手,一手拉住车门,一脸紧张地做出一副随时跳车的架势。 姜蔻已经放慢了车速,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到三厘米。” 交通法规定不能穿四厘米以上的高跟鞋,而这个三厘米是她轻而易举能驾驭住的高度。 但是三胖还是没有松手,他声音微微颤抖,“我知道,但是……”他妈上次带着他去吃饭,没穿高跟鞋都能追尾,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三胖哭丧着脸,说:“但是我就是来你和顾涣的房间吃个饭而已,我没想付出什么代价,要是断胳膊断腿的我妈非得哭死。” 中午那碗饺子汤真贵,都快值他半条命了。 亏他一开始还在顾涣面前沾沾自喜,要是知道姜蔻要带着他飙车,他打死也不会跟着姜蔻出来! 姜蔻抿着唇,冷静道:“放宽心,没有代价。” 三胖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紧紧握着车顶的把手,一脸期待,“那你再开慢点吧。” 姜蔻叹了一口气,说:“顾涣坐车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么多话。”她又把车速降了降。 顾涣坐副驾驶位的时候不多,但每次都让人印象深刻。 他只会静默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姜蔻操作,一句话也不多说,但也会让人清楚地知道他就在旁边,不管出什么事他都能及时反应过来。 安心而感动。 至于三胖…… 姜蔻心里叹了一口气,她非常感谢三胖能陪她出来找人,改天一定要给他一件礼物当做谢礼。 三胖牙酸,他轻啧一声,眯着眼睛说:“那他心可真大。”难怪姜蔻最后认定的是他。 三胖往外看了一眼,虽然汽车还是很快,但他现在已经能看清出外面的景色了。 他好不容易才松开把手,然后往屏幕上看了一眼,说:“越来越近了,还剩五千米。” 他在上面敲了几下,说:“你现在可以减速了,等会儿别撞上了。”照这个速度,两车相撞谁也别想活! 姜蔻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广袤的平原上宽阔大气,一眼望不到头,没过多久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小黑点,而且越来越近了,仔细看才知道这是一辆汽车。 姜蔻指了指正在朝这边驶过来的黑色面包车,“是那个吗?”除此以外周围没有其他影子了。 三胖低头看了一眼,“对,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车里,既然能治住一个半大的小伙子,说明动手的不止一个人,里面可能有同伙,我们先别打草惊蛇,先跟上去看看……” 三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车速的变化,他忍不住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包车,三胖急了,他忍不住问出声,“你想干什么!” 现在的车速是正常行驶水平,但姜蔻慢慢踩下了油门,车速又提了上去。 “等等!等等!你慢点,要撞了!”三胖这句话说得太晚了,在三胖惊恐的视线下,他们的车头就这样朝对方的车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三胖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又猛地被安全带拉回座位上。 他现在白着脸,心里只剩一句话。 完蛋了! 第154章 把后面的人放下去 姜蔻操纵着车冲过去的时候看起来攻势很猛,但对面那辆车并没有被怎么样,只是车灯被撞碎了,前盖也凹了一块。 三胖终于忍不住了,立即推开车门跑出去,扶着一棵树止不住地干呕,他腿脚都是软的,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几乎都快贴在了树上。 对面汽车里的人都被姜蔻半路冲过来的车撞懵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纹身男人忍不住“靠”了一声,推开车门走出来。 他没看到三胖是从哪个座位下车的,反正知道和三胖有关就行。 他面色狰狞,一脸凶相,抬手指着三胖,“你这胖子怎么开车的,这么大的地方你都能撞上来,存心的吧!”他握着拳头大步朝三胖走过来。 三胖有口难言,他又“呕”了一声,还不忘朝纹身男人摇了摇手。 真的不关他的事! 纹身青年才不管三胖想说什么,他攥住三胖的衣领就要一拳砸上去。 拳头还没发力,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是我开的车。” 纹身男人回头,就看到车里出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神色清泠,每一步都走出了带风的气势,比他在电视机见过的那些模特走得还好看。 他词穷,很难形容她的模样,但就是心里说不出的妥帖。 纹身男人紧绷的脸松了松,但面色还是不好看,他没好气道:“女人开车就是麻烦,不会开车就回家带孩子吧,别出来祸害别人。” 他转头了眼姜蔻的车,顿了顿又说:“我们现在有急事,你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忙完以后再谈谈赔偿的事。” 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不会因为一点赔偿就胡搅蛮缠,要个联系方式也耽误不了他们的事。 姜蔻停到纹身男人面前,把他和三胖隔开,然后才说:“我们的刹车不太好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她补充道:“我们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占多少地方,等回去以后我会赔偿也会付报酬。” 一听到要带上他们,纹身男人立即拉下了脸,“不了,我们车里坐不下人了,你把联系方式说一下,或者现在转账也行。”他有点等不及了。 这时。面包车那边突然传来一道撞击声,带着面包车都小幅度地晃了晃。 面包车主驾驶位上的人按下车窗,一脸不耐烦地探出头催促纹身男人,“别磨叽了,你快点!” 姜蔻视线在面包车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偏头瞥了三胖一眼。 三胖已经缓得差不多了,他一眼就看懂了姜蔻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最后的定位确实在这辆车里。 纹身男人被同伴催促了,他皱着眉不耐烦道:“你到底赔不赔钱?” 姜蔻突然弯了下嘴角。 在纹身男人恍惚惊艳的视线下,姜蔻歪头,抬手,两指勾住绾发的发簪,然后慢条斯理地把乌木发簪摘了下来。 长发散落,慢慢地滑落在肩头,她笑的时候安静又温婉,像昙花开时的刹那,能让人心动到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卸下所有心防。 姜蔻把乌木簪反手握在手中,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抬手用簪尖抵住纹身男人的脖颈,压着他往快速后退。 簪端并不尖锐,但这样压在人最脆弱的脖颈上会很疼,更有一种会被戳破喉咙的恐惧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纹身男人被发簪压着连退好几步,最后后背猛地撞到了面包车,主驾驶位的车窗是开着的,他上半身被压着后仰,堵着喉咙说不出话。 姜蔻冷着脸,连声音也是凉的,“把后面的人放出来。”她的眼中仿佛含着冰渣子,冷得彻骨。 一系列动作前后不过两秒,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震住了,直到纹身男人声音嘶哑地咳嗽两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驾驶位上的男人看到姜蔻离自己这么近,狞着脸就去扭姜蔻的胳膊,这架势恨不得要把她的胳膊生生拽下来。 姜蔻膝盖猛地狠狠上顶,趁纹身男人吃痛的时候立即换上小臂抵住纹身男人的脖颈,与此同时右手无名指和小拇指旋开簪杆,两指轻轻一划就露出了发簪截面上镶的锋利刀片,毫不犹豫地朝主驾驶位上的人划过去。 主驾驶位上的人只感觉到手臂一凉,紧接着脖颈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锐气,横在脖颈的刀片上闪烁着冰冷锐利的蓝光,只要轻轻压下去就可以割破颈动脉,血流直接就能窜出来。 刀片太锋利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手臂刚才发凉的地方传出阵阵刺痛,应该是被划破了,但伤口不深,只是划破表皮还带了点血。 其实他的手已经触碰到姜蔻的胳膊了,但他现在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在姜蔻有意无意把发簪往前压的时候立即小心地收回手,“我不动!你先把这个收回去!” 姜蔻没有动,她神色清泠道:“车里至少还有一个你们的人,让他把后面的孩子放下车。”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男人来不及探究对方是怎么察觉到的,他瞳孔猛地缩了缩,咬牙道:“老三,放人。”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疯,居然敢让人见血。 汽车里传来一声“嗯”,然后车里传出了一点动静。 纹身青年还弯着腰,上半身往后仰,他疼到脸色泛青,如果不是姜蔻小臂压着他的脖颈,他早就滑下去了。 男人紧张地抬眼看姜蔻,“现在可以放开我们吧。”他们两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地步,等他空出手,看他们怎么弄死她! 还没听到姜蔻的回应,男人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手刹动了动,然后在他全身紧绷又毫无防备的时候,他的腿被猛地压了下去。 姜蔻右手猛地往回缩,即便这样也在男人的脖颈上划出了一小条血丝。 面包车七扭八歪地冲出去了。 纹身男人在汽车冲出去时被带着歪倒在地,姜蔻立即松开他,甩开风衣,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第155章 还阴魂不散了 他们把三胖和纹身男人落下了。 纹身男人一手捂着下档,脸色狰狞又踉踉跄跄地朝三胖走过去。 虽然纹身男人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了,但三胖还是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他退到汽车旁边,“兄弟,我可没动手,冤有头债有主,谁打得你你就去找谁吧。” 他说完就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朝姜蔻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男人手忙脚乱地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捂住自己的脖颈,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老三,我差点被你害死了!” 老三的动作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姜蔻及时收回手,他肯定会血溅当场。 老三声音阴郁,“我们干这一单够我们休息五六年,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现在把人放了算什么?” 男人眼神闪了闪,确实,只要拿到这一单的钱,他们就好几年都不用这样冒险了。 他声音紧绷道:“一来一回不到一天,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接老二吧。”现在都跑出去这么远了,再回去也不现实,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守株待兔。 反正只是一夜而已,老二应该没什么问题。 男人放下捂着脖颈的手,抽空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点血丝,等摆脱了后面那个疯女人以后再处理也不迟。 一想到姜蔻,男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在姜蔻手下被恐惧支配的感觉,他从来没这么丢过人,尤其没在自己兄弟面前对女人怂过。 越想越气不过,男人瞥了后视镜一眼,上面还能看到跟在后面的身影,他咬牙道:“真是阴魂不散。” 他握着方向盘,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猛地打方向盘往回走。 面包车行驶的方向变了,老三忍不住出声喊道:“大哥?” “老子非要在这儿把这个疯子解决不可!”男人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反正都快出境了,到时候换个车再回来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这里地广人稀,就算是撞了人也没有目击证人,等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说不定早就野兽啃噬殆尽了。 反正就算让她横死当场也查不到他身上。 而他,正好可以一雪前耻! 姜蔻追了好几分钟,然后抬眼就看到面包车朝自己这个方向冲了过来,车已经离她很近了,但根本就没有要刹车的意思。 她紧抿住唇往旁边跑,在面包车撞过来的时候,她滑到车的侧面猛地扳住车窗,然后一腿蹬住车身,手臂发力,腰身横扭,整个人就从车窗跳进了面包车里。 手臂被震得发疼,但姜蔻没时间在意,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把他们弄下去的同时怎么稳住车辆。 姜蔻是从副驾驶位的车窗跳进来的,她一手拉住上面的把手,左腿半跪在座椅上,眼眸朝后座扫了一眼,长腿伸过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直接向后座狠狠地踹过去。 虽然姜蔻的高跟鞋并不高,但后跟很细,一脚扫过去就能碰出一块青黑。 后座的老三看到姜蔻的动作想也不想地抱头,结果手臂猛地钝痛了一下,疼到他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开车的男人看到姜蔻跳进车里后猛地踩了刹车,车速太快刹车也太急,面包车一时间没停住,车轮向斜前方滑过去,滑行几米后终于停下来了。 “你他.妈的,还阴魂不散了!”男人爆了一句粗口,随便停了车后抬手就要扑过去掐姜蔻的脖颈。 姜蔻猛地后仰避开男人的手,然后一脚踢住他的胸膛,而且鞋跟正好抵在他的胸骨中间。 胸骨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位置,只要用力踢踩就能给人带来剧烈的痛感。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量对此通常很悬殊,但姜蔻的力气已经能和普通拳击手相媲美了,而且她的技巧和敏捷又是不少加成。 男人一脸狰狞痛苦地想去抓姜蔻的脚踝,结果姜蔻踢完后瞬间收回了腿,然后扑过去捏着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掰。 “啊。”男人咬着牙痛喊出声。 姜蔻空出一只手掰开车门,然后一脚踢过去。 男人猛地抓住她的脚踝,结果没抓住,只拽着她的高跟鞋就被甩下去了。 后座上还有一个人,姜蔻还没来得及回头,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 老三薅着她头发往后拽,姜蔻吸着冷气,一手拽住头发上端,右手抖出发簪看也不看就猛地向后划过去。 老三瞪大眼睛,在发簪上面的刀片快划到自己手腕上的时候倏地松开手,身体后仰时一屁股坐了回去。 可能是听到了前面的动静,后备箱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就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撞车,还隐约传来“唔唔”的闷哼声。 老三急得冒出一头冷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推开车门就想跑下去。 姜蔻一手拽住他的衣领往后扯,在他被拽倒的时候掰住他的肩膀把他翻过去,让他趴在座椅上,然后姜蔻的膝盖狠狠地顶上他的后腰。 老三闷哼一声,被这一膝盖顶得整个人几乎都要瘫在座椅上了。 老三的头抬也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耷拉在座椅边,他看见姜蔻的脚踝,伸手就要她的脚踝,没想到姜蔻提前察觉,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这下他真的毫无反手之力了。 面包车后座不缺绳子,姜蔻随手抽出一段粗绳子把老三的手脚全部绑好,然后转头看车外。 车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加上两个男人不好对付,所以她先把开车的男人踹下去了,现在那个男人连人影都看不见,应该是自己跑了。 后备箱又传出了撞击车壁的声音,姜蔻神色一凌,立即转身,拉开车座去看后备箱。 淮于阳听到前面的动静后开始疯狂地撞车壁,直到他胳膊都撞麻了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光亮,后备箱被人拉开了。 他眼睛亮了亮,“唔唔”地哼了几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淮于阳看着逆着光的姜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瞳孔紧缩,睁大眼睛呆在了原地。 第156章 都带回去 面前的人头发披散在肩上,眉间紧皱,眼角一抹晕红,整个人都是清冷浅淡的。 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细微的灰尘漂浮在空中,看得有些不真切。 趴在座椅上动弹不得的老三咬着牙说:“我把那个让我们绑架的人告诉你,你把我放了怎么样?” 姜蔻不吭声,她打量了淮于阳的脸色,见他好像没什么事后开始为他解绳子。 绳子被绑了一个死结,姜蔻拿出发簪在绳子上划了两下,食指粗的绳子顿时就断开了。 自从看到姜蔻后,淮于阳就呆愣在了原地,他一点也不担心姜蔻手里的发簪会割到自己,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姜蔻的动作,然后小声试探道:“老师?” 姜蔻应了一声,“嗯。” 头脑被刚才的打斗激得发烫,姜蔻一时间还没平缓下来,连她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凉。 听姜蔻应声,淮于阳整个脑袋猛地一片空白,像是被绑傻了一样直愣愣地盯着姜蔻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冒充的痕迹。 化妆术,换脸术还是人皮面具? 这几个同伙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但换成任何一个人普通男人都不会在他们手下讨到什么便宜,更别说三两下把他们制服了。 虽然刚才什么也看不见,但只凭借面包车的晃动和拳拳到肉,破空的凌厉声就能推断出刚才的打斗有多激烈了。 他们姜老师温婉又脆弱,柔美又清和,对所有人都温声和气的,这一定不是姜老师本人! 但是淡淡的花茶香味萦绕在鼻端,干净又缓和的味道太熟悉了,他都闻了三个多月了! 淮于阳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淮于阳迫不及待地想爬起来抓住姜蔻的袖子仔细看看,结果他扶住墙往上撑了撑,腿一软又跌了回去,幸好姜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得太难看。 老三见姜蔻不上钩于是对她破口大骂,铁青又狰狞的脸色看起来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耳边全是老三粗噶的骂声,又在姜蔻面前丢了脸,少年敏感的心思发动了,他冲着老三一声怒吼:“你他妈闭嘴!” 两个行动力为零的人相互瞪着对方,像是用眼睛就能把人盯死一样。 姜蔻见淮于阳这个神情,安慰道:“他只会逞口舌之快,不需要在意。” 淮于阳一下子就僵住了,她这样讲道理的语气和模样太熟悉了,不管再怎么不相信,但怎么看都是姜老师的影子。 姜蔻看着淮于阳身体虚弱但精神不错的模样,问:“是他们给你吃了什么东西吗?” 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懵,但淮于阳还是下意识“嗯”了一身。 姜蔻转头看老三,老三斜着眼冷哼一声,“我们给他喂了毒药,他就慢慢等死吧。” 姜蔻淡然地收回视线,眼神却有着抹不去的冷冽。 外面传来三胖的声音,他下了车以后向面包车走过来,“这车太顺滑了,改天我也搞一辆试试。” 他站在外面敲了敲车窗,一边高声喊着,“我过来了,找到人我们就回去吧。” 看到面包车停在这里,他毫不怀疑这辆车已经被姜蔻攻陷了,所以才敢这么放心地走过来拍窗。 姜蔻打开门,三胖一眼就看到了狼狈到极点的老三,他幸灾乐祸地“呵”了一声,“这都是报应啊,看到你这狗样,也不亏我坐这次飞车了。” 以姜蔻的车技,谁坐谁倒霉,在她的副驾驶位上干呕的人不计其数。 他还算是幸运的了,至少是在停车以后跑出去吐的,不像某些人当场扒着车窗呕,太没素质了。 狭窄的面包车里又挤上来一个人,淮于阳微微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晃了晃。 这不是网吧老板吗?看到姜老师这个模样他就不震惊吗?他不应该和自己一样迷茫恍惚吗? 淮于阳刚才还能特别精神地吼老三,现在缓过来以后反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被三胖拖出面包车,然后被一把塞进另一辆车里。 “这个人也一起带走吧,等到了市区交给警察来处理。”三胖见姜蔻迟迟没有走下,以为她还在纠结那个男人的事,于是走过去说了一句。 姜蔻垂眸,看着蜷缩在后备箱角落的人,微微皱了下眉。 “你看什么呢?”三胖见姜蔻还是没有动作,他就一脚踏上面包车,扒着车座往后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淮于阳身形瘦高,他坐在后车厢的时候占据了一大片的位置,等把他提走后才能看到一直被他挡住的人。 男孩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他低着头,细碎的头发挡住了脸庞,只露出细白的脖颈,整个人像是水晶一样带着支离破碎的美感。 三胖发出好几声“额”、“嗯”之类的无意义的音节,然后偷偷瞥了姜蔻一眼。 不会吧不会吧。 顾涣这蜜月还没过几天呢,这就要被截胡了? 顾涣非要被气死不可! 姜蔻现在有些不确定,如果说绑架淮于阳是受人指使,那这个男孩又算是怎么回事,绑一送一,顺路携带吗? 三胖试探地喊了她一声,“姜蔻?” 姜蔻回过神,转头看到三胖复杂的眼神也没太在意,只说:“不知道是从哪里绑过来的,一起带回去交给警察吧。” 三胖点头,他现在就是一个搬运工,搬完男孩拖老三,直到把新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姜蔻走下车,在她把男人踹下车时被顺走了一只高跟鞋,只穿着一只鞋不好走,于是姜蔻干脆踢掉脚上的鞋,一手勾住后鞋跟,拎住手中的鞋,赤着脚走到马路上。 这双高跟鞋是她喜欢的款式,如果可以她想把另一只鞋找回来。 她低下头在马路两边的草丛里面找。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喊,不仅有三胖的声音,还有淮于阳的。 姜蔻回头。 三胖在拖老三的时候,不小心让老三挣开了绳子,老三毫不犹豫地踹了三胖子一脚,然后就目眦尽裂地朝姜蔻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157章 京都确实该肃清了 老三跑得飞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姜蔻面前,握出一拳冲着她清冷淡然的脸就要挥过去。 姜蔻瞬间后撤一步,一手半握住他的拳头,一手攥住他的胳膊,猛地侧身,一拉一扯间卸了他的力道。 她抬起膝盖狠狠顶上老三的腹部,在老三往后倒过去的时候一只膝盖抵着他的腰,一腿突然弯下去,双手撑在老三的肩膀上,除了双臂之外,她的重量几乎都集中在了老三的腰上。 老三白眼一翻顿时昏死过去 三胖还没从老三挣脱的突发事件中回神,他愣怔了几秒才跑过来,低头看着老三的惨样,他紧张地舔了下唇,说:“那个,这次我一定看好他!” 人都昏过去了,再让他挣脱,自己就连废物都不如了。 姜蔻眼尾还晕着没褪去的浅红,泛着淡淡的凉意,看一眼就觉得血流都快凝滞了,冷淡到让人心悸。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舔了下唇角的血。 这是她拉老三胳膊的时候被蹭到的,他手指上戴了戒指,蹭过去就是一条渗血的伤痕。 姜蔻没吭声,她拎起刚才丢下去的高跟鞋,蹲了半晌后才慢慢地站起来,然后缓缓地往回走。 姜蔻蹲下去的时候,长长的裙摆挡住了她的脚,直到她站起来三胖才看到她赤裸的脚尖。 三胖皱着眉,抿了下唇,说:“你光着脚走不疼吗?” 地上全是碎石粗砂,说不定还有很难察觉到的碎玻璃片,一脚踩上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总比只穿一只鞋好。”姜蔻抬眼就看到杂草丛里闪过一抹亮色,她慢慢地走过去,果然在这里找到了被顺走的鞋。 姜蔻转头,三胖已经把老三五花大绑地拖到了车上,而现在他正蹲在车前抽着烟,见姜蔻看向自己就随口问了一句,“找到了吗?” 姜蔻穿好鞋,语气淡淡的,“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三胖看着满员的车,转头打起了面包车的主意,意有所指道:“这辆车好像能带不少人啊。” 姜蔻转头扫了一眼,说:“他们有个同伙跑了,这里离最近的城市将近60公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他开着这辆车还能早点回去,免得被饿死累死在这里了。” 面对三胖惊诧的眼神,姜蔻解释道:“反正只要回到市区,迟早会落网的,让他自己回去总比我们两个人这在漫无线索地找好。” 三胖点点头,“那我们回去?” 姜蔻点头,“你来开车。” “那当然,他们几个又不像我这么糙,真要让你开车的话,他们没死在绑匪手里也要死在你的车里了。” 姜蔻走得很慢,悠悠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像顾涣那样阴阳怪气了?” 三胖龇牙,他说的那些不是事实吗,这还需要学吗? 姜蔻静默地躺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灼热又探究的目光,而且正密密麻麻地锁定着她单薄的后背。 有人触碰了她的发尾,姜蔻终于睁开了双眸,轻轻叹了一口气,“于阳,有些事不需要深究,看到就看到了,没必要非得搞清楚。” 姜蔻的声音依旧温柔而清晰,如细水深流潺潺淌进心里,和她在面包车里说第一句话的声音截然不同。 汽车里只剩下风声和行驶的声音,三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他握紧了方向盘。 之前姜蔻说老师应该温柔知性,当时他就觉得不靠谱,现在玩崩了,翻车了,当着学生的面还怎么圆? 万一学生感觉被欺骗一气之下跳了车该又怎么应对?三胖一键锁上了车窗。 淮于阳抿了下唇,然后才说:“我没想问。”他声音里有点不被信任的委屈。 虽然震惊到脱发,但如果姜蔻不想说,淮于阳也不想逼她解释。 从始至终,姜蔻都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从来都没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就算是质问,也该是姜蔻质问他为什么会被捉住。 他低下头,声音沉闷,完全没有之前意气风发又张狂的模样,“我一开始发了信息,我以为老师会报警。”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第一反应会像警察求助,毕竟自己能做的事有限,解救这种事只有求助国家力量才能做到。 但他没想到姜蔻会直接找过来,而且还直面应对那么凶恶的绑匪。 不管老师有多厉害,看到这三个绑匪的时候肯定也是紧张的。 老师当时一定害怕极了! 想到这里,淮于阳就扭头瞪向旁边的老三,虽然他现在还是爬不起来,但他还是连踢了老三好几腿,踢了他一裤子的脚印。 姜蔻抬手,抽了一张湿巾一点一点地擦着手腕,低声道:“失踪二十四小时内不予立案,我怕会耽误时间。” 按照绑匪当时的路线,他们应该是想出境,可一旦他们跑出国界线,国内的警察就很难直接干预了。 她把手擦干净以后,白皙的指节轻轻抵上了唇角,她的声音毫无异样,“我也没想到我会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设置的都是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在这件事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只教了他三个月的离职老师居然在他心里有如此重的分量。 淮于阳嗫嚅了两句,其实早在十三中巷子口被打后他就已经把姜蔻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了,在通讯录上她也是排在首位的。 姜蔻继续道:“也幸好是。” 看淮父对淮于阳不上心的模样,就知道他不会多管淮于阳,如果把事情交给淮父来处理,还说不定能不能把人在出境之前拦下来呢。 三胖这时候出声了,他问:“要回市区看一看吗?” 他知道淮于阳被绑匪下药的事,但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所以免不了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姜蔻点头,“回,先去医院。” 她的唇角抿出一个冷淡的弧度,眼眸里闪过凌厉的光,“几天没回去京都竟然就乱成了这个样子,居然谁都可以浑水摸鱼了。” 第158章 顾家站在她的身后 医院的灯光苍白而冰冷,在眼下投射出半扇淡淡的阴影,再靠近甚至能看到她细腻白皙的脸上的细小绒毛。 背后的门紧闭着,淮于阳和那个男孩已经被推进去检查了。 姜蔻靠在椅子上,低头盯着地板愣神。 “姜蔻。”对面的三胖突然叫了她一声。 姜蔻抬头,然后又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走廊的一头。 一道颀长的身影向这边大步走来,他走得很快,风衣下摆在膝盖处划出凌厉的弧度。 他很快就走到了姜蔻面前。 姜蔻仰起头,看到顾涣后对他弯了下嘴角,眼底也软化了不少。 顾涣却没有笑,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打量着姜蔻,然后握住她的手腕要拉着她站起来转一圈看看。 姜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脚崴了,刚冰敷过,现在还站不起来。”她的声音也软软的,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示弱。 姜蔻说完后,顾涣的视线就转移到了她的脚上,他的眼底仿佛酝酿着风暴,说不出的阴沉。 来医院以前,三胖也不知道姜蔻居然把脚崴了,因为她打架、找鞋和上车的时候行动自如,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医生把两个少年推进去检查后,姜蔻才和护士说自己需要一个冰袋。 对于姜蔻的忍痛能力,三胖就很服,但他还是很想吐槽。 想当年,姜蔻可是穿着高跟鞋还能飞奔一公里的女人啊,三胖毫不怀疑,要不是鞋跟断了她再跑一公里都不是问题。 没想到姜蔻现在追个车都能崴脚,果然是世道变了。 三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顾涣突然问:“人呢?” “嗯?”三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才从顾涣风雨欲来的语气中猜出他的意思,于是回答道,“三个绑匪,有一个跑了,一个肋骨断了,还有一个正在男科那边躺着呢。” 他们是从原路返回市区的,刚行驶了几分钟就看到了晕倒在地还捂着裆的绑匪,于是就把他带上了。 因为座位不够,他们还专门跑回去把新车换成了面包车,然后将近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市区。 顾涣弯下腰,下颌紧绷,俊脸和姜蔻的脸庞离得很近。 他指腹轻轻按住姜蔻的唇角,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心里就像抽丝似的疼。 姜蔻垂眸看着他的手腕,没有喊疼,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顾涣舔着后槽牙,眼底全是暗芒,沉声说:“便宜他们了。” 三胖认同地点头。 从见到那辆新车开始,他就已经看上它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把它停在了那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真是暴殄天物。 还有那个逃走的绑匪,如果回去看看就能白得一辆新车,便宜他了。 顾涣的视线还没有从姜蔻的裙摆上移开,他问道:“我们现在走吗?” 姜蔻转头看了紧闭的门一眼,摇了摇头,“我等于阳出来。” 顾涣在姜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脱下外套,披在了姜蔻的肩上,然后陪她一起等。 没过一会儿,小森就提着几个袋子过来了,“顾哥,虾饺和奶黄包买回来了,还有这个豆腐脑。” 他把装豆腐脑的打包盒分开递给顾涣,“这个是咸豆腐脑,还有这个是甜的。” 他不清楚姜蔻的口味,所以两种豆腐脑都买了一份,反正挑剩下的那一份给顾哥吃就行了。 顾涣把东西都堆在了姜蔻面前,“你中午的时候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小森买了一些回来,你看着吃点。” 姜蔻低头看了眼,挑出一个蟹黄包慢慢地吃。 对面两个人太显眼了,三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偏开头,转移注意力似的拿出电脑随意敲了几下。 背后的门开了,姜蔻转头看到医生走出来,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一手搭在扶手上,抬头问医生,“里面怎么样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护士推着淮于阳紧跟在医生背后出来了。 医生说:“他们服用了使人肌肉酸软无力的药物,剂量有点大,所以现在还没缓过来,等药物挥发完就好了。” 姜蔻转头,正好对上护理床上淮于阳的眼睛。 他眼眸很暗,隽秀又不失刚毅的脸庞介于少年的青涩和成年的沉稳之间,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会说:“老师,这件事你点到这里就好了,别再涉进去了。” 即便现在已经知道姜蔻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脆弱,但他还是不想让姜蔻踏入这趟浑水里。 姜蔻弯了下嘴角,她说:“我不会主动插手你的事,你好好休息,剩下的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 淮于阳点头,他眼神死死盯着姜蔻已经止住血的的唇角,磨了磨后槽牙,脸上却笑得很乖,“我知道,我们明天再说。” 看着淮于阳被推走后,姜蔻敛下脸上的笑意,她眼帘低垂,轻声说:“闹了这么久,还涉及到了其他家族,苏家和杜嘉之间的事情该了结了。” 顾涣握住姜蔻的手,“有需要可以和家里说,我也会陪着你。” 他说的家是指顾家。 顾家是一个整体,姜蔻是顾家的一份子,整个顾家都会站在她身后。 姜蔻的手有些凉,但握住她的那只手却炽热而坚定,让暖意传遍她的全身。 姜蔻低头看着两个人重叠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淮于阳已经转往普通病房了,顾涣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等姜蔻点头后,他弯下腰,一手揽住姜蔻单薄的肩膀,一手伸过她的膝盖,慢慢直起腰把她打横抱起。 因为顾涣向顾禅借人的事,京都已经闹翻了天,京都关系错综复杂,谁手里还没几个别人派来的眼线了? 于是没过多久,医院外就停了一排车,一堆人争先恐后地往医院里走,偶尔视线撞到了还会相互点头打招呼。 言信刚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电梯的门就开了。 听说姜蔻就在这层楼,他拉了下衣领才走出电梯,刚踏出几步他突然就停住了。 第159章 你先生收到了你的愿望 不仅是他,和他同一趟电梯的人也都停住了,他们都直愣愣地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人。 顾涣横抱着怀里的人向他们迎面走来。 他步伐迈得很大,路过时带起一阵凉风,却把怀里的人护得很好。 姜蔻身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一直从脖颈搭到她的小腿上,整个人像是缩在顾涣的怀里,让她看起来格外娇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涣一步步路过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几个人,连余光都没有留给他们一眼。 直到他和姜蔻消失在电梯门口,言信才回过神,他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莫名的苦涩。 他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走廊的三胖。 他们见过几次但并不相熟,言信对他颔首,然后转头出去。 他们只是听说姜蔻到医院了,所以才来看一眼,既然已经见过那就该回去了。 家里一直有钟点工定时打扫,即便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过了,家里也还是很干净。 顾涣把姜蔻放到沙发上,蹲下来小心地脱下了姜蔻的鞋。 她的小脚非常精致灵巧,如白玉一般莹润滑腻,但现在她瓷白的脚踝上浮现出一块青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涣把她的小脚放在膝盖上,皱着眉轻轻捏了捏姜蔻的脚踝,“这是冰敷过了?” 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是消过肿了。 姜蔻点头,她白嫩的小脚往回缩了缩,“不用看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耳尖微微泛了点红,但语气依旧淡淡的,听起来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顾涣抿了下唇,避开青肿处握住她的脚踝,然后抬头看向姜蔻,声音泛冷,“你管这叫没事?” 姜蔻默了默,她晃了晃膝盖,把小脚从顾涣的膝盖上挪下来,然后轻描淡写道:“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伤,很快就能恢复了。” 顾涣握住姜蔻的小腿,没让她的脚碰地,然后声音低沉道:“我不想让你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赛车是你的事业,也是你的梦想,所以我不会在这个方面干涉你,但你不应该不拿安危当回事。” 姜蔻点头,“抱歉,是我冲动了。”这确实是她的错,所以她毫不吝啬自己的歉意。 “我又没让你道歉。”顾涣有些气闷,他抿着唇说,“但你确实冲动了。” 姜蔻突然伸手扯住顾涣的袖子,轻轻拽了拽,“你别生气。”她的语气和动作都非常柔软,对于顾涣来说就像是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把所有的怒气都会散了似的。 但顾涣不为所动,他冷着脸,“你自己都不在意,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的表情明显就是生气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拿出了药,然后重新把姜蔻的脚踝放在自己膝盖上, 姜蔻低头看着他认真的动作,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顾涣,我是自己开着车追过去的。” 顾禅已经把大致经过压缩成文档发给他顾涣了,所以他也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但听到这话后顾涣动作顿了顿。然后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涂药。 姜蔻继续说:“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能把油门踩下去,那个时候我好像都不带怕的,只想着要快点把人追回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考虑。” 然后后面的事好像就都顺其自然了。 坐在驾驶位上,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她仿佛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那种可以乘着风走到任何地方,自由而张扬的感觉。 姜蔻感觉到小腿紧了紧,顾涣握着她的小腿把她的脚放下去了。 她反应回神,定睛看到顾涣深沉的眼神,她笑了笑,“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话很奇怪?” 顾涣指节轻轻搭在姜蔻的膝盖上,他反着手,没让药膏沾到姜蔻的衣服上。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眼底全是认真,“全格赛四年才会举办一次,而且明年就要开始了,你明年会参加吗。” 姜蔻只是说自己对赛车的阴影已经消除不少了,她没想到顾涣这么快就问到了全格赛的事情。 赛车手有参赛的黄金年龄,一旦过了这个年龄界限,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反应能力都会走下坡路,很难再以与巅峰时期比肩。 姜蔻已经二十四岁了,如果错过下一届全格赛,那就只能等到三十岁才能参加了,可谁也说不清姜蔻那个时候状态会不会下滑。 所以如果这次错过了,这将是华国整个赛车界的损失。 顾涣指尖的药膏已经干透了,在指腹凝成一层薄薄的干块,轻轻摩挲就变成了一小撮粉末。 姜蔻迟迟没有吭声,他既不催促也不退让,姜蔻在这件事上犹豫得够久了,也纠结得够久了,她该做一个决断了。 顾涣刚敛下眼睑,然后感觉到了衣服上轻扯的力道,他抬起头就对上姜蔻清澈淡然的眉眼。 她说:“清岚离开了,我缺一个领航员。” 顾涣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你先生收到了你的愿望,你会有的。” 姜蔻偏开头,怀疑顾涣在打趣自己,于是说:“你的戏份应该还没杀青,导演在找你吧。” 顾涣低头看了眼姜蔻的脚踝,他有些不放心,于是说:“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先请几天假,等你好些了再走。” 姜蔻说:“我回家呆几天,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顾涣意识到姜蔻说的回家是指回顾家大院,他默了几秒后说:“到时候我去和妈说一声。” 他知道顾母和姜蔻之间多少有些不合,所以想缓和她们两个人的关系。 顾涣看了眼时间,“回卧室吧,今天受了伤要早点睡。” 姜蔻点头,紧接着顾涣就圈住了她的腰身,打算把她抱回去。 “嘶!”姜蔻皱着眉低声痛呼一声。 顾涣第一时间松开了她,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 姜蔻本来想忍住的,但腰上的那处伤有些疼,加上自己的腰太敏感,于是就忍不住出了声。 她抿唇道:“腰上有伤,你别那样抱。” 顾涣瞬间皱起眉,他把姜蔻放到桌子上坐着,然后微微弯腰,小心地提起了姜蔻的小衣下摆。 第160章 伤患没有发言权 姜蔻的腰肢极细,皮肤瓷白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但她的腰侧浮现一块青黑色,看起来就像是美玉微瑕。 衣服上沾染的浅香浮动到顾涣鼻端,但他现在根本就没想太多,他皱着眉盯着姜蔻的腰侧,一手轻轻抚了上去。 深秋夜凉,即便是室内也有些冷。 姜蔻浅色的外套散落在肩头,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冷空气,腰间的小衣被向上掀起,她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姜蔻一手轻轻扯住外套的一角,然后低头看着顾涣,温声道:“只是看起来严重……” “也是没过几天就能好了?”顾涣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像是在忍着怒气。 不用仔细听也知道顾涣的心情怎么样。 姜蔻叹了一口气,这是她翻车窗的时候磕到的,本来以为什么大碍,没想到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就开始疼了,而且看起来也很严重的样子。 姜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温声说:“有点冷,你帮我上药吧。”一直这么掀着衣服也不是办法。 顾涣沉闷地不吭声,他重新翻找药箱,拿出一小盒药膏,在指尖沾了些,然后指腹轻轻压在了姜蔻的腰间。 中药的苦香弥漫了整个房间,逐渐遮住了清淡的花香。 顾涣的手有些凉,碰到姜蔻腰侧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因为姜蔻以前和他说过,所以顾涣知道姜蔻的腰有多敏感,他的指尖点上她的腰间,然后沾着药膏轻轻擦过,带起一阵酥麻。 姜蔻偏开头,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捏住外套一角的手也紧了紧。 或许是因为这一小方空间太热烈,姜蔻已经感觉不到冷意了,过了一会儿,她抿了下唇,温声问道:“好了吗?” 她感觉到顾涣的手已经离开她的腰了,于是回过头来,还没看清顾涣的神情,姜蔻整个人又僵住了。 酸疼的伤处触上一抹柔软,舒缓的温热喷洒在她的腰间,和冷空气交融后激起阵阵战栗。 顾涣轻轻吻上了她的腰。 姜蔻下意识咬住下唇,刚想后缩就被顾涣扣住了手腕,十指相扣固定在桌沿,她的小脚忍不住晃了一下,轻轻踢到了顾涣的小腿。 顾涣感觉到小腿上的力道后,和姜蔻相扣的手更紧了些。 中草药的味道弥漫在鼻端,顾涣吻了满腔苦涩,却都不及心底一抽一抽的钝痛。 姜蔻的呼吸乱了,她撑在身后的那只手紧张又无力地抓住了一摞纸,然后慢慢地捏紧了。 偌大的房间只有两道低浅的呼吸声。 顾涣率先直起腰,他声音低哑,连视线都不敢放到姜蔻脸上,他低着头帮姜蔻整理好小衣,拉好外套,然后才说:“不早了,你先睡吧。” 在顾涣把外套拉到姜蔻肩上的时候,姜蔻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都要睡了,不用再穿外套了。” 顾涣迟钝道:“……哦。”他又把外套扯下来了。 看顾涣这个模样,姜蔻都不想说他刚才把药都亲掉了,可能要重新上一遍药。 把姜蔻送到卧室后,顾涣关上房门,神情蓦地阴沉了下来。 他把桌子上的浅色外套收起来,然后打通了电话,声音低狠道:“查查这件事背后的人,都动到我头上了,弄不死他们。” 即便这次绑架案是姜蔻自己踏进去的,顾涣也不会善罢甘休。 易煦在短时间内以一己之力拉了两个家族下马,搅浑了京都的水,逼得不少人夹着尾巴做人。 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天,没想到京都另一个庞然大物也开始有动作了。 顾家已经低调很长时间了,没想到在京都最乱的时候也搅了一棍子浑水,锋刃第一个对准的是淮家。 一觉醒来,淮家所有合作都停了,仓库里的货物积压没人接手,后续资金补不上,淮父愁得头发白了一大片。 一时间京都大家人人自危,路上飙车的纨绔子弟一夜间都不见了,连行人走在路上都觉得京都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了。 顾涣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他推着姜蔻从无障碍通道走进了医院。 姜蔻坐在轮椅,她扯了下膝盖上的毛毯,低声说:“其实不冷。”而且她还没到需要坐轮椅的地步,这太大材小用了。 顾涣看毯子有些歪了,他弯下腰把毛毯整理好,说:“伤患没有发言权。” 姜蔻叹了一口气,虽然走起来还是有点疼,但她站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偏偏顾涣大惊小怪,把她当做瓷娃娃一样对待,似乎轻轻碰一下都会碎。 她看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问道:“真的不用去剧组吗?”顾涣已经在京都陪了她好几天了。 顾涣一脸平静,“剧组自顾不暇,导演现在正在拉投资,不少人都遣散了,他们还管不到我身上。” 因为京都这边的事,剧组里有两个投资商跑路了,其他投资商在保守观望,资金链一时间接不上。 其实顾涣有能力把资金链接上去,自己顺其自然地成为投资人,但他不放心把受伤的姜蔻一个人留在京都,所以他也不想回去,只能让导演再拉一段时间的投资了。 姜蔻停到淮于阳的病房门口,然后转头对顾涣说:“你可以在这儿等一会儿,如果无聊的话也可以出去转转。” 顾涣点头,“先别叮嘱我了,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姜蔻笑了笑,“只是和于阳说几句话,你别担心。”说完后,她自己推着轮椅进去了。 顾涣估计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所以他在不远处找了个椅子坐了上去。 几个护士从身旁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激动地说:“当时他还睡着的时候我就觉得太绝了,这要是我儿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别占人便宜。”旁边的护士拍了她一下,“听说他醒了,已经有不少人都过去看了。” 护士拉着同伴的手疯狂摇晃,“他出来了!” 她们聊天的声音太大了,顾涣皱着眉抬起头,眼前突然晃了晃。 第161章 闲人勿进 被不少人圈在中间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被这么多人打量后他脸上隐约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细碎的头发挡住前额,露出明亮透彻如琉璃珠玉的眼瞳,白净的脸庞吹弹可破,看起来稚嫩又无辜,端的是支离破碎的脆弱美。 顾涣盯着他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开了视线,没想到没过几秒少年就向这边走过来了。 顾涣一直都注意着淮于阳的病房,人群靠近这间病房的时候他警醒地抬起了头,然后站起来走了过去。 少年嗓音很干净,“是在这里吗?” 护士点头,“对,这间病房里的人是和你一起送过来的。” 少年很有礼貌地谢过了护士,然后转头就要进去。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像门神似的站在门口,露出来的一双眼像刀子一样刮到了自己身上。 少年肩膀缩了缩,然后小声问:“听说我和里面的人是一起送进医院的,我想问一些事,能进去吗?” 顾涣冷眼看着少年的脸,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形,然后口罩下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闲人勿进。” “哦。”少年看起来有些失落,他低下头慢慢地往回走。 护士立即追过去,安慰道:“那可能是保镖,就是……挺尽责的。” “我没事的。”少年笑了笑,他的余光又不动声色地往病房瞥了一眼,他刚才好像看到那个人进去了,“我们回去吧。” …… 淮于阳皱着眉躺在病床上,旁边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上面的“老东西”三个字特别明显,他烦躁地一把挂掉,摔了手机后把双手枕在脑后,转头盯着窗外发呆。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声,淮于阳不悦地说:“进来。” 姜蔻推着轮椅进来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很清晰。 淮于阳愣愣地看着姜蔻,然后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轮椅上,他脸上的表情接连转换,嘴角抿了又抿,看起来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神情看起来特别复杂。 姜蔻眉眼干净,嘴角微弯着,她看着淮于阳温声说:“身体怎么样了?” 淮于阳声音微微发哑,“我没事,你……”他低头愣怔看着姜蔻的腿。 他记得那天姜老师还是可以自己走的,怎么才几天没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姜蔻注意到他的眼神,低头,腿上盖着的毛毯是顾涣刚整理过的。 她叹了一口气,莞尔道:“想什么呢?” 她把毛毯抚平整,声音轻轻淡淡的,“只是不小心崴脚了,行动不太方便,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好了。” 得到姜蔻的回答,淮于阳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松懈下来了。 幸好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姜老师了。 虽然淮于阳看到过姜蔻动手的模样,那天她翻开后座,亲手把光撒进他眼中的时候,他就知道很多认知都不一样了。 可那又怎样呢? 他们对姜老师的感情不是因为她老师的身份,而是因为她那独属一份的温柔洒在了他们每个人身上,像是一朵小花开在心里的角落,无端欣喜。 姜蔻看着毛毯上素色的花纹,温声开口说:“我能知道具体的细节吗?”她问的是之前绑架的事。 淮于阳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师……” 他还没说完,床头的电话又响了,淮于阳皱了下眉,挂掉手机后解释说:“淮家又出事了,所以他才想找我。” 淮父认定淮于阳攀上了什么大人物,所以总在想方设法地让淮于阳把那个人说出来,在淮家出事的时候,淮父第一时间想的也是让淮于阳来解决。 姜蔻敛下眉眼,淮于阳被淮父带回家这件事可能和她有关,但淮于阳并没有这个认知,淮于阳只认为她是一个普通老师。 淮于阳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说:“淮家的事和我无关,所以我不会管,而这件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涉及的只是他一个人,他的反应或许不会这么大,但既然让姜老师伤成这个样子,他就不得不计较了。 他放着狠话,看起来非常愤怒,但一个少年的力量是有限的,淮家再被压迫、再落魄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撼动的。 姜蔻没有点明,她只说:“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就算做不到也不要逞强,不要拒绝别人的帮助,这也算是一种机遇。” 她总在和他们普及这种大道理。 淮于阳点头,笑着说:“我是谁啊?能屈能伸,等我混不下去就等着老师你收留我了。” 姜蔻弯着唇角点头。 她一直觉得,淮于阳和苏迎洄很像,只是淮于阳多了几分少年意气,而苏迎洄比他稳重了不少。 他们很像少年和青年的两个阶段,姜楼希望有一天淮于阳也可以像苏迎洄那样在一定程度上独当一面。 他们说了很多,淮于阳也没有提及绑架的事。 其实这件事并不难查,淮家的那些小动作还瞒不了京都几个最顶层的庞然大物。这件事和姜蔻有几分关系,所以易煦也帮着一起查了。 淮父认定淮于阳和某些大人物有关系,所以把他接回了家重新选择继承人。 淮父对淮于阳的态度引起了二夫人的警觉和不满。她怕淮于阳的崛起会影响她的亲生儿子,所以趁着京都水正浑的时候指使人绑架了淮于阳,想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京都中。 二夫人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只是她没想到姜蔻会插手这件事,导致好几个京都大佬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二夫人现在应该茶饭不思,惶惶不安吧。 淮父和淮于阳的关系不好界定,所以姜蔻不好管,但动二夫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病房门突然被敲了两声,顾涣特意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还要去见苏迎安吗?我们该走了。” 自从看到那个少年后,顾涣脚步不离病房三步。 医院里什么人都有,为了安全着想,他决定还是别让姜蔻在医院呆太久了。 第162章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姜蔻回头看向门口,她什么时候说要去找苏迎安了? 姜蔻还没回话,淮于阳就当真了,“我没事,你去忙吧。” 站在门外的顾涣听到了淮于阳的声音,接着他的话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姜蔻也不想拂了顾涣的面子,于是她无奈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淮于阳点头,姜蔻自己推着轮椅出了病房。 关上门后,姜蔻感觉到轮椅后的横杠被顾涣握住了,她抬头,清亮的眼眸泛着淡淡的水波,“怎么了?” 他们才到医院没多久,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急的。 顾涣余光向背后瞥了一眼,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但还有不少人在讨论他。 顾涣抿了下唇,拿出手机在姜蔻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说:“我的人抓住杜嘉的把柄了,现在去的话能把他抓一个正着,走吧?” 自从知道姜蔻在查苏家和杜嘉之间的事后,顾涣也在其中插了一脚,找了几个人去盯着杜嘉,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而且这个消息还来得非常及时,正好可以当做催促姜蔻离开医院的理由。 姜蔻眉间皱了皱,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腿上的毛毯,声音发沉,“好。” 京都街上少了很多纨绔子弟,但酒吧里却非常热闹,五颜六色的灯光打下来,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杜嘉推开凑过来的女人,手上晃着酒杯,对旁边的人说:“那些资金都转到我手里了,我觉得快可以收手了。” 朋友和他碰了下杯,笑着说:“你还真不怕苏家发现?” 杜嘉轻轻笑了,手里高脚杯中的红酒闪烁着红宝石的光泽,“我和迎安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闹矛盾呢?” 京都但凡知道苏迎安和杜嘉结婚的人都听说过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有多幸福,他们的女儿也是被两家一起宠着的。 朋友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只有他们这几个和杜嘉关系密切的朋友才知道本来杜家都快成空架子了,平时都在打脸充胖子,结果杜嘉和苏迎安结婚后杜家又重新站起来了,和之前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从杜嘉独立出家族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端倪,但苏迎安这个恋爱脑什么也不管,只要杜嘉对她好点,她就恨不得把苏家的所有项目全都搬到杜嘉手里。 自己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贤内助呢? 杜嘉看着朋友旁边的女人,说:“我在的时候你别找这么多人,最好能换成清吧。”每次回去的时候身上沾了烟酒和香水味还要和迎安解释,太麻烦了。 朋友敷衍地点头,嘴上还说着:“京都的酒吧都快被张家垄断了,张罗那个傻大个和苏迎洄之间关系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我找个酒吧容易吗?” 他一把搂住旁边的女人,回头的时候眼睛突然瞥到了门口刚进来的人,眼睛都瞪直了。 然后他轻啧了两声,抬起下巴示意杜嘉回头,“看,那个妞可真绝,可惜是个瘸子。” 杜嘉没有把朋友的话放在心上,他低着头看手机,聊天界面上是一张图片。 粉黄色的毛毯里,孩子的小手紧紧攥住放在脑袋旁边,她的眉毛很淡,眼睛闭着,小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睡得很香。 杜嘉手指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敲字,嘴上回应朋友,“喜欢就下手呗,反正又不娶回家,这种事你不用和我说。” 他手上敲着字,[哄她挺累的,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陈记的绿豆糕怎么样?我记得你昨天晚上睡觉还念叨着。] 他刚把敲出的字发出去,朋友就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她朝这边走过来了,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他的话也不无可能。 杜嘉别的不说,长相在圈子里至少属于中上游,否则怎么能把苏迎安迷得神魂颠倒的? 听到朋友的话杜嘉终于抬起头了,他顺着朋友的视线回头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姜蔻。 她坐在轮椅上,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压下所有的浮躁,只是停在那里就是独属一份的沉静,仿佛让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向这边,眼神清泠,繁乱的灯光扫到她眼中也荡不起涟漪,水波般净澈,单看一眼就觉得她不似真人,反倒像是从画里出来的人。 朋友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我看她旁边很多人都注意着她呢。” 杜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不动声色地扯了下本就整齐的衬衫,迎面向姜蔻走了过去,笑着说:“姜姐,你怎么到这儿了?” 酒吧里很乱,有人把酒撒了一地,立即有酒保赶过来收拾,各种香水味混合起来充斥在鼻端,但杜嘉笑得一脸坦然,衣服也是干净整齐的。 除了地点不对,他没有一丝可以挑剔的。 “我和朋友在这里谈事情,他挑什么地方不好,非要找这么乱的地方。”杜嘉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挺无奈的,他看着姜蔻背后推着轮椅的人,“姜姐,我们在这里碰到也挺巧的,不过这里挺乱的,只带一个保镖不太保险,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他先是解释了自己出现在酒吧的原因,后面这番话就像是在为姜蔻着想。 那个朋友也跟在杜嘉背后走过来了,听到杜嘉说出“姜姐”两个字,他顿时就明白了姜蔻的身份。 这就是苏迎安背后那个不太好惹的朋友了吧? 他的家族是后起新秀,虽然听说过姜蔻的名字,但他并不觉得有多深刻,只是觉得她这张脸果然不负京都流传的那些盛名。 姜蔻的视线轻轻扫过杜嘉朋友旁边的女人,然后眉眼淡然地说:“不巧,杜嘉,我就是来找你的。” 杜嘉侧目,笑着说:“找我?” 他和姜蔻没什么直接联系,最多就是能通过苏迎安见姜蔻一面。 而且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虽然姜蔻神色温婉,但杜嘉却能感觉到姜蔻对自己的不满。 这种生疏的关系,姜蔻找他能有什么事? 第163章 你想得挺美 姜蔻点头,她瞳孔幽深,声音淡淡的,“这件事需要回去谈,所有当事人都在才好讲明。” 单看姜蔻的神情就知道要谈的不是什么好事,杜嘉嘴角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试探地问道:“要说什么事?居然这么正式。” 顾涣看不过杜嘉这么磨磨唧唧的样子,直接不耐烦道:“等回去了不就知道了?” 杜嘉的表情僵了僵,视线一下子转移到顾涣身上,想问清他的身份却又没敢多问,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那我和朋友说一声。” 顾涣不动,冷眼看着杜嘉。 杜嘉看他们这模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不管怎么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转头压低了声音和朋友说:“你联系我爸让他来我家一趟。” 朋友点头,杜嘉转身对姜蔻尬笑了一声,“现在就走吗?” 顾涣替姜蔻回答,他推着轮椅转弯向外走,杜嘉回头对朋友使了个眼色,然后才跟着他们走。 小森靠着车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顾涣和姜蔻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顾涣推着姜蔻上车的时候,杜嘉正好跟在后面出来了,顾涣偏了下头,说:“上去吧。” 一辆车吗? 杜嘉犹豫地上了车。 车内非常宽敞,即便是加了一个轮椅也不觉得逼仄。 顾涣从桌子上拿来保温杯,打开盖子试了下温度,然后递给姜蔻,“里面加了蜂蜜,喝吗?” 蜂蜜水温度正好,姜蔻接过保温杯捧在手里,低着头慢慢喝着。 上了车后顾涣就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俊逸的脸,顾涣常年活跃在各大荧幕上,就算是不常看电影的杜嘉也一眼认出了他。 车里没有人和杜嘉说话,所以杜嘉在旁边如坐针毡,他清了清嗓子,对顾涣说:“你们感情可真好。” 顾涣没回应,杜嘉也不觉得尴尬,他继续道:“我和迎安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到时候我们两家还能定个娃娃亲,既是亲上加亲,又是强强联合。” 这下不仅是顾涣,连姜蔻都抬起了头。 顾涣勾起唇角,一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挑眉看向杜嘉,“你想得挺美。” 他们顾家是什么家族,哪里需要联姻来锦上添花? 虽然他并不看重门第,但杜嘉? 顾涣是真的嫌弃。 姜蔻抿了一口,然后敛着眉眼轻声说:“你们孩子叫什么名字?” 苏迎安没和姜蔻说过吗? 虽然杜嘉有点疑惑,但他还是回答道:“孩子叫杜愿,有心想事成的寓意。” 姜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说:“孩子该改名字了,苏愿这个名字怎么样。” 她眉眼透澈,语气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笑。 杜嘉坐不住了,他干笑了两声,“我又没入赘。”说到底还是不愿意。 姜蔻不说话了,杜嘉闻着车里蜂蜜水淡淡的甜味有些坐不住,他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姜蔻一眼,手逐渐捏紧了。 小森驾车又快又稳,他们很快就到了杜嘉和苏迎安的家。 姜蔻已经提前通知苏迎洄过来了。 将近一个月没见,苏迎洄整个人都变了不少,眉间的褶皱仿佛是刻上去的,看样子苏家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心神俱疲。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像是刚和苏迎安对峙完。 苏家出事的这些天,张罗也帮了不少忙,这次苏迎洄过来的时候张罗正好和他呆在一块,所以就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见到姜蔻被人从外面推着进来,苏迎洄对姜蔻点了下头,然后无精打采地说:“叫我来这儿做什么,是想让我看苏迎安是怎么犯傻的吗?” 他刚到十多分钟,和苏迎安一见面就又吵起来了。 姜蔻没吭声,等顾涣推着她从门口进来,其他人才发现跟在后面的杜嘉。 苏迎洄一见到杜嘉那张脸就坐不住了,他皱着眉,“叫他过来做什么?晦气!” 苏迎安对苏迎洄翻了个白眼,然后脸上扬着笑走到杜嘉旁边,“我的绿豆糕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杜嘉一脸歉意,“回来的有点急,没来得及买,等我下午的时候再去怎么样?” 苏迎安摇头,“没事,没买到就不用买了,等下次路过再去尝尝新口味。” 她不一定真的想吃绿豆糕,只是享受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苏迎洄偏开头没眼看。 姜蔻轻咳一声,苏迎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她问道:“怎么突然叫这么多人,要聚餐吗?” 姜蔻没回答,她先问了一句,“孩子在哪儿。” “还在楼上睡呢。” 姜蔻点头,“那声音要小一些,别把她吵醒了。” 苏迎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等她想清楚,姜蔻就拿出了两个档案袋放到桌子上,然后分别推向苏迎洄和苏迎安的方向。 姜蔻没有多余的话,只轻声说了一句,“看一下吧。” 苏迎洄注重苏家公司,苏迎安只关注杜嘉这个人,所以分别给他们的档案袋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 “做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苏迎安一开始不作他想,拿起档案袋直接就打开了,让杜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档案袋很薄,只有几张图片和身体检查报告,但苏迎安只是看了两眼,嘴角的弧度就逐渐敛下去了。 杜嘉看着苏迎安的神情,心尖颤了颤,然后泰然自若地拿过苏迎安手里的档案袋,低头道:“里面是是什么,居然让你这么大……” 看到里面的东西,杜嘉一下子就沉默了,他捏紧了档案袋,心里沉了沉,然后客厅里一阵沉默。 苏迎安抿着唇不说话,眼眶和鼻尖却是通红的。她眨了下眼,却没让眼泪流下来。 杜嘉把东西塞回了档案袋,然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迎安,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苏迎安低着头,“解释什么?因为我生愿愿的时候伤了身体,医生说再也不能怀孕了,所以你就要找代孕吗?” 第164章 给你两个选择 杜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苏迎安脸色苍白,一手抓住桌上的茶杯直接摔到杜嘉身上,她向杜嘉吼道:“愿愿才三个月你就找代孕了,你还是人吗!”她声音颤抖,还有掩不住的哭腔。 茶杯扑了杜嘉一身水,最后摔到地上“砰珰”一声碎了。 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客厅里的声音把楼上睡着的孩子吵醒了,月嫂听着楼下的吵架声,抱着孩子缩在婴儿房不敢下楼。 姜蔻黛眉微蹙,抬眸向楼梯看过去,她手指揪着毛毯上的毛,没动。 顾涣垂眸看到她微微泛红的指尖,抬步向楼上走去。 “如果不是我家,你凭什么能拿到那么多项目?我要让我哥把项目都拿回来!”苏迎安气到难以呼吸,她一边哭一边往杜嘉身上摔东西。 她其实很清楚项目是不可能拿回来的了,可除了这个苏迎安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杜嘉后悔的。 她想发泄,想报复,想让杜嘉知道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在杜家的重要性。 杜嘉一身狼狈,他一躲也不躲地站在原地任凭苏迎安摔打,用愧疚又纵容的眼神看着苏迎安。 苏迎安把桌子上的东西摔完了,然后蹲在地上开始哭,她把脑袋埋在膝盖哭得竭斯底里,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苏迎安和孩子的哭声了。 张罗也不想撞到别人的家事,他一脸为难地转头看了苏迎洄一眼,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苏迎洄捏着文件却没有打开,他单看杜嘉和苏迎安之间闹剧似的争吵就觉得脑袋要爆炸了一样。 他揉了揉额头,不想面对苏迎安现在的模样,结果抬眼就看到了姜蔻清泠的双眸。 杜嘉手足无措地蹲下来,一手按在苏迎安的肩膀上,“迎安,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家里只有愿愿一个女孩,我爸妈是不会同意的。” 苏迎安一把推开杜嘉的手,哭得特别凄惨,“那我们做试管婴儿啊,你为什么找其他人代孕!” 她疯狂地在地上散落的文件里翻找,抽出一张卵子提供者的资料狠狠拍到杜嘉身上,“还有这个女人,我在书房里见过她的照片,你敢说你不认识吗!” “你跟我说是网图,现在人都从电脑里爬出来了,你个王八蛋,你还敢说她和你没关系吗!” 苏迎安胡乱在杜嘉身上拍打着,杜嘉伸出手替她擦眼泪,“愿愿本来就来得太意外了,医生说你卵子成活率低,就算是做试管婴儿成功的几率也很小,这样的话爸妈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一脸为难,把苏迎安抱在怀里以后就像是一对难夫难妻,“我不想让他们为难你。” 杜嘉和苏迎安表面说的是商业联姻,但这其实都是在照顾杜家的颜面,毕竟杜家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为了让杜嘉高兴些,苏迎安对外声称是商业联姻。 但实际上苏迎安算是下嫁,一开始的时候杜嘉的父母对苏迎安挺好的,但自从苏迎安生下孩子并且伤到身子以后,他们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 这些苏迎安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杜嘉的父母不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平时对他们的管束比较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等着她。 苏迎安的哭声越来越小了,姜蔻没想到苏迎安这么快就被杜嘉摆平了。 那个代孕的孩子是杜嘉的,但和苏迎安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等孩子生下来后苏迎安还要养着那个孩子吗?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留着不离婚做什么? 偏偏杜嘉抚上了苏迎安的脸,一点一点地擦着她的眼泪,一边哄着说:“杜家以后迟早要交到孩子手里,我不想让愿愿承受那么重的负担。” “如果杜家只有愿愿一个人,等以后愿愿长大了,我们也老了,到时候还有谁能帮衬她?” 听到这里,苏迎洄忍不住冷笑出声,“没人会帮衬愿愿?杜嘉,你当我们苏家没人吗,别想拿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杜嘉抿着嘴唇,抬头面对苏迎洄一脸恳求道:“哥,我真的是想和迎安好好过日子的。” “这么些年来,我什么时候对迎安说过一句重话?”他顿了顿,突然想到好像有几分钟没听到楼上孩子的哭声了,又说,“而且我们之间还有愿愿,她本该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我不想让愿愿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单亲家庭的孩子总会被人指指点点,愿愿还那么小,我不想让她承受那些。” 一说到愿愿,苏迎安的哭声又小了些,她抬头一脸茫然地环顾了一圈,没听到愿愿的哭声,应该是又被哄睡了。 要看这件事就要被揭过去了,张罗看看苏迎洄又看看姜蔻,结果两个人都是一副不动如山的稳重模样,反观好像只有他自己因为这件事着急。 张罗伸出脚轻轻踢了姜蔻的轮椅一下,轮椅晃了晃,姜蔻转头看了心虚的张罗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道:“苏迎洄,那些资料你不看看吗?” 苏迎洄顿了顿,然后才低下了头。 如果这份资料和苏迎安手里的资料一样,姜蔻不会提醒他再看一遍,在这个时候提醒他看只能说明这是一份重要资料。 杜嘉也察觉到点什么,他腾出空抬头盯着苏迎洄手里的档案袋。 一份资料就已经让他心神俱惫了,另一份里面不会也有他的把柄吧? 杜嘉停止了安慰,客厅里只剩下苏迎安的啜泣声。 苏迎洄的神情非常平静,如果不是他的手把档案袋的边缘捏得发皱,其他人都看不出他的心绪。 在杜嘉略微有些忐忑的眼神中,苏迎洄反手扣住了资料,然后语气平淡道:“苏迎安,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婚,带着愿愿回苏家,苏家还是能养得起你的。” 苏迎洄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另一个是继续当你的杜家少夫人,以后除非你连饭都吃不起,只能睡大街,否则苏家都不会再管你。” 第165章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苏迎洄从来没对苏迎安说过这么重的话,一时间连张罗都愣住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到档案袋上,他很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居然能让苏迎洄有这么大反应。 苏迎洄话音落后,苏迎安连哭都忘了怎么哭,她愣怔地看着苏迎洄,轻声叫了一声,“哥?” 她的声音又轻又弱,带着被抛弃的无所适从感,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苏迎洄态度一点也没有软化,他抖了抖手上的资料,“不深查都不知道,我们苏家居然养了这么大一条蛀虫。” 他抬眸,瞳孔里闪烁着冷光,“不知道这只蛀虫吃饱了没有。”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苏迎洄这句话意有所指。 杜嘉心里一咯噔,立即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这坦然的模样就像是苏迎洄说的事和他没关系一样。 苏迎安一脸茫然地扶着沙发站起来,转身轻轻扯住苏迎洄的袖子,不敢置信又声音嘶哑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能理解,只是不敢相信,所以才想找苏迎洄求证。 “对外说项目全赔了,但是里面的资金流向怕是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吧。拿着我们苏家的钱养肥杜家……”苏迎洄把资料卷起来,然后站起来一把将苏迎安拉到身后,然后猛地朝杜嘉扑了过去。 “去你奶奶的,老子这么些年没活动筋骨,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动手了!” 苏迎洄一下子把杜嘉踢倒在地,然后狠狠地踹了几脚,半个玻璃桌都被震碎了,碎玻璃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苏迎安尖叫了一声,一时间连哭都不敢哭了,只能呆愣愣地往后退,再退,生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到她身上。 张罗一声“卧槽”,眼看着情形快制止不住了,他转头看着姜蔻,想让她出面说两句管管。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姜蔻正捧着保温杯喝蜂蜜水,她轻轻吹了两下氤氲,淡淡的雾气朦胧了她淡然的眉眼,就像是水墨画里静默的留白。 这这这,这都能稳住! 张罗就很服。 玻璃桌碎裂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楼上又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 顾涣从楼上下来了,他皱着眉看到客厅激烈的战况,沉默地走到姜蔻身后,把轮椅往后拉了拉避免被波及到。 苏迎洄压着杜嘉握着拳头左右开弓,一点余力也不留,杜嘉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举着手臂狼狈地挡住脸。 苏迎安被苏迎洄这股狠劲儿吓到了,一时间连把杜嘉拉出来都不敢,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被打。 杜嘉死死地抱着头,一边对苏迎洄喊道:“哥,是不是查错了,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张罗看姜蔻这么淡定,虽然不知道那份资料里写了什么,到他还是凑热闹回道:“姜姐查的资料能有错?” 苏迎洄狠狠扯住杜嘉的衣领,咬着牙说:“你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顾家和易煦一起查出来的东西,你脸是有多大才觉得这是在污蔑你?” 顾家和易煦都是京都最顶层的存在,一个小小的杜家还不值得他们自降身份去污蔑。 杜嘉护住自己头的同时余光向外瞥了一眼。 姜蔻端坐在哪里,即便是坐着轮椅也一点也不显得狼狈,瓷白的皮肤和一身气度看起来清贵又素雅,她对一切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可凭什么! 如果不是那两份资料,他怎么会这么被动狼狈? 楼上的婴孩哭声还在继续,偌大的别墅就像是被洗劫了一样杂乱。 姜蔻抿了下唇,拧好杯盖,然后双手捧住保温杯,对苏迎安温声说:“迎安,如果累了就回家吧。” 她对苏迎安说的是回家是指回苏家。 旁观者总比当事人更清醒。 她没有逼迫,也没有二选一的选项,因为不管如何选择都是苏迎安自己决定的,就算是撞了南墙,苏迎洄也不会不管她。 严格来说,姜蔻和苏迎洄的关系比和苏迎安的关系更紧密,毕竟苏迎安是苏迎洄向姜蔻介绍来的,如果不是苏迎洄,姜蔻甚至不会认识苏迎安。 但不管怎么说,她和苏迎安到底有这一层关系。 人在心里总是会不自觉地偏向和自己关系更亲密的人,而姜蔻也从不避开这些。 她护短而理性,杜嘉这件事明显是踩到了她的底线了,所以她才会光明正大地偏向苏迎安。 苏迎安鼻尖还是红的,脸上却苍白而迷茫,她看着姜蔻,重复问道:“什么意思?” 她哥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蔻毫不遮掩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杜嘉和你说那些从苏家接过来的项目投资失败,实际上那些资金是被他自己吞了,杜家发展速度这么快,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她的视线转移到地上散乱的资料上,“如果你想找,资料都在那里。” 苏迎安脚下一个踉跄,她及时扶住沙发才没跌倒在地。 杜嘉找人代孕的事,苏迎安还没想开,她本就一片茫然了,可是现在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地爆出来,而且还都是被证实的事,让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心里缓都缓不过来。 姜蔻垂眸看着苏迎安攥得发白的指尖,轻声说:“孩子一直在哭,去看看吧。” 苏迎安身体僵了僵,然后面色苍白地转身往楼上走,一次也没回头。 苏迎洄心里的气散了一些了,他站起来甩着手腕,冷眼俯视丧家之犬似的杜嘉。 姜蔻指腹轻轻摩挲着保温杯,语气轻缓,“杜嘉,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对付的人。” 话都到这种地步了,杜嘉干脆破罐子破摔,他趴在地上对姜蔻冷笑一声,“你那些前男友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杜嘉话音刚落,客厅蓦然静了静,苏迎洄和张罗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扭头看向顾涣。 顾涣眉眼微微敛着,看不出他心情怎么样,但周围冷凝的空气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姜蔻抬眸,平静地看着杜嘉,她看起来没有生气,但所有人心上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又压抑。 张罗先受不了了,他轻咳一声,说:“其实这件事和我们有点关系。” 第166章 分手吧 张罗话音落后,姜蔻慢慢低下了头,她眉眼也低垂着,指尖摩挲保温杯上的精细的纹路,杯壁的冰凉渗到指尖,透彻的凉。 苏迎洄偏开头,左手握着右手手腕,眼底微微闪烁,像是在回想什么。 话都说出来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了。 顶着顾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张罗硬着头皮继续说:“当时姜姐被初恋甩了还不算什么,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但是第二次被甩就不一样了。” 学校里流行给男友织围巾,所以宿舍几个人都在给男朋友织围巾。 姜蔻看着她们吭哧吭哧织了半个月,然后自己转头去买了一条男士围巾,围巾的颜色说不上好看,姜蔻打算把它送给初恋男友。 没想到围巾还没送出去,姜蔻就和初恋男友分手了。 初恋男友的脸确实是好看,是那种阳光俊朗的帅气。 他现在一脸愤懑地对姜蔻说:“我找你你也不出来玩,一问就是你忙,我朋友都带人了,结果就你不来,你给不给我面子?” 姜蔻揉了揉额心,昨天拿到发动机后一晚上都在改装赛车,后天就要开赛了,她是真的没时间。 她抿了下唇,抬眸,声音有些冷淡,“昨天上午你的那场篮球赛我已经去了。” 初恋男友被气笑了,“别人女朋友都来送水了,你呢?别说送水和毛巾了,你看到一半就跑了,把我场子都端了。” 姜蔻转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十三中的风云人物,她要去看篮球赛的事传出去以后,一群女生都追过来了。 姜蔻坐在了右边的座位上,于是篮球场就出现了两极分化。 左边的人坐得稀稀落落的,而右边人满为患,甚至还有不少人站着也要往姜蔻身边凑。 当天上午,篮球场成了学校人最多的地方之一。 姜蔻手肘撑在膝盖上,往篮球场中心看了两眼后收回了视线,她拿出一张白板,捏着笔在上面画赛车组装草图。 旁边的女生咬着唇托腮看她,看了一会儿莫名地笑出了声。 姜蔻头也没转,她早就对这些人免疫了,就算是处在香水风暴的中心,她也能稳坐如山。 昨天苏迎洄说已经找到合适的发动机了,但持有者不想卖,他们双方现在已经僵持住了,就看谁先退步。 女生低头看着白板上的草图,虽然看不懂但这不影响她对姜蔻的崇拜。 姜蔻可以在冬天经期的时候塞她一怀暖宝宝贴,可以在晚上多绕一圈路送她回家,可以开着车带她兜风…… 在她面前,男朋友顿时不香了。 姜蔻略微晃了下手腕,紧接着手边就出现了两瓶水。 姜蔻神情淡淡的,眸中水波般清泠,她抬眸看了两杯水一眼,然后抬起一只手把两瓶水接过来,“谢谢。” 一碗水端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但送水的两个女生都激动得红了脸,她们视线一对接就开始用眼神针锋相对。 姜蔻接到了苏迎洄的电话,她一手撑着座椅唯一一侧的扶手,姿态随意地对电话另一头的苏迎洄“嗯”了一声。 她眼睑半敛,看起来像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连瞳孔里透出的光影也是冷淡的弧度。 苏迎洄的声音中是掩不住的激动,“姜姐,那个卖家松口了,你赶紧过来,就在松涧居这边!” 姜蔻终于直起腰,她站起来,校服外套上的拉链划出冰冷的光芒,在阳光下略微有些刺眼。 女生被这道光晃了下眼,她急急忙忙地跟着姜蔻站起来,“怎么了?”这就要走了吗,她还没待够呢! 姜蔻转眼看到篮球场中心打得正激烈的初恋男友,唇瓣抿出冷淡的弧度,那个卖家说他有急事,要求她半个小时赶过去。 她朝女生稍微歪了下头,声音淡然道:“等他比赛结束了,麻烦和他说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 篮球赛才进行到一半,她现在也来不及看了,等明天买一条围巾当做补偿吧。 女生闻着姜蔻身上传过来的幽幽冷香,毫不犹豫地疯狂点头。 姜蔻摸了下口袋,只找出张罗塞给她的一颗糖果,她把糖果塞到女生手里,然后轻轻拍了下女生的头,“走了。” 直到姜蔻离开了。女生还握着糖果迟迟没回过神,她两眼发光,笑着转身的时候低头就看到了一双双羡慕嫉妒的眼神,半个篮球场都是。 她志得意满地轻咳一声,小心地把糖塞进口袋里,然后坐回了原位上,晃着脑袋等着篮球赛结束。 姜蔻都走了,继续在篮球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篮球赛还没结束,三三两两的人就站起来开始往外走。 走的人太多了,连比赛的人也注意到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队友怼了初恋男友一胳膊,“你不是说篮球场的人肯定会满吗?” “怎么可能?”初恋男友皱起眉不相信队友的话,结果抬头往姜蔻开始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见到她的人影。 他喘着气把球往地上一摔,怒气冲冲道:“靠,继续打!” 因为知道姜蔻会来,所以他们都没有宣传篮球赛的事。 现在姜蔻一走,半个篮球场人都跑光了,他们的篮球赛连个加油助威的人都没有,太他妈寒酸了! 初恋男友一想到这件事还是气不过来,他冷笑一声,高高地仰起头,“这么受人欢迎,你是不是很骄傲啊?” 姜蔻没说话,她在回想她为什么会交这个初恋男友。 好像是初恋男友死缠烂打了一段时间,说是等她答应就不烦她了,她嫌麻烦所以就点头了。 现在想想她当时可能是脑抽了,不然怎么会相信他的话。 初恋男友见姜蔻一直不吭声就以为她惭愧心虚了,于是又说:“分手吧,这么没情趣的一个人,谁喜欢你谁倒霉!” 初恋男友说完后就抱着胳膊呆在原地不动,只等着姜蔻来挽留自己,他余光瞥着姜蔻,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 姜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 第167章 别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姜蔻从来不逼迫人,初恋男友说了分手后,姜蔻就不再联系他了。 她的赛车事业刚刚起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所以她很果断地和初恋男友断绝了关系。 没想到这件事还没过一个月,姜蔻就遇到了一个非常温柔的二号。 经历了初恋男友的事后,姜蔻深深懂得了一个道理:别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因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浪费了她那么长时间,太不应该了。 所以不管二号做事有多周到多温柔,姜蔻都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 但二号从来不求什么名分,他只会在她忙了一天以后端过来一杯咖啡,会在她打架后送药,会在天气降温的时候提醒她加衣服…… 亲眼见过姜蔻和二号的相处方式后,连张罗都看不下去了,暗戳戳地帮二号说好话。 半年后,姜蔻喝完二号送过来的发烧药,心里突然感觉这样似乎也不错。 冬天下雪的时候,她答应二号相处试试看。 在高三的学生毕业后,十三中决定装修宿舍楼,所有学生都需要暂时搬到另一栋楼里。 二号帮姜蔻搬宿舍的时候翻到了一条围巾,蓝灰色的男士围巾,上面还落了些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二号捏着围巾走过来,问姜蔻,“这是谁的?” 姜蔻扭了下头,随意地瞥了一眼,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张模糊的面孔,她回道:“没谁,扔了吧。” 围巾没送出去就被她随手扔到了箱底,如果不是被二号翻出来,姜蔻早就忘了这条围巾和初恋男友的存在了。 二号点了下头,把围巾叠好后收了起来。 姜蔻把新宿舍收拾好后没找到没找到那条围巾,想着大概是二号把围巾扔掉了,所以就把围巾的事忘在脑后了。 苏迎安把姜蔻从训练场拽了出来,挽着她的胳膊出门逛街。 一条街走下来,姜蔻脚边放着四五个购物袋,陪苏迎安逛街比一场比赛下来还累。 趁着苏迎安去打听附近的餐厅时,姜蔻找到一个垃圾桶旁边,她背后靠着墙,两条长腿一前一后懒散地交错着,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咬在唇齿间。 姜蔻微敛着眼,浅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她的舌头轻轻抵住烟梢,苦涩的味道弥漫了嘴腔,然后她突然偏过了头。 一个壮硕的身形从身旁走过,对上姜蔻的视线时还瞪了她一眼,最后他站到了公交车站牌前,转头往右看,像是在等人。 姜蔻被他瞪了一眼,一时还没认出这个人是谁,多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记忆中那个模糊得不成人形的初恋男友。 姜蔻没在意初恋男友这个人,只是他脖颈的那条围巾是真的眼熟,连边缘那一圈不规则花纹都眼熟得很,所以她盯着初恋男友看了好几眼。 “看什么呢?”姜蔻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姜蔻捏住烟,捻灭后扔进垃圾桶,低头拆开一片口香糖,然后才嚼着口香糖说:“一条围巾。” 苏迎安顺着姜蔻的视线往车站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异样,于是她拉住姜蔻的胳膊,“走了走了,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店,我们去吃肉蟹煲吧。” 姜蔻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她弯下腰把购物袋一手提起来,然后顺其自然地被苏迎安拉着往前走。 苏迎安说要去吃肉蟹煲,结果在去的路上又逛了三家店,等苏迎安意犹未尽地逛完后,姜蔻终于坐到了肉蟹煲店里的座椅上。 苏迎安正在点菜,姜蔻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视线,她偏着头往那边睨了一眼,结果又看到了初恋男友那张脸。 姜蔻面无表情地用舌尖顶了下腮,她抽出一根筷子,在指间随意地转了几圈。 初恋男友就像是被火燎到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隔了这么久,他还没忘姜蔻用一把椅子和一根筷子干翻六个壮汉的事迹。 见他终于移开视线了,姜蔻反而往他那里看了两眼。 他的桌上有两副餐具,他对面应该还坐着一个人。 因为是背对着坐的,而且那个人还有靠背的遮挡,所以姜蔻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头顶。 姜蔻只是随意多看了几眼,她没有要探究初恋男友和谁出来吃饭的问题。 她低下头拆开螃蟹,把蟹肉和蟹黄单独放到一个小碟子里,然后再把小碟子推到苏迎安面前。 苏迎安吃得正欢快,看到那个小碟子后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问姜蔻,“你不吃吗?” 姜蔻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不小心粘的汤汁,声音清冷,“你吃吧。” 她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些垫过肚子了,而且今天下午还有训练,不能吃得太饱。 苏迎安点头,吃着东西嘴上还不停,“你之前不是说那场比赛的进场票都送给你男朋友了吗?能不能给我留一张啊,我表姐夫也想去看。” 姜蔻点头。 她话不多,但一举一动都很有信服力,只要点了头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苏迎安软着声音说:“爱死你了!”她撅了下嘴向姜蔻撒娇。 姜蔻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剥螃蟹。 二号说他最近很忙,所以一直都没来找姜蔻,而且他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住,要找他还需要去他租的房子里找。 那个房子姜蔻也去过两次,一次是帮他搬家,一次是小型的乔迁宴,所以她对那个房子多少了解一些。 姜蔻挑了一个二号肯定在家的时间过去了,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过了半分钟房子里也没人应答。 她想了想就在地毯下找出钥匙,插进锁孔后旋开了门。 房子并不大,站在门口还能听到卧室的方向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压抑着的呜咽声。 姜蔻皱着眉。 抢劫入室?绑架房客? 她视线快速地在玄关扫了一圈,拿过一根棒球棒往里走。 越靠近卧室门口那道声音就越大,最后只隔着一扇门的时候听起来尤为清晰。 姜蔻眼神里闪过冷光,她握紧棒球棒,抬脚,一脚狠狠地踹开了房门。 第168章 一中顾涣那样的 因为所有状况都在被子里,所以姜蔻只看到了谁上谁下,其他的都被姜蔻一棍敲碎了。 卧室的门年久失修,本来就被姜蔻一脚踢得摇摇欲坠,一棍子打下来后连合页都迸开了,伴随着的还有床上的叫喊声。 二号只来得及拉着被子蒙住下面人的脸,但姜蔻都看到了,再怎么遮掩也没用了。 二号忐忑地朝卧室门口看过去,姜蔻高挑的身影隐没在半片阴影中,手上的棒球棒抵着破碎的房门,她逆着光,看起来就像是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杀神,全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冻得人心底发颤。 卧室里没有劫匪,没有绑架,有的只有拉得严密的窗帘,一张床,两个人。 姜蔻面无表情,她看着惊慌失措、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两个人,突然觉得男人嘛,也就那样。 她松开棒球棒,转身往外走。 姜蔻也不知道当时是以什么心情走出那个房子的,也不知道自己那段时间是什么反应,反正苏迎洄和张罗是受不了了。 姜蔻心情不好受苦受难的是谁,当然是他们这两个和姜蔻关系最好的人。 每天和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呆着,谁冻谁知道。 翻完墙从巷子里走出来以后,苏迎洄扒拉着张罗的非主流发型,皱着眉说:“姜姐,一个劈腿的男人而已,怎么值得你念叨一个月?” 如果是平时他也不会在意,但都快影响到比赛了,这他就不能忍了。 他可是把所有的零花钱全都压在姜蔻身上了,要是姜蔻比赛输了,他就真的赔到底裤都不剩了。 张罗挥开他的手,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型,说:“那是男人的事吗?这明明是尊严的问题!” 他翻了个白眼,“那个男人瞎了眼了,我姜姐这么没有魅力的吗?” 苏迎洄被挥开手也不在意,结果转头就对上了姜蔻的冷淡的眼神,他顿了顿,犹豫道:“怎么了?” 他怎么感觉姜姐这股冷气好像是对着他的? 张罗先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推开苏迎洄,一脸紧张地高喊道:“我和他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张罗这么一说,苏迎洄瞬间明白过来了,他立即躲到姜蔻另一边,和张罗隔开距离,“姜蔻,你想什么呢,学校里那张破床板,压坏了也不是我们的问题!” 他急了,连姜姐都不喊了。 昨天全校通报苏迎洄和张罗在床上打架压坏床板,这件事本来没什么问题,但和姜蔻前后两个男朋友出柜撞到一起听起来就很微妙了。 姜蔻书包背带搭在右肩上,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张罗也不管自己的发型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拽住姜蔻的书包,说:“姜姐,在男人身上受的伤要在男人身上讨回来,走,我带你见世面去!” 什么叫做在男人身上讨回来? 都是男人,苏迎洄觉得张罗这番话莫名其妙。 才一眨眼的功夫,姜蔻却已经被张罗拉着往右走了,苏迎洄对张罗那句话有点好奇,于是也跟着他们走了。 张罗家是开酒吧的,他一句话经理就把所有闲着的男侍全都叫过去了,让他们在包厢里站成一排。 苏迎洄一言难尽地看着前面各式各样的男人,“你爸要是知道你在自家酒吧里点了一群男人,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张罗一点也不紧张,“没事,我报的是你的名字。” “……”苏迎洄没忍住“草”了一声,猛地扑过去压着张罗往死里打。 来的人都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胆大些的男人倒了一杯酒朝姜蔻走了过来。 苏迎洄和张罗已经打到另一个沙发上了,姜蔻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男人端着酒递到姜蔻唇边,姜蔻低着眼帘瞥了一眼。 产自英国苏格兰的芝华士,酒精度超40%。 这个度数对于姜蔻来说不算高,但不是她喜欢的款。 姜蔻下颌微抬,唇角避开酒杯,然后手背抵住男人的手腕往外推,眼神冷冽,“张罗,管好你的人。” 张罗听到姜蔻在叫自己,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脚踢开苏迎洄,他整理着头发说:“姜姐,这就是给你找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苏迎洄听到张罗这句话一下子想起了正事,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群男人,又没忍住爆了声粗口,“张罗,你脑袋被驴踢了!” 张罗没搭理苏迎洄的震惊,他对姜蔻说:“等下次遇到那两个男人的时候,你就带着几个男人正面刚,不管是气势还是武力都杠杠的,保证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苏迎洄说:“不管是气势还是武力,姜姐一个人就能搞定了,哪里需要什么男人?” 张罗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这是场子问题,人多场子大,至少要让那两个男人知道我们姜姐不缺男人追!” 苏迎洄默了默,然后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姜蔻,“你看怎么样?”实话说,他有点认同张罗的话了。 姜蔻反应不大,只说了一句,“庸脂俗粉。” 张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扫了这排男人一眼,“不至于吧,你一个也没看上?” 虽然这些人不是什么绝世俊男,但也没姜蔻说得那么寒碜吧。 苏迎洄看着这群男人,问道:“怎么才不算庸脂俗粉?” 姜蔻敛下眼,指腹轻轻扣住杯沿,稍微旋转,话说得很慢,“一中顾涣那样的。” 这句话落下后,包厢里都静了静。 最后还是张罗干笑两声打破了这片沉默,“姜姐,你这眼光也太高了吧。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中的顾涣多难搞,你被他逮了十六次,还是全校通报,我们……我们俩又不能把人虏过来。” 苏迎洄点头,“你换个人还有点希望。” 张罗立即附和道:“你想想一个人哪有一群人香?顾涣肯定不会允许你同时找其他人的,所以千万不要因为顾涣一个人放弃整片树林!” 苏迎洄说:“不管找多少人,都不要把这些情情爱爱的放在心上,小心受伤!” 他的零花钱全都压在姜蔻头上了,要是比赛因为姜蔻的情绪而出现什么差错,他哭都要哭死。 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着,姜蔻点头,“知道了。” 第169章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看上我了 总体来说,这件事是张罗闹出来的,苏迎洄在这件事里起的作用并不大。 他们本来就是想用这些话安慰一下姜蔻,没想到姜蔻居然能一波一波地换人,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张罗说了很久也没听到顾涣有什么反应,他没忍住抬头看了顾涣一眼,心里有点悬。 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年了,顾涣知道后不会公报私仇趁机报复自己吧? 顾涣低头看着姜蔻束发的发簪,抬头轻轻碰了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姜蔻感觉到头顶的力道,抬眸看向杜嘉,声音又轻又慢,但没有人会看轻,“如果你有能力,谁也管不到你;如果活在别人的庇佑下,那就别多管旁人的事。” 杜嘉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不是……” 苏迎洄一巴掌拍到杜嘉的嘴上,“闭嘴吧你,煞笔!” 没看到顾涣都面无表情了吗?再多说几句他们这些怂恿姜蔻的人还活不活了! 姜蔻并不在意杜嘉想说什么,她眼睑抬起,弯了下唇,“你从苏家那些项目里捞了多少?十亿总该有了吧,回家翻翻书看看能判多少年。” 一说判刑的事,杜嘉终于有些慌了,他一把扯开苏迎洄的手,高声怒喊:“愿愿还小,她父亲不能坐牢!”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姜蔻直起腰,身体向前倾,慢慢地伸出食指竖到唇边,眼神微冷,但语气又轻又温柔,“小声点,愿愿又睡着了。” 杜嘉被姜蔻这个神情吓到了,他一屁股跌坐回地上,宽大的肩膀不自觉地往后缩。 姜蔻看着杜嘉怯懦的模样,说:“少了父亲算什么,你以为我和苏家还护不住她?” 顾涣指尖抵在发簪的花纹上,低声说:“一个孩子而已,顾家和苏家还是能护住的。” 他是在肯定姜蔻的话,并且还把姜蔻归到了顾家的行列里。 姜蔻弯了弯唇,抬手轻轻握住顾涣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定睛看了眼他手心的纹路,温声道:“走吧,回家查书。” 顾涣推着轮椅转弯,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家里没有《刑法》。” 姜蔻靠回椅背上,“不是要去大院吗?我记得家里好像有好几册,回去问问爸妈。” 她说的回家是指回大院。 顾涣眼里的寒光散开了些,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姜蔻的头顶,“爸妈肯定会很高兴的。” 发簪被碰歪后头发本就散了一些,被顾涣这么一揉就更乱了。 姜蔻面不改色地摘掉发簪,顺了下头发,把发簪握在手里,淡淡地说:“妈见到我和你一起回去才高兴。” 顾涣笑了笑,没说话。 在这段时间里,顾涣抽时间回了大院一趟。 本来想和顾母说让姜蔻回来住一段时间的事,没想到顾母见到他下了车还呆在原地不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姜蔻不在车里。 然后顾母拉着披肩开始隐蔽地向顾涣打听姜蔻去哪了。 顾母见到顾涣一个人回来就问他是不是吵架了,见到姜蔻一个人回来就问为什么顾涣没有一起回来,反正只有两个人一起回去她才放心。 顾涣和姜蔻当着其它三个人的面聊,他们之间是独属于两个人的温馨,仿佛其他人都插不进来。 顾涣推着姜蔻离开了,留下的只剩杂乱的客厅和三个人。 杜嘉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被收监的恐惧里。 苏迎洄低头俯视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别想用愿愿捞取什么同情心,她不是你的保命符。” 说完后,他抬步往楼上走去。 这个家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了,苏迎安和孩子都该回苏家去。 张罗想着顾涣离开前向自己瞥的那一眼,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他回头看看苏迎洄的背影立即跟了上去。 那件事苏迎洄也是默认了的,能拉一个拉一个,不能他一个人承担后果! 离开了杜家的别墅,姜蔻抬头看了眼天。 已经要到冬初了,中午时天气晴朗却带了些寒风。 天上的云飘走了,露出后面的大片乌蓝,一眼看过去蓦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姜蔻靠着轮椅抬头看,然后她突然笑了一声,果然不管是谁也撑不住这个死亡角度。 顾涣不知道姜蔻在笑什么,但看着姜蔻开心他也笑,他弯着嘴角问:“怎么了,这么开心。” 姜蔻坦然道:“看你好看。”她眉眼弯弯,脸上含着晴朗的温柔。 说到这个话题,顾涣笑着说:“没想到你那么早就看上我了。”他的声音中不乏打趣的意味。 他避重就轻地提起这件事,用玩笑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姜蔻捏住簪杆左右旋转,轻声说:“我当时只是对你印象深刻,那十六次通报的仇我还没有报呢。” 顾涣挑了下眉,“不是十五次吗?” 姜蔻眉眼淡然,声音轻柔地肯定道:“十六次。” “第一次是破坏学校公物,第二次是骚扰同学,第三次是……”顾涣弯着嘴角一件一件事数落,说完十五件事后他问道,“还有哪件是我不知道的?” 说完后,顾涣半晌都没听到姜蔻的回答,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正对上了她含笑的眉眼。 顾涣动作顿了下,“笑什么?”这已经是姜蔻第二次这样笑了。 姜蔻手肘撑在扶手上,一手轻轻抵住下颌,“没想到你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 顾涣点头,一点也不内敛地说:“因为是你的事,所以都要记在心里。” “这么喜欢?”姜蔻歪了下头,“你怎么不说你当时还公报私仇呢。” “破坏学校公物,我撸下来的那把花是送给你的吃的,结果你转头就把我记上了。骚扰同学,我只是和你说了几句话,你理都没理我……” 姜蔻敛着眼,声音中带了点笑意,“我十六次违纪一半都是关于你的,顾涣,你记我名字的时候可是半点人情都不讲啊。” 她拉长了尾音,听在顾涣耳中就像是一只勾子,勾得人心痒痒的。 第170章 你们怎么还没走 凉风拂过,顾涣伸手扯了下姜蔻的衣领,浅色高领堪堪遮住她精致的下巴,姜蔻微微低头就能把唇也掩在衣领下。 “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顾涣弯下腰,在姜蔻耳边轻轻说着,声音低哑。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姜蔻的耳垂,轻轻擦过,带起阵阵酥麻。 姜蔻面不改色,莞尔叫了他一声,“顾涣。” 顾涣“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他身体离姜蔻特别近,姜蔻甚至能感觉到从他喉结处传过来的轻微震动。 姜蔻一指勾住顾涣的衣领,拉下来,唇角擦过他完美的下颌,然后移开。 前后的触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顾涣衣领的纽扣却被姜蔻勾开了,他精致的锁骨在阳光下明得晃眼。 顾涣低头看了自己的衣领一眼,然后喊了一句,“顾太太。” 姜蔻晃了晃脑袋,在轮椅上正襟危坐,像是没事人一样声音温柔地“嗯”了一声。 半晌都没听到顾涣的应答声,姜蔻回头,迎面就是一面胸膛,顾涣一手绕过他的肩膀把她打横抱起。 姜蔻呼吸滞了滞,小臂横在自己和顾涣之间,她抵着顾涣往外推了推,结果没推动。 顾涣低头,言语里带着笑意,“那就罚我把你抱回去吧。” 看顾涣眉眼带笑的反应,这哪里是惩罚? 姜蔻轻笑一声,很自然地把头靠在顾涣的臂弯,声音温婉,“轮椅怎么办?” “我等会儿叫小森过来把轮椅带回去。” 姜蔻点点头,刚想靠着顾涣睡一会儿,没想到后面突然传来张罗的声音。 “你们怎么还没走?” 张罗走在苏迎洄和苏迎安前面,看到门口抱在一起腻歪的两个人后眼皮子跳了跳。 在门口这么久都不走,不会是来找他们算账的吧? 姜蔻没吭声,她正抬手把顾涣衣领上被自己扯开的扣子系好。 顾涣偏了下头,没回答张罗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苏迎洄提着袋子,里面装的是奶瓶奶粉和备用的纸尿裤,他往前走了两步越过张罗,看着顾涣点头,然后又“嗯”了一声。 苏家什么也不缺,这个家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所以苏迎洄拉上苏迎安和孩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 他看着两个几乎重叠的身影,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不仅是谢姜蔻,还在谢顾涣。 姜蔻找了易煦打压杜嘉,搅乱了京都的水,所以才让杜嘉露出马脚。 虽然是因为姜蔻,顾涣才会插手这件事,但他和易煦一起找出来的证据让杜嘉做出的那些事无所遁形。 这些都是人情。 苏迎洄以前有多狂? 高中的时候他能和顾涣叫板,能在校外无所顾忌地干架,那个时候他的家世意识没有那么强。 但现在整个苏家都压在他身上,负担和责任压得他收敛了大部分的菱角,他已经很难再找回那时的年少轻狂了。 顾涣有些意外地转头,上下扫了苏迎洄一眼,在苏迎洄被他盯得浑身不对劲的时候,顾涣终于开口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个轮椅,“要谢我的话那就帮我把这个轮椅带过去吧。” 苏迎洄愣怔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张罗,他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 张罗看着顾涣那边两个人腻歪的样子就不想靠近,他皱着眉,“要谢他的是你,你怎么不去?” 苏迎洄抬了下手,他还拎着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儿,“要不你帮我拎这个?” 张罗看着苏迎洄手里的大包小包拉下了脸,他不情不愿走过去,然后推着轮椅跟着顾涣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好好的轮椅不坐,玩什么呢?有病吧。” 姜蔻闭着眼睛靠在顾涣肩上,她声音轻柔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你问顾涣吧。” 张罗脚步顿了顿。 不是吧,他声音不算大,隔了四五步的距离也能听见吗? 他咽了下口水,然后就想去看他们的反应,结果转头就看到了顾涣斜睨过来的视线,他干笑了一声,“我懂,我懂,不就是情趣嘛。” 怂恿姜蔻找男人的事还没清算,面对顾涣张罗心里有点虚。 顾涣现在没和张罗计较这件事,他知道姜蔻没有睡,所以问道:“淮家那个呢?” 虽然那个跑掉的人还没归案,但送进警局的那两个人都交代了。 淮家二夫人趁乱让人绑架淮于阳,并且交代他们要把他送出国,最好是送到南边黑三角,在那种混乱的地方就算不小心死了也是他时运不济。 绑匪看淮于阳虽然一身桀骜不驯,但却有一种野性的少年美,所以就动了歪心思,他们找了一条线打算把淮于阳卖掉,到时候就能拿到卖金和淮家二夫人给的两份钱。 至于那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年是他们中途看到的,一个是卖,两个也是卖,而且这个少年的价钱肯定比淮于阳高得多,所以他们干脆就把漂亮少年一起迷晕带走了。 姜蔻的声音淡淡的,“淮家二夫人也可以判刑了。”随着顾涣的走动,姜蔻纤细的小腿小幅度地晃动着。 她抿了下唇,然后说:“不用施压,淮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放弃她。” 不是姜蔻看不起淮家的凝聚力,而是淮于阳这个准继承人都被二夫人下手了,可见她的野心有多膨胀。 如果在明知道淮于阳背后有人的情况下还要保二夫人,那淮家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顾涣点头,“那你最近好好休养,等淮家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涣怀里的颠簸感很小,姜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大院了。 耳边是顾母的声音,“她睡着了?那你……” 一阵轮椅的拖拽声后,顾母的声音变了调,“那是什么东西?” 小森解释道:“嫂子最近腿脚不太方便……” 顾母惊道:“什么?姜蔻瘸了!” 第171章 试试吗 听到顾母这句话,姜蔻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她轻叹了一口气,喊了顾母一声,“妈,我没事。”主要是顾涣太大惊小怪了。 她臂肘顶了顶顾涣的胸膛,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又不是不能走了,在长辈面前被这样抱着说话算什么?太没礼貌了。 顾母注意到姜蔻的小动作,挑了下眉,说:“不用下来,你只说什么时候能好就行了。” 姜蔻默了默,她怎么知道? 顾母轻咳一声,她这样说好像有关心姜蔻的嫌疑,于是她解释道:“你别想太多,上次周家夫人提到了你,我想着有时间带着你去见一见那些世家夫人。” 听说姜蔻的气势能碾压一众京都公子哥,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所以她打算在打麻将的时候让姜蔻站在她后面,看看还有谁能赢她! 没想到…… 顾母伸手拉住自己的披肩,又开始面无表情了。 顾涣叹了一口气,说:“妈,姜蔻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很忙。” 等姜蔻养好了伤,她就要开始训练,明年就是全格赛了,时间非常紧张,她的压力也很大,不应该被这些应酬的事影响。 姜蔻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腿,但顾涣就像是没感觉到似的,抬着头自顾自地和顾母说话。 姜蔻无奈,抬头和顾母说:“妈,没事的,我最近正好在修养,时间还算充裕。” 顾母冷哼一声,她可不敢,万一真要让姜蔻磕到碰到了,她儿子非要吃了她不了。 她瞥了对面两个人一眼,说:“赶紧进去吧,我看你都快抱不住她了。” 顾涣:“……”他没有! 虽然很想反驳几句,但顾涣感觉到胸前轻扯的力道,他还是一句也没吭地进去了。 秋天的夜晚来得很早,天上闪烁着零落的几颗星,顾家大院灯火通明。 顾母正坐在凳子上敷她的贵妇面膜,她把精华抹到手背上,然后开始按摩手背。 顾父已经看了半个小时的报纸了,他推了下眼镜,然后抬头看了顾母一眼,“今天你做什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顾母动作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面无表情道:“今天天气好,我不能高兴吗?” 顾父犹豫。 平时也没见她多高兴,偏偏顾涣和姜蔻一回来她就高兴了。 他才不相信什么因为儿子回来了所以高兴的理由,顾母不是这种人。 顾母半晌都没听到顾父的声音,她在镜子里看了顾父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顾父点头,“好日子不能熬夜,会有皱纹的的,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去喝下午茶吗?赶紧睡吧。” 顾母面无表情,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姜蔻刚从浴室出来就被顾涣一把拉住了,他把毛巾盖到姜蔻头上,然后开始帮她擦头发。 姜蔻无奈地低着头,脑袋被头顶的力道带着轻轻摇晃。 她都强调落很多次了,她的脚已经好了很多了,但顾涣不相信,就怕她会在洗澡的时候摔倒。 顾涣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下午的时候你说你违纪一半都是关于我的,那第十六次是哪次?”他真的没印象了。 姜蔻弯了下唇,“提醒你,我转到十三中后的第一次见面。” 顾涣心绪飞转,三秒后突然抬眸,“你翻墙的时候?” 姜蔻点头,“我只是在翻墙的时候看到你,然后和你叙了会儿旧,你知道那个年级主任是怎么说我的吗?” “翻墙外出,挑衅一中学生会会长。” 顾涣抿了下唇,“天地明鉴,我没有把你翻墙的事报上去。” “但是你那脸色就像是被人挑衅了一样。”姜蔻弯着嘴角,温声说,“谁知道巷子里居然有人安装了摄像头,年级主任一查,就查到我头上了。” 顾涣抿了下唇,“我的错。” 姜蔻偏了下头,“你别总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这让她感觉像是在欺压小媳妇似的。 姜蔻手里还拿着发簪,这种防身的东西要放在身边才安心,上次她把发簪放到了床头柜上,但这次床头柜上面被王嫂送过来的几碗汤摆满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拉开上面第二个抽屉,刚想把发簪放进去,视线无意间往里面瞥了一眼。 她整个人愣怔了几秒,然后猛地推上了抽屉。 顾涣动作一顿,“怎么了?”他看了抽屉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扯过发顶的毛巾,神情自若地说:“你去洗澡吧。” “……”顾涣拉着毛巾另一头,低声说,“我刚才洗过了。” 姜蔻轻轻地“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抱歉,我忘了。” 顾涣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转移到了抽屉上,他一手帮姜蔻擦着头发,一手拉开抽屉,整个动作都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要从抽屉里拿东西一样,以至于姜蔻还没反应回神,顾涣就已经把抽屉拉开了。 两袋紫色的小包装静静地放在抽屉里最显眼的地方,顾涣和姜蔻视力都很好,所以一眼就能看清包装上强调的字。 顾涣的房间一般没什么人进来,他自己清楚东西都放在了哪个地方,更清楚自己房间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东西。 他喉咙有些干涩,然后偏开头把抽屉推了回去。 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解释道:“型号都不对,这不是我放的。” 他不是不想,但现在时机不对,他要让姜蔻心甘情愿。 姜蔻点头,“我知道,包装被扎开了。”那肯定就是顾母放的。 顾涣看姜蔻头发已经擦得不多了,然后把视线从姜蔻身上移开,说:“不早了,睡吧。” “王嫂的汤还没喝。” “这么晚吃东西不好消化。”他像是终于找到事做一样端起汤往外走,“等明天把汤热热再喝吧。” 姜蔻转头,看到顾涣像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一样走了出去,她又伸手拉开了抽屉。 顾涣回来的时候,姜蔻还在原位上坐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姜蔻转过身,抬眸望他,“要试试吗?” 第172章 分割线 风吹着枝杈敲打着玻璃窗,姜蔻身上传来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花香,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顾涣走过去,拉着姜蔻站起来,“怎么不去睡?”然后就轻轻推着她的肩膀朝床边走。 他又想转移话题了。 姜蔻指尖搭在抽屉上,轻声问道:“你不想吗?” 这不是姜蔻第一次这样问他,但是…… “如果是想补偿我,那就好好养伤就够了。” 姜蔻抬手握住顾焕的手腕,偏头看他,“不是补偿,是深思熟虑,蓄谋已久。 她的眼神淡然,瞳孔中映出顾涣的俊脸,全然是认真。 顾涣一手抚上姜蔻的腰侧,“伤还没好就别招我,你知道我受不住你这样。” 姜蔻指尖勾住顾涣的衣领,声音温婉清透,“我伤势如何你不清楚?” 顾涣沉默着用幽深的瞳孔看着她,然后突然把她捞了起来。 床很软,两个人压上来的时候中间陷进去一块,紧接着就是灼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打在姜蔻的脖颈上,带起阵阵战栗。 姜蔻微微仰着头,手指揪紧了顾涣腰侧的衣服。 她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指尖逐渐抠紧,“用吧,聊胜于无。” 顾涣知道她的意思。 他抬起身,一手撑在姜蔻头侧,一手伸向床头柜,印证指纹后拉开中间的抽屉,拿出两盒扔到床上。 顾涣撑起身后,姜蔻终于喘了一口气,柔顺的头发铺散在枕头上,她抬起手臂压在额头遮住了眼。 呼吸还没平稳下来,姜蔻突然听到枕头旁纸盒被丢下来的声音。 姜蔻转头,眼神蓦地晃了晃。 ——分??—— ——割i–︳—— ——线? ̄∟—— 顾家吃早饭的时间一向很晚,即便到了初冬也不例外。 顾母后腰笔直,双膝并拢,端的是高冷清贵。 听到楼梯处传来的声音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只剩你们了。”餐桌上三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顾涣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饭,问了王嫂一句,“有热粥吗?” 王嫂点头,“有薏仁粥,还在厨房里温着呢,要盛一碗吗?” “不用,等姜蔻醒后给她盛一碗就行了。” 说完后,顾涣换了鞋就要往外走。 顾母转头看他,“不吃饭了?” 顾涣低声“恩”了一声,然后他顿了顿,回头对顾母说:“妈,我出去买点东西,她要是下来了问起我,就说我很快回来。” 顾母端起杯子没吭声。 顾涣知道顾母的性格,只要没当场驳回那就是默认答应的意思,所以他放心地出门了。 等顾涣离开了,顾母视线往二楼瞥了一眼,然后对顾禅说:“看到没,等你结婚了,不管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叫你。” 顾禅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来,“爸,妈,我先走了。” 顾母:“……”针对她就直说,不用回避。 季向媛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了,她看了眼号码,不认识,于是她没好气地朝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边的人静了几秒,然后才传出一道声音,“听说你和你妹妹不和啊。” 这道声音轻悠又干净,听着就像是少年音。 季向媛呆愣了两秒,然后脑袋往下一颠,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 她咽了下口水,然后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通电话,然后伸出手指小心地戳了一个录音键。 季向媛如临大敌地仅仅握着手机,“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她为什么活得比你好吗?”对面的人直冲季向媛的软肋,声音特别有迷惑性,直达心底,“你想让她永远也比不过你吗?” 季向媛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指尖停在挂断键上面来回游移。 仿佛看到了季向媛愤恨不平的模样,对面轻笑了一声,就像是孩子在恶作剧般的嘲笑一样,恶劣又幼稚。 季向媛气急败坏地喊道:“她什么时候比我好了?她只是一个孤儿而已,我可是季家的千金,从一开始就输给我了!” “你真的这样认为?”对方拉长尾调,声音微微上扬,吊足了季向媛的胃口。 季向媛一动也不动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对面笑得非常甜腻,“你自己查呀,总不能让我把所有事全告诉你吧,你又没答应我什么,多不公平。” 季向媛毫不犹豫,“我答应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就像是能从屏幕里看出什么一样。 可惜对面没有立即说下去。 “口头上的答应多没诚意,要来点实际的才能让人放心。”对方继续引.诱道,“或许因为愧疚,她对你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你把她约出京都,我们就能帮你把她拉下马,怎么样?” 对面仿佛笃定季向媛一定会答应,所以季向媛不说话他也耐心地等着听她的回答。 季向媛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在京都不行吗?” 对面一点也不吝啬回答这个问题,“京都水太浑,而且有易家和顾家把持着,我这边的人不好插进去,所以我们才要找你呀。”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挺多的,她抢占了你的人生,如果因为不是她,你怎么会被拐走那么久?那些人打你骂你把你关禁闭的时候,她可是过得好好的。” 他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一样,把话说得特别轻松。 眼前似乎一片漆黑,这是被关黑屋子的留下的后遗症。 她把自己包装地光鲜亮丽,仿佛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她是季家的千金,没有谁能威胁到她! 季向媛呼吸有点不稳定,她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怎么样,我们约个时间嘛。”他声音很甜,但在季向媛听来他的声音就像是阴沼的毒蛇一样滑腻,仿佛能圈着人拖进深渊里。 季向媛没有喝水,她一口吞下十几颗药,然后嘴里吸足了气,当场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你打不过姜蔻还想把我拖下水,你太恶毒了!” “找事居然找到你姑奶**上了!有病就去看病,没钱就去讨钱,我管你去死!” 第173章 有人想拉你下马 对面的人从来没想过季向媛居然是这个反应,所以他愣了很久也没说话。 季向媛憋不住地使劲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卧室外的保姆听到里面的动静,走过来敲了下门,“小姐,你怎么了?” 季向媛气得浑身发抖,她大喊着,“滚,滚你去死!” 保姆被她的尖叫声吓得紧忙跑了,下楼的时候还差点踩空阶梯。 电话对面的人果然滚了,他直接挂了电话,一个字也没再说。 季向媛深呼吸还是缓解不了自己的怒气,她举起手机就要摔,刚举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些事,于是又收回了手。 “还想把我当枪使,真以为我好欺负,我要让你们死成渣渣!” 她找到刚才的电话录音,直接发给了姜蔻,发完后她一个电话就轰炸过去了。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拉得很紧,窗外刺亮的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 房间里黑暗而空旷,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柔顺的头发铺满半个枕头,纤细的手臂在黑暗中也格外莹白。 手机铃声刚响起的时候房间里的人还没有醒,屏幕接连不断地亮起,仿佛只要没人接就能一直响下去。 姜蔻皱着眉翻了个身,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脑袋在枕头上晃了晃,缓了一会儿后总算觉得没那么晕了。 房间里很昏暗,但温度并不低,旁边的床铺已经凉透了,顾涣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姜蔻又翻过身,眼睛盯着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愣了会儿,然后才皱着眉伸手拿过手机,划开接听。 对面的人风风火火的,电话刚接通就直接说:“姜蔻,有人要对付你,你赶紧打回去,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 自从那次姜蔻当着季向媛的面打了她的男朋友以后,她就再也没找过姜蔻了。 姜蔻还以为她总算是消停了,没想到这么一大清早她就来电话骚.扰自己了。 姜蔻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像现在一样不顾生物钟地睡到现在了,而且她现在还没睡够,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的? 姜蔻闭着眼睛回想。 “我把录音发给你了,你好好听听。”季向媛点开录音就是想把这个作为证据,“姜蔻,先说好是他们要对付你,不是我!你要是被人算计了也绝对不是我干的!” 姜蔻敷衍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像火烧似的,她轻咳了两声,然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细腻白皙的肩膀滑下来,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姜蔻一手按住胸前的被子,一手撑在床上缓着。 莹白的肩膀上青紫相间,上面还有几个牙印,雪腻的后背上的痕迹从脊椎骨往下隐没到被子里,最后消失不见。 “姜蔻,你在听吗?”如果换做是以前,季向媛绝对大声质问,但是现在她的声音有点虚。 就算半晌都没听到姜蔻的声音,季向媛也不敢说什么过激的话。 姜蔻转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她伸手拿过,慢慢地扭开后发现杯子冒着热气,隐隐透出花香味。 她低下头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悠悠地“恩”了一声。 声音还是有些低哑,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听到姜蔻应声,季向媛话就多了,“那个人还想借我的手去对付你,太恶毒了。” 姜蔻不说话,她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向媛指挥得特别理所当然,“你让顾涣去把他一窝端了吧,以绝后患!” 姜蔻扭紧盖子,然后拥着被子说:“说完了吗?” 季向媛点头,“说完了。”姜蔻怎么没点表示? 姜蔻眯了眯眼睛,语气平缓,“说完了那就去吃饭吧。” 季向媛不敢置信,“你都不生气的吗?他们在算计你,他们想把你拉下来!”白莲花、圣母婊几个字在她嘴边要出不出,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姜蔻放下水杯,“我人在京都,他们能插得进人吗?” 顾家、易煦,还有其他各方把整个京都包得像一个铁桶一样,但凡有谁有点动作都能传到姜蔻的耳朵里。 只要她呆在京都,尤其是呆在顾家大院,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季向媛的错觉,她感觉姜蔻这句话中带了点轻蔑的意味。 季向媛咽了下口水,“我就是和你说说这件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往我头上堆!” 姜蔻轻轻“恩”了一声。 季向媛:感觉有点敷衍,但她不敢多说。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因为怕姜蔻还没醒,顾涣推门的动作又轻又慢,在外面的光亮洒进房间的时候,顾涣抬头就看到了靠在床头的姜蔻。 他突然松了口气,关上门后动作自然地向姜蔻走过来,“不再睡会儿了?” 昨天最后一次看时间已经是两点了,这样算起来姜蔻还没睡多长时间。 姜蔻屈腿,膝盖顶着被子隔在身前,“有人联系。” 电话另一头的季向媛听到顾涣的声音后立即喊道:“顾涣是不是在旁边?” 顾涣一听这声音、这语气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季向媛啊,不是多重要的人。 他放心了很多。 “没事,不是多重要的人,你要是困的话就再眯会儿。” 季向媛气得打翻了玻璃罐子,但是她现在要借顾家和姜蔻的手挫一挫那个人的锐气,所以她忍着怒气说:“顾涣,有人要害姜蔻,你赶紧把打得满地爬!” 姜蔻解释道:“我的仇家太多了,不知道是谁找到季向媛那边了。” 怕是那个仇家也没想到,季向媛刚和他们说完,转头就把他们卖了。 姜蔻声音淡然,她已经决定让易煦去找那个人了,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顾涣不一样。 上次顾禅给的那份资料已经确定有人在打压姜蔻了,如果这个找季向媛的人和那个幕后黑手有关系,那就是幕后黑手又在出手了。 顾涣想了很多,但他现在并不想让姜蔻纠结这些。 他从背后提出一个袋子,然后在里面扒拉着,“我买了些药,你看看哪个能用?” 第174章 她是要拿世界冠军的人 姜蔻低头看着一袋药,默了默,然后伸出手抽了一盒药。 她的手腕上还有一圈红痕,是被手攥出来的,顾涣抿了下唇,偏开头不敢再看。 听到拆药盒的声音,顾涣回头,“一盒药够吗?” 姜蔻看着胳膊上的痕迹,伸手又翻出一盒。 她看起来并没有多说几句的意思,顾涣也不敢多问。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药也留在床上,然后说:“我让王嫂盛一碗薏仁粥,你下来直接就能喝。” 姜蔻轻咳一声,说:“好。” “我还买了虾饺,你吃完再睡。”顾涣顿了顿,然后又问,“能下来吗?” 看他这样子,仿佛只要姜蔻摇头,他就能把饭端上来一样。 姜蔻低着头说:“不用,我一会儿下去。” 她这么多年的赛车手又不是白当的。 过山车过载也就1.5g,她这个级别的赛车手在赛场上随便刹车过载都超过5g,以她的身体素质不会有什么起不来的情况。 只是确实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们还在大院,起得这么晚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再把饭端上来让其他人怎么想? 姜蔻皮肤瓷白,这些痕迹在她身上特别明显,她拆开棉签,用消毒棉花蘸取了药膏,然后开始涂抹胳膊上的痕迹。 顾涣也不打扰她,小心地关上门后下了楼,拐弯才发现顾母居然还坐在原位上。 他在顾母面前坐下来,“妈,你怎么还没走?” 一般在这个时间点,顾母已经去找她的塑料姐妹打麻将或逛街了,现在还没出门倒是少见。 顾母靠在椅背上,“等姜蔻呢。” 顾涣抬头,一眼就看透了顾母的心思,“要带她去打麻将?” 顾母点头,然后喊了王嫂一声,“去盛碗粥过来吧。” 说完后,她转头看了眼闲着的顾涣,皱着眉说:“你去问问王嫂哪里有坐垫,然后找一个放到椅子上。” 顾母看到顾涣一大早就买了一堆药,联系姜蔻这个时间还没下楼的事,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顾涣刚要站起来,这时候王嫂端了一碗粥过来,听到这句话立即说:“我去找找。” 顾涣闲下来了,他看了顾母一会儿,然后突然说:“妈,别带她去麻将桌了,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顾母整理着自己的披肩,拉了拉上面垂下来的流苏,“没什么感不感兴趣的,我以前也不喜欢打麻将,现在不也能在贵妇圈里游刃有余?” “可她是要拿世界冠军、登上领奖台上的人,不会拘于贵妇聚会的下午茶。” 顾母抬起头,看起来有点不太相信,质疑道:“世界冠军?” 顾母记得几年前初次见姜蔻的时候,她特意查了姜蔻的身世背景。 其中一个信息就是姜蔻赛车手的身份,不过那个时候姜蔻还很稚嫩,在赛车界里并不出名,所以她并没有很在意。 知道儿子结婚后,她又查了姜蔻一遍。 现在姜蔻已经退役一年了,在赛车界的影响大不如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华国赛车在国际上的名气每况愈下。 她看过姜蔻的赛场记录,她不懂什么专业术语,除了飞驰的赛车和观众的尖叫呐喊,她没有别的印象了。 不管当初有多少荣光,都随着退役黯淡了。 在华国赛车事业江河日下的时候,顾母不认为姜蔻在这个领域能有什么成就,但她还是说:“随你们吧。” 没过一会儿,姜蔻就下楼了。 冬天穿得本来就厚,她穿着高领毛衣也不觉得怪异。 姜蔻先是叫了顾母一声,看到椅子上的坐垫后,她抿着唇坐下来,视线慢慢转向顾涣。 顾涣说:“粥里加了糖,尝尝。”他把碗往姜蔻那边推了推。 姜蔻拿起勺子,顾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对她道:“吃完后和我出去一趟。” 姜蔻点头,“好。” 顾涣抬头,用眼神示意顾母,“妈,不是说……”不是说不管这件事了吗? 顾母不为所动,她面无表情道:“好歹是顾家的儿媳妇,该出去转转认一下人了。” 这是要在贵妇圈里承认姜蔻的身份。 姜蔻抿了下唇,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抬头道:“谢谢妈。” 顾母微微仰起头,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你快点吃,我去外面走走。” 说完,她就迈着优雅的步调离开了。 顾涣面前也放着一碗粥,他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陪着姜蔻吃了几口。 姜蔻咬了一口虾饺,然后就听到顾涣压低了声音问她,“还难受吗?” 周围没有人,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顾涣这样小声地询问像是有些心虚。 姜蔻吞下虾饺,说:“还好。” 顾涣放心了,“我送你们过去吧。”回来的时候正好再去买两盒。 姜蔻没什么意见,她喝了两口粥,然后问道:“你抽屉里怎么会有计生用品,早就准备好了?” 今天早上她看到那个抽屉是指纹锁,所以只会是顾涣自己放进来的。 顾涣“嗯”了一声,他的汤匙碰了碰碗底,声音有些低,“后悔吗?” 姜蔻倒没有多大反应,“有什么后悔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本来就是她先主动的,只不过没想到顾涣居然早就有准备了。 顾涣松了一口气,轻笑着说:“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高兴,还以为你昨天晚上是一时冲动。” 姜蔻声音轻缓,“做过的事没什么可后悔的,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没必要的话就不用再做了。” 顾涣突然顿住了,“什么……为什么?”他一脸震惊,罕见地有些结巴,看起来大受打击。 “实话说感觉不太舒服,这种事能避免还是避免吧,或者等要孩子的时候再做。” 以前姜蔻对这种事抱有好奇,现在试过了,也就那样吧。 顾涣一言难尽,其实不用说的这么委婉,直接说他技术不行就够了。 但是…… 要孩子,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顾涣还是想挽救一下,他犹豫地试探道:“其实这种事都是练出来的,我们多试试就好了。” 第175章 不来不急,来了欢喜 姜蔻抿了下唇,她还没开口顾母就回来了。 顾母瞥了餐桌一眼,“还没吃完吗?” 没吃完的那个人是顾涣,姜蔻吃相好,而且吃得也很快。 她站起来,抬手拿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温声说:“我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顾涣三两口把粥喝完,站起来立即跟上,“我去送你们。” 大院就那么大,开着车拐两三个弯就到地方了。 一路上顾母坐在后面闭目养神,就算开得再慢,顾涣连和姜蔻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地方,顾母走下车还不忘皱着眉说一句,“你开得也太慢了,她们都在催我了。” 顾涣能屈能伸,“我的错,打麻将最重要,回去再说我吧。” 顾母高傲地微微仰起头,“算了,说你浪费我时间,姜蔻,走了。” 时隔多天,姜蔻终于摆脱了轮椅,她下车后拉紧了外套,然后踩着平底鞋转头对顾涣说:“你回去吧。” 真的是用完就扔。 顾涣回去的时候路过超市,犹豫了两秒还是下车进去了。 虽然姜蔻说不做了,但他还是拿两盒吧,万一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到时候没有的话那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裤兜里揣着两盒计生用品,顾涣打算把这两个小盒子放到那个指纹抽屉里,刚踏进客厅,顾禅突然叫住了他。 顾禅今天出其意料地没去公司,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顾涣,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你不是有事找我吗,什么事?” 顾涣在他旁边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拄住额头,皱着眉说:“时隔一年,那个幕后黑手好像又有动作了。” 顾禅手指顿了顿,然后才意识到顾涣口中的那个幕后黑手说的是一年前在赛道上策划车祸的人。 顾禅抓住顾涣口中的关键词,“为什么说是可能,不确定吗?” 顾涣“嗯”了一句,然后说:“今天早上有个号码打到了季家……姜蔻姐姐手机上,想和她姐姐一起谋害姜蔻,我查过那个号码,是一个境外的号码,而且没过几分钟就注销了。” “听你这么说确实挺可疑的。”顾禅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涣说:“把那个打电话的人揪出来。” 顾禅说:“太难为人的就不用想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顾禅扯了下嘴唇,“你可真会想,电话都查到国外了,你还想让我帮你抓人?” 顾家的主要势力扎根在国内,在国外的实力和影响力远不如国内,在国外找这么一个没什么线索的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顾涣不仅敢想,他还点头,“等会儿我联系季向媛问一下那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顾禅没回声,他默认了。 他们顾家的人一向护短,姜蔻也是他们顾家的人,动了她就是动了顾家的脸面,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京都贵妇圈很大,而且也分三六九等,顾母的圈子里也就四五个人,这和顾家的势力有一定的关系。 房间里非常温暖,即便只穿着两件薄衣裳也不会感觉到冷。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姜蔻身上,她们都知道顾母带着姜蔻过来就是想把姜蔻介绍给她们认识,所以她们对姜蔻的态度非常和蔼。 姜蔻穿着来时的白色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庞莹如白玉,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骄不躁,完全看不出紧张的意味。 周夫人知道这是让她儿子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所以她只能勉强地扯起一抹笑,算是给顾家和姜蔻面子了。 王夫人打趣道:“早就听说你二儿子结婚了,结果我们现在才看到,你们把人藏得可真紧。” 顾母不急不缓道:“是啊,我也是不久前才见到人。” “你儿子这么宝贝?看不出来顾涣居然是这样的。” 很多婆媳关系都是因为儿子偏向媳妇,最后导致婆婆不满造成的,如果就算不当场发作,事后也一定会膈应儿媳。 但顾母非常通透,“只要能抱孩子,他们想干什么都行,就算想近距离看星星,我也能让他们上去绕一圈。” 一说到孩子的事,女人天生就有话题可以聊。 其他几个贵妇面面相觑。 这个顾家二夫人手段真不错,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顾母的认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提到孩子的事,姜蔻面不改色地说:“孩子是要看缘分的,不来不急,来了欢喜。” 周夫人点了点头,“说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如果明年缘分还没到的话会不会着急。” 对于攀附豪门的女人来说,如果没有一个孩子傍身,那就很难在婆家立足脚跟。 姜蔻还没说话,顾母率先开口了,她说:“这倒是不着急,我儿媳妇是要拿世界冠军的,晚点要孩子也没什么。” 她现在说的很轻松,但回家后就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催促他们。 “世界冠军?”几位夫人又面面相觑。 “嗯。”顾母微微抬着下巴,像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冷傲然,“哦,你们家没有,所以大概不会懂。” 有位夫人见到顾母这表情,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姜是学什么的,花滑还是健美操?” 顾母说:“她是玩赛车的。” 她话音刚落,几位夫人都静了静,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晌才有一个人开口问道:“是不是有点偏门啊?” 她听说过这门运动,华国赛车代表队的水平和足球差不多,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华国的赛车是因为倒数而出名的。 顾母挑了下眉,“偏门?大概是你见识得太少了吧。”虽然她也没怎么听说过,但现在气势上不能输。 一提到气势,顾母突然想起了一直在旁边当透明人的姜蔻。 她转头看向姜蔻,想让她霸气外泄,震一震对面的人。 姜蔻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帮她们续茶。 几乎是每个人的口味都不甚相同,连喝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姜蔻特意摸清了她们的喜好后给他们续茶。 第176章 你跟她们怂什么 姜蔻这姿态一点气势也没有,反倒容易让对面的人更猖狂。 顾母轻咳一声。 姜蔻抬头,一脸温婉关切地看着她。 顾母下一道声音咳不下去了,她对塑料姐妹们说:“光在这儿聊有什么意思,去打麻将吧。” 对于贵妇们来说,打麻将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消遣方式。 顾母的手气实在不怎么样,但她心态好,连输五局也面不改色。 桌上正在洗牌,抬头看着姜蔻温柔明媚的模样,周夫人扯了下嘴角,然后说:“听说赛车是一项很烧钱的运动,背后没人撑着连碰都不一定能碰到,是真的吗?” 姜蔻点头。 培养一个赛车手动辄百万,稍小一些的豪门都不一定能撑住,季家勉强能支付得起,但也不可能为姜蔻买单。 姜蔻是苏迎洄和张罗带入门的,单单他们两个人的零花钱不足以让姜蔻打上国际,但在赛车界崭露头角后自然有人投资,所以他们几个就这样磕磕绊绊、一步步地打上去了。 周夫人见姜蔻点头,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是怎么入门的啊?” 姜蔻没有刻意遮掩什么,她的身世背景在豪门圈里不是秘密,只要有心打听就能知道。 姜蔻在季家没有地位,想入门赛车自然离不开苏迎洄那群人,但在顾母面前提这个就有点挑拨的意思了。 周夫人这句话一出,连姜蔻也能听出她对自己的敌意,姜蔻还没回答,顾母就先开口了。 顾母理了着牌,头也不抬地说:“我儿媳妇又不嫁进你家,你是想查户口还是挖墙脚?” 周夫人笑了两声,“这哪能?咱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打你家儿媳妇的主意呢?” 顾母面无表情、意味不明地哼了哼,然后打出一张牌,“就算想也白想,反正你也养不起。” 说到这里,周夫人有点不乐意了,虽然他们周家确实比不上顾家的势力,但是养不起一个人? 贬低谁呢! 她腰板略微直了直,摸牌道:“上次我家拍的那枚海蓝之光足足21克拉,我说拍下来也戴不出去,我家那位非要买,各种手续下来林林总总花了一亿多,真不会心疼钱。” 顾母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白眼,大家都这么熟了,谁还不知道周总外面养了几个人? 她挑了下眉,微微扬起下巴,头也不回地问姜蔻,“听顾涣说你要复出,缺车吗?” 保姆端来一盘苹果丁,姜蔻捏着银叉慢慢吃着,听到顾母的询问,她抿了下唇,说:“不缺车。” 她之前的那些车全都是改装的,现在停在苏迎洄和张罗的车库里,他们每年都会更换里面的零件,如果她现在想开的话直接和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顾母摸麻将的手顿了顿,然后一脸冷淡地说:“那你肯定缺练车的地方,你喜欢哪个赛道?我给你包下来。” 话音落后,房间里只剩下顾母把麻将打出去敲击桌子的清脆声音。 这下连姜蔻都因为顾母的话怔了怔。 她和顾涣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钱的事,但不得不说,连顾涣都没做到过顾母这个程度。 顾·财大气粗·母环视了一圈,然后对王夫人说:“该你了。” 王夫人“哦”了好几声,然后赶紧摸牌,她看着自己的牌试探地问姜蔻,“包那个赛道要多少啊?” 其实也是随口问一句,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姜蔻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道:“要十亿起步吧。” 王夫人不说话了。 周夫人一时间也词穷了,她还以为能把话说得这么轻巧肯定是因为包赛车场没那么贵,结果十亿?还起步? 他家里那位要出这么多钱还要犹豫一下,这个数字居然被顾母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母才不管周夫人是怎么想的,她头也不抬地说:“哦,我和我儿媳妇刚见面的时候见面礼大概就是这么多。” 她给了姜蔻一张支票,限额到亿,没想到姜蔻居然全填九,只差一块就到十亿了。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了姜蔻一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外人面前,自家人不能起内杠。 周夫人“呵呵”两声,“打麻将打麻将。”她也只能这样转移话题了。 顾母带着姜蔻见过了她的塑料姐妹们,等该吃午饭的时候顾涣就过来接她们了。 顾母率先坐到了后座,等姜蔻上来后,她阖目,声音平淡地说:“身为我的儿媳妇就该硬气点,跟她们怂什么?简直是丢了我的脸。” 顾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 顾母仿佛是知道顾涣会回头似的,下一秒就说:“好好开车,别回头。” 姜蔻把包放在膝盖上,和和气气地说:“我会注意的。” 顾母高傲地“嗯”了一声。 顾母和姜蔻没有吵起来的意思。 实话说,以她们俩的性格就算是不和也只会相互沉默着冷战,而不会争吵。 所以说她们现在的相处状态还算是正常。 顾涣听到顾母的话后弯了下嘴角,“妈,她现在这样挺好的。” 真要硬气起来,姜蔻能当场把顾母的场子掀了,她现在至少能让顾母把麻将打完,这样不好吗? 顾母拉着脸,“好什么好?”她冷淡的眼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几个人在大院里乱嚼舌根,她把姜蔻带过去就是想让姜蔻把那几个夫人震慑住,没想到姜蔻扶不上墙,只能让她自己上场。 难道现在顾家除了自己以外没一个能打的了吗? 顾涣说:“妈,我明天要去一趟临城,姜蔻就先拜托您照顾了。” 顾母没说话。 姜蔻转头,询问道:“明天,这么急吗?”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说:“有个朋友半路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打石膏,演唱会没法过去,需要我去救场。” 这下连顾母都睁开眼睛了,姜蔻侧头问他,“你会唱歌?” 顾涣坦然道:“不会。” “那你去能做什么呢?他不如找一个歌手去救场。” 第177章 真受不了你们 顾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他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粉丝得了急性白血病,那个小孩也是我的粉丝,所以他特意请我去救场,顺便让我去见一下那个小孩。” 如果不是知道他朋友很惜命,顾涣甚至都怀疑车祸是朋友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让他去见那个小粉丝一面。 姜蔻默了默,然后指尖捏紧了包带,她轻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顾涣毫不犹豫道:“不用,你别出京都。” 他后面那句话一出,姜蔻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说:“京都也不一定绝对安全,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蜗居在京都不出去吧?” 顾涣还是不答应,他握紧了方向盘,“那等我查清楚背后的人,那个时候你再……” “顾涣。”姜蔻叫了他一声,温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韧劲,“如果调查一直没有进展的话,我就要一直躲着吗?” “在京都,我可以训练,可以模拟试赛,但不能进入全格赛,也不能在你领奖的时候坐在离你最近的位置见证独属于你的荣光。” 姜蔻眼眸里映着他,声音温柔而真挚。 顾涣舔了下略微干涩的唇,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点头就被顾母打断了思路。 顾母坐在后面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一场对话听下来,她一句也听不懂。 虽然顾母不想打扰他们,但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冷声道:“你们还要聊多久?后面有辆车要出去,顾涣你挡住人家了。” 顾涣这才反应回神,他立即让开路。 等后面的车过去后,顾涣就要踩油门,结果顾母突然说:“这里离家不远,我自己走着回去,你们自己聊吧。” 说完她就让顾涣开车门锁,她自己下去。 关车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顾母轻哼的声音,“腻腻歪歪,真受不你们。” 等顾母走远了,顾涣突然笑出声,然后对姜蔻说:“舍不得我吗?” 姜蔻见顾母都走了,她偏开头,“别多想,我有正事。” 顾涣点头,“嗯,正事。”他这语气明显就是不信。 姜蔻也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说:“明天走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顾涣算了下时间,“听说是要呆两天,而且还需要彩排。” 姜蔻说:“那我在后台等你。” “好。” 顾涣正在楼下和演唱会的负责人打电话,姜蔻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他们只去两天,所以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主要就是要换洗的衣服。 桌上的手机亮着屏幕,姜蔻一边收拾一边和苏迎洄通着话。 苏家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他最近正在处理后续的事,只差收个尾了,所以他现在比之前闲了不少。 听到姜蔻的话,苏迎洄一脸不赞同,“你要去临城?” 有人给季向媛打电话的事,姜蔻并没有瞒着苏迎洄。 苏迎洄毕竟是她这边的人,多了解一些事更容易寻找幕后黑手的线索。 “嗯。”姜蔻折好衣服,把它放进行李箱里,“借我几个保镖吧,绕过顾涣,这件事别让他知道了。” 别让顾涣知道?这倒是稀奇。 心里诧异归诧异,苏迎洄还是一脸犹豫道:“找保镖的话应该问张罗吧,他家保镖业务更广更专业。” 不是他不想借,而是如果要保护人身安全的话还是找张罗的保镖更靠谱一些。 没想到姜蔻直接就拒绝了,“张罗藏不住事,我怕会打草惊蛇。” 相较于张罗,姜蔻把这件事交给苏迎洄更放心,毕竟他们两个人相比较起来还是苏迎洄更靠谱些。 苏迎洄抿了下唇,然后说:“你在京都呆着多好,谁也不敢喷,临城多没意思啊,你去临城搞什么?” 姜蔻微微抬起眸,面不改色地说:“幕后黑手一直都没有线索,所以我要出京把他引出来。” 苏迎洄皱眉,“风险太大了,万一……” 姜蔻弯了下嘴角,“我不是那种等着对方蛰伏在身边却无动于衷的人,与其让他们一直待在暗处,不如把他们引出来。” 苏迎洄犹豫道:“万一引不出来呢?” 姜蔻的态度很坦然,“如果引不出来那就当做是陪顾涣去救场吧。” 她之前养伤期间,顾涣什么也不让她做,明天去了临城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苏迎洄想了半晌也没找出什么劝阻的话,最后只能说一句,“那你小心点,如果在临城那边有动静了随时联系。” 姜蔻一声“好”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就来了。 她低头和苏迎洄说了一句,然后就让苏迎洄把电话挂断。 顾涣走到床边,拎起一件衣服三两下叠好,然后一边对姜蔻说:“明天是上午九点的飞机,今天晚上早点睡。” 姜蔻点头。 顾涣刚要再说些什么,结果他拿起了一件衣服,然后就在衣服下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他愣了愣,然后把两盒计生用品塞进了袖子里。 他之前把这两盒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里,没想到姜蔻居然把这两个单独挑出来了,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 顾涣有点遗憾。 姜蔻眼睛很敏锐,在顾涣偷偷把两盒计生用品拿进手里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但她没有打断。 反正只要她守住防线,顾涣拿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收拾完后早早就躺到了床上。 姜蔻中规中矩地躺着,再过几分钟就能睡着了,但顾涣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现在时间早是一个方面, 更重要的是昨天刚试过,今天就要禁,毕竟还年轻气盛,这个落差太大,顾涣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睡觉之前,他把两盒新买的计生用品放到床头柜上了,不够显眼吗? 顾涣闭着眼睛想这个问题,翻身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姜蔻的小腿。 他僵了僵,然后回头看姜蔻,正好对上了她透亮的双眸,“吵到你了?”他声音中带了点愧疚。 姜蔻沉默了两秒,然后扯了下被子,小脚轻轻的踢了踢顾涣的腿,“你自己手动挡解决吧。”。 第178章 我想和你解释 姜蔻要收回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顾涣坐起来,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上半身慢慢向姜蔻倾过来。 姜蔻不动,神色淡淡地看着凑过来的人,慢吞吞地开口道:“我的伤还没好。” 顾涣双臂环住她的后背,把下巴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略微低哑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我不动,就抱抱你。” 隔着两件单薄的衣服,姜蔻能感受到从顾涣身上传来的热度,她抿了下唇,然后突然轻笑出声。 顾涣抱着她阖上眼,“怎么了?” “顾涣,我冷。”她轻轻一句,叫他名字的时候又缓又柔,像是在撒娇似的。 顾涣睁开眼,一手揽着姜蔻躺回去,一手拽过被子盖过她肩头,“冷了你还笑?” 姜蔻清晰地“嗯”了一声。 顾涣轻啧一声,然后一手搭在她的腰间,安抚地拍了拍,“不闹你了,你睡吧。” 身后还能听到他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姜蔻一手轻轻扣住揽在自己腰间的手,闭上眼睛。 顾涣要去演唱会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该转票的转票,全国各地的粉丝都往临城赶。 为了避开粉丝狂潮,小森定了很早的机票,早上八点半的时候顾涣和姜蔻就到临城了。 刚下飞机,一股热气就迎面而来。 临城是一个温暖的城市,冬暖夏凉,说是四季如春也不为过。 姜蔻慢吞吞地把围巾摘下来,她还没叠好,眼前突然就被遮住了。 顾涣拿了顶帽子压在她头上,然后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搂着她向前走。 姜蔻伸手把帽檐往上抬了抬,然后抬眸就看到了周围晃动的人影,机场人满为患,而且大多数都是刚下飞机的。 小森特意定了早上的飞机,没想到顾涣的粉丝们这么早就赶过来了。 不过机场里戴帽子戴口罩的大有人在,所以顾涣和姜蔻走在里面并不显眼。 姜蔻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低音量问道:“小森呢?”小森和他们是同一次航班,理应和他们一起下来。 顾涣搂着姜蔻走到人少些的地方才开口,“他和我们分开走。” 姜蔻抱着围巾,向前走了两步后突然听到周围的骚动,身边的人都在往后涌。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哥哥的助理在那边,我们赶紧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哥哥呢!” 姜蔻没回头,她抬头看了顾涣一眼,顾涣戴的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在姜蔻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冷冽的眉眼。 所有人都在往后走,顾涣拉住姜蔻逆着人流走出去,姜蔻心神微动,握住顾涣的手指往后扯了扯。 顾涣感觉到这个力道,握紧了姜蔻的手,然后扭头看她。 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底染上了温度,仿佛花开刹那的惊艳风华,即便是隔着口罩也遮不住。 姜蔻愣住了,然后愣愣地被顾涣拉着走。 走出机场后,眼前豁然开朗。 顾涣见姜蔻愣愣的,不禁凑近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姜蔻上半身稍微往后仰了仰,有些不自然地说:“酒店订了吗?” “主办方已经订好了,我联系他们问一下。”他一边敲字一边问,“饿了吗,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们起得太早,王嫂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准备,他们只在飞机上啃了个面包,现在该吃点正经的早饭了。 姜蔻还没搜索附近的吃食,突然想到好像有谁说过临城的糍粑是一绝。 她找了找卖糍粑的小店,一边说,“我们去吃糍粑吧,好久没吃过了。” 顾涣扭头看了眼姜蔻找出来的地址,店铺的位置正好在去酒店的路上,然后他叫了辆车去找那间店铺。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这个时间点排队买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卖糍粑的是一个姑娘,她用吴侬软语的腔调问:“姐姐,要买点什么?”她的声音给人一种又软又乖的感觉。 姜蔻嘴角微弯,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她莞尔道:“有红糖糍粑吗?” “有的。”姑娘手脚麻利地拿袋子。 顾涣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一边凑近姜蔻的耳边说:“早上不要吃太多,不好消化。” “我知道,但我想尝一尝。”姜蔻说。 打包的姑娘软声细语地提醒道:“糍粑要趁热吃才好吃,可以少买一些尝尝味道。” 顾涣说:“那我也尝尝。” 等卖糍粑的小姑娘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顾涣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有谁和你提过临城的糍粑吗?” 姜蔻没想到顾涣居然这么敏锐,她坦然地点头,“忘了是谁了,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一些吧。” 说完后,她轻轻咬了一口糍粑,慢慢地咀嚼着,它有些黏牙,味道甜甜的,却不腻人。 顾涣清晰地听到了“他们”两个字,他捏着糍粑愣了愣,然后才迟疑地低头,把口罩从下面掀开咬了一口糍粑。 临城气温正好,姜蔻还穿着来时的毛衣,不过一会儿就有些热了。 顾涣三两口把糍粑解决了,然后整理好口罩说:“走吧,先回酒店,小森应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姜蔻在旁边的粥铺里买了两杯荷叶粥,一杯递给顾涣,“主办方说什么时候彩排了吗?” 顾涣说:“中午吃完饭后。” 姜蔻抬眼看他,“我用去送你吗?” 听她这语气,好像是有事所以不想送他一样。 “你要出门吗?”顾涣皱了皱眉,“我找几个人跟着你。” 他还想着那个幕后黑手的事,不想让姜蔻单独出门涉险。 “不用,我在临城有人。”话音刚落,姜蔻就见到顾涣欲言又止,于是她解释道,“是易煦的人。” 苏迎洄不愧和张罗穿一条裤子,苏迎洄上午刚知道的事,张罗下午就听到了。 张罗藏不住事,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和易煦说了,所以易煦半夜就在临城安排了人,连拒绝都没法拒绝。 顾涣轻咳一声,“我没问。” 姜蔻“嗯”了一声,然后说,“是我想和你解释清楚。” 第179章 是这个吗 顾涣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很快又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扯着姜蔻的毛衣问道:“你带薄衣服了吗?” 衣服是姜蔻收拾的,她查过临城的气温,“带了,你回去换一件吧。” 顾涣现在穿的酒红色短衫正面印着一个唐老鸭的头像,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和他平时的风格一点也不符,也不符合彩排的场面。 说到这个,顾涣嘴角的弧度不用遮掩就下去了,他扯了下嘴角道:“你不喜欢床头那件衣服吗?” 这是他买的情侣款,虽然看起来挺奇怪的,但想想和姜蔻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那这个风格也就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姜蔻抬头,脸上是明显的诧异,“那是给我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穿的衣服颜色都很素淡,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那件酒红色衣服的归属问题。 顾涣点了下头,不过他也没多计较这个问题,“算了,回酒店吧。”先把衣服换下来再说。 临城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现代化和古韵相结合,碰撞出别样的风格。 在古巷,穿汉服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她们在各处寻找好看的风景打卡,为这片古巷增添了一份悦动的活力。 姜蔻换上了一件旗袍走在古巷的青石板路上,旗袍是收腰的款式,青蓝色的淡色花纹既不单调也不秾艳,在厚重的古巷里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她走得很慢,连耳坠晃动的弧度都很小,蓝牙耳机卡在她的耳廓上,里面传来苏迎洄解释的声音。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张罗那张大嘴巴什么事都往外面说……”苏迎洄顿了顿,“不过易煦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苏家的危机度过以后,苏迎洄又恢复了之前没心没肺的模样。 姜蔻来到一出古香店,刚踏进门槛,一股沉而清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她用小银匙挑了一点试香,一边开口解释道:“他们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难道就不会在易煦旁边安插人吗?” 易煦一出手就会把事情闹大,如果让顾涣知道她来临城就是为了请君入瓮的话,到时候顾涣那边不好解释。 苏迎洄“哦”了一声,然后问她,“你现在在哪儿呢?” 姜蔻抬头看了古香一眼,“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就是随处逛逛。” “随处逛逛,这样的话碰到幕后黑手的几率不大吧。”苏迎洄拄着下巴思考这件事。 姜蔻点了两种香打算送给顾母,她告诉店员帮自己包起来,然后对苏迎洄说:“只要他有心留意,不管我去哪儿他也能跟上来。” “你旁边跟着人吗?”苏迎洄想确定一遍。 没想到姜蔻非常淡然地说:“没有。” “……”苏迎洄睁大眼睛,“你一个人!顾涣呢?易煦的人呢?” 姜蔻没说话,她转头看向店铺外面站着的几个人,然后慢慢地走过去。 外面的女孩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下去的相机,抬头看到走过来的姜蔻,有些紧张地说:“抱,抱歉,我看到好看的人或者物下意识就拍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删!” 姜蔻帮女孩扶住相机,莞尔道:“请问可以看一下照片吗?” “啊?”女孩反应回神后立即点头,“我就拍了一张。” 她翻出照片给姜蔻看。 在古色古香建筑中,旗袍美人温雅素净,她就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静谧悠然感。 姜蔻敛着眉,指尖在古香木盒上轻敲了几下,然后柔声问:“这张可以发给我吗?” 女孩本来就理亏,一听到这句话哪有不应的道理,她立即拿出手机打算发给她。 苏迎洄听到姜蔻那边的动静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姜姐,你那边怎么了?” 姜蔻身边没有保镖,顾涣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居然就这样放任姜蔻乱跑? “谢谢。”姜蔻谢过女孩后才和苏迎洄说,“你联系一下三胖,让他帮我查一下。” 苏迎洄毫不犹豫地应下来,然后问她,“用不用找离你那里最近的人赶过去?” “不用,只是查一下,说不定是我小题大做了。” “书书,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女孩的同伴飞奔着过来了,她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平缓呼吸。 姜蔻看着来人的脸,有点眼熟,她弯了弯眉眼,“何莹雯,好久不见。” 何莹雯听到有人叫自己,立即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姜蔻后她眼睛都亮了亮,“姐妹!” 虽然确实好久不见了,但姜蔻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快三个月没见了也能记得特别清楚。 她喘着气冲到姜蔻旁边,“你也是过来看哥哥的演唱会的吗?” 姜蔻无意义地“嗯”了两声,然后说:“你们是一起的吗?”她眼神看向拿相机的女孩。 何莹雯这才再起来要相互介绍,她扯过书书,一脸热情地说:“这是我闺蜜书书。” 然后她又对书书介绍道:“我和这位姐姐是偶然认识的,她可是小富婆哦。” 书书疯狂地点头,古香斋的东西死贵死贵的,这个旗袍美人能面不改色地连买两件,可见包包有多富足。 姜蔻视线扫了勉强的两个人,说:“既然都要去顾影帝的演唱会,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你买票了吗?”何莹雯拿出手机晃了晃,一脸郁闷,“因为这次的演唱会太突然了,所以很多人都在转票,其他人果然不愧是母胎单身,那么多票两秒抢空,我们连看一眼标价的时间都没有!”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抓狂道:“我为什么要看标价!” 姜蔻抿了下唇,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书书的相机,然后在口袋里拿出几张票,“是这个吗?” 这是主办方送给顾涣的,但顾涣拿着这些也没什么用,所以干脆就塞给姜蔻了。 周遭静了静,然后姜蔻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何莹雯一把抱住姜蔻,“姐妹,我爱死你了!” 第180章 喜欢吗 苏迎洄在电话另一头听到了全过程,他皱着眉一脸不同意,“姜姐,你怎么答应她们了,万一这就是幕后黑手的阴谋呢?” 姜蔻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自己还没挂断电话,何莹雯和书书还在旁边不停地说着话,她低声回了一句,“那就引鱼上钩。” 今天演唱会就要开始了,晚上还没到进场的点,广场上就已经人满为患了,空旷的广场上全是灯牌的光亮,晃得人眼花缭乱的。 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地谈论着演唱会的事。 外面的黄牛票已经被炒上五千了,因为姜蔻出了三张票,所以何莹雯坚决不肯让她再出额外的钱。 何莹雯和书书一起买了应援物,头灯、荧光棒一应俱全。 何莹雯正在分发应援物,因为看姜蔻一身素淡颜色的旗袍,所以她给了姜蔻一个淡蓝色的荧光棒,和她衣服的颜色正好相配。 姜蔻打开荧光棒轻轻晃了晃,蓝色的光映入眼中,闪烁出星星点点的灿芒,她唇角微微勾着,露出温柔的笑意。 何莹雯还在翻着袋子,嘴里嘟囔着,“我买的手环呢?” 毫无预兆的,演唱会会场的门突然开了,旁边的人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把何莹雯撞得一个踉跄。 书书眼疾手快地一手拉着何莹雯,一手拉着姜蔻往里挤。 场内的人非常多,工作人员正在疏通过道,人群太拥挤不好找座位,但姜蔻拿出来的三张票是在第一排而且还是挨着的,所以书书直接拉着她们往前挤。 等她们坐到座位上的时候,何莹雯终于找到手环了,她一人发了两个,然后开始发头灯。 她们买了三个头灯,上面的字分别是“顾涣”、“哥哥”还有“老公”。 前排位置的票很难得,而且价格也更高,何莹雯和书书一致决定把最好的那个头灯送给姜蔻。 姜蔻正在研究荧光灯,淡淡的光亮照着她的脸庞,从侧面来看,荧光灯在她清和明丽的侧脸上打出一层朦胧的柔光。 如梦如幻,完美得不像是真人。 姜蔻察觉到右边传来的灼热的视线,她转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她脸上是盈盈笑意。 何莹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头灯,献宝似的递到姜蔻面前,“姐妹,看,喜不喜欢!” 这是她和书书抢回来的最后一个有“老公”两个字的头灯了。 姜蔻看着上面闪烁着两个大字的头灯,微微抿了下唇,“我觉得这个东西……”可以不戴。 姜蔻还没来得及拒绝,何莹雯趁着她不注意就把头灯戴在她头上了。 姜蔻眨了下眼,然后抬手摸着头灯,指尖摩挲出“老公”这两个字的边缘。 见姜蔻怔愣了一下,然后就想摘下头灯的模样,何莹雯立即扯住她的袖口,“别摘嘛,你戴着特别好看,真的!不骗你!” 书书在一旁点头,“反正在这里高兴就好,谁也不认识谁,没什么可尴尬的。” 自从昨天见面开始,姜蔻就一直是那副温柔淡然的模样,现在戴着头灯有一种反差萌的可爱感。 要不是中间隔了一个何莹雯,她还想摸一把呢。 姜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随她们开心吧。 发完应援物,何莹雯就顶着“哥哥”的头灯转过来看姜蔻,一脸激动地说:“这位置,这视角,真是绝了!” 离哥哥这么近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和哥哥互动! 姜蔻点头,头上的灯牌有些歪了,她伸手扶了一下,还没等她放下手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场内的灯光一下子熄了。 身后的应援灯光灿如灯海,一点一点地照亮了会场。 身后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台上,满眼期待地盯着那片黑暗的位置。 姜蔻坐在座位上,双手轻轻搭在膝上,听到左边的动静后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眼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左边的人手上摆弄着什么东西,嘴上不停地嘟囔着,“不会坏了吧。” 姜蔻还没回过头就听到了音响的前奏,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随即响起。 眼前突然亮起来了,一排一排的灯光从前往后亮起来,。 “啊,哥哥,看我!”身后的尖叫声险些掀翻了屋顶。 姜蔻斜后方的男生站起来举着灯牌,尖叫声丝毫不输于女孩子。 右边的何莹雯夺过书书的荧光棒,一手拿着地疯狂晃着,晃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 左边陌生的女孩那些相机疯狂拍着,拍照也不影响她的尖叫。 姜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阵仗了,上次见到还是一年前,现在她夹在疯狂的粉丝中间有点无所适从。 她轻轻晃了晃荧光棒,幅度很小,当做是在应援。 “……那暗恋的时光里, 我陪你度过每一个春季……” 台上的声音温柔又轻缓,和平时的他有些不同,但具体又说不出有什么异样。 左边的女生喊得快破音了,“哥哥在看我啊!!!” 姜蔻抬头看向顾涣。 本来想着这么多人只是看一眼,那么多人都在看,谁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举动。 没想到她刚抬头,一眼就对上了顾涣的眼眸,他眼里划过名为温情的光,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台上台下,身后是万千粉丝,在尖叫声和灯光中,两个人越来越近。 最后顾涣停在姜蔻面前,他低头看向台下,举着话筒,声音稳定,脸上一点异样也没有。 姜蔻抬着头,手上荧光棒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停下来了,她和顾涣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树荫下的槐花 是你给我的答案。” 一字一句温柔又清晰,仿佛是说给她的情话,专门唱给她听的。 顾涣放下话筒,看着姜蔻慢慢蹲下身,笑着问:“喜欢吗?”他的神情和语气就像是在和粉丝互动。 他把话筒递到了姜蔻嘴边,笑着等着她的回答。 身后的粉丝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异口同声地高喊道:“哥哥我喜欢!” 第181章 又见面了 何莹雯睁大眼睛看向这边,手上快把书书的袖子扯断了,“姐妹姐妹,快答应啊!” 答应什么? 何莹雯看着顾涣的脸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身后的粉丝们看姜蔻不说话,一个个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替她回答。 姜蔻顶着头灯,眸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她看着顾涣的眉眼,抿了下唇,然后低声回道:“喜欢。” 她温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整个会场,轻缓平和,温婉到让人心里一阵发酥。 顾涣勾着唇角轻笑了一声,话筒还在姜蔻嘴边,除了周围几个人之外没有人听到他这声笑。 他伸手捏住姜蔻戴着的头灯,又低声笑了笑,然后像是在帮她扶正头灯一样捏着头灯摆弄了两下,等听到姜蔻身后的粉丝们疯狂地尖叫后他才站起来。 姜蔻愣怔地看着顾涣往后退,举起话筒继续唱,但她一时间听不进去了。 何莹雯连歌也不听了,她抓住姜蔻的袖口疯狂晃着,“姐妹!姐妹!” 除了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表达她内心的激动。 头顶投射光闪烁,姜蔻被何莹雯晃得有些晕,她轻轻按住何莹雯的手,“听歌吧。”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何莹雯睁大眼睛,她抬头盯着姜蔻戴着的头灯,手有点蠢蠢欲动。 她小声地问:“我能摸一下吗?就一下!” 姜蔻把视线转会台上,压着嘴角轻咳一声,低声说:“顾涣正看向这边。” 这句话果然很管用,何莹雯立即把头转了回去,她盯着顾涣扯着嗓子大喊,疯狂地挥舞着荧光棒。 旁边的书书看不过去了,一把按住何莹雯的胳膊,“哥哥唱的是小情歌,你喊什么?都把哥哥的声音盖过去了!” 姜蔻没管旁边两个人是怎么掰扯的,顾涣和她互动之后,她在这里如坐针毡。 左边的女孩子应该是站姐,她抬着相机一刻也不停地拍着照片,经过刚才的事,她偶尔还会分一个眼神给姜蔻。 说着是演唱会,其实顾涣只唱了一首歌,这是他临时准备的。 因为是小情歌,所以唱完后顾涣声音还很稳。 他举着话筒,说:“这首歌的名字叫暗恋,在大家面前我只唱这一次,其他的次数我都想单独唱给她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蔻觉得顾涣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向这边瞥了一眼。 他话音刚落,整个会场都沸腾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开始讨论起来。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哥哥恋爱了!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哥哥,我要撕了她啊啊啊!”左边的站姐险些摔了相机。 “什么意思?暗恋,暗恋谁!”何莹雯差点把荧光棒掰折了,她疯狂地在脑海里搜罗和顾涣走得近一些的明星。 姜蔻双手握着荧光棒,神情温婉地看着台上的顾涣,乖顺又安静。 顾涣好像早就预料到了现场会是这个情况,他把话筒凑在嘴边,慢慢开口,“对,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其实公开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最后还是决定要和你们说一声。” “如果喜欢我,请不要打扰她,她是我好不容易才追上去的人,她看着坚强,仿佛无坚不摧,但实际上她是一个很脆弱的人,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无限温柔,但这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她们不认识的女人。 这样一想就觉得堵心。 不知道是谁突然嚎啕大哭,“我不信,哪个女人能配得上哥哥,她配不上!” 姜蔻想起刚才顾涣对她的互动,立即低下头,假装自己也是失恋人群的一员,不吭不响地沉默着。 没办法,因为刚才顾涣的举动,她已经很显眼了,万一再被人知道顾涣和她的关系,这么多人非撕了她不可。 人太多了,她打不过。 顾涣向所有人鞠了一个躬,然后谢幕,退场。 顾涣下去了,粉丝们还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呆呆的,他们留在原位上不愿意走。 主办方的人赶紧走过来安抚粉丝情绪,说现场所有人可以获得一份小礼物,但是现场没一个人动。 主办方快头疼死了。 顾涣事先没有说过要在演唱会上曝光恋情的事,所以他们毫无准备,现在粉丝们都快疯了,最后这个烂摊子还是他们收拾。 何莹雯一把抱住姜蔻,瘪着嘴说:“我以前一直以为哥哥只在乎事业,不会有女朋友的,没想到现在哥哥都脱单了,我还是一个寡王。” 何莹雯大喊一声,“我的男人在哪里啊!” 姜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其实哥哥也不小了,有个女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惜没人回答她的话。 粉丝们还滞留在会场,姜蔻突然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是顾涣发来的消息。 [不出来吗?我在后台通道外面等你。] 姜蔻指尖在屏幕上悬浮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回复:[旁边有朋友,不好脱身。] 对面好几分钟都没回复,姜蔻顿了顿,然后转头对何莹雯说:“我先走了,有人在外面等我。” 何莹雯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抽出来,听到姜蔻的告别声后,她更伤心了,只能回头找书书,一脸憋屈地说:“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姜蔻和何莹雯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微微弯着腰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后台的专属通道空旷又昏暗,一个人走在通道上甚至能听到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 顾涣说他在专属通道口等着她,所以姜蔻拎着包直接往外走。她已经把头灯拿下来了,荧光棒也关了。 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通道口传来的光亮已经很近了,姜蔻正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她突然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慢慢响起,逐渐靠近。 姜蔻回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少年的笑容把苍白和灿烂糅合得特别完美,“姐姐,又见面了。” 第182章 是三胖的联系方式 他细碎的头发半遮住前额,露出一双纯净的眼睛,安静又乖巧。 姜蔻盯着他愣了愣,然后才弯起嘴角,“我记得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你还没醒,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这是她把淮于阳从绑匪手里带回来时见到的那个男孩,当时他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淮于阳身后,看起来脆弱到随时就能碎掉一样。 现在看他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像之前一样苍白到透明了。 “姐姐还记得我!”文绎漂亮的眼睛弯得像月牙似的,“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谢谢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甜,听起来就很讨巧。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特别可爱,他说:“姐姐,我叫文绎,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等你有时间的时候我请你去吃饭呀。” 姜蔻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边缘,顾涣还在通道口等着她,她莞尔道:“吃饭就不必了,当时那个情形,不管是谁都会帮忙的,你不用这么记挂着。” “可是如果不能报答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文绎很会撒娇,他笑起来的时候梨涡微陷,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姜蔻顿了顿,然后朝文绎走过去,低着头拿出手机,对他说:“那你记一下吧。” 姜蔻和文绎之间距离很近,文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不是刻意的香水味,闻起来自然又清淡。 文绎眼睛亮了亮,立即记下姜蔻说的数字,他一边敲屏幕一边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姜蔻没有吭声,她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单听脚步声的轻重姜蔻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回头,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这时候,通道的光突然亮起来了,从里向外,一小片一小片地照亮通道,灯光逐渐蔓延到顾涣的脚下。 他踏着灯光向这边走来。 姜蔻眼里的笑意染上温度,她脚步微转,向顾涣的方向走了两步。 灯光来得太突然,文绎一时间还没适应,他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一丝也没变。 他刚缓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姜蔻突然转过身,对他笑着说:“抱歉,有人来接我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她眉眼清澈干净,抿着嘴角轻声道:“如果朋友也在这边的话就一起回去吧,路上小心。” 文绎这么脆弱的模样总让人不自觉地担心他的身体。 文绎的微笑敛了敛,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姐姐也是,路上小心。” 顾涣牵住姜蔻的手往外走,他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接过姜蔻手里的袋子,然后低声问她,“他是谁啊,认识吗?” 他见姜蔻半晌都没从通道里出来,所以才进来看看,没想到迎面就是这个场景。 他们看起来离得非常近,再往前一步就撞上了。 说什么事需要离那么近? “见过一面,不过不熟。”姜蔻把五指插进顾涣的指间,十指相扣,坦然道,“既然能在这里遇到,那他应该是你的粉丝吧。” 说来也奇怪,一般男艺人的粉丝以女粉居多,但顾涣的男粉丝的数量居然和女粉丝不分上下,而且都还很能打,这在圈里也是怪谈之一。 文绎会是顾涣的什么粉丝呢,弟弟粉吗? 想到这里,姜蔻弯了下嘴角,她回头向后望了一眼。 文绎站在光里,视线还望向这边,看到姜蔻回头,他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里盛满了光。 顾涣头也不回地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姜蔻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后以后立即回头,知道顾涣有些吃醋了。 她回握住顾涣的手,“我只看你好不好。”她声音放得很低,只有旁边的顾涣能听清。 顾涣哼了哼,又说:“不要和那些不知道底细的陌生人走得太近,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姜蔻知道这个时候要顺着顾涣的话,于是她温声道:“你不用太在意,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顾涣像是不经意间提了一句,“你不是把联系方式给他了吗?” 姜蔻轻笑,转头看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蔻和文绎说完交换联系方式后才听到顾涣的脚步声,如果他是在那个时候进来的,那他不可能听到后面那些对话,所以姜蔻怀疑当时顾涣故意放轻了脚步没让她察觉到。 顾涣一点也没有偷听别人说话被揭穿的窘迫,他坦然道:“在那个男的说要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 然后他质问道:“不是说以后不会联系吗?你居然还把联系方式给他了。” 姜蔻觉得有些好笑,她捏住顾涣的手指轻轻拉了拉。然后说:“谁说我给他的是我自己的电话了?” 顾涣一整怔,然后挑着眉看她。 姜蔻声音温婉道:“我给他的是三胖的联系方式。”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手指被顾涣攥紧了。 但顾涣目视前方,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然后声音平淡地问她,“那个头灯呢?” 他在台上的时候就盯上那个头灯了,所以一见到她就想把头灯要过来,等回京都的时候正好可以带回去。 姜蔻抿了下唇,“在袋子里。” 知道姜蔻不好带着头灯乱晃,所以何莹雯给她找了个袋子用来装这些应援物。 顾涣一只手握紧了袋子,然后对她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回去怎么样?” 姜蔻没什么意见,“你决定就好。” 除了那个小白脸,顾涣觉得今天诸事顺利,所以接下来的事也应该会顺利。 他站在全身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扯了下衣领。 他穿着欧洲中世纪宫廷服饰,笔直的裤腿压在长靴中,华丽优雅,胸前戴着精致的胸针,右眼前有一片薄薄的镜片,外框上镶着一圈金纹,看起来矜贵到了极点。 小森找的这身衣服确实够新鲜的。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姜蔻整理着刚吹干的头发走出来,“我把衣服……”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顾涣转过了身。 第183章 回来带我兜风 姜蔻她脑海中顿时想到了四个字:制服.诱.惑。 姜蔻整理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她看着顾涣的这身装束,“都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想到要穿这个?” 顾涣修长的指尖捏住自己的衣领,左右扯了扯,“试戏服。” 如果不是说出来有点怪异,姜蔻很想说一句太敬业了,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可没见到这身衣服。 姜蔻笑了笑,淡然地垂下眼帘,然后慢慢地朝床边走。 顾涣挽起袖口,慢条斯理地靠近姜蔻。 姜蔻低着头放发簪,刚直起腰后背就碰上了顾涣,她嘴角微微勾了勾,转身,大腿轻轻靠在床头柜上,笑得温软,“顾涣,你别勾我。” 顾涣眼神淡淡的,嘴角的笑意有点凉,他一手按在姜蔻的锁骨上,然后向下滑动,两指勾住了姜蔻的衣领。 姜蔻刚洗完澡,离得近些能闻到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姜蔻其实不想做运动,但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她并不显眼的喉结微微动了下,然后抿唇。 她抬手拉住顾涣的衣领,踮脚勾住他的脖颈,下颌微抬,印上他的唇瓣。 顾涣两手掐住姜蔻纤细的腰身,单薄的衣裳慢慢蹭了上去。 他一腿向前,膝盖压在床上,然后上半身向前倾,压着姜蔻躺到床上。 姜蔻闭着双眼,虽然之前的动作体验不太好,但是美色误人,她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依着他了。 顾涣刚拆开他早就准备好的盒子,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地催得人心烦。 顾涣皱着眉坐起来,冷眼瞥向姜蔻亮着屏的手机,很想把它一手扫下去。 姜蔻推开顾涣,臂肘压在床上,平缓好呼吸后接了电话,“这么晚了,有事吗?” 听到姜蔻的话,对面的三胖非常无语,“这才九点,哪里晚了?” 顾涣一身华丽的衣服被扯开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在旁边开口道:“你有事就说。” 看这样子,三胖可能还要说好几分钟。 顾涣扯了下袖口,这身衣服上有很多链条之类的金属制品,因为怕硌到姜蔻,他低着头开始脱外套。 姜蔻看着顾涣的动作,默默地听着三胖的诉苦。 对于三胖要说的事,她有点猜测。 果然,一听到顾涣的话,三胖就打开了话匣子,“你们在搞什么,刚才有个人打我电话,开头就是姐姐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说说话。” 姜蔻把手机放远了一些,下一秒三胖就哀嚎了一声,“就算我不会打架,也不至于被人当成姐姐吧。嗯?” 他最后那声“嗯?”有点质问的意思。 姜蔻抿了下嘴角,“抱歉,我的错,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他是谁啊,那么大面子,居然还需要你留电话?还有你为什么要说我的电话?你随便拎一个前男友都行啊。” “你还记得之前救人的时候吗?于阳身后还有一个人,还是你把他搬到我们车上的。” 姜蔻一提醒,三胖突然就想起来了,“我不就夸了他一句好看吗,你不会因为这个才把他推给我的吧?” 姜蔻看着顾涣里面纯白的衬衫,弯了眉眼,“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三胖没来得及说的话都憋住了,他“啊”了一声,“又查?”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情不愿的。 “有偿。”姜蔻淡淡地说了一句。 三胖正色,严肃道:“你放心,我保证把他祖宗三代都查出来!” 姜蔻把散落在床上的小盒子放回抽屉里,对三胖说:“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顾涣看着她的动作,他还没反应回神,“怎么了?” 姜蔻指尖勾起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回头对顾涣说:“抱歉,我要查点东西,你先睡吧。” 她总是在说“抱歉”这两个字,但顾涣不喜欢听。 两个字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隔开了,听起来就好像他们很陌生似的。 但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 顾涣突然拉住姜蔻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住,他轻轻啮着她的指腹,没有用力,但印出了一小道白色的痕迹。 姜蔻指尖微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痒又麻。 她轻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松开了嘴,“我等你。” 姜蔻点头,然后带着手机走了出去。 她来临城的目的不能让顾涣知道,否则顾涣肯定不会同意她以身涉险。 她来临城只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抓到幕后黑手的影子,没想到真的让她碰上了。 之前把文绎救下来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今天再看的时候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次相遇都太巧合,也可能因为她最近太敏感,她今天再看文绎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短短时间内和一个曾经没见过的人相遇两次…… 如果文绎是被人安插过来的,那他们初遇那次淮于阳被绑架的事是不是也有人插手? 姜蔻温然的眉眼皱了皱,指尖轻轻敲了敲臂肘。 他们住的酒店很大,一应俱全。 姜蔻趴在阳台上打了易煦的电话。 夜风温凉,姜蔻小臂压在窗前,她一手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沉静,“他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应该能查到不少东西,你顺着这条线索查查他是从哪里来的。” 易煦听完她的话半晌都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姜蔻才听到他的回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隔着手机也能听出他声音中散发的冷气。 易煦最近学着姜蔻养生,他现在每天睡觉都很早,而且非常准时,姜蔻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已经打扰他的睡眠了。 “知道,是我没注意时间。”姜蔻声音惭愧又无奈,“等我回去给你赔罪。” 易煦那边静了静,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他慢条斯理的声音,“赔罪倒也不至于,反正你又欠我一次。” 第184章 歌词是你自己写的 易煦总在数着姜蔻欠自己人情的次数,但从来没有结算过。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她翻来桌上的笔记本,前面十几张都是在十三中时记录的学生成长日志。 “你继续度你的蜜月吧,我先睡了。”易煦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姜蔻放下手机,把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然后拿笔在上面划了一条横。 顾涣的演唱会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吸引了各方媒体的注意,他们找了不少狗仔蹲守在演唱会外等着顾涣,演唱会里也有内应收集信息,各大媒体都打算拿到关于演唱会的一手资料。 谁也没想到顾涣会在演唱会曝出恋情,打了各大媒体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媒体们加班加点,赶稿子的赶稿子,派狗仔的派狗仔。 如果能在消息刚曝光的时候找到关于顾涣女友的消息,今年的奖金就不用愁了! 因为知道外面的狗仔有多疯狂,所以小森连夜买了头等舱打算赶紧把顾涣和姜蔻送回京都去。 床是四点起的,飞机是五点上的,已经坐在座位上姜蔻还是感觉没什么精神。 因为等飞机的时候折腾了好一会儿,所以姜蔻现在还没什么睡意。 顾涣正在调整上面的灯光,姜蔻找了张毛毯把自己和顾涣一起盖上了,她漂亮的指节揉了揉眉心,声音淡淡的,“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在逃难似的。” 一路上把自己捂得特别严实,行动慌慌张张的,还一直避着人群。 小森的座位就在他们后面,听到姜蔻的话,他一脸苦涩。 可不就是逃难吗? 要是被粉丝们发现了,顾哥能被她们当场抬走,嫂子也会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谁能想到顾哥居然会在演唱会上公布嫂子的存在,他今天早上看微博都已经爆了,所有人都在挖以前的细节,恨不得把所有关于顾涣的消息都过一遍。 他们都不上班的吗?真是太疯狂了! 顾涣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毛毯,两个人盖着一条毛毯的话,姜蔻的胳膊就盖不全了。 于是他呼叫乘务人员又要了两条毛毯,回头递给小森一条。 顾涣一边拆开毛毯一边说:“别担心,等回到家里就清静了。” 姜蔻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想再眯一会儿就看到了推送消息,她点开看了眼热搜榜,顾涣演唱会唱小情歌的热搜都被恋情的事压下去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那首歌,姜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低声问道:“你不是不会唱吗?” 人在晚上的时候容易冲动,当时被顾涣表白的方式惊喜到了,所以也没想更多的事,今天回想起来,突然想起顾涣说过不会唱歌的事。 昨天不是唱得挺好的吗? 顾涣戴着眼罩,姜蔻只能看到他落拓的下颌线和精致的下巴。 他嘴角似乎带了点笑意,说:“有一首你的符合你唱歌习惯的歌调,再勤加练习,怎么说也不会太难听。” 姜蔻轻轻哼了一声,略带撒娇似的,“你演唱会的时候怎么来招我,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当时演唱会上那么多人,背后和左右都是顾涣的粉丝,台上一个顾涣,台下一群狼。 真要是曝光的话顾涣还能往后台跑,而姜蔻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露馅? 顾涣失笑,他揭开眼罩,转头对姜蔻说:“我们明明光明正大,怎么说的好像是在偷.情似的?” 姜蔻抿了下唇没说话。 顾涣的气息逐渐靠近了,姜蔻转头,上半身往后仰了仰,“怎么了?” 顾涣问:“听着喜欢吗?” 姜蔻回想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弯地说:“歌词是你自己写的?” 顾涣点头应了一声,然后问:“能听出来吗?” 姜蔻点头,笑得温婉。 夹在书里的槐花,树荫下的对视,抽屉夹缝里的糖…… 对于当事人来说已经很明显了。 小森一点也不想听前面两个人腻歪的对话,他掏出耳塞堵住耳朵。 幸好他早有准备。 姜蔻闭上眼睛,有些懒散地躺下去,温声问道:“那个小孩子你见过了吗?” 她说的是来看他演唱会的患了白血病的孩子,顾涣就是因为他才决定揽下演唱会这件事的。 提到这个话题,顾涣的声音低了些,“见过了。” 那个孩子还很小,身体瘦弱,脸颊也没什么肉,而且因为化疗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 演唱会结束后,顾涣让小森把他带到了后台,然后单独见了他。 签名拍照,一套粉丝见到偶像后很寻常的流程后,顾涣在照片后面给他写下一句话。 心向光明,就不会畏惧黑暗,因为天使都是雪白的。 很俗套的一句话,但孩子看了以后眼睛都在发光。 因为是天使,所以不要害怕自己的模样。 因为向着光,所以不要害怕背后的黑暗。 因为有人爱着你,所以不要害怕。 顾涣心里想了很多,但和姜蔻说的只有短短一小句话。 看到顾涣不愿意说的模样,姜蔻就能想到他心里并不好受。 其实姜蔻很早之前就见过患白血病的人,早到她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见过。 孤儿院院长和义工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没有克扣过伙食之类的东西,所以所有的孩子都有饭吃。 但也仅限于有饭吃而已,有一些饭都是要抢才能吃到的,比如说过年时三四块指甲盖大小的肉。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富裕,孤儿院自然也没什么余钱让孩子们过小康的日子。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姜蔻十七岁左右,那个时候她早就被季家收养了,虽然季家没有多关注过她,但也从来没有短过她的吃喝。 姜蔻对此非常感激。 某次她回孤儿院探望院长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孩子在对话。 “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女孩忍不住嘟囔一声,“上一年中秋的时候还有牛肉吃来着。” “这不是当当姐姐生病了吗?”另一个粉裙子女孩开口,“我听院长说是什么白血病,要花好多钱,所以我们才没钱买肉吃。” 第185章 赛车 “当当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好?我想吃肉!”女孩说完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精神了,“我听说有一个姓姜的姐姐被有钱人收养了,我们去和她说吧!” 听说那个姓姜的姐姐特别好说话,借点钱治病、买肉的话她应该也会答应的吧? 粉色衣服的小女孩皱着眉,奶声奶气地说:“可是院长说不要告诉姜姐姐,她在家里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不容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们能听懂前半句话的意思。 两个孩子都皱着眉,像个大人似的唉声叹气。 姜蔻停在角落里一步也迈不开脚。 孤儿院里收留的孩子有不少都是因为身体问题才被父母遗弃的,有的人相互取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季,有的人一夜过去只剩下一具凉透的尸.体。 当当本来被一家人收养了,结果没过一年在医院查出白血病的时候,那家人生怕被传染了一样又把当当送回了孤儿院。 孤独院院长不忍心,接过了当当治疗花销的重担,整个孤儿院就更捉肘见襟了。 姜蔻想,她需要钱! 最直接的就是问季家借钱。 社会上最拉不下面子的事情就是借钱了,特别是向关系一般的人借钱。 自从季向媛被找回来以后,季家就忙着为她铺路,看着姜蔻出落得越发出尘脱俗,季父和季母已经有用姜蔻联姻的想法了。 季母坐在凳子上,随意地瞥了姜蔻一眼,声音冷淡,“借多少?” 季家不短姜蔻吃喝,但不会给她零花钱。 姜蔻深吸一口气,犹豫地开口,“一百万,我会还的,加倍还。”她后面那句话说得很坚定。 她没有任何筹码,没有任何底气,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话语来承诺。 一百万在这个时候还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季母终于扭头正眼看姜蔻,一脸审视,“你用这么多钱做什么?”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声音有些干涩地说:“我有一个妹妹,她需要钱治病。” 季母懂了,“又是孤儿院那群人?” 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戴耳坠,一边说:“都已经到我们家了,还管那群人干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亲疏有别?” 姜蔻低着头不说话,她一点多余的反应也没有。 孤儿院里不少人小时候和她一起相依为命,单冲着那点情分,她就很难放下。 “知道你赚钱了,你那点钱只够养活你自己而已……”季母还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季向媛抱着两件新买的衣服冲进来,“妈,你看看我穿哪件好看?”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姜蔻。 季向媛攥紧裙子,她凑到季母身边,皱着眉说:“妈,她和你说什么了?”不会是告状吧? 因为小时候不在季母身边长大,季向媛特别在意姜蔻在季母面前抹黑自己。 “她找我借钱。”季母看到季向媛的时候脸上绽放出笑意,她见到季向媛手里的衣服,温柔地说,“不用挑,你穿哪件都好看。” 姜蔻站在一旁,在这母慈女孝的场面前,她已经不会心酸了,都习惯了。 季向媛对季母笑得特别灿烂,转头看姜蔻的时候一脸敌意,“每天拉着一张冷脸,你不是很能耐吗?你自己筹钱啊。” 姜蔻不说话,她等着季母开口。 季母向来不会反驳季向媛的话,听到季向媛这么说,她头也不回地开口道:“这件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想办法。” 姜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然后转身出门。 季家对她仁尽义至,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要去哪筹钱? 小区里篮球场的围栏上贴了好几张广告,有一些广告已经被撕了一半了,其中有一张手写的广告特别显眼。 姜蔻被这张广告吸引了目光。 她知道上面的广告都是假的,打着各种噱头来吸引人的目光,但她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突然就很想相信一次。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 姜蔻看了眼上面标注的地址,然后抬手把这张广告小心地撕了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到了口袋里。 苏迎洄就很烦,“当不当我是兄弟?你缺钱就和我说啊,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姜蔻抬手把头发扎起来,“五十万是前期治疗费,后面还有很多,这是一个无底洞,你不要插手。” 苏迎洄和张罗的零花钱有限,他们家里不会一次性给他们这么多钱,姜蔻也不想拉他们下水。 “那你……”苏迎洄看着旁边停成一排的车,皱着眉说,“你会开车吗?” 姜蔻挽起袖子,沉默了半晌才说:“会。”在赛车前她恶补过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这个作为长久的赚钱途径,只要她能玩赛车,孤儿院的事就再也不需要别人帮忙了。 “那事先说好,奖金是次要的,你想想,你要是缺胳膊短腿的话花的钱就更多了,所以你先保住自己再说。” 姜蔻点头,上次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拍了拍苏迎洄的肩膀,“别担心。” 她像是在安慰苏迎洄,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没等苏迎洄说着什么,她转回头上了车。 这场赛车赛事是几个公子哥一起组织的赌注,只是图个乐子而已,所以并不是很正规。 但是第一个冲向终点的人奖励丰厚,奖金有三十万,所以有不少人都冲着奖金过来了。 对于姜蔻来说,这不足以支付治疗的费用,但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赛道全长四公里,因为是挑人来参赛,所以每辆车的配置都一样,想要获胜的话只能靠技术。 其他几个选手全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壮年人,他们看到姜蔻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居然也来参赛有点不敢置信。 有人手肘撑着车窗,一脸打趣地说:“小妹妹,看你这么漂亮还是回家去吧,万一磕到碰到了我们赔不起。” 姜蔻不说话,她坐到驾驶位上,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言不发地等着几个充当裁判的人发令。 第186章 冠军 一声空包弹嘣响,旗帜下落,一排车如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 赛道绕了山脚一圈,赛道也非常宽,足够两辆车并驶。 所有的车开始时都拉不开距离,姜蔻旁边的男人余光扫到姜蔻的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超过自己了,他咬咬牙,加快速度,逐渐越过姜蔻并挡在了她的前面。 姜蔻神情认真而冷冽,她脚踩着油门逐渐压了下去。 姜蔻避也不避,横冲直撞,速度一点也不减地向前冲过去。 男人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动静,脑袋都快凉了,他手慢脚乱地猛打方向盘。 如果不是这个车速让他开不了口,他早就对着后面破口大骂了。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太近,即便男人非常迅速地打方向盘,也不免被姜蔻的车撞到。 以这个车速不管擦到什么地方都不容小觑,男人的车没控制好方向猛地撞到了山壁上。 “崩”地一道撞击声,一阵灰尘迎着挡风玻璃遮挡住了视线。 姜蔻不敢减速,她不能减速。 她已经行驶在所有人前面了,后面的人都想着超越她。 在高速行驶中,如果后面的人没来得及刹车过避开,那她就会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下场。 她只能不断加速! 加速!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非常刺耳,掠过的风像是刀子一样拍在挡风窗上,震得挡风玻璃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姜蔻已经逐渐听不清声音了,她的耳边只剩下“嗡嗡”地杂乱声。 第二圈! 后面两辆车紧跟在姜蔻的车后面,其中有一辆蓝车一次一次地加速,试图把姜蔻顶出局。 姜蔻被左后方的蓝车顶着向右拐弯,而右边是巍峨不平的山壁。 车辆擦着山壁飞驰,车身在摩擦下溅出火花,甚至溅到了副驾驶位的挡风玻璃上,姜蔻甚至能感觉到车辆随着山壁的凹凸而震动。 姜蔻踩油门的脚松了松,左边挤压着她的蓝车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因为之前一直顶着姜蔻的车,所以他一直往右打方向盘,现在姜蔻向后脱离出去了,他的车速太快,一时没反应回神,驾驶着蓝车直直地撞到了峭壁上。 在蓝车车尾掠过姜蔻车头的时候,姜蔻立即向左打方向盘,险险地避开了蓝车向前飞驰而过。 而经过蓝车挤压的事,后面另一辆车已经和姜蔻齐驾并驱了。 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争斗! 前面就是终点! 姜蔻目不斜视,油门几乎踩到底。 张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臂肘搭在苏迎洄的肩膀上,喘着粗气说:“姜姐呢?”他听到姜蔻来比赛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姜蔻前脚刚走,张罗后脚就到了。 苏迎洄皱着眉,他看着终点的尽头,声音很低,“比赛开始好几分钟了,不过姜姐应该快到了。” 四公里对于赛车来说非常短,就算多绕几圈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几分钟的事而已。 话音刚落,山脚的另一头就隐隐出现了一辆车,他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冲近了。 苏迎洄眼睛好使,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号码牌是姜蔻的。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从比赛开始就绷紧了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张罗双眼放光,激动地恨不得冲上去和姜蔻打个招呼。 苏迎洄一把拉住他,“走,我们去前面等着她。” 裁判那边已经在喊了,“8号,是8号先冲过来了!” 张罗听到这道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拉住苏迎洄的胳膊,“都到终点了,我怎么感觉姜姐的速度还没减下来?” 苏迎洄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姜蔻的车就从他眼前冲了过去。 苏迎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一脸严肃,“她停不下来了。” 所有的车辆在高速行驶后没办法立即停下来,速度越快需要的缓冲就越长,姜蔻这速度想要缓冲下来至少七八秒。 张罗听见这句话后,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地看向苏迎洄,“那……那怎么办?” 他对赛车一窍不通,听苏迎洄的解释就觉得苏迎洄应该很懂,所以他一时间只能问苏迎洄了。 苏迎洄皱着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现在应该先去看看姜蔻的情况,“走,去看看她停下来没有。” 前面已经有人去看赛车夺冠的人了,一圈人围在车外,从外面看全是乌泱泱的头顶,但车里的人一直没有出来。 苏迎洄心里一个咯噔,连张罗也来不及管,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他扒开看热闹的人挤了进入,敲了敲驾驶位上的车窗,然后把脑袋凑近车窗,双手搭在眼睛上看里面的情况。 还没等他看清楚什么,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苏迎洄被车门碰了碰,力度很小,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惊喜地拉开车门,“姜蔻!” 驾驶位上的人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但她的眼神清醒又冽然。 张罗凭着自己的体型强行挤了进来,看到姜蔻安然地作为座位上,他高兴地冲了过来,低头就要拉着姜蔻站起来。 苏迎洄想起刚才姜蔻推车门的力度,手肘挡住了张罗的手,“你去领奖金,顺便和那群人说一声,冠军我先带走了,记得报我的名字。” 大家都是一个圈里的,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京都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是带着人提前走也不至于不给他面子。 张罗后知后觉地点头,“用我先送你们出去吗?” 这次是姜蔻开口了,“我把卡号发给你,你直接把钱打到那个卡里就行。” 苏迎洄走近姜蔻。 姜蔻驾驶的这辆车几乎已经报废了,车身坑坑洼洼的,尤其是右边的车门几乎都快掉下来了,不知道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走吧。”苏迎洄拉住姜蔻的手腕,撑着她往外走。 两边的人脚下往后退了退,不自觉地向两边绕开了。 姜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低着头,衣摆在腰下轻晃,最后跟着苏迎洄离开了赛场。 第187章 赛车的代价 刚走出其他所有人的视线,姜蔻突然弯下腰,一手扶住旁边的墙,止不住地干呕。 适当的饥饿可以集中注意力,所以她来的时候没有吃饭,现在什么也吐不出来。 苏迎洄拍着姜蔻的背,皱着眉说:“去医院吧,我把车开过来了。” 姜蔻低着头,没吭声。 苏迎洄扯了下姜蔻的外套,“你都这样了,不去医院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身体就废了。” 姜蔻现在全身都是冷汗,几乎浸湿了里面单薄的衣服,她的脸色不好看,嘴唇也是苍白的。 苏迎洄确实有危言耸听的意思,但姜蔻现在确实不太好。 姜蔻感觉到外套被人扯了扯,她回头看苏迎洄,“你说什么?” 苏迎洄的手顿了顿,“你听见什么了?” 姜蔻看着苏迎洄的嘴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她沉默了半晌,扶着墙站直身体,“我可能要麻烦你带我去医院一趟了。” 苏迎洄神色一凛,姜蔻都这样说了就说明她现在的情况有点麻烦了。 苏迎洄来回张望了一眼,然后说:“你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他现在都不敢让姜蔻跟着他一起走到停车位了。 医生关掉手电筒,低着头在纸上写了几句。 苏迎洄神情焦虑地看了一眼,纸上的字他只能看清两三个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怎么样了,不会是聋了吧?” 医生低着头一边写一边说:“别想太多,短暂性失聪而已,没聋。” 听到这么一个答案,苏迎洄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到一脸淡然的姜蔻,突然涌出一股不知道哪来的气。 苏迎洄知道姜蔻看得懂他的唇语,所以一点也没有收敛,还特意把嘴型张得特别清晰,“这下高兴了吧,你聋了!” 想想她比赛时的车速,很容易知道她一点余地也没给自己留。 她这是不要命了! 可就算无父无母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吧? 姜蔻不为所动,她刚才已经看到医生的嘴型了。 苏迎洄被姜蔻这态度气得说不出话,他深呼吸平缓着自己的心情,半晌后才说:“你换一个方式挣钱吧,或者你直接和我们说也行,我们总不至于还养不起一个你。” 姜蔻摇头,“我已经决定好了。” 苏迎洄气得转头,抱臂冷声说:“我不管你了。” 医生站起来,走到一边的柜子里拿单子,因为离得太近,苏迎洄甚至还能听到医生嘴里嘟囔着,“坐过山车也没见过这样的。” 他写好了单子然后让苏迎洄去拿药,苏迎 捏着单子站起来,气冲冲地出去了。 姜蔻看着苏迎洄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医生坐回椅子上,头也不抬地说:“肌肉酸痛吗?” 姜蔻点头,“全身都疼。” 医生说:“等那个男生回来了,让他带着你去十一科室检查一下吧。”他把另一张单子递给姜蔻。 姜蔻接过来,低头仔细辨认单子上的字迹。 医生似乎是无聊了,问她,“你这是怎么弄的?能弄成这样也不容易。” 姜蔻看着他的嘴型,理解他的意思后说:“赛车。” 医生抬了抬眉,“很危险吧。”很明显,他也听说过赛车的这项赛事。 姜蔻想起赛事的激烈和比赛时的车辆撞击,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医生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他又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等老了骨质疏松、风湿、老年痴呆一身病全找上门了。” 姜蔻还没回话,苏迎洄就回来了。 因为怕在姜蔻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事找他,所以他一路上揣着药飞奔回来了。 他把药扔在桌子上,“这几个是内服的,这两个……” 医生提醒道:“小兄弟,带着你朋友去二楼的十一科室看看,有必要的话可能还要拍个片。” 苏迎洄身体一僵,视线下意识打量姜蔻两眼,“你还有什么问题?” 这个医生是耳科的,只能大概看出姜蔻的举止有点不灵活,所以只能委婉又有点不确定地提醒他们。 他语气并不好,但还是弯下腰抓住姜蔻的胳膊,“能走吗?” 姜蔻慢慢地站起来,“能。” 苏迎洄带着姜蔻去了十一科室,他站在在门边等着医生的诊断。 “你这是大范围的肌肉拉伤……你干什么了?”十一科室的医生有点好奇。 这已经是第二个医生问姜蔻做过什么了。 姜蔻低着头看了下,沉声说:“做了一些训练。” “训练也不是这么训练的,这不是想把人往死里搞吗?”医生按了按姜蔻的胳膊,看着她皱着眉不吭声,于是提醒道,“训练要循序渐进,你不肌肉拉伤谁会肌肉拉伤。” 苏迎洄靠着门框,静静地听着里面两个人的谈话,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去医院看完后,苏迎洄把姜蔻送回了家里。 开完赛车的第一天至少还能走,第二天所有的疼痛仿佛都找上了门似的,一阵比一阵难熬。 姜蔻趴在床上,身体酸软到翻不了身,她仿佛所有的脉络都断裂了一样,连手都抬不起来。 车速过快的时候向心力也随之增大,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加速让人全身上下都在战栗,姜蔻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虽然赛车的过程确实困难,但好在奖金已经到打到卡里了,当当治疗的费用也已经有了眉目。 姜蔻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玩赛车的,从这之后,京都每次的赛车赛事都会有姜蔻的身影,而姜蔻也一步步从无名之辈获得了华国赛车第一人的荣誉。 姜蔻深吸一口气。 尽管当时凑够了钱,但当当还是去世了。 有时候她想,如果当当生在现在,有足够的医疗条件,这些说不定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姜蔻突然开口道:“顾涣,我想开设一个基金会。” 就算顾涣和姜蔻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离得这么近,耳塞其实什么也挡不住,所以小森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小森趴过去说了一句,“其实顾哥有一个基金会,里面每天都会投不少钱,只不过还没有对外公布过。” 第188章 你们老班回来了 姜蔻闻言偏头看了顾涣一眼,顾涣一脸平静,仿佛这件事并不值得多诧异。 顾涣不解释,姜蔻也没有要问的意思,但小森突然来了精神想和姜蔻说这件事。 小森跟了顾涣好几年,知道不少事,他说:“不过那个基金会算是在顾家名下,就算是捐钱也是以顾家的名义捐的。” “嫂子,你想捐钱的话直接找顾哥就行了,反正你们也不分什么你我。” 姜蔻回头去看小森,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顾涣的行为打住了。 顾涣找出一个眼罩,扶住姜蔻的脑袋把眼罩戴上去,低声说:“来的时候不是还挺困的吗?睡会儿吧。” 时间还早,机场外面还一片漆黑,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亮。 顾涣说:“家里基金会的事都是妈在打理,如果想知道的话回家问妈就行了。” 小森见到前排两个人的举动,默默地缩了回去,然后又把耳塞戴好。 姜蔻眼前一片漆黑,她现在没什么睡意,但还是顺势躺了下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涣“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红糖糍粑还没有买。”姜蔻闭着眼睛,想起古巷的那间小店。 顾涣说:“就算是买了糍粑,等到带回去也该凉了,京都也有卖糍粑的,回去以后再买吧。” 姜蔻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了。 和临城的温暖如春迥然不同,京都到处都弥漫着冰凉的冷气,呵一口气就是一片白雾。 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寒气扑面而来,姜蔻把围巾戴好,然后把手塞到大衣口袋里才向前走。 不知道粉丝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全都涌在飞机场等着顾涣,所以他们一行人为了避开粉丝是从专属通道里出来的。 顾涣已经叫了顾家的司机来接他们了,刚从通道里出来就能直接上车,车里的暖气终于让指尖恢复了些热度。 姜蔻回大院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就穿着毛呢大衣出去了。 姜蔻提着三大盒刚买的糍粑走到了十三中门口。 高中生到现在还没放假,但天气太冷大部分人都不想出来,所以十三中门口的人很少,只剩一个裹着大衣的门岗大爷。 门口的高树叶子早就掉光了,树枝挂上了霜,远远望去整棵树仿佛都是银色的,晶莹剔透,秀树银花。 她穿着雪白的大衣,走到门岗的值班室,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里面的门岗大爷听到窗户外的动静,端着茶缸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走过去擦了下玻璃上的雾气,一张清和姣好的面庞就出现在了眼前。 门岗大爷顿了顿,然后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打开窗户,喊了一声,“是姜老师啊!” 学校里管得并不严,门岗大爷立即打开门让姜蔻进来,“姜老师,真的是好久没见了。” 自从姜蔻离职,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十三中了,不过她之前留给众人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他们都还没把姜蔻忘掉。 姜蔻莞尔道:“是啊,好久不见了。” 她把一个小盒子放到放到桌子上,说:“不知道之前的茶叶喝完了吗?我给您带了一些。” 门岗大爷笑着,“我还没喝完呢,你又送这么多。” 他看了眼时间,说:“这个时间应该快下课了,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会儿?” 姜蔻轻笑道:“那就打搅了。” 其实不管上不上课,对于一些人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隔壁班的男生艰难地站起来,咬着牙对站在自己肩膀上穿着毛衣的男生说:“你赶紧上去,我撑不住了!” 毛衣男生双手扒着墙,憋红了脸往上爬,“上不去也不是我愿意的,老谢让人把墙修这么高,他就是存心和我们过不去。” “别说废话了,有这功夫赶紧爬!” 毛衣男生使劲扒拉着墙,两腿蹬着墙,在这里扑腾了两三分钟才终于上去了。 他跨坐在墙上,刚要伸手把下面的人拉上来,往下一瞥就对上了一双温柔和煦的眉眼。 有点眼熟啊。 他心里一跳,突然想起来这是谁了。 下面的男生正等着朋友把自己拉上去,没想到他往下看了一眼后转头就跳下去跑了。 男生:“……” “靠,你个傻逼,你玩我呢!”他猛地捶了一下墙。 “同学,手不疼吗?”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男生脑袋里一个激灵,整个人几乎都跳起来了,后背猛地靠到了墙上,一脸紧张地看过来。 姜蔻笑得柔和,看到男生的反应后眼眸中带了点诧异,“怎么了?” 不是老师啊! 男生松了一口气,语气非常随意,“你吓死我了。” “抱歉。”姜蔻笑得温柔,让人一点警惕也提不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围墙,她看到刚才有人翻过去了,因为怕他听到声音后紧张地摔下来,所以她才没有出声。 朋友已经跑了,门岗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男生烦躁地挠了挠头,“算了算了,回去了。”反正他现在也出不去了。 那个傻逼,等他回来的时候非要把他揍一顿不可! 姜蔻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路,男生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有点眼熟,而且还挺好看的,他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走到楼道里,男生在班级门口徘徊。 老班讲课的声音透过门口穿出来,他现在一时间进不去。 男生无聊地走了一会儿,突然站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楼下那道倩影还停留在围墙边。 新修的墙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刚这样想完,男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朋友爬上去的时候蹬了好几下墙,现在上面还有几个大脚印。 她不会在看那些脚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男生撇了下嘴,随性地转头的时候视线突然瞥到了旁边的七班,抬头看到上面的班牌号,他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下眼,回头看看楼下的身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男生忍不住“靠”了一声,冲到七班的门口猛地撞开门,“小飞,你们老班回来了!” 第189章 他们都过来了 授课老师正讲着课,被门口的动静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男生一眼,“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吧。” 淮于阳本来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被男生撞门的动静吵醒了,他不耐烦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干什么呢?” 原致昨天晚上和淮于阳一起去网吧打了通宵的游戏,他没什么精神地抬头,“谁?老班回来了?”苏迎安不是一直都在学校吗? 他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 淮于阳听原致声音卡壳了,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和原致的视线对上了。 门口的男生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居然跑到别人班了。 他刚才的精气神突然就被抽走了,小心地瞥了老师一眼,“那个……对!我走错教室了,我这就回去。”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连门都忘了关。 老师皱了下眉,走过去关门,回讲台的时候说:“好了,我们继续讲……” 他往下瞥了一眼,然后突然顿住了。 下面好像少了几个人,是他的错觉吗? 他将信将疑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几何图,一边说:“球体中圆锥的高该从哪里着手,有谁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他往下看,结果这一眼就看到后排的几个人全都不见了。 姜蔻向门岗大爷借了一个半旧的尺子,站在围墙前一点一点地刮上面的灰色脚印。 后面传来几道脚步声,急促又慌乱,而且越来越近了。 少年的声音清爽又干净,带了点喘气的声音,“老师!” 姜蔻转头,看到几个向这里跑过来的少年,微微弯了嘴角,“下课了吗,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淮于阳在姜蔻面前停下来,下意识低头看她的腿,过了这么久,不知道姜老师恢复得怎么样了? 姜蔻看着几个少年,他们穿着单薄的长袖,气息还没有平缓下来。 她虚虚捏了下贺以招的衣服,“怎么穿这么薄,不冷吗?” 贺以招搂住姜蔻的胳膊,笑得特别灿烂,“我外套在班里,下来的时候没来得及穿。” 姜蔻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整理了一下后围到了贺以招的脖颈上,“回去的时候记得把外套穿上,小心别着凉了。” 贺以招点点头,然后瘪着嘴,看起来有点委屈,“老师,你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一个男生点头,“对,这次太突然了,我们也没准备。”他还想着姜老师回来的时候要一起出去吃饭呢。 他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突然响了,一群人冲出了教学楼。 姜蔻笑了笑,“抱歉,最近在忙别的事,一直都没来看你们。” 几个少年听到姜蔻道歉都有些不自在,他们本来就没有计较的意思,说这些只是想吸引姜蔻的注意力。 贺以招轻咳一声,一手攥住围巾,转移话题道:“老师,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姜蔻在围墙旁站着,因为当时姜蔻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也没看清。 姜蔻转头看了眼围墙上的灰印,说:“想把这个清理一下,不过看样子是刮不干净了,我回头和谢主任说一声,到时候让他来处理吧。” 她想起放在门岗大爷值班室的糍粑,又说:“我记得班里有好几个人都喜欢吃糍粑,所以买了一些回来,现在放门岗那里了,你们回班里的时候记得带上。” 淮于阳胡乱点头,然后问:“老师,你不去班里看看吗?” 姜蔻看着向这边跑过来的人,轻轻笑了笑,“他们都过来了。”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向这边跑过来,他们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要不是淮于阳几个挡在姜蔻前面,说不定他们直接就扑上去了。 下课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姜蔻来不及和所有人打招呼,她只能挑几句重要的话说。 怀安挤在四十多人中间,默默地看着中间温柔和善的姜蔻,她还是明媚而耀眼,像是所有的光亮都聚集在她身上,灿烂夺目又清浅温和。 姜蔻还没说几句话,预备铃响了,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愣了楞,然后肩膀耷拉下来,无精打采地说:“上课了。” 上课的铃声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但姜老师一定会催促他们赶紧去上课的。 果然,姜蔻听他们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说:“下节是英语吧,该回去了。” 学生们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认命似的点头,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声音怏怏不乐。 姜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回大院的时候,顾母说已经把赛车训练场地找好了,等她下午的时候一起过去看看。 接下来的时间就要开始进行赛车训练了,到时候她可能没时间来十三中看他们,就算是这次来看他们也是抽时间来的。 姜蔻说:“好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们快回去吧,别迟到了。”说完她就在原地等着看他们回去。 贺以招扯住她的袖子,“老师,围巾。” 姜蔻帮贺以招把围巾整理好,“戴着吧,注意保暖。” 贺以招感受到脖颈上轻柔的力道,脸色微红地抿了下唇,然后就站在原地任由姜蔻摆弄。 姜蔻最后提醒他们说:“糍粑现在应该还是温的,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贺以招胡乱点头。 “你们上课的时候好好听讲,我下次再来看你们。”话虽这样说,但姜蔻也不知道下次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刺骨的风凛冽到骨子里,姜蔻离开的时候拉着毛呢大衣挡住心口。 淮于阳看着姜蔻的背影,她走得非常平稳,看样子腿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松了一口气。 在意的人都还安好,对他而言就已经很满足了。 冬风又干又冷,吹到人脸上仿佛要在面庞上裂开一个口子,毫不留情,但阳光乍暖,也不算太难捱。 姜蔻一直觉得顾母说的那句要送她一个赛车场只是撑场面的玩笑话,没想到顾母财大气粗,从临城回来后直接把赛车场包下来了,然后打包送给了姜蔻。 第190章 机场宠粉 “合同都在这里,你签个字就行了。”顾母把一叠文件推到姜蔻面前。 姜蔻无言半晌,然后才道:“妈,训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不用专门包一个。” 要知道,放眼全国赛车训练场也是有数的,不是说办就能办起来的,所以顾母包了训练场,而不是再建一个。 但顾母的注意力明显没有放在姜蔻想表达的意思上,她长眉一挑,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你不要?” 看她这表情,仿佛只要姜蔻摇一下头就能用眼神把姜蔻盯死一样。 姜蔻眨了下眼,然后诚挚地温声道:“谢谢妈。” 顾母点点头,她对姜蔻这次的反应满意了。 “既然腿好了,有时间就去练车,比赛的时候别丢了我们顾家的脸。” 顾母都和塑料姐妹们说过姜蔻一定能捧回一座奖杯,如果姜蔻不争气没能夺冠,她肯定会被那些肤浅的女人嘲笑死的。 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姜蔻被顾母这一眼看得压力有点大,她轻缓地点头,“好的。” 顾母心满意足地走了,姜蔻低头看着这些合同,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有一个专属的训练场,不过那么大的训练场,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也太浪费了。 姜蔻把合同整理好,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还没离开的顾母和对面的顾涣。 顾母背对着姜蔻,声音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 顾涣刚回大院的时候,顾母对他还挺热情的,现在顾涣在大院呆得时间太长了,顾母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顾涣也很无奈,“妈,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要是出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现在粉丝们还不知道顾涣已经从临城回来了,所以大部分粉丝还堵在临城,如果有人拍到顾涣在京都出没,京都就要热闹了,航空公司也有的忙了。 顾母口下毫不留情,“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顾母不怎么看娱乐新闻,但这件事传播面太大,最后还是传到她耳中了。 要不是顾涣在演唱会上曝出恋情的事,那些粉丝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正好顾母一直都看不惯顾涣在娱乐圈里混,她说:“如果混不下去了,那就抓紧时间退圈吧,反正家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顾涣刚要敷衍地点头,抬眼就看到了顾母背后的姜蔻。 顾母注意到顾涣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怎么样,字签了吗?”她声音依旧带着一股高冷的味道。 姜蔻点头,然后双手捏着合同就要递给顾母。 顾母把头扭了回去,背对着姜蔻说:“你自己拿着,我没那功夫帮你保管这个。” 顾涣看到姜蔻手里的文件,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顾母包赛车训练场的事他也知道一点。 回过头后,顾母看着顾涣的脸就想皱眉,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所以她没好气地说:“既然想在娱乐圈里混那就好好演戏,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姜蔻都比你有正事。” 这话说的就好像姜蔻每天都很闲一样。 顾涣看了姜蔻一眼,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然后点头,“等过了这阵风头,我就回去投资那部没拍完的戏,顺便把它拍完。” 顾母前面是顾涣,后面是姜蔻,她想到之前在车里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模样,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你们聊吧,我先走一步。” 顾母给他们腾出了说话的空间,顾涣看着姜蔻突然就笑了,“妈很喜欢你。” 姜蔻手里捏着数亿的合同,闻言应和地点头,她已经感觉出来了。 虽然顾母对所有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就算是笑也只是冷笑,但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所有的高冷都是口是心非。 姜蔻偏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冬天的夜晚来得太早,弯月还没睡醒就被夜幕拉过来了,以至于星星身边的月光也是朦胧黯淡的。 她低声问了一句,“机场那边的粉丝散了吗?” 他们回来的时候机场都快被顾涣的粉丝占领了,中午的时候小森还告诉她粉丝们在机场等着,不知道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涣愣了愣,然后回道:“应该还没有。” 姜蔻不想干涉顾涣在娱乐圈里的事,但这次她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轻声道:“天都黑了,让他们别等了吧。” 现在昼夜温差很大,万一有些特别固执的粉丝坚持呆在机场不走而且也没带厚衣服,只怕还不到第二天就要感冒了。 经姜蔻提醒,顾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开始编辑微博。 姜蔻捏着合同回了房间,卧室的窗户开着透风,凉风灌进来带起阵阵寒意,姜蔻随手关上了窗。 她在窗户旁站了一会儿,然后联系了张罗。 “你去买一些毛毯送到京都东部机场,见到顾涣粉丝有谁穿得薄了就送他们一条,然后催他们回去。” 张罗不明所以,“我怎么分辨哪个是顾换粉丝?” 总不能在机场喊一嗓子“谁是顾涣粉丝”吧,真要喊的话他明天就不用见人了,光苏迎洄一个人就能嘲笑死他。 姜蔻默了默,然后说:“看看谁举着灯牌之类的东西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只能用这个笨方法了。 顿了几秒,然后她继续道:“你不用亲自去,找几个人去就行了。” 她要是不提醒,说不定张罗真的能亲自去机场送温暖。 张罗挑了下眉,“就这事?”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补充道:“他们要是执意不回去的话就给他们买杯热奶茶吧,然后就不用多管了。” 有些人不是好言劝说就能听进去的,如果他们多次催促让那些人觉得不耐烦,最后反倒是他们多管闲事了。 “热奶茶和毛毯记得来我这里报销。” 张罗毫不在意,“小钱而已,就当是我请你吃饭了。” 姜蔻笑了笑,“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继顾涣恋情曝光的热搜之后,顾涣机场宠粉也登上了热搜。 十个热搜,顾涣一个人就包揽了七个。 第191章 都是我家小仙女送的 [冬天这么冷,可是我有哥哥给我送温暖。毛毯好软,奶茶好甜,哥哥我又可以了!] [我接到毛毯和奶茶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终于有人欣赏到了我的美,我今天就要脱单了。没想到抬头一看,好家伙,前面几百个人全都是和我一样的配置。]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坚持到最后,如果我再晚走半个小时,我也有哥哥送的温暖!已哭死在厕所。] [我们已经决定今天晚上去机场踩点了,拿不到哥哥的温暖我就住机场了,有姐妹要组团吗?] [笑死,听说昨天至少送了一千多份,哥哥迟早要被你们拖破产。@楼上,组团加我一个!] 评论区大部分人都哭死在各地了,无数人都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现场,微博大片大片地沦.陷,顾涣的信箱也快爆了。 热搜是凌晨爆的,姜蔻是清晨醒来的时候才知道的,她慢吞吞地划着下面的评论,半晌无言。 张罗心里堵得慌,他和姜蔻通着电话,“话是你说的,东西是我送的,顾涣什么也没干,结果好名声全让他捞走了。” 姜蔻抿着唇,温声道:“没人感冒就好。” 张罗拉着一张臭脸,“感冒?怎么可能!我可是给每个人都发了。” 本来说好只给举着灯牌的人发毛毯,没想到到了机场,一眼望去,每隔几步就是一个粉丝,更别说还有几个路人见没人给他们发毛毯就不依不饶地讲大道理。 张罗不想多事,就让自己人给机场的每个人都发了。 他们带的毛毯不够,所以只能在机场的超市买,最后导致附近超市里的毛毯都卖脱销了。 如果不是早就打了包票,张罗很想问问姜蔻她之前说的报销还算数吗?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开口。 他撇了下嘴,“顾涣现在在干什么呢?”说不定正在哪儿偷偷乐呢。 姜蔻说:“不知道,他一早就出去了。” 姜蔻穿上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披着卡其色的大衣,简单又利落。 她昨天和苏迎洄说好要去车库挑车,之前那些车的配置有不少都过时了,即便苏迎洄一直在更换,但还是自己改装才能更了解车的性能。 姜蔻一颗一颗地系好扣子,“我今天不在大院,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去苏家找我。” “找苏迎洄干什么?不如来找……”张罗话才说了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和苏迎洄的车库里还有姜蔻的车。 不过苏迎洄车库里的车每天都有人清理,而张罗车库里的车都落灰了,姜蔻现在就算是想开走也要事先找人把车打扫擦一遍。 他轻咳两声,“我车库钥匙丢了,你等我找到再说,今天你还是去苏迎洄那里吧,” 姜蔻没注意到张罗话语里的异样,她点头,然后说:“如果网上出现什么异常,你到时候再联系我。” 虽说顾涣有顾家,有团队,这些人都是专门处理网络事件和公关的,目的就是保护顾涣和姜蔻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但姜蔻还是说:“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 张罗说:“出面是顾涣该干的事,你好好练车吧。” 他听说了姜蔻答应应策仪要拿世界冠军的事,实话说,张罗看不惯应策仪这股假清高的劲儿,所以他一向对应策仪没什么好脸色。 现在也不例外。 “姜姐,练车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别管应策仪说了些什么鬼话,反正你高兴就行。” 姜蔻听着张罗随性的话,默默地弯了下嘴角,“我玩赛车不仅是向他承诺过,也因为我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我是为了我自己。” 张罗突然想起姜蔻去救她学生的事,据三胖说,当时姜蔻把车开得飞快,车技一点也没退步。 这样推理也能说得通,但张罗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可以吗?” 时隔一年,他还记得那场车祸有多惨烈,他也算是目睹者之一。 姜蔻没说话,她轻轻点了下头,救淮于阳的时候她直接就冲过去了,没道理现在不行。 “那你去练车吧,我不打扰你了。”张罗很爽快地挂了电话。 网上关于顾涣机场送温暖的热度不降反升,到了中午还挂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顾母从塑料姐妹们的麻将桌上下来后脸色不虞地进了家门。 顾涣那些消息传播得太快了,仅仅过了一个上午,她那些姐妹们都听说了,而且还在麻将桌上讨论这个话题,以致于她心神不稳连着输了六把。 晦气! 一进家门,顾母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顾涣,她长眉微挑,脸色冰冷冷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自觉,一夜之间就获得了一个给粉丝送温暖的称号。” 她前半句有点讽刺的意味,但顾涣早就习惯了。 顾母义有所指道:“有时间给粉丝送毛毯奶茶,没时间帮你大哥打理公司的事。” 顾涣揉了揉眉心,认真地解释道:“妈,那些不是我送的。” 昨天晚上他发了一条让机场的粉丝回家的微博,然后其他的就什么也没管了。 今天的热搜来得莫名其妙,但仔细想想如果是姜蔻做的那就很正常了,毕竟他也是经过姜蔻提醒后才发的微博。 顾涣正看着下面的评论,神情看不出喜怒。 听到顾涣的回答,顾母不信,“你总是有一堆借口。”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生气长皱纹,你还不配让我长皱纹。”说完,她就拎着死贵的包从顾涣面前过去了。 顾涣看着评论区的温暖系列,指尖停留在屏幕上。 [我哥哥这么优秀,哪个女人能配得上?] [哥哥独美吧,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黏到你身上!] 现在已经有人把顾涣给粉丝送温暖和顾涣恋情的消息绑到一块了,相对比之下,粉丝们觉得纵观整个娱乐圈,顾涣还是单身的好。 顾涣深呼吸,指尖看慢慢敲打着屏幕。 [抱歉,我家这位比较低调,今天我特意来声明一下,毛毯软吗?奶茶甜吗?都是我家小仙女送的。] 第192章 她是来干架的吧 一句话,引爆全网! 各大媒体主站都被“小仙女”三个字刷屏了。 [我整个青春期的暗恋,现在告诉我你属于别的女人了,宝宝哇得一声哭出来!]后面加了一堆的颜文字。 [楼上别太油腻,宝宝已经过时了,我才是哥哥的小仙女!] [实话说,嫂子的见面礼又甜又暖,这个cp我先站了。]她的接受程度良好。 [我承认我是颜狗,如果那个小仙女的颜值配得上哥哥的颜值,我就只能做他们亲家了。] [我曾经以为顾涣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只是没想到顾涣也免不了俗,脱粉了!]前一句话还是叫哥哥来着,顾涣声明一出,她的态度立即大转弯。 [呵呵,想让哥哥一辈子单身?脱粉就脱呗,还说什么废话,真以为你有多重要居然还要给哥哥说一声?] [……] 再往下就是上千楼的“小仙女”三个字,一楼挨着一楼让人感觉到微妙又嫉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粉丝们跟在各大媒体后面一起寻找顾涣的身影,非要把顾涣找出来不可。 他们主要搜寻范围是在临城和京都之间,但顾涣现在已经离开了这两个城市去拍戏了。 自从那天顾母说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后,顾涣突然有了一种要发愤图强的冲动,所以他让小森买了机票去边区,打算把那部连投资商都跑了的电视剧拍完。 顾涣不在家,从大院到训练场有些远,所以姜蔻决定收拾好东西去训练场那边住。 姜蔻在的时候,即便不说话也会给人一种安静又温暖的感觉,仿佛人间烟火气中的一缕,清纯又美好。 她跑出去练车以后,家里只是少了一个人,但顾母却有一种很空的感觉,就连去找塑料姐妹们打麻将也打消不了这种感觉。 顾母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在自己掌控中了。 就离谱! “夫人,蟹黄包和紫米粥装好了。”王嫂把保温盒放到桌子上。 顾母站起来,拿起椅背上搭着的披肩,慢条斯理地披到身上,然后提起保温盒就要走。 顾父抬头,“你干什么去?”打麻将也不用带饭去吧? 顾母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送饭。” 顾母言简意赅,但顾父嗅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意味,他挑了下眉,慢悠悠地开口,“给儿媳妇?” 顾母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然后转身就走。 从大院到训练场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顾母检查了一下保温盒,确认密封完好后靠在座椅上,声音一点波动也没有,“开快点,有急事。” 姜蔻一直觉得偌大的训练场只有她一个人用的话太浪费了,所以她把训练场开辟出几个分区,然后低价租给了别人用。 张罗一大早就被苏迎洄叫醒让他陪着姜蔻练车,他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搭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车轮极速摩擦地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响亮又刺耳。 张罗被这道声音激得精神了些,他打起精神撑起上半身,眼神还有点迷茫,还没看清下意识就鼓吹道:“姜姐牛逼。” 姜蔻下了车,她看到张罗这迷迷糊糊的模样后说:“困的话去休息室睡一会儿,不用一直待在这儿。” 反正张罗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最多只能看个热闹活跃一下气氛。 旁边的小助手点头,张罗在这里睡觉占了她的位置,她想休息一会儿也没地方坐。 “姜蔻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回休息室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张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和姜蔻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靠近训练场的大门,张罗还没走到休息室就看到有人进了训练场。 张罗随意地瞥了一眼,脚下不停地往前走了几步,才两步,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后知后觉,猛地回头看向刚才进来的人。 来人背影纤瘦,后背挺直,每一步都慢条斯理的,一派贵夫人的形象。 这……这不是顾涣他妈吗? 怎么会到这儿来! 听说顾夫人和姜蔻之间不和,这么一大早找上来不会要在这儿打起来吧? 一想到这里,张罗睡意都没了,他脚步一转就往回走。 顾母美眸在训练场扫了一圈,然后才提着保温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找的这个位置正好在姜蔻小助理的旁边。 顾母把保温盒放到放到旁边的台阶上,双手随意又自然地搭在膝盖上,一身高贵冷艳,那冷冽的眼神任谁都觉得她是来挑刺的。 小助理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因为特别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岗位,所以她缩着肩膀战战兢兢,特别拘谨,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张罗走过来,笑得灿烂,“顾姨。” 上流圈子里随便找个人都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但多数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 只要没喊大妈之类的话,就没有人会在意他是怎么称呼人的。 顾母瞥了他一眼,然后她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回应过了。 张罗觉得有点头疼,顾母的性格在贵妇圈里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连他都从他妈口中听说过这件事。 姜蔻也应该和顾母相处得不怎么样吧,万一两个人大打出手……这也不至于,顶多就是对骂。 万一她们两个在训练场里骂起来,就便宜旁人免费看热闹了。 所以他该怎么不动声色、不着痕迹地把顾母请出去,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吧? “您来找谁啊?”张罗明知故问。 顾母在训练场里唯一熟悉的人只有姜蔻,任谁都知道她来的目的,但他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母狐疑地瞥了张罗一眼,然后冷声说:“我来找姜蔻。”光听这语气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张罗酝酿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她有点忙,一时间回不来,要不您下次再来吧。” 顾母无所谓,“我等她回来。” 这高傲地姿态、这冷淡的声音,果然是趁着顾涣离京来找姜蔻干仗的吧? 张罗正想着该怎么应付顾母,没想到他突然听到一道从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姜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张罗背后,眼眸微弯,“妈,您怎么来了?” 第193章 等京都的第一场雪 顾母反问:“我不能来吗?” 张罗一阵牙酸,顾母果然是来挑刺的,不知道姜姐能不能撑住。 姜蔻卸下胳膊上挂着的沙袋,转了两圈手腕,然后走向观众席,她接过小助理手中的毛巾,随意的擦了下额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这里环境不太好,我怕您不习惯。” 经常使用的训练场注定不会太干净,角落里刚卸下来的轮胎还没来得及处理,上面沾了些灰,摆放得特别随意。 顾母没回应,她看着姜蔻穿得这身衣服,有些惊奇。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姜蔻在大院住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过姜蔻穿裙子以外的衣服呢。 现在看着,活见鬼了。 姜蔻见顾母正盯着自己发愣,她平缓了一下呼吸,“妈?” 顾母被这一声叫回神,她突然想起她来找姜蔻的理由,于是拎起了旁边的保温盒,“给你的早饭……顾涣怕你不吃饭特意让我送过来的。” 姜蔻已经很久没有正式训练过了,她刚练完臂力气息微喘,听到这句话笑道:“谢谢妈。” 姜蔻的头发随意绑在脑后,正面看还剩几缕发丝在耳边微微翘起,看起来有种飒爽的帅气感,顾母的视线不禁在姜蔻身上停留了几秒。 姜蔻一抬头,顾母立即把视线移开了。 姜蔻以为顾母在看训练场后面的分区,她解释道:“您送我的这个训练场太大了,我一个人用太浪费,所以有部分地区租出去了。” 顾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她还是说了一句,“我送你就是你的了,这个训练场你自己支配,不用和我说。” 张罗在旁边看得人都快傻了。 训练场……顾母送的! 说好的婆媳关系不和呢?送饭都送到训练场了。 说好的顾母不好相处呢?这么大的训练场说送就送,他要是敢和自己老爹说想要一个训练场,他老爹一定会骂他一句败家子,然后连夜把他赶出家门。 还是说她们话里有话,只是自己宫斗剧看得太少,所以听不出她们话里的意思? 姜蔻打开保温盒,里面的早餐分量不多,但都是她喜欢的。 赛车是一项非常耗体力的运动,如果速度太快身体很容易承受不住,所以姜蔻早上已经吃过饭了,而且还是专门为赛车手配置的早餐。 这样寒冷的天气,就算是放进保温盒里也很难保持食物的热度,顾母为了把早餐及时送到应该也费了很多心思。 姜蔻擦完手后轻轻地捏起一个蟹黄包,里面的蟹黄满满的,几乎都快冒出来了。 顾母就这样看着姜蔻吃饭,莫名有一种养女儿的新奇感。 没过几秒钟,她脑袋激灵了一下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养姜蔻这样的女儿!什么癖好? 张罗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已经麻木了,他有些僵硬地转头问道:“顾姨,饭送到了,现在在要走吗?” 顾母双腿自然而然地交叠,闻言睨了张罗一眼,“你在赶我走?”眼神里全是不满。 张罗极力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不知道顾涣是从哪里听到顾母去训练场找姜蔻的消息的,刚到下午他就打了一个电话。 姜蔻手上勒了不少红印,因为她现在的皮肤比较娇嫩,随便扯一把都能握出一个印子,更别说有重物落在胳膊上了,昨天落下的红痕到现在也没消下去。 她扯着袖子查看胳膊上的青块,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然后才对电话另一头的顾涣说:“别担心,好好拍戏。” 既然都要继续拍了,他在拍戏时当然会全身心投入,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这个剧组的投资商,数据不好的话他也要赔钱。 顾涣觉得姜蔻这句话太随性、太敷衍了,他皱着眉说:“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 姜蔻想了想,然后补充道:“最近天气冷了,记得多加点厚衣服。” 天气转寒,她之前就是这样关心粉丝们的。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顾涣心里终于舒畅一点了,他回道:“还有你,我不在身边没办法盯着你,你每天记得按时睡,不要睡得太晚,免得打破生物钟,到时候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顾涣一开口就是一堆的叮嘱。 姜蔻点头,刚点完才想起他们正在打电话,就算是点头顾涣也没办法看到,她抿了下唇,“之前的时间安排不适合练车,我会形成一个新的生物钟。”言外之意就是最近的熬夜也是不可避免的。 顾涣现在管不住她,只能用沉默表达他的不满。 姜蔻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你那里是边区,人少,你倒是会躲清静,而京都几乎每条街都有你的粉丝,排场真大。” 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涣回道:“其实也没多清静,导演一个人就够我受的了。” 顾涣作为投资商兼男主演,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导演一有时间就来找他套近乎,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他都听烦了。 “你之前被人偷拍照片传到了网上,我让人把这些照片压下去了,现在还不是放出来的时候。”顾涣怕姜蔻多想,所以很认真地向她解释。 从始至终,姜蔻都没有在意这些事,但经过顾涣提醒后,她突然来了点兴趣,“这个放照片的时间有什么讲究吗!” 顾涣低笑着哼了一声,姜蔻是当事人,所以这件事他没打算瞒着姜蔻,“消息刚刚爆出来,现在正好是粉丝人心浮动的时候,这个时候发很容易让他们无差别地骂,等过一段时间他们心情稍微平静点了,到时候再发的话他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激动了。” 姜蔻听懂了,但她不直接掺合这件事。 她跳上单杠,右腿在空中轻轻晃着,“我记得离开的时候那部剧已近拍了一半了,离杀青也不远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顾涣靠着车,他仰起头看着正灿烈的阳光。 “等京都下第一场雪,等你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第194章 姐姐,好久不见 电话两端一阵沉默,远处似乎有汽车飞驰而过,更多的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姜蔻弯了弯唇,她偏头看着赛道上红色汽车闪电般的驰过,轻声开口,“你最近看什么土味情话了,又是小森推荐的?” 之前她在家里的桌子上看到一本《夫妻相处指南》,看这名字就觉得太老了,她随意一翻上面的小标题就是土味情话怎么说。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顾父顾母买的,没想到顾涣一来就把书合上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书收到了书架上。 顾涣说是小森给的,他只是随便放到了桌子上,还没来得及看。 可是现在看来顾涣的话有待深究。 顾涣低笑一声,他没正面回答姜蔻的问题,只是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感动。” 姜蔻轻哼两声,语气中带了点笑意,“我对这种嘴上说说的感动已经免疫了。”因为比这肉麻的话她都听过无数遍了,再怎么听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顾涣思绪稍微流转就能猜到她话里的意思,“谁和你说过这种话,我去找他。” 找那个人能做什么? 当让是给他找点麻烦。 姜蔻被顾涣这副醋坛子打翻的模样逗笑了,她轻声道:“好吧,我是怕你太骄傲了,好像,真的有一点小感动。” 顾涣这次满意了,有时候只要和姜蔻聊一些家常,不管说些什么都好,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但是说真的,“那句话不骗你,等你特别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姜蔻一手撑着单杠,纤细的双腿随意地荡着,她上半身稍稍向后仰,“特别想你的时候?那你慢慢等着吧。” 顾涣不理会姜蔻话里的打趣,他说:“你怕是想错了,这个特别想我的标准是看我怎么判定的,我说你想我,那你就是想我了。” “强词夺理。”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姜蔻的眼尾蕴上了一点笑意。 姜蔻挂断电话的时候,往上面的消息栏一划,有一个三胖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她刚才和顾涣通着话,三胖联系了她一次发现打不进来后就不打了。 姜蔻微微眯了眯眼睛,回拨三胖的电话,“怎么了?” “大忙人,你是不是忘了你让我查的那个人了?”三胖那边有些嘈杂,他现在应该是在网吧。 姜蔻在临城的时候让三胖帮忙查她救过的那个少年的身份,不过因为最近忙于训练的事,加上有段时间没有遇到那个少年,所以她对这件事已经不怎么关注了。 听到三胖这么说,姜蔻又想起了那个三番两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少年。 她敛下眼睑,“查到了?” 三胖哼了两声,“当然,对方没有特意隐藏身份,对于我来说还是挺好查的。” 他翻了几页资料,然后照着资料念,“文绎,京都文家的小少爷,从小体弱多病,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管是照片、失踪时间还是临城的往返记录都对得上。” 他给姜蔻发了一张照片,然后继续说:“我查了一下他的病,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文家一直在温养着他,虽然他不能直接参加文家的大事,但他在家里还挺受宠的。” 刚念了几行,三胖翻了翻资料后面的页数,直接把文档发给了姜蔻,让她自己看。 “主要内容就这几句话,如果想知道具体的事那就看这些资料吧,反正我查到的全在这里了。” 姜蔻没点开文档,她在思考文家和自己有没有什么关系。 京都的关系圈错综复杂,她和很多家族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这种关系让双方平衡地存在着。 姜蔻知道自己得罪的人不少,她记得每个得罪过的人,但文家…… 她和文家好像没什么关系吧,那文绎为什么三番两次撞上来,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三胖说:“不过如果你觉得他不对劲的话就离他远一点,反正和他没什么好打交道的。” 姜蔻一手握紧栏杆,右腿一跷,整个人从单杠上跳下来,声音淡淡地说:“从临城回来后,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小助理抱着外套小跑过来,看到姜蔻在打电话就停住了脚步,站在旁边等着她忙完。 姜蔻和三胖说了一声,然后看向小助理,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怎么了?” 小助理知道姜蔻电话还没打完,她把语速放快,“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能不能提前一个小时走?” 姜蔻点头,“需要帮忙吗?”她看小助理脸色焦急,应该是有急事。 小助理立即摇头,“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姜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外面已经是黄昏了,她说:“那你路上小心,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小助理忙不迭点头,然后抱着外套跑了。 姜蔻想起顾母送来的那顿早餐,最后还是决定买点东西送到大院。 顾母嘴上不说,但其实就是不习惯没有她的存在,所以一大早就来找她了。 换句话说,顾母想姜蔻了。 但是训练场这边姜蔻走不开,她晚上吃完饭后还要回来练三个小时。 姜蔻找了一辆车,打算去顾母以前说过的一家店里买点圆子,然后让人送到大院,她自己就不回去了。 这边本就是赛车训练场,随便转一圈就能找到一辆车。 姜蔻走到车门前,正要开门就在柱子后面看到了一片衣角,她的动作顿了下,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躲在柱子后面的那个人背对着姜蔻,他正低着头在随身的背包里掏着什么东西。 他微微低着头,纤细的后脖颈几乎脆弱到一手可握,肩胛骨透过衣料印出完美的形状,细碎的头发,单薄的衣裳,瘦削的身影,让姜蔻很容易联想到一个人。 姜蔻稍微加重了脚步声,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人肩膀顿了顿,然后他小心地转过头,仰起头看到姜蔻后,他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弯起了眉眼,“姐姐,好久不见啊。” 第195章 他想要什么 刚才姜蔻还和三胖说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遇到文绎了,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完没到半个小时,出了门就碰上了。 文绎看到姜蔻后特别兴奋,他脚步欢快地向姜蔻这里走了几步,“姐姐,我之前说要请你吃饭,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睁着一双清纯又明亮的大眼睛,纯洁无瑕,像是能在里面看到星星。 姜蔻温柔地盯着文绎看了一会儿,有点怀疑文绎的眼睛是不是比她的眼睛还大。 文绎见姜蔻半晌都不说话,他又向前凑了凑,试探地叫了一声,“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姜蔻温声道:“我在想你家里人一定都很好看,因为你长得就很好看。” 文绎耳愣怔了一下,然后耳垂在几秒间红了个彻底,他扭开头舔了下唇,小声道:“我,我……不及姐姐好看。” 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少年音中带了点甜软的感觉,但又不显得违和。 姜蔻笑了笑,然后说:“你说要请我吃饭?” 文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满脸期待地问:“可以吗?” 姜蔻遗憾又惭愧地说:“很抱歉,我最近有些忙。” 似乎怕文绎不相信,姜蔻指了下背后的训练场,这个训练场有露天和封闭两个分区,靠近停车场的这个分区是露天训练场。 训练场里面还有人在训练,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声隔着这么远也听得见。 文绎的视线在训练场上停留了几眼,然后遗憾地低下头,看起来有些失望。 但没过几秒他还是抬起头打起了精神,满血复活地和姜蔻说:“没关系,我们都在京都,见面的次数肯定还有很多,我以后再请客也是一样的,不能耽误姐姐的正事呢。” 姜蔻闻言仔细看了文绎一眼,自己三番两次地拒绝他请客,她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明白了,没想到文绎像个没事人一样越挫越勇。 张罗都没他这么能套近乎。 姜蔻看着文绎背在身前的背包,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个停车场是训练场专属的,和训练场无关的人没理由进来。 文绎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有一个朋友在这边,我是来等朋友的。” 姜蔻微笑道:“这么巧?” 文绎点头,“对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姐姐,确实是太巧了。” 一次两次碰到可以说是缘分,但她走到哪里对方就跟到哪里分明就是有预谋了。 即便在三胖查出来的资料中,文绎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正因为查得太轻松才更容易让人怀疑。 文绎说完后低头看了眼姜蔻手里的车钥匙,低声问了一句,“姐姐是有正事要做吗?” 他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出路,“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先去做吧。”他不多话不纠缠,举动懂事又贴心,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姜蔻笑了笑,“倒也不是很急,现在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你朋友应该也快出来了,我陪你一起等会儿吧。”她站到文绎旁边。 听到姜蔻这句话后,文绎毫不掩饰地开心,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仿佛就像是一个吃到了糖的孩子,“姐姐,冷吗?” 姜蔻还穿着队里的训练服,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但这外套挡不住外面的凉风。 她本来计划要着上车开空调,没想到会在停车场看到文绎,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听到文绎明显关心的话语,姜蔻抿着唇,轻声道:“我还好,你穿得也不厚,训练场里虽然也不怎么暖和,但至少背风,要不要进去等人?” 文绎闻言抿着唇犹豫道:“可以吗?” 从他的表情上很容易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他嘴角的梨涡让他看起来又乖又可爱,看起来就像某种小动物,摸起来特别软,逗一逗还会撒娇的那种。 姜蔻看出他想进去的心思,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带着文绎往训练场走。 反正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陪文绎耗一会儿,正好可以看看他想做什么。 这个时间,训练场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出来了,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单独出来的,相互之间没什么交流。 文绎视线在人群里晃了几圈,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后眼睛亮了亮,他扭头和姜蔻说了一声,“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姜蔻点头,笑着说:“去吧,路上小心。” 文绎笑着向对面的人走过去了,他和朋友说了几句话后还不忘回头和姜蔻挥了挥手,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 姜蔻在原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移开了视线。 她还以为文绎说来这里等朋友只是一个随便扯出来的措辞,没想到训练场真的有他认识的人。 从训练场里走出来的一个人认出了姜蔻,他随口问道:“场主,你不是早就出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姜蔻笑了笑,“刚才遇到一个朋友,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和他多说了两句。” 他“哦”了一声,然后回了一句场面话,“场主你天天这么忙,注意身体啊。”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上去和姜蔻多聊几句,毕竟赛车场里女生本来就少,更别说像姜蔻这样好看又牛逼的女生了,简直是千载难逢。 但自从知道姜蔻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之后,他心思就淡了。 毕竟婆婆斥巨资送训练场,姜蔻本人换赛车硬件换得也特别勤,一笔一笔算下来,每一笔都要用万做单位,他倾家荡产也养不起啊。 姜蔻点头,莞尔道:“谢谢关心,你也是。” 姜蔻坐在车里,眉眼低敛着,如果文绎真的有问题,但三胖又查不出来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文绎图谋的事非常大。 可在此之前自己和他没什么联系,他为什么单单找上了自己? 顾家,易煦,还有她…… 这已经成了一个三角关系,如果没什么意外就分裂不开了。 而文家之前在京都圈里并不出挑,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既然文绎在文家没办法参与大事的决策,那他想要什么? 换句话说,他想通过自己做什么? 第196章 去打个招呼 一时间想不出来,姜蔻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她看了眼时间,快到下班高峰期了,再不去买团子的话拍的队伍就长了。 买团子的地方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姜蔻正抬着头看上面的口味。 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过,姜蔻很难想到顾母那么高冷的人居然喜欢吃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她温声说:“买三份蔓越莓口味的团子,两份送到西区大院8号楼,一份打包带走,谢谢。” 这里的服务和价格成正比,只要付了钱就能让人送到家。 服务员正手脚麻利地打包,姜蔻刚付完钱就感觉到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蔻回头,背后的人故意凑上来吓她,大声地喊着,“姜姐!” 姜蔻面不改色,她上半身稍微往后靠了靠,一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往后推了推,然后看着面前的人淡声道:“小黑。” 小黑没吓到姜蔻还有点遗憾,他往后退了两步,问她,“姜姐,好久不见了,要一起去吃烧烤吗?”他伸手指向街的对面。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上次联系的时候还是姜蔻让小黑他们去打听她前男友死缠烂打的原因。 姜蔻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右看了一眼,对面的烧烤店外站着几个人,见姜蔻看向那边,他们一手拿着串,一手挥手向姜蔻打招呼。 姜蔻接过服务员打包好的团子,让开位置后弯着唇笑了笑,“又在聚餐?” 小黑他们几个关系非常亲密,家里住得又近,所有一有时间就要出来聚餐。 小黑点头,“一起吗?小光带着他女朋友来的,听说他们两个月后就要结婚了。”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还有点感叹。 姜蔻视力很好,她一眼就能看清街对面的人,小清正和斜后方的女孩说话,而小清挡住了他旁边女孩大半的身体,笑得特别灿烂。 “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一直念叨着想脱单呢。” 小黑认同地点头,“是啊,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前男友蹦跶得一个比一个欢。” 姜蔻抿着唇看了他一眼,然后拎着团子转身,“走吧,我去打个招呼。”第一次见面太突然了,她什么也没准备,但打个招呼还是很必要的。 见姜蔻朝这边走过来了,一群人全都涌进了烧烤店,小光的女朋友就坐在小光的旁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姜蔻看。 姜蔻站在桌边,她看了眼桌上的烧烤和啤酒,没动。 小黑看桌子旁边没位置了,于是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姜蔻,“姜姐,你坐。” 姜蔻一手按着小黑让他坐下去,“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啊?”小光遗憾地皱眉,“我感觉我酒量比以前好了不少,还想着姜姐能和我们拼酒试一试呢。” 姜蔻轻轻摇了下头,“晚上回去还要训练,我开车不能喝酒。” 姜蔻说完后,小黑也想到这一茬了。 姜蔻最近在训练准备复出的事在他们这些朋友之间不是秘密,甚至还有不少人去那个训练场看过姜蔻。 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又很快打起了精神,“没事,反正等姜姐比赛夺冠以后再喝也是一样的,到时候姜姐你可别再拒绝了,我们不醉不归!” 姜蔻点头,“那你们趁这个时间多练练酒量,别到时候我一个人把你们这么多人都喝趴下了。” 她神色温婉,说话的声音也淡然雅致,这句话说出来看起来一点威慑感都没有。 其他人都干笑了两声,然后小光转移话题说:“姜姐,这是我未婚妻。”他拉起旁边女孩子的手放到桌上。 女孩被姜蔻看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手指轻轻动了动也没挣脱,只能低下头小声地喊了一声,“姜姐。” 她虽然是低着头的,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向上看姜蔻。 姜蔻看着女孩的动作,没有点破,只是轻笑了两声,“不用叫我姜姐,我们年纪差得不大,你叫我姜蔻就可以了。” 其他人叫她姜姐有种打趣且习惯的成分存在,但是让这么一个女孩子叫自己姜姐,姜蔻会感觉自己像一个街头大姐大。 “小姑娘很漂亮,小光要和她好好的。” 小光还没什么表示,女孩就抢先点头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姜姐看着不大,但她却有种见家长的紧张感。 姜蔻看到女孩觉有些紧绷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只是见朋友,不用紧张。” 女孩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抬头看了姜蔻两眼。 听小光说他姜姐一手一个酒瓶,一脚一个壮汉,能打得六个壮汉屁滚尿流、满地乱爬。 她一直以为这个姜姐是那种像女汉子一样肌肉发达的女人,没想到居然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小光说的那些都是什么鬼话,这不是污蔑人吗? 姜蔻笑得温温柔柔的,“我来的时候没准备什么见面礼,手上只有这份蔓越莓口味的团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桌子上没有位置了,姜蔻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她刚打算把手提盒递给最外面坐着的小光,里面坐着的女孩就立即站起来,双手接过手提盒,嘴上说着,“不嫌弃不嫌弃!” 姜蔻愣怔了一下,松开手,“那就好。” 女孩接过手提盒后脑袋突然清醒了,她呆愣地站着,手里还捧着团子,手提盒里散发出一阵甜香,冲得她脑仁一震一震的。 她刚刚,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女孩小心地抬眸,见姜蔻现在看起来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她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小光迟钝地看到女孩还站着,他拉着女孩的袖子让她坐下来,“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啊。” 小黑招呼着姜蔻说:“姜姐,反正你现在也不走,不如现在吃两串?” 姜蔻找了一串拿在手上,“不多呆了,我晚上还有训练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吃。” 小黑点头。 等姜蔻走了,女孩还捧着手提盒看着姜蔻离开的方向,愣愣地说:“小光,有这么漂亮的姐姐你居然不告诉我!” 第197章 她不喜欢吃软体动物 小光一听到这话立即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早就收心了吗?” 女孩抿了下唇,说:“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感觉……挺好看的。” 既有江南女子的温柔清和,清丽秀美,又带了一点随性的飒爽和不可捉摸的清冷, 绝……极品啊! 姜蔻离开烧烤店后,抬眼去看对面的团子店,门口的队伍排得很长了,在马路边缘拐了个弯然后接着往后排。 排这么长的队伍去买一份团子已经不值当了。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串,然后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串,一边等红绿灯。 她咀嚼了几下,然后突然扭过头,旁边一个和妈妈一起等红绿灯的小孩子正咬着手指偷偷地看向姜蔻。 见自己被姜蔻发现了,他立即抓住妈妈的衣角,扭着小身板把头埋到了妈妈身上。 姜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小软糖,一颗是草莓味的,一颗是蓝莓味的,她把小软糖放在手心,然后把手伸向小孩子。 小孩子扭回头盯着姜蔻手心的糖,眼睛动也不动,口水几乎都快流出来了。 姜蔻又把手往前递了递,示意他拿糖。 小孩子鼓起勇气刚要伸手,前面的绿灯亮了。 孩子的妈妈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拉住孩子的手随着人流走。 小孩子还扭着头看姜蔻,但他被自己妈妈拽着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流里,越来越远了。 姜蔻叹了一口气,她慢慢地直起腰,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商铺的灯牌明晃晃地闪着,街上人流如织,随眼望去整个城市灿如灯海。 尽管季家收养了她,但之前她对京都也没什么归属感。 反而是离开了季家在京都呆了几年后,不知不觉的,她在这里找到了许多值得留恋的人。 串已经凉了,姜蔻吃完最后一口,然后撅断了上面的尖头,用纸巾包紧断截头后扔进垃圾桶。 既然是重要的人,既然已经答应过他们要拿一个冠军回来,那她就要实现这个承诺。 今年京都的冬天来得很早,而且寒气来的也很快,窗外的秃枝上上星星点点,结了一树的霜花。 顾母昨天就把姜蔻叫回来了,她和王嫂交代完一些事后就走过来找姜蔻,“听说今天下雪,我想在家里打麻将,不过家里人不够,所以找你来凑个数。” 姜蔻偏头看顾母,觉得她的话全是漏洞。 顾父、顾母、顾禅还有王嫂,再不济还能找家里的司机,怎么会凑不够人呢? 顾母说完后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严谨,她轻咳一声,解释道:“你哥他不会打麻将,你爸他宁愿大冷天的出去散步也不愿意上麻将桌。” “一个个的,一听说我想在家里打麻将都开始找理由往外跑,平时怎么没见他们有那么多急事要出门?” 一个是顾母的丈夫,一个是顾母的儿子,所以顾母可以这么说,但姜蔻却沉默着不说话,她只是轻轻笑着,像是在应和顾母。 顾母看姜蔻只穿了一件毛衣,连件外套都没披,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没事别在外面呆着了,进屋里帮忙吧。” 顾母说的帮忙其实就是筛选指甲油。 顾母买回来的指甲油全都是高价特供的,她把放指甲油的盒子随意地摆到了桌子上,然后抬了抬下巴,“你开始吧,把不好看的颜色全都挑出来。” 姜蔻看着桌上满满的指甲油,有点无从下手。 指甲油要上手才能看出好不好看,而这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她又不是触手怪,怎么涂? 姜蔻不怎么喜欢涂指甲油,所以她随便找了张白纸,然后在纸上划出几道相近色然后对比。 顾母在厨房看着王嫂做菜,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旁边一声接一声地问:“油焖虾做好了吗,虾饺呢?” 王嫂看顾母这么在乎,笑着说:“是不是因为二少夫人喜欢吃虾,所以您才让我做这么多。” 顾母毫不犹豫地否认,她面无表情,“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姜蔻又不喜欢吃虾,” 之前顾母查过姜蔻很多次,而且每一次都查得特别仔细,没漏掉一个消息。 姜蔻经常吃虾饺,蟹黄之类的食物,但吃这些不一定是多喜欢,而是一种执念。 据顾母得知,孤儿院很少能有吃海鲜的机会,即便是过年的时候也不见得桌子上会有几块肉,而且还都是别人不怎么吃的次等肉。 而到季家后,姜蔻过得也不怎么好。 在姜蔻来到季家的半年后,季向媛被找到并迎接回家了。 季向媛在被拐期间过惯了苦日子,所以非常喜欢吃肉,更喜欢吃海鲜,所以家里的肉食都是紧着季向媛吃的。 季家很富裕,但季向媛护食,加上她对姜蔻很排斥,所以在季父季母的默许下,姜蔻在季家能吃到的肉都是季向媛施舍的。 季向媛会夹一块肉给姜蔻,或者给她一盘鲜鱿鱼刺身,看着她把整条鱿鱼须生吞下去,然后季父季母会催着姜蔻向季向媛道谢。 看姜蔻在季家呆了两年的照片,她看起来和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一样瘦。 姜蔻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她在季家的事,但季家总会用各种理由找上她,然后把事情闹得让姜蔻身边的人都知道。 难怪姜蔻用命拼了两百多万,然后把这些钱还给季家后就和季家一刀两断了。 但不管姜蔻有多不想和季家扯上关系,她在季家受到的影响也是消除不了的。 所以姜蔻经常吃肉,经常吃自己很难吃到的鱼虾,却不喜欢吃软体动物。 想到这里,顾母猛地回过神,然后说:“顾禅吃不了生冷的食物,你看着做吧。” 王嫂点头。 等顾母回到客厅,见姜蔻正用指甲油在纸上涂抹,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干什么?” 这是涂指甲的,又不是涂纸的,看看垃圾桶里一团团画满颜色的纸,她到底浪费了多少? 姜蔻抬头,认真道:“筛选试色。” 顾母看起来非常无语,“怎么弄得那么麻烦?你不喜欢哪个颜色直接扔掉,剩下喜欢的你拿走就行了。” 第198章 度的温暖 顾母说完后,姜蔻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这是……给我的?” 顾母很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和你的眼光不一样,要不然我为什么要让你把不好看的颜色挑出来?” 顾母对姜蔻说话总是这么七弯八拐的,而且还露出一副“你和我一点默契都没有”的表情。 姜蔻没有说自己不用指甲油的话,她看着桌子上堆满的指甲油,抬头莞尔道:“谢谢妈。” 她眉眼微弯,眼底满是细碎的笑意。 顾母偏开头,“你自己收好,总不能让别人知道顾家二夫人连打扮的东西都没有,要不然别人还以为顾家怎么亏待你了呢。” 姜蔻现在一直都住在训练场那边,用不到指甲油,所以这些只能先暂时放在大院里。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了,暗银色的树枝轻轻地摇晃着。 听说在后院能看到京都最高最耀眼的摩天轮,所以姜蔻找了个坐垫去了后院,然后抻着裙子坐在台阶上,她一手托腮,脚尖抵在下面第二个台阶上。 最近一直在进行高强度训练,如今猛地一松懈下来,全身上下都有一种酸软的感觉。 明年全格赛就要开始了,不知道她仅仅进行半年的训练能不能回到以前的巅峰状态。 姜蔻踢了踢脚下的鹅卵石,然后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又轻又柔,泛着银白色,散落在鹅卵石小路上,然后在鹅卵石上撒下点点湿润。 姜蔻抬头,借着背后屋里散发出来的光,隐隐看到了漆黑的天幕下落下来的白雪,开始时只是一点一点的,后来洋洋洒洒全都落下来了。 后院那棵树上面飘落了一层白雪,很快就被压弯了枝杈。 今年的初雪下得格外早,姜蔻伸手,雪花落在她的指尖,带着一点点凉意慢慢融化了。 姜蔻静静地看着雪花,突然想到顾涣说过的那句话:等京都下第一场雪,等你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现在也算是想到他了吧。 姜蔻轻笑一声,现在下雪了,他也没回来啊。 毛衣袖子上还有一点残雪,在背后灯光的映照下染上了一点人间俗色,泛着沉沦到世间的温柔。 雪在毛衣上只沾了一点,很容易就能弄掉。 姜蔻低头,唇靠近衣袖,刚想试试能不能把这点雪吹下去,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指节直接抵在她的唇上。 目光所及之处,在漫天银色中,在素色的袖子上,他的手也透着瓷白,纤长而有力,散发着恰到好处的37度的温暖。 隐隐约约的雪松冷香弥漫到鼻端,姜蔻愣怔了一下,没有动。 背后的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扫过去,袖子上唯一的这点雪也不见了。 他握着姜蔻的手腕,拉着她转过身。 眼前是系到最上面的扣子,银黑色的,人容易让人联想到夜里的雪,恰到好处的应景。 姜蔻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顾涣握住姜蔻的肩膀,把她拉得很近,然后低声问她,“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看雪看得时间有点久,还是因为他逆着光,姜蔻现在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将近一个月的分别,虽然他们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但现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曾经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不管多累多疼她都撑过来了,可自从顾涣闯进来之后,她就很想把这些都说给他听。 顾涣看她迟迟没有说话,于是笑了笑,“你不想我也没事,我想你就……” 他还没有说完,姜蔻突然向前进了一步,两人本来就离得很近,这下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了。 在顾涣有些愣怔的注视下,姜蔻突然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抬头,踮脚,印上他的嘴角。 背后是洋洋洒洒的雪花,在东风的影响下向这边吹过来。 姜蔻的头发上沾了几粒雪,顾涣抬手,拉着她的围巾扣住她的脑袋。 他微微弯了下腰,然后就不再动了。 姜蔻松开手,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没想到这么及时。”她几乎是刚刚想到顾涣,顾涣就乘着风雪回来了。 顾涣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姜蔻退离后这道牙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顾涣点头,拉着姜蔻走到有屋檐遮挡的地方,然后说:“是啊,刚回来就看到你想吃雪,雪很脏,不要随便乱吃。” 顾涣总能让姜蔻从低沉里一下子缓过来,她抿了下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吃雪?” “不是吗?”顾涣质疑,他摸了下姜蔻身上的毛衣,“穿这么薄,也不嫌冷,只有小孩子才只知道玩,却不知道添衣服。” 姜蔻揪了下脖颈上绕了两圈的围巾,示意顾涣看她戴的围巾。 顾涣轻笑一声,拉着姜蔻绕到回廊,“回去吧,我过来的时候妈说晚饭快做好了。” 姜蔻偏头看了眼檐下的雪,“没想到你真的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本来想着要把雪拍摄下来发给顾涣,至少不会让他错过京都今年第一场雪。 顾涣点头,“我看过天气预报,这天正好是一个下雪的日子。” 姜蔻一步一步踏着回廊的木地板,问他:“万一天气预报不准呢,难道你就不回来了?” “我上飞机的时候还没开始下雪,我在飞机上还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把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圆过去呢,没想到刚到家就开始下雪了。” 他看着姜蔻说:“这不是巧了吗?” 姜蔻拉住顾涣,“别说情话了,都快撞到柱子了。” 顾涣轻咳一声,绕过柱子后到了通向客厅门前,他伸手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姜蔻停住脚步,她刚才还借着客厅的灯光看雪呢,怎么突然就熄灯了? 总不会是停电了吧? 这种级别的大院一般都备有发电机,因为一旦停电,分分钟就可能耽误大事,物业赔都能赔死。 姜蔻刚要回头看顾涣,没料到身后的顾涣突然轻轻推了她一把,姜蔻一脚踏进了客厅。 第199章 生日快乐 她的脚尖刚刚触到地上,眼前突然亮了。 客厅的灯突然打开时,姜蔻还没适应过来,她眯了下眼,睁开眼睛看到了客厅中间的四个人。 顾母脸色依旧很冷,她高傲地瞥了姜蔻一眼后就挪开了视线,顾父无奈又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顾母的衣服。 顾母不动。 顾父叹了一口气,只能让他来说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所以才让你赶回来。毕竟是你来到顾家的第一次生日,一家人一起过吧。” 所有人都看向姜蔻,就连顾母都瞥向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顾涣回来的事让她太感性了,姜蔻喉咙有些发堵,“好。”这句话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重新说:“好。” 顾禅抬了抬下巴,“灯开得有点早了。” 他们本来想着要把蜡烛点上,等姜蔻进来的时候正好可以让她吹蜡烛。 没想到姜蔻这么早就过来了,她一进来,顾母一急猛地就开了灯,如果现在想吹蜡烛的话还要重新关灯,本来完美的仪式感都没了。 姜蔻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她看着中间的两层蛋糕,抿了下唇。 往年她所有的生日都是在其他人的提醒下才会过的,她总是记得身边所有人的生日,但却独独忽略了自己的。 因为生日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没什么特殊意义,最大的意义就是这天是她被孤儿院院长捡到的那天。 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出生日期,所以只能用被捡的那天作为生日,但在被季家领养后,她的生日又在季母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被领养的那天。 现在她的身份证上生日栏显示的也还是被领养的那天。 因为她的生日太随意了,所以她也向来不会在意。 而今天,他们似乎想营造出一种仪式感,但又不会弄,所以紧张到提前开灯,顾母也只是偶尔才会瞥她几眼。 顾涣从背后走过来,“25根蜡烛,都插上了怎么不点?” 顾禅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他们还以为顾涣和姜蔻会在后院多待一会儿呢,谁知道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涣拉着姜蔻走近,然后拿着银质打火机点燃一根,再捏着这根点燃的蜡烛慢慢点燃其他蜡烛。 姜蔻偏头看着顾涣的侧脸,他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每一处都是挑不出瑕疵的完美。 客厅的灯又关了,暖色调的烛光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顾涣合上打火机,指间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他转头对姜蔻说:“许个愿望吧。” 顿了顿后他又补充道:“说不定不久后就能实现了呢。” 在桌子底下,姜蔻一手轻轻握住顾涣的手指,然后把五指插进他指间,握紧,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顾涣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相握的两手,嘴角微微勾了勾。 赛车手的体重也会影响到赛车的速度,所以赛车手要控制好自己的体重,保持完美的体脂率。 姜蔻最近总是在吃训练专用餐,里面会规定好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脂肪的含量,而像奶油这种容易发胖的食物不能常吃。 不过偶尔吃一点没有问题,只要她明天增加运动量把今天的卡路里消耗掉就好了。 姜蔻的纸盘里放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蛋糕,她捏着小叉子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吃。 最后蛋糕没有吃完,王嫂把它放进了冰箱,明天有谁想吃的话可以直接拿。 姜蔻托腮看着桌子上顾涣的手机。 顾涣去洗澡了,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上面全是苏迎洄和张罗发过来的消息,他们俩一人一句,手机的消息通知几乎就没停过。 苏迎洄:[高兴了?开心了?姜蔻的生日过完了吧。] 张罗:[你真是好手段,你也不看看我们和姜蔻是什么交情,居然还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做梦吧!] 姜蔻打开自己的手机,把他们两个拉进了一个群里,开头就问他们,[你们发什么呢?] 张罗装傻充愣,[什么?]他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包,看起来憨厚又天真。 苏迎洄没过几秒也猜到了姜蔻的意思,[顾涣跟你告状了?这真不是人该干的事。] 姜蔻无奈,[他手机亮了好几分钟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苏迎洄:[哦。] 张罗:[哦。] 姜蔻:[别转移话题,他怎么挑拨我们的关系了?我也想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苏迎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下线了,只剩下张罗顺着问:[姜姐,你今天过生日了?] 姜蔻:[嗯,有问题吗?] 张罗:[你不是一直都过身份证上那个生日吗,怎么突然换了?]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给我过以前的那个生日。]走出孤儿院后,她就再也没用过那个生日了。 姜蔻想了想,补充道:[感觉还不错。]还有人记得她那个时候的生日。 [没想到顾家只是做了这么点小事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你真的是栽了!]张罗越想越觉得不值,[你要是真喜欢过生日,我每年给你过两个,把我们那些兄弟全都找过来给你唱生日歌。] 姜蔻在原地愣了愣,然后失笑,[你别逗我了,你让他们找场子打架还行,让他们给我唱生日歌?你看看有几个是心甘情愿来的。] [我啊!不是还有我吗?相信苏迎洄也能赶过来。] 张罗第一时间@了苏迎洄,没想到转眼一看苏迎洄人都不见了。 张罗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有事就跑,有本事你正面刚啊!” 这场对话无疾而终,张罗骂完这句话后也离开了。 姜蔻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敲了两下,然后浴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顾涣把毛巾搭在头上,低头看着姜蔻正在发呆,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姜蔻猛地晃神,然后就看到了顾涣近在咫尺的、精瘦的腹肌,上面还带着点水光没擦干净。 姜蔻身体向后仰,又往后坐了坐,“这么大冷天的,你只围一条浴巾不冷吗?” 第200章 你知道你儿媳妇多出名吗 这么合适的时间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可惜姜蔻的关注点不在这个上面。 姜蔻扯过毛毯递给顾涣,顾涣随意地把毛毯披到身上,向前一步,一腿屈起压在床边,双手压在姜蔻腿两侧,俊脸也慢慢地凑近,“我们都已经有四十七天没有试过了,你不喜欢吗,不想吗?” 顾涣披毛毯也不好好披,说话时毛毯从他一肩滑落,瘦削的肩膀露在姜蔻面前,精致的锁骨也在眼前晃动。 姜蔻低头,双手顺势搂住顾涣的脖颈,看着他的模样居然有些想笑。 四十七天。 他怎么能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怎么能把自己表现得这么可怜? 两个人几乎是紧贴着的,隔着姜蔻单薄的衣裳,顾涣身上的热气和冷松香阵阵传来。 姜蔻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偏了下头,“房里没有计生用品了吧?”她记得上次好像用完了。 顾涣本来想磨一磨她的态度,没抱多大希望,他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只是勾了勾,姜蔻这么快就松口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没反应回神。 姜蔻见顾涣半晌都没有动作,于是伸出手指,用指尖戳了戳他裸.露的胸膛,然后抬头就对上了顾涣微妙的眼神。 在姜蔻毫无准备的时候,被顾涣猛地扑了下去。 …… 小助理抱着姜蔻的外套,打量着姜蔻的脸色,“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姜蔻揉了下眉心,平缓呼吸,“没事,我还好。” 她只是没想到顾涣居然买了那么多存货,堆起来能填满一个抽屉。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他…… 小助理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昨天才回到训练场,不过姜蔻昨天一整天都在大院,所以没有过问小助理家里的事。 姜蔻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家里的事都还好吧?” 小助理使劲点头,“姐,你放心,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姜蔻点头,“那就好。” 趁着姜蔻准备上场的时候,小助理去休息室给姜蔻接了一杯热水,扭好盖子放在桌子上。 “姐,我先把水……”小助理转头,刚想和姜蔻说一声,没想到一眼就看到姜蔻靠着椅子睡着了。 她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毛呢外套,精致的脸埋在毛茸茸的衣服上,闭着眼睛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清冷。 小助理立即闭上了嘴,小心地离开了这里。 顾母一早心情就很好,她打出一张牌后就听到旁边的李太太说:“顾夫人,听说你家儿媳妇出去玩赛车了?” 顾母点头,“要为明年的比赛做准备嘛。”托姜蔻的福,她也了解了不少全格赛的事。 听到顾母的回答,李夫人立即向顾母这边凑近了一点,“你知道你家儿媳妇在赛车这方面的成就吗?” 顾母面露谦虚道:“我知道的马马虎虎,不过姜蔻她在赛车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她对赛车没兴趣,只记得顾涣给她看的照片,照片上面是一墙奖杯,上面用金粉印着最有价值、最佳之类的字样。 李夫人附和地笑了两声,然后说:“我听说她在国内赛车这方面已经是大满贯了,可以说她拿过国内所有的奖。” 顾母闻言打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瞥了李夫人一眼,“你知道的我儿媳妇的事比我还多啊。” 李夫人按倒了一张牌,凑近说:“这不是因为你儿媳妇太优秀了,所以我才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吗?” 顾母摩挲着手里的牌,高傲地扬了下眉,“你别拐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有话直说。” 平时她们会谈一谈豪门八卦,谁家又包小三了,谁家又有私生子了,谁家夫人和小三又撕起来了…… 李夫人也会参与这些话题,但她很少会逮着一个人追问。 所以李夫人一看就有问题。 李夫人轻咳了两声,在其他三个人的注视下,她问顾母,“你知道你儿媳妇在国内有多出名吗?” 顾母愣了下,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夫人一脸神秘道:“易家的掌权人易煦是你家儿媳妇的粉丝,而且是那种粉了五年的铁粉!” 她“啧啧”两声,然后说:“实话说,我以前一直都以为你家儿媳妇只是对赛车比较感兴趣,所以会开而已,没想到啊。” 顾母还有点愣,但她表面还是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嗯……嗯。” 说到这个程度,李夫人轻咳两声,“我家最近和易家有一个合作项目,你看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能不能让你儿媳妇帮我个忙?” 她把姿态放低,一脸期盼地看着顾母。 顾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所有的牌都推倒了,声音分辨不出情绪,说:“你想怎么样?” “也没想怎么样,就是和易煦见一面,易煦都是你儿媳妇的铁杆粉丝了,如果有易煦支持的话,你儿媳妇在赛车上的名气肯定会更高的。” 顾母挑着眉,一脸高冷地不说话。 李夫人又往顾母身边挪了挪,拉近距离后说:“相信你也听说过易煦的事,他油盐不进,但是如果是你儿媳妇的话,他说不定会给我们几分面子。” “你们顾家和易家在京都是并列的世家,要是你们两家能联合的话,肯定能更上一层楼的。” 旁边两个人在旁边观察着顾母的反应,一句话也不吭。 顾母深吸一口气,手肘压着麻将桌,抬眼看李夫人,声音中带着高冷和轻蔑,“以我顾家的实力,还不至于沦落到让儿媳妇挡在顾家前面。” 她微微提了下唇角,“更何况,我家儿媳妇我都指使不动,别人还能指使不成?” 她推开面前的一排麻将,站起来,一手拎起包包,一手抚了下额头,“今天下午我要陪易老夫人喝下午茶,需要准备一番,我就不奉陪了。” 她扯了下披肩,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出门前,其他三个人还能听到顾母打电话的声音,“顾涣,路太滑,你过来接我。” 第201章 说的就是我先生 坐到后座上,顾母还一脸冷漠。 顾涣从后视镜上看到顾母这个表情,随口问了一句,“您不是去找朋友打麻将了吗,谁又惹您了?” 顾母本来不想说话,她沉默了半晌然后突然冷哼一声,“你知道姜蔻和易煦之间的关系吗?” 顾涣瞳孔微动,“您是从哪儿知道的?” 按理来说,姜蔻和易煦的关系并没有刻意隐瞒,但他们的关系也不会被轻易调查到。 顾母之前没查到这件事,以她的性格不会重新调查,所以这件事只能是别人告诉她的。 他没具体说,但已经承认姜蔻和易煦有一定的关系了。 顾母手肘撑在桌子上,一手托腮,看起来还有点不高兴,“所以你也知道这件事。” 顾涣点头,“这件事怎么了?能让您这么生气。” 顾母冷笑一声,“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有人想让我通过姜蔻搭上易煦这条线而已。” 她动了动手腕上的镯子,“还想让我亲自帮她做事,多大的脸!” 顾涣只听这几句就能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点头打趣道:“您老面子最大了。” 顾母一眼斜过去,“谁老?”她眼神不善。 顾涣笑了笑,立即改口道:“我老。” 顾母闭上眼睛,说:“网上那些事你多注意一点,别玩崩了。” 顾涣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你还瞒着家里娶姜蔻?她除了长得好看点,车开得好点,脾气没那么差……”顾母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她又斜了顾涣一眼,“别笑了,没见我正在生气吗。” 顾涣抿着唇点头,顾家已经到了。 姜蔻的小助理平时除了帮姜蔻接杯水,递个毛巾,拿一下外套,其余时间就只能闲到刷娱乐新闻了。 姜蔻在小助理旁边坐下来,随意把毛巾搭在头上擦了擦,然后就听到小助理在低声呐喊。 姜蔻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 她不知道现在的小女生都在看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完之后仿佛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 今天上午小助理想挪轮胎的位置,抬了半天都没拖动几厘米,但是看她现在的状态,想来再搬两个轮胎也不是问题。 小助理察觉到姜蔻的视线,一脸激动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姐,我小声点。” 她伸手在嘴边划了一下,像是给嘴巴上了拉链。 姜蔻对女孩子一向很温柔,她歪了下头,“没事的,训练场噪音比较大,无聊的话可以戴着耳机听听歌。” 姜蔻在小助理心中印象特别好,她把身体倾向姜蔻,问道:“姐,你关注娱乐圈吗?” 她本来对姜蔻的回答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姜蔻一看就是那种理智淡然、从不追星的人。 没想到姜蔻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只关注过一个人,所以娱乐圈里知道的事不是很多。” 这丝毫没有影响小助理的热情,她握紧手机,看起来特别激动,“那你知道娱乐圈现在最大的瓜是什么吗?” 姜蔻不知道,她从来不关注热搜的事。 但是这不影响她去猜测,“是顾涣的恋情吗?” 小助理眼睛更亮了,“姐,你还是知道的嘛!” 姜蔻笑了下,她只是随便猜的,毕竟她也只知道这件事。 她看到小助理的反应,把毛巾拿下来,放在腿上叠好,一边低声问:“你也是顾涣的粉丝吗?” 不知道是因为顾涣的影响力太大,还是因为巧合,姜蔻感觉自己身边顾涣的粉丝特别多。 七班里有八个女生,何莹雯,再加上一个小助理。 按理来说以她和顾涣的关系应该避开粉丝们,但现实中她都快被顾涣的粉丝包围了。 万一被她们当场逮住了,想脱身都难。 听到姜蔻的问题,小助理点头,“其实一开始我不吃他的颜,但是他公布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后我对他改观了不少。” “因为娱乐圈里能在事业巅峰期大大方方地公布自己恋情的人是真的不多,大家都藏着掖着,但他能给自己对象足够的安全感,然后我就觉得他真的太有担当了。” “然后在所有粉丝反对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我对象就是小仙女的微博。说真的,我被他撩到了!” “在所有人的反对中,我迎着逆流向你奔赴而来,我先嗑为敬!”小助理双眼放光,看起来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姜蔻把叠好的毛巾放在膝盖上,敛下眉眼,弯着嘴角轻轻点头,“是啊,我也被撩到了。” 小助理好奇地转头看了姜蔻一眼。 姜蔻刚才那句话的声音又轻又柔,听起来和平常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点小异常放在心上,她继续说:“所以你也是宽粉?” 姜蔻微微点头,“他是我第一个真正喜欢上的人。” 小助理微微睁大眼睛,姜蔻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想笑,“你怎么了,不敢相信吗?” 小助理点了点头,“姐,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追星的人。” 姜蔻抿着唇,沉默了半晌后笑道:“确实不怎么追星,我喜欢的也只有那一个。” “因为颜值吗?虽然我不嗑他的颜,但哥哥的脸是真的能打,从神颜一代打到三代,次次都能和第二断层。” 姜蔻看着训练场,在包下来的时候露天训练场上面的玻璃就已经被撤了,昨天下了一夜的雪,训练场的四周积了不少清扫成一堆的雪。 她轻轻“嗯”了一会儿,声调拉长,然后才慢慢地开口道:“不全是吧。” “虽然一开始可能有这部分原因,可是后来就变成日久生情了。他会包容我的缺点、我的过去,会给我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让我在伤心时有人可以倾诉,让我可以依靠……” 小助理在旁边听了半晌,越听越懵逼,所以最后没听完就忍不住打断了她,“姐,你说的是哥哥吗,我怎么感觉你在说你对象啊?” 姜蔻点头,“嗯,说的就是我先生。” 第202章 其他的什么也不要买 小助理知道姜蔻已经结婚的事,毕竟她也见过顾母,那个高贵又让人不敢接近的人。 小助理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拐到姜蔻的先生身上,但她还是接着姜蔻的话说下去,“姐,你……先生一定很优秀吧,否则怎么能让你动心呢。” 她对先生这两个字还有些说不惯,所以声音顿了顿。 姜蔻点头,“对,他很优秀,在他从业的领域也是佼佼者。” 听到姜蔻的评价,小助理说:“否则怎么能抱得美人归呢?如果不是特别优秀的人,我都觉得他配不上你。” 姜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仔细回忆一下,贺以招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恍惚间,姜蔻忽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蹭了蹭她,力道很小,如果不是她正在愣神可能都感觉不到。 她低头,脚边缩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雪白雪白的,一根杂毛也没有,看起来又软又乖。 小助理注意到姜蔻的动作,也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她睁大了眼睛。 小助理立即蹲下来,把小猫抱进怀里,一脸紧张地说:“雪球,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猫锁在小助理怀里,眯着眼睛,低低地“喵”了一声。 小助理心虚地偷偷看了姜蔻一眼,“姐,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跑过来的,我马上把它送回去。” 训练场是不能把宠物带进来的,里面不少大型设备都有一定的危险性,加上赛道的车行驶得太快,宠物一个不留神跑过来很有可能会被撞到,连带着造成驾驶员受伤。 所以她来上班的时候把雪球放到了外面离训练场不远的地方,没想到雪球居然自己找过来了。 姜蔻打量小助理怀里着小小的一团,伸手碰了一下小猫的软毛。 可能是训练场比外面更暖和一些,小猫惬意地眯着眼睛,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往姜蔻手上蹭。 小助理看着雪球撒娇似的动作,心里轻啧一声,它可真会讨好人。 姜蔻问道:“它刚才在哪儿呆着?” 雪球的毛发被打理得光亮又顺滑,应该是平时被照顾得很好。 “就是咱训练场的超市那边,我和那个阿姨打好关系,然后就暂时把它放到超市那边了,谁它居然从笼子里钻出来了。” “训练场不安全,它太小了,万一走到赛道上,车来了跑也跑不快,先把它放休息室吧。小猫怕冷,我记得那边好像有几条旧毛毯,给它做一个窝,让它先在那儿呆着吧。” 姜蔻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挠着雪球的下巴,雪球眯着眼睛蹬了蹬小短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起来惬意极了。 小助理惊喜地忙不迭点头,“谢谢姐姐。”她一高兴嘴就很甜。 姜蔻摸了摸雪球的小爪子,软软的,她提醒道:“注意别让它跑出来了。” 小助理连连答应。 下班的时候,等走出训练场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 雪下得不大,但因为已经下好一段时间了,所以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姜蔻看着地上的雪,问道:“你平时是怎么回家的,用找人送你吗?” 小助理抱着雪球,受宠若惊道:“不用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过三路站就到家了。” “地面湿滑,天也有些黑了,你路上小心,回去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小助理点头,和姜蔻道别,“姐,我走了,明天见。” 姜蔻把包包挎在胳膊上,转头锁上了训练场的门。 训练场周围有几家酒店,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姜蔻最近都住在酒店里。 她脚步在门口顿了顿,低头见门缝里的头发丝还在,然后才刷了房卡走进去。 她换了鞋,把包和外套放下后,刚解开发带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姜蔻把发带勾在手上,走过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外面的人就立即进来了,他推着姜蔻的肩膀往里走,等他整个人都进来后才反手带上门。 虽然顾涣把自己捂得特别严实,但姜蔻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她有点不敢置信,顾涣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姜蔻抬手摘下顾涣的眼镜,“你怎么出来了?”真不怕被粉丝围追截堵吗? 顾涣自己把口罩也摘了下来,“我就在附近办事,想起训练场也在这边,所以就顺路来找你了。” 姜蔻默默地听着顾涣瞎编。 训练场东西两家酒店,她从来没告诉过顾涣自己居住的酒店名和房间号,他要是没查过怎么能一下子就找到她的房间? 说什么顺路?他分明就是专门找上来的。 姜蔻现在一看到顾涣,后腰就开始隐隐发酸,所以她没打算让顾涣留在她房间。 姜蔻随口问了一句,“妈有打电话给你吗?” 最好是顾母打电话让顾涣回家,让他别在外面晃悠了。 顾涣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惹眼吗?但凡被人发现最轻的后果也是被粉丝扛着带走。 要是让粉丝们看到他们哥哥进了酒店房间,而且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他们非要疯了不可。 顾涣没有这种意识,他摇头,“妈现在没空管我。” 因为顾涣在顾母面前提了一个“老”字,顾母中午一吃完饭就出去做spa了。 姜蔻叹了一口气,看出顾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后,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房间只有一张床。” “那不是正好吗?”顾涣自顾自地摘掉帽子,“我就是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放心,不动你。” 姜蔻早就在顾涣这里吃够了苦头,她能信顾涣的话就怪了。 但是她现在总不能让顾涣再开一间房,否则要赶他走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姜蔻看着顾涣精致的脸,说:“我想喝瘦肉粥。”她这是同意让顾涣留下来了。 顾涣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嘴角,眨眼间又收敛了下去,“除了这个,还要点什么吗?” 姜蔻认真道:“除了吃的,其他的什么也不要买。” 她早就把房间里的计生用品锁好了,只要顾涣不买,她就不用担心。 第203章 今天就回去 顾涣拨打联系前台的座机,姜蔻拿上衣服去洗澡。 酒店晚饭准备得很快,姜蔻出来的时候晚饭已经摆好了。 姜蔻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吃完瘦肉粥后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顾涣把虾饺往姜蔻的方向推了推,“你运动量那么大,怎么能吃这么少?” 姜蔻是真的吃不下了,她皱着眉抿了下唇,“没胃口。” 顾涣叹了一口气,一手拄着下颌,“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一到选择吃什么的时候就很让人为难,姜蔻低下头收拾碗勺,一边说:“包子鸡蛋豆浆。” 因为赛车手营养需求,她现在早上一般就只吃这些。好在姜蔻不怎么挑,一种食物就算是连续吃一个月也不会嫌腻。 顾涣知道姜蔻训练了一天肯定很累了,他说:“那你休息吧,我等会儿吃完了再收拾。” 姜蔻只吃了一碗粥,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点点头,然后去铺床拆被子。 顾涣一开始说自己不会做什么,他确实没有越过那条线,但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手指轻轻按着她的腰。 即便是习惯了,在高强度的训练下,一天下来也会腰酸背痛。 姜蔻闭着眼睛,知道顾涣是在给自己按摩,但她还是忍不住往前缩了缩。 顾涣察觉到姜蔻动作,手下顿了顿,然后才想起她的腰特别敏感。 顾涣叹了一口气,把下巴抵在姜蔻的脖颈间,“王嫂已经在准备年货了,你有没有想买的?我们改天一起去买。” 时间过得真快,顾涣一闭眼就能想起他们初秋刚结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姜蔻和他关系非常僵,几乎僵到不能共处一室的地步。 当时谁也想不到,到冬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能一起准备年货了。 想到这里,顾涣低声笑了笑,他把额头抵在姜蔻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也一阵一阵地喷洒在姜蔻的脖颈。 他笑的时候胸膛微微震动,连带着姜蔻也能感觉到那种颤动感。 姜蔻很想把顾涣的脑袋推下去,但她不想动,所以只能无奈道:“我没什么要买的,你睡觉吧。” 顾涣点头,他知道姜蔻现在肯定很想粘住他的嘴,但他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就是很高兴,所以话有点多。” 高兴到睡不着,想搂着她,想闻着她身上清淡的花香,想和她多聊几句家常话。 姜蔻感觉自从做完后,顾涣真的越来越黏人了,有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腻歪,真不知道他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姜蔻翻了一个身,对上顾涣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的眼睛很亮,即便是在漆黑的环境中也掩不住他眼里的热度。 姜蔻无奈地一手勾住顾涣的衣领,左手肘微微撑在床上,温凉的唇印上他的眼角,轻声说:“睡了。” 话音刚落,姜蔻就躺了回去,她翻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京都是个冬季多雪的城市,连下了两天小雪后,晴了一天,然后第四天就变成了大雪。 路上积雪清扫得差不多了,但依旧造成了交通拥堵,一出门,每天都能看到路上一排一排的车龟速地挪动。 这个时候本就接近年关了,姜蔻干脆放了年假,让他们注意交通安全,准备过年。 但因为姜蔻住在训练场附近,每天都是步行就能到,所以她每天还会过来训练。 露天训练场的赛道已经堆满了积雪,单凭顾涣和姜蔻两个人根本就清扫不完,所以姜蔻带着顾涣去了那个封闭的训练场。 诺大的训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随便大声说一句话都能听到回声。 顾涣在这里也没事做,只能坐在椅子上看姜蔻训练,偶尔兴致来了也会陪她一起使用训练器械。 顾涣一边帮姜蔻把头盔摘下来,一边说:“妈昨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准备过年。” 自从顾涣找到姜蔻的房间后就一直和姜蔻住在酒店,顾母找他的时候整天连人都见不到。 现在接近年关,家里比较忙,所以顾母就来催了。 姜蔻毫不犹豫地说:“明天回去吧。” 顾涣动作顿了下,“这么快?”他还以为要多呆一段时间,所以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 姜蔻点头,“我之前想了几个回去的时间,不过一直都没有决定好,既然妈来催了,那就明天吧。” 顾涣愣怔地“哦”了一声,然后问:“这些车都停这里还是让人开回家?” 训练场的车太多了,如果要开回家的话还需要找人来开。 “车在这里闲置一个多个月几乎就要废了,这些都需要带回家保养。” 顾涣忍不住笑出声。 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养一个姜蔻非常费钱,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都养不起。 姜蔻确实不会在提高生活质量上下什么功夫,但她会在更烧钱的领域大展身手。 所以说女人爱珠宝是非常省钱的,如果她们最爱的是车,那大部分人都将供养不起。 而姜蔻喜欢车,也幸好他能养得起。 姜蔻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诧异地看了顾涣一眼,她好奇心不强,猜不到就不猜了。 顾涣打了个电话让人来开车,但没想到最后来的人居然是顾母。 姜蔻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顾涣一眼,眼里的询问意思非常明显。 顾涣电话打给了顾禅,按理来说顾禅现在公司事也很多,应该不至于向顾母报备这种小事,所以他也不知道顾母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顾母先是打量了训练场几眼,然后说:“这么冷清,其他一个人也没有,也亏得你们能呆得下去。” 她话里带着固定的嘲讽意味,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蔻走过去,对顾母轻轻笑道:“妈,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顾母听完这话还是很不满意,“明天?明天是冬至,等你们回到家半天都过去了,还过什么冬至?” 她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人,一挥手身后的人就都走过来了,一眼看过去特别像黑.社.会。 顾母抬了抬下巴,“什么明天?今天就回去!” 第204章 你就偷着乐吧 顾母带的这些人走过,训练场几乎是被人扫荡了一样,顾涣和姜蔻站在更加空旷的训练场地,面面相觑。 顾涣转头看姜蔻,用眼神问她,怎么办? 姜蔻叹了一口气,“妈,酒店里还有东西没有收拾。” 顾母视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顾涣身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顾涣点头,“我陪她去收拾。” 冬至是要吃饺子的,但王嫂回家了,顾母又挑嘴,不想吃速冻饺子,所以饺子只能他们自己做。 好在王嫂离开的时候已经把馅料调好了,只需要他们自己包就行了。 顾母看着面粉和馅料,皱了皱眉,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顾父身上,挑了下眉,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父和顾母这么多年了,知道她所有小动作的意思,他一言不发,默默地挽起了袖子。 他不会包,但他会监督其他人包。 顾禅也不会包,他洗完手后就在旁边递饺子皮,脑子里还想着公司的财务报告。 一家子人里就只有顾涣和姜蔻两个人会包饺子,所以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涣熟练地放馅料,捻花边,捏合,姜蔻看了一会儿后速度不自觉地就放慢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顾涣给三胖包过饺子,但是煮出来的饺子全都破开了。 现在看他这手艺,果然是故意的。 顾母过了半个小时后就过来看进度了,她看见坐在厨房门口的顾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绕过他去看饺子。 顾父见顾母不管自己,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然后站起来回客厅看他的新闻报纸。 姜蔻察觉到顾母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了,她偏了下身体,给顾母让开位置,“妈,要来试试吗?” 顾母看着姜蔻手上的面粉,“不用,快到饭点了,你们快点做。”她饿了。 姜蔻说:“差不多快包完了,只差把饺子煮进去了。” 顾母满意地点头,然后又慢悠悠地转身回客厅。 顾禅也知道自己做得太少,所以他负责把盘子端到饭桌上。 姜蔻看看其他人面前的碗,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五只碗,有点疑惑地看向顾禅。 她和顾禅交情不深,平时见到了也就是点个头问好,顾禅这次往她面前放五碗饺子是想干什么? 顾禅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察觉到了姜蔻的视线,却还是低着头吃饺子,一句话也不多说。 顾禅还没解释,顾母就先发话了。 “我听顾涣说你运动量大,所以吃得也多。”顾母抬了抬下巴,“吃吧,不够再煮一锅。” 姜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对着顾母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顾涣。 顾涣不敢看姜蔻的表情,他咬了一口饺子,“妈,她胃口再大,也还不至于一顿吃五十个饺子。” 顾母不以为意,“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又没让她全吃完。” 顾母和顾涣说话的期间,姜蔻已经吃上了,她咬了一口饺子,咀嚼了几下,然后敛着眉垂眼看了看饺子的馅料,最后咀嚼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了。 顾涣一直都关注着姜蔻这边,他注意到姜蔻的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视线也顺着姜蔻挪到了饺子上。 顾涣抬了下眼睛,“这是什么馅的?” 姜蔻慢吞吞道:“花生。”像花生酱一样粘稠的口感,说不出的甜腻和怪异。 顾涣看姜蔻的表情,把花生馅的饺子推到一边,“不好吃就换一个,不用勉强自己。” 顾母抬了下眼皮,往他们两个的方向瞥了一眼,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尤其是顾涣,根本就不把他们其他人放在眼里。 再转眼看看对面的顾禅,孤家寡人,一言不发,身边冷冷清清的,连一个可以多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 同是她的儿子,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顾涣把这碗花生馅的饺子拖到自己面前,尝了一个,一口咬下去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他的余光瞥到姜蔻正在看向自己,所以才忍着没吐出来。 他神情非常认真且严肃地问道:“妈,这是哪里买的?”他不记得自己包过这个馅料的饺子。 顾母说:“花生打成粉,加橄榄油,蛋清,蜂蜜。” 旁边人的脸色越来越惊异,顾父也忍不住抬起头,“你自己做的?”他的神情极度微妙。 顾母像是没看到其他人的脸色一样,淡然地说:“王嫂做的,我只是提了几个建议。” 以顾父对顾母的了解,这肯定不是几个建议,而是全方位指挥。 顾父“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其他反应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配料合在一起是什么味道,但是看姜蔻和顾涣的反应,味道应该不是很好。 不过这都跟他没太大关系,反正又不是他吃。 姜蔻正尝着第二种饺子,这碗的味道比第一碗好一些,里面是满满的枣肉,虽然也非常甜腻,但她还能接受。 尝了两碗饺子,姜蔻有一种预感。 这奇奇怪怪的馅料,不用吃其他两碗也能猜出那些都是什么馅的。 顾母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就仿佛这些饺子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顾涣又凑了过来,“这个是什么馅的?” 姜蔻低声说:“红枣。” 她话音刚落,顾涣也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之前一段时间,顾母一直在催生,话里话外都在说家里太冷清了,如果有个新成员的话一定很热闹。 但是顾涣没想到,顾母已经把催生都催到饭桌上了。 “妈,其实一碗八宝粥就能解决了,不用弄那么多虚的东西。” 顾母抬了下眼,放下勺子,“放心,少不了八宝粥。顾禅,你去把厨房里温着的八宝粥拿出来。” 顾涣没想到顾母居然准备这么多,他有点头疼,“妈,哪来的粥?”他煮饺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到? 顾母掸了下袖子,“这可是我亲自煮的,其他人想喝也喝不到。”她精致高贵的脸上隐隐露出一点“你就偷着乐吧”的意思。 这都是来自顾母的爱。 第205章 社畜没有假期 顾涣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从小到大,一次也没喝过顾母煮的粥,不过尝过顾母指挥做的饺子后,他已经对顾母熬的粥不抱什么希望了。 顾禅老老实实地去端粥,顾涣拉住姜蔻的袖子,放低音量道:“你有事吗?” 姜蔻不明所以,她诚实道:“没有啊。” 顾涣肯定道:“你有事……你要是吃不惯的话,我就找个借口带你溜出去,我们自己去玩。” 顾母轻咳两声,然后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顾涣,桌子就这么窄,我们距离就这么近,你说话最好好好斟酌一下,别什么话都敢说。” 她一向面无表情,就算是生气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蔻按下顾涣的手,然后说:“妈,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我一起吃您熬的粥。” 顾母冷哼了两声,对顾涣说:“吃饱了就回房间,别闲得没事干在这里乱说话。” 顾母话音落后,顾禅终于端着粥回来了,他把一小罐粥放到桌子上,然后坐下来继续吃他的饭,一句话也不多说。 顾母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人,越发觉得顾涣旁边的顾禅太可怜了,她又喊了顾禅一声。 顾禅抬头,面无表情,那模样几乎是和顾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母问他,“你冷吗?” 顾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般情况下,只要顾母开始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那就是她想要催婚了。 果然,顾禅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里划过去,就听到顾母说:“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该找个知暖知热的人了。” 顾禅咬了一口饺子,这是他递的饺子皮,比王嫂做的还好吃一些。 顾母不在乎顾禅有没有反应,反正她都习惯顾禅这种闷葫芦的性格了。 “我记得臧夫人家里有一个小姑娘,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但是长相还说得过去,只要你多用点心思,她应该不会嫌弃你。” 顾母还在回想着臧家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反正她长得很漂亮,又乖巧又可爱,笑起来也很甜。” 姜蔻咀嚼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了,她抬起头,像是对顾母说的那个小姑娘很感兴趣。 顾母见姜蔻看向自己,觉得家里终于有人理解她的心情了,于是就更有底气了。 顾涣轻咳一声,在桌子底下扯了下姜蔻的衣服。 姜蔻偏头,“怎么了?” 顾涣盯着姜蔻的神情看了一会儿,半晌才松开手,上半身却又倾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有我就够了,别把心思放在那么多人身上。” 姜蔻一脸无辜,她没有! 顾禅一口一个饺子,很快就把碗里的饺子解决完了,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拭着嘴,说:“我去公司了。” 顾母放下筷子,面色不善,“都冬至了,公司还能有什么事?”她明显就是在质疑顾禅的话。 顾禅收拾自己的碗筷,转身把这些扔进洗碗机里,“谁说冬至休假了?” 他们公司一年三百天都是工作日,冬至会请员工吃饺子,也会给员工发红包,但除了请假之外,其他人都是不能回家的。 谁都知道在顾氏集团上班的人挣得多,所以各大名校的毕业生都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但高额的工资对应了相应的工作量,加班加到凌晨都是常事。 顾母一向不怎么关注公司的事,听到顾禅这番话,她下意识看向顾涣,“是这样吗?” 虽然顾涣不管公司的事,但他身边有一个助理,这个助理平时休假的时间和大部分公司是一样的。 顾涣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小森要在一月初才休年假。” 顾禅从厨房走出来,“我今天晚上要加班,就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灯。” 顾母皱了下眉,又问姜蔻,“你训练场的人不是都走光了吗,难道不是休假了?” 姜蔻终于把四碗馅料的饺子全尝了一遍,她温声说:“主要是我看大部分人的家离训练场有点远,最近下雪结冰,路上又堵车,来往很不方便,所以我就让他们提前休假了。” 顾禅动作顿了顿,正眼看了姜蔻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他向来没有这种觉悟。 市场是残酷的,身后总有无数人在追赶。 一个企业想要发展壮大起来,就需要不断地、一刻也不能停歇地推着它前进,否则很容易被身后追上来的人生吞活剥。 他的员工不能停歇,他也不能。 听到姜蔻的话,顾涣有了一点压榨的小森的愧疚感,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因为他明天还需要小森帮他做点事。 顾禅往门外走,顾母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蔻见顾母神情有些不对劲,她低声安慰道:“妈,顺其自然吧,这种事强求不来,时候到了总会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蔻总觉得顾母的面无表情中带了点愁闷。 她继续安慰道:“说不定是早就有了心上人,所以其他人就都不放在心上了。” 顾母点点头,然后看了眼姜蔻碗里依旧满当当的饺子,说:“别管他,你继续吃。” 姜蔻:“……”她错了,她不该多嘴,又把顾母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了。 …… 姜蔻总觉得小森实在是太忙了,他简直就像顾涣的万能保姆,干啥啥都行,连化妆师的工作都能被他包揽下来。 姜蔻后腰靠着桌沿,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顾涣。 小森把粉底液的颜色调好,然后开始给顾涣化妆,他把粉底涂得差不多了,然后抬头看了眼镜子。 看小森弄得差不多了,姜蔻才开口,“没想到你连这个也会,而且还这么熟练。” 见姜蔻正看向自己手上的美妆蛋,小森解释道:“毕竟这么多人都抢着要这个职位,我得有点技艺傍身才行。美妆蛋先用水浸湿,然后轻轻拧干水分,这样不容易吃粉,而且妆容看起来更自然服帖。” 姜蔻看着镜子里的顾涣,低声笑了下,确实非常服帖自然。 顾涣从脸到脖颈黑了不止一个度,眼角有块手指长的疤痕,他只是随意抬眼,轻轻一瞥,被他盯上的人就能不寒而栗。 第206章 她可以镇宅 顾涣现在的模样一眼就能吓哭小孩子,但吓不哭他的小仙女。 姜蔻走到顾涣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眼角。 顾涣的视线随着姜蔻的动作转移到她的手腕上,眼睛却一眨也不眨。 小森正收拾着化妆包,余光瞥到姜蔻的动作,小声地提醒她,“嫂子,小心别把妆蹭花了。” 姜蔻收回手,然后小幅度地歪着头看他,“你这样看起来很凶。” “是小森画得太逼真了,毕竟他在化妆方面也是拿过奖的。” 小森妆已经画完了,一见顾涣和姜蔻要聊的架势,他拎着化妆包就想走,“哥,嫂子,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 姜蔻看着小森走的时候特意把门关上了,她抿了下唇,用指节轻轻蹭了下顾涣的脖颈,“你现在又不用拍戏,弄这些做什么?” 顾涣的脖颈上也涂了粉底,摸起来很光滑,和脸上是一个颜色。 顾涣站起来,他这个身高站在比他低一些的人面前又多了不少压迫感。 他说:“我们结婚这么久了,都没有正大光明地出去过,你想去游乐场吗?” 姜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那是小孩子才会玩的,你怎么会想到去游乐场?” 顾涣没说话,他按在姜蔻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也不知道是谁在本子后面写上“希望有人带我去游乐场”,最后交作业的时候又把本子涂抹地面目全非。 顾涣嘴里问不出话,姜蔻抬手推开他按在自己头上的手。 顾涣不死心,他又把手搭到了姜蔻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把姜蔻整个人抱在怀里一样,亲密又依赖。 姜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吧,去哪个游乐场?”反正她从训练场回来后也没什么事做,就当是保护顾涣未泯的童心了。 顾涣挑了一下眉,看起来让人心惊胆战,“你刚才不是还不答应吗?” 姜蔻慢吞吞道:“你妆都画好了,我还能不去吗?” 顾涣见姜蔻打算就这样出去,立即提醒道:“记得拿上围巾。” 顾涣约姜蔻出去的事没和顾母说过,所以顾母下来的时候看到楼梯口站了一个人,看身影挺熟悉的,她走过去站到他身后,下意识叫了一声,“顾涣,你站这儿干……” 面前的人转过身,一抬头。 顾母花容失色,她扶着扶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顾母忘记后面是台阶,她猛地往后摔下去。 顾涣一把拉住顾母的胳膊,顾母睁大眼睛盯着这张脸,下意识高喊一声,“姜蔻!” “崩!”楼上的门猛地被推砸到墙壁上。 姜蔻反应很快,几乎是顾母话音刚落,她就从楼上冲了下来。 “怎么了?” 顾母看见姜蔻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使劲地甩着胳膊摆脱这个人,“你快把他教训一顿!” 姜蔻站在不远处的时候刹住了脚步,她看着顾涣的脸顿了下,然后视线转移到了顾母身上。 顾涣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顾母挣扎的动作僵住了,她站稳后终于回头仔细看了看背后的人。 虽然这个人黝黑的皮肤,凌厉的眼神,还有眼角那一条长疤都很陌生,但如果仔细盯着他的脸看十多秒还是能看出几分痕迹的。 “顾涣?” 顾涣无奈地点头,“嗯。” 顾母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一巴掌呼上去的冲动。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惹,“你弄这些搞什么玩意儿?” 顾涣说:“就是想出去转一圈。” 顾母眼神高冷,“出去别说你姓顾,你和顾涣这个名字一点关系也没有。” 顾涣知道因为他这副模样把顾母吓到了,所以顾母对他这个模样一点好感也没有。 他总不能特意把妆擦了让顾母看看吧? 小森刚刚走,他出去要上妆,但再把妆画一遍的话还需要让小森跑回来,顾禅对员工压榨得都没这么丧心病狂的。 顾母说:“天天没个正经事,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哥,你有他工作十分之一的劲头就够了。” “就是因为每天工作,所以他谁都不爱,到现在还没结婚。” 可以说顾禅一半的工作心全都是用他的桃花运换来的。 顾母睁大眼睛,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顾禅不想结婚的事几乎成了她的心病,被顾涣这样说出来太扎心了。 顾涣抬眼看到姜蔻,说:“你围巾呢?” 姜蔻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脖颈,顾母的声音太急促了,她出来得着急,围巾落到门口了。 姜蔻转身,“我回去找找。” 过了这么久,顾父终于从房间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了,他还没走到客厅就开口问:“怎么了,你喊那么大声。” 顾母没好气道:“睡你的午觉吧。” 她只是说了一句气话,没想到顾父听到后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人都还没露面,转头就回房间了。 顾涣清晰地看到顾母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可以看出来她用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没发火。 姜蔻还没下来,顾涣问道:“妈,遇到这种事你不应该叫爸吗,叫姜蔻做什么?” 顾母面无表情,“你看你爸靠得住吗?” 姜蔻就不一样了,家里只要有姜蔻在,过年连门神像都不用贴了,只用一个姜蔻就能镇宅。 顾涣闻言也不吭声了,他转身就要上楼梯,“我去看看她准备好了没有。” 他话音刚落,然后就看到姜蔻下来了,她脖颈上围着米白色的针织围巾,温柔又清纯。 顾涣说:“都收拾好了?” 姜蔻点头,“去哪个游乐园?” 顾涣回道:“去离一中最近的那个吧。” 站在一中的教学楼三楼,往远处眺望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晚自习的时候一眼看过去五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 姜蔻点头,反正去是陪顾涣玩的,她没什么意见。 顾母这才看出点端倪,“你们这是要出门?” 顾涣点头。 顾母冷淡脸,她想收回她刚才那句话,其实工作也没那么好。 顾涣和他媳妇出去玩,顾禅一个人惨兮兮地加班工作,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第207章 你爸爸会很高兴的 离一中最近的游乐场是北海游乐场,以国内最高的摩天轮而着名,每年都有无数情侣专门来这里体验乘坐摩天轮。 不过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来这里体验的人减少了很多,顾涣和姜蔻进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拥挤。 顾涣以前从来没来过游乐场这种地方,他低头看着攻略,一边指着右边的路说:“摩天轮应该是那边。” 姜蔻咬着泡芙,然后随着顾涣往右拐。 她并不在意要往哪边走,也不在意玩什么项目,反正顾涣玩得高兴就行了。 他们一个看图,一个吃,两个人沿着路边走。 还没走多久就见到一个及腰的小孩子挎着一个小花篮,她看到顾涣和姜蔻向这边走过来,立即迈着小短腿往前跑了几步。 她抬起小脸,对姜蔻笑得特别可爱,“姐姐,你好漂亮啊,买朵花吧。” 姜蔻低着头,莞尔道:“谢谢小朋友,你也很可爱!” 小女孩手里拎着花篮,一看就知道她在游乐场里卖花,不过她的花篮几乎还是满的,一个上午她没卖出去多少。 冬天的花进货成本高,要是烂在手里的话对小女孩来说应该是不小的压力。 姜蔻看了眼花篮里里花的种类和新鲜度,问道:“这么多种类,我应该买什么花呢?”姜蔻语气清甜,像是在逗她一样。 小女孩仰着头看了眼高大的顾涣,举起花篮说:“姐姐,你送你爸爸一朵向日葵吧,向日葵向往光明,代表沉默的爱,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话音刚落,姜蔻就愣怔住了。 顾涣收到花后高不高兴另说,不过姜蔻肯定,顾涣现在肯定不怎么高兴。 她眨了下眼睛,然后回头去看顾涣的脸色。 顾涣一张俊脸涂得黝黑,所以看不出他的脸有没有变得更黑,加上小森特意给他打造了一款凌乱的卷毛发型,看起来就像老了十几二十岁,整个人看起来的就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人。 顾涣这张脸本就凶神恶煞的,在他显露出这种冷淡的表情时,整个人就像是要打人一样,凶狠又冷冽。 小女孩本就是鼓起勇气才跑过来的,见顾涣这么凶,她立即缩了缩脖颈,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姜蔻背后靠了靠。 姜蔻觉得有点搞笑,但她忍住了,“妹妹,这是我先生。”不是父亲。 虽然他们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差了很多岁,但没有人愿意被叫老,顾涣肯定不想让其他人这么说。 “先生?”小女孩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她只记得老师教过这个词,通常用于敬称。 姜蔻点头,她看了眼小女孩的花篮。 这个游乐场里被情侣们定为约会圣地,所以小女孩的花篮里将近有一半都是玫瑰。 姜蔻拿起一支玫瑰,笑着把玫瑰递给小女孩,“麻烦你把所有的玫瑰包起来,我要送给我的先生。” 小女孩的视线悄悄地挪到顾涣身上,顾涣面无表情,但在旁人眼里却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平时都是一些哥哥们给姐姐买花的,然后那些姐姐看到花之后就会变得很开心。 原来姐姐给叔叔买花的话,叔叔也会变得开心啊。 小女孩心里胡思乱想着,动作却很麻利,她一分钟就把花篮里的玫瑰全挑出来了,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漂亮的玻璃纸把花包好。 “姐姐,花包好了!”她绑好丝带后举起花束递给姜蔻。 姜蔻转手就把花束递给了顾涣,然后说:“送你的。” 姜蔻正在付钱,顾涣捧着玫瑰花束,低头闻了闻,上面的花香味已经很淡了,但颜色依旧秾艳,一派热烈。 顾涣嘴角微微勾起,小心地把上面一支快歪了的玫瑰扶好,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外面的包装纸。 小女孩花篮里的花一下子去了一半,卖了一小笔钱后她的嘴更甜了些,“姐姐,玩得开心。” 小女孩的视线又转到顾涣身上,看到他脸上的笑,她抿了下小嘴,“开心。”面对顾涣,她一个字也不多说。 这个很像电视里杀.人狂.魔的叔叔居然在笑,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顾涣抱着玫瑰不撒手,根本就空不出多余的手去看攻略,所以只能换做姜蔻带着顾涣走。 姜蔻一边看攻略,一边问道:“你想玩什么?” 顾涣想了想,然后说:“过山车吧。” 姜蔻声音和缓,“你刚才不还说想去找摩天轮吗?” 顾涣点头,抬手摆弄了一下看得不太顺眼的花瓣,“玩什么都无所谓,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 姜蔻没有那种童心,她看了眼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最近的项目,说:“那就去坐过山车吧。” 姜蔻见顾涣只看着花束点头,却没有要动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拉住他的衣服往过山车项目的方向走。 工作人员伸出手,“请把这件物品交由我们保管。” 顾涣抱着花束不撒手,“这个就不能带上去吗?”他只是不死心,所以想做最后的挣扎。 工作人员解释道:“如果要带上花,等过山车下来之后,这束花可能就只剩一个秃干了。” 顾涣很想问工作人员要一个密封袋,把花装进去后应该没问题。 姜蔻看不过去了,她不动声色地扯了下顾涣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顾涣叹了一口气,只能把花递给工作人员,“小心,托住这儿,它的花瓣快掉了!” 顾涣的花束一离手,姜蔻就带着顾涣去找位置。 顾涣和姜蔻的位置就在中间,前后都是小情侣。 女生使劲地拍了男生的手背一巴掌,睁大眼睛质问道:“你看什么呢?” 男生轻咳两声,“看看前面线路的状况。” 女生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看看她旁边坐的是什么人?你什么也不知道就眼巴巴地往前凑,真出息了。” “她旁边坐了什么人?” “我在杂志上见到过她脖子上这条围巾,是这个数,所以她旁边这个老男人肯定……” 后面的话是小情侣偷偷说的,顾涣听得不太清楚,但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老男人?眼瞎了吧。 第208章 你脚软吗 男生小声地感叹,“难怪好看的女生全都找了老男人。” 顾涣转头去看姜蔻,却见她正抿着唇笑。 顾涣眼睑敛下来,左手握住姜蔻的右手,将五指慢慢地插进她的指间,攥紧。 姜蔻转头看他,眉眼干净,眼角还透着些淡淡的笑意,她轻声问:“怎么了?”她晃了晃和顾涣相握的手。 姜蔻明明知道,却还是这样问他。 顾涣凑到她的耳边,慢悠悠地开口,“我害怕。”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里透着些懒散,眼角的那道疤痕蕴含着一股狠劲儿,像是一只蛰伏的凶兽,随时能露出他冷锐的獠牙。 明明是一个凶徒,却在他的小仙女面前收起所有的防备,露出自己最无害的一面。 他这幅模样在其他人看来很有冲击力。 姜蔻知道顾涣只是在说笑,但她还是反握住了他的手,用哄孩子似的语气说:“放心,我保护你。” 后面的小情侣一阵牙酸,就连坐在他们前面的小情侣也悄悄地转过头偷看他们。 顾涣脸上带了点炫耀似的骄傲,眼神轻蔑地一一回对他们的视线。 后面的男生看懂顾涣的眼神后睁大眼睛,过山车需要女生安慰很值得骄傲吗? 过山车慢慢地动了,姜蔻看了顾涣一眼,见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稍稍放下心来。 身后有男生安慰女生的声音,但明显没什么效果。 前面是一个下坡,身后的女生一感觉到有下坠的趋势,张口就喊,尖叫声九转十八弯。 他们的尖叫声随着过山车的俯冲上爬而高低起伏,顾涣和姜蔻就夹在他们中间,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姜蔻的头发用发带盘起来了,只剩耳边的几缕碎发随着风向后飞,她面不改色,余光还关注着顾涣的情况。 顾涣皱着眉,看起来像是忍受不了身边破了音的尖叫声,姜蔻指尖轻轻挠了挠顾涣的手心,让他安心。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有不少人直接跑着去找垃圾桶,他们身后的小情侣靠在一起。 女生撅着唇,小鸟依人地缩在男生怀里,“太可怕了,我脚软。” 男生立即挺起胸膛,一手揽住女生的肩膀,“没事,我扶着你走。” 女生被安慰之后,一边哼,一边紧挨着男生走。 顾涣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去捞姜蔻的手,他的手勾了一下,没勾到人。 他转头去找姜蔻,却看到她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去找工作人员拿东西了。 姜蔻的的头发稍稍凌乱,发带也有些松,她解开发带,手指熟练地在发丝间穿梭,很快就把头发绑好了。 她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包包和花束,转头见顾涣向这边走过来,她把花束递了过去。 顾涣看着花束没有接,走近问道:“你哪里难受吗?” 姜蔻愣怔了一下,然后莞尔道:“没有啊。” 顾涣不死心,继续问:“腿不软吗?”他可以揽着姜蔻走。 姜蔻一手把包包挎在肩膀上,怀里抱着花束,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样想?” 但凡是一个合格正式的赛车手,都不会因为这点颠簸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平时的训练中就有速度和冲击力的训练,他们要在比过山车还要快的速度中保持冷静镇定,分析前面的路程和对手。 这才哪儿到哪儿? 顾涣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花束,扯着姜蔻的袖子,“走吧。” 姜蔻低头看着顾涣的脚步,微微敛下眼睑,问他,“你是不是接受过什么训练?” 一般人就算是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好,刚从过山车下来时也会脚步虚浮,身形不稳,而不会像顾涣站得这么稳。 顾涣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之前接过一个武打片,那个时候有个武术教练指导过我。” 姜蔻笑着点了下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顾涣问:“接下来想玩什么?” 姜蔻拿着攻略,一眼扫过去后视线定在了右下角,她轻声道:“我们去试试大人该玩的游戏吧。” 顾涣整理花束的动作顿了下,僵硬地转头,“你说的是什么?” 姜蔻没有直接回答,她说:“那里人不多,现在去的话应该可以找到一个好位置。” 顾涣见姜蔻向前走了,他顿了顿也就跟上去了。 姜蔻说的这个项目人确实不多,五六个人稀稀落落地分散在池边,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姜蔻向工作人员要来了两个钓竿和水桶,然后转身走到顾涣旁边。 顾涣把花束放到一边的石头上,接过钓竿和水桶,挑了下眉,质疑道:“你说的是这个?” 姜蔻点头,“这里很适合静心养神。” 顾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这不是小孩子玩的吗?” 姜蔻弯着眉眼,莞尔道:“这里还有另一种项目是钓嘴上有磁石的塑料鱼,那才是小孩子该玩的。” 顾涣认命。 围在池边的都是中老年人,他们一个个都在闭目养神,手边的鱼竿动了他们才会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拉杆钓鱼。 果然是大人该玩的游戏。 顾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穿好鱼饵,再把鱼竿支好后就不管它了。 他支着下颌看姜蔻摆弄鱼竿,一边问道:“你怎么突然想玩这个?” 钓鱼的过程很无聊,想钓上鱼来需要耐心, 姜蔻声音又轻又淡,她温婉道:“看到这个项目只是碰巧,主要是你最近心神不宁,我早就想着要带你静静心了。” 心神不宁? 顾涣找了块石头靠上去,“你又不学医,怎么看出来的?” 顾涣和姜蔻每天都待在一起,顾涣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姜蔻都能察觉。 姜蔻摆好钓竿,问他,“那你怎么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每天都往我这里挤,我怎么睡得着。” 顾涣话音刚落,姜蔻就抬眼看了过去。 见顾涣猛汉的脸上露出幽怨的神情,姜蔻还有点看不习惯。 她抵住顾涣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推,然后避开他的眼神,低声道:“正经点。”周围还有人呢。 第209章 那就照顾孩子吧 顾涣从来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感觉到姜蔻推着自己的力道,他顺势往后倒回石头上,嘴里还说着,“我很认真。” 姜蔻的身体一直都是偏凉的,夏天还好些,冬天的时候就总是喜欢往温暖的地方靠。 顾涣知道姜蔻清醒的时候不会往自己怀里缩,但他总会很自觉地抱住姜蔻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怀里揽。 姜蔻平时睡姿很好,但睡着的时候一旦冷了就喜欢往顾涣的方向挤。 不过因为这是她和顾涣在一起后入冬的第一年,他们在一起睡的时间太短,姜蔻现在还没有察觉到。 姜蔻不信,她偏着头,米白色的围巾埋住她半边脸,半晌才开口道:“你真的睡不着?” 顾涣点头,“可能是因为太闲了吧,如果再累一点大概就能睡着了。” 这句话刚说出来的时候,姜蔻还没有理解顾涣的意思,她点头,“学海无涯,你要是很闲的话就找个老师磨练磨练演技吧。” 顾涣不吭声,姜蔻转眼看他就对上了一双蕴意很深的眼神,她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明白了顾涣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大晚上的,想再累一点需要做什么? 姜蔻盯着顾涣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废料? 就很想把空桶扣到顾涣头上。 姜蔻就知道顾涣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她看着顾涣的鱼竿动了动,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有鱼上钩了。” 冬天的时候食物稀少,水下氧气也不足,游乐园把上面薄薄的冰层砸掉,很多鱼都会游到上面觅食,这个时候钓鱼钓上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顾涣不急不缓地抓住鱼竿,向上一挑就有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被拉了上来。 他把小鱼放进桶里。 顾涣知道姜蔻已经理解他的意思了,他不死心地说:“或许这种事多经历几次,我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这已经不是顾涣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关于这方面的话,但凡是从顾涣嘴里说出来的,姜蔻一句也不信。 她支着下颌,眼神淡淡的,瞳孔里闪烁着池里的粼粼波光,又温柔又清凉,完美到极致的糅合。 顾涣在旁边盯了很久,姜蔻站起来,“你看着鱼竿,我去买杯热茶。” 一开始来的时候是因为顾涣最近心神不宁,现在变成姜蔻心神不宁了。 顾涣重新把鱼竿支好,然后问:“要陪你一起吗?” 姜蔻拿上手机,“不用,不远,排队的人不多的话几分钟就回来了。” 卖热饮的地方和卖鱼竿的地方是挨着的,姜蔻看了眼前面的队伍,大概有七八个人,她站到队伍的最后面,然后低头看顾涣广场的情况。 顾涣恋情的事一直在酝酿,到现在顾涣的广场已经被血洗了。 姜蔻记得顾涣巅峰时刻有九千万粉丝,将近一亿,但现在居然已经掉到八千万了,下面还有一群人第无数次说要脱粉。 姜蔻又翻开了顾涣最新发的那条微博,她的视线在“小仙女”三个字上面停留了很久,一直到队伍快轮到姜蔻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姜蔻要了两杯热茶,转身回去的时候她的视线突然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也在看她。 姜蔻走过去,微微弯下腰,眉眼温暖,她轻轻问道:“怀园,是和哥哥一起来的吗?” 怀园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姜蔻抬头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怀安的身影,她皱了皱眉,摸了下怀园的小手,又冰又凉。 姜蔻解下围巾,围巾很大,可以把怀园半个人都包起来。 姜蔻把围巾搭在怀园的肩膀上,绕了两圈,然后在前面打了一个松松的结,即便这样围巾也还是落到了怀园脚踝的位置。 怀园低下头,把下面的围巾拽上来抱在怀里。 “你哥哥在哪儿呢?” 姜蔻一开始觉得怀安是带怀园来游乐场玩的,但仔细想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怀安不会离怀园太远。 怀园太小,离不了大人。 怀园一手抱着围巾,一手拉住姜蔻的手往前走。 姜蔻回头看了眼钓鱼项目的方向,不知道顾涣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和顾涣解释一下吧。 怀园拉着姜蔻走到广场,然后抬头去看一个等人高的玩偶。 姜蔻愣愣地看着这个玩偶,玩偶比她还高一些,姜蔻需要悄悄仰头才能对上玩偶的眼睛。 她试探地喊了一声,“怀安?” 玩偶摘下头套,露出怀安的脑袋,然后他喊道:“姜老师。” 现在的气温已经快到零下了,但怀安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最外面一层头发也湿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怀安低下头,用软乎乎的玩偶爪子拍了拍怀园的小脑袋,“不是说别乱跑吗?” 今天是周日,怀安来游乐场兼职,因为不放心怀园一个人在家,所以就带着她一起过来了。 怀园是一个让人很省心的孩子,一般情况下她不会乱跑,之前是见到了姜蔻所以才跟着她过去了。 怀园感觉到头顶的力道,低下头不吭声。 姜蔻见到怀安这身玩偶服并没有多问,她摸了摸怀园的后脑勺,“如果你现在没时间的话,怀园先交给我照顾吧。” 怀安前面细碎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眉眼,他抿了下唇,虽然不想那么麻烦姜蔻,但他确实没什么精力去照顾怀园。 他点了下头,“那就麻烦姜老师了。” 姜蔻莞尔,轻声道:“别客气,等你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然后我去找你。” 怀安点头,然后嘱咐怀园,“听话。” 怀园点点小脑袋,她一手抱着围巾,一手拉着姜蔻的手,看起来特别乖巧。 怀安重新带上了头套,姜蔻拉着怀园往钓鱼项目的方向走。 顾涣盯着怀园看了半晌,然后抬头问:“是你那个……学生的妹妹?” 他在办公室的时候见过怀园,对怀园还有点印象,不过她已经不记得姜蔻那个学生的名字了。 怀园握着一个奶油甜筒,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听到顾涣提到自己,她抬起头。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摸了摸怀园的小脑袋,“你不是觉得钓鱼很无聊吗?那就照顾孩子吧。” 第210章 这是被偏爱的感觉 顾涣沉默地看着怀园,就算他确实很无聊,但也不想照顾孩子这种麻烦的生物。 姜蔻握住怀园的小手,把她往后拉了拉,“不要离水边太近,小心掉下去了。” 然后姜蔻又把盛有三条小鱼的水桶放到怀园旁边,温声道:“如果无聊的话就看这个吧。” 怀园坐在一块石头上,围巾下摆盖住她的腿,她小小的一团,不哭不闹。 她小心翼翼地舔着奶油甜筒,上面有酸酸甜甜的草莓丁,加上一点朱古力糖针,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顾涣吸了一口热茶,神色恹恹的。 好好的一场约会,结果多了一个电灯泡,既然有孩子在旁边,有些话就不能对姜蔻直接说了。 姜蔻忽视了顾涣,她低着头轻声问怀园冷不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顾涣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姜蔻多操心。 怀园坐的地方离顾涣有点远,她偶尔小心地抬头,偷偷瞥顾涣一眼,然后再飞快地收回视线。 顾涣提起一条刚钓上来的鱼,他伸手戳了戳,鱼受到刺激疯狂地摆动尾巴,甩了他们一脸水。 虽然池子里的水还算干净,但鱼尾甩上来的水还是有一股鱼腥味,直直地溅到了姜蔻的脸庞上。 姜蔻感觉到脸颊上冰凉的触感,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顾涣,抿了抿唇,问他,“你在干什么?” 冬天从水里出来的鱼都会因为寒冷而僵住不动,顾涣一开始看它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就戳了一小下,没想到就这样闯了祸。 顾涣身体僵硬,抬手用袖子擦姜蔻的脸。 姜蔻往后避了避,“你的鱼掉了。” 那条刚被钓上来的鱼在地上扑腾着,绝望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顾涣立即把鱼扔到桶里。 姜蔻回头去看怀园。 怀园腿上盖的围巾也溅上了几滴水,她伸出一只小手擦着上面的水渍,想把它擦干净, 姜蔻拉住她的手,“这样擦不干净的,回去洗洗就好了。” 顾涣看了眼水桶里的鱼,抬头问姜蔻,“只有四条鱼,要带回去吗?” 这么小的鱼能干什么,处理太麻烦,而且只有这么几条连煲汤都不够。 姜蔻抬头看了一圈,池边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看了水桶一眼,然后说:“放回去吧。” 顾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又确认了一遍,“放回去?” 姜蔻点头,“就算带回去也没地方养,爸养的那些鱼太金贵了,不能和这些放在一起养。” 顾涣颠了颠水桶还有点舍不得,“那钓它们做什么?” 姜蔻牵起怀园的小手,用手帕把她的小手擦干净,一边回道:“钓开心。” 顾涣突然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水桶里的鱼倒回了池里,“那我陪你开心。” 怀园感受到手心轻轻的力道,耳边是她这个年纪不该听的话,她沉默着不吭声,就当是自己听不懂。 姜蔻把怀园的小手擦干净后,拉着她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顾涣把鱼竿和水桶拿上,“好,想吃什么?” 姜蔻低头温婉问道:“想吃什么?”她问的是怀园。 顾涣拉着脸,平时这种时候姜蔻会问他想吃什么,结果这个小孩子一来,他的待遇一下子就下降了。 他转身去归还钓鱼工具。 怀园回想着自己路过的美食店铺,然后终于开口道:“汉堡包。” 姜蔻翻开攻略,在上面找肯德基的店铺,来游乐场的孩子比较多,所以这种店铺还是挺常见的。 姜蔻牵着怀园去找顾涣,走到渔具店的时候正好遇到还完渔具的顾涣。 姜蔻说:“吃汉堡吗?” 顾涣低头看了怀园一眼,孩子们似乎都喜欢吃这些油炸食品,虽然他不太喜欢,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点了下头,“走吧。” 姜蔻给怀园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带着怀园洗完手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小餐桌上,只有怀园面前有一份套餐。 顾涣抬了下眉,抬头看姜蔻,“为什么只有她有饭吃?我也饿。” 姜蔻把手帕盖到怀园的腿上,然后对顾涣说:“你看着她,我出去一趟。” 姜蔻走后,顾涣没什么事做,只能干坐着看怀园吃东西。 怀园能感觉到头顶的视线,但是姜蔻不在,她有点不敢动,只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地吃汉堡。 这个叔叔真的好凶,长得凶,脾气好像也不太好。 怀园正捏着一根薯条吃,然后突然看到前面伸出一只大手,大手把整盒薯条都拿走了。 怀园愣了下,连头都不敢抬,她捏着这根薯条,咬了四五口才吃完。 她刚吃完这根薯条,顾涣又把薯条放到了她的面前,薯条盒的盖子被人往后掰了掰,然后又在盖子上挤了一包番茄酱。 怀园听到头顶的声音,“蘸番茄酱吃。” 怀园胡乱地点了点头。 姜蔻带着鸡公煲回来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顾涣正往鸡米块上洒黑胡椒粉,他一脸凶相,但做起这些事的时候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温柔。 顾涣感觉到身旁的椅子动了动,紧接着就是一阵浓郁的香味,他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买了什么?” 姜蔻把鸡公煲放到桌子上,然后慢慢地坐下来,轻声道:“选的都是你喜欢的配菜。” 鸡公煲带着小锅,顾涣拆开包装,打开盖子,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双人份的,里面有两份餐具,顾涣把餐具递给姜蔻,“你怎么不点你喜欢的配菜?” 话虽这样说,顾涣的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虽然他们在肯德基的店里,但姜蔻却专门去买了他喜欢的食物,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 姜蔻接过筷子,“我不挑。” 顾涣的余光瞥到姜蔻没有动筷子,而是一直在看着自己,他转头对上姜蔻的视线,“看我做什么,我这么好看吗?” 这句话有点打趣的意味,顾涣没想到姜蔻会接。 姜蔻凑近顾涣,眼里盛满笑意,声音泛着淡淡的温柔,“是啊,我还觉得,你一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第211章 姜蔻在网上曝光了 耳廓被温热的呼吸醺得发麻,顾涣的心神却被姜蔻的这句话吸引住了。 顾涣从来没想过当一个父亲会是什么感觉,因为这些离他似乎还很远。 但姜蔻说出来后,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一种涨闷的感觉几乎要喷薄出来。 他神情不太自然,“吃饭。”他把小锅推到姜蔻面前。 姜蔻能看到顾涣耳廓上的红晕,她抿着唇角笑了笑,没有再刺激顾涣。 怀园胃口小,即便是一个儿童套餐也吃不完。 顾涣似乎是被姜蔻那句“像一个父亲”刺激到了,他把剩下的鸡米花吃完,然后拎着怀园站起来。 怀园被顾涣拉着衣领,她的小脸看起来有些发懵,但她还是很快就稳住了平衡,蹬着小腿踩到地上。 姜蔻把桌子上散落的包装纸集中到一起放到托盘上,然后抬头就看到顾涣和怀园特别和谐地站在一起,她弯着眉眼笑了笑,伸手牵住怀园,“刚吃完饭,我们先散会儿步,等消化得差不多了就去玩好不好?” 怀园点点头,她话不多,姜蔻说什么她都点头。 怀园年纪小,吃完饭刚走不久就困了,她低下头偷偷打了一个哈欠,姜蔻见她困了就带着她去午睡。 怀安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怀园回到了怀安身边,她的小手攥着姜蔻给她的纸袋,里面有两份晚饭。 怀园编了头发,头上带着小精灵发卡,在晚上的时候一闪一闪地发着光,配上她严肃的小脸蛋,满满的反差萌。 怀安牵着怀园的小手,抿着唇说:“谢谢姜老师。” 姜蔻帮了他很多,即便是离职,她也打点好了一切。 他们七班的物理老师经常请假,姜蔻在离职前拜托隔壁的物理老师关照他们七班的物理成绩,所以他一直去问物理题,那个老师也不嫌烦。 这是在姜蔻离职后,他站在办公室外面偶然听到的。 姜蔻很想摸一摸怀安的脑袋,但怀安比她还高出半头,所以她只能摸了摸怀园的脑袋。 听到怀安答谢的话,姜蔻微微笑着,“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老师啊。” 姜蔻看了一眼表,然后说:“时间已经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怀安的家离这里不远,他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应该很快就能到家了。 自行车不会堵车,但汽车在下班的高峰期行驶得很艰难。 前面又堵车了,姜蔻看着外面的霓虹灯,突然开口道:“我想着怀安这个年纪应该是在学校学习,每天想的是高考,憧憬的是大学生活,而不是每天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奔波。” 姜蔻一手半握,指节压在嘴上,声音沉闷,“顾涣,我想资助他上学。” 他到大学的时候可以兼职,但在高二的时候应该安心准备高考,这个时候兼职很容易影响他的成绩。 怀园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她心思敏感,和别人在一起时有一种像是寄人篱下的拘束感。 可即便怀园再怎么让人省心,怀安也很难一边保持成绩,一边照顾怀园,一边还抽出时间兼职。 顾涣知道姜蔻担心的是什么,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看着前面那辆车的车牌号,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说:“我让基金会的人安排。” 怀安会接受社会上的这笔资助,但不一定会接受姜蔻个人的资助。 姜蔻肯定不想让怀安知道是自己帮了他,所以这件事需要顾涣插手。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需要资助的人何止怀安一个人,姜蔻帮不到所有的人,但她很欣赏怀安的品性,所以想力所能及地帮他一把。 顾涣半晌都没有听到姜蔻的声音,转头一看,她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她呼吸很浅,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嘴角放平,看起来有种冷淡的温柔感。 顾涣关了音乐,然后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姜蔻的睡颜。 他看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姜蔻那一句“合格的父亲”。 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孩子,但是他可以想一想。 如果是一个女儿的话,长得像姜蔻最好。 姜蔻可以带她去学车,自己可以带她去演戏,然后顾母带她去买衣服买珠宝,顾父带她养花种树…… 儿子的话……他还没想好,反正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外面又下雪了,前面那辆车的车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顾涣打开雨刮器,然后把车速放慢,尽量减少汽车的颠簸感。 顾母已经在家里等了半天了,顾父走过去递给她一杯花茶,“回去吧,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叫你。” 顾母接过花茶,低头看了一眼,立即挑了下眉,“这是姜蔻喜欢喝的,谁要喝这些?”她一脸嫌弃地把茶杯推了回去。 自从姜蔻来到大院后,家里就准备了各式品质绝佳的花茶。 王嫂不在,顾父也不知道顾母喜欢喝什么,所以他随便找了一包花茶就泡上了。 顾父接过茶杯,在顾母旁边坐下来,悠哉悠哉地问她,“你现在和姜蔻关系不是挺好的?我看你现在也不怵她啊。” 顾父现在还记得姜蔻刚来大院的时候,顾母一见她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恨不得和顾涣断绝关系以摆脱姜蔻。 顾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微微扬起下巴,“什么叫关系挺好的,我什么时候怵她了?” 婆婆怕儿媳妇?说出去她在贵妇圈里还怎么混! 顾父知道自己说不过顾母,所以很痛快地改口道:“是我说错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才不会在这方面费工夫。 顾母从顾父身上找不到斗嘴的乐趣,她还想多说几句,然后就听到大门开了,她立即看了过去。 姜蔻回到家的时候刚睡醒,顾涣和客厅的顾父顾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拉着姜蔻往楼上走。 顾母叫住了他们,她站起来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皱着眉说:“姜蔻都在网上曝光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去玩!” 第212章 我早晚要站在你身边 听到这句话,顾涣终于停住脚步,偏头看顾母,“曝光了?” 顾母冷眼看着顾涣,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见顾涣敛着眉眼,看起来有些深沉,却没有担心着急的意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蔻翻开手机,去顾涣的广场看了一眼。 上午的时候姜蔻还专门在顾涣的广场转了一圈,广场里发言的人寥寥可数,只有一小点水花。 但是现在果然如顾母所说的那样,顾涣的粉丝都爆了。 姜蔻和顾涣的合照挂在广场最上面最显眼的地方,正是之前在剧组被拍到的那张绑头发的合照。 之前这张照片被压下去了,只在小范围传播了一阵,没有掀起太大水花,但这次不一样。 虽然姜蔻只露出一个侧脸,但这就足以让人把姜蔻露过脸的照片全都找出来了。 粉丝们的技能千奇百怪,有一个粉丝根据几张姜蔻的侧脸合成了一张姜蔻正脸的照片,不能说是完全像,但六七分总是有了的。 姜蔻盯着这张正脸照看了半晌,然后突然开口道:“她是不是给我加美颜了?” 姜蔻脸庞的弧度非常完美,但是这张正脸照两颊向内收缩,瘦得有点不太正常。 顾母那张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表情,她不敢置信地说:“我们在谈你被曝光的事,你在看什么?” 姜蔻盯着下面评论区的留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神色淡淡地说:“她们说她们的,和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反正粉丝们也就只能在网上骂一骂,而姜蔻已经得到她们最想要的了。 如果姜蔻在网上发一些秀恩爱的言论,那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蔻没那么多精力陪她们对骂,所以她决定忽视这些精神攻击,让她们自己对着空气骂。 顾父在旁边听了半晌,听到姜蔻这句话,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年轻人,这心态不错。” 顾母冷笑一声,“别太小看她们了,真要疯起来的话,电话、住址都能被她们翻出来。” 姜蔻问:“她们总不至于跑进大院来吧?” 顾母扬了扬下巴,皱着眉说:“每月五万的物业费是白交的?” 真要让脑残粉跑进来了,大院的物业就不用干了,赔钱都能把他们赔死,所以他们一定不会让陌生人进来的。 “那就没事了。”姜蔻放心了,她轻声道,“今天晚上吃炖排骨吗? 王嫂休假回家后,顾母也不想费那心思找一个钟点工,所以家里也就只有顾涣和姜蔻会做一些饭,他们做的饭算不上好吃,但至少吃不坏肚子。 幸好王嫂明天就回来了,顾母顿时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顾母一脸冷淡地点点头,“随你。” 反正姜蔻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操什么心? 顾涣和姜蔻一起做晚饭,顾涣剁着排骨,一边问道:“妈说那些的时候你真的不害怕?” 要知道,疯狂的粉丝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以前有一个流量小生的地下女友曝光,私生饭一气之下找到那个地下女友,一瓶硫酸泼了上去,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顾涣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他怕姜蔻会因为他遭遇不测。 姜蔻调汁,她估摸着手感倒了一点料酒,声音轻缓,“不是有你吗?” 顾涣动作逐渐慢了下来,他的眼皮微微低垂。 即便他总在姜蔻面前说有他在,可他也怕会有意外发生,怕有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如果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这一遭总是要有的,只是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 姜蔻可以依靠顾涣,在小问题上这可以算作是情趣,但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依靠顾涣才能解决。 姜蔻自己有能力独当一面,她不是依附顾涣生存的菟丝花,她可以抵御外面的狂风暴雨。 只是顾涣舍不得而已。 姜蔻不用看顾涣的表情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有多低沉。 顾涣剁排骨的动作越来越慢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八点都不一定能吃上饭。 她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轻声说:“顾涣,不过是我走到了所有人面前而已,对我有点信心,也对你自己有点信心。” 姜蔻接过刀,然后把顾涣往后挤了挤,“你先出去吧,等我剁好了再叫你过来。” 顾涣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又出去了。 顾涣刚出了厨房的门就看到靠在墙边的顾母。 他愣了下,“妈,你在这儿干什么?” 顾母一脸深沉,看起来有点古怪,她不吭声,直接把手机递给顾涣让他自己看。 顾涣接过手机,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下意识就问道:“谁打电话了?” 他低下头,然后视线就定在屏幕的这串数字上不动了。 姜蔻把排骨焯完水,刚把调好的汁倒进去,然后就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 她盖好保鲜膜,头也不转地说:“你来得正好,我刚把排骨腌上,等十分钟就能下锅炒了。” 他们要做的是蒜香排骨,其实姜蔻不会做,这是她在网上找的教程。 姜蔻说完后半晌都没有听到顾涣的声音,她转头,见顾涣正笔直地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厨房的灯光够亮,猛地看过去还有点渗人。 姜蔻洗完手,然后擦干,她走过去,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干什么呢?” 顾涣捏着手机一端,把手机递给姜蔻,“事情有转机了。” 姜蔻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顾涣说的是哪件事,愣了两秒后她才接过手机。 顾涣的粉丝占领了半个微博,全网一片骂声,这种情况下能有什么转机? 除非是顾涣发布分手声明,然后粉丝再闹一小段时间后才消停。 但姜蔻知道顾涣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她低下头,屏幕上显示着顾涣的超话广场,评论量再创新高。 姜蔻还没来得及点开下面的话题,就听见顾涣开口道:“姜蔻,你的粉丝下场了。” 第213章 你敢想我也不敢买 姜蔻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我哪儿来的粉丝?” 她问完以后也没直接等着顾涣的回答,她低下头去翻顾涣的超话广场。 [哥哥赶紧把她甩了吧!这个女人长得也就这样,哪儿能配得上你?] [虽然我也希望哥哥分手,但是……长得也就这样?你是怎么昧着审美说出这句话的?] [说m长得就这样的,你是不是眼瞎了,需不需要给你治治眼啊?] [楼上什么东西混进来了,哥哥的广场居然还有水军来洗白?集美们,喷他!]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资格对m评头论足,真以为我们m粉死光了?] [楼上的水军一条多少钱,赶紧回你主子那儿要钱吧。] [几分钟不见,我怎么就看不懂了,m是谁啊,哥哥公布的这个女朋友吗?] 宽粉:[你到底是友军还是敌军,哥哥没有女朋友,明明是这个女人自己贴上去的。] m粉:[哦,上帝,你居然把我的玫瑰和这个无能的男人放在一起,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宽粉:[……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 广场上已经撕疯了,两方粉丝们用一张键盘对战,杀人不见血,全都是精神攻击。 姜蔻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眨了下眼,然后就听到顾涣说:“虽然你已经退役一年了,但你的车迷们一直都在。” 顾涣眉眼灼灼,像是盛着光,闪烁着星河般璀璨的星光。 姜蔻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 明明都离开那么久了,明明都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了,没想到曾经站在她身后的粉丝们又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为什么……”姜蔻还没问完,心里的那一口气突然就散了。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直都有人在寻找她的踪迹,想让她重新回到赛场上,想让她重拾昔日的荣光。 顾涣能听到姜蔻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继续道:“还有你的微博,也被人找出来了。” 姜蔻的微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僵尸号,等级很低,自从她从十三中离职后,她关注的只有顾涣一个人。 但是自从姜蔻的微博号曝出来以后,她的粉丝飞一般地增长,每刷新一下至少就增加一百人关注。 姜蔻声音很轻地问道:“他们怎么知道?” 姜蔻以前没有微博,m粉就算是想关注也没有地方找姜蔻,后来姜蔻开了微博以后没有大肆宣传,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认出姜蔻。 后来即便是有车迷在顾涣的超话广场挂出来的照片里认出了她,然后招来了一群m粉,那他们也只能在顾涣的微博广场徘徊,而不能找到她的微博。 况且姜蔻不记得自己在微博里发过自己的照片,m粉是怎么知道这是她微博的? 顾涣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展示给姜蔻看。 “你们学校有人拍下了你的照片,而且在微博里@了你,m粉找到你的照片后就顺着这个@找到你了。” 姜蔻对微博研究不深,她不知道别人@自己以后从哪里看,加上她对这些从来都不关注,所以也就不知道有人拍她照片的事。 顾涣返回姜蔻微博的页面,现在她的微博已经有了两万人关注,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递增。 下面的平均数也在飞速上涨。 [老婆!眼熟眼熟我!!!] [一年不见,你居然在外面养狗了!] [myth回归,神话降临!] [myth回归,神话降临!] 楼上有一句看起来不错的评论,下面所有人全都在跟风。 姜蔻顿时有一种又感动又好笑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感动于他们的维护,感动于他们的不离不弃。 另一方面,虽然姜蔻不想灭他们的士气,但是……这个口号真的好中二啊,她早就想改了。 顾涣作为国内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一个人足以撑起一个公司的顶级流量,全网所有人都在关注顾涣恋情事件的进展,想吃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看顾涣怎么收场。 一般情况下,顶级流量一旦曝光了恋情,要么应粉丝的要求分手,要么人气直线下滑,最后惨淡落幕,能和粉丝正面刚的人还真的不多。 从顾涣恋情女友照片曝光到恋情女友身份大反转,这两件事都是同一天发生的,让不少网友都跌掉了下巴。 姜蔻是谁,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拥护她,为什么那些人叫她m神? 因为这些好奇心,无数网友都查起了姜蔻的身份,这一查就被姜蔻下面的履历闪瞎了眼。 什么叫的漂移赛的创始人之一? 什么是国内赛车的黄金时代? 什么叫横扫国内所有奖项,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 …… 为什么她的履历这么长?他们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 等看完了这些资料后,大部分宽粉都沉默了, 赛车这种项目离大部分人都比较远,所以他们对这个项目没什么概念,但他们也知道“国内赛车第一人”这个称号的含金量有多高。 顾涣在国内的知名度确实很高,但在国际上的号召力却没有那么强,再看看和他们对骂的人几乎有一半都是从外网爬进来的。 听说姜蔻当时已经打进了全球最高赛事,在全球都有无数粉丝拥护。 姜蔻微博被曝出来后,粉丝数量一路疯涨,到第八天的时候直接破了一亿,今天第十天,宽粉们看着上面的数字几乎已经麻木了。 所以从国际知名度看,大概……哥哥真的算高攀了? 这只是一部分粉丝的心声,还有不少人努力地辩护着。 [你们一个个见对方人多就怕了吗,可是如果我们不上的话还有谁保护哥哥?] [就算是世界级别的赛车手也不至于一手遮天吧,那么多粉丝谁知道有几个是真的,说不定都是买的水军用来充场面的。] 在一些心神不坚定的人快被说动的时候,失踪人口顾涣突然冒了个泡。 顾涣在这条评论下留言道:[1.8亿水军,你敢想我也不敢买啊。] 第214章 她很吃这一套 在此之前,顾涣最近的那条微博还是那条“小仙女”的恋情公告,谁也没想到顾涣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加油添柴。 被回复的粉丝激动得语无伦次,[怎么办,怎么办,哥哥翻我牌子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能不能别这么怂?哥哥居然维护那个女人,你就不生气吗?] [哥哥看到我了,东郊那个庙居然真的这么灵验,我要去庙里还愿!]这个粉丝现在战斗力为零,已经算是废了。 姜蔻一直都关注着顾涣广场里的消息,见到顾涣的回复,她偏了下头,“你这么维护我,你的粉丝又该脱粉了。” 说来搞笑,之前因为恋情的事,一群粉丝闹着脱粉,一天之间,顾涣粉丝狂掉两千万。 结果姜蔻的粉丝来顾涣的广场对战后,那群嘴上说要脱粉、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的粉丝纷纷跑回来了,在一天之间,顾涣的粉丝涨了将近一千万。 换做其他人就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但顾涣就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一句也没有提起过。 顾涣和姜蔻并排坐着,他靠在沙发上,说出的话像是在感叹。 “我很感激,也很荣幸他们能喜欢我,但我们之间并不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他们有自己的世界,我也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们并不能把所有的意愿都强加到我身上,否则那我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了,而是一个依照他们意愿而活的傀儡。” 姜蔻听着顾涣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抬手,把手背轻轻搭在顾涣的额头上。 顾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瞳孔干净又温柔,他的眉眼间倒映着姜蔻的影子,隐隐泛着温情。 姜蔻皱了皱眉,“你发烧了,哪里难受吗?” 刚才看到顾涣的脸色有些红,姜蔻还以为是夕阳散落的余晖,现在看来,是他生病了。 顾涣也抬起手,握住姜蔻的手,然后他的身体往姜蔻的方向歪了歪,顺势把头靠在姜蔻的肩膀上。 因为嗓子发痒,顾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哑,“我有些困。” 姜蔻问:“回房间睡?” 顾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想在这儿睡。”可能是因为生病,他的话听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姜蔻温声哄道:“那你先把头抬一下,我去找一条毯子。” 家里很温暖,姜蔻穿着薄薄的毛衣也不觉得冷,但顾涣现在有些发热,他需要一条毯子。 顾涣突然伸出双手抱住姜蔻的腰身,把脑袋往她脖颈缩了缩,“你陪着我。” 姜蔻点头,“嗯,我陪着你。” 姜蔻以为她说完之后,顾涣就能松开手了,没想到顾涣一动也不动,就这样闭着眼睛靠着她睡着了。 王嫂路过,被这里坐着的两个大活人吓了一跳,她缓了口气,放低声音说:“怎么了这是?” 姜蔻转头,低声道:“王嫂,他有些发烧,麻烦您帮忙拿一条毛毯。” 王嫂看着顾涣的脸色,皱了皱眉,“是不是要喝药?” 姜蔻抿了下唇,“先拿杯热水吧,看看情况。” 药喝多了会有抗药性,如果不是体温过高,姜蔻希望顾涣多喝热水就能好。 王嫂去拿毛毯了,姜蔻又摸了一下顾涣的额头,才过了这么一会儿,顾涣的体温没什么变化。 其实她一个人就可以直接把顾涣带回房间,但因为怕顾涣半路被她吵醒,所以姜蔻才依着他的意思让他在这里睡。 王嫂很快就回来了,她不仅带了毛毯,还拿来了额温枪。 姜蔻看了眼温度,37.7°c,低烧。 姜蔻把顾涣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顾涣直到晚饭时间才醒,他睁开眼睛,窗户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客厅亮着温暖的灯光,鼻端是浓郁的饭香。 顾涣坐直身体,肩膀上的毛毯滑了下来,他一手抓住毛毯,转头去看姜蔻, 让人靠一个小时,即便是姜蔻也觉得肩膀发麻。 她稍微动了动肩膀,然后松了一口气,“该吃饭了,现在去吗?” 在顾涣睡着的时候,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测一下他的体温,顾涣发热并不严重,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退烧了。 顾涣没回答,他瞳孔黝黑,直直地盯着姜蔻,“你怎么一直在这儿坐着?” 光看外面的天色也知道他已经睡了很久了,这么长时间无聊得很,怎么没让他靠着沙发自己睡? 顾涣见姜蔻正活动着肩膀,他立即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揉了揉。 姜蔻抿了下唇,“这不是要陪你吗?” 他说就在这儿睡,他说要陪他,结果他清醒的时候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顾涣愣了一下,经过姜蔻这么一说,他终于想起来一点了。 顾母听见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看了一眼,见顾涣终于醒了,她说:“你可真会挑时候,饭刚刚端上桌你就醒了。” 姜蔻站起来,把左侧的肩膀往后掰了掰,然后转头对顾涣说:“走吧,去吃饭了。” 顾涣立即站起来,跟在姜蔻后面走。 姜蔻奇怪很久了,等回到房间顾涣还是一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巨龙守着他的宝藏,不让旁人觊觎半眼。 姜蔻裹着浴袍,拉开们就往外走,结果刚走一步就差点撞到顾涣。 姜蔻抬头,“你干什么?” 顾涣眼睑微微低垂,他一手勾住姜蔻浴袍的边缘,轻轻拉了拉。 力道很轻,只能拉开一小点浴袍的边缘,但足以让姜蔻感觉到这股力道。 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但姜蔻似乎能感觉到顾涣手指上传来的灼热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姜蔻不说话,她默默地抬手攥住浴袍,僵持了几秒她才问道:“你又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她本来不想问的,但是顾涣不松手,她只能用这些话转移顾涣的注意力。 顾涣抿着唇,手上的动作由勾住浴袍边缘变成了捏住她浴袍的一角。 他只是突然发现,只要在姜蔻面前卖乖,她就会很容易心软。 她似乎很吃这一套。 第215章 你粉丝是这么叫你的吧 姜蔻一看顾涣这反应,就知道他现在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废料,她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扯过自己的浴袍,“你可以再去洗一次。” 好在顾涣并没有用力,所以姜蔻把浴袍拉过来的时候带子没有松开。 顾涣耸着眼皮,在姜蔻的角度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姜蔻知道顾涣有不轨之心,但是他今天刚刚发过烧,姜蔻不想多说他。 姜蔻往旁边错开一步,越过顾涣往前走,没想到顾涣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语气放得很低,“你那些粉丝为什么都在喊你老婆?” 他都还没喊过,结果就让这群不认识的人抢了先,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郁气憋在了心口。 他这姿态、这语气就像是吃醋了,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姜蔻转头,顾涣还低着头,敛着眉眼,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可怜。 姜蔻叹了一口气,反手握住顾涣的手腕。 早在m粉第一天涌进超话广场的时候,就有粉丝叫她老婆,顾涣要纠结的话早就纠结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你不用在乎他们的称呼,他们这样叫我我也不会回复他们,但我会回复你。” 姜蔻声音非常温和,听起来就像是在哄他。 顾涣舌尖舔了下犬牙。 果然,只要他一表现出这个模样,姜蔻就会格外有耐心。 顾涣还皱着眉,他轻轻哼了一声,“我叫你老婆你也会应声?” 他把这个吃醋的尺度把握得很好,正好踩在姜蔻心软的点上,又不会让姜蔻觉得腻烦。 姜蔻莞尔,点头“嗯”了一声。 谁也不知道她是在回应顾涣这声“老婆”,还是在回答顾涣的这个问题。 顾涣心头微动,他转头,盯着姜蔻精致含笑的眉眼,试探地说了一句,“那你叫我一声。” 姜蔻知道顾涣想听什么,但是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抿了下唇,然后转身,双手攀上顾涣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房间内半晌无声,安静到能听到浴室里滴答的水声,伴随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周围似乎都热起来了。 顾涣身体僵在原地,他的眼尾微微发红,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姜蔻。 姜蔻松开手,看着顾涣浑身紧绷的模样,她轻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个反应,你粉丝不是这样叫你的吗?” 粉丝叫了这么多次,顾涣多少都该习惯了,但是他现在看起来特别不对劲。 姜蔻转身就要走,没想到旁边的顾涣突然扑了过来,他像是狩猎的猎豹一样猛地握住姜蔻的肩膀,然后就带着她往床边走。 姜蔻小腿碰到床沿,顺势倒在床上,柔顺的的头发铺满了枕头。 耳边是顾涣的声音,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姜蔻,你知不知道乱叫人会怎么样?” 姜蔻不说话,她搂住顾涣的脖颈,然后用一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这其实是姜蔻默认的,反正如果她不答应的话,顾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松开她,与其在浴室门口僵持,不如依了他的意。 顾涣低下头咬住她的脖颈,轻轻地磨着。 姜蔻扭了下头,一手伸向床边的开关,但是她没够到。 姜蔻喘过这口气,然后一手按住顾涣的唇,强调道:“关灯。”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姜蔻还是会提醒顾涣关灯。 顾涣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伸长了胳膊,按下开关。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在这种环境中,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清晰,每一种感触都被放大。 顾涣拉开姜蔻腰间的衣带,浴袍散开。 顾涣拇指摩挲着姜蔻后腰一小块不平的肌肤。 这条伤疤是一条陈年旧疤,看起来并不显眼,只有在摸上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小块凹凸不平的触感。 这是她五年前学车的时候留下的,一开始的那几年她总是受伤,其他的伤都痊愈了,只有这条留下了伤疤。 其实现在的技术可以修复这条伤疤,但姜蔻一直留着它,不知道是不是想用这条疤提醒自己学赛车的初衷。 姜蔻睁开眼睛,一双眸即便在黑暗中也非常亮。 顾涣的手立即离开这一小片疤痕,顺着她的脊背向上,然后轻轻扣住她的肩胛骨。 …[略]… 顾父和顾禅看着桌子上的报纸一阵沉默,谁也没有把报纸拿起来。 报纸上最大的标题:[爆!顾涣女友与陌生男子游乐场一日游!] 自从顾涣的恋情曝光以后,顾父每天订阅的社会新闻报纸都变成娱乐新闻报了。 顾父看着报纸上半个版面都是对顾涣的报道,他把报纸推到了顾禅面前,“这家报纸上的内容越来越没新意了,你没让人压消息吗?” 顾禅瞥了报纸,没有拿起来,“这是顾涣默认授意的,没必要压。” 顾母走过来,随意地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他胡闹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也不看看这件事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顾母一开始看网上的评论都在说姜蔻配不上顾涣,谁能想到没过几天就有一些评论说顾涣高攀。 顾家高攀? 就算姜蔻是世界冠军,那顾涣和她顶多就算是门当户对,哪来的高攀? 顾禅知道顾母最近在更年期,所以他也不想招惹顾母,只能当面答应道:“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顾母看着报纸上那个所谓的陌生男子,冷笑了一声,“媒体捕风捉影,也不仔细多看几眼就胡乱报道,” 顾禅闻言多看了报纸几眼,这也太为难人了,这张脸就算是多看几眼也不一定能认出顾涣来吧。 顾母越想越生气,她拍了下桌子,“顾涣人呢,都到吃饭时间了怎么还不来?” 顾禅不紧不慢地提醒道:“在楼上。” 顾母转头就要叫王嫂,“都几点了,赶紧把他叫下……” 话还没说完顾母就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反应回神。 顾父的筷子不小心碰了一下碗沿,顾母立即拧紧了眉,“你们都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 顾禅咬了一口煎蛋。 您多虑了,全家就您声音最大。 第216章 它是我的 新年要到了,外面有不少小商铺都关门了,只剩下一些大型商场正在办活动。 姜蔻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托顾涣的福,姜蔻现在出门也需要遮挡自己的脸。 她走进一家珠宝店,站在前台轻声问道:“我之前在这里订了一条项链,现在项链送过来了吗?” 过几天上游圈子里有一场晚会,姜蔻订的这条项链是送给顾母的,因为时间有些紧,所以姜蔻专门过来催促。 店员核对了预定名单上面的信息,然后面带微笑道:“您是姜女士对吗?” 姜蔻点头。 店员推过来一张单子,“项链已经送过来了,请您在这里签一下字。” 姜蔻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店里取出项链后,姜蔻打电话让顾涣来接自己。 顾涣送她过来后就去买蟹黄包了,需要绕一圈路才能回来,姜蔻还需要多等一会儿。 即便穿着羽绒服,姜蔻也能感觉到凛冽的寒风。 姜蔻打算回珠宝店里待一会儿的时候,转头看到角落里有一只毛发杂乱的小猫,它眨着晶亮的眼睛,小声地“喵”了一声。 墙角有一点未化的雪,它卧在雪中瑟瑟发抖,看起来特别可怜。 姜蔻动作顿了下,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她动作又轻又慢,生怕惊动了小猫。 但姜蔻明显是多虑了,这只小猫胆子特别大,看到姜蔻走过来,它一点也不怕生地向姜蔻这边走了几步,然后又软软地叫了一声。 姜蔻蹲下身,指尖小心地的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小猫舒服地伸了下懒腰,然后直接凑到了姜蔻的身边。 它沾了冰雪的毛发蹭到了姜蔻的衣服上,在上面印上一小团污渍,姜蔻没有在意,她微微弯了眉眼,轻轻勾着小猫的下巴。 姜蔻拿着手帕把小猫擦干净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年纪不大,不知道是谁把它扔在这里的。 姜蔻把它抱在怀里,站起来,刚转身就发现背后站了一个人。 背后站着的人比姜蔻高不了多少,而且姜蔻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姜蔻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然后微笑着唤道:“文绎。” 文绎脸上没有前几次见到的轻松,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白,是那种几近到透明的苍白。 看到姜蔻,他下意识弯了下嘴角,“姐姐。”连声音也带了几分脆弱。 姜蔻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真巧,又见面了。” 文绎说:“我正好在这里见个朋友。” 姜蔻眼神凝了凝,他在这里也有朋友?那他朋友可真多。 文绎话音刚落,姜蔻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微胖的男人。 男人脸上挂着弥勒佛一样和善的笑容,走到文绎身旁,问文绎,“你朋友?” 文绎点头,“是一个很好的姐姐。” 看这情形,文绎在这里要见的那个朋友就是他了。 姜蔻轻轻抚了抚怀里小猫的脑袋,温婉道:“既然你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姜蔻就要转身,没想到文绎突然叫住了她。 姜蔻抬眸,“还有什么事吗?” 说到底,她和文绎没什么交情,如果不是因为见得次数太多,每次见面又太巧,姜蔻只会把他当做一个路人。 文绎伸出手指了指姜蔻怀里的小猫,小声说:“姐姐,它是我的。” 姜蔻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文绎走了过来,他捏起小猫的一只前爪,拨开毛,仔细看就能看到它的爪子上有一小块心形的印记。 文绎一下子就找到了小猫身上的胎记,明眼人知道这是他的猫。 姜蔻叹了一口气,轻轻捏了捏小猫的另一只爪子。 主人都找上门来了,姜蔻自然不能把它带回家。 她把小猫送回文绎的怀里,“既然养了它就对它负责,不要让它乱跑,它这么漂亮,还这么乖,万一被人带走的话你就该伤心了。” 文绎点头,一边解释道:“刚才一直在和朋友说话,所以才没注意到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姜蔻点头,然后说:“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也该冷了,谈完事情就快带它回去吧。” 现在是零下四度,小猫毛发都被打湿了,根本就抵御不了这样的寒风。 文绎应了一声,然后就要跟着旁边的微胖男人往回走。 姜蔻手里还捏着那张擦小猫的手帕,她看着呆在文绎怀里还趴着头看向自己的小猫,抿了下唇,然后突然叫住了他。 “文绎。” 文绎回头,嘴角扯出一抹很浅的弧度,“怎么了?”他的眼睛很亮。 姜蔻视线瞥了眼旁边的微胖男人,然后突然开口道:“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文绎愣了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微胖的男人。 姜蔻看到文绎的动作就知道他懂了,于是道:“我先生要来接我,就不多说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姜蔻轻轻颔首,她想了下顾涣往这边绕的路线,然后转头往东走。 微胖男人看着姜蔻的背影,一时间还没反应回神,“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蹦出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太突兀了。 文绎拉紧自己的围巾,咳了两声后说:“语文老师就是不一样啊,她的意思是让我离你远一点。” 微胖男人睁大眼睛,“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文绎垂下眼帘,一手捏住布偶猫的后脖颈,轻轻揉了揉,问道:“你们认识吗?” 男人回想了一下,然后回道:“不认识。” 姜蔻戴着口罩,男人觉得挺眼熟的,但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姜蔻,你没听说过?” 经文绎提醒,男人终于想起来了,他恍然大悟,“是最近风头挺盛的那个人。” 文绎一手握住布偶猫的脖颈,慢慢地收紧,一边语气平淡道:“她知道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所以才让我离你远一点。” 布偶猫感觉到脖颈逐渐被人掐住了,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一跳,挣脱了文绎掐住自己脖颈的手。 第217章 入级赛报名 文绎一手托着布偶猫,一手按住它炸起来的身体,最后把它按在了怀里。 男人在京都混了这么久,对姜蔻也有些了解,“姜蔻不是那种喜欢管人闲事的人,这次怎么这么多事?” “大概是怕我变成失足少年吧。”说到这里,文绎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有点效果的嘛。” 文绎眉眼松了松,他抱紧了布偶猫,“你这么漂亮,这么乖,可不能随便跑了,否则我会很伤心的。” 姜蔻没有多远就看到了顾涣的车,顾涣在路边停下,等姜蔻上车后,顾涣问道:“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在店里等着我?” 姜蔻打开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不管是成色还是做工都是极好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轻声说:“在路上看到一只小猫,本来想带回家养,没想到猫的主人找上来了,所以在外面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等解决完猫的事之后,姜蔻见时间不早了,顾涣应该正在朝这边赶来的路上,这个时候再回店里作用也不大,所以她干脆就走过来了。 顾涣看了眼盒子里的项链,这个沉稳的颜色只有阅历稍微大一点的人才能压得住,他问道:“给妈买的?” 来的时候,姜蔻只说自己是来取项链的,却没说这条项链是给谁的。 姜蔻点头,“妈之前说自己缺了一条配手镯的项链,我看中了一条,所以就买下来了。” 顾涣听姜蔻语气认真,于是不太想告诉她。 他敢保证,顾母那句说自己缺项链的话肯定是随口乱说的,谁缺珠宝顾母也不可能缺,谁想到姜蔻居然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了。 姜蔻把项链放了起来,然后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顾涣说:“我好像没见你戴过什么珠宝。”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道:“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累赘。” 赛场上是不能佩戴这些首饰的,赛车漂移产生的离心力太大,一个项链的甩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顾涣问道:“那你有喜欢的款式吗?” 首饰对她而言是累赘,这不代表姜蔻不喜欢首饰。 姜蔻想了一下,然后说:“简单大方一点的吧。” 姜蔻见过季向媛参加宴会时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移动的圣诞树的模样,虽然这在宴会上吸引足了众人的目光,但姜蔻并不喜欢。 顾涣想了一下这种款式,然后突然转头问:“你想不想参加几天后的晚会?” 姜蔻想也不想地摇头,“不参加了。” 晚会太闹腾,她喜欢清静一点的地方。 “妈本来想着要在几天后的晚会上介绍你的身份,让其他家族都认识一下你。” 姜蔻和顾涣结婚半年多,顾家一直都没有正式公布姜蔻顾家二少夫人的身份,这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姜蔻不受顾家欢迎的象征。 姜蔻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恐怕要辜负妈的好意了。” 前面的绿灯亮了,顾涣没有转头,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姜蔻点头,“有一个赛车报名正好在晚会那天。” 顾涣疑惑,“哪场比赛要在这个时候报名?”他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两遍过滤下来一个对应的比赛也没找到。 姜蔻回道:“上一年的报名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所以举办方决定把报名挪到年后。” 经姜蔻的提醒,顾涣终于想起来了,他问道:“你说的是入级赛吗?” 想要参加全球赛车最高赛事全格赛,参赛选手就需要提前准备全格赛的入场券,而所谓的入场券就是参赛选手曾经在赛车领域上获得的证书。 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入级赛打进半角赛。 半角赛的冠军证书含金量极高,一本半角赛冠军证书就能抵得过三十本国内普通赛车证书,或是十本世界级普通赛车证书。 姜蔻家里其实也有一本半角赛的证书,不过她已经决定要重新从入级赛打进世界级全格赛,所以她要抽出时间参加入级赛的报名。 姜蔻点头,然后问顾涣,“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我的队伍里还需要一个领航员,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之前姜蔻没这么着急,但现在入级赛报名都快开始了,如果再不和领航员磨合,以后就很难找到这么长时间和领航员一起训练了。 顾涣“嗯”了一声,“早就找到了,就等着你问这件事呢。” 姜蔻拿出手机,打算把领航员的联系方式记下来。 结果姜蔻等了半分钟也没听到顾涣开口,她转头问道:“怎么不继续说?” 顾涣神情看起来很轻松,语气轻快,“你不用专门记,到时候见到他就知道了。” 姜蔻语气温柔,但在这方面上却很坚持,“不管他的名气怎样,只要技术过硬,那我就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顾涣抬起一只手,指节微微抵住下巴,“嗯……其实真的不用这么严肃,他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引人注意的地方。” 顾涣这句话有点抹黑领航员的意思。 姜蔻终于注意到了顾涣不对劲的地方,她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问道:“你和那个领航员是不是有点私人恩怨?” 顾涣的感知力特别敏锐,他清晰地感觉到姜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点探究的意思,他头也不转地说:“没有。”语气笃定。 姜蔻稍稍皱了下眉,最后轻声道:“如果,你们关系不好的话,那就只能减少见面的次数了。”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余地,领航员不好找,国内的赛车背景萧条,领航员就更少了。 顾涣能找到一个和她旗鼓相当的领航员非常难得,再找一个就有些为难了。 顾涣本来还挺轻松,结果听到姜蔻的这句话后,他皱了下眉,“减少见面的次数,你让谁退一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蔻不说话。 领航员是要和她一起训练提高契合度的人,在她没有拿到全格赛冠军之前,她和领航员接触的时间最多。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218章 我不接受口头上的道歉 顾涣抿了下唇,然后扭过头,冷哼一声后就没声音了。 姜蔻也知道理亏,她伸手捏住顾涣的袖子,轻轻扯了扯,“抱歉,因为赛车的事委屈你了。” 顾涣眼睑微敛,看起来闷闷不乐。 这件事很难两难全,姜蔻也没办法,她正想着该怎么安慰顾涣,然后就听到顾涣开口道:“我不接受口头上的道歉。” 姜蔻的视线无意中瞥到前面放项链的小盒子,恍然大悟,她立即道:“你想要什么?” 能让顾涣看上的东西一定不便宜,姜蔻算了算自己的余额。 还好,大概够买下顾涣半个月。 顾涣看着前面的红灯,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姜蔻。 他瞳孔黝黑,映着姜蔻的脸庞,嘴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如果换做是以前,姜蔻肯定不会多想,但最近她被顾涣带偏了,他一沉默,姜蔻就草木皆兵。 只要顾涣盯着她微微挑眉,姜蔻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姜蔻松开顾涣的衣袖,坐正身体,声音平静,“绿灯了。” 顾涣遗憾地转回头,开了一段路后突然听到旁边的姜蔻说:“随你。” 顾涣下意识转头向姜蔻确认,“真的?” 姜蔻立即把他的脑袋推回去,“这里是市区,安全行驶,你好好看路。” 顾涣弯了弯唇角,“放心,这里车不多,我们快到家了。”从语气中就能听出他的雀跃。 姜蔻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 她看着车窗向后掠过去的路景,冬日的阳光并不热烈,懒散地照在光秃秃的枝杈上。 姜蔻转头看向顾涣买来的蟹黄包,打开保温盒,蟹黄包下面铺着一层油纸。 她问道:“只有四个,够吃吗?”蟹黄包用馅很足,但是个头不大,两三口就能解决一个。 顾禅说中午的时候回来吃饭,这样算起来四个买少了。 顾涣头也不转地解释道:“这是你一个人的份,给你打牙祭,又不是把它当正餐来吃,不用担心够不够的问题。” 王嫂厨艺很好,会做很多样式的小吃,做出的蟹黄包鲜香无比,平时他们想吃的时候就让王嫂来做。 但是因为姜蔻喜欢吃这家的蟹黄包,加上顾涣正好要送姜蔻取项链,所以顾涣才绕一圈去买。 姜蔻看着四个拳头大的蟹黄包,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问道:“我一个人吃的?” 顾涣“嗯”了一声。 姜蔻揉了揉眉心。 就算她喜欢吃,也不至于是这个吃法。 但这是顾涣的心意,他生怕姜蔻吃不饱,所以才买了这么多。 姜蔻抿了下唇,“谢谢。”她把保温盒抱进怀里,尽量减少汽车的颠簸。 回到大院后姜蔻拎着保温盒下车,等顾涣从车库出来后和他并排走着。 姜蔻问道:“你联系到领航员了吗,什么时候安排见面?” 顾涣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栽的高树,上面只剩粗壮的枝干,细小脆弱一些的枝干都被风吹断了。 他边走边说:“等开春的时候就能见到他了。” 要等到开春啊。 姜蔻回想了一下国内几个稍有名气的领航员,他们都有配队的赛车手,应该不会中途跳槽跑到她这里。 如果顾涣找的不是她认识的那几个领航员,那就是她退役期间的新起之秀了, 想到这里,姜蔻突然很想让时间过得稍快一些,她想见见接下来要和她合作六个月的领航员。 每次的新星都值得期待。 “那是一棵枣树,等明年结枣的时候我们去打一些下来。” 顾涣突然出声,姜蔻回过神后顺着顾涣的视线向那棵高树看过去。 “这棵树是爸和妈结婚的时候栽的,妈说等结枣了要留给未来的儿媳妇,你之前没吃到,等它下次结枣的时候我们再回大院,然后我打给你吃。” 姜蔻看了会儿,然后问:“你会做红枣酥吗?” 顾涣笑了笑,“明年就会了。” 顾父从外面路过,他看到顾涣和姜蔻正慢悠悠地走着,不禁催促了一声,“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走得那么慢,不冷吗?” 顾涣点头,“这就回去了。” 他去拉姜蔻的手,触碰上去后才知道她的手被冻得冰凉冰凉的。 顾涣皱了下眉,“冷怎么也不知道说。” 姜蔻解释道:“手凉未必是冷。” 她的手常年都是温凉的,夏天或秋初的时候是温暖的,冬天的时候摸起来一点温度也没有,一年下来,很少有手热的时候。 顾涣不听她解释,一手接过保温盒,然后直接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兜,拉着姜蔻把她往屋里塞。 有顾涣带着,两个人走得比顾父还快。 顾父:“……” 顾涣和姜蔻谁也没有管热搜的事,除了顾涣那一句“1.8亿水军,你敢想我也不敢请啊”,他们再也没有发过其他言论。 经过几天的发酵,顾涣恋情的事已经从热搜榜下来了,但是还有不少宽粉们还在努力争取让顾涣单身。 自从m粉攻占顾涣广场后,广场里的帖子已经变了味,双方正在撕顾涣和姜蔻谁配不上谁的问题。 [你们眼瞎了吗?你们的myth牵着别人的手逛游乐场,要知道她和哥哥还没分手呢,劈腿还能洗白?你们真是够了!] [我们m哥哥多得是,和哥哥逛个游乐场怎么了,关你屁事。] [水性.杨花还有理了,一群只会无脑吹的煞.笔。] [大家别骂了,骂这么久不累吗?歇一歇吧。] [我真搞不懂你们有什么可争的,你们在这里骂,一点也不影响人家秀恩爱。]他甩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顾涣和姜蔻去拍婚纱照的照片。 这次的照片拍得非常清晰,连额前细碎的头发也能看得清楚。 这下子,双方粉丝都炸了。 [我不信我不信,一个月前哥哥刚刚告诉我们恋爱的消息,怎么才过了一个月连婚都要结了!] [说真的,不管你们怎么说,m在长相上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坐等离婚,我老婆独美!] 在顾涣广场热闹的时间里,很快就到了除夕。 第219章 我是你的领航员 顾涣扭头,姜蔻正在摆弄手机。 自从早上起床后,姜蔻就一直都没有和他说过话。 顾涣轻咳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姜蔻屏幕上是群聊的界面,虽然她现在很不想理顾涣,但还是礼貌地回道:“新年了,给员工发个红包,让大家都高兴些。” 在训练场工作的员工福利很好,平时没什么很重的工作,特殊情况可以提前放假,节假日的时候还有红包领。 这福利,让顾禅手下九九六的员工情何以堪? 但是顾禅从不在意这些,反正在他看来,效率有多高,工资就有多高。 顾涣看着姜蔻输入红包金额,抿了下唇,然后意有所指道:“我今年好像没有收过你的红包。” 姜蔻对她员工的态度比对顾涣还要好,以致于顾涣看她那些员工都不顺眼了。 姜蔻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不缺这些。” 顾涣确实不缺,但他就是想让姜蔻多看自己几眼,于是他轻咳了两声,“自己有的和你送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姜蔻发完红包后放下手机,眼神淡淡的,“有就行了,别想太多。” 姜蔻声音一向温温柔柔的,但她现在太冷淡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疏离的意味。 顾涣叹了一口气,他上半身凑近,把脑袋靠在姜蔻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 姜蔻抬手,堵住了顾涣的嘴,她眼眸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在大院呢,你别乱说话。” 顾涣把姜蔻的手扒拉下来,握在手里,捏着她纤细的手指揉了揉,“你的意思是等我们回到我们两个人的家里就能随便说了吗?” 顾涣的动作腻腻歪歪的,姜蔻不太习惯,她指尖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收回手。 “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顾涣轻啧一声,可怜兮兮道:“大过年的,没收到红包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这样对我……” 话还没说完,顾涣又叹了一口气,言有尽而意无穷。 姜蔻无奈,她重新拿起手机,给顾涣发了一个红包,然后道:“看看金额,满意吗?” 顾涣没有看,他直接捧住姜蔻的脑袋,趁姜蔻措不及防的时候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姜蔻面无表情地任顾涣摆弄,等顾涣直起身,她抬手,不紧不慢地擦了下额头。 姜蔻怀疑顾涣正处于毛头小子似的热恋期,做什么都觉得新鲜,否则怎么会这么腻? 顾涣转了下头,姜蔻趁这个时候刚要站起来,又被顾涣压着肩膀坐了下来。 顾涣打开一个小盒子,把里面的手链递给姜蔻,“看看喜欢吗?” 姜蔻盯着手链愣了下。 顾涣继续说:“我记得你之前在十三中的时候带过一条手链,听说是院长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后来丢了之后你就没带过其他手链了,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姜蔻之前戴的那条手链是她从孤儿院带过来的,姜蔻一直把它放到盒子里,没戴过几次,但几天前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它不见了。 这是顾涣照着姜蔻之前那条手链的样式定制的,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七八分像总是有的。 “我一开始想了很久,不知道要送些什么,后来想想这个对你而言应该有很大的纪念意义,所以我就定了这个。” 顾涣拿起手链,问道:“帮你戴上?” 姜蔻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光滑的手腕,“这不是生日礼物,听院长说是捡到我的时候从被子里找到的,就是路边摊那种哄小孩的小首饰,不值什么钱。” “我觉得你配得上比那个手链更好的。”顾涣扣住手链的暗扣,然后捏住她的手腕,笑着说,“新年快乐,蔻蔻。” 以前也不是没人这样叫过她,但是这个称呼从顾涣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姜蔻心头微动,有一种被羽毛轻轻拂过的感觉。 姜蔻微微蜷起手,晃了晃手腕,银枝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姜蔻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新年快乐。” 新年过后,冰雪稍化,训练场就要重新开馆了。 露天训练场上还积着不少冰雪没有打扫,加上一些枯枝落叶,整个训练上看起来一片萧条。 训练场有不少员工提前到了,等姜蔻过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齐了。 刚开始的时候有很多事要做,姜蔻先让人把训练场打扫干净,然后再检查训练场里锁住的设备。 姜蔻把路障摆好,然后去找扫帚扫落叶。 小助理拿着姜蔻的水杯跑过来,把水杯递给姜蔻后告诉她,“姐,外面有人找。” 姜蔻仰着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拧紧了杯盖,转头问道:“谁啊?” 小助理摇摇头,“不知道,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是他说自己是来报道的领航员。” 小助理的工作只是照顾姜蔻,对赛车上的事了解不多,所以也不知道领航员是什么,只能跑过来问姜蔻。 姜蔻一听到小助理的话,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顾涣说等开春的时候领航员会来报道,他只说了一个大概时间,姜蔻没想到这个领航员会来得这么早。 姜蔻对这个领航员的印象分又提高了不少。 “我去看一看。”姜蔻找了条毛巾擦手,然后向门口走。 小助理见状立即跟上。 新来的领航员进来后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一起,他们围成一个圈说话。 姜蔻走近,眉间皱了皱,然后脚步逐渐慢下来了。 领航员背对着她,所以姜蔻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姜蔻总觉得这个背影非常熟悉,就好像是朝夕相处的那个人。 姜蔻抿着唇,站在原地不动了。 有工作人员抬头看见姜蔻,于是和她打了声招呼。 领航员终于察觉到背后有人了,他转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领航员的口罩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俊逸的脸,他嘴角噙着笑,瞳孔里映着姜蔻的身影。 他向姜蔻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你的领航员,顾涣。” 第220章 请多指教 顾涣穿着一身赛车服,拉链拉到顶端,抵着他分明落拓的下颌线,是姜蔻没有见过的飒爽。 姜蔻抬眸盯着顾涣,手上却没有动作。 顾涣还做着握手的姿势,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姜蔻,即便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也不觉得尴尬。 旁边的小助理已经惊呆了,她内心尖叫:这这这,这不是顾涣吗!这是真人吗?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见顾涣一直伸着手,姜蔻却没有回应,小助理紧张又激动地扯了扯姜蔻的衣服,小声又急促地在她耳边提醒,“姐!姐!你老公来看你了!” 因为小助理和姜蔻相处过,体会过她温和淡然的性子,知道她有多好,所以在知道姜蔻和顾涣的关系后,她一点嫉妒心也生不起来,反而一整个春节都在嗑顾涣和姜蔻的cp。 现在一见到真人,小助理双眼放光,恨不得一把将姜蔻推到顾涣身上,让他们现场来一系列亲亲抱抱举高高。 姜蔻敛了下眼睑,视线投到顾涣旁边的头盔上,音调稍稍上扬,“领航员,顾涣?” 顾涣分明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惊喜吗?” 在场有不少人都知道顾涣和姜蔻的关系,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有人轻咳两声,“老板,那边还有积雪没有扫干净,我先过去了。”他特意给姜蔻和顾涣腾出地方,让他们多说几句话。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离开,没过一分钟,周围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小助理还想看姜蔻和顾涣之间的后续,她一手揪着姜蔻的衣角,她不想走,但最后还是被朋友拉着离开了。 姜蔻看着顾涣的俊脸,她终于抬臂,握住顾涣的手,掀起眼睑,声音中带了点微妙的笑意,“请多指教。” 两手交握,一个暖热,一个泛着淡淡的温凉。 两个人都认识,也就只有顾涣会多此一举说自己的名字。 姜蔻率先松开手,然后向前一步,拉进了和顾涣的距离。 她抬着头轻声道:“领航员的事要让你退一步,真是委屈你了。” 顾涣之前和姜蔻谈起领航员的事时,把自己表现得很憋屈,就像是在吃醋一样,让姜蔻以为自己因为领航员的事委屈了他,以致于后来答应了他一系列要求。 谁能想到顾涣当时故意做出那个模样就是在套路她,偏偏她还真的相信了。 顾涣轻咳一声,赔笑道:“这都十几天前的事了。”他得了好处之后就想把这件事掀过去。 姜蔻瞳孔里映着顾涣的脸,盯着顾涣不说话。 她不笑的时候压平唇角,眉眼淡淡,看起来有种冷清疏离的气质。 顾涣看着姜蔻沉默的模样,心里突然忐忑起来了,他微微弯下腰,试探地问道:“真生气了?” “怎么会,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姜蔻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她还是转身往回走。 她转身时发尾拂过顾涣的胳膊,因为隔着衣服所以什么感觉也没有,但顾涣却能闻到清淡的花香味。 顾涣知道姜蔻一向独立,但他还是很希望看到姜蔻能像个女孩一样毫无顾忌地向他撒娇,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要哄的。 顾涣胳膊夹着头盔,立即跟上去,一边说:“你真的不觉得惊喜吗?” 姜蔻点头,“嗯,惊喜。” 顾涣继续说:“惊喜的话不应该跳上来抱住我吗?” 顾涣知道姜蔻不会做出这个动作,在卧室的时候她就不会,更逞论现在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这么说只是想逗逗姜蔻而已。 果然,他这句话刚落,姜蔻就停住了脚步,她抿了下唇,然后抬头看他。 见姜蔻这个反应,顾涣微微张开双臂,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蕴含着点期待,“真的要抱吗?” 姜蔻轻轻扯住顾涣的袖子,拉下他的手臂,然后低声道:“回去再抱。” 这件事双方都有错,顾涣用领航员的事引导她想偏,然后利用她的愧疚心来索求补偿,而她因为自己不喜欢所以忽视了顾涣的需求。 所以这样算起来,谁也怪不到谁。 扯袖子…… 顾涣没想到姜蔻居然会做出这么软的动作。 姜蔻不是没扯过他的袖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做出的动作格外像撒娇。 他还在愣神,姜蔻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就把他的手臂拉下来了。 姜蔻说:“你要是闲的话,那就一起来扫雪吧。” 训练场的工作人员不多,这么大的训练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扫完的,半个上午过去了,还有大半个训练场没有打扫。 姜蔻带着顾涣去拿铁锹和扫帚。 顾涣不想和姜蔻分开,所以他握着铁锹凑到姜蔻旁边,非要挤着和姜蔻铲同一片的雪。 姜蔻看着他的动作,“你怎么做得这么熟练?” 顾涣把雪铲进桶里,一边回答道:“以前去体验过一段时间。” 他以前饰演过相关类型的电影角色,为了饰演好这个角色,他每天都去耕地里翻地,连续翻了一个月。 姜蔻“哦”了一声。 这边的雪打扫得差不多了,姜蔻往右边走了两步。 顾涣下一秒又凑了过去,问道:“没想到我会来当你的领航员吧,你就不问问我是不是滥竽充数的?” 领航员不是谁都能当的,他们的水平也有高有低。 应清岚是姜蔻的前领航员,他的水平在全国算得上是顶尖,放到国际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他的水平是长时间的训练和几百次的实战磨练出来的。 姜蔻头也不转地回道:“你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姜蔻问过很多次领航员的事,足以说明她对这个成员有多重视。 虽然姜蔻对顾涣这种的行为很不满,但她知道顾涣不会踩到她的底线,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姜蔻的发带有些松,她抬臂绑头发,偏头看着顾涣的侧影,她突然问道:“虽然不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但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为领航员的?” 第221章 我一直都在 顾涣铲了一铁锹的雪,回道:“那可就早了,至少是在五年前吧。” 他把话说得很轻巧,如果不是姜蔻一直都认真听着,很容易把这句话当作寻常的叙述。 姜蔻愣了下,连扫雪的动作变慢了,“五年前?” 顾涣点头。 姜蔻的瞳孔微微颤了颤。 五年前,是姜蔻在国内大展身手,刚准备参加国际赛的时候。 国内赛车背景萧条,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个项目,所有的工作都刚刚起步,他们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就让应清岚来充数当领航员。 那个时候应清岚和她刚开始磨合,因为没有人看好这个组合,所以在他们身上投资的人并不多,日常的花销和修补改装赛车的费用都是苏迎洄和张罗从自己家里抠出来的。 赛车是一项很烧钱的运动,即便是苏迎洄和张罗一起凑钱也只能勉强够他们修车,所以姜蔻每次参赛的时候都格外注意赛车的损坏度和完整度,这样可以省下一笔钱。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打进国际赛,场内华国的观众寥寥可数。 在此之前,姜蔻一直以为没有人会关注那个时候的他们,但是今天听顾涣这么一说,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不定当时的观众席上一直有人关注着他们。 可能是因为顾涣平常对姜蔻太过偏爱,这很难不让她多想。 姜蔻微微握紧了扫帚,问道:“你明明有更好的前程,为什么要当领航员呢?” 顾涣作为顾家二公子,从小衣食无忧,就算是想做什么事家里人也都纵着他,根本就不用和领航员这种危险的运动挂上钩。 赛车行驶太快,参赛的人难免会受伤,单单看应清岚在医院昏迷了一年就知道这项运动有多危险了。 顾父和顾母看起来非常不靠谱,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一定会坚决反对。 所以顾涣为什么会当上领航员? 顾涣也在回想这个问题,他“嗯”了一会儿,拉长音调,然后回道:“大概是为了想和一个人想在一起时,看起来更登对些吧。” 赛车手和领航员本就是一对,领航员是赛车手的眼睛,赛车手是领航员的腿,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更好地发挥能力。 那个时候站在姜蔻身旁的人是应清岚,陪她飞驰在赛场上,陪她站在领奖台上,在媒体下与她同框的都是应清岚。 所以顾涣才开始恶补领航员的知识技能。 姜蔻抿了下唇道:“所以你……” 顾涣接着姜蔻的话说:“所以我从五年前就开始进行领航员训练,我从五年前就一直看着你,看着你从初级赛事打到国际巅峰。”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见不到的角落默默关注着你,会让人心惊胆战。 顾涣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好人,他想要的就要拼尽全力争取到。 数年来的默默奉献算什么?只有让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才有意义,否则都是空话,都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蛰伏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然后让姜蔻感动,以此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顾涣继续道:“姜蔻,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粉丝,一个从开始就以你为目标的粉丝。” 姜蔻呼吸滞了滞,瞳孔也不自觉地紧缩。 姜蔻一直以为,顾涣缺席了她过去的六年,她曾经想过,要让顾涣见证她未来的荣耀。 只是没想到,他从来没有错过,因为每一场比赛他一直都在。 说不出的感动,也有说不出的压抑。 顾涣给她的感情太过沉重,沉重到姜蔻深呼吸才能稳住心神。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他们之间,顾涣似乎总是主动的那一个,而她只是站在原地,伸出手就能牵住他。 顾涣总是这样,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顾涣轻易就能摄住她的心神,不管是倚靠的肩膀还是数年来的关注肯定,都是姜蔻最需要的。 在姜蔻不知所措的时候,顾涣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像是能窥探到姜蔻心里想什么似的,顾涣说道:“不用觉得承受不起,因为这是你的魅力,这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刚说到这里,顾涣突然叹了一口气,他一脸愁闷道:“这么大的训练场全都要打扫完吗?” 他的转变太突然了,让姜蔻的关注点一下子回归了现实,而他们刚才的话就像是没有说过一样,顾涣脸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姜蔻低下头,心里还在回想顾涣的话,然后突然就被旁边的人拱了一下。 姜蔻心里想着事,加上旁边是顾涣,所以她半点防备都没有,顾涣拱过来的时候,姜蔻脚下一歪直接摔下去了。 顾涣没想到姜蔻居然这么好推,他还没怎么用力就倒下去了。 见姜蔻被他推到了,他脸色都变了,急急忙忙地去拉姜蔻的胳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姜蔻直接摔进了雪堆里。 旁边是一个半人高的雪堆,姜蔻从雪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还没回过神。 她怔愣地看着顾涣,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猫似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顾涣本来还挺惶恐的,没想到他看到姜蔻这副模样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趁着姜蔻没回过神,他微微弯腰一手按住姜蔻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姜蔻脑袋上带了点雪堆里的雪花,很快就被顾涣掸落了,雪花没有弄湿姜蔻的头发。 姜蔻一手抓住顾涣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猛地往自己的方向拉。 其实姜蔻这个力道拉不动顾涣,但顾涣心里发虚,有心逗她,所以假装脚下不稳,整个人也扑到了雪堆里,半个人都压到了姜蔻的身上。 顾涣扑下来的时候震起一些雪,这些雪花荡到了姜蔻的脸上。 她用手背抹着自己半边脸,然后另一只手推了推顾涣,“你压到我了。” 顾涣慢慢地坐起来,看到周围散落的雪花后,他又低头看向姜蔻,低声道:“雪堆散了。” 姜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回道:“重新扫吧。” 第222章 我们的默契不会差 姜蔻话音刚落,左边就有一个雪团砸到了她身上,雪团捏得很实,姜蔻就算穿得厚也能感觉到雪团的力道。 姜蔻转头,顾涣手里握着下一个雪团,脸上笑得正开心。 见姜蔻看向自己,顾涣扬了扬手里的雪团,“要玩吗?” 反正周围的雪都被他们压散了,再乱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姜蔻掸去袖子上的雪,抬眸,“顾涣,你想打架吗?” 姜蔻眉眼干净清泠,她说得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顾涣轻咳一声,“打架影响多不好,还是别了。” 他向姜蔻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姜蔻握住他的手,顺着顾涣的力站起来。 她刚站稳的时候,一直压在雪堆上的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攥着一个雪球直直地抛到了顾涣身上。 雪球砸到他身上后就散开了,顾涣一脸错愕地看向姜蔻,“你诈我!” 姜蔻不紧不慢地把手上的雪拍干净,语气中泛着淡淡的笑意,“兵不厌诈,需要解释它的意思吗?” “看来姜老师很懂啊。” 顾涣弯下腰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攥成团,姜蔻已经有准备了,她右腿向后撤了一步,如果顾涣把雪球扔过来她随时都能躲开。 还没等顾涣有什么动作,这边就有人过来了。 小助理是自荐过来通知姜蔻的,结果她过来后愣愣地看着地面,地面上面有扫帚扫过的痕迹,但雪还是铺了一地。 扫了,但没有扫干净。 顾涣和姜蔻打扫的这片地方是训练场的东南角,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助理眼睛闪了闪,视线忍不住在顾涣和姜蔻之前游移。 如果不是她死死地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她直接就问出来了。 顾涣见有人过来了,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雪球扔到了桶里,然后重新拿起铁锹铲雪。 姜蔻摔进雪堆的时候沾了半身雪,她面不改色地把身上的雪拍干净,小助理见了急忙过来帮她一起拍衣服。 姜蔻看身上的雪拍得差不多了,于是问道:“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事吗?” 小助理点头,“姐,露天训练场的赛道已经打扫干净了,你要是练车的话直接过去就行了。” 他们是从赛道开始打扫的,赛道周围的边缘地区不急着用,之后慢慢打扫就行了。 姜蔻转头看向顾涣,“陪我去挑辆车吧,我们去赛道上试试,看看我们的磨合度怎么样。” 顾涣说自己为了成为领航员练习了五年,但赛车手和领航员的合作并不是只靠个人能力就能夺冠的,更多的是要靠双方的默契。 顾涣把铁锹靠到墙边,自信道:“放心,我们的默契绝对不会比你和应清岚差。” 虽然知道应清岚已经出国,并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回来重新担任姜蔻的领航员,但顾涣还是不想在姜蔻面前表现得比应清岚差。 姜蔻想试试顾涣的水平,所以拉着他去车库挑了一辆nissan240sx。 顾涣抬头,视线扫过前面两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轻啧一声,“难怪他们都说培养一个赛车手是破产的开始。” 车库里有不少车都是百万起步,改装后更是有价无市,而这一车库几乎全是改装完成的车,价值已经超过了原先的价格,全部算下来简直是天价。 看着这满车库的车,就算是顾涣也有些眼花缭乱。 小助理正在找钥匙,盒子里满满一堆,放得特别随意,以致于现在找的时候特别费劲。 姜蔻顺着顾涣的视线往车库尽头看了一眼,然后指节轻轻敲了敲前盖,说:“不是所有的车都很贵,有些车就挺便宜的,比如这辆就很便宜。” 姜蔻解释道:“它的车型比较老,不过发动机动力充沛,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甩尾过度,但是这放在弯道较多的赛道上就是绝佳的优势,在练习操控力的时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涣对车的了解比不上姜蔻,好在姜蔻指的这辆车正好是他认识的。 价格很低,就二十万左右。 但是这种老牌车在国内的保有率很低,国内几乎买不到,只能通过进口获得,交个税价格就翻了番,更别说进口不一定能找到途径。 反正就是很麻烦,麻烦到连顾禅都放弃收藏了。 顾涣摸上前盖,好奇道:“你怎么弄到的?” 姜蔻坦然道:“易煦帮忙找过来的。” 她话音刚落,顾涣的警惕心突然就提起来了,他收回手,慢慢地直起腰,然后强装平静地说:“我以前一直以为易煦工作很忙呢,没想到他实际上这么闲。” 易煦在京圈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就连从不关注金融圈的顾涣都听说过他。 姜蔻说:“他确实很忙,不过我在他的公司里占了股,这点小忙他还是会帮的。” 更别说易煦是她的车迷,只要是关于赛车的事,易煦比姜蔻还要在意。 易煦从姜蔻的车迷变成了朋友,所以姜蔻谈起易煦的时候语气很熟稔。 顾涣微微扯了下嘴角,轻呵一声,“那还是说明他太闲了。” 他继续道:“你以后找车的话可以联系我,总让一个外人帮忙不太好。” 姜蔻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道:“易煦在赛车界混了这么多年,手上有一些购买车部件的人脉和渠道,而你没有渠道的话很难找到部件。” 她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贬低顾涣的意思。 顾涣沉默了下来,心里想着等回去后去问问顾禅赛车购买渠道的事。 小助理在旁边听了半天,脑袋里全都是顾涣吃醋和姜蔻加重打击的事,于是她手上找钥匙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了。 姜蔻突然转头,“就是这个钥匙。” 姜蔻表面上和顾涣说得投入,但实际上她一直都关注着小助理的动作,眼见着小助理就要把这把钥匙漏过去,她立即提醒。 小助理愣了一下,然后急急忙忙地把姜蔻指的钥匙拿出来。 姜蔻接过钥匙,然后说:“走吧,我们试试。” 第223章 顾涣的领航 顾母送给姜蔻的这个训练场有30万平方米,能够满足姜蔻的大部分需求,除了山道和拉力赛之下,其他的练习都可以在这里完成。 nissan240sx适合漂移赛,所以姜蔻挑了一条弯道非常多的赛道。 从车库到赛道的途中,地面上扫出了一条正好可以容纳一辆车行驶过去的路,姜蔻把这辆车停在起始线前。 边缘的雪可以之后再扫,赛道两边的人已经清场了。 顾涣赛车服的拉链拉到了顶端,带上头盔后从外面看只露出一双眼。 顾涣的双眸里全是认真,他提起了所有的注意力和警惕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姜蔻身旁陪她一起行驶整条赛道,当他成为一个领航员,那他身上肩负的就是两个人的安全与荣耀。 不管是想在姜蔻面前表现的胜负心还是身为一个领航员的责任心,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姜蔻转头,看到顾涣的模样,说道:“领航员在拉力赛的时候发挥的作用最大,这个训练场没有办法展开拉力赛,全程比较短。” “我这次和你一起试车主要是为了让你熟悉我的赛车的节奏,接下来的训练你都要和我一起,所以你只能尽快适应。” 顾涣点头,在他决定成为一个领航员的时候,他就已经设想过所有摆在面前的难题了。 其他人能做到的,他一样能! 顾涣系好安全带,整个后背最大限度地贴到车座靠背上。 充当裁判的人报完数后,举起枪,空包弹带着巨大的声响崩了出去。 “……入6档保持中间线路,4挡短左弯,转右线路贴内道行驶……” 耳边是顾涣充满磁性的声音,冷静又镇定,音调不变,连一个颤音都没有。 姜蔻面不改色地随着顾涣的声音换挡、加速、甩弯,半点犹豫都不能有。 “……2档加速,行驶五十米,加速,5档长右弯,行驶四十米,右急转弯……” 赛车一个冲刺,眨眼间直接冲过一道又一道顶棚上投射下的阴影,眼前也是一阵昏一阵亮的。 从里面看到的车外近乎模糊,只能看到一道道拉着尾巴的影子,领航员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看清外面的场景。 拐短弯的时候,赛车的后尾直接甩过去,带得整辆车都有一种向后的拉扯感。 下一秒,甩尾到达最低点,赛车飞驰向前冲过去。 坐在赛车里面的人能感觉到巨大的拉扯感,顾涣后背紧贴着靠背,尽量缓解身体因赛车甩弯惯性摆动的趋势。 即便如此,赛车甩弯时的离心力也拉得他后腰生疼。 小助理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抱着一个相机远远地拍照片,虽然只能拍到一张张模糊的赛车照片,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 亮红色的赛车飞驰而过,远远看去根本看不清车型,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 一圈! 两圈! 三圈! 亮红色的赛车冲过终点站后速度终于慢下来了。 姜蔻终于松了一口气,换挡减速。 即便她减速已经很慢了,但还是带起了一阵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 周围看了全过程的工作人员立即拥上来,递毛巾的递毛巾,送水的送水,姜蔻处在所有热情的中心,她笑着一一接过。 姜蔻跑完全程后脸上带笑,一点异样也没有。 顾涣打开车门,半扶着车门走了出来,他摘下头盔,随意地甩了下头发,然后臂肘搭在车门上看向姜蔻。 因为刚刚摘下头盔,他头发有些凌乱,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逸。 一场赛事下来,轮胎被摩擦得太狠,手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阵阵滚烫的灼热,工作人员很快就去给轮胎降温了。 姜蔻转头去看顾涣,拿着小助理递过来的水杯走近,把水杯朝他递了递,然后说:“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她看出了顾涣脸色的异样,所以又把毛巾递给他,让他把额头的冷汗擦干净。 实话说,顾涣这个反应已经很好了,之前不管是应清岚还是三胖从赛车上下来后,不是干呕就是眼前一片漆黑,连站都站不稳。 顾涣知道自己的异样瞒不过她,所以毫不顾及地把手肘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靠着姜蔻缓解自己的不适。 姜蔻见顾涣没有接水杯,她自己把盖子扭开,然后把杯口递到了顾涣唇边,“我喂你喝?” 水杯里面是淡盐水,可以适当地补充运动后流失的水和盐分。 周围还围着一圈人,尤其是姜蔻的那个小助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涣和姜蔻,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涣轻咳两声。抬手接过水杯,“我自己喝就行了。” 他喝水的时候特意仔细看了看姜蔻的状况,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刚才的那场训练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顾涣垂下眼帘,低着眼看水杯里的倒影,杯口很小,只能看到一小片倒影,还泛着浅浅的涟漪。 姜蔻和工作人员交代了两句,然后转头看向顾涣,“你的水平很不错,只要勤加练习,我们之间再多磨合一下,一定能取得冠军。” 顾涣知道姜蔻是在安慰自己,他轻轻吹了吹淡盐水,然后说:“能力不济本来就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安慰我。” 姜蔻见顾涣脸色不太好,她向前一步,拉住顾涣的胳膊,转头对周围的人说:“我们有些事先走一步,你们有谁想练习的话的话可以过来试试。” 训练场的工作人员有不少人都是因为热爱赛车所以才来应聘的,而姜蔻对自己的员工一向很大方。 如果有人想练车的话,姜蔻不会阻止,还会借车让他练习,如果她有时间甚至会对练车的工作人员进行指导。 一个世界专业级别的赛车手的指导,这是其他地方用钱也买不来的。 不过姜蔻也规定过,车库里只有挂牌的车才外借,而且借车的人必须保护好车,如果还车的时候发现车辆有损坏,借车的人需要进行赔偿。 第224章 论说话的艺术 大家都是爱车的人,知道自己也能用车后都把车当自己的孩子似的,每天都要过来看几眼才能安心。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车库里的车都被保养得很好,姜蔻也不用操什么心。 姜蔻带着顾涣先一步离开了训练场,顾涣带着水杯,回头看了眼训练场,问道:“要去哪儿?” 姜蔻说要带顾涣出来走走,却没有和他说过要去哪儿。 姜蔻抬手,顾涣一动也没动,任由姜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姜蔻认真地神色,泛着淡淡的温柔。 姜蔻低下头,从肩膀上挎的包里拿出两颗糖,然后拉住顾涣的手,把糖塞进他的手心。 “只是带你出来缓解一下,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姜蔻一手扯住顾涣的衣角,稍微抬了抬下巴,“那边算是一条商业街,去看看吧。” 顾涣低头看了眼姜蔻拉着的衣角,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训练场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这条商业街也没有太繁华,但一些简单的小吃还有的。 路上的雪还没有扫干净,负责这片区域的人图方便,所以把雪都堆到了街道两边。 春节没有过去多久,街道两边的大红灯笼还高高挂着,小贩们就已经出来摆摊了。 姜蔻带着顾涣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王叔,买两串糖葫芦,一串草莓的,一串山楂的。” 王叔一边包糯米纸和纸袋,一边笑着问道:“小姜,今天怎么还没到饭点就过来了?” 姜蔻和王叔说话的语气特别熟稔,她在训练场这边的时间还不到四个月,平时也很少来这条商业街,但她已经和这里不少人都相熟了。 姜蔻往右挪了一步,站在顾涣的旁边,眉眼微弯,温声道:“因为我先生过来了,我带他出来逛逛。”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在外面披了件长外套,训练场的临时外套款式都是一样的,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穿着情侣装。 王叔抬头看了顾涣一眼,见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一看就知道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王叔把糖葫芦包好后递过去,“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啊。” 顾涣笑着接过糖葫芦,诚恳道:“谢谢,也祝您生意兴隆。” 姜蔻付完钱后带着顾涣向街道里面走,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 顾涣没有吃,他举着糖葫芦看向姜蔻,“这么早就吃午饭吗?”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多。 姜蔻咬了一口糖葫芦外面的糖衣,糖衣很甜很脆,姜蔻能感觉到糖衣融化成糖浆,在味蕾散开的甜味。 她咬碎了糖衣,然后慢吞吞地说:“没说要吃午饭,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顾涣愣怔了一下,然后低头。 姜蔻头发上绑着发带,耳边有几缕细碎的头发落了下来,散在她的脸颊旁,温柔又安静。 发带明明是很素淡的颜色,也是很普通的款式,但绑在她头发上却特别好看,落在顾涣眼里觉得格外显眼。 显眼的不仅是发带,更是姜蔻。 顾涣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揽过姜蔻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向周围偷偷看他们的人展现自己的占有欲。 姜蔻糖葫芦已经吃完一半了,被顾涣这么一揽,她抬头看了顾涣一眼,低声问:“怎么了?” 说完后,她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后面什么异样也没有。 顾涣坦然地说:“后面那些人都在看你。” 这句话里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字眼,但姜蔻就是听出了吃醋的意味。 她轻笑一声,转身,把顾涣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拉了下来,然后五指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这样走,满意吗?” 顾涣嘴角微微勾起,他咬了一口糖葫芦,模糊地“嗯”了一声。 姜蔻知道顾涣喜欢这样两个人腻歪着,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所有权,姜蔻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意义,但她也不介意顺着顾涣这些喜好。 两个人的糖葫芦是一起吃完的,姜蔻把顾涣手里的木签拿过来,和自己的木签一起掰断尖头,然后用纸巾包断头扔进垃圾桶。 顾涣看着姜蔻一系列动作,突然想起自己在训练场的表现,他垂了下眼睑,问道:“你觉得我的水平怎么样?” 姜蔻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转身,抬手捂住顾涣的嘴,“这里这么多人,这种事不要随便问出来。” 顾涣肩膀松懈了下来,他拉开姜蔻的手,解释道:“我说的是赛车,你想的是什么?” 姜蔻的手还被顾涣握着,她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没什么底气,“抱歉。”是她想歪了。 姜蔻以前从来不会想这些,但顾涣动不动就把话题聊到这方面,以致于她也被顾涣带偏了。 顾涣大方又认真地说:“没关系,你这样想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 姜蔻抬眼看向顾涣,抿着唇不说话。 顾涣轻笑一声,“我不说了,你别生气,我就是想问我的赛车水平怎么样。” 姜蔻低下头,“在训练场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因为刚才误解了顾涣的意思,所以她现在的声音放得有些低。 顾涣说:“我是想问,我的水平能和你一起站在赛场上吗?” 姜蔻是国内顶尖的赛车手,能和她站在一起的领航员也必须是顶尖的。 在训练场的时候,姜蔻只说他水平不错,但没有说过他这个不错的水平能不能站到国际赛场上。 顾涣在演艺界是演技派的顶流,但换做在赛车领域,即便是训练了五年他也还是没底。 姜蔻敛下眼睑沉默了一下,然后温声道:“顾涣,你可以做到。” 她没有说顾涣的水平能不能站到赛场上,只说了一句顾涣有做到的可能性。 顾涣抿了下唇角,闷笑道:“论说话的艺术。” 姜蔻也笑了,弯着嘴角温婉道:“总不能太打击你,否则你就不想和我一起训练了。” “怎么会,只要你还在训练,我就一定会和你一起的。” 第225章 她是主动遗弃的 姜蔻弯了弯嘴角。 其实就算顾涣不说她也相信,因为从始至终,顾涣都一直追随着她的脚步,从高一那年到现在,亦步亦趋。 顾涣没听到姜蔻的回应,于是拨弄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不相信吗?” 姜蔻说:“相信。”语气笃定,雪融时散发的寒意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温柔。 顾涣说:“既然相信的话,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姜蔻迟疑了一下。 虽然经验告诉自己顾涣嘴里的那些要求绝对没有什么正经话,但姜蔻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姜蔻知道自己总是抗拒房事不太合理,所以如果顾涣这次说的是这件事,她也就默认了。 “我记得你在赛场上每次夺冠后,都会和应清岚做一个碰肩的动作,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组合、没有夺冠,但是你能不能再做一次碰肩的动作,和我。” 姜蔻诧异地看着顾涣。 就这? 顾涣难得有这么一个正经的要求,姜蔻很乐意满足他。 姜蔻转身面对顾涣,五指蜷起,虚握成拳,向前抵到碰到顾涣的肩膀上。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笑意,“这样吗?” 顾涣抬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下,“对。” 顾涣对这个动作垂涎已久,不过他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了姜蔻和队友之间的默契,所以在暴露自己是领航员的身份之前,他没有要求过姜蔻对自己做这个动作。 在此之前,姜蔻只和应清岚做过这个碰肩动作,现在他也做过了,那这个动作就不是姜蔻和应清岚之间专属的了。 感觉到指节上触碰到的温热,姜蔻指尖微蜷,然后她慢慢地收回了手。 她偏开头,转移话题道:“3月份的入级赛已经报名了,四月份是半决赛,入级赛中领航员的作用不大,主要是半决赛。” 姜蔻扯着袖子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然后继续道:“我们必须要在半决赛开始前磨合好。” 半角赛是拉力赛的主场,不仅考虑赛车手和领航员的默契,还要考虑双方的耐力。 其实姜蔻就算不说,这些基础赛事顾涣也都提前了解过,他点点头,“时间很紧迫,我会跟紧的。” 姜蔻问:“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到赛车上的话,那你的剧本怎么办?” 姜蔻已经从十三中离职了,所以她的空闲时间非常多。 和姜蔻不一样,顾涣除了是一个领航员,也是一个演员,如果他空窗期过多,观众很容易忘记他,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很痛苦的事。 更别说顾涣现在正好在事业的巅峰期,如果这个时候滑下来,后面就很难再爬上去了。 顾涣安慰道:“放心,我知道训练期有四个月左右,所以在这之前就准备好了,这四个月不会有空窗期。” 顾涣以前接戏向来都是随缘接,每拍完一部戏就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但前段时间顾涣一直在拍戏,连休息时间都很少,就是为了把这四个月的空窗期补上。 他早就把这些都安排好了,就是为了心无旁骛地陪姜蔻练车。 姜蔻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种温暖流动到四肢百骸。 顾涣一手轻轻压在姜蔻的脑袋上,微微弯腰,脸上带着笑意,“感动吗?” 姜蔻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到顾涣继续说:“感动的话那就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姜蔻抬着头,在阳光下,她的瞳孔透露着微微的琥珀色,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着最纯净的颜色。 她在等顾涣说出那个条件。 等了半晌,顾涣却不说话了,他双眸盯着姜蔻,嘴角带着笑意。 两个人对视了半晌。 姜蔻:“……” 顾涣总是能在她最感动的时候一盆凉水泼上来,把她所有的感动全都生生按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前走。 顾涣一手拉住姜蔻的手腕,“那边有糖炒栗子,我们去看看吧。” 感动得太多就很容易忘记两个人在一起的初衷,到底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爱情,所以他要适当控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姜蔻不挣扎,任由顾涣拉着她的手走向卖糖炒栗子的摊位,顾涣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然后和姜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姜蔻喜欢吃栗子,顾涣买栗子除了转移话题外也是想哄哄她。 刚出锅的栗子还有些烫手,姜蔻从包里找出一包湿巾放到桌子上,等剥完栗子后用来擦手。 顾涣把几粒栗子倒到桌子上,等栗子凉一些后开始剥。 顾涣剥了几颗完整的栗子放到小纸袋上,然后低着头低声说:“我说一件事,你听完后不要太激动。” 顾涣这么早过来报道,除了想和姜蔻透露自己领航员的身份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说这件事。 姜蔻慢吞吞地用摊主赠送的刀片把栗子割开一条口,然后说:“什么事?你说。” 以姜蔻现在的心性,一般的事不会让她激动,所以姜蔻没把顾涣这句话放在心上。 顾涣说:“你知道我正在查你身世的事吧。” 姜蔻点头。 姜蔻现在有能力查自己的身世,但她并没有把身世的事放在心上,反正这么多年她都走过来了,以后有没有亲人也就不重要了。 因为一个人她就能过得很好,更别说她现在身边还有顾涣。 或许可以说她天性凉薄,可她从小就这样长大,对所谓的亲情并不抱什么期待,所以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姜蔻语气淡淡的,轻声道:“查到了?” 顾涣点头,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姜蔻的反应。 姜蔻一手捏开栗子,问道:“怎么样,她是主动决定遗弃我的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连“遗弃”两个字都说得很轻巧。 顾涣沉默了几秒,他不说话姜蔻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姜蔻弯了弯唇,她眉眼干净,笑得温婉,“别担心,我又不会因为这件事哭,她不要我又怎么样呢,我已经长大了。” 第226章 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因为长大了,所以她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不会竭斯底里地质问,双方也不会闹得太难堪。 没有他们,她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姜蔻声音淡淡的,“换个角度想想,我还是挺幸运的,她至少把我放到了孤儿院门口,没有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孤儿院院长是在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姜蔻的,襁褓里小小的身体有些凉,好在还没有被冻僵,推一下时间,应该是早晨的时候被人放到门口的。 顾涣的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捏开了厚皮栗子。 姜蔻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心里却堵得慌,她表现得越不在意,他心里就越疼。 姜蔻抬了下眼,见到顾涣紧锁的眉,她把刚剥好的栗子递到顾涣嘴边。 姜蔻说:“你不用这样愁眉苦脸的,我真没那么伤心,因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即便姜蔻自己不查,也会有很多人替她查。 查到不好的结果后,他们不会和姜蔻提,生怕她知道后伤心。 但张罗那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姜蔻还不知道他们在查自己身世的时候,张罗就已经跑过来安慰她了。 顾涣垂眸看了眼送到自己嘴边的栗子,视线上移到姜蔻脸上,最后张口咬了下去。 顾涣咽下去后,试探道:“还有你的父亲,他或许是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才没有来找过你。” 姜蔻抿了下唇,轻轻“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继续道:“他过得好吗?” 顾涣点头,“他过得挺好的。” 对于他来说,除了没有孩子这个遗憾外,他过得所有人比都好。 姜蔻的生母遗弃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情,只是因为不想身边多一个拖油瓶,怕姜蔻成为她的累赘,所以不想要她而已。 和生母不一样,姜蔻的生父不知道世界上会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所以也从来没有出现在姜蔻的生活里。 即便如此,姜蔻也没有想过去找他。 姜蔻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那就行。” 说完这三个字后,姜蔻对这两个血脉相连的人就没有其他话可说的了。 在遇到顾涣以前,她对人对事都没什么归属感,现在也一样。 所以听到这些消息,姜蔻不想徒增是非,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大家保持原样就好。 纸袋里的栗子已经去了一半,剥好的栗子堆满了另一个干净的纸袋,两个人谁也没有吃。 姜蔻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说:“快到吃饭时间了,你想吃什么?” 顾涣接过姜蔻递过来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站起来,“吃面吧。” 姜蔻把桌上的栗子收起来,在封口处折了几下,就把纸袋包严了。 她想了想这条商业街的几家面馆,然后说:“再往东走五分钟后有两家面馆,味道都不错,我们附近也有一家,不过味道一般,你想在哪儿吃?” 顾涣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他们也不差这五分钟的时间,于是说:“好歹是你第一次带我来这条街吃饭,也不差这几步路,我们去东边的面馆吧。” 自从姜蔻开始训练后,顾涣就很少和姜蔻这样慢慢地散步了。 他们走在长街上,两边是商贩的叫卖声,满满的烟火气,弥漫熏染,连姜蔻眉眼间的清胧也散了几分。 顾涣和姜蔻并排走着,指尖向上勾了勾,碰到姜蔻的手心,他轻轻牵住姜蔻的手,握紧。 姜蔻的身世并不好查,她的生父牵扯到了国外的势力,所以查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顾涣迟疑过要不要把结果告诉姜蔻,后来想想姜蔻有知情权,他不能拦截这些和她紧密相关的事,所以他选择把这些事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抉择。 不管姜蔻表现得有多风轻云淡,顾涣都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个时候姜蔻需要的不是口头上的安慰,而是一个能倚靠的肩膀,和一只可以牵住她的手。 顾涣抿了下唇,拇指扣在她的手背上,他感觉到手心的温凉后,就把姜蔻的手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姜蔻察觉到顾涣的小动作,但没有避开,她抬头看了眼长街两边的招牌,轻轻抬了抬下巴,说:“到了。” 姜蔻来这家店里吃过几次,仅仅是几个照面就和面馆老板打好了关系。 临近中午,面馆里的客人不少,老板抬头看到姜蔻后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小姜,这次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说完后又低下头忙着放小料。 没等顾涣回话,姜蔻就回道:“这位是我先生。” 姜蔻这句话一出来,老板忍不住抬头看了顾涣一眼,“要吃点什么?” “我们先看一下。” 顾涣抬着头看墙上贴的菜单,上面沾了些油渍,模糊了几个字迹。 姜蔻带着顾涣找了个空位坐下来,问道,“想吃什么?”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桌面。 顾涣没吃过这里的面,所以问她,“有什么推荐的?” 姜蔻把纸巾折了一下,然后说:“你口味偏重,可以试试这里的油泼面,听说风评不错。” 姜蔻口味清淡,油泼面重油重辣,她没有吃过,所以她只是借由客人们的评价向顾涣推荐。 顾涣问:“你吃什么?” 姜蔻回答得特别干脆,“清汤挂面。” 顾涣轻啧一声,“口味清淡的人生活中少了很多乐趣。” 他继续道:“那我就吃油泼面吧。” 因为顾涣和姜蔻晚上的时候出去吃了一顿火锅,所以衣服上全都是火锅的味道。 姜蔻把衣服收进脏衣篓里,等明天酒店工作人员取走干洗。 顾涣洗完澡后换上睡衣,姜蔻躺在床的一边看书。 昏黄的灯光打在姜蔻身上,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是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温暖。 对于看书来说,暖光太暗了,顾涣手伸向床头柜,想把房间的灯光调亮一点。 姜蔻察觉到他的动作,揉了揉眉心,“不用调。”她放下了书。 顾涣问:“怎么,不看了?” 姜蔻点头,把书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本来就是要等你。” 第227章 我们是在商量 等他? 酒店的双人床很大,顾涣往姜蔻的方向挪了挪,双手枕在脑后,偏头看她,“等我做什么?” 姜蔻把灯光调暗了些,“我和你谈一件事。” 她的眼里泛着柔和的黄光,浅浅淡淡的颜色,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温柔的。 顾涣觉得房间太热了,生生让他闷出一头薄汗,他喉结微微滚动,视线从姜蔻身上移开。 顾涣轻咳一声,声音却还是有些低哑,“什么事?”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低声道:“你预想中每个月应该是多少次?” 姜蔻话音刚落,顾涣脑袋里就一片空白,他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有些结巴地说:“你……你想问什么?”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姜蔻揪了下睡衣上的毛毛,然后说:“我觉得你好像对我们之间一个月两次很不满意。” 第一次和顾涣具体谈这件事,饶是姜蔻也有些不自然。 顾涣沉默了一会儿,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的幽怨。 他岂止是不满意,简直是绝望。 顾涣不说话,单单用眼神就让姜蔻理解了他的意思。 姜蔻低着头,脚尖轻轻晃了晃,然后说:“那你设想中一个月是几次?” 姜蔻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但现在想想,她太过忽视顾涣的感受了。 两个人的性格、习惯总是不尽相同的,夫妻之间要相互迁就才能走得长久,所以姜蔻破天荒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顾涣抿了下唇,“我设想的应该用天作为单位,而不是月。” 姜蔻:“……” 如果不是理智制止住了她,她觉得这个双人床肯定要塌。 见姜蔻沉默,顾涣知道姜蔻对自己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顾涣在被子底下牵住姜蔻的手,想和她再拉近一下关系,结果一伸手就摸到了她的拳头。 顾涣伸手的动作顿了顿,脑袋猛地清醒了一下,然后试探道:“我们不是在商量吗?” 所以商量归商量,动嘴就行,不要动手。 顾涣知道姜蔻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她想询问自己的意见,他必须抓紧这个机会,否则日子就太苦了。 姜蔻反问道:“你是在商量吗?”这明明是在开染坊。 知道姜蔻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顾涣还是不死心,他讨价还价道:“一个星期总行吧。”真的不能再少了。 姜蔻还在考虑,顾涣生怕姜蔻否决,他立即说:“正好荤素搭配,很完美。” 灯光很暗,即便如此姜蔻也能看出顾涣脸上的紧张,她有些心浮气软,答应道:“你自己说的就要遵守。” 顾涣立即点头,从一个月两次到一个星期两次,这简直是质的飞跃,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刚刚谈好了时间,顾涣心里就开始算了。 今天是周五,这个星期一次也没有…… 顾涣心里雀跃,他上半身刚刚抬起来,姜蔻就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不清晰,“明天要和易煦谈赛事,我先睡了。” 顾涣被姜蔻这句话卡住得不上不下,他盯着姜蔻有些单薄的肩膀看了好半晌,最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躺了回去,然后长臂一伸,整个房间就暗下来了,只剩下窗帘中间一条小缝透出一点光,一直延伸到床下。 顾涣拿过手机,把亮度调暗,然后打开了浏览器。 他指尖在搜索栏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输入“老婆”两个字,还没有输完,下面就蹦出了一系列相关搜索结果。 其中第三条就是一条《老婆性冷淡怎么办?》 顾涣犹豫了半晌,然后终于点了进去。 这个话题有很多帖子,不少热心网友很积极地在下面评论。 顾涣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然后往被子里缩了缩,背对着姜蔻看下面的评论。 楼主:[我和我老婆订婚的时候就感觉她对那件事并不热衷,现在都结婚两个月了她还是这个样子,她是怎么了?] 一楼:[楼主和老婆的感情肯定不怎么样,是强制婚姻吗?] 楼主回复:[我们感情挺好的,她只是对那件事很排斥而已。] 顾涣眼睑微敛,他和姜蔻之间感情非常好,一点问题也没有,这个设想和他无关。 四楼:[那就是性冷淡呗,楼主和你老婆去医院看看吧,看看是生理还是心理问题,说不定能治好。] 六楼:[上面几楼为啥没人怀疑楼主的技术呢?说不定是楼主技术不行,所以让老婆提不起兴趣。]下面一堆回复求资源的人。 楼主:[……] 不仅是楼主无语,顾涣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半晌,然后整个人就有点失神。 顾涣心里正想着事,后背突然有什么人碰了上来,顾涣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反扣到床上。 顾涣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转身,低头才看到姜蔻紧闭着眼睛。 姜蔻还睡着,只是身体翻到他这边来了。 顾涣小心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顾涣小心地转身,姜蔻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姜蔻的额头抵着顾涣的胸膛,双腿微微蜷缩,她的指尖紧紧攥着顾涣的衣角,顾涣轻轻拽了拽姜蔻的手腕她也没松开。 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如果换做是以前,顾涣不会多想,可是今天他刚和姜蔻讲完她的身世,两件事联系起来就能看出来,姜蔻心里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 她很在意,在意自己被嫌弃、被遗弃的童年,在意自己步步摸索、打滚摸爬的青年时期,在意自己成长的所有阶段都没有亲人见证。 而她这些紧绷又压抑的情绪都只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二。 顾涣叹了一口气,指尖触碰到姜蔻莹润光滑的脸庞。 姜蔻感觉到顾涣的动作,她把脸往顾涣怀里缩,然后又呆着不动了。 胸前是姜蔻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像钩子一样勾得顾涣整个人心里都是痒痒的。 顾涣平缓呼吸,调整了一下动作,尽量让姜蔻睡得舒服些。 第228章 你会是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易煦是myth赛车后援会会长,虽然姜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选的,但这是m粉丝团公认的事。 姜蔻空出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去找易煦,顾涣把姜蔻送到易家后就在楼下客厅等着。 易煦不是君子,但他把书房装点得格外风雅,桌上放了毛笔架,墙上也裱了好几幅古画,进来的时候还能嗅到淡淡的檀香味。 “听说顾夫人送了你一个赛车训练场,恭喜。”易煦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看着就像一个清雅隽秀的君子。 姜蔻抚着裙角坐下来,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声音温温柔柔的,“顾家人都很好相处。” 易煦指尖拨弄了下毛笔尖,不确定姜蔻这句话是不是把她自己也归为顾家人的行列了。 他抬眼看姜蔻,姜蔻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应该是他多想了。 易煦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先按住一份推给姜蔻,说:“这是入级赛的报名表,你看一下有没有错误。” 姜蔻接过,其实只要是易煦过手的文件,基本上就没什么检查的必要了。 易煦极度关注赛车界的事,早在姜蔻决定复出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姜蔻复出的各项事宜了,所以易煦比姜蔻还要清楚报名表该怎么填。 姜蔻把档案袋收好,“麻烦了。” 易煦继续把另一个档案袋推到姜蔻面前,“这份是其他赛车手的资料,里面可能有你认识的人。” 入级赛每个人不止可以参加一次,因为这场赛事有名次之分,所以很多赛车手多次参赛想拿到这场赛事的冠军。 听易煦说入级赛里可能有她认识的人,姜蔻打开了档案袋,翻阅了一遍,翻到第二张的时候姜蔻的动作就停下来了。 易煦看着她的反应,“看到谁了?” 姜蔻回道:“戴维。” 她唇角弯了弯,温声道:“我记得我上次参加入级赛的时候他就在,最后因为和我差了1.13秒得了亚军,” “他天赋很好,状态稳定,距离那场赛事已经三年了,他还没拿到冠军吗?”姜蔻问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好奇。 易煦慢条斯理道:“我觉得戴维不会喜欢你这样问的。” 姜蔻诚恳道:“抱歉,我刚才忘了你和戴维是表兄弟的关系了。” 易煦并没有很在意,“你不需要道歉,我和他只是远房表兄弟而已,平时也没什么联系。” 易煦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回答姜蔻刚才那个问题,“戴维的运气确实不太好,入级赛连着三年都能碰到实力强硬的对手。” 姜蔻轻轻笑了笑,“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代我向他问好。” 易煦说:“我和他短时间内不会联系,还是等到入级赛的时候你自己和他打招呼吧,从你退役以后,他总是提起你,见到你他一定很高兴。” 除了赛车和姜蔻之外,易煦对其他人或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他很少把自己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所以他这句话说得就像是在为戴维着想一样。 姜蔻早就习惯了易煦的性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后也不点破。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总是这样,两个人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毫无波动,所以说话时就很和缓,聊起的话也很平常。 她收好两份档案袋,“我下午还有训练,就先走了。” 姜蔻还没转身,易煦突然叫住了她。 姜蔻转身,然后就看到易煦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他把木盒往姜蔻的方向递了递,“几天前新得了一盒茶,我没有喝茶的习惯,你拿去喝吧。” 姜蔻愣了下,披在肩上的头发滑落下来,滑到她的脸颊边,她没有接,“我现在很少喝茶了。” 她在十三中任职老师的时候养成了喝茶的习惯,平时喝一些菊花茶或茉莉花茶不仅可以养护嗓子,还可以降火。 离职后,她这个习惯就逐渐消失了,杯子里也从花茶变成了温水。 易煦没有问原因,但也没有收回手,他脸上笑得很温和,“拿回去泡脚也行。” 姜蔻:“……” 易煦送出的茶叶能有多贵?大概是三四万一两吧。 易煦对姜蔻就像是粉丝对自己的爱豆一样,投票打榜样样不落,东西都要用最好的,生怕姜蔻被别人落下去。 姜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终于抬手接过,轻声道:“谢谢,不过无功不受禄,还是从我分红里扣吧。” 姜蔻在易家的公司里占了股,她平时不管事,也不会动分红,而是把分红全都交给易煦打理。 易煦商业头脑敏锐,他就像是天生的商人,只要钱到了他手里,拿回来的时候就能翻几番。 如果不是知道易煦做事有底线,其他人可能会以为他在做什么暴利又见不得人的行业。 听到姜蔻一番话,易煦笑着点头。 反正姜蔻不知道自己的分红翻成多少了,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姜蔻把茶盒抱进怀里,刚抬起头就对上了易煦深邃的眉眼,她愣了下,然后就听到易煦说:“你会拿到冠军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姜蔻还没回答的时候,易煦又说:“因为华国起步晚,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到达那个巅峰,我想着如果华国能有一个人开着赛车闯到最后,那个人一定是你。” 姜蔻抬眸盯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半晌,姜蔻才缓缓开口:“这么相信我?” 易煦勾起一个温和的笑,“不是相信,是坚信。” 坚信她可以坚持下去,坚信她可以坚信她可以带着国旗走到全球赛车赛事的中央。 克服各种不良反应的艰难起步,扣扣搜搜地凑钱买硬件修车,在全国来回地跑报名参赛…… 再困难的事都经历过了,剩下的就是姜蔻打进国际赛事,而这只能靠她自己。 姜蔻深吸一口气,柔化了眉眼的轮廓,莞尔道:“那我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啊。” 易煦嘴角的弧度又向上扬了扬,然后眉眼间顿时清朗,他对姜蔻说:“你说的。” “嗯,我说的。”姜蔻轻轻颔首,然后道:“回见。” 第229章 偶像气场不能输 姜蔻拉开书房的门,刚踏出书房,余光就瞥到书房外的人。 顾涣本来正抱臂靠在墙上,他长腿交叠,后脑勺抵着墙壁,眼睑微微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立即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从书房出来的人,“谈完了?” 姜蔻点头,然后打量了顾涣一眼,询问道:“你不是在客厅吗?” “等得有点无聊,我上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说完。”顾涣看着姜蔻怀里的文件和木盒,伸手就要接。 姜蔻把文件递给他,茶盒自己抱着,问道:“站了多久了?” 顾涣不知道那个木盒有什么特殊的,居然让姜蔻亲自拿,他眼睛盯着木盒,嘴上回道:“也没多久。”二十分钟而已。 姜蔻看了眼时间,然后抬腿下楼,顾涣见状立即跟上。 顾涣捏着一个档案袋,晃了晃,“不是两份文件吗?” 姜蔻来的时候说要来易煦这里拿两份文件,但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个档案袋。 虽然这个档案袋很厚,但易煦总不至于把两份文件装到一个档案袋里,易家还没到买不起档案袋的地步吧。 姜蔻抱着茶盒,低着头道:“有一份报名表留在易煦那里了。” 论有一个人脉关系强大的后援会会长有多方便? 报名表检查完后就留在了易煦手里,易煦会把这份资料直接交给主办方。 姜蔻只需要专注于赛车就好了,其他繁琐的流程基本上不需要她多费心,易煦都会帮她办好。 顾涣并不清楚报名的流程,所以没有详细询问,他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东街开了一家甜品店,要不要进去看看?” 姜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控制糖分摄入。” 顾涣打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只是偶尔一次解解馋,没关系的。” 关于忌口的问题,他专门询问了营养师,得到营养师准确的回答后,他才敢带着姜蔻去吃这些东西。 因为新店开业促销力度大,情侣一起来可以享受六折优惠,所以甜品店的人不少。 顾涣和姜蔻都带上了口罩,然后就像其他小情侣一样牵着手去排队。 准确来说,是顾涣牵着姜蔻的手,姜蔻轻轻晃了晃手腕,顾涣依旧没有松开,于是她也就不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缘分,姜蔻觉得自己每次出门都能遇到顾涣的粉丝,就像现在一样,他们前面排队的女生就是顾涣的粉丝。 女生男朋友搂住她的肩膀,低着头劝她说:“顾涣都结婚了,你还粉他做什么?” 女生抓狂,“结婚怎么了?娱乐圈里分分合合,今天恩爱的人明天可能就会分居,我还这么年轻,你以为我等不起吗?” 男朋友白费口舌,最后女生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说到最后,女生不耐烦了,干脆道:“你别光说我,你那个女神不也结婚了吗,况且结婚对象还是我男神,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被戳到伤心点,男朋友干笑了两声,“听说他们是商业联姻,这种感情一般都不长久,我这不是在等他们离婚吗?” 他这句话刚说出来,后面的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很大,差点拍得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男朋友转头,脸色很不好看,“你干什么呢,想打架?”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凶狠,但他明显只是嘴上逞能而已,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顾涣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说:“兄弟,造谣是犯法的。” 男生一脸懵逼,“我怎么造谣了,你别乱说!” 虽然平时总是吵架,但男朋友被人污蔑了,女生心里也不舒服,“喂,污蔑也是违法的,管好你的嘴。” 就算看不清他的脸,男生也能看到顾涣口罩上面那双精致的眉眼。 顾涣敛了敛漂亮的眼,语气不善,“你听谁说他们是商业联姻了,听谁说他们一定会离婚,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男生一脸不以为意,“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造谣你女朋友呢。” 顾涣冷笑一声,“可不是吗?” 姜蔻没想到不过是听了一段谣言而已,顾涣反应居然这么大。 她不动声色地扯了下顾涣的袖子,这是在闹市区,他需要收敛一点脾气,否则闹大了被人揪出身份不好收场。 顾涣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 女生扬了扬下巴,“我男朋友有什么话说错了吗?那个叫myth的,除了会开赛车就只有那一张脸,太肤浅了,我哥哥迟早要和她离婚。”她语气非常笃定。 姜蔻抬了下眼,还没等她开口,那个男生就呆不住了,“你说顾涣就行了,带上myth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那个myth太肤浅了,也就只有你们这些看脸的人才会把她捧那么高。” 听完女生这句话,男生几乎要炸了,“你说谁肤浅呢?” “你知不知道myth有多少光辉事迹,她创造了多少奇迹,你知不知道她带动华国赛车前进了多少年!她有她的规格,你懂什么?” 对象可以再找,偶像气势不能输。 女生一下子睁大双眼,“你个王八蛋,既然你这么崇拜你的myth,那你就去找她啊,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 姜蔻张了张嘴,有些无措。 没想到这对小情侣居然因为她和顾涣的问题吵起来了,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导致一对小情侣分手,姜蔻一定会失眠的。 前面的工作人员看到对于后面的动静,立即走过来问他们,“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心里憋着一口气,偏开头不说话。 姜蔻见没人回答,于是说:“没什么,发生了一点口角,不过现在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等工作人员走后,女生抬头看了姜蔻一眼。 姜蔻带着口罩和墨镜,但和她距离稍近一些的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和婉的气质。 虽然看不到姜蔻的脸,但女生五百度的近视也隐隐觉得姜蔻看起来有点熟悉。 在哪儿见过来着? 第230章 祝你们幸福 女生和姜蔻的距离很近,为了看清姜蔻,女生不自觉地把脑袋往姜蔻的方向凑了凑,这下两个人之间只剩一个巴掌宽的距离了。 姜蔻不习惯离陌生人这么近,她上半身稍微往后仰了仰。 顾涣拉住姜蔻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女生对姜蔻不太熟悉,但对顾涣还不熟悉吗? 五百度的近视也挡不住她本命的光辉! 女生一下子僵在了原地,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一见女生这个模样,顾涣就知道她认出自己了,他轻咳一声,提醒道:“跟上队伍。” 前面的队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这对小情侣却没有动,所以队伍在中间断开了。 顾涣这句话就像是按下开关键一样,女生反应回神,她猛地拽住旁边男朋友的袖子,突然大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回头看了一眼。 男生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像发疯了似的大喊,他立即紧张地捂住女生的嘴,“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女生一把拉下男生的手,激动地脸都红了,“哥哥!” 顾涣偏了偏头,然后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小声一点。 女生一见顾涣的动作,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眼睛还紧紧地盯着他。 男生弹了下女生的脑袋,“你魔怔了吧,你不是独生女吗,哪有什么哥……”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女生的偶像好像就被她称为哥哥。 如果这个男人是顾涣的话,那旁边这个不就是myth吗! 一想到这里,男生的视线控制不住地移向姜蔻,眼睛盯着她的墨镜,像是能透过口罩和墨镜看出花来。 女生在旁边小碎步地跺着脚,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姜蔻不太熟练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不理解女生明明是顾涣的粉丝,为什么先怀疑她的身份,而不是顾涣。 难道这就是女生对情敌的敏锐吗? 姜蔻还在神游,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吼,“myth,我是你女神啊!”他的吼声几乎都要破音了。 姜蔻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上顾涣的胳膊。 姜蔻知道自己有很多粉丝,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粉丝相处,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用社交能力解决了。 她弯了弯唇,温声道:“这里是公共场合,请小声一点。”她竖起食指压到唇边,笑着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都染上了甜。 姜蔻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很容易让人听进去。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不仅是男生噤声,连女生也安静下来了,他们睁着两双发光的眼直直地看向姜蔻。 姜蔻微微笑着,“能被你们喜欢是一件很荣幸的事,然后我想说,队伍快到你们了,后面的人都在等着,你们不先买甜品吗?” 她没有谴责之类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对小情侣非常有默契,听到姜蔻这句话后,两个人同时扭头,然后一起往队伍前面走了几步。 女生一边走一边回头,对顾涣说:“哥哥,你要买什么,我请你吃!”她说得非常大气。 姜蔻对她轻轻颔首,“很高兴你对顾涣的支持,但是,他是我的。”所以要买也是我买给他。 她是在表明顾涣的所属权,虽然说的话内容很霸道,但姜蔻用她独有的温婉清和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却失了许多强硬的意味,让人听起来提不起什么怒气。 姜蔻这句话一说出来,三个人都直勾勾地看向她。 顾涣双眸里划过一抹意外,然后眼睛闪了闪,不动声色地牵住姜蔻的手。 虽然姜蔻已经不当班主任很久了,但她当班主任的说教技能还没有生疏。 “不要把偶像看得太重,你可以把他当做自己的榜样,要因为他让自己过得更好,生活是自己的,和其他人没关系,所以要把自己看得最重要。”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和飒爽的赛车手完全挂不上钩,但就是很容易让人接受。 女生还算是理智粉,她盯着顾涣和姜蔻紧握的手,惨兮兮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又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对哥哥好,否则我会骂你的。” 看姜蔻这样温柔又和气的模样,只要听到有人骂她,一定会哭的吧。 除了这个方式,女生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惩戒姜蔻的方式。 顾涣逐渐握紧了姜蔻的手。 女生绷不住了,憋着嘴说:“我祝你们幸福。” 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祝福。 但姜蔻还是非常诚恳地道谢。 反而是男生看起来不能接受,他一脸崩溃地说:“myth,你怎么能向着他说话!男人都是双面人,不要把他看得太重。” 他简直操碎了心,生怕姜蔻被顾涣的花言巧语骗了。 姜蔻抿着唇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觉得,就是他了。”除了顾涣,不会再有别人了。 甜品店的店员喊了一声,“你们的马卡龙。” 女生眼眶里含着泪,她转身接过盒子抱在怀里,走出队伍的时候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姜蔻叹了一口气,这对小情侣看起来也就刚成年,和她的学生年纪差不多。 她转向女生,轻轻拉过女生的手,在她手心当了两颗草莓味的软糖,弯了弯眉眼,“也祝你们幸福。” 女生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低头愣愣地看着手心的软糖,一时间还沉浸在姜蔻刚才的举动中。 声音软,指尖也软。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姜蔻说了几句话,就让女生把顾涣忽略到了脑后,转而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姜蔻身上。 两个人都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抱着马卡龙转身往回走。 女生咬了一口马卡龙,然后眼泪直接飙了出来,“太甜了,一点也不好吃。” 男生也觉得眼前发黑,他一手抓起两个马卡龙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是不是傻了,这么好的情况居然忘了要签名。” 第231章 不想让他们错过这场盛世 虽然被两个粉丝认出了身份,但好在没有太引人注目。 姜蔻买了一份糖渍樱桃,用小勺子挖着吃。 这家新开的店顾客口味把握得不是很好,糖渍樱桃吃起来甜得发腻,姜蔻吃了一半就把盖子扭了回去,打算下次换种吃法。 顾涣很自然地把糖渍樱桃的玻璃罐接过来,问道:“下个月就是入级赛了,紧不紧张?” 可能是担心姜蔻心里压力太大,顾涣现在总是有意无意地开解她,让她放松心情。 有时候姜蔻还没想到入级赛的事,被顾涣这样一提醒,赛事猛地就浮现在她脑海里。 顾涣日常一说,就算本来不紧张也变得紧张了。 姜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天天问,不管紧不紧张赛事都会如期举行,我能做的就只有调整好心态。” 顾涣眉头紧锁,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姜蔻这句话安慰到。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哪儿?”今天上午没有训练,好不容易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直接回训练场的话太可惜了。 姜蔻停住脚步,她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十三中。” 顾涣顿了顿,“去那儿干什么?” “我去问一下他们的放假时间。” 因为刚开学不久,大部分人还没有从寒假安憩的生活中调整过来,门卫大爷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连学校门口也没几个人闲转。 姜蔻走到门口,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门卫大爷慢悠悠地走过来,盯着姜蔻看了几眼才想起她,“是姜老师啊,年纪大了,时间一长就容易忘事,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 他拿着钥匙串走出来开门。 门卫大爷问了一句,“你是回来看学生的吗?不过你们班的人可能不全。” 第一节课刚上课的时候,他就看到有人翻墙出去了,如果没看错,那几个人应该是七班的那几个刺头。 姜蔻不用想也能明白门卫大爷的意思,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温声道:“我这次是来找谢主任的。” 门卫大爷回想了一下,“谢主任啊,我记得他好像去操场那边巡逻了。” 姜蔻稍微颔首,“谢谢,我去看看。” 操场的围墙是上一年刚修过的,加厚加高,连围墙边的那棵树也被砍了。 现在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少年们朝气蓬勃,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埋头跑,每个班都有几个人拖拖拉拉地跑在队伍后面,像条尾巴一样松松散散的。 熟悉的场面,很值得怀念。 姜蔻一手抱着手臂,双眼中是浅淡的怀念与温柔。 远远就看到有一个身影向这边走过来,姜蔻定睛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谢主任标志性的脑袋。 谢主任咧着嘴笑,“看看这是谁啊,我都快不认识了。” 姜蔻下意识弯了眉眼,“您就别打趣我了。” 谢主任问:“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 “就不能是来看看您吗?” 谢主任是姜蔻为数不多的、能相互开玩笑的人,所以姜蔻说话时心情轻松了不少。 谢主任明显不信,他摸了把脑袋,然后轻啧一声,“你有那么闲吗?” 姜蔻笑了笑,也不多绕圈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双手递过去,“我下个月有一场比赛,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比赛?”谢主任哼了两声,“什么比赛这么郑重,居然还有邀请函。” 他接过来,打开扫了两眼,然后就捏着邀请函不动了。 姜蔻不打扰他,她默默地站到一旁,让谢主任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谢主任抬头又低头,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入级赛?” 他生怕自己看错了,又低头多看了两眼,迟疑道:“国际的比赛?” 姜蔻点头,她知道谢主任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于是回道:“是那种可以把国旗升到世界中央的比赛。” 谢主任深吸一口气,然后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邀请函,捏到指尖发白,生怕别人抢走似的。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会赛车,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说着说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以前总是觉得姜蔻这是不务正业,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已经能把赛车开出国门了。 谢主任深吸一口气,终于调整好了语气,他强装镇定说:“没想到我也能教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学生。”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姜蔻却能看到谢主任眼角闪烁着的隐约的水光。 谢主任在十三中带了十几年了,街坊邻居都隐晦地向他表示:在十三中教学没前途,还不如去隔壁的一中。 即便被人暗示了无数遍,谢主任也始终呆在十三中看守这一群调皮捣蛋的学生。 如果问具体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一种莫名的信念一直在支撑着他。 姜蔻这一份邀请函就像是在肯定他这么多年来的坚守,他不是在做无用功,他做的这些都是有意义的,他的学生成为了某个领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姜蔻说:“是啊,老师,我打进国际赛了。” 谢主任抹了把脸,认真地说:“放心,我一定会去看的。”他捏紧了邀请函。 姜蔻问道:“我这次来也是想问一问,高二在三月份有几次假?” 谢主任整个人还处在激动的情绪中,他大概算了算,“我们学校管得松,高二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假,你问这些做什么?” 姜蔻垂下眼帘,回道:“我的比赛是在三月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我的学生看一场我的比赛。” 谢主任沉吟一会儿,然后掐着时间又算了一遍,“他们周日放假,你的比赛是在周四,时间上有点冲突。” 姜蔻抿了下唇,“没关系,比赛要举行好几天,说不定他们正好就能赶上呢?” 姜蔻想让他们看到的不仅是赛车的热血,还有国旗升起的时刻,她不想让他们错过一个盛事。 谢主任想了几秒后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和他们说的。” 第232章 总要为梦想付出些什么 姜蔻知道她曾经的学生都是什么样的性子,轻笑着说:“到周六再和他们说吧,省得他们心思都跑偏了。到时候我看看有多少人要去,我帮他们订机票。” 七班那么多人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时间过去,姜蔻并不强求。 谢主任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些。” 他看了眼时间,“还没下课,你要去班里看看吗?”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看完以后我就回去了。” 谢主任知道姜蔻这种参加比赛的人平时一定很忙,他说:“我陪你一起去看吧,反正正好要回教学楼里查纪律。” 现在是上课时间,楼道里人不多,谢主任和姜蔻一起走在楼道里,脚步声显得有些明显。 姜蔻落后谢主任半步,谢主任低头看了眼姜蔻的鞋,“你没穿高跟鞋啊。” 平时和姜蔻走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听见她高跟鞋轻踏的声音,现在没有这种清脆的声音反而不太习惯。 姜蔻脚步顿了顿,然后点头道:“练习和比赛的时候不能穿,所以我现在一般都穿平底鞋。” 总要为梦想付出些什么。 自从成为赛车手后,姜蔻就改变了自己的饮食习惯,其实她以前也喜欢吃辣,喜欢喝各种碳酸饮料。 她喜欢穿高跟鞋,喜欢戴一些项链、手链之类的小饰品,喜欢每天空出大量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为了坐在赛车里爬到那个位置,她放弃了很多。 见姜蔻半天都没有反应,谢主任叫了她一声,“姜蔻?” 姜蔻回神,然后就听到谢主任说:“到你们班了。” 谢主任和姜蔻站在七班后门的位置,门上开了一个窗口,正好可以透过这个窗口看教室里面的情况。 教室里只有三十个人左右,后排空了大片,还有几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谢主任只是看了一眼怒气“蹭蹭蹭”就上来了,要不是姜蔻还在这儿,他立刻就能冲进去一手逮一个。 姜蔻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少年们,指尖轻轻触碰到门扇,双眸有些失神。 谢主任时刻注意着姜蔻的情况,看见姜蔻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改变的,你已经尽力了。” 谢主任说的话和姜蔻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他明显是理解错了姜蔻的神情。 姜蔻微微敛下眼睑,“老师,你说过教师的精神是可以一代代传下去。” 谢主任把手揣进兜里,“多少年前说的话了,难为你还记得。” 姜蔻看着教室里坐着的学生,轻声说:“这个教室里面现在就坐着一个未来的教师,她也可以把我告诉过她的话传给她的学生。” 谢主任抬了抬眉,“未来的教师?你听谁说的,不会是框你的吧。” 姜蔻轻轻笑道:“她说了,所以我信了。” 谢主任深吸一口气,“总感觉你好像对老师这个职业还耿耿于怀,我以前就想让你当老师,你当时还说自己没这个心思。” 谢主任挽留过姜蔻,希望她能成为一个正式的教师,但姜蔻拒绝了。 姜蔻抿了下唇。 或许她有些怀念去网吧抓学生的日子,但驰骋在赛场上的日子才更适合她。 谢主任又说:“不当老师也好,反正你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就像你现在当一个赛车手就挺好的,为国争光嘛。” 谢主任一想到姜蔻要参加国际赛事,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顾涣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姜蔻发了条短信。 姜蔻察觉到手机的震动,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然后说:“老师,下午还有训练,我先走了。” 谢主任对姜蔻要训练比赛的事非常重视,他一听到姜蔻这句话,立即催促她说:“对对对,这个点了,赶紧回去吃饭,休息好后好好训练,我等着在赛场看你的英姿。” 英姿…… 姜蔻听着有些想笑,她弯了弯嘴角,然后说:“老师,你继续查纪律吧,不用送我。” 谢主任打算在下课前逮几个学生,所以点头道:“行,那我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 姜蔻刚转身,谢主任就回头看向身后七班的窗户,眼睛眯了眯。 贺以招一边转着笔,一边苦兮兮地想题。 函数几乎不是人学的,她盯着这道题看了十多分钟了,一点思路也没有。 要不是怀安出去参加物理竞赛,没人给她讲题,她早就解出来了,哪儿还用得着这么纠结? 她翻了一页书,刚打算埋头计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强烈的视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昨天晚上出去吃饭,后排的人都喝大了,今天早上一个个爬都爬不起来,所以理所当然地没来上课。 现在后排还有人吗? 贺以招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视线冷不丁对上一双幽幽的视线,她下意识“靠”了一声,后背撞上旁边小雅。 小雅本来昏昏欲睡,被贺以招这么一撞,整个人一激灵,瞌睡都没了。 她抱怨道:“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贺以招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继续睡。” 她拍了拍小雅地肩膀,心里想着后门的谢主任。 平白无故,老谢看什么看? 而且她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心虚? 想到这里,贺以招又直起了腰。 谢主任在后门看了半晌,没看出哪个是姜蔻口里所说的未来的教师。 除了出去参加竞赛的怀安,七班里没几个人能配得上姜蔻这么高的评价。 姜蔻看走眼了吧? 顾涣在十三中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到姜蔻出来,他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看过学生了?” 姜蔻点头,“他们和我离职前不太一样。” 姜蔻在的时候,少年们或多或少都会把表面功夫做好,至少不会让姜蔻知道他们逃课,就算是爬也会从床上爬起来。 姜蔻离职后,很多人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连逃课都光明正大起来。 联系姜蔻的神情,顾涣很容易就能猜出姜蔻的意思。 顾涣一边发动车辆,一边说:“人要学会自我约束,你管不了他们一辈子。” 第233章 三月 姜蔻系好安全带,然后轻声道:“我知道。” 这个道理谁都懂,可很难真正做到对他们视而不见。 姜蔻深吸一口气,“回去吧,到训练场的食堂吃午饭,然后下午开始训练。” 小助理靠在椅子上抱着手机打瞌睡。 昨天磕了一个晚上的糖,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和姜蔻聊会儿天,没想到姜蔻上午有事没来,所以她一腔激动无处倾诉,憋在心里特别难受。 旁边有人坐下来了,小助理打起精神扭头看了一眼,是小森。 她打了一个哈欠,努力地睁大眼睛,“昨天晚上那个热搜挂了好几个小时了,你们团队不管管吗?” 昨天顾涣和姜蔻在面馆里吃午饭时被人拍了下来,照片发出去后火速登上热搜榜和飙升榜。 虽然外界已经知道顾涣和姜蔻恋爱的消息了,但粉丝们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个人相处的画面,所以这张照片一出来就有无数人点击评论。 [我只要哥哥一个人的照片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刷到这个女人?] [myth怎么招你惹你了?也不照个镜子照照自己,myth不配你就配了吗?不想看就别看,又没人按着你的头逼你看。] [没人看见哥哥笑得很开心吗,眼里都像是充满了星星,我看电影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哥哥一直能这么开心的话,嗑cp就嗑cp。] [你们在想什么美事呢?myth是我们的,顾涣给爷爬,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这条热搜在榜上挂了好几个小时了,顾涣的团队没一个人下场,任话题自由发酵。 听到小助理的话,小森也很无奈,“我只是一个打工的,顾哥没说撤热搜我就不能撤。” 说不定某条热搜是顾涣自己透给媒体的,他要是多管闲事让媒体撤了,他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主动给媒体贡献流量,顾涣还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小助理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森回道:“应该快了。”这个点一般都该吃午饭了。 他站起来,“我去吃饭了,要一起过去吗?” 小助理干坐着也很无聊,听到邀请后立即说:“去!” 训练场食堂的饭菜做得很清淡,顾涣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卖烤鸭卷饼的窗口,所以他端着一份烤鸭卷饼和饺子回来了。 姜蔻刚刚开始吃,盘子放到桌上的时候她抬眸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顾涣把烤鸭卷饼往姜蔻的方向推了推,“吃吗?我放的葱很少,味道不大。” 姜蔻等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她才慢吞吞地抬头,盯着烤鸭卷饼看了一会儿,然后很给面子地尝了一个。 小助理很远就看到他们了,刚要走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被小森拉住了。 小森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都要进社会了,好歹要学会看情况,别二话不说往前凑。” 一个合格的电灯泡要学会自主掌控开关,否则就太败坏气氛了。 小助理后知后觉地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三月份。 三月份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路旁的树枝透出了新芽,脆生生的,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姜蔻在训练场呆了一个多月,车库里堆的那些车她都试了个遍,连各辆车的重要组装零部件都被她摸清了。 不过,还有很多资料放在大院的书房里没有拿过来,所以在去参加比赛前还需要回一趟大院。 顾涣和姜蔻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回来的,王嫂看到他们笑着说:“你们来得可真巧,大家正好在吃饭,你们没吃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顾涣牵着姜蔻的手走过石子路,两边是瓦亮的路灯,从这里走过一点也不昏暗,反而能把前面的路和旁边的人看得特别清楚。 顾母听到外面停车的声音就知道有人过来了。 她知道姜蔻明天就要飞往国外参加比赛,所以这个点回来的人除了顾涣和姜蔻两个人还会有谁? 她很淡定地用白瓷勺子搅了搅小碗里的粥,头也不转地问姜蔻,“吃饭了吗?” 姜蔻点头,“我们在来的路上就吃过了。” 顾母搅粥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姜蔻要参加的比赛是国际赛事,如果赢了他们顾家脸上也有光,所以顾母多问了几句。 这次是顾涣代替姜蔻回答的,“这不是赶回来收拾了吗?” 顾母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缺什么短什么都可以问王嫂,王嫂也找不到的话你们自己再去买吧。”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主要就是身份证、护照和报名表之类的。 姜蔻点头,“妈,你继续吃,我和顾涣先上去了。” 顾母没吭声,她点了点头。 姜蔻正在收拾行李,顾涣从书房里找到报名需要的资料和证件,然后坐在床边问道:“苏迎洄和张罗也一起去吗?” 姜蔻以前的比赛都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换句话说,他们两个在一定程度上几乎已经成为了myth的代名词。 姜蔻摇头,“张罗要跟过去,但苏迎洄还没有回信,不知道他去不去。” 京都重新洗牌,苏家上一个内定继承人因故去世,苏迎洄误打误撞地成为了苏家新的掌权人。 苏家很多事都需要重整,苏迎洄忙了好几个月才喘过一口气,如果他把手头的事都忙完,可能会跟着姜蔻一起出国。 但姜蔻前几天刚刚听说苏家一批货出现了问题,苏迎洄最近正在着手处理这件事,所以他很有可能没时间过去。 顾涣把资料和证件收好,然后走到姜蔻旁边,“没关系,不管他去不去,我都会跟着你一起。” 姜蔻把衣柜里的衣服抽出来,听到这句话后弯了弯嘴角,“你想顶替苏迎洄的位置?” 顾涣轻轻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万一苏迎洄中途到了,你位置就尴尬了。” 但凡是她的车迷都知道她身边有两个总跟在她旁边的朋友,不过很少有人见过苏迎洄和张罗的脸。 第234章 我只希望你能如愿 如果苏迎洄中途赶过来了,她身边是三个人,粉丝们肯定会去探究多出的那个人是谁。 而以顾涣的知名度,不用多查,粉丝们也能猜出这个人是顾涣。 被成百上千双敌对的眼睛紧紧盯着,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顾涣听出姜蔻的意思,没把这点小问题放在心上,“不会尴尬的。” 他拍戏和开演唱会的时候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能面不改色,区区几百人算得了什么? 姜蔻合上行李箱,按下暗扣,“既然要一起过去,那你收拾行李吧,需要我帮忙吗?” 顾涣拒绝了,“你去洗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王嫂上来给他们送了两杯温热的牛奶,姜蔻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在准备名单上勾勒画线。 其实现在还早,但为了明天有精力坐十个小时的飞机,他们要早点睡。 顾涣在床的一端躺着,看见姜蔻还坐在床边整理资料,他一手把资料拿过来,随意翻了几页。 资料里面全是报名入级赛的选手,上面还标注了他们的优势和弱点,可以说是很详细了。 顾涣好奇道:“从哪儿找过来的?”这东西没点本事和时间积累的话,一张都不一定能搞到。 能参加入级赛的赛车手都是各大势力精心培养出来的,不少人身上都被全球各大财阀押过注,所以他们的资料都是加密过的。 除非是有专人看过了他们所有的比赛,然后一点一点地总结出来,其中要耗费的精力不是几天可以概括的。 姜蔻说:“全都是易煦搜集的。” 姜蔻伸手就要把资料拿过来,顾涣把手往旁边伸了伸,没让姜蔻碰到。 他一手握住姜蔻的胳膊,往下拉了拉,“飞机上时间多得是,今天早点睡,免得明天坐飞机太难受。” 这些资料姜蔻早就看完了,今天晚上只是回顾一遍。 听顾涣这样说,她点了点头,扯着被子躺下去。 姜蔻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背后顾涣的动作。 他轻轻地拍着姜蔻,像是哄孩子睡觉似的,力道很轻。 旁边有人这样拍着她,按理来说姜蔻应该睡不着的,但不知不觉中,意识越来越模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一觉醒来,卧室里还是昏暗的,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姜蔻换好衣服,拉开窗帘,房间外的光亮投进来,撒了满地的初阳金光。 楼下王嫂正在修剪冒出新芽的花枝,上一年的旧枝已经很脆了,轻轻掰折就从中间断开,王嫂折了好一会儿,脚下已经堆了一小片枯枝了。 姜蔻看了几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她转身去洗漱。 破天荒的,顾母吃完饭后也没有出门去找她的小姐妹们,她坐在沙发上,后腰挺得笔直,端的是标准的贵妇姿态。 看到姜蔻从楼上下来,她抬眸,轻轻瞥了一眼,“现在还有时间,吃完饭再去机场。” 姜蔻刚坐下来,顾涣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站起来对姜蔻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涣话音刚落,顾母动作一僵,她稍微睁大眼睛看着顾涣的背影。 不是! 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面对姜蔻? 顾涣明显没有看到顾母的神情,他握着手机,低着头接听电话,转眼间就走出去了。 顾涣走后,顾母的底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足了,她垂下眼眸,视线盯着手上的杯子,一言不发。 餐厅很安静,只有姜蔻握着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 姜蔻吃得很快,大概收拾好桌子后,她抬眸看了顾母一眼,见顾母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她温声唤道:“妈?” 顾母点点头,放下杯子,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如果单单是顾涣离开也就罢了,偏偏王嫂也不在身边,他们不知道她一个人面对姜蔻的时候压力有多大吗? 姜蔻有些意外,刚才她还以为顾母要留下自己说几句话,没想到不过是十分钟的功夫,她又变了脸。 不过姜蔻并没有很在意,她站起来,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妈,顾涣有没有说过他要和我一起过去的事?” 顾母点了下头,余光看到顾涣回来,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到那个地方以后,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让顾涣给你买,至少要让他看起来有点用。” 虽然顾母的声音有些冷硬,但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姜蔻微微弯了弯唇角,点头道:“我会的。” 顾涣刚才接到了小森的电话,说是路上有点堵车,为了保证能及时赶到机场,最好提前出发。 他和顾母说了一声,“妈,我们要提前走,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和姜蔻说的?” 顾母抿了下唇,她和姜蔻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看两个人都盯着自己,她还是憋出了一句,“好好比赛……” 再想想赛车的特殊性,她又补充了一句,“安全第一。” 顾母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连关心的话都说得特别生硬。 等上了飞机,顾涣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想笑,“妈面对你的时候好像挺紧张的。” 姜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见妈和我说话很自然,还以为她早就不怕我了呢。” “也不知道是听了哪儿的流言,以致于把你当做洪水猛兽。” 姜蔻对京都流传的那些关于她的事有所耳闻,她抿着唇温声道:“也不全是流言。” 顾涣仰面躺下去,靠在靠背上说:“哪有这么贬低自己形象的?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小仙女。” “你不要乱说话。”想起顾涣发在微博里的那句“小仙女”,姜蔻还是有些不自然。 把这个词联系在她身上,还是还被那么多粉丝看到了,这个称呼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匹配。 姜蔻刚要靠下去,顾涣突然坐直身体,扭头看她,“姜蔻,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姜蔻转头,眼睛里泛着清潋的光。 顾涣左手挪了挪,指尖碰到姜蔻的手,“他们都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压力,希望你能夺冠,而我只希望你如愿。” 第235章 他为什么要这么热情 全格赛四年才会举办一次,错过这次全格赛就要再等四年。 赛车手是有黄金年龄段的,超过这个年龄段,体能和各项反应都会进入下滑阶段。 世界上有多少天赋与实力顶尖的赛车手因为没有在最佳时期发挥最好的状态而错失冠军? 只是因为一次失误,然后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等待,一年又一年地进行机械训练,可在赛场上的表现却一次不如一次。 所有的粉丝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放弃对他的期待,激进的粉丝甚至会回踩、唾骂,冷眼以对。 从神探跌落的滋味并不好受。 姜蔻不想尝受这种滋味,每个人都对她抱有极大的期待,所以姜蔻只能不断向前进。 虽然倾注压力的事和姜蔻的愿望是同一件事,但借由不同的理由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姜蔻低头轻笑,“希望我们如愿。” 入级赛在e国举行,刚下飞机,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实也没有多热,只是因为他们穿的比较厚,所以感觉这股风格外暖和而已。 举办方派了人来接他们,男人看到姜蔻后满脸笑意地迎过来,直接拿过姜蔻推着的行李箱,“myth,你终于过来了!” 他是自荐过来的,而且下午三点就到机场了,一直等了两个小时。 看到姜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直接喊了出来。 姜蔻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显得她皮肤格外白皙,男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是认出了她标志性的帽子。 姜蔻微微弯着唇,友好地向他颔首。 看到姜蔻嘴角的那抹笑,男人先是愣了愣,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发光,受宠若惊。 顾涣一直都跟在姜蔻旁边,见到男人紧盯着姜蔻的眼睛,他皱了下眉,向前一步挡在姜蔻面前,目光极其不友好。 男人本来还笑得特别开心,看到顾涣后,他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嘴角下拉,冷淡道:“酒店已经统一订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把行李放好后,就有人带着顾涣和姜蔻去熟悉赛场环境。 比赛场地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姜蔻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个熟人,这个熟人明显也看到了她。 戴维一头金子般的卷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五官立体,眼窝很深,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嘴角挂着灿烂的笑。 看到姜蔻后,他大步向姜蔻走来。 姜蔻解下手腕上的发带,抬臂,随意地拢了下头发,然后把一头长发绑了起来。 戴维走过来,握起拳头碰了下姜蔻的肩膀,“嘿,兄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因为照顾姜蔻,所以他特意说的是中文。 虽然他的中文说得特别拗口,但姜蔻以前听过好几个月,早就已经习惯了。 姜蔻对戴维轻轻点头,然后微微笑道:“易煦没给你发资料吗?” 易煦手里掌握着各报名者的资料,因为他提前给姜蔻发了一份,所以姜蔻早就知道戴维会来。 戴维和易煦有点亲属关系,按理来说,易煦也会给戴维发一份的。 姜蔻话音落后,戴维愣了下,用几秒钟回想了一下易煦是谁,想起来后才说:“亲爱的myth,你要知道我和易煦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姜蔻点头,“是的,我知道,易煦和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 因为对面的人是戴维,所以姜蔻不自觉地也带了点他说话时的腔调。 “知道就好。”戴维的面部表情非常丰富,他皱了皱眉,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松开了紧皱的眉,好奇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资料?” 姜蔻已经知道易煦没管戴维在赛场上的输赢了,她顿了顿,然后委婉地说:“抱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机密,或许你可以问一下易煦,看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姜蔻和戴维立场不同,代表的国家不同,所以即便他们两个人私下里关系不错,姜蔻也不会直接告诉他资料的事。 不过戴维并没有很在意,他耸了耸肩,然后抬头看向顾涣,挑了下眉,“这就是你的丈夫?” 姜蔻脸上带了点笑意,轻轻点头,“如果你喜欢看华国电影的话,你应该见过他。” 戴维摊了摊手,“很遗憾,我并不看华夏电影,很明显,我每天都很忙,连看英雄联盟大电影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是外国电影了。” 姜蔻无奈地笑了笑,“或许你需要劳逸结合,不要让自己太累。” 戴维没有回姜蔻这句话,他盯着姜蔻看了好几眼,然后拄着下巴。 “你今天和我呆了七分袖,但是已经笑了六次了。”戴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或许我应该说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你就一直在笑。” 戴维赞赏道:“很漂亮。” 姜蔻诚恳道:“谢谢。”她笑得非常温婉。 戴维的视线往姜蔻身后瞟了一眼,然后开玩笑道:“如果不是你丈夫正在旁边盯死着我,我一定会邀请你和我一起共进晚餐的。” 虽然姜蔻不介意戴维语调上的别扭,但是作为离职不算太久的语文老师,姜蔻还是忍不住纠正道:“戴维,是‘死盯’,不是‘盯死’。” 戴维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两个词之间的区别,然后皱着眉不解道:“好像没什么区别吧。” 这毕竟不是戴维的母语,他会说一些简单的话已经很不错了。 姜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来华国旅游的话,我或许可以当你的华语老师。” 戴维回想了一下自己学华语时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冷战,“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想我不会去华国的,你们国家的人都会功夫,只有我不会,所以我在那里很没有安全感。” 姜蔻并不强求,“也是,现在应该关注赛车的事,以后的事可以等比赛完了再说。” 姜蔻话音刚落,戴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姜蔻总不会是来当观众的,所以她就只能是参赛者了。 多了这么一个强硬的对手,他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为什么还要这么热情? 第236章 姜蔻是什么水平? 一想到这里,戴维脑仁开始疼了,他绝望地“啊”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微妙的幽怨眼神盯着姜蔻。 “亲爱的,你知道这是我第几次参加入级赛了吗?每次都能遇到强硬的对手,已近五年了,我一次都没有拿到冠军!” “我知道,第五次。”易煦和她说过,戴维的运气实在不算好。 姜蔻抿了下唇,“上次你遇到的是巴拉特,他确实是赛场上的一名悍将。” “汉将……”戴维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不过他知道姜蔻肯定是在夸巴拉特。 他苦笑了一声,“我以为这次一定有机会的,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地就来参加了,回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蔻猜测,戴维口中的那个“回来”指的应该是复出这件事,她温声安慰道:“戴维,压力不要太大,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式上过赛场了,说不定你可以超过我。” 戴维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就像一只淋了雨的金毛,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算了吧,我知道我的水平在哪里。” 他本来想着就算没有资格参加全格赛,至少在入级赛上拿个冠军,履历上会好看许多。 谁能想到这次居然会遇到姜蔻! 姜蔻是什么水平? 在她没有退役前,她是华国第一个有资格参加全格赛的人,是第一个有资格参加全格赛的女性赛车手,更是全格赛备受关注的种子选手,因为她创造了65.2%的胜率,所以在赛车界的呼声非常高。 赛车界65.2%的胜率说明了什么? 这个胜率破了上一个最高胜率的的记录,要知道上一个最高胜率也不过是51.3%,单单是这点就足以证明姜蔻的实力了。 直到现在,戴维还能想起姜蔻获得半决赛冠军后,其他赛车手的粉丝进行了一场大型转粉活动。 戴维的粉丝本来就不算太多,所以看不出什么。 最惨的应该是巴纳特,有四十多万粉丝全都跑到姜蔻的m粉群里了,那场面实在是壮观。 想到这里,戴维面无表情,他那双琥珀色瞳孔一点心思也藏不住,盯着姜蔻看了半晌,最后扯出一抹夸张的笑。 “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这么让人高兴的事应该多个几个人分享。”他明显笑得不怀好意。 姜蔻叹了一口气,“明天是休整时间,我请你吃午饭吧。” 因为所有的赛车手都是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为了保证赛车手的最佳状态,举办方会给赛车手一整天的休整时间。 戴维视线有意无意地瞥了顾涣一眼,“我们两个人吗?” 姜蔻无奈解释道:“叫上所有的老朋友。” 戴维耸了耸肩,“那可真是太热闹了。” “我接受你的邀请,如果你没有把我删除的话,应该有我的推特号,到时候联系我就好了。” 戴维转身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回头对姜蔻说:“差点忘了说了,myth,恭喜回来。” 他说得很大声,带着他特有的高朗的声音,让不少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戴维又说错了词组,但姜蔻现在并不想纠正,她弯了眉眼,温婉地笑道:“谢谢。” 戴维盯着姜蔻脸上的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多看了几眼,然后朝姜蔻挥了挥手,“走了。” 戴维走后,顾涣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姜蔻旁边,“没想到你和他这么熟。” 姜蔻解释道:“除去我退役的一年,我和他已经是三年的老朋友了,几乎每场赛事都能碰到他,而且因为我们能聊得来,所以关系不错。” 说完后,姜蔻看了顾涣一眼,微微歪了下头,闷笑道:“吃醋了?” 顾涣打量着入级赛的赛场,一脸无所谓道:“他没上来就抱你就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他对戴维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非常热情的绅士,这样说或许有些不贴切,但戴维很会看场合,而且非常照顾别人的感受,热情和绅士这两个词在他身上糅合起来一点也不突兀。 姜蔻看不出顾涣到底有没有吃醋,她拉住顾涣的衣袖,轻轻扯了扯,“走吧,我们在周围转转熟悉赛场,等明天举办方检查赛场情况,我们就不能进来了。” 顾涣点头。 全球可以用来举办世界级赛事的赛车场地要求很高,所以全部加起来也就那几十个。 姜蔻一共参加过五百多次专业赛车比赛,参加过的世界级赛事就多达两百四十六场,除了新开设的赛场,已知的场地她闭着眼睛都能开完。 这次入级赛的场地正好是她以前比赛过的,所以要看的其实并没有多少,只要把这些年来新改的赛道熟悉一下就好了。 等从场地出来后,姜蔻就带着顾涣去尝这里的特色美食。 顾涣咬了一口炸玉米卷,过了一会儿后问道:“你想到明天中午要在哪里请他们吃饭了吗?” 姜蔻点头,“德克大厦是全市最高的建筑,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其他建筑超过它,我记得几年前在那里吃过一次,是戴维请客,这次换我请他。” 他见姜蔻没多说几句,于是问道:“我也一起去?” 明天的聚会应该是赛车手之间的聚会,顾涣不知道姜蔻想怎么安置自己。 姜蔻点头,“当然,你可是家属。” 听到“家属”这个词,顾涣嘴角微微勾了勾,他低着头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浓汤,奶香浓郁,喝着却不腻味。 果然,心情好了,连口味都不一样了。 知道聚会约在德克大厦的时候,戴维很是惊奇了一阵,然后就带着几个朋友过去了。 德克大厦每个餐桌都是独立配备房间的,戴维只带了五个人,其他不太熟稔的人全被他忽略了。 “嘿,伙计,没想到你现在发财了,居然能带我们来这里吃饭!”人还没进来,姜蔻就听到了戴维的声音。 姜蔻转头看向门口。 戴维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后整个人都僵了僵,然后重新抬头看了眼门牌号,低头试探道:“myth?” 第237章 他们闹着要过来 姜蔻点头,看着他们莞尔道:“怎么不进来?” 听到姜蔻的话,戴维犹豫地走进来,然后抬着眉问道:“这是你们华国传统的服饰吗?我好像见过,不过我觉得你穿上的时候更漂亮。”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华国秋末以后,天气逐渐冷了下来,所以姜蔻已经很久没有穿旗袍了。 因为知道这里天气温暖,温度适宜,所以这次来的时候,姜蔻特意把她压箱底很久的旗袍带过来了,并在聚餐的时候穿上了旗袍。 雪青色是一种很温柔的颜色,素净淡雅,隐隐掺杂的一抹紫更显出她皮肤白皙,旗袍开到膝盖,隐约能看到她纤细的小腿,清贵端庄又淡雅。 姜蔻颔首微笑,“谢谢,请随便坐。” 姜蔻坐到顾涣旁边,服务周到的侍者走过来把餐单放到他们面前。 戴维大概扫了一眼,看到菜单上的一样,笑着说:“这里的鞭挞牛排非常不错,不过我还记得上次邀请你吃鞭挞牛排的时候,你确实拒绝了。” 细碎的生牛肉加生鸡蛋,姜蔻确实吃不来。 她说:“即便是现在你再次邀请,我还是要拒绝的。” 戴维点点头,“好吧好吧,我尊重你的话。” 德克大厦的食物非常全,菜单里有不少知名的华国菜,姜蔻把聚会地点定在这里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顾涣把虾剥完后放在盘子里,然后摘下手套,把盘子推到姜蔻面前。 戴维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顾涣和姜蔻的互动。 姜蔻对别人投过来的视线特别敏感,她抬头,“戴维,你在看什么?” 戴维回道:“你和你的丈夫一定很恩爱吧。” 昨天见到顾涣的时候没见他说几句话,而且表情冷硬,还以为他是一个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没想到顾涣居然是个实干派。 姜蔻点头,“是的,我们感情很好。” 戴维旁边的朋友打量着顾涣并不突出的肌肉,好奇地问:“如果你们打架的话谁会赢?” 顾涣刚刚抬头就听到姜蔻说:“他会赢。” 在朋友面前,姜蔻很顾及顾涣的面子,因为这关乎朋友对顾涣的态度,所以姜蔻回答得毫不犹豫。 面前几个人惊讶地“哇偶”了一声,然后看向顾涣的眼神就变了,“兄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他们几个人和姜蔻关系不错,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了,但他们还记得姜蔻打架很有一套这件事。 顾涣无奈地看了姜蔻一眼,姜蔻回以一个温婉的微笑。 于是他对戴维几个人解释道:“我们感情非常好,从来不会打架。” 姜蔻咬了一口盘子里剥好的盐焗虾,听着顾涣在旁边解释,她的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今天是赛场检查的日子,为了防止有人在赛场上动手脚,举办方禁止除工作人员以外的人进入赛场。 所有选手都无所事事,所以在德克大厦呆的时间有些久。 分开后,顾涣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这些朋友居然会这么热情。”尤其是戴维,差点让他招架不了。 姜蔻正低着头看信息。 七班的人消息渠道通达,谢主任在办公室说了两句,然后就被人传出去了。 因为谢主任没瞒住她去比赛的事,所以整个七班都沸腾了,现在任课老师管不住学生,就把这些事全都告诉了谢主任。 谢主任正在和姜蔻诉苦,说连他都快管不住七班的混世魔王了。 姜蔻指尖在屏幕上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敲打,[和他们说过他们可以在周日的时候过来吗?] 谢主任:[说了,但是他们现在连课都听不进去了,哪儿还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姜蔻还没回话,谢主任就和她商量道:[现在学校被他们拆得差不多了,要不让他们直接过去吧,反正他们现在在学校也呆不下去了。] 姜蔻迟疑了一下,[请稍等。] 然后转头看向顾涣,“你知道附近哪家酒店有大量的空房吗?大概需要二十间。” 顾涣回想,两秒后拨通了电话,“小森,查一下德克大厦附近有没有什么空房比较多的酒店。” 小森的效率非常高,即便还呆在国内也能在十分钟内找到合适的酒店,他把酒店的名字发给了顾涣。 顾涣一边查找酒店的位置,一边问道:“怎么这么急着找酒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他知道姜蔻那些学生要过来看比赛的事。 姜蔻轻轻摇头,“不知道,我和谢主任正在商议这件事。” 姜蔻低头联系谢主任,[谢主任,能不能帮我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要过来,我帮他们准备机票和住处。] 谢主任回复,[等下午吧,我下午的时候给你准确数字。] 姜蔻收回手机,然后说:“找到酒店的具体位置了吗?我们过去看看吧。” 顾涣“嗯”了一声,“距离这里大概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能到。” 酒店本身就处在繁华的地带,交通非常方便,姜蔻和前台说了两句,然后就让侍者带着自己进去了。 侍者跟在姜蔻身边和她介绍酒店,姜蔻走在靠前的位置检查各项设备和摄像头,时不时回应侍者几句。 毕竟是五星级酒店,酒店内部还是还是挺干净的,姜蔻给了侍者一些小费,然后就带着顾涣出了酒店。 顾涣问道:“放心了?” 姜蔻点头,“就这家酒店吧,谢主任还没和我说有多少人要来,等晚上的时候需要再过来一趟。” 因为这场入级赛的关系,有不少粉丝都会过来看比赛,所以周围的酒店会很抢手。 附近已经有不少酒店爆满了,这家酒店因为星级高、价格昂贵,所以订的人还少,不过等一段时间后应该也就没有空房了。 顾涣点头,“没事,晚上我们出来吃饭,到时候正好可以到这边订房间。” 姜蔻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机票是小森订的,他在国内做事比较方便。 谢主任把学生们送到机场后,小森和他们一起登机,打算把他们安全送过去。 第238章 初赛 他们是午后出发的,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入级赛的第一场赛事已经开始了。 赛车手正在各自的休息室准备,外面的观众人山人海,即便是在休息室里也能听到外面的尖叫呐喊声。 姜蔻在手腕上缠上绑带,顾涣正在桌子上找耳塞。 外面有工作人员敲门,朝里面喊道:“myth,赛车手快要预备就位了,现在准备得怎么样,需要找人进去帮忙吗?” 姜蔻咬住绷带一端,把手腕上的绷带绑得不紧不松,不会阻碍血液流动,转动手腕的时候也不会有阻力。 顾涣率先开口回道:“她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出去。” 他找到了耳塞,打开盒子后把耳塞给姜蔻戴上。 姜蔻的头发全都绑了上去,扭成一个丸子花苞,这是姜蔻自己绑得,绑得非常紧,确保不会在中途散开。 顾涣帮姜蔻戴好一只耳塞,然后垂眸看着她,目光热切。 姜蔻察觉到上方的视线,抬眸轻笑,“我们几乎每天都呆在一起,你不至于这样看我吧。” 顾涣拿过桌子上的头盔,绑好绑带,然后双手扶在她的头盔上,微微弯腰,认真地盯着她说:“你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我和你说的话吗?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姜蔻已经很久没有正式踏上赛场了,但几乎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两年前的巅峰时刻。 如果赢了这一役,她依旧是所有人心中的不败神话;如果输了,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因为这两年的松懈而成为一颗坠落的新星。 别看姜蔻对人对事都很冷静清醒,但遇到赛车上的事,她不一定能想得开。 姜蔻有自己的骄傲,以顾涣对姜蔻的了解,如果在赛场上有紧急状况,她可能会把冠军放在首位,安全反倒退而其次。 因为她退过一次,现在已经没有可退的余地了。 顾涣的双眸和姜蔻之间只有一掌宽的距离,里面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 姜蔻点头,“我知道。” 她抿了下唇,“顾涣,你要信我。” 国际赛车组织的主席是怎么评价她的? 赛车疯子,总是不要命地横冲直撞,用恐惧逼退对手,她的天赋和疯狂是对等的。 如果换做是以前,她可以用她惯有的不要命的拼法换得胜利,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蔻抬着头,然后稍稍踮脚,唇瓣碰上他的,轻声说:“你还在观众席上等着我呢,我都记得。” 姜蔻不会说出她参加过很多次比赛不会失误之类的话,因为每场比赛都值得认真对待,每个对手都值得所有的重视和尊重。 顾涣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姜蔻的装备,看她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所有的装备全都是用来保障姜蔻安全的,他不敢掉以轻心。 确认其他装备完好后,他攥紧了手心,然后把另一只耳塞也递给了姜蔻,“一切小心。” 姜蔻接过耳塞戴好,然后对他颔首,和他错身走出去。 顾涣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推门出去。 因为他们处在同一个休息室,为了避m粉耳目,他需要过几分钟才能出去。 这几分钟的时间,姜蔻就已经坐到了赛车上。 顾涣来到观众席的位置上,这里几乎已经被狂热的粉丝们占领了。 顾涣旁边是一个将近两米的壮汉,他一个人几乎占了两个人的位子,顾涣一米八八的个子在他旁边也显得格外娇小。 本来就够挤的了,偏偏壮汉还在振臂高呼,那只充满肌肉与力量的手臂差点扫到顾涣。 顾涣偏了下头,避开旁边的人挥手的动作,看他这挥手的力度,一旦被他扇到就算没成脑震荡,额头也一定会肿一块。 总体而言观众体验非常不好。 如果不是要看完姜蔻的比赛,顾涣绝对不会在这里多呆一秒! 戴维就在姜蔻的旁边,他看到姜蔻后对她点了下头,不像昨天那么热情。 姜蔻回了一个微笑,然后转回头,镇静地目视前方。 顾涣缩着肩膀往另一边靠,尽量避开旁边壮汉的大幅度动作。 所有的粉丝都在高喊自己偶像的名字,旁边的壮汉使劲地摇晃着前拍的座位,高声大喊:“史蒂夫!史蒂夫!” 现场气氛火热到极点。 顾涣耳朵嗡嗡作响,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他猜测旁边这位粉丝嘴里喊的应该是其中一个赛车手的名字,不过他没有听说过,应该是赛车里的新起之秀。 一声枪响,赛道上所有的赛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坐在观众席上几乎都能感觉到赛车后烧灼般的热气。 整场比赛要绕赛道十五圈,一眨眼的时间赛场上的几个赛车手就已经拉开距离了。 顾涣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第二位的酒红色赛车,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已经是第五圈了…… 第六圈…… 姜蔻在开始的时候晚了一步,但她现在和第一名的距离不断拉近! 赛车解说员语速很快,声音非常有鼓动性,“越来越近了,超越!哦,天呐,让我们看一看,到底是谁居然能超过史蒂夫?” “8号选手目前到了最前方!” 举办方早就看过了参赛者的名单,不可能不知道8号选手是谁,他这么说就是想暂时保持姜蔻的神秘性,掀动现场气氛。 顾涣没有正式上过赛场,但他深谙这些解说的小手段。 姜蔻的红色赛车已经跑了十三圈了,和二名拉开了半圈赛道的距离,而第三名和往后的赛车手还在第十二圈挣扎。 姜蔻能超过第二名,再越过第一名,并且和他们拉开这么大的距离,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实力。 已经是第十四圈了,姜蔻和第二名史蒂夫的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还剩最后一圈! 都已经拉开这么多距离了,只要不是赛车侧翻,姜蔻基本上已经稳了。 顾涣从头到尾一直都紧握的手终于松开了些。 而旁边的壮汉似乎不敢相信他的偶像居然被人超过了,所以他的喊声越来越小。 在成千上万观众的注视下,飞驰在最前面的红色影子终于冲破了终点线。 8号获胜! 第239章 回归 有人在欢呼,但观众席上更多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失望地怒摔手上的东西,稍微理智一些的粉丝则是在相互讨论着8号选手的身份。 壮汉一脸不敢置信,“这可是史蒂夫啊,我最近最看好的选手,上帝,我在他身上压了五百美元啊!” 入场的时候,所有的选手都是坐在赛车上过来的,比赛完后,选手们接连从赛车上走了出来。 戴维从赛车上下来后摘下头盔,然后直接朝着最前面的红色赛车走了过去,“嘿,是不是不熟悉过程了,怎么还不下来?” 姜蔻在赛车里把头盔摘了下来,然后一手拉开发带。 因为怕头发中途散开影响比赛,所以她把头发绑得特别紧,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头皮发疼。 现在比赛完后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听到外面戴维的声音,她推开车门走出去。 刚刚经历完一场激烈的赛事,结束后姜蔻的神情放松下来,她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疏离。 赛车服服帖地裹住她的小腿,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飒爽又清泠。 戴维吹了一声口哨,“我很久没见过你这身了,很酷!” 姜蔻柔顺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她把发带绕到手腕上,然后抬眸看戴维,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发挥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戴维就摊手道:“本来有一个史蒂夫就已经很麻烦了,再加一个你,我不出意外地获得了第三名的坏成绩,比上一次入级赛名次还要低。” 然后他又咂舌道:“没想到你休息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发挥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戴维能看出来,姜蔻刚才发挥的不是她的巅峰水平。 史蒂夫的实力确实很强,但还强不到能和全格赛种子选手相媲美的地步,如果姜蔻的水平还在巅峰,和史蒂夫拉开一圈的距离不是问题。 退役一年,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全盛时期确实不太现实,但姜蔻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接应的人从远处跑过来,戴维找到自己的接应人,和姜蔻说:“我好歹是第三,不会被淘汰的,我期待和你的下一次比赛。” 姜蔻对他轻轻颔首。 张罗是姜蔻的接应人,他抱着帽子跑过来,然后一把将帽子扣到了姜蔻的头上。 弯檐帽纯黑的底色,闪亮的银边,配上她服帖的赛车服看起来低调又帅气。 前一秒上千个粉丝还在讨论是哪里来的无民小卒打败了他们的偶像,可当姜蔻带戴上这顶帽子之后,所有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在全格赛开幕式的时候,她在巅峰时刻说自己要退出赛车界,没有一个粉丝信。 可她在那个最高级别的赛事上摘下了头盔,用额头抵在头盔上,然后慢慢地把头盔放到了地上。 她转身,再一次用背影面对所有的粉丝。 这一次不是夺冠的背影,而是退役的诀别。 有人在等她,有人在唾骂,有人抱着复杂的心情观望。 可没有人察觉到她那个时候的异样,一度没有人知道她摸到方向盘的时候会紧张,会恐惧,会颤抖,那个心态已经不适合做一个赛车手了。 一年了,很多粉丝知道赛车界曾经有一个天才赛车手,但也有很多人忘了她的模样,只记得她那顶标志性的弯檐帽,只记得她如自己名字一样神话般的成就。 她以强横的实力用五年时间打进全格赛,打破了全球上一个最高胜率,让国际赛车组织协会调整了两个规则。 这就足以让他们铭记这个人物! 赛场的观众席突然发生了大规模躁动,比起刚开赛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排的观众想翻过栏杆冲过去,全都被前面挡着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偌大空旷的赛场上空回荡着粉丝们破音的呐喊声。 前面挡着狂热粉丝的工作人员快撑不住了,举办方立即让工作人员请姜蔻抓紧时间离开赛场,反正不管去哪儿,只要让粉丝们安静下来就好。 张罗轻轻推了姜蔻一把,小声地在她旁边说:“我们赶紧走吧。”他看粉丝们快要冲过来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姜蔻点头,她抬手捏住帽檐,把帽檐摆正。 指腹触碰到帽檐的银边,她脚步慢了一拍,然后转头看向观众席成千上万的粉丝们,抬起手臂,向他们挥了下手。 张罗一直都跟在姜蔻旁边,看见姜蔻这个动作,他立即拉下姜蔻的袖子,推着她加快脚步。 没看到粉丝们眼睛都红了吗,再刺激粉丝们的话他们连能不能活着回国都成问题了。 顾涣就坐在观众席中间的位置上,他对粉丝们的情绪感触非常深,激动、信仰、还有一点感动,所有的热爱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壮汉猛地站起来振臂高呼,“myth!youaremyrose!” 他的嗓门非常大,看他这狂热地架势,如果不是前面挡的人太多,他肯定会冲出观众席,直接扑向姜蔻。 如果不是体格不允许,顾涣很想把这位粉丝的手拉下来,然后堵住他的嘴,看他还会不会乱说话。 顾涣一口气还没叹完,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的哼唧声,他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 旁边这个将近两米的壮汉刚才还激动地呐喊,没想到转眼间就看到他红了眼睛的模样。 壮汉吸了吸鼻子,努力地睁大眼睛,嘴里嘟囔着,“都一年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抹了把眼泪,“你不会以为我还在等着你吧?那你可就想得太多了。” 顾涣看着他自言自语,抿了下唇。 除了姜蔻以外,顾涣不会安慰人,更别说要安慰的人还是一个比他还高大壮硕男人了。 没等顾涣想好该怎么安慰他,紧接着就看到前面的观众也在抹眼泪。 顾涣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在他们心里憋了很久,还是让他们自己调节吧。 姜蔻离开后,顾涣继续在观众席上呆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站起来,艰难地从粉丝中挤出去。 第240章 顾涣的双面性 戴维和他的接应人走在前面,看到姜蔻向这边走过来,他停下脚步等了她几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火热的气氛,然后一拳捶到姜蔻肩膀上,“你看看你的粉丝们有多疯狂,看得我都羡慕了。” 戴维感叹道:“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受欢迎啊。” 姜蔻弯了弯嘴角,“只要你一直坚持,粉丝总会积累起来的,” 姜蔻声音柔和,说话自带一种温吞感,而戴维对华语并不是很熟悉,所以说话时音调拐得乱七八糟,断句也并不标准,必须仔细听才能理解他的意思。 张罗听他们两个对话特别费劲,加上他的外语并不好,和其他人也聊不来,所以他只能抱着头盔不说话。 突然就有点怀念苏迎洄也在的日子了,至少能有人和他聊几句天。 姜蔻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回到了后面的休息室,张罗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看着姜蔻解手腕上的绑带。 张罗随手扯了一个抱枕,使劲揉了揉,然后问道:“下午还要接你那些学生对吗?” 姜蔻点头,一边解下脖颈上的绑带,一边回道:“他们大概四点到,等收拾好行李后正好带他们去吃饭。” 门传来响声,张罗扭头看了一眼,是顾涣回来了。 姜蔻从镜子里看到顾涣,眼里泛着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会在观众席上多滞留一会儿。” 观众席上那么混乱,所有的粉丝们都拥成一团,难为顾涣这么快就能挤回来。 顾涣收拾桌上的东西,“比赛完后就能直接离开,我在观众席上干坐着还不如回来找你。” 主要是他在观众席上体验一点也不好,他继续呆在观众席做什么,被挤吗? 张罗面无表情,他只是听了两句对话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我出去和苏迎洄打个电话,看他这几天能不能赶过来。” 这个理由一听就很勉强,姜蔻看着关上的门,“张罗被我们逼走了。” 顾涣毫不在意,“他这是会看人眼色,挺不错的。” 姜蔻利落地拉开拉链,脱掉外套,然后换上衣架上另一件外套。 顾涣拿起那顶黑色银边的弯檐帽,他抬了下手,“不戴了吗?” 姜蔻偏头看了一眼,回道:“这顶帽子太明显了,戴着的话容易被粉丝堵在停车场,装进袋子里就好了。” 顾涣拿起车钥匙套在手指上转了几圈,然后被姜蔻握住了手,她很自然地把顾涣手里的钥匙顺了下来。 姜蔻转身,“走吧。” 入级赛是赛车界最大的赛事之一,初赛在入级赛中有着重要意义,所以受到了多方的关注。 小森一路上要照顾三十九个少年,他连续六个小时都在看他们的情况,生怕他们出什么问题,整个人几乎忙成了陀螺。 他算了算,大概还有四个小时才能到,到时候把这些少年交给姜蔻就解放了。 淮于阳凑到小森身边,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很自来熟地喊了一声“哥。” 小森打起精神,“饮料,毯子,还是上厕所?” 淮于阳一手搭在小森的座位上,说:“哥,老谢说初赛今天就开始了,不过现在官方还没有把视频发出来,你手上有没有实时转播的链接?” 所有的少年座位都是安排在一起的,旁边的贺以招听到淮于阳的话后,立即从淮于阳身后探出头,“对啊,反正还有四个小时,这个时间正好可以看转播。” 小森被他们吵得脑仁疼,真不知道姜蔻是怎么管住他们的,而且一管就是好几个月,心理素质真强。 他无奈道:“你先坐回去,我问一下你们姜老师。” 姜蔻正在和顾涣吃午饭,因为小森现在正和她以前班里的学生待在一起,所以她对小森的消息进行了特别设置。 姜蔻刚吃两口就听到手机响了,顾涣抬头,一点也不意外,“小森发的消息?” 姜蔻点头,放下筷子回消息。 顾涣一手支着下颌,“你都还没有对我设置过特别关心呢。” 姜蔻很容易就能听出他的话外音,她抬眸轻笑一声,“等小森他们到了,我就取消他的特别关心。” 顾涣意外地挑了下眉,桌子下脚尖碰到姜蔻的,“为什么不是把我也设为特别关心?”他抵着姜蔻的脚尖,慢慢地往她的方向推。 姜蔻把链接发过去后,抬头看着顾涣抿了下唇,“小森是在帮我照顾学生,顾涣,你不要吃醋。” 顾涣哼了两声,不说话。 姜蔻无奈,在手机上操作操作了几下,然后给顾涣看,“设置好了,你的特别关心。” 顾涣终于不哼了,他定睛看了屏幕两眼,然后终于满意了。 所有的特殊对待和福利都是他自己争取的,顾涣对此又心酸又骄傲。 他把素炒虾仁往姜蔻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笑着说:“你运动量大,多吃点。” 姜蔻刚才已经充分体会到了顾涣的双面性,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吃饭。 顾涣一手托腮,眼睛直直地盯着姜蔻,指尖在眼尾点了点,然后说:“你复出的事已经被粉丝们传出去了,下一场比赛肯定会有很多粉丝跑过来观看。” 姜蔻要复出的事并没有和粉丝提起过,只有她身边的朋友知道,所以没有人想到会在入级赛上见到她。 初赛过后,姜蔻已经在观众席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她重新戴上那顶弯檐帽的模样已经在各大社交网站上传疯了。 虽然举办方还没和他们谈起这件事,但顾涣在观众席上感受到了粉丝们的热情,他已经能想到第二场比赛能有多轰动了。 姜蔻点头,“张罗已经和举办方的人说明了,举办方说会增加工作人员维持秩序。” 顾涣想起将近四十个少年,轻啧一声,“那些学生座位安排好了吗?” 就算有人维持秩序,这些学生肯定也会被挤得四肢发软,五官扭曲。 姜蔻点头,“我托人把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了,你的座位就在他们旁边,明天比赛的时候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们。” 第241章 大家都收敛一点 顾涣顿了顿,然后“哦”了一声。 真可惜,看不到他们惶恐狼狈的模样了。 实话说,他对那些学生没什么好印象,他们太黏姜蔻了,而且姜蔻对那些学生还特别偏心,看得他非常不爽。 顾涣刚才回应的声音太小,姜蔻没听清,她抬头看了顾涣一眼,“嗯?” 顾涣下意识弯起唇角,然后说:“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呕心沥血,死而后已。” 姜蔻:“……”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终于到了终点,小森立即把所有人集合起来,点完人数后就领着后面一群少年走到大厅。 小森下意识在大厅里找熟悉的面孔,看到不远处的顾涣后,他就像放下什么重担似的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顾涣像现在一样和蔼可亲,顾涣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脑袋后面似乎都顶着耀眼的光环。 小森大手一挥,指向后面的少年们,“一个不落,都在后面了。” 他在顾涣周围环顾一圈,没见到姜蔻,“顾哥,嫂子人呢?” 顾涣没戴口罩,这里很少有人认识他,所以他姿态特别放松。 听到小森的问题,他回道:“主办方有事找她,所以她就让我过来接她的学生。” 淮于阳本来也在找姜蔻的身影,听到顾涣的回答后不禁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一下飞机就能见到姜老师呢,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虽然顾涣把这些少年当成小屁孩,但其中已经有不少人已经长得很高了,其中有一个人几乎和顾涣一样高。 他们才十八岁,营养过剩了吧。 顾涣视线瞥了小森一眼,小森站在这群学生中间压力应该挺大的。 他轻咳一声,“拿上你们的行李,我带你们去酒店。”姜蔻在离开的时候已经把事都交代好了,顾涣顺着姜蔻的思路走就行。 所有人都收拾好后,顾涣把人都集中到了大厅,他找了几张桌子让所有人围坐下来。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这几个桌子的阵仗,不由自主地离他们远了点。 顾涣坐在中间,隐约能听到几个人正在讨论自己的声音。 他用指节扣了扣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大家都在异国他乡,所以都收敛一点,尽量集体行动,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惹事,万一被人挟持了谁也救不了你们。” 他放大音量,尽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个国家持.枪合法,每天都会发生有人在一怒之下掏出枪干掉对方的事。 尤其是入级赛期间,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会涌入这个城市,鱼龙混杂,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人? 淮于阳、原致几个人对这些事多少有些了解,他们点头后,其他的人也跟着他们应声。 顾涣的视线扫过淮于阳,刚才有不少人都在看这个少年的反应,这应该就是班里的领头人物。 小雅举起手,“如果我们有急事呢?” 顾涣偏头看了小森一眼,小森秒懂,立即说:“我已经把手机号给他们了。” 顾涣顿了顿,然后说:“你们把我的手机号也存一下吧。” 顾涣的手机号一般是不会往外传的,万一有人把手机号卖出去或者晒到网上,他的手机号就不能用了。 换手机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所有的朋友、合作演员、导演都要一个个加回来,顾涣没这个耐心。 但他们毕竟是姜蔻的学生,而且也是姜蔻让他们过来的,要是真的出了问题姜蔻肯定要担责。 顾涣把电话号码说给他们后,就听到有个女生问:“那个……哥哥,你和我们姜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顾涣和姜蔻的关系早就在网上曝光了,能接受的人要么是在嗑cp,要么就是刻意忽视这个话题,实在接受不了的人就直接取关了。 问这个问题的女生一脸好奇,带着其他人也兴趣盎然地看向这边。 顾涣轻咳一声,“这就说来话长了。” 少年们立即说:“没事,姜老师还没回来,我们有很长时间聊。” 顾涣看着一张张求知欲旺盛的脸庞,于是找来服务生要来菜单,把菜单递给少年们后,甜点摆满了半张桌子。 顾涣光是看着就觉得甜到牙疼。 看到顾涣一言难尽的模样,贺以招说:“姜老师还没回来,我们吃点甜品垫垫肚子就好了,不会耽误晚饭的。” “对对对,我们边听边吃。” 顾涣才不管他们吃什么,他抬起头,支着下颌说:“别看我们上一年刚结婚,其实我和你们姜老师已经认识八年了。” 周围传来震惊的吸气声,对面的女生忍不住插话问:“所以你们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这算是早恋了吧!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我和你们姜老师高一就认识了,而且我们两个一见钟情。” 看着周围睁得一个比一个大的眼睛,顾涣稳如泰山,八风不动,语气真挚道:“我们为这场感情长跑六年,最后终于在一起了。” 贺以招震惊,虽然她比其他人早一点知道内幕,但是具体的细节她都没听说过。 她一口把泡芙咽下去,然后好奇地问道:“那是谁先告的白?” 顾涣双手交叉,下巴压在上面,认真道:“我先向你们姜老师告的白,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所以我的告白准备了很久。” 小雅激动到语无伦次,她语速很快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宝宝。” 顾涣说:“她正在比赛的关键时期,今年大概不会要,这个问题主要看她怎么说。” 问题都是女生们问出来的,但淮于阳他们也都竖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 小森默默地低着头,眼神飘忽,很想让顾涣收敛一点,但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出来,他一句话也接不上。 小森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突然瞥到一双浅色的平底鞋鞋尖,裙摆轻轻摇曳,柔软地拂过纤细的脚踝。 这给人的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第242章 问心无愧就好 这双平底鞋在顾涣身后停下了,小森听着顾涣清朗的声音,头越来越低,然后双手捂住了前额。 现在扯顾哥一把还来得及吗? 小雅眼睛都亮了,“你们感情可真好啊!”听完之后连她都有恋爱的冲动了。 顾涣很自然地点头,“我们这么多年感情,谁也插不进去。”他一脸笃定,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周围一圈人都用一种好奇又信任的眼神盯着他,顾涣突然有种莫名的充实感。 这就是老师的感觉吗? 似乎还不错。 顾涣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又轻又柔,但却让顾涣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顾涣心态非常好,他很快就稳了下来,转头时脸上带着笑,语气也非常镇定,“回来了。” 姜蔻站在顾涣身后,长裙腰间到脚踝由雪白转为雪青色,雅致又温柔。 她唇角抿出一抹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小森生怕顾涣问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提醒他,于是立即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姜蔻,“嫂子,你坐这儿。” 他自己绕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姜蔻不紧不慢地坐下来,低头压了压裙角。 顾涣不动声色地瞥了姜蔻一眼,心里有点悬,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余光看到桌上满当当的甜点,他把糖渍樱桃推到姜蔻面前,“听说这里甜点不错,你尝尝。” 姜蔻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压下去,她捏着小叉子尝了两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姜蔻身上,顾涣听到小雅和贺以招说悄悄话,“他和姜老师的感情果然很好。” 她们的声音并不算小,至少是姜蔻能听到的程度。 姜蔻还没什么反应,顾涣心里就先虚了,他把甜甜圈也放到了姜蔻手边。 等会儿还要吃晚饭,姜蔻并不打算吃太多甜品,所以她没有动这份甜甜圈。 她看了眼时间,“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大家都饿了吧,晚上想吃些什么?” 吃什么饭这个话题总是难以抉择,少年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回答。 姜蔻看着他们纠结的表情,有些好笑,“如果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去尝尝这里的特色食物吧。这里的特色食物还挺丰富的,大家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有特色美食一条街,入级赛举行期间,世界各地的人汇集到这里,整条街显得非常热闹。 少年中有一半人都没有出过国,看到异国热闹的街景后激动又好奇。 姜蔻在队伍前面慢慢走着,两侧的彩灯照在姜蔻的侧脸上,带着迷幻的朦胧,美到极致。 淮于阳跑到队伍前面,打量了姜蔻几眼,然后说:“老师,你……为什么会去十三中当老师?” 他想问的有很多,最后却问了这个问题。 在知道姜蔻赛车手的身份后,他查了很多关于myth的资料,然后一点一点地看。 知道的越多,疑惑也就越多。 明明是世界级赛车手,就算是退役了她可以做的事也有很多,不至于屈居于小小的十三中当一个普通的老师。 姜蔻本来正在看两边的街景,听到淮于阳的问题后转过头看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为什么不能?没有人规定赛车手不能去当老师吧。” “如果要较真的话,实际上是因为朋友所托,我当时退役闲居在家,我想与其闲着,不如让自己有点事做,所以就应了朋友的请求。” “其实挺幸运的,能因为这个请求遇到你们。” 淮于阳微微偏开头,假装在看街景。 天色已晚,街道两边都是彩灯,只要不靠近就很难看清他耳廓上的红晕。 周围太过嘈杂,淮于阳很快就把情绪稳定下来了,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问道:“从开始走到现在,一路很辛苦吧。” 他以前并不关注赛车的事,查到姜蔻的资料后,上面都是她曾经获得过的各种奖项。 上面有她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阳光耀眼,千万人欢呼雀跃,而报道中说她因赛事小腿骨折的话却寥寥一笔,匆匆带过。 所有人都知道她明面上的荣光,却看不到她脚下的坎坷。 她是自己一路打上来的,她踩着荆棘,经历苦难,退役的时候肯定比谁都难过,但仍有很多人在诋毁她,说她退缩懦弱,说她不敢面对更强大的对手。 淮于阳丝毫不信这些鬼话,对于他来说,只要坚信她的努力就好了。 因为她是姜老师,所以坚信。 淮于阳的声音很轻,但姜蔻听清了,她稍稍抬起头。 天上黑云遮着朗月,所以月光并不是很亮。 姜蔻抿了下唇,点头,“是啊,很辛苦。” 说不苦不累都太假了,姜蔻直接说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世界上很多人都有人种、国家、地域还有性别歧视,其中的性别歧视在赛车界非常严重。” 因为男女身体素质的差距,女性很难在赛车上有很大的建树。 全球赛车手名人榜是按照全格赛的成绩进行排名的,而名单上前十连一个女性也没有,往下细数,前五十名中只有两个女性,一个三十二名,一个四十五名。 由此可见,女性在赛车这个领域上有多弱势。 姜蔻入门的时候,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在她获得第一场比赛冠军后,裁判明里暗里地示意她让着点对手。 世界赛的名额有限,他们不会把这个名额留给姜蔻。 姜蔻并不理会裁判的暗示,所以在她远超第二名的时候,裁判连续判了她三次犯规,然后把世界赛的名额给了第二名。 等姜蔻打遍国内所有比赛,在国内赛车界混出名声以后,才终于让裁判忌惮,不敢随意扣她的名额。 现在回想起来,突然感觉这些事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那时的不忿、不公、愤怒、冲动都化为了一腔平静,在姜蔻心里泛不起波澜。 姜蔻敛下眉眼,轻声道:“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有很多,你不能奢望完全公平,如果你没有办法改善现状,那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第243章 错过的第二场 淮于阳低头看了眼她的裙子,她走得很稳,完全看不出多次骨折的痕迹。 他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郁气压在了心底。 姜蔻离他很近,听到声音后笑着看他,“小小年纪,怎么叹气呢?” 淮于阳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心里的沉闷说出来,所以又叹了一口气。 姜蔻看到淮于阳这么发愁,温声说道:“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直面现实,而不是让你退缩的。而且你答应过我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坚持走到最后,我们拉过勾的。” 这次换做是淮于阳笑出来了,“老师,你都是这么高级别的赛车手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可就是因为这样幼稚,说明她还是他们的姜老师,一直都没有变过。 原致就跟在淮于阳身后,听见淮于阳这句话,他往前快走了几步,反驳道:“什么幼稚?姜老师明明这么知性,有谁能比得过姜老师的。” 直到现在,原致还是觉得世界太玄幻了。 谁能想到他们温婉柔弱的姜老师居然会玩赛车,而且还把赛车玩成了世界级专业水平。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跪了。 趁着现在还能见到,肯定要多看几眼,否则明天隔那么远距离,肯定看不清。 姜蔻听到他的声音,弯了下嘴角,“你不要这样捧我,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即便不是他们的老师,这些少年们对她也还是这般赤诚又热切。 用贺以招的话来说,原致没有别的优点,就只有那张嘴说的话好听点。 原致接话接得很自然,他一手搭在淮于阳肩膀上,笑得非常灿烂,“老师,你别这么谦虚嘛,要是赶上十三中选最美教师,你肯定能一骑绝尘。” 队伍走得很慢,而且走在路一边,给旁人让出道路。 顾涣走在队伍中间,防止有人随便跑出去。他已经是第无数次盯着前面的姜蔻看了。 本来以为他们在空闲时间可以去约会,谁能想到这些学生一个比一个亮,而且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全都挤到前面找姜蔻去了。 他们离姜蔻那么近干什么? 不知道他这个正牌老公还在后面吗? 在外面逛了半个小时,所有人都买到自己想吃的晚饭后,姜蔻带着少年们回了酒店。 姜蔻把所有的房间都订到了同一楼层,两个人一间房,这样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顾涣回到房间后就瘫在了床上,真不知道这些小屁孩什么构造,照顾他们比拍一整天的戏还累。 姜蔻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床上了无生趣的顾涣,她打开衣柜拿换洗衣物,一边说:“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没出什么问题吧?” 她没有亲自去接机,中途也都是小森照顾的,所以姜蔻不知道少年们的状态。 顾涣坐起来,衣领有些凌乱,他随意扯了一把,然后回道:“他们都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问题?” 他这句话里语气太明显了,姜蔻很清楚地听出了他的怨气,于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涣敏锐地捕捉到姜蔻的眼神,于是不动声色地把锁骨也露了出来,嘴里还说着,“你看我做什么?” 不爽是不爽,他还不至于给这些小屁孩下绊子。 姜蔻把顾涣的换洗衣物也准备好,然后轻声说:“谢谢你帮我照顾他们。” 顾涣扯了下嘴角,“你又在说谢谢了。”在他们之间,谢谢这个词显得非常疏离。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温声开口,“如果不说这个词,你想听我说什么?” 顾涣一腿屈起,一腿踏在地板上,他状似仔细地想了十来秒,最后也没想出来,于是说:“要不先欠着?” 欠着就欠着,姜蔻并没有很在意,“那你自己记得。” 第二天走出房门的时候,姜蔻突然发现酒店人已经爆满了,大厅里全都是讨论赛车的人。 姜蔻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在大厅吃饭了,于是她联系前台把早餐送进房间。 今天是第二场比赛,十点开始,八点半的时候去赛场的路上却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姜蔻一早就到了,她坐在休息室里看了眼时间,然后联系小森。 姜蔻指尖轻轻敲了敲臂肘,“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他们租了两辆公交车,顾涣和小森一人看一辆。 小森看了眼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脑袋已经麻木了,他回道:“大概还有四公里才能到。” 别看四公里似乎很短,但看这交通状况,没两三个小时别想到。 姜蔻单听着小森的语气就能想象到他有多绝望。 她稍稍皱了下眉,初赛的时候附近交通还没堵塞到这个地步,只是隔了一天而已,这交通会不会太夸张了? 小森那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应该是问了司机几句话,然后姜蔻听到小森说:“嫂子,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在中途进场,但肯定看不了全过程了。” 姜蔻还没来得及叹气,休息室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戴维即将上场,他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这里门没有锁,于是敲门看姜蔻还在不在,“myth?” 来不及等顾涣过来了,姜蔻和小森说了一声,然后自己戴好耳塞,拿上头盔,拉开门走了出去。 戴维被姜蔻猛地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在搞什么?” 姜蔻注意到戴维的动作,诚恳道:“抱歉,动作急了些。” 戴维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姜蔻把头盔带上,迈开步子,“比赛快要开始了,我们一起走吧。” 比赛场地和观众席之间防护非常严密,入级赛没有比赛期间观众不能进入的规则,而顾涣和小森是踩着结束的点赶到的。 正如初赛一样,第一和第二拉开了半圈的距离,8号一个利落的后尾漂移,像是一道红色闪电一样冲到了终点, 解说员激动地高声说:“8号!又是8号!8号获胜!” 一瞬间,几乎是所有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上的应援物,万人高喊,银海涌动。 第244章 myth收徒了吗 耳边是千万人的欢呼呐喊声,原致一脸懵逼,他愣愣地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一小张庆祝用的闪片吹到了他的脸上,他晃了晃脑袋,把闪片摇了下去。 淮于阳点头,这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 贺以招轻轻问了一句,“谁赢了?” 淮于阳仔细听了几秒,然后说:“应该是我们姜老师。” 在涌动的人海中,在震耳欲聋的尖叫下,所有人都在高喊“myth”这个名字。 淮于阳知道姜蔻在赛车界的代号,虽然他外语不好,听得有些不太习惯,但他能听出来所有人都在为姜蔻欢呼。 听到这声肯定的回答,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致哀嚎了一声,“我好不容易起了这么一个大早,就是想在现场看看姜老师是怎么夺冠的,这是什么破交通,比京都还垃圾!” 淮于阳没应声,但心里也默认了他的话。 顾涣轻啧一声,看着人声鼎沸、比肩叠踵的观众席,就很烦。 他和姜蔻是一起醒的,本来也打算一起来现场,但这些学生们需要人带着,单靠小森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他就被留下来带这些学生了。 他转头瞥了少年们一眼,眼神不善。 贺以招半晌都没反应,小雅碰了下她的肩膀,“怎么不说话?” 贺以招避开小雅的碰触,抬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屏幕,“姜老师好帅啊!” 小雅左右看了几眼,周围被观众挤得水泄不通,她说:“姜老师怎么会来这边?你看错了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原致的喊声。 “那个大屏幕上是姜老师!” 小雅:“……”什么大屏幕? 她使劲往上蹦了蹦,在黑压压的人头另一头,她果然看到了一个大屏幕的顶部。 “靠!”小雅都忍不住爆脏话了,“我看不见啊,谁托一下我!” 无奈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屏幕里的姜蔻身上,谁也没搭理她。 姜蔻从赛车里出来了,她摘掉头盔,甩开头发,抬头的时候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映在所有人面前。 因为刚刚比完赛,她的眼尾还有些红,眼里没什么情绪,看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疏离的清冽感。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女神,我爱你!”声音像是拿了话筒一样,差点盖过一半人的欢呼声。 顾涣听清了,他轻呵一声,然后微微扯了下嘴角,眼神看起来有些凉。 虽然知道姜蔻在这些车迷的心里就像神祗一样的存在,但听到耳朵里的时候还是很不爽。 小森把少年们聚在一起,在这人群拥挤的地方,他生怕有人被挤得掉队,他用自己最大的音量高喊:“大家别往前挤,别掉队了!” 顾涣听到小森声嘶力竭般的喊声,终于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小森忙前忙后、焦头烂额的模样,他终于有了点责任心。 顾涣一转身就是少年们的焦点,他让所有少年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然后放大音量,“所有人跟着我走,小森看着点他们。” 因为顾涣昨天来过,对这里的路还算是熟悉,所以他打算带着这些拖油瓶抄小路走。 因为昨天听了顾涣一席话,少年们对和姜蔻相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的顾涣还有点尊重之心,所以还算是听他的话,直接就跟在顾涣后面走了。 一路上,原致还在不停的念叨着,“越想越觉得憋屈,我今天可是七点半就起了,除了姜老师第一节有课的情况,我什么时候起得这么早过?” 贺以招还在回忆屏幕上姜蔻摘头盔的画面,听到原致的吐槽后,她不怎么走心地说:“比赛都结束了,你就别说这些废话了。” 因为前面的人长得一个比一个高,小雅什么也没看到,她拉着一张脸,“我们还算幸运的了,至少还能来现场看姜老师比赛,那些没来的人还不知道心里有多嫉妒我们呢。” 他们班有四十四个人,来的人有三十九个,其他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赶不过来的人。 怀安去参加国际物理竞赛了,鹏明去老家吊唁,小飞表弟出发前一天出了车祸……大多都是一些推拒不了的原因。 “也是。”对比一下那些来不了的人,他们确实已经很幸运了。 楼道里走了四十一个人,就算他们说话和走路的声音并不大,单凭数量就足够让休息室里面的人感觉到了。 休息室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戴维刚换好衣服,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他探出头和一群人打了个照面。 戴维只见过领头的顾涣,他和顾涣打了声招呼,“你要去找myth吗?”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瞥向顾涣身后的一群少年。 顾涣点了下头,“打扰到你了吗?我让他们小声点。” 戴维并不在意这些,他摆了摆手,“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们随意。” 顾涣后面的队伍太庞大了,而且这些少年肆意不羁,身上的衣服也很随意,看起来很像是来寻仇打群架的。 于是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他们是你的小弟吗?” 虽然他的华语非常蹩脚,但也没到听不清楚的地步。 顾涣嘴角一抽,还没回话就听到后面有人说:“什么小弟?我们都这么乖,当然是去找老师的。” 戴维说:“这里是赛车手的休息室,哪有什么老师,你走错地方了吧。” 看在姜蔻和顾涣的关系上,戴维非常好心地对顾涣说:“myth应该还没收拾好,我对这里比你熟悉,如果你想找什么人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找。” 顾涣还没开口,后面的少年又帮他说了,“我们找的就是myth,她就是我们老师。” 戴维呆愣了几秒,然后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不敢置信地重新确认问:“你刚才说myth去当你们老师了?” 淮于阳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确认的。 戴维大惊失色,“myth明明说过她不会收徒的,她为什么宁愿收你们也不收我?” 第245章 语言障碍 戴维盯着这群少年,震惊道:“myth肯定是看走眼了,就你们这瘦弱的模样怎么能练好车?而我这样的天才她居然看不上!” 他说话非常直接,细枝末节都不带拐的。 原致是个急性子,他差点窜起来,瞪着戴维说:“你什么意思,我们再怎么差也轮不到你来数落。” 戴维并没有什么延伸的意思,但是看到他们生气了,他还是手足无措地呆在了原地,“你们别生气,否则等会儿myth来了我怎么解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蔻换好衣服走过来,“怎么了,这么多人都堵在这里。” 贺以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往这边走过来的姜蔻,她下意识扬起笑脸,一脸激动地跑过去冲到姜蔻身旁,“老师!”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比赛结束了,我还想着通知你们不用来了,结果还是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贺以招立即回应道:“没有白跑,我们赶上了最后的庆贺,还有屏幕上你摘头盔的样子。” 她的脑袋轻轻靠在姜蔻的肩膀上,笑得特别灿烂,“老师,你摘头盔的样子真帅!” 姜蔻抿着唇轻笑,眉眼温柔。 原致在旁边看得牙酸,他轻啧一声,如果不是贺以招动作太快,哪里轮得到她跟姜老师撒娇? 戴维在旁边看了半晌,见到姜蔻和他们亲密的关系,他已经确认了这群少年的身份。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华国书籍,非常郑重地抱拳叫了一声:“师……师哥,师姐。”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几十个人都沉默了一瞬间,贺以招本来正和姜蔻说着话,闻言也不吭声了。 小雅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那个词不是师兄吗?” 淮于阳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关注点是不是不太一样?” 戴维听懂了小雅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我叫错了吗?” 戴维虽然不算是顶级赛车手,但在小范围上还是挺有名的,他这样对着一群少年放低身段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换做其他稍微硬气点的人都不可能像他这样。 姜蔻犹豫地说:“不,戴维,你在叫谁?”虽然大概能猜测出来,但她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戴维懵了,“你不是他们的老师吗?我想拜你为师的话就要获得他们的认可。” 姜蔻温声问道:“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你的华语老师吗?” 看姜蔻的模样,戴维已经隐隐约约看出了点端倪,他实话说:“从你们国家出版的书籍里看到的,我还以为你们国家都是这样称呼的。” “那些书看起来有意思吗?” 戴维回想了一下,“虽然不太好看,但确实挺有意思的。”他嘴里的不好看的意思是不容易翻译。 姜蔻心里有底了,她建议道:“戴维,你看的那些书很可能是小说,实际参考性有待考证,如果你想了解华国,我建议你看一些大家的书。” 身为一个曾经的语文老师,姜蔻这个建议非常诚恳。 戴维晕乎乎的,“大家?你们华国人都在写书吗!” 姜蔻抿唇,语言差异,她和戴维说不通。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她或许会和戴维一一解释,但现在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她,所以她并没有多加解释的意思。 她直接说:“你可以问一下你的华语老师,他会非常有耐心地解答你的疑惑。”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正好是下班小高峰,于是说:“戴维,我要带着我的学生去吃午餐了,所以需要先走一步。” 戴维非常积极,“带着你的学生吃饭?我觉得你可以把我也带上,我可以帮你买单。” 姜蔻知道戴维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戴维,在真正退役之前,我不会收徒的,这非常耗费我的精力。” 戴维不死心地看向少年们,想从他们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那他们是怎么回事?” 姜蔻温声解释道:“他们是学业上的学生,和赛车并没有关系。” 戴维皱起眉,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想到你退役的这一年居然这么丰富多彩,居然都当上老师了,这样的生活应该很充足吧。” 在国外,老师和律师极具特殊性,所以是两个非常值得敬重的职业。 姜蔻点头,“承蒙厚爱,不敢懈怠。” 这就不是戴维能听懂的话了,他“嗯”了几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放弃了,祝你用餐愉快。” 戴维终于放人了,姜蔻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 姜蔻没有否认,她回答说:“戴维提醒了我一件事,如果我退役了,那华国赛车的下一代能托付给谁?” 与其说华国的赛车手青黄不接,不如说是长时间萧条。 不管她在全格赛上取得什么成绩,她都会在华国的赛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是华国赛车手中在国际混出名声的只有寥寥数人,等她离开赛场后,华国的赛车界肯定会经历一段低沉期,等待着下一匹黑马的出现。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段低沉期注定是难熬的。 姜蔻深叹了一口气,顾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走一步算一步吧,别想那么多。” 姜蔻点头,“确实,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接下来的比赛。”只要全格赛还没有结束,那她就不能松懈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涣突然开口道:“其实,如果你真的放不下赛车,就算是退役了也不一定要完全离开赛车界。” 姜蔻的注意力被他这句话吸引过去了,她转头看他。 顾涣拄着下巴,沉思道:“华国赛车手稀少的原因之一是因为缺少经验丰富的赛车教练,如果你在退役以后能成为一个教练,说不定能改善华国赛车的现状。” 他语气笃定,听得姜蔻都忍不住想试一试。 姜蔻低声问道:“我可以吗?”用她微弱的力量改善华国赛车界的现状。 顾涣回道:“不试试怎么行?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总会支持你。” 第246章 这句对不起留给你们自己 淮于阳带着贺以招、小雅和原致小心地跑出门。 淮于阳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结果突然听到背后“砰”地一声,什么东西倒下去了。 他小声地“嘶”了一声,转头小声地说:“你们轻点,万一把人吵醒就出不去了。” 原致慌里慌张地扶住桌上的玻璃瓶,“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贺以招和小雅是被他们拽着出来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地说:“我们这样出去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明天姜老师找不到我们的话怎么办?” 直到现在,贺以招还认为姜蔻是一个心软又脆弱的人,只有在赛车上看起来比较厉害而已。 原致小声地说:“以前你带着人堵那些孙子的时候都不带怂的,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小雅忍不住锤了原致一拳,“什么叫胆子小,我们只是怕姜老师会担心而已。” 淮于阳说:“等明天一早和姜老师手机联系一下就好了。” 终于出了酒店的门,原致一眼就看到了他家里安排的人,他往哪个方向指了指,“就在前面,我们过去吧。” 虽然他们在外国大半夜就敢出门,但至少没敢什么也不准备。 淮于阳和家里的关系不好,所以让家族派人接应他们的任务就落到了原致头上。 四个人坐上车后,贺以招忍不住回头看了背后的酒店一眼。 已经是半夜了,酒店依旧灯火通明,前面的标牌还闪烁着明亮的光。 她翻了翻背包,“现在是凌晨,我就不信还看不到姜老师下一次比赛。” 入级赛一共有三场,前面两场已经比完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场,如果错过了这一场比赛,那就只能等下个月的半决赛了。 因为是凌晨,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并不多,载着他们的汽车本来一路畅通无阻,但在快到比赛场地的时候车速突然就慢了下来。 贺以招正在补眠,隐隐约约听到淮于阳问:“前面怎么堵车了?” 原致哀嚎一声,“不会吧,他们好好的床不睡,大半夜跑过来在街上打地铺干什么。” 贺以招被原致这一声哀嚎吵醒了,她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车迷们的地铺,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明天开赛。 小雅忍不住说:“别说他们了,我们几个不也想在这儿打地铺吗。” 因为上次比赛时一出门就堵车,他们没有看到姜蔻比赛的模样,所以淮于阳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小雅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在这个点不睡觉,反而要跟你们跑出来发疯?” 原致挠了挠头,“这片广场好像没我们打地铺的地方了。” “谁说要在外面打地铺了,外面人太多了,万一遇到歹徒我们四个就是去送菜的。”淮于阳放下帘子,说,“这不是有房车吗,有这条件还想出去打地铺,怎么想的?” 原致感觉淮于阳在鄙视自己,他忍不住反驳道,“房车就这么大,虽然有两个床,但都太小了,一个床睡不下两个人。” 他们好歹是两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让贺以招和小雅出去打地铺吧? 淮于阳说:“让你找房车,怎么找了个这么小的?” 原致回答道:“没办法,这个国家对这种大型车辆有限制,这辆是我擦着限制的边找过来的。” “好吧。” 房车里非常逼仄,贺以招看了两圈,然后说:“这里的床挤一挤勉强能挤下两个人,你们不用出去打地铺。” 两张床不在同一片空间,两拨人分开去补觉,他们还没有眯多久,就听到玻璃被人敲响了。 淮于阳心里想着下一场比赛的事,所以眠浅,声音刚响起来的时候他就清醒过来了。 都这么晚了,还有谁过来? 他拉开帘子,然后就被车窗外的那张脸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旁边靠过去。 “卧槽,哪个孙子!”原致怒吼一声,整个人猛得坐了起来。 原致忘了这张床有多小,刚坐起来就往后仰了过去,他庞大的身躯摔倒了地上,让整个房车都震了震。 “你有病吧,压我干什么!”原致甩了甩手,刚才这只手差点被淮于阳压废了。 淮于阳现在没心思回原致,他打开车窗,把头探了出去,“顾涣?” 顾涣皱着眉,薄唇紧紧抿着,他披着修身的风衣,在猎猎的夜风中看起来特别寒冽。 见到了顾涣,淮于阳的视线下意识在他周围晃了一圈,没见到姜蔻,他松了一口气,“姜老师不知道吧。” 顾涣抬眸看着这个让他大半夜爬起来的罪魁祸首,冷声道:“她白天还有比赛,晚上应该好好休息。” 言外之意就是没把他们几个跑出来的事告诉姜蔻。 淮于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顾涣说:“你们都成年了吧,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事,除了幼稚以外只会让人担心。” 淮于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涣继续说:“你们就是仗着背后有人护着你们,所以行事毫无顾忌,完全不担心后果。” 淮于阳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回嘴。 自从听到车外顾涣的声音后,原致也闭紧了嘴。 即便平均温度适宜,晚上的夜风也终究是寒冷的,风衣下摆随风摆动,拍打在他紧实的小腿上。 顾涣半晌没有继续说话,淮于阳终于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我们跑出来的?”总不会是半夜查房了吧。 顾涣轻扯了下嘴角,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笑意,“你以为我们三个人能看住你们将近四十个人吗?她带着你们出国看比赛,一旦出了任何意外,担责的都是她,我不会让她冒这个险。” 顾涣早就找了人暗中看着这些少年,一旦有人私自离开大部队就要及时通知到他。 这是顾涣一早就在担心的问题,这些少年却没有想过。 淮于阳沉默地低下头,过了几秒突然开口,“对不起。” 顾涣一点也不受用,他冷着脸说:“这句对不起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还有你们姜老师。” 第247章 捕狼者 之前顾涣给他们讲他和姜蔻的相恋史的时候,态度算不上温和,但也绝对不差。 对顾涣的第一印象就让这些少年以为他脾气特别好,谁也不会想到顾涣会对着他们就是一通冷话。 没有破口大骂,但也足以让他们心生愧疚。 顾涣不想在这里多说,姜蔻还在睡觉,万一半夜醒来见他不在房间,她肯定会担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共有四个人吧,都回去,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淮于阳心里发虚,不好反驳他的话,所以就让装死的原致去和司机说一声。 顾涣开着车在前面,房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把四个人送回房间以后,顾涣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能是心理压力和比赛强度比较大,所以顾涣换好衣服躺下去的时候姜蔻还没有醒。 虽然现在没什么睡意了,但顾涣还是打算眯一会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天快亮的时候,姜蔻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 外面的交通状况容不得姜蔻多躺一会儿,走得太晚的话很容易迟到。 姜蔻拉开门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回来的顾涣,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早餐。 姜蔻立即为他让出位置,让顾涣把早餐端了进去。 姜蔻反手关上门,看着他把虾饺和皮蛋瘦肉粥摆好,走过去说:“怎么起的这么早?”平常顾涣都是和她一起醒的。 “睡不着。”顾涣按着姜蔻坐下来,把早餐推过去,“趁热吃,吃完让苏迎洄送你过去。” 姜蔻刚要拿起筷子,听到顾涣的话后抬头,“苏迎洄过来了?” “嗯,毕竟是你入级赛的最后一场赛事,今天不来的话就真的错过了。” 姜蔻夹起虾饺,“他家里那些事都处理完了?” “应该吧。”顾涣说得也不太确定。 但是姜蔻见到苏迎洄后,感觉他应该是压着工作赶过来的。 时间还早,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半小时,姜蔻慢吞吞地缠着绑带。 苏迎洄在后面打电话,他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拿着手机,皱着眉严肃道:“你以为那个老狐狸真能自己吃亏?他就等着你稳不住然后吞掉那两个点,你要是稳不住的话就去下面的分公司锻炼锻炼吧。” 苏迎洄挂了电话,姜蔻见状温声说道:“你现在工作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几天没见,苏迎洄就瘦了一大圈,他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现在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迟早要猝死在公司里。” 张罗打了个哈欠,“你可别不到三十就变成秃顶了。” 一说到秃顶,苏迎洄突然想到了谢主任,他踢了张罗一脚,“我年纪轻轻的,你别咒我。” 苏迎洄说:“对了,你去看看顾涣他们过来了没有。” 张罗没作他想,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行。” 等门重新关上后,姜蔻转头问道:“怎么了?”苏迎洄刚才那句话像是在支开张罗。 苏迎洄坐到沙发上,他摆动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易煦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 姜蔻动作顿了下,然后垂眸道:“是幕后那个人出现了吗?” 休息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苏迎洄轻啧一声,“真是一点神秘感也没有,我还想让你多猜一会儿呢,你是怎么猜到的?” 姜蔻语气平静,“入级赛都到最后了,要交代的事早就交代完了,剩下没交代的应该不是赛车上的事。” 姜蔻早就猜到幕后黑手会在入级赛上出现了,所以在出国前就和易煦提起过。易煦在赛车里的人脉不可小觑,幕后那个人一旦出手易煦肯定能抓住他的尾巴。 等到现在,终于有点端倪了。 苏迎洄也不瞒她,直接说:“已经到最后一场赛事了,易煦让你别担心幕后黑手的事,他会帮你摆平,你只要专心比赛就够了。” 姜蔻轻笑一声,这确实是易煦的风格。 她抱着头盔站起来,“距离开赛还有一段时间,要和我一起检查赛车吗?” 举办方会派人看着赛车,防止赛车会被人动手脚,谨慎一些的赛车手会在比赛前亲自检查,自己检查过的赛车更放心些。 苏迎洄轻啧一声,“我刚坐下,你真是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我。”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站了起来,“你那些赛车虽然在我手里放着,但我平时很少去看,趁着这个机会和你去看看吧。” 顾涣和少年们的座位订在了一起,四十个人占了一小片地方,站在远处也能看清那边有没有人。 顾涣这次终于带着少年们及时赶过来了,一个人也没落下。 少年们激动地几乎坐不住,如果不是怕挡到后面的人,他们早就扯着横幅、嘶哑着嗓子站起来为姜蔻加油助威了。 虽然赛场上的竞争非常激烈,全场火热,但顾涣观看体验一点也不好。 他这次换了座位,却还是遇到了初赛时身边坐着的那个壮汉。 真是孽缘。 他再次躲开壮汉挥过来的手,因为这是姜蔻的粉丝,呐喊和挥手都是在为姜蔻加油,所以他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在顾涣座位的不远处,男生手里摩挲着一顶弯檐帽,上面有一圈银边,除了中间没有“m”的标志,整体看起来很像姜蔻的那顶帽子。 他一手撑着下巴,笑着说:“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对吧。”他是在问身边的人。 男人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道:“反正现在又不动手,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了,您身体本来就不好,何必跟着我们过来?” 男生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对小小的梨涡,他偏头看了一眼顾涣的方向,指尖轻轻敲了敲脸颊,然后说:“舅舅说,华国有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说:“我这是在捕狼呢。” 他伸出白净的手,做出一个枪的手势,瞄准赛场上那辆飞驰地只剩一道红色残影的audis1sportquattra,嘴角微微勾起。 “砰!” 第248章 入级赛夺冠 男人看着男生的手势,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就听到男生说:“这种级别的比赛没什么悬念,一点意思也没有,走吧。”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揣着手往出口走。 明明是适宜的温度,他却把自己裹得非常严实,厚厚的外套披在身上,衬得他身体更为瘦弱。 男人立即站起来跟上男生,走到他前面为他挤开一条出去的路。 旁边的少年们几乎要翻了天,听得顾涣脑仁疼,他视线微微向右偏移,余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刚空的座位,神色自若。 他掏出手机,给顾禅发消息,让他帮自己查一个人。 他正发着消息,一时不察,被旁边的壮汉一拳锤到了肩膀上,他被呛到咳了两声,一言难尽地转头看了壮汉一眼。 壮汉根本就不理顾涣,他眼睛睁得像铜铃,恨不得站起来捶着自己的胸膛表达自己的激动。 顾涣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还没过两秒就被另一边的少年拉起来了。 原致一手拽着顾涣,一手拽着淮于阳,如果他还有第三只手肯定还要再拽一个人。 无数人猛地站起来,扑到前面一排的座位上欢呼呐喊,帽子、外套被人往赛场上扔,很快就在赛场的最外层堆了一地。 顾涣终于回过神来,他瞳孔中映着赛场中央的8号车,看着那道倩影从车里走出来,眼眸中闪烁着微光。 少年们挤着往外走,小森紧忙去追他们,一边大声地喊:“别乱跑,把我们带上!” 顾涣深吸一口气,入级赛是她重新回到国际赛场中央的第一步,现在终于迈过去了。 在她夺冠的这一刻,最耀眼的这一刻,顾涣突然就很想看看她,看她眼里重新出现的光。 他站起来,一手抄着裤袋,跟在少年的背后往外走。 外面全都是等着姜蔻露面的粉丝,工作人员张开手臂拦着粉丝维持秩序,顾涣他们走出赛场费了很大的劲。 少年们一见到姜蔻就把她围得严严实实的,连顾涣也挤不进去。 “老师,我帮你拿头盔。” “绑带是我的!” “老肥,你踏马踩到我脚了!” 头盔一到手就被周围的几个人哄抢,怀里抱着头盔的人紧忙往外跑,后面跟着四五个尾巴。 姜蔻及时止损,她一眼看到站在最外围的顾涣,然后叫了他一声,“顾涣。” 声音轻缓,却能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清。 顾涣微微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手臂也不动声色地挤着两边的少年。 等站到姜蔻面前的时候,他动作很自然地接过姜蔻手中的绑带,绑成一捆后放到袋子里。 姜蔻视线瞥到周围的少年们,笑着劝道:“我们要回去了,大家都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 淮于阳愣了下,问道:“老师,你不用做赛后采访吗?” 姜蔻轻轻摇头,“我很少接受赛后采访,到时候我们直接回去就行了。” 只要是世界级比赛,一般都有一个赛后采访的环节,不仅可以用来提高选手的知名度,也能让媒体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说。 这是双赢的局面。 但姜蔻从来不接受这个环节,与其花时间在这些采访上,不如回去吃饭。 举办方和媒体都知道她的习惯,一开始还不死心,纷纷举着话筒想从她嘴里敲出点消息。 但姜蔻始终低头压着帽子,一言不发地挤开记者往外走,一点个人信息也不透露出来。 一开始还会有媒体抨击她目中无人,但姜蔻从来不在意媒体发了些什么,粉丝也知道媒体的尿性,久而久之,媒体也就不在她身上浪费功夫了。 得到这个回答,淮于阳恍然地点头,难怪他从网上查不到姜老师的采访。 顾涣提起袋子,问姜蔻,“明天回国吗?” 明天就回去的话时间确实赶得比较急,但明天就是周一了,学校里有课,淮于阳他们落了两天的课,没有比赛还不回国上课说不过去。 姜蔻点头。 贺以招哀嚎一声,“怎么这么快,我们还没多玩两天呢!” 姜蔻无奈又好笑地点了下她的额头,“你们课程的进度比别人慢了两天,不能再旷课了。” 贺以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突然笑了一声,“老师,师丈是不是吃醋了,他瞪了我好几眼。” 顾涣动作顿了顿,没想到贺以招居然揭自己的短,他抬眸看向姜蔻,满眼无辜,“她应该是眼瞎了吧。” 姜蔻听着他们斗嘴有些好笑,不过她谁也不偏向谁,只说了一句,“那边几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姜蔻和顾涣坐的是同一辆车。 三场连续的正式赛事,中途姜蔻一刻也不敢松懈,现在入级赛终于告一段落,她靠在顾涣的肩膀上,缓解着身上轻微的不适。 顾涣慢慢地抬手,把手臂从姜蔻的脑袋下抽出来,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里很安静,姜蔻突然开口,“你是不是真的瞪以招了?”她语气中带着点笑意。 顾涣轻笑一声,“怎么会?是她看错了。” 姜蔻回忆道:“前一年的十月刚刚测完视力,她视力5.0,完全没有问题。” 主要是当时休息室里那么多人,在他们面前拆穿顾涣的话不太好,所以她就没有多说。 现在后车座上只有他们两个,姜蔻好奇就问了出来。 知道姜蔻不会信他刚才找的借口,顾涣能屈能伸,立即改口,“那就是我眼抽筋了。” 这种事怎么能承认?一旦承认了肯定会让姜蔻误会他,以为他吃醋不讲道理。 姜蔻轻笑一声,“好吧。” 顾涣想转移话题,他说:“妈听说你夺得了入级赛的总冠军,说要送你一套房。” 姜蔻愣了下,然后离开顾涣的肩膀,慢慢地直起腰,说:“京都的房子不便宜。” 虽然和顾母送的那个训练场没法比,但送房子也是大手笔,顾母已经在她身上砸了很多钱了。 顾涣点头,说:“如果你没有夺冠,那套房子就当是用来安慰你的,如果你夺冠了,那就是送你的庆祝礼物。” 第249章 顾家主母 “别急着拒绝,除了钱,妈好像没什么能送你的了,这是她的乐趣。” 姜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真是朴实无华的乐趣。” 顾涣犹豫道:“其实妈还想办一场晚会,让你在其他世家面前露个相。” 见姜蔻紧盯着自己,顾涣解释说:“年前的时候不是有一场宴会吗?你当时因为训练太忙没有参加,所以这一场是补给你的。” 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再拒绝的话就是在打顾母的面子,姜蔻心里叹了一口气,点头,“就随妈的意思吧。” 三天精神高度紧绷,猛地放松下来后身体就开始泛酸,整个人都有一种疲累的感觉。 姜蔻三次比赛和第二名拉开将近半圈的距离,所向披靡,遥遥领先。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入级赛对于姜蔻来说是非常轻松的,但姜蔻自己最清楚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姜蔻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几乎是一路睡过去的,所以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姜蔻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京都了。 把少年们送回学校后,顾涣和姜蔻一起回到大院,刚走进客厅就见到沙发上坐了两个人。 顾父和顾母两个人一动也不动,猛地看过去还以为是两座雕像,现在这两尊雕像正看向门口刚进来的两个人。 姜蔻神色不变,温婉地叫了一声,“爸,妈。” 顾母高冷地“嗯”了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父立即打圆场道:“听顾涣说你们今天回来,所以你妈连麻将也没去打,特意呆在家里等着你们。” 顾父语气很慢,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还有点惊奇。 在姜蔻嫁进顾家之前,他什么时候见过顾母因为别人的事耽误过自己打麻将?没想到居然会在姜蔻身上屡屡破戒。 顾父现在都摸不清顾母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姜蔻了。 姜蔻换了鞋走过去,然后接过顾涣手里的小盒子,向顾母走近。 顾父见状慢吞吞地站起来,“老尤找我去散步,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路过顾涣的时候,顾涣突然叫住了他,“爸,有你的礼物。” 顾父转头,“还有我的?”可能是习惯自己被忽略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迟疑。 顾涣点头,然后一手拉住顾父的衣服,拉着他往外走。 姜蔻慢条斯理地坐在旁边,眼见着两个人越走越远,顾母脸色越来越僵了,她差点叫住父子两个人。 幸好他们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还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顾母挺直了腰,一脸高冷,“顾涣和你说了没有,我在东城买了一套房,合同明天才能送到,你到时候抽出时间签个字就行了。” 姜蔻坐得离顾母很近,几乎能感觉到顾母僵硬的身体,她温声笑着点头,“他和我说过了,谢谢妈。” 顾母怎么看都觉得不自在,她就快坐不住了,刚想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面前多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对流光溢彩的红宝石耳坠。 顾母见过的珠宝也不少,但没有哪个女人会嫌自己的化妆台上珠宝多,所以见到这一对精致到可以送进拍卖会的耳坠后,她的眼神还是在耳坠上停留了几秒。 “妈,我在珠宝店看到这对耳坠的时候就觉得它特别配您,所以我就买下来了,希望您不要嫌弃。” 入级赛举办国家的红宝石非常出名,而且品质上佳,有不少珠宝商人手里的红宝石都来自这里。 顾母挑了下眉,轻咳一声让自己看起来镇静一点,然后不紧不慢地接过珠宝盒,淡声说了一句,“你有心了。” 顾涣转身走了回来,顾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顾父已经出门了。 她保持着自己的高冷,一脸冷淡地问:“宴会的事你说了吧?” 顾涣点头,“姜蔻说她听您的意思。” 顾母抚平自己披肩,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强势一点,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对姜蔻说:“我知道你以前就在圈子里非常出名,但这是你第一次以顾家二少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京都圈子里,一定要收敛点。” 顾母主要是想让姜蔻收敛好自己的脾气,虽然她这几个月来没见过姜蔻发脾气,但就怕姜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所以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姜蔻本来就想低调一点,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 顾母上下打量了姜蔻一眼。 姜蔻经历了三天精神高度紧绷的心理压力,又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现在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顾母对此非常不满意,“到时候我把我的造型师借给你,你好好收拾一下,绝对不能丢了我们顾家的脸。” 姜蔻刚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拾,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她又点头。 顾母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终于站起来,打算去找姐妹们继续打麻将。 等顾母走后,姜蔻说:“妈居然这么想让我参加宴会。” 顾涣实话说:“入级赛刚过去,你风头正盛,如果你参加这次的宴会的话,不仅可以提高顾家的知名度,还能提高你上亿粉丝的好感度,扩大顾氏集团在国外的市场。” 别看顾母好像除了打麻将之外什么也不管,实际上能当上顾家主母的人注定不会有多平庸。 姜蔻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我能想到这一层,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所以她才会顺着顾母的意思往下接。 顾涣轻笑一声,“我很久没见过你穿礼服了,还挺期待的。” 姜蔻站起来上楼,头也不回地说:“没什么可看的。” 宴会办得很盛大,场地定在了京都最高的京塔上,顾母几乎要把京都圈一流世家所有人都请过来。 姜蔻低着头,任由造型师摆弄自己的头发。 造型师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姜蔻瓷白精致的肩胛骨,又瞥了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移开视线。 姜蔻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她微微缩了下肩膀,心里叹了一口气。 宴会就是这点不好,天还没有回暖,参加宴会还要穿这么薄的礼服,就是不知道宴会要开几个小时。 第250章 换个造型吧 背后的造型师轻咳一声,微微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二少夫人,侧边的拉链没拉好,您抬一下胳膊,我帮您拉一下。” 姜蔻抬起胳膊。 造型师捏住隐形拉链往上拉的时候,眼神又不受控制地看向姜蔻白皙的后背。 她的礼服露出小片白皙的后背,肩胛骨下是礼服的缥色镂空花纹,仿佛竹间雾色,透出一点隐约朦胧美。 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肩胛骨,流畅自然,只是看一眼就能陷进去。 造型师拉拉链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姜蔻的后背,她不自觉地屏住一口气,心里突然就有点紧张。 姜蔻皮肤娇嫩得就像个瓷娃娃似的,她都有点不敢碰了。 门突然被敲响了,造型师提起的那一口气终于散了,姜蔻微微偏头,“请进。” 顾涣推开门走进来,“妈让我看看你……”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就卡壳了。 姜蔻“嗯”了一声,尾调稍稍上扬,问顾涣怎么了。 顾涣终于反应回神,他反手关上背后的门,向姜蔻走近。 顾涣脚步停在姜蔻背后,“做好了吗?” 造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造型师还有点意犹未尽,如果是为姜蔻做造型,她发誓一辈子也不会腻。 造型师点了点头,有点不情愿地往旁边退了两步,低头收拾自己的化妆箱。 造型师一离开,姜蔻后背那一小片肌肤就露了出来,从肩胛骨到细腰之间的镂空朦胧色更是点睛之笔。 顾涣眼眸深邃,他向前一步捏住礼服的边缘,“这么薄?” 顾涣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参加过的红毯秀不下百场,走红毯的女明星成千上万,其中将近一半人都是一个比一个穿得薄,就连冬天也不例外。 顾涣以前对这些礼服不太关注,但等姜蔻穿礼服的时候他怎么都觉得别扭碍眼。 造型师迟疑地说:“这个不算少吧。” 这些世家夫人又不是明星,不需要靠穿得少来博眼球,更多的是要注重庄重和礼节。 她为姜蔻选的这件礼服惊艳又不出格,仙气又不失庄重,优雅中带着点小性感,任谁都要赞叹一声完美。 姜蔻抬起头,镜子里的人涂着淡雅的妆容,看起来不太像她。 顾涣突然开口叫她,姜蔻微微偏头,“怎么了?” 顾涣弯下腰,手臂撑在椅子的靠背上,低声问她,“你冷吗?” 姜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顾涣是想从她这里找突破口换一件衣服,于是她顺着顾涣的意思点了点头。 顾涣底气足了一些,他说:“换一件吧。” 造型师一脸遗憾,不死心地提醒道:“如果要换衣服的话,造型也要重新做。” 顾涣“嗯”了一声,“宴会还没开始,剩下的时间应该够做造型了。”他忘了自己是来催姜蔻造型进度的。 造型师终于认命了,她把衣架推给顾涣,“二少,二少夫人,你们挑吧。”既然他们不满意,那她就把选择权交给他们。 顾涣慢慢地翻看,一边说:“她身上这件留下来。”反正回去还能穿给自己看。 造型师点头。 顾涣用三分钟看了一遍衣架上的衣服,皱着眉说:“怎么全是这样的?” 造型师解释道:“因为一开始就确定最适合二少夫人的风格了,所以我带的这些礼服风格大同小异。” 造型师看出来顾涣对衣架上其他衣服也不满意,于是趁机说:“二少夫人身上这件非常适合她,就算是在外面罩一件衣服,也不会影响什么。” 实话说,如果在外面加一件衣服的话,后背那一层镂空花纹就会被遮住,效果大打折扣。 但是她不想再做一次造型,所以就只能这样劝。 顾涣挑了下眉,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没想到刚要开口,顾母就进来了。 顾母见顾涣半天都没下来,还以为他跑丢了,所以就上来看看。 见到顾涣完好无缺地站在房间里,她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怎么这么慢?” 顾母没等顾涣回话,转眼就看到了见到姜蔻的造型,她一向面无表情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这身就挺不错的,非常适合你。” 造型师眼眸亮了亮,终于有一个能欣赏这身造型的人了。 顾涣有点头疼地“嘶”了一声,现在顾母也插手了,造型还能换吗? 顾母不理顾涣,她直接问造型师,“造型做完了吗?” 造型师立即点头。 顾母非常满意,她对姜蔻说:“走吧,已经有不少人都到了,你那几个朋友也来了。” 顾母说的是苏迎洄和张罗几个人。 眼见着姜蔻站起来,顾涣叹了一口气,只好跟在姜蔻身后和她一起走。 顾母走在前面,和姜蔻之前有点距离,顾涣和姜蔻并排走,凑到她耳边说:“你这么好看,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宴会都要开始了,他现在说这句话有点孩子气。 姜蔻转头,神情温柔,唇角带着清和的笑意,“大家都到了,没时间换造型了。” 顾涣垂下眼帘,指尖戳了戳姜蔻的腰间,满脸都是不高兴。 姜蔻脚步一顿,反手抓住顾涣的手,“你别乱动我。” 顾母半天都没见到姜蔻跟上来,转头看了一眼,“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姜蔻神情自若地转头,“抱歉,我们多说了几句话,马上就过去。” 她轻轻拉着顾涣的手跟上顾母。 大厅里的吊灯璀璨夺目,有不少客人已经到了,众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隔这么远也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并不刺鼻,反而给人一种舒缓的感觉。 京都的圈子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不少夫人见到顾母,立即笑着向她迎过来。 她们早就打听过顾母聚办这场晚会的目的,所以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姜蔻身上,“这位就是您儿媳妇吧,真是少见的漂亮。” 姜蔻的礼服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微光,柔和而夺目,尤其是后背的镂空花纹,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第251章 以前她打滚摸爬一身伤 顾母神情高冷,她稍稍点头,一点也不谦虚地说:“那当然。” 顾母总是能把话题聊死,但几位夫人一点也不介意,她们继续说:“您儿媳妇和儿子还挺配的。” 顾母抬手扶了下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没有一丝瑕疵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熠熠夺目的光芒。 一个心思细腻的夫人说:“顾夫人,您耳坠这么漂亮,是谁送给您的?” 顾母拨弄了一下耳坠,语气平淡道:“是儿媳妇出国比赛的时候买的,一回国就送到我手上了。” 问话的夫人反应很快,“哦,是儿媳妇送的,这哪里是婆媳关系?明明是母女关系啊。” 她还以为是顾父送给顾母的,虽然猜错了,不过也算是误打误撞地猜中了顾母炫耀耳坠的心思。 顾母满意了,但嘴上还说着,“一对红宝石耳坠而已,不值几个钱,主要就是送礼物的心意。” 刚说完这句话,顾母的余光突然瞥到顾涣还在旁边,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顾涣这么没眼色的,一直站在姜蔻旁边干什么,不知道她要带着姜蔻认识这些京都贵妇圈的人吗? 碍事! 这是顾家第一次正式把姜蔻介绍给京都圈的人,所以忙得很难见到人影的顾禅也到场了。 顾禅冷着一张脸,走到顾涣旁边和他说了两句话。 顾涣皱着眉对姜蔻说:“我离开一趟,马上回来。” 姜蔻不动神色地瞥了顾禅一眼,轻轻地点头。 顾母见顾涣离开了,然后就开始带着姜蔻在整个大厅转。 等把半个大厅都转完后,顾母终于松口说:“宴会快到尾声了,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去另一边吧。” 大厅里右边是年轻人谈话交友的地方,有餐饮甜点区和休息区。 姜蔻松了一口气,参加一场正式的宴会比她一场比赛下来还累。 她动了动脚踝,对顾母微微颔首,然后慢慢地向右边走过去。 苏迎洄和张罗站在一起,看见姜蔻从那个贵妇圈里挤出来,他们立即向姜蔻走过去。 “我看你在那儿转了半个小时了,我都替你头晕。”张罗打量了姜蔻几眼,“不过说真的,很久没见过你穿礼服的样子了。” 苏迎洄往姜蔻周围扫了几眼,“顾涣怎么不在你旁边?” 正常情况来说,按顾涣那个吃醋不讲理的性子,姜蔻这么吸人眼球,他肯定会站在姜蔻身边宣示主权。 更别说现场还有姜蔻的几个前男友,他怎么不在姜蔻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 姜蔻解释道:“他有事离开了。”说是很快回来,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 苏迎洄哼笑了一声,“他可真放心啊。” 他敢打包票,就算姜蔻没有动作,姜蔻的那几个前男友也会来试探姜蔻的态度。 在这种正式宴会上他们会把握好分寸,不会撬墙角,只要能恶心恶心顾涣就够了。 谁让顾涣在他们那几个前男友相互看不过眼、掐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下手,趁机把姜蔻娶回了家。 姜蔻看了苏迎洄一眼,意味不明。 苏迎洄轻咳一声,别过头,他什么也没说。 还没过几秒,苏迎洄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拉住姜蔻,说:“易煦有点事,他来不了,所以就托我把东西送过来。” 他拿出一沓纸,“他说这是庆祝你入级赛夺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张罗瞥了一眼,“居然连个档案袋都没有。” 姜蔻接过来,随意翻了两页,然后突然合上了。 她动作有点大,吸引了苏迎洄的注意,“怎么了?” 姜蔻晃了下神,平缓好心情后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一些普通的资料而已。” 苏迎洄视线在资料上停留了两年,不动声色地移开,虽然知道能让姜蔻这么大反应的资料肯定不同寻常,但他没有多问。 姜蔻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去餐饮区看看,你们请随意。” 为了礼服穿着看起来好看点,姜蔻晚上的时候没吃多少,现在感觉有点饿了。 苏迎洄往旁边走了两步,给姜蔻让开路。 姜蔻挑了两块小蛋糕走到休息的卡座上,在一个人身边坐下。 苏迎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抬头看了眼,“姜蔻。” 姜蔻把一份小蛋糕递给苏迎安,“吃吗?” 这是自从苏迎安离婚后,姜蔻第一次见到她。 和以前苏迎安莹润的脸庞相比,现在的她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连眼眸都没有之前灵动了。 苏迎安愣了下,然后犹豫地接过小盘子,“你不去和那些夫人打招呼吗?” 她听说这场宴会是顾母为姜蔻举办的,姜蔻作为宴会的主角之一应该跟着顾母在宴会里和其他人周旋。 姜蔻轻声说:“该介绍的已经介绍完了,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所以就过来和你说说话。” 苏迎安知道姜蔻是见她一个人坐着太孤单所以才来陪她的,心里隐隐发暖。 她咬下一口蛋糕,说:“离婚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嘛,虽然一开始很伤心,但总能习惯的。” 姜蔻看着她消瘦的脸庞,轻轻点头,“你总能遇到更好的。” 苏迎洄见姜蔻去和苏迎安说话了,叹了一口气,自从离婚后,苏迎安整个人都抑郁了不少,有姜蔻开导她,自己也能放心些。 刚这样想完,苏迎洄突然感觉到有人一手搭上他的肩膀,随即听到这个人说:“兄弟,你和顾家这个二少夫人认识啊。” 苏迎洄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很陌生,以前没有在京都圈里见过,他冷淡地“嗯”了一声。 男人手肘还搭着苏迎洄的肩膀,一副两个人很熟稔的模样,说:“她的漂亮很有辨识度,听说她还是玩赛车的,我以前的女朋友没一个是她这个类型的。” 他的动作太自来熟了,苏迎洄不习惯,更别说这个人话语轻佻,就好像把姜蔻归为他以前的女朋友行列里一样。 苏迎洄低笑一声,“好看吗?这都是前年才养回来的,以前她都是打滚摸爬一身伤。” 第252章 我来养她 男人干笑两声,“这不都过来了吗?她现在这么风光,也不算亏。” 风光? 这个男人能想到的也就到这一层次了。 姜蔻背后的努力、为华国所有赛车手开辟出的赛车界新环境和带给国家的荣誉都被他忽视了。 苏迎洄瞥了男人一眼,“你真应该庆幸顾涣不在,否则听到你这句话能把你头打掉。” 虽然他以前确实看不惯顾涣,但不得不说,就算是放在姜蔻以前所有的前男友中,顾涣也是最适合她的。 毕竟苏迎洄也没想到,顾涣居然暗中关注了姜蔻那么长时间,而且还为她学了赛车。 在姜蔻准备参赛期间,顾涣停下手中所有的戏份和活动,安心陪着姜蔻拾回她以前的水平,并且还要和她一起参加拉力赛。 顾涣能把姜蔻照顾得很好,在这个方面上,其他人都比不过他。 男人脸色一僵,“我们家和顾家有合作,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撕破面子的。”所以他才敢打嘴炮。 “哦。”苏迎洄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顾涣不用动手,有这么一个败家儿子,你老子就能把你抽死。” 男人放低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苏迎洄,“不是,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在这儿下我面子是想找揍吗?” 要不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男人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和苏迎洄打起来了。 苏迎洄舔了下后槽牙,无所畏惧道:“你可以动手试试,这里是顾家的场子,姜蔻也离这儿不远,看谁先挨揍。”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苏迎洄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少年了。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敢动手,苏迎洄能让他家公司赔半年盈利当自己的医药费,再进一步这个男人甚至可能沦为家族的弃子。 男人眼睛发红,他捏紧了拳头,却连抬手都不敢抬,就怕苏迎洄碰瓷。 苏迎洄嗤笑一声,“没那实力就别乱说话,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聪明点。” 这是他栽了无数次跟头后总结出来的道理,现在好心教给这个男人了。 男人不说话,只会用眼睛瞪苏迎洄。 苏迎洄不理会男人的反应,他视线错开,看到顾涣向这边走过来。 顾涣忙完后视线在大厅内转了一圈,看到姜蔻正和苏迎安说话,所以他只是向那边靠近,并没有打扰到她。 苏迎洄喊了一声,“顾涣。”他声音不算大,却把顾涣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男人嘴上说着不怕顾涣,但一见到顾涣向这边走过来,下意识心虚,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顾涣见男人脚步匆匆,迟疑了一下,然后问苏迎洄,“怎么了?”他刚才好像见到那个男人是和苏迎洄站在一起的。 苏迎洄往姜蔻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等不到宴会结束,如果姜蔻问起我,你记得和她说一声。” 顾涣抿了下唇,“行吧。” 就这么点小事,随便找个侍者通知姜蔻就行了。 苏迎洄拍了下顾涣的肩膀,“下个月我要去l国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半决赛我就不去了。你是她的领航员兼接应者,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以前的时候,苏迎洄有充足的时间陪姜蔻出国参赛,包揽她事业上的大事小事。现在接手家族后,他的空余时间越来越少,这些事就只能换人来做了。 顾涣说:“我和她的关系照顾她本就是应该的,没什么辛苦可言。” 刚才听了那个男人的煞笔言论,现在再听听顾涣的话,苏迎洄一下子就爽了。 他补充道:“到休息室后给她准备一杯淡盐水,她胃不太好,要温的。” “护颈绑带也要及时拆下来,就算绑得松也会有血液不流畅的情况。” “还有比赛下来后记得给她滴眼药水,拉力赛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她眼睛会泛酸,不滴的话第二天眼睛会疼。” 苏迎洄说了一堆话,最后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他说:“现在想不起来了,如果还有的话我短信发给你。” 顾涣站在苏迎洄面前,非常耐心地听他从头说到尾,中间没有一次打断他的话。 听苏迎洄说完后,顾涣认真地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苏迎洄拍了下额头,“我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他以前好歹也是让人闻声色变的十三中大佬啊。 “行了,我走了,你记得和她说。”他抄着裤袋,转身向出口走。 顾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端着一小盘坚果,在离姜蔻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在顾涣忙完回来的时候,姜蔻就看到他了,但苏迎安说得正激动,所以她就只好安静地听着苏迎安诉苦。 宴会上有不少酒,都是搭配气氛用的,为了防止有人喝多了失态,所以度数不高。 苏迎安向侍者要了两杯酒,抿一口后再说两句话。 她晃着高脚杯,里面的酒泛着红宝石般的色泽,一边说:“我觉得你以前真是太清醒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想换男人就换男人,腻了可以再找,从来不会把感情托付给其他人。” 姜蔻捧着一杯特意调好的蜂蜜花茶,轻轻抿了一口,氤氲袅袅地浮上来,模糊了她清和淡然的眉眼。 苏迎安仰头,把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决定要和你以前一样,让杜嘉看看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在苏迎安提起杜嘉的时候,姜蔻就知道她还没有走出来。 也是,当年杜嘉在苏迎安面前装得太好,苏迎安这么感性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轻易放下。 她叹了一口气,垂眸道:“愿愿呢,等愿愿大一点之后,你该怎么和她解释你那些男朋友的事。” 很多人都以为小孩子不懂,但总有一些小孩子情绪敏感,太懂事的孩子不会直接问出来,只会把问题憋在心里。 姜蔻指尖稍稍扣紧了杯子,低声道:“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她太麻烦的话,你和我说一声,我来养她。” 第253章 他有他的骄傲 苏迎安睁大眼睛盯着姜蔻,“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愿愿可是我亲生的,我还能把她送人?” 姜蔻指尖松了松,她抿着唇轻笑,“说笑而已,愿愿这样就挺好的。” 苏迎安被姜蔻刚才那句话说得清醒了,她哼了哼,“愿愿认你做干妈就够了,其他的想都别想。” 她微微偏了下头,余光突然瞥到做在不远处的顾涣,她撇了一下嘴,“你男人在那边呢,你过去吧。” 姜蔻不放心地看了苏迎安一眼,“你呢?” “我喝会儿酒。”苏迎安推着姜蔻,“赶紧走吧,秀恩爱走远点,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姜蔻无奈,站起来转头对苏迎安说:“不要喝醉,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迎安点头,“放心,这是顾家的宴会,不会有人乱来的。” 姜蔻捧着蜂蜜花茶,缓缓地向顾涣走过去。 顾涣一直都注意着姜蔻这边,所以见她过来就往旁边挪了挪,给姜蔻留出位置。 姜蔻一边整理裙子,一边慢吞吞地在顾涣旁边坐下来,“刚才就看到你了,你和苏迎洄说了什么,居然说了那么久。” 顾涣和苏迎洄关系不算好,苏迎洄觉得顾涣虚伪,顾涣觉得苏迎洄和姜蔻关系太近,两个人几乎到了见面就不爽的地步。 如果不是姜蔻亲眼看到顾涣和苏迎洄聊了十多分钟,她肯定不会相信。 顾涣把一碟剥好的坚果放到姜蔻面前,问道:“没什么,就是让我和你说一声他有事先走了,然后说半决赛的时候他要出差,让我照顾好你。” 姜蔻点了下头,“他的心比张罗细。” 顾涣心里认同这句话,但他还是轻咳一声,然后问:“冷吗?” 宴会厅控温适宜,但顾涣看着姜蔻单薄的裙子,感觉她应该很冷。 姜蔻吃下一颗杏仁,说:“不冷。”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顾涣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外套上是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暖意,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姜蔻愣了下,然后抬手拽了下衣领。 顾涣说:“这件礼服其实也没那么好看,你要是喜欢的话多买几件,回房间穿给我看。” 姜蔻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你醋劲太大了。” 顾涣一点也不在意地说:“吃醋是我作为你丈夫的权利,又没什么丢脸的。” 姜蔻点头,“有道理,你说得对。” 顾涣得意地轻哼了两声,然后说:“你知道你那个学生……叫怀安的那个,他之前参加的全国物理竞赛得了金奖吗?” 姜蔻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温婉,“知道,他昨天和我说了。” 顾涣旋开夏威夷果,低着眉眼说:“全国物理竞赛的金奖有不少奖金,好像是五万,学校也会给他发激励奖,听说是一万。”他把莹白圆润的坚果放到姜蔻面前的小碟子里。 姜蔻愣了下,“他没有说过奖金的事,不过有这些钱之后,他应该不用再挤时间兼职了。” 十三中的平均成绩是这些优等生提上去的,所以十三中对成绩好的学生有特殊的优待,奖学金和激励金都是少不了的。 怀安之前报考十三中就是有这层原因在。 顾涣无奈道:“我想说的是,他把我之前在他身上投资的钱都还回来了,而且还加上了利息。” 利息不多,怀安是按银行贷款利息算的,但对于怀安来说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投资的钱和利息加起来就能用掉怀安奖金的一半,所以怀安现在手上的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如果不是怀安要还钱,顾涣不会和姜蔻提。 姜蔻听到后怔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你是投资人?” 顾涣无奈道:“我没有透露过我的身份,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和怀安都是靠第三个人联系的,没有直接见过面,按理来说没道理会被认出来。 姜蔻迟疑道:“那他现在的奖金还有多少?” 怀安高考后要攒钱交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怀园也是上幼儿园的年纪,怀安奶奶这个年纪一般都吃着药,他们家里开销应该比较大。 好不容易有这么大一笔奖金,结果还用来还钱了。 姜蔻想想都为他发愁。 “大概还有两万多吧。”顾涣继续说,“听说他还参加了下个月的l国物理竞赛,来回的路费开销都要自己报销。” 看到姜蔻微微皱起的眉,他安慰道:“不过不用太担心,苏迎洄下个月正好要去l国出差,看看时间能不能安排开,到时候让苏迎洄照顾着他一点。” 姜蔻松了一口气,说:“你的投资被拒绝了,去l国的事让我来和怀安说吧。” 顾涣犹豫道:“用不用想想其他途径?” 姜蔻捏开一颗核桃,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他都把投资的钱还回来了,那肯定就不会再接受你的投资了。” 她对怀安还是有些了解的,怀安宁愿在周末打三份工也不愿意接受社会筹款,他有自己的自尊心。 顾涣挑了下眉。 实话说,顾涣对姜蔻的那些学生没什么好感,但怀安是个例外,他值得被人尊重。 姜蔻把核桃仁放到碟子里,然后推回给顾涣,“你吃吧。” 顾涣愣了下,“这是给你吃的。” 姜蔻说:“太多了,我刚才吃了一块蛋糕,这么多吃不完。”顾涣剥了十多分钟的坚果,多到一把抓不完。 顾涣轻啧一声,把姜蔻刚剥的核桃吃了,剩下的找了一张纸包起来,“爸去领居家的时候偶尔会逗逗仓鼠,便宜它了。” 姜蔻抿着唇轻笑,“还不是你剥得太多了。”想想也知道她吃不完。 顾涣不听,他说:“都是因为闲的,你和苏迎安说了那么久,让我在这里干坐着,除了剥坚果还能怎么样?” 姜蔻点头,诚恳道:“我的错。” 顾涣弯起嘴角,“那你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姜蔻不吭声。 顾涣自顾自地说:“我已经想好了,入级赛的事怕影响你发挥,我没有闹你,我觉得我的表现可以加点利息。” 第254章 回去收利息 顾涣总能在姜蔻心神微动的时候表现出他的本性,在她头上泼一盆凉水,让她冷静下来。 姜蔻弯了弯唇,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她说:“你想到几点?” 宴会结束就很晚了,可能会到十点,回家收拾完后就要到十一点,这么晚他还有多少功夫折腾? 姜蔻微微歪着头,在灯光下她的脸庞更为白皙,清泠透彻的眸中是淡淡的笑意,美到惊心动魄,夺人心神。 顾涣凑近,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勾起唇角说:“我自由发挥,你要试试吗?” 随着顾涣的靠近,姜蔻周身的雪松味更浓郁了些,她甚至能感受到周围逐渐升起的温度,慢慢灼热、沸腾。 姜蔻稍稍移开视线,对上不远处苏迎安无语的表情。 苏迎安见他们终于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了,憋屈地说:“不是让你们离我远点再秀恩爱吗,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情伤人士的感受?” 姜蔻随手把顾涣稍稍推开一些,“那我先去找妈,等宴会结束再找你。”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了,顾涣有些不高兴,他犹豫地站起来,把手递给姜蔻,拉着她起来。 顾涣的高跟鞋比较高,穿上去后站起来只比顾涣低半头。 她看到顾涣的脸色,转头看了周围一圈,见除了苏迎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于是她拉住顾涣的领带,轻轻踮脚,抬头印上他的唇,轻轻一点,“别生气,晚上回去收你的利息。” 姜蔻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顾涣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深呼吸几次,然后微微弯腰,“你说的,不能反悔。” 姜蔻点头。 顾涣目送着姜蔻向顾母的方向走过去,然后转身盯着苏迎安,神情算不上多好。 姜蔻现在注意不到这里,苏迎安有点怵,她低下头匆匆喝了一口酒压惊。 顾母之前见到姜蔻和顾涣坐在一起,所以就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收了回来,等姜蔻回来的时候,顾母注意到了姜蔻肩上的黑西装外套,挑了下眉。 姜蔻里面那一身长裙就挺好看的,非常惊艳,顾涣的外套裹上去以后就像是璧玉蒙上一层细腻的薄纱,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顾涣也太小心眼了吧。 姜蔻走到顾母身旁,然后就听到顾母说:“累了就上楼休息吧,不用一直在这儿转。” 这场宴会主要就是为了把姜蔻介绍给京都各大世家,正式承认姜蔻的身份,让他们知道顾家对姜蔻的看重。 姜蔻已经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了,所以就算姜蔻现在离场也没什么大碍。 姜蔻回头看,顾涣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想起顾涣那道隐隐发狠的语气,微微抿了下唇,“也不是很累,我陪妈一起吧。” 顾母不多劝,直接点头。 宴会结束得比姜蔻预想中要早半个小时,京都各大世家的人陆续离开,宴会大厅越发空旷。 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姜蔻转头扫了两眼就看到了顾涣。 他倚在柱子旁,直直地向姜蔻看过来,不知道盯着她多久了,见姜蔻注意到自己,顾涣下意识扬起一抹笑意,然后向她走来。 顾涣轻啧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我们应该能早点回家吧。”他开头就是这么一番话,不能不让姜蔻多想。 姜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敛下眼睑,转身说:“我上楼换衣服。”穿着礼服走路总归不太方便。 顾涣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拉下来握在掌心,“别啊,回去穿给我看。” 姜蔻直直地盯着他,顾涣眼里含笑,他是认真的,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顾母送完最后一波宾客,会大厅的时候就看到顾涣和姜蔻拉着手,姜蔻看起来有些严肃,顾涣脸上带笑,两个人之间气氛诡异。 顾母皱了皱眉,“做什么呢,该走了。” 顾涣随意地应了一声,但是没有动作,他等着姜蔻的回应。 顾禅已经提前离场了,顾父顾母和顾涣他们不是同一辆车,所以她只是提醒了一句,然后转身跟着顾父走出去。 偌大空旷的大厅里只剩寥寥数人,侍者们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等着他们离开,但又不敢直接催他们走,只能频频看向他们。 姜蔻注意到侍者们的反应,反手利落地扣住顾涣的手腕,“走吧,他们要收拾宴会厅了,我们就别妨碍他们了。” 姜蔻穿着这身长裙往外走,这就是默认他的话了,顾涣唇角向上扬起,“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姜蔻没有转头,她的声音又清又淡,“入级赛夺冠,心情当然不错。” 顾涣轻声笑了笑,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也没像今天一样高兴,她肯定想了别的事。 顾涣没有多问,他和姜蔻上了车,司机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汽车慢慢驶动。 姜蔻在宴会上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不用再吃一份夜宵,但顾涣只顾着和顾禅谈事,并没有吃多少。 姜蔻看着冰箱里的果蔬,抿了下唇。 人年纪大了睡得就早,这个点王嫂已经睡了,顾涣和姜蔻不想因为一顿简单的晚饭把王嫂叫醒,于是只能自己动手了。 姜蔻会做一些简单的饭,于是她给顾涣下了一碗面,里面加了一个荷包蛋,还有几根青菜。 姜蔻厨艺本来就不好,加上很久没有下过厨了,所以这顿面说不上有多好吃,只是能饱腹的地步。 姜蔻洗个澡的功夫,顾涣就已经收拾完了,他躺在床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冷静又克制。 姜蔻从来没有和顾涣说过,她其实很吃顾涣这副斯文败类的造型,偶尔见到一次心神都会凝在他身上。 姜蔻脚步顿了下,然后慢吞吞地走过去,“在看什么?” 顾涣合上书,看了眼上面的书名,说:“微表情控制,无聊的时候会翻几页。” 姜蔻突然想起,顾涣是演员,而且是娱乐圈里演技与颜值并存的顶流影帝。 如果不是为了在半决赛成为她的领航员,顾涣这个时候应该会在片场琢磨剧本,提升演技,会在见面活动中受千万粉丝簇拥。 第255章 你已经超前支出了 见姜蔻一直盯着他手上的书,而且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起来,顾涣把书扔到床头柜上,笑着说:“你别光看书啊,多看看我,我不比书好看?” 他戴着金丝眼镜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禁欲克制感,嘴上却说着引人犯罪的话。 姜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顾涣身上,然后就见到顾涣向她伸出了手。 白净的手上散发着卧室灯光的暖意,让人不自觉地宁静下来,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勾起,看起来放松又不失力度。 “顾太太,你先生现在可以收利息吗?” 姜蔻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搭了上去。 下一秒,姜蔻就被顾涣拉过去了,整个人扑到了他的身下。 一大早,顾涣就去东城买瘦肉粥,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姜蔻已经起床了。 他去洗手间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应该是下楼去了。 顾涣下楼的时候心情不错,见到王嫂后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王嫂,你见姜蔻去哪儿了吗?” 王嫂回忆了几秒,然后说:“应该是在在花房吧,我刚才还见到来着。” 顾涣谢过王嫂,然后拎起瘦肉粥向花房走。 三月底的时候天气还很冷,但花房里温度适宜,里面的花开得很好,走进来的时候就能闻到阵阵花香。 姜蔻见到剪枝的顾母,慢吞吞地向她走过去,手上拿着两杯温蜂蜜水,“妈,这么早就来剪花枝了。”她把一杯递给顾母。 顾母被姜蔻吓了一跳,她刚要皱眉就意识到花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嘴边的话立即转了一个弯,“嗯,很久没有插花了。” 贵妇有贵妇的修养,顾母是自小就被当作大家主母培养的,插花对她来说是最基本的技能。 顾母接过蜂蜜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 旁边的长椅靠背上缠绕着两圈花枝,上面开着三种淡色的花,看起来很像童话里的花椅。 姜蔻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小心地没碰到上面的花。 顾母剪花枝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动声色地偷看了姜蔻好几眼也没敢催促她出去。 姜蔻后腰笔直,坐得非常端正,她轻轻抿了一口蜂蜜水,然后低头看着杯子里打着转的花瓣碎片。 虽然昨天纵容顾涣收利息,但姜蔻没想到顾涣居然把利息抬得那么高,这哪儿是收利息,分明是收高利贷! 姜蔻之前对顾涣道了一句谢,这一声谢让顾涣非常不满,于是姜蔻许诺过顾涣,如果他想听什么话就和她说一声,到时候她可以说给他听。 姜蔻以为顾涣想让她说的顶多就是“哥哥”、“老公”之类的话,没想到顾涣居然能那么恶劣,想在那个时候让她随便说几句。 她能说什么? 当时那种情况不管说什么话都是模糊不清的,不管说什么都是同一种声音,偏偏顾涣还咬她耳垂,一直磨着她说话。 姜蔻知道因为入级赛,她冷落了顾涣一段时间,适当的补偿是应该的。 但是…… 还是很生气。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不知所措,她都不知道顾涣什么时候学的那些,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顾母一直都暗戳戳地关注着姜蔻的举动,见她无意识地捏着花椅上的花瓣,捏的力度还有些重,连莹嫩的指尖都隐隐泛白。 顾母心里抽了抽,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椅,上面的每朵花都是她精心侍弄的,姜蔻这么捏着,她光是看着就为花心疼。 但是抬眼看看姜蔻的神情,她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当自己没看见。 花房里又有人进来了,门开的时候带进一阵冷风,顾母裹了裹身上的披肩,转头看过去。 顾涣脸上带笑,脚下带风地走近。 他先是和顾母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坐到姜蔻旁边,把拎着的瘦肉粥递给她,“是东城那家店买的,现在温度正好,听王嫂说你还没有吃早饭,喝点垫垫肚子吧。” 顾母眼睁睁地看着顾涣走进来后,一屁股直接把她的花压掉了,他左臂随意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臂肘也推掉了一朵。 气质!气质! 顾母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没有失态把顾涣从长椅上踹下去。 姜蔻眼神淡淡地瞥了顾涣一眼,迟疑了几秒才接过瘦肉粥。 早上没有吃饭,姜蔻确实饿了,赌气不接饿的是自己,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顾涣今天的兴致明显特别好,他和姜蔻说了一堆话,得到姜蔻一连串冷淡的“嗯”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顾涣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迟疑了两秒后,他凑近小声地问:“还疼吗?” 没道理啊,他明明看了一系列着作,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 难道是……经验丰富,实践匮乏? 姜蔻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但是顾涣没有领会她的意思,继续小声说:“那我们回房间抹药?” 姜蔻垂眸抿唇道:“我想提醒你,你已经超前支出了,最近还是省一点比较好。” 顾涣乍一听还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两秒后他眉心一跳,微微睁大眼睛,“不是吧。” 姜蔻不吭声。 顾涣轻轻戳了戳她的腰,低声说:“你真的没感觉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不会吧,为什么看了那么多着作后还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姜蔻腰间缩了缩,她抓住顾涣的手指,握在手心不让他乱动。 顾涣感觉自己都快蔫了,他不死心地一句接一句地磨着。 花房里的花是顾父和顾母一起养的,顾父平时也会来看看花,他今天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花房今天特别热闹,三个人都在这里。 顾母一见到顾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然后往他旁边凑了凑,小声地告状说:“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她指着长椅下掉下来的花,完整的花旁边还散落着不少花瓣。 顾父知道顾母平时有多宝贝这个长椅,他轻咳一声,“顾涣,你看看你脚下。” 第256章 被赶出家门 顾涣愣了下,然后低头,零碎的花瓣撒了一地,还有一半被他踩在脚下。 顾涣抿了下唇,“没事,问题不大。” 他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所以他的衣服又碰掉了一点花瓣,看得顾母脸都僵了。 她深呼吸,这次不用顾父出场了,她直接说:“你们恋情的事已经曝光这么久了,粉丝们能接受的都认命了,不能接受的也脱粉了,热度下去这么久,你们家应该不会有人堵门了吧。” 顾涣手正扶着一朵摇摇欲坠的花,听到顾母这句话,他抬头,“妈,什么意思。” 顾母毫不客气地说:“你收拾一下东西,回你们的家去吧。” 顾涣不敢置信,“这就几朵花,至于吗?” 顾母轻哼了一声,这是两朵花的问题吗?她已经忍顾涣很久了! “昨天宴会刚刚结束,今天就赶人,不带这样的吧。” 昨天的宴会是为姜蔻办的,想到这一层,顾母顿了顿,然后说:“那你走,姜蔻留在这儿也不是不可以。” 听顾母这么较真,顾涣就意识到顾母不是在开玩笑,他扭头看向顾父。 顾父轻咳一声,“家里我做不了主,你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种小事上,他从来不会质疑顾母的意思。 顾涣把深叹一口气,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大冷天被人赶出去的滋味,光是看着就觉得可怜又狼狈。 是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在孩子刚回来的时候特别热情,在家里呆的时间一久,就恨不得把孩子打包踢出去? 他又叹了一口气,转身。 顾母只是把他赶出了大院,却把姜蔻留下来了,顾涣打算去磨一磨姜蔻,让她和自己一起走。 没想到顾涣一回头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三月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枝杈上还余着几条雪枝,晶莹透彻,轻轻碰到就是一小片簌簌雪落。 姜蔻向这边走过来,衣领上一层雪白的软绒,拥着她白皙清泠的脸庞,光是看着就觉得精巧可爱。 姜蔻来到大院后几乎不怎么添置衣服,这是顾母为姜蔻选的衣服,是用她为女儿选衣服的眼光选的。 姜蔻不笑的时候疏离又清冷,这身衣服并不符合她的气质,却生生被她穿出了一种反差萌的可爱感。 姜蔻不紧不慢地走到顾涣身边,却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而且眼眸里还闪过奇异的光。 姜蔻抿了下唇,她穿着这衣服不太习惯,顾涣肯定是看出来了。 “走吧。”姜蔻绕过顾涣,向车的方向走。 顾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我正打算拉着你和我一起回去,没想到你自己就出来了,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姜蔻温声道:“不是。” 顾涣和姜蔻一起坐在后车座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车里非常温暖,姜蔻脱掉了外套。 顾涣就像是没听到姜蔻那句话一样,又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和我分开?”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坦然,眼眸隐隐发亮。 姜蔻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表,递给顾涣,轻声说:“下个月是半决赛,我们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要在训练场度过,所以我不管离不离开大院都一样。” 顾涣接过表,随意扫了两眼,叹了一口气,“我都被赶出家门了,你还不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一听到顾涣口中的那个“说点好听的”,姜蔻就有些不自在,她抿了下唇,偏头看向窗外,“走吧,先把你的行李放好。” 说到行李,顾涣突然想起姜蔻来的时候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拿,他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拿行李了?” 姜蔻轻轻摇头,“不用拿,妈说把东西就在大院,王嫂会定时帮我们打扫房间,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顾涣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这差别对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后妈呢。 正这样想着,顾涣突然感觉到有人覆上了他的手背,温暖又柔软。 顾涣低头,然后就看到姜蔻轻按着他的手,像是在安慰,给人一种莫名的温馨感。 她头还偏着看向窗外,明明没什么好看的,但她却看得很认真,看她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别人肯定不会想到她正按着顾涣的手。 顾涣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他对顾母的态度早就习惯了,但姜蔻似乎并不习惯。 毕竟顾母把他赶了出去,却把她留了下来,衬得他越发可怜。 顾涣轻啧一声,反手扣住姜蔻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歪着身体靠在姜蔻的肩膀上,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姜蔻之前总是捧着一杯花茶是为了养嗓子,让自己讲课时好受一点。 过了这么久,她逐渐减少了喝花茶的频率,身上熏染的花香味慢慢变淡了,转而是一种又清又凉的冷香,皑雪初融般的净澈。 顾涣把头埋进姜蔻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姜蔻身体微微僵了僵,顿了两秒才忍住没有把他的脑袋推开。 算了,顾涣都这么可怜了,让他靠会儿吧。 离训练场那边的酒店还有点距离,昨天睡得太晚,姜蔻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发现已经到酒店里了。 姜蔻睡得太沉,连顾涣什么时候把自己抱进酒店都不知道。 她坐起来,揉了揉眉心,还没过几秒门就开了。 顾涣本来动作很轻,见她醒来后就放松了下来,“醒得正好,我正好要叫你吃午饭。” 姜蔻掀开被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和顾涣下了楼。 半决赛就在下个月,这场赛事需要赛车手和领航员一起参加,所以顾涣只能和姜蔻吃一样清淡无味的营养餐。 经历了半个月刻苦训练和在营养餐加持下,顾涣肉眼可见地瘦了。 顾涣盯着镜子叹了一口气,泼了一脸水让自己清醒一点后,转身走回训练场。 姜蔻已经连轴转十二个小时了,他这次必须要把她从赛道上拽下来。 第257章 我们之间,是要度一辈子的 拉力赛不同于入级赛,它非常考验赛车手和领航员的身体耐力和心理素质。 全程上万公里,途中可能会经过各种地形,期间接连行驶三四天、每天休息四五个小时都是常态。 姜蔻退役一年,耐力自然不如以前,她想要重回以前的水平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姜蔻刚刚跑完,她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然后把膝盖和手肘上的护具拆了下来。 刚跑完的时候最好不要直接休息,需要走一段路让肌肉逐渐放松,避免第二天肌肉酸痛连路都走不了。 姜蔻刚把身上的护具拆下来,就见顾涣向这边走来,他虚扶住姜蔻的胳膊,“怎么样,还走得动吗?” 姜蔻点头,“这点程度对我来说没什么问题,距离半决赛没几天了,我需要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所以要适当斟酌训练量,但基础训练也不能落下。” 顾涣紧紧跟在姜蔻的身旁,手随时准备扶她,防止她突然腿抽筋或腿软。 两个人并排慢慢走着,顾涣开口道:“你们班里的那个……怀安,他已经跟着苏迎洄出国了。” 姜蔻微微扬起唇角,“听说那个物理竞赛的含金量挺高的,如果能获奖的话,应该会有不少机构或大学向他伸出橄榄枝,然后他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姜蔻语气轻快,心情明显非常好。 顾涣不吭声。 含金量高对应着超高难度。 实话说,即便怀安天赋再高,也掩盖不了他没有进行系统、完整、综合的训练的事实,而同期参赛者无一不是被各界关注的物理天才,单单在这一方面,怀安就比其他参赛者落后了一大截。 总的来说,怀安很难在一众天才少年中脱颖而出。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怀安的实力,顾涣对怀安并没有抱有太大的信心。 但姜蔻听到怀安出国参赛的事后,情绪明显好了不少,所以顾涣并没有打击她。 旁边的人半晌都没有声音,姜蔻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信?”她很轻易地琢磨出了顾涣的意思。 顾涣并不想瞒姜蔻,于是承认道:“那个竞赛选手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客观来看,他赢的可能性不大。” 可能性不大算是很委婉的说法,准确来说,应该是微乎其微。 姜蔻听了顾涣这句话后,神情不变,嘴角的弧度依旧微微扬着,“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连我都不信他的话,还有谁会信他呢?” 姜蔻微微低了下头,卷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投下半圈模糊的剪影,眼眸中也闪过温婉的光。 顾涣盯着她的脸庞看了半晌,然后叹了一口气,“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总要和你共进退,那我也信他。” 姜蔻说:“你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你不用这么勉强。” 顾涣轻轻哼了一声,没回答。 顾涣陪着姜蔻转了一圈,见她放松得差不多了,于是按着她坐了下来,“中午换个口味吧,你想吃什么?” 姜蔻回想了下营养餐,问道:“你想吃什么?” 她知道顾涣有些吃不惯清淡寡味的营养餐,他偶尔也会去附近的商业街买点小吃之类的。 顾涣说:“不知道,我打算出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姜蔻迟疑,然后听到顾涣说:“糖葫芦要吗?水果的?糯米的?” 姜蔻小声说了一句,“能各来一串吗?” 她以前在训练期间很少吃营养餐以外的食物,但自从顾涣陪着她一起训练后,每隔两天就能吃到不一样的食物。 都快把她养娇了。 顾涣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轻咳一声,点头,“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姜蔻一时间想不起来,“糖葫芦就行了。” 顾涣和姜蔻晚上吃的是关东煮,姜蔻吃得比较快,于是就提前回卧室了。 顾涣进来的时候,姜蔻正在看一份文件,厚厚的一沓,上面还附带了几张图片。 顾涣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什么呢?” 姜蔻翻了一页,淡声道:“易煦查的一些资料。” 这是之前宴会的时候,姜蔻从苏迎洄手上拿到的。 以姜蔻对易煦的了解,易煦送的资料总是及时又重要的,所以她一开始也很重视,当场就看了两眼。 没想到她刚翻了几页,然后就对这份资料失去了兴趣,过了几天后就把这份资料忘了。 昨天王嫂打扫房间的时候,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了这么一份文件,然后就让人把文件送过来了。 顾涣舔了下后槽牙,面露微笑,“他天天查资料,好像很闲的样子。” 姜蔻听出了顾涣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偏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是多重要,明天再看吧。” 她合上文件,然后当着顾涣的面把文件放进了抽屉里。 顾涣的视线在抽屉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移开视线,问道:“我的装备准备好了吗?” 顾涣身为领航员也要穿上专门的服饰,同时也要缠绑带,戴头盔,防止中途出现意外。 讲究些的装备都是专门定制的,生怕有什么不贴合的地方会影响到比赛。 姜蔻点头,“我今天下午刚刚问过,他们说准备得差不多了,等明天送过来的时候你先试试,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趁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及时修改。” 顾涣“嗯”了一声,“你对这个比较熟悉,到时候你帮我看看吧。” 姜蔻抿了下唇,轻轻问了一句,“等全格赛结束后,你就要重新开始接戏了,对吗?” 顾涣点头,他不知道姜蔻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于是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时间赶得太急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度一段时间的蜜月。” 姜蔻侧目,“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过蜜月吗?” 虽然是一年前刚刚结的婚,但姜蔻总觉得他们两个人相处时有一种老夫老妻的熟悉感。 顾涣点头,肯定地说:“蜜月这种东西又没有时限性,我们之间,是要度一辈子的。” 第258章 戒指草 姜蔻抿了下唇,唇角微微勾起,却还是说:“别总说这些肉麻的话。” 顾涣轻啧一声,“既然不想让我说,那就睡觉吧。” 姜蔻每天要接受大量的训练,充足的睡眠是很必要的。 “好。” 姜蔻想吃商业街王家的瘦肉粥,所以一早就去买早餐了,顾涣醒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早,天际隐隐泛着墨蓝色。 收拾完后姜蔻还没有回来,顾涣想把前段时间画的草图再完善一些。 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里面只有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他之前放的草图不翼而飞。 顾涣挑了下眉,不死心地往里面翻了翻,最后发现草图真的消失了。 顾涣刚刚皱起眉,然后突然想起来姜蔻昨天晚上的时候把一份文件放进了这个抽屉里,不过现在这份文件也不见了。 大概是姜蔻把那份文件拿走的时候把他的草图也带走了。 顾涣舔了下后槽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里面的内容没有。 刚把抽屉关上,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姜蔻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给你买了肠粉,趁热吃。” 顾涣走过去,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声,“你见那个抽屉里有一张纸了吗?叠起来的。” 姜蔻愣了一下,“没有,不过我今天拿了一份文件,可能是夹里面去了,我回头找找。” 顾涣坐下来,见桌上只有一份早餐,于是抬头问:“你吃了吗?” 姜蔻点头,转头去找顾涣所说的那张纸。 顾涣的草图和姜蔻的文件夹杂在一起,姜蔻找出来的时候草图已经展开了。 姜蔻本来并没有要看的意思,但翻找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瞥到了草图。 姜蔻动作顿了下,然后慢慢地把草图拿了起来。 顾涣的画图技术不算好,上面的线条几乎揉成了一团,但隐隐能看出是一个戒指的雏形,上面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有寥寥几笔顺畅的线条画出的字母。 姜蔻仔细看了两眼,才从杂乱的线条中辨认出“myth”这个单词。 在训练场休息的时候,她偶尔会看到顾涣在纸上画什么东西,但她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所以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他在画戒指。 她抿了下唇,垂眸,慢慢地把草图重新折好,走回桌旁递给顾涣,“是这个吗?” 顾涣随意地瞥了一眼背面透出来的线条走向,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姜蔻一眼,没看出她神情有什么异样,所以也就猜不出她到底看到了没有。 姜蔻说:“你先吃,我把车开过来,你吃完直接下楼就好。” 自从姜蔻可以直面驾车之后,但凡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大部分都是姜蔻开车。 顾涣把草图收好,点头“嗯”了一声。 姜蔻走出酒店,站在门口回了条消息,刚打算朝车库走,就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姜蔻低头,一直娇小的布偶猫凑到她的脚边,用它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脚踝,撒娇似的,又软又绵。 姜蔻盯着布偶猫看了几秒,蹲下来把它抱在怀里,然后环顾了两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又许久不见的身影。 文绎在离姜蔻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刚走到附近,它自己就跳下来跑了,我还纳闷它跑什么呢,原来是看到姐姐了。” 文绎伸出手勾了勾布偶猫的下巴,他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两个梨涡却弱化了这份脆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姜蔻弯了弯嘴角,小心地把布偶猫递过去,“你的猫。” 文绎没想到姜蔻这么快就把猫还回来了,他动作顿了下,然后才接过小猫,偷偷抬眸看了姜蔻一眼,犹豫地问道:“姐姐,你不喜欢它吗?” 姜蔻摇头,眉眼干净,“小猫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时很容易害怕,它是你的,在你身边会安心一些。” 听到姜蔻这样回答,文绎松了一口气,然后好奇地问道:“姐姐,听说你在赛车里是第一?” 姜蔻淡淡地说:“不是,赛车界人才辈出,没有人笃定自己是第一。” 她抿了下唇,提醒说:“你说的应该是不久前的入级赛吧。” 文绎恍然大悟,“对,反正我听说是一个比赛,然后他们说你在比赛里得了冠军!” 说到冠军,文绎的话更多了,他眼睛放光地说:“你现在可出名了,我还听见他们商量要不要请你去代言呢!” 姜蔻猜测,文绎口中的“他们”应该是文家集团的公司高层,她诚恳地说:“代言就太夸张了,只是入级赛而已,国际初级比赛,里面的选手大多不是世界最顶尖的。” 文绎一点也没有因为姜蔻这番话看低入级赛,他仿佛天生就是乐天派,脸上一直都扬着灿烂的笑,“是你太妄自菲薄了吧,能开着赛车上赛场的人都是很厉害的。” 说到这里,他咬了下唇,“不像我,家里都不让我做这些危险的运动,所以我就很羡慕自由自在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手划过布偶猫的脊背,“我说这些做什么?太败兴致了,姐姐你就当作没听到吧。” 还没等姜蔻开口,她就听到了背后传来顾涣的声音,“姜蔻!” 姜蔻转头,顾涣正好快步走到了她旁边,他旁若无人地拢了下姜蔻的衣领,然后把自己的围巾围到了她的脖颈上。 顾涣皱着眉说:“今天又降温了,早上天冷,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带条围巾,感冒了怎么办?” 姜蔻的脖颈上是深灰色的男士围巾,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柔软又温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把姜蔻的衣服和围巾裹严实,姜蔻低头,抬手捏了下围巾,“我戴着你的围巾,你戴什么?” 顾涣弯了弯唇,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姜蔻的头发,“你别拽,好好戴着围巾,我牵着你就够了。” 姜蔻总觉得顾涣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松开了捏着围巾的手,然后握住了顾涣的手。 文绎在旁边看了好几分钟,居然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第259章 对弈 文绎扯出一抹笑容,“这是……姐夫吗?你们两个人真的好配啊!” 顾涣听到这声姐夫时候,终于把视线挪到了文绎身上,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敷衍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文绎没有因为顾涣的敷衍而发作,他脸上依旧笑着,不过语气里却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姐姐,听说不久后又有一场比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姜蔻没想到文绎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她愣了下,然后委婉地拒绝道:“现场和直播差不多,你在家里就能看,不用折腾去那么远的地方。” 文绎瘪了瘪嘴,看起来有点委屈,“现场和直播怎么能一样呢,在现场的时候我还能为你加油呢!” 顾涣抬起胳膊揽住姜蔻的肩膀,把她揽到自己怀里,教育道:“弟弟,听别人建议的时候别有那么多问题,你照做就是了。”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上下打量了文绎一眼,轻笑了一声,“而且就你这身板,不用等到比赛结束就能被人挤得半死,和你一起看比赛的人会非常忙,看比赛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你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 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文绎的敷衍和看不顺眼,所以话语中毫不客气。 文绎张了张嘴,像是没想到顾涣会这么堵他,他顿了几秒,低下头,小声地说:“可是……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涣勾了下唇角,然后就看到文绎不到三秒眼尾就红了,眼眶里似乎还有眼泪在打转,委屈极了。 顾涣:“……” 他猛地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姜蔻,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姜蔻垂眸,然后慢吞吞地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文绎,“眼泪对于关心你的人才有用,对于不在意你的人光是看着就会烦,所以不要轻易流泪,别让其他人看你的笑话。” 文绎眼眶里的泪突然就被他自己逼下去了,他愣愣地看着姜蔻白净手心的手帕。 崭新的手帕是淡雅的雪青色,边缘绣着细细的银边,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用这张手帕的人是个多么淡泊素雅的性子。 等姜蔻微微抬了下手,他才后知后觉地接过手帕,然后眨着朦胧的眼,盯着姜蔻看了好几秒。 顾涣一直都关注着文绎的小动作,看到文绎死鱼一样一眨也不眨的眼睛,他轻哼了一声,错开一步挡在姜蔻面前。 文绎终于回过神来,他忙不迭胡乱点了几下头,把手帕小心妥贴地放进口袋里,然后用袖子擦干眼角的泪。 “我……我知道了!” 姜蔻点头,“明白就好。” 她看了眼时间,因为文绎的事,他们已经比平时迟了十多分钟了。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家吧。” 姜蔻说完就拽紧了脖颈上的围巾,遮挡住迎面过来的风,向文绎轻轻颔首,然后转身离去。 顾涣没有立即跟上姜蔻的脚步,他垂眸看了眼文绎怀里眯着眼的布偶猫,轻哼了一声,“管好你的猫。” 他的语气有些冲,而且说完后就向姜蔻离开的方向跑过去了,一点也不给文绎反驳回去的机会。 文绎把手揣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里面的手帕,他顿了下,然后把手帕拿了出来,捏在手心,有些要撕破的趋势。 怀里的布偶猫软软地“喵”了一声,突然让文绎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物,把药倒在掌心,仰头一口吞下去,像嚼糖豆一样面不改色地嚼碎咽下去。 他指尖划过布偶猫的后腿,扯了扯,然后勾起唇角说:“你说得对,现在动手就太明显了,我要挑一个好日子,哪天好呢?” 文绎已经离他们很远了,但顾涣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他神情很不好看,边走边试探道:“怎么感觉哪儿都有他?” 虽然姜蔻并没有和文绎见过多少次面,但每次见面间隔都正好,这个间隔的时间既不会让人忘记,也不会打扰得人心烦, 姜蔻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所以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不自觉带了点警惕。 听见顾涣的话,姜蔻说:“等着吧,不久后他应该还会来的。” 顾涣对文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敌视,不满意道:“还来?” 姜蔻轻轻笑了下,有点安抚的意味,“抱歉啊,还要多委屈你一段时间。” 顾涣醋劲一向很大,就连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也能让他疑神疑鬼,文绎这样直直地撞上来,他不成为顾涣的眼中钉还有谁能被顾涣盯上? 顾涣轻轻哼了哼,“知道他有问题还不赶紧动手?直接一网打尽就挺好的,简单快捷,也能免除后续很多麻烦。” 姜蔻摇头,“他不是最主要的,他的身后应该还有其他人,现在直接抓住他的话,我们和背后那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断了,后续会有更大的麻烦。” 顾涣叹了一口气,“好吧,听你的。” 不过他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姜蔻看到顾涣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失笑道:“放心,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就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那么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总是围在姜蔻身边,顾涣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 但是姜蔻都这样解释了,他再纠结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他不会一味地质问姜蔻,否则就会给姜蔻造成自一种心理压力,换而言之,这种行为就是亲手把姜蔻推给别人。 顾涣那么多恋爱巨着不是白看的,他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知道姜蔻对文绎的打算后,顾涣就开始贬低文绎,说:“不过说真的,那个人怎么一直都缠着你?他眼瞎了吧,都不会看人脸色的吗?” 在面对文绎的时候,姜蔻神情始终淡淡的,但凡是对姜蔻稍微了解一些的人都知道这是姜蔻不待见人的表情。 姜蔻听着顾涣话里话外都在内涵文绎,她低声笑了笑。 顾涣想吹枕边风也不知道收敛一点,真的是太明显了。 第260章 自己人 还没走到车旁,就听到顾涣说:“他快哭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为了稳住他而偏心呢。” 虽然顾涣对文绎看不过眼,但不能不说,那种猫系少年真的很容易让人心软。 但是姜蔻反应非常快,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过去了,没有把文绎哭的事直接联系到顾涣身上,这样就不会让他们的位置太被动。 姜蔻肯定地说:“不会,我不会因为一些目的不明的人让自己人受委屈。” 自己人。 顾涣仔细品味着这三个字,低声笑了笑,“那你以后可要罩着我。” 姜蔻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涣转头看她,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开,衬得她的侧脸莹润又清泠,顾涣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软了一块。 姜蔻刚系好安全带,就察觉到了顾涣的视线,“看什么?”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雾气,顾涣拉着安全带轻咳一声,“京都天气真是一绝,雾气居然能成这样。”配在姜蔻身上几乎都快成美颜效果了。 这样。 哪样? 姜蔻往外面看了一眼,雾气并没有太大,只是朦朦胧胧模糊了一片,从这里还能看见不远处的高楼。 顾涣视线不动声色地挪开,“走吧,都快迟到了。” 他们两个人出发得太晚,正遇到了京都交通的高峰期,即便是京都稍微偏远的边缘地区也不能避免交通堵塞的问题。 虽然姜蔻已经尽量在赶了,但他们两个人还是迟到了。 小助理在门口坐了将近二十分钟,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姜蔻,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然后站起来迎上去,“姐,你可终于来了!” 她看起来非常兴奋,眼睛都泛着光。 姜蔻对顾涣说:“今天早上接到消息,说是你的赛车服已经送过来了,你去试试吧,看看适不适合。” 顾涣点头,转身离开。 见顾涣走了,小助理轻轻拉了拉姜蔻的衣服,“姐,你看!” 她拿出怀里的东西递给姜蔻,“之前的入级赛不是夺冠了吗,然后昨天我就接到了两份邀请,说是想请你代言他们的产品。” 姜蔻愣了下。 今早出门的时候,文绎刚刚告诉她,文家的公司想邀请她做代言人,结果刚到训练场的时候又听到小助理提起了这件事。 姜蔻接过邀请函,上面烫着印花,显得非常正式,她翻开看了看,不是文氏集团的邀请函,刚才是她多想了。 她不久前刚参加过了顾家的宴会,顾家二少夫人的身份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圈子。 训练场的地址没有刻意瞒着外界,所以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想让顾家看到自己,他们想让姜蔻做自己的代言人都无可厚非。 小助理凑过来,兴致盎然地问道:“姐,你要不要去?” 姜蔻毫不犹豫地摇头,“以后有这种事直接推了就好,我不会参加这些。” 顾家的公司也做得很大,手下也涉及到了汽车行业,就算她真的想代言也肯定先考虑自家。 更别说只要涉及到代言,几乎就是半脚踏入了娱乐圈里,所以姜蔻从来没有想过代言这方面的事。 “啊?”小助理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能看到姜蔻代言时精致绝美的造型呢。 在小助理低着头唉声叹气的时候,姜蔻突然捏了捏小助理的衣服。 小助理没有穿外套,上面只穿了一件高领长毛衣,看起来非常单薄。 姜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衣服就松开了手,轻声说:“现在温度还是零下,训练场没有专门的供暖设备,你穿这个不冷吗?” “确实挺冷的。”小助理抖了抖肩膀,“不过我来的时候外套都湿透了,而且中午还要出去约会,来不及回去拿衣服了,到时候穿我男朋友的外套就行。” 姜蔻带着小助理往停车场走,一边说:“我记得我的休息室昨天多了两件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外套,如果有的话你挑一件穿上吧。” 小助理微微睁大眼睛,“不好吧。” 她记得姜蔻休息室的衣服都是顾涣带过来的,而且都是大牌子,万一被穿脏了,干洗费都让人觉得心疼。 姜蔻挑了把钥匙,然后开始找车,“衣服都是干净的。” 小助理立即摇头,她小声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她有点不好意思。 训练场有毛毯,虽然挺薄的,但好歹能挡一点冷风,她本来打算披一件就够了,没想到姜蔻居然注意到了她衣服穿得薄。 姜蔻说完,就上了车,“那就穿上吧,明天别感冒了。” “谢谢姐!”小助理赶紧往后躲了躲,给姜蔻的车让出路。 顾涣换好赛车服后去找姜蔻,但赛道上没有赛车,休息区也没有她的身影。 顾涣看到了小助理,她正缩在一件外套里,怀里抱着暖水袋,看起来特别惬意。 顾涣走了过去,觉得这件外套有些熟悉,但他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外套上,他直接问:“你见姜蔻去哪儿了吗?” 小助理立即站起来,有点拘束地说:“姐好像绕大圈去了。” 绕大圈? 顾涣思考了两秒,才理解小助理的意思。 训练场整体是一个椭圆形,为了在训练场内建设一个拉力赛的赛道雏形,设计师在训练场外围设计了一个赛道。 虽然它的长度远远不及拉力赛,但至少赛道够长,就当是意思意思。 小助理是赛车界以外的人,不懂这些赛道也正常,对于她来说训练场外围的赛道就是绕大圈。 顾涣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头去找姜蔻了。 因为姜蔻在入级赛夺冠,所以她现在训练的时候,总有几个赛车爱好者专门跑过去看她训练。 姜蔻只让他们呆在安全线以外,其他的就没有管过他们了。 外围的赛道很长,观摩的赛车爱好者零零散散的围在赛道周围,顾涣不知道姜蔻在哪里,所以就只能在终点蹲守。 赛车从这里跑过好几圈,但顾涣就像普通的观望者一样,静静地守在原地。 第261章 我们的默契还需要练吗 等姜蔻在终点停下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她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跑完拉力赛全程。 要知道,半决赛全程需要跑三天,中途休息的时间非常少,跑下来后一般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她需要养精蓄锐,不能把所有的精力浪费在普通的训练上。 她刚摘掉头盔走下车,周围就有一群工作人员拥了上来,手上拿的不是毛巾就是水,他们争前恐后地把这些递给姜蔻。 姜蔻轻轻颔首,“谢谢。” 她随意拿了一瓶水,剩下的让他们都收回去。 “myth,半决赛你一定没有问题!”被姜蔻接了水的人呼吸有些急促,激动地双眼放光。 自从知道自己工作的这个训练场就是myth的专人训练场后,他每天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梦游状态,姜蔻一来他的眼睛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姜蔻微微笑了笑,“我会尽力的。” 说完这句话,姜蔻就转头往人群外围看了一眼。 她对顾涣的视线有一种不合理的敏锐感,而她现在就有种直觉,顾涣就在那里。 姜蔻向那个方向迈了一步,周围的人很有眼色地让开一条路。 当人群散开的时候,站在最外面的顾涣也就映入了姜蔻的眼中。 他穿着专业的赛车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恰好抵着他精致的下巴,赛车服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冷冽又帅气。 姜蔻微微勾起唇,把钥匙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然后向顾涣走过去,“衣服很合适。” 她声音很轻,后面的工作人员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 顾涣抚了下她摘下头盔后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有呢。”明明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姜蔻“嗯”了一声,拉长语调,像是在思考,过了几秒才温声说了句,“顾先生,很帅气。” 顾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抿唇掩盖自己唇角的弧度,然后拉着姜蔻的手往回走。 后面的工作人员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果然,优秀的人总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旁边的朋友用胳膊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鬼话呢。”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myth可是世界级的着名赛车手,顾涣再优秀能有他们myth优秀? 之前myth的身份还没曝出来的时候,顾涣的粉丝都在说myth配不上顾涣,现在myth国内外的粉丝大量涌入内网,直接攻占了顾涣的广场。 他们两个人都很久没有更新微博了,但两边的粉丝直到现在都还在撕。 顾涣有不少粉丝开始嗑两个人的cp,但m粉都在拆cp,每天都在给其他人洗脑说顾涣不配,恨不得他们明天就离婚。 真是风水轮流转,家家都有得转。 工作人员反驳道:“什么叫鬼话?我现在甚至怀疑顾涣到底是来训练还是来秀恩爱的了。” 朋友眉一挑,说:“你没看见他们走的时候,他们走的时候只有顾涣拉着myth的手,顾涣拉着她的时候,她没有回握!” 工作人员瘪了下嘴。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朋友太敏感了,这么点小事而已,居然也没被他放大。 有人问:“这辆车怎么开回去?” 蓝衣服的人举手,“我这里有钥匙。” 姜蔻刚才塞钥匙的动作特别随意,没几个人注意到,现在钥匙一亮出来,其他人都默默地扭过头,用一种灼热的目光盯着他。 蓝衣服的人自动过滤掉这些羡慕的眼神,拿着钥匙坐进车里。 顾涣没亲眼看到姜蔻吃早饭,所以才九点多的时候就觉得姜蔻应该饿了,他找出了一大袋零食堆在姜蔻面前。 姜蔻伸手翻了翻里面的零食,大部分都是一些面包饼干之类可以饱腹的零食,而且也都是她能吃的。 可能是顾涣看着她吃东西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所以顾涣总是在投喂她。 姜蔻现在并不饿,但顾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只好挑了一包小面包慢慢撕着吃。 姜蔻撕了两小条吃,然后又掰了一大块塞进顾涣手上。 姜蔻给他的东西他不会拒绝,于是顾涣两口就解决了这块面包,等接过姜蔻递过来的水的时候,顾涣突然反应过来。 面包只有半个拳头大,而且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顾涣终于看出来姜蔻不想吃了,他把零食拎了回去,然后对姜蔻说:“易煦说半决赛选手的个人信息他收集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让人送过来。” 姜蔻抿了两口温水,说:“对手的信息很快就能看完,可以往后放一放。” 她放下水杯,轻声问道:“你练得怎么样了,可以适应我的车速和方式吗?” 他们两个人的体力和技术都不需要多加费心,需要练的主要就是双方的默契。 “那当然。”顾涣一脸肯定,看起来还挺骄傲,“我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好,默契还需要练吗?” 姜蔻默默地盯着他看,“你是认真的吗?” 顾涣见姜蔻满脸不信,叹了一口气,诚实道:“不是。” 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这种赛场上的默契该练还是要练的。 姜蔻揉了下眉心,现在已经是三月末了,四月初的时候就要准备去参加半决赛。 时间果然还是太短了,不知道这点时间还能再提高多少默契度。 顾涣看到姜蔻的动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等一会儿。” 他立即站起来,在抽屉里翻了翻,转过身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小瓶眼药液。 姜蔻看到顾涣手里的眼药液并不意外,她问道:“苏迎洄告诉你的?” 以前这些细节上的事都是苏迎洄在管,张罗大部分时间都在跑腿,甚至都不知道姜蔻赛后需要眼药水的事。 所以这件事就只能是苏迎洄说的。 顾涣点头。 苏迎洄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他去药店买了点,放在休息室以备不时之需。 姜蔻轻轻感叹了一声,“他果然心细。”离开的时候都不忘叮嘱。 顾涣看了眼上面的说明,打开眼药水的盖子,轻轻捏住姜蔻的下巴向上抬起。 这个动作不太稳,顾涣皱了下眉,膝盖压上沙发,微微倾身。 第262章 水土不服 眼药水滴下来的时候,姜蔻下意识眨了下眼,滴完后她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 没过多久,姜蔻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凹陷进去,顾涣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姜蔻并没有在意,刚想往旁边挪一挪给顾涣让出位置,她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后脖颈。 姜蔻闭着眼,轻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顾涣那只手就摸上了她脊椎的位置,稍微用了点力度按了下去。 姜蔻皱了皱眉,很久才缓过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 虽然姜蔻没有太大的动作,但顾涣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他继续按着,略微收了些力道。 开始尖锐的酸胀感慢慢开始减退,转而是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姜蔻松了一口气。 长期从事一种岗位,很容易得职业病,就像是老师容易得咽喉炎和颈椎病,厨师容易得呼吸道疾病和胃病一样。 顾涣笑了笑,“我曾经以为赛车手的职业病大概就是马路上见不得有车在自己前面,蠢蠢欲动想要超车,不超速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体验过之后才知道赛车手的脊椎问题非常严重。” 赛车手长期久坐,而且在赛道上精神保持高度集中,一旦要跑拉力赛,连续坐三四天都是常态,几乎连睡觉都是坐着睡的。 很多职业看着光鲜亮丽,享受了鲜花与掌声,但背后的艰辛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姜蔻“嗯”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的倒也没错,有一些赛车手偶尔会有这种冲动,但一个合格的赛车手要分清马路和赛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顾涣换了个位置按,姜蔻稍微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了。 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然后外面传来小助理的声音,“姐,你在里面吗?” 姜蔻说:“请进。” 小助理推开门,一脚刚踏进去就被里面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从她这个角度看,姜蔻和顾涣侧着身体,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的,而且靠得很近,看起来就像是在咬耳朵。 她看着沙发上举止亲密两个人,不知道该继续说还是该出去。 但沙发上的两个人都非常淡定,姜蔻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怎么了?” 小助理抿了下唇,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乱瞥,小声地说:“姐,我男朋友过来了,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姜蔻睁开眼睛,转头看她,“出去的时候带两包自热贴,注意保暖。” 小助理飞快地点头,她就站在门口,一脚踏了进来,一脚还在外面。 姜蔻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温声说:“穿着外套,去找你男朋友吧。” 小助理“嗯”了好几声,然后飞快地跑了,离开前还不忘关紧房门。 姜蔻握住顾涣的手腕,拉下他的手,“不用揉,已经好很多了。” 顾涣最后还是多揉了两下,然后站起来,“看来以后家里要添一个按摩仪了。” 姜蔻失笑,“年纪轻轻的……好吧,确实需要买一个。” 和姜蔻一起去半决赛的人很少,除了作为领航员的顾涣之外,和她一起去的就只有张罗和小森了。 而学生们学业繁重,去一次看过就够了,所以姜蔻没有和他们提起过半决赛的事。 刚下飞机,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姜蔻食指扣了下衣领,然后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接应他们的人还没来,他们就在机场坐着等。 顾涣捧着两个椰子向这边走过来,把一个椰子递给姜蔻,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椰子上面插着吸管,姜蔻咬着吸管,视线投向候机大厅的门,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顾涣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皱着眉凑近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姜蔻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有些水土不服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国内气温偏低,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干燥酷热的,短短时间换了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姜蔻有些吃不消。 他们四个人是并排坐在一起的,小森往前倾了倾,扭头看着姜蔻,“以前没来过这里吗?” 张罗回答他这个问题:“没有,这应该是前一年刚开辟出来的新赛场,姜姐没来这里比过赛。” 虽然他有些时候不太靠谱,但来过哪个国家比过赛他都记得很清。 小森皱了下眉,“新赛场,那嫂子肯定不熟悉。” 姜蔻低声解释道:“没关系,大家都不熟悉,这样看来劣势也没有太明显。”只要能及时适应这里的环境,就能把劣势转化为优势。” 顾涣没有被安慰到,他皱着眉说:“我们要参加的是拉力赛,很容易耗费体力和水分,但是这里全年酷热,水分耗费得更快,对选手很不利。” “举办方是怎么想的,居然把拉力赛地点设定在这里?” 姜蔻说:“举办方大概是想让世界看到赛车精神,所以把环境设置得这么恶劣,这都算是噱头。” 很多国家对赛车并不很重视,没有把赛车列为国家体育项目之列,所以赛车手就只能靠集团资助或个人资助才能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日常训练。 举办方当然想改善这个现状,所以就想弄出一些噱头让赛车进入更多人的视野。 因为这是举办方主导的,所以姜蔻从不对这件事作出评价,但顾涣明显对这件事很不爽。 他摸了下姜蔻的额头,没发烧,他松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不太好,“弄这么多事,都是虚的。” 姜蔻吸完最后一口椰汁,然后看了眼里面的椰肉,“老板送勺子了吗?” 顾涣把姜蔻手里的椰子接过来,“我去找老板开椰子,你别乱走。” 他刚站起来,又不放心地看了姜蔻一眼,然后对张罗和小森说:“她要是不舒服,你们其中一个人来找我。” 姜蔻还没到那种程度,她弯了下唇,“快去吧,等会儿接应的人就到了。” 顾涣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没想到姜蔻一语成谶,顾涣前脚刚走,接应的人就举着牌子跑过来了。 第263章 里面有月亮 接应人员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抱歉,路上堵车,你们等多久了?” 姜蔻往顾涣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有很久,十分钟前刚到。” 接应人员松了一口气,听姜蔻的语气,感觉她脾气似乎不错,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向总部投诉自己吧。 接应人员很自觉地拉上姜蔻旁边的行李箱,“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姜蔻轻声道:“请稍等,我的领航员还没有回来。” 接应人员因为迟到,所以有点心虚,他立即点头,“那我们再等等。” 顾涣开完椰子以后,扭头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立即赶了回来,他走到姜蔻面前,把椰子递给她,上面放着一个小勺子,正好适合挖椰肉吃。 姜蔻接过椰肉,站起来对两个人相互介绍,“这位是接应人员,他是我的领航员顾涣。” 顾涣从善如流地和接应人员打了声招呼,然后四个人就跟着接应人员来到举办方订的酒店安顿了下来。 姜蔻在路上就把椰肉吃完了,和顾涣一起把行李收拾好后,眼前突然多了一剂黑乎乎的药水。 姜蔻盯着这个颜色看了几秒,定了定心神后才看清上面的字:藿香正气水。 姜蔻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哪里来的?” 藿香正气水是华国的特产,姜蔻一直以为国外卖的比较少,没想到顾涣开个椰子的功夫就弄到了一剂。 顾涣说:“从卖椰子的老板手里买的。” “我一直以为国外的人接受不了这个味道,所以国外应该很难买到。”没想到居然这么常见,随便找个人手里就有。 顾涣抿了下唇,“这个在某些国家卖得还是挺火的。” 想起那个老板偷偷摸摸拉着他聊起藿香正气水的神奇功效,顾涣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偏了下头,“喝完就睡一觉吧,晚上的时候我叫你。” 姜蔻点头。 晚上的时候,顾涣叫姜蔻起来吃晚饭,姜蔻换了身宽松一些的衣服下楼。 大厅里坐满了人,一张张桌子上都是海鲜。 张罗也是从下午睡到了晚上,他头发凌乱,穿着大裤衩就出来了,和周围的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坐在桌子旁,打了个哈欠,然后手肘撑着桌子,一手托腮,“我听说这里海鲜是主食?” 姜蔻放下菜单,对张罗的形象视而不见,“不至于,只是这里临海,又是洋流交汇处,海鲜比较便宜。” 张罗皱了皱眉,“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 “十天以内。”姜蔻顿了下,然后说,“最少要五天。” 五天就是极限了。 他们用一天准备,一天熟悉赛场地形,还有三天是拉力赛。 有些选手可能需要四天才能跑完全程,而三天是姜蔻的极限。 比完赛后不修整直接回国几乎是不可能的,顾涣和姜蔻需要休息。 小森一脸不解,“怎么了,不用这么赶吧?”连他都知道五天是极限。 张罗一脸苦涩,“我海鲜过敏,这些天可怎么过啊。”他一头碰到桌子上装死。 以前他们一伙人翻墙逃课,跑到附近的烧烤摊撸串的时候,别人都在吃小龙虾配啤酒,就只有他苦兮兮地吃韭菜盒子。 他还以为这种日子离他已经很远了,没想到终究还是碰上了。 小森“啊”了一声,然后怜悯地拍了拍张罗的肩膀,“那你真的是少了很多乐趣。” 姜蔻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给你单独点餐。”海鲜之外的食物只是稍微贵一点而已,对于他们一行人来说完全支付得起。 旁边的小森在吃花蛤,顾涣低着头剥虾,姜蔻也是一言不发。 张罗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水煮西兰花,他发誓回国以后,西兰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餐桌上! 听说这里的夜景值得一看,于是顾涣就拉着姜蔻去散步消食了。 他们本来想在沙滩上走,但沙滩上的人太多了,他们退而求其次找了个清净些的地方散步。 从这里可以看到海天一色的无际墨蓝,下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着蜿蜒曲折的海岸线,看起来格外美好。 顾涣紧紧扣着姜蔻的手,说:“这里怎么样,我们从来没有在沙滩上拍过婚纱照。” 姜蔻曾经答应过顾涣,说是每天一张婚纱照。 但是因为比赛临近,他们训练太忙,所以顾涣专门放婚纱照的那个房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照片了。 姜蔻停下脚步,手肘撑着栏杆,抬眸向远处眺望,“你找好位置,我们现在就拍吧。” 现在环境很暗,但姜蔻站在这里就好像自带聚光灯,瓷白的皮肤把周围生生映亮了几分,看起来有种暮色临近的神秘感,又带有晴光映雪的清泠感。 姜蔻没有穿婚纱,没有戴头冠,只是穿着一件缥色的长裙就足够吸睛了。 “好。”顾涣弯了弯唇,声音放得很低,就好像不敢打扰这份美好。 顾涣蹲下身,举着手机,视线直直地盯着姜蔻。 远处的灯光为她增添了一份虚幻的美感,手机轻轻一晃就是一张绝美的照片。 虽然这里常年酷热,但夜风却还是带来了几分清凉,风撩动她的裙角,裙边微微浮动。 姜蔻突然弯了唇,轻轻道:“顾涣。” 她回过头,眼里闪过笑意,还有不远处反射过来的灯光,所有的美仿佛都聚集到她的眼眸里,美到惊心动魄。 顾涣及时按键,屏幕里留下她的笑意,还有眼里的光。 他站起来,“怎么了?” 姜蔻离开栏杆,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的位置,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戒指,把戒指对准了下面的海面。 戒指是纯银的,细细的一圈,里面一圈是花纹,仔细看能看出是几个字母,外面一圈则非常光滑,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戒指外翻过来了。 姜蔻背对着顾涣,所以他看不到姜蔻在摆弄些什么,他走过去站到姜蔻旁边,低头看向她手里的戒指。 然后就听到了她含着笑意的声音。 “看,里面有月亮。” 第264章 月亮送你了 银色的戒指中隐约泛着道道波纹,中间是一小团雪白的光团,明月倒映在海上,然后反射到了戒指上。 顾涣愣愣地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映射上去的月亮还是在看戒指。 姜蔻说:“月亮送你了。”她把戒指递给顾涣。 顾涣慢慢地伸手,手心朝上,没想到姜蔻捏着他的无名指,把戒指给他戴了上去。 顾涣看着姜蔻的动作,低声说:“你说错了,月亮一直在我身边。” 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姜蔻没听清,她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没什么,说你好看。” 顾涣把手翻过来,转了转戒指,接触着手指的戒指内侧细细磨过,纹路很浅。 他低声说:“什么时候准备的?” 姜蔻重新倚靠在栏杆上,晚风撩动发丝,她不紧不慢地把发丝拢到耳后,然后轻声说:“在上个月月底的时候。” 期间只有十多天,工期很赶,姜蔻加了钱才让银匠保质保速地完成。 姜蔻说:“虽然不是我自己做的,但里面那圈字母是我设计的。” 刚才离得远,光线也暗,字母刻得太小,所以顾涣没有看清。 现在听她这样说,顾涣突然就很想看看里面那圈字母写的是什么,但是现在环境太暗,要等到回去的时候再看。 他抿了下唇,弯了下唇,“其实,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设计的那个戒指草图让设计师修改完成了,只是小改,为了让戒指看起来更精致些。 他来的时候把戒指带上了,但他想在最合适的时候送给她。 这个时间点他斟酌了很久,最后才敲定了时间。 姜蔻“嗯”了一声,“是饰品吗?” 顾涣一点也不惊讶姜蔻能猜出来,他点头。 应该是之前找那张草稿的时候被姜蔻看到了。 姜蔻眨了下眼,她说:“我向你坦白,其实我是因为看到你那张戒指的草图,后来才想起要给你定制一个戒指的。” 顾涣轻啧一声,皱着眉,一手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你要有人提醒才能想起我,心好疼,我需要安慰。” 姜蔻本来还挺愧疚,但看到他这模样,突然就很想把刚才的愧疚收回去。 戏太多了。 姜蔻视线挪了一下,“需要给你揉一揉吗?” 顾涣毫不犹豫,“这个机会可以存着吗?” 姜蔻:“……”她就知道。 顾涣见姜蔻一言不发,解释说:“我们不是要比赛吗,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浪费精力吧,换下次也是一样的。” 姜蔻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不可以。” 经历过那次惨痛的教训,她发誓再也不会让顾涣在她这里存承诺了。 因为顾涣在她这里存下的承诺都是要加利息的! 姜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幕,轻声说:“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海滩上灯火通明,男人光着膀子喝酒,女人穿着低胸装和热裤跳舞,当地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姜蔻带着顾涣穿梭过人海,不管是她一身浅色的长裙,还是在灯光下模糊了的朦胧的温柔脸庞,都格外引人注目。 她是非常标准的东方美人,仿佛博物馆的仕女画,温婉又虚幻。 顾涣黑着脸挡了三四波来向姜蔻索要推特和脸书的人,等他们回到酒店,顾涣胸口的那团郁气终于散开了一点,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姜蔻回头打量着顾涣的脸色,笑着扯了扯他的衣袖,“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没必要。” 不管别人聊什么,她总能让自己置身事外,不会被别人的话影响。 但顾涣明显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说:“他们都在看你。” 在她万众瞩目时,顾涣不会掩盖她的光芒。 在她被人觊觎时,顾涣恨不得用布挡住她。 姜蔻弯唇,“他们看我,可我在看你。” 她声音又轻又柔,却恰到好处地安抚住了顾涣。 顾涣想抿唇压住嘴角的笑意,但怎么遮掩也于事无补,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说:“就算你这样哄,我的心还是很疼,等回国后记得给我揉一揉。” 姜蔻微笑脸,“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顾涣不管,他把死缠烂打用在了姜蔻身上。 姜蔻把顾涣从浴室推出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关门用的力度有点大,差点碰到顾涣的鼻子。 顾涣叹了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我只是想说,里面好像没放沐浴露。” 虽然入住酒店的时候都有赠送的洗浴用品,但他们用的都是自带的。 浴室是他收拾的,本来想着吃完回来之后再放,但是今天吃完晚饭后直接就去散步了,所以也就忘了放。 浴室几秒没有动静,然后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伸了出来。 顾涣视线在手臂上停留了半晌,等手臂晃了晃的时候,他才回过神。 虽然很想顺势挤进去,但是为了防止被爆锤一顿,顾涣还是乖乖地去找沐浴露了。 姜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冷香,给人一种初雪消融的感觉。 顾涣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姜蔻已经在另一侧睡着了。 窗边暖光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为她的头发晕染上一层金黄色,看起来温柔到了极致。 顾涣抬手,小心地把她的头发拢好,防止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压到头发会疼。 酒店的隔音不错,房间灯光关了以后,卧室挺安静,连外面的汽车鸣笛声几乎都听不到。 她今天刚到的时候有些水土不服,不过散完步后看起来就好多了,她身体一向不错,所以适应能力也很好。 顾涣轻轻伸手拉好被子,然后从背后揽住了她。 半决赛的规模比入级赛大得多,因为赛程长,途中几乎都可以当做是观众席。 为了节约成本,举办方只在起点兼终点的地方建立了固定观众席,其他地方都是流动观众席,所有观众都可以在赛道圈以外观看比赛。 第265章 半决赛 姜蔻低着头在举办方给出的地图上勾画,肩膀突然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她转头。 戴维故作惊喜地蹦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上的东西戴到了姜蔻头上。 姜蔻抬手摸了摸,是一个发夹一样的东西,因为戴维突然的动作,上面的小饰品还小幅度地晃动着。 姜蔻把它摘了下来,是一个头灯,她刚才摸到的小饰品是“老公”两个字。 怎么说呢,有点眼熟。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就听到戴维说:“听说这个东西在你们国家卖得很火热,你还专门戴过,应该是很喜欢,这个东西送你了。” 姜蔻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之前参加顾涣演唱会的时候头上戴的那个头灯吗? 为了防止被她毁尸灭迹,她戴过的那个头灯早就被顾涣收起来了,也不知道他藏到哪里了。 姜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这个了?” “我看你带着它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难道你不喜欢吗?”说了两句,戴维恍然大悟,“我知道,女人都喜欢欲……欲什么来着?” “欲擒故纵?”姜蔻下意识就知道戴维想说什么。 话音刚落,姜蔻就恨不得自己什么也没说过,这不是把话题放到戴维嘴边吗。 “对!绿擒故纵!” 姜蔻现在不想提醒戴维,他口音有错误。 旁边的光线暗了些,顾涣拿着两杯柠檬水走到姜蔻旁边,把一杯递给她,“常温的,没有加冰。” 经过一天的休整,明天就要开始比赛了,比赛前夕最好不要喝太凉的,免得影响明天的状态。 上午的时候天气炎热,喝一杯柠檬水非常解暑。 戴维愣愣地盯着他们两个人手上的塑料杯看了两秒,“伙计,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吸引我。” 姜蔻抬眸,然后温声说:“你也可以去买一杯,或者我可以请你喝一杯。” 戴维耸耸肩,然后瘪了下嘴,“不不不,我的医生告诉我,我吃的药物不能和柠檬一起喝。” 姜蔻说:“那太可惜了。” 姜蔻低头看了眼路况图,问道:“你吃的药物和比赛有冲突吗?” 大型比赛前专业人员都会对选手进行兴奋剂检验,防止有人利用兴奋剂作弊。 戴维不敢置信,“myth,你在想什么,我是专门来为你加油的,怎么可能会参加拉力赛?这场赛事会要掉我半条命的,这太疯狂了!” 赛车手对体质要求非常高,但戴维只擅长短程比赛,至于拉力赛,他一场都没有参加过。 他补充道:“更何况就算我喝了兴奋剂,他们也检查不出来,这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戴维的国家在不管是在全球还是在国际体育项目里占比都非常重,大部分举办方都要看他们国家的脸色。 他们国家研制出的新型兴奋剂不会被归到国际比赛禁用品中,反而是他们国家淘汰的、其他国家使有的兴奋剂才会出现在禁用品行列。 所以戴维就算是吃了新型兴奋剂,举办方也不能判定他违规。 这是国际大环境造成的,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旁边的顾涣轻啧一声,姜蔻和戴维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戴维知道顾涣在嘲讽什么,他摊了摊手,“放心,我不会这么做,我对他们这种行为表示贬低,太掉价了。” 姜蔻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头灯,最后还是没还回去。 她举了举头灯,“戴维,非常感谢,我会珍藏它的。” “我的荣幸。” 大概看过赛场其中一段路况后,他们准备回酒店。 临走前,姜蔻送了戴维一杯椰汁,“我查过你吃的那种药了,虽然不能和柠檬食用,但椰汁还是没问题的。” 戴维接过椰汁,脸上笑得非常灿烂,“我把我手上的流动现金都押给你了,我真诚地祝贺你能成为冠军。” 对于他来说,这是支持她最好的方式。 姜蔻顿了顿,然后说:“希望你的钱不会打水漂。” 举办方定下的酒店距离比赛现场不远,所以他们是走着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姜蔻拿着一份街头买的罗惹,手上捏着一只小叉子,边走边吃。 顾涣看了姜蔻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快该吃午饭了,这些少吃点。” 顾涣很少管这些,主要是他怕街头买的东西不干净。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姜蔻当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但昨天她还水土不服,而且就快比赛了,他怕姜蔻吃出问题。 姜蔻特意买了最小的一份,总共也没几口。 看着小碗里剩下的两块,她叉起一块,递到顾涣嘴边,“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顾涣一脸嫌弃,但这是姜蔻喂过来的,所以他纠结不到一秒就张开了嘴。 姜蔻把最后一块吃完,然后找了个垃圾桶扔了小碗。 姜蔻说:“这个时间,张罗应该起了吧。” 早上想叫上张罗和他们一起去看赛场起点和终点,没想到他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早上起不来。 顾涣说:“都该吃午饭了,肯定起了。” 顾涣猜错了,他和姜蔻回到酒店的时候,张罗房间的门还紧闭着,半点要开的意思都没有。 姜蔻把从饭馆提回来的菜放到门口,“算了,等他自己醒了找前台说一声,去厨房把菜热一热吧。” “他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也是挺负责任的。” 姜蔻对张罗的评价还是挺准确的。 张罗补了一天觉,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敲顾涣和姜蔻的房门了,“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我去订早餐,你们快点。” 吃完饭后,小森开着车载他们去比赛现场,中途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磨成了十几分钟。 “水和食物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零部件、修车工具还有备胎都在里面,你们再检查一下,我怕有什么遗漏的。” 张罗就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他看着外面一辆车超过去,忍不住说:“能快点吗?我看到别人都过去了。” 第266章 前辈级别 小森抖了抖胳膊,“你别催我,我紧张。” 张罗轻啧一声,“要比赛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小森说:“你管我。” 顾涣和姜蔻都不用答话,小森和张罗两个人就能撑起一个话题。 比赛要用的赛车都是提前送过来的,举办方会让工作人员对赛车进行检查,比赛前夕也会让选手自己再检查一次。 半决赛全程要跑三天,所以不会全程直播,最多就只是在比赛前进行一段讲说,摄像机镜头扫过每个队伍,这些资料会进入赛车档案资料里。 姜蔻和顾涣坐到车里,她戴好手套,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 解说还在介绍选手,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姜蔻按了下顾涣的头盔,确定他头盔带好后才收回视线。 顾涣扣好安全带,身体微微向姜蔻的方向倾斜,“不放心?我那件防火的内衬也穿上了,你要检查吗?” 姜蔻把他推了回去,面无表情地说:“赛车是改装过的,不是单向玻璃,外面可以看见。” 顾涣对这些不太在意,“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会理解的。” 姜蔻不理解,她的粉丝们对顾涣意见颇深,顾涣哪来的自信认为她的粉丝们会理解? 不冲破观众席线跑上来和顾涣打一架就是给主办方和姜蔻面子了。 姜蔻刚被曝光的时候,有不少m粉从外网爬到内网搬运姜蔻的资料,其中就有顾涣和姜蔻的恋情。 从那以后,所以顾涣就成了外国男人最讨厌的华国演员之一,声评生生被拉下一大截。 顾涣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的? 举办方总有一堆话要说,主席和负责人讲话就用了半个小时。 等选手和观众们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半决赛的枪声终于响了。 一排排车冲了出去,在最开始的时候几乎拉不开距离,所有选手都要避开旁边人的撞击,而且还要尽量让自己的排名靠前一点。 摄像机不会全程跟拍,但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跟拍一段距离的,他们都要努力让自己的排名好看一点。 姜蔻开的是蓝色的斯巴鲁sti,车速几乎均等,她保持在靠前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在第三第四的位置游移。 时间慢慢过去,已经到中午了,前面就到下一个赛道节点了,路况图上标注的是荒草地赛道。 两边的观众越来越少,最后就只有一两个人了。 因为长时间盯着前面的路况,顾涣的眼睛泛酸,他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眼睛都酸胀感。 “前行50米,保持中线4档短右弯,路变窄。快五个小时了,要吃点东西吗?” 顾涣抽空说了一句。 姜蔻“嗯”了一声,前面就是一个赛程节点,姜蔻逐渐放慢速度,在检录时间卡的地方停了下来。 姜蔻去更换新的时间卡,回来的时候顾涣已经从后车座上把面包和水拿出来了。 荒草地周围有不少大块石头,姜蔻洗完手后,拿着面包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低下头啃了一口面包。 顾涣向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罐果酱,“不淡吗?” 他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面包片,然后开始抹果酱,抹好后把面包片递给了姜蔻,然后才开始抹自己的。 姜蔻接过来,咬了一口,上面是她最喜欢的草莓果酱,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有一个队伍也到了,他们看到记录点后面停着一辆车,趁着去换时间卡的时候,另一个人来看了一眼。 他看着紧挨着的顾涣和姜蔻,微微睁大眼睛,“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在所有的队伍里,只有姜蔻的队伍里有女赛车手,所以就算他很容易就认出了她的队伍。 姜蔻嘴角沾了点果酱,顾涣帮她擦掉,听到不远处的陌生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顾涣学过不少语言,但除了几个影响力较大的国家之外,他其他语言学得多而不精。 这名赛车手的话他只能听懂一半。 顾涣本来没想理这名赛车手,没想到赛车手自己走到了顾涣面前。 他长得很高,身形庞大,就像小山一样。胳膊上都是隆起的肌肉,只要站在面前就能挡住一大半的光线。 顾涣抬头,正当他思考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姜蔻站起来了。 “科隆,你好。”姜蔻说的是国际通用语。 虽然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但她声音温婉,看起来格外温柔。 顾涣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科隆垂在两边的手紧张地揪住了裤缝,连声音也变柔和了,“myth,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科隆这次和姜蔻一样,说的是国际通用语。 顾涣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 多隆身高将近两米,坐在普通的车里非常憋屈,所以他的车都是特制的。 顾涣坐着的时候就觉得这位赛车手非常高,没想到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他差了半头。 这身高差让他的气势看起来没那么足了。 顾涣抿了一下唇,从旁边抓了两颗巧克力递给姜蔻,“你以前经常吃的那个牌子厂家停产了,我试了试,这个牌子的味道和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差不多。” 他说了一句和话题毫不相干的话,外人听起来觉得他们两个人格外亲密。 科隆还是挺会看人脸色的,他涨红的脸慢慢恢复了,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笔和纸条,双手递给姜蔻。 他说得非常郑重,“myth,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姜蔻愣了下。 科隆是赛车界的新起之秀,她在易煦统计的资料里见过他,所以能一眼认出他并说出他的名字,不过她没想到科隆居然也认识自己。 姜蔻很快就反应回神了,她温声道:“非常荣幸能得到你的喜欢。” 她看了眼科隆手里的纸条,说:“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可以在终点为你签名,还可以在领奖台上合照,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一听说还有合照,科隆立即使劲点头,“非常棒的主意!” 姜蔻说:“希望你能在赛车这个领域坚持下去。” 别看姜蔻年轻,她已经是是赛车界前辈级别的人物了,她说的这句话对后辈来说是一种鼓励。 第267章 戈壁赛道 科隆双手紧握着,神情又乖又认真,“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姜蔻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她转头看了顾涣一眼,“吃得怎么样了?”他们在这里呆了十多分钟了。 顾涣抿了口凉白开,点头说:“差不多了,要出发吗?”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顾涣得到回答后就去准备了。 姜蔻对科隆说:“每个节点都有选手需要的生存必需品,如果你准备得不够和工作人员说一声就行,他们会帮你准备的。” 科隆点头,他右手握成拳头,抬起手,“我迟早会成为你的最强劲的对手。” 对于一个专业的赛车手来说,把他(她)视为自己的对手就是对他(她)最大的尊重。 姜蔻看到了科隆的动作,她也抬手,和科隆碰了下拳,“祝你成功。” 说完后,她回头拿起搁在碎石上的头盔,一边戴头盔一边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因为拉力赛赛程太长,一路注定平淡而又让人精神紧绷。 这是一个很无聊却不能放松警惕的比赛,所以大部分赛车手都不太喜欢拉力赛。 如果可以,姜蔻也不想参加,但如果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全格赛,就必须用半决赛来拉高她的综合成绩。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已经行驶到了戈壁滩,这里天气不太好,黄沙漂浮,隐隐遮住了阳光,可见度比较低。 姜蔻稍微放慢了车速,防止前面有突然浮现的障碍物来不及刹车。 地上沙子松软,车轮微微向下陷,这种客观原因又降低了车的灵敏度。 不远处就是一个赛道节点,他们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驶出戈壁滩了。 赛车驶过的时候,车轮荡起一阵黄沙,后面什么也看不清,连前面的挡风玻璃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沙土。 因为黄沙太多,单靠雨刷刮不干净,雨刷喷水的时候把沙土糊成了一团浆糊,干了之后很难清理干净,每次休息的时候他们都要亲手擦一次玻璃。 顾涣说:“食物快吃完了,我们需要在下一个节点带几瓶水。” 水的重量算是比较重的,所以他们会少带几瓶水减轻车的负重。 而他们在路上需要喝水的时候不多,因为大量喝水后再快速行驶可能会引起不适,所以大多数情况他们都只是微微抿了一口用来润唇。 姜蔻点头,“应该快到了。” 顾涣叹了一口气,“这种地形真的太恶心了。”黄沙扑面,非常影响视线。 姜蔻轻声说:“这还算好的,玻璃上的沙偶尔擦一擦就干净了,幸好没有遇到大雾天气,可见度不足十米,那种情况下连油门都不怎么敢踩。” 顾涣问道:“你遇到过?” 姜蔻“嗯”了一声,“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车现在开得比较慢,顾涣这个领航员派不上用场,姜蔻和顾涣也不会闲得聊天。 顾涣看姜蔻一直皱着眉,“怎么了,是腰疼吗?” 姜蔻点头。 可能是因为上一年太松懈了,这么长时间过得太娇贵,现在在车里睡一觉就感觉腰酸背痛的。 顾涣也有点不适,毕竟也很少受这罪,他说:“回头让家里再买一个按摩椅。” 他回想了一下,“大院里好像有一个,是爸以前买的,我回头把那个按摩椅搬回来,你试试怎么样。” 姜蔻想笑,“爸回头就该说你了。” “爸不会吭声的,顶多就是妈说我几句。”顾涣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真华国孝子。 姜蔻轻笑一声,说:“难怪妈要把你从大院里赶出来,现在我感觉一点也不奇怪了。” 顾涣很快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微微睁大眼睛,“你冤枉我了,那个按摩椅已经闲置很长一段时间了,爸现在也不用。” “等回去的时候让王嫂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出来。”顾涣轻啧一声,“到时候往训练场放一个,再买一个放到家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巨着,如果把跑步机换成按摩椅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刚才还说得挺热烈,这句话说完之后顾涣半晌都没有声音,姜蔻还有点不习惯,赛车继续行驶,她没有转头,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顾涣把脑袋里的东西收回去,然后干笑了两声,“刚刚说到哪里了……哦,按摩椅。” 姜蔻看到前面的路上没有任何障碍物,于是趁机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点不对劲,饿了吗?” 顾涣犹豫道:“是吧。”他声音底气不太足。 姜蔻重新把头转回去,看也不用看地掀开扶手箱,从里面摸出两包饼干递给顾涣。 顾涣接过饼干,拆开包装后,捏着一块饼干递到姜蔻嘴边。 姜蔻微微歪了下头,没有碰到那块饼干,“很危险。”她正开着车呢。 顾涣说:“就一块,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补充能量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头晕了。” 姜蔻抿了下唇,最后还是叼住了饼干,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节抵了抵饼干,两口咬碎,然后慢慢地嚼。 饼干太干,顾涣不敢多喂,他本来就不饿,囫囵吞了两块饼干就当自己吃饱了。 他收起饼干,然后说:“第二天是疲惫期,等下个节点的时候多休息一会儿吧,养精蓄锐。” 姜蔻“嗯”了一声。 顾涣问:“用不用我替你开一会儿?” 姜蔻毫不犹豫地说:“不用,你睡一会儿吧,等出了戈壁我再叫你。” 赛车继续向前,黄沙滚滚。 顾涣不浪费时间,他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气还没喘匀,顾涣突然感觉他们的车猛地向前一蹿,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在赛车向前蹿的时候,顾涣就睁开了眼睛,他立即看向后视镜。 在翻腾的黄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辆黑色的赛车紧紧跟在他们后面,两辆车的距离不到一米。 一撞不成,黑色的赛车又突然加快了速度,猛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姜蔻反应非常快,她猛打方向盘,险险避开了后面黑色赛车的第二撞。 第268章 戈壁追逐 顾涣皱着眉,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的黑色赛车。 虽然在戈壁赛道的赛车车速比其他地方都慢,但也绝对没有低于100公里每小时,两辆赛车相撞的冲击力非常大,就算里面的赛车手睡死了也能感觉到。 但这辆车居然还想来第二次。 显而易见,后面这辆赛车是故意的。 半决赛没有监控,这个地形可见度也低,飞扬的黄沙会掩盖赛车行驶的痕迹,如果想在这里动手,成功几率会很高。 幸好在黑车第一次撞过来之前,姜蔻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偏移了方向才没被后面的车追尾,只是被擦了一下而已。 姜蔻眉间紧锁,慢慢加快了速度。 顾涣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后说:“看样子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撞回去吧。” 从后视镜中很容易就能看出黑色赛车前面特意加固,如果选择撞回去,就必须绕到对方的后面。 姜蔻没有回答,顾涣感觉到车速明显加快了。 这种情况下加速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前面路况不明,后面的黑色赛车紧紧跟着他们,再加速的话很容易撞到障碍物。 按理来说,姜蔻经历过那么多场比赛,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应该有不少对付这种情况的经验。 顾涣皱了皱眉,刚想问问姜蔻有什么计划,转头就看到了她隐隐发白的脸色。 一时间,顾涣突然想起来姜蔻退役前的最后那场比赛。 他查过很多资料,那也是一场拉力赛,最后的终点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山腰云雾缭绕,可见度极低,四辆车在狭窄的山路上追逐奔驰,山间的路很潮,泥土被雾气打湿,地面湿滑泥泞,一辆车打滑让四辆车同时坠落山腰。 从那以后,姜蔻所有的赛车都非常注重轮胎的抓地能力。 那场事故是一场丑事,资料被赛车协会当做辛密处理了,而他就是凭借轮胎特性顺藤摸瓜查到这件事的。 现在同样是可见度极低的天气,同样是恶劣的环境,同样是追尾…… 顾涣神情逐渐凝重,他一手紧紧攥住安全带,一手按在姜蔻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他按住姜蔻手的力道很轻,不会影响到她打方向盘的动作,但也能把手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背上。 姜蔻感觉到旁边顾涣的存在后,紧绷的手慢慢松开了,她深吸一口气,思路逐渐清醒。 顾涣问:“放慢速度吗?” 以他们两辆赛车的速度,姜蔻只要放慢一秒的速度,就能落后到黑色赛车的后面,然后开始反击。 姜蔻咬了下干燥的唇,看了眼不远处斜前方的沙坡,猛打方向盘,车头翻转,两车之间激起漫天黄沙。 如果黑色赛车的人仔细看过她的比赛,就能知道她的车技之所以能扬名,不仅因为她横冲直撞的比赛方式,更因为她不间断且精准到厘米的漂移。 普通的漂移要加上甩尾的动作才能定住车身。 蓝色的斯巴鲁sti后尾没有动,车头却反转到了黑色赛车的左后方,紧紧逼近黑色赛车的车尾。 车头加固本来就加重了赛车的负重,为了能追赶上去,车尾几乎没什么防御措施,对比厚重的车头,车尾看起来格外薄弱。 姜蔻毫不犹豫地加速撞了过去。 姜蔻没有想过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对付这辆赛车,她控制好了自己的冲击力,这个速度只能让黑色赛车向右偏移几米。 黑色赛车为了追赶姜蔻行驶得飞快,前面蓝色的斯巴鲁sti突然消失的时候赛车手还没有反应回神,然后就被左后方的斯巴鲁sti撞了一击。 赛车手立即打方向盘,但下面的沙子带着轮胎下陷,赛车不受控制地向右偏移。 “砰!” 黑色赛车撞上了右前方的沙坡,因为惯性整辆赛车几乎陷进了沙堆里。 沙坡矮了一大截,上面的沙土被震了下来,把大半辆赛车湮没进去。 顾涣还没看清黑色赛车的下场,姜蔻甩出了第二个漂移。 这次的漂移是甩尾漂移,整辆车猛地向右后方倾斜。 顾涣感觉整个人几乎要飞起来了。 第二个漂移太突然了,他一时间没抓稳扶手,头盔撞到了车顶,在他要向前倾撞到挡风玻璃的时候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顾涣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一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一手抓住了带给他安全感的安全带。 隔着一层模糊的挡风玻璃,顾涣突然看到姜蔻甩出第二个漂移后,视线里又多了一辆银白色赛车。 在他们对付黑色赛车的时候,这辆银白色赛车居然跟在他们后面,想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们来一击! 顾涣心还没落下来,姜蔻就有动作了,她加大马力,向银白色赛车冲了过去。 这里没有沙坡,没办法让他们撞进沙坡里,姜蔻总不会真的要直接刚吧? 顾涣不敢确定,他微微睁大眼睛,一手攥紧了安全带。 斯巴鲁sti撞上了银白色赛车,把银白色赛车带偏了一点方向,但这并没有对银白色赛车造成什么影响。 姜蔻错开赛车车身,加快速度,超过了银白色赛车,然后很快转移到了银色赛车的正前方。 银色赛车逐渐加快速度,但姜蔻始终控制着速度,和对方保持着一个非常近的距离。 油门几乎要踩到底了,姜蔻猛地拉开了一段距离,在银白色赛车奋起追上的时候,猛打方向盘,斯巴鲁sti向左飞驰了过去。 前面是黑色赛车撞散的沙堆,黑色车尾还留在沙堆里拔不出来,银白色赛车车速太快躲闪不及,即便打了方向盘也有半个车头撞到了黑色车尾上。 两车相撞,黑色赛车进沙堆更深了,银白色赛车的半个车头瘪了下去,前盖缝隙里冒着细细的黑烟。 这样的冲击力,不知道里面的赛车手和领航员怎么样了。 而姜蔻的斯巴鲁sti情况也不太好,因为接连的撞击,前盖已经瘪下去了,需要维修才能继续上路。 第269章 钓大鱼 顾涣头有点晕,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缓了半分钟,然后转头看向姜蔻,“还有一天的路程,我们是去节点修车还是在这里修?” “先看看损毁情况吧。” 姜蔻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她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然后解开安全带,绕到赛车前盖旁边,打开前盖查看里面的情况。 顾涣也下了车,他从后面提来了维修箱,走到姜蔻旁边,“看出来了吗?” “刚才行驶的时候赛车有些偏。”姜蔻伸手,“胶带。” 顾涣翻出胶带放到她手上,然后看她用胶带缠住有些晃动的零件。 专业的赛车手都是半个汽修师,就是为了防止拉力赛上遇到这种需要自己动手修车的情况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姜蔻把胶带放回去,“先就这样吧,到节点再让专业的汽修师看看。” 他们手头只有简易的修理工具,一些损坏严重的零部件都没办法更换,先把赛车撑到下一个节点再说。 顾涣合上维修箱,把它放回后备箱的时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空气中泛着沙土的黄色,远处看得不太清晰,那两车暗中偷袭的人被甩到了后面,不知道从车里爬出来了没有。 顾涣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回到了副驾驶位上。 车的平衡性没有问题,但方向有些偏,姜蔻尽量让自己适应这个问题,然后一路行驶到了戈壁外的节点。 工作人员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远远驶过来,然后看了眼时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这一届的总体水平好像比上一届提升了很多。” 他看着车头损毁凹进去一块的赛车,认为他们可能需要修理工,于是就提前把修理工叫了过来。 姜蔻正好停下来,解开安全带下车,“麻烦帮我们看一下赛车有没有什么大问题,谢谢。” 一些小毛病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这辆车能坚持到最后就很不错了。 选手中只有一个女性,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她,“嘿,我就知道你一定非常强大!看样子你状态似乎不太好,需要来点食物和水吗?” 姜蔻点头,“麻烦了。” 顾涣舔了下唇,一言不发地往后面走。 姜蔻脚步顿了下,然后开口道:“我路过戈壁路段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两辆追尾的车,不过风沙太大,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你们可以让人找一下。” 工作人员点点头,“戈壁这个环境很容易让人看不清方向,追尾也是很正常的,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让人去找找看的。” 赛车场上的事故太多了,尤其是比赛时间最长的拉力赛,每隔几年就要失踪几个选手,然后他们几天后就会重新出现。 这里的老员工都见怪不怪了。 顾涣问工作人员要了水和食物后,找了一组桌椅坐了下来。 姜蔻朝他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面前是一杯倒好的水。 姜蔻咬了口面包,里面夹了蓝莓果酱,这个果酱含糖量太高,对于姜蔻来说齁甜齁甜的。 她吃了一块之后就不吃了,拿起水杯冲淡嘴里甜腻的味道。 顾涣提醒道:“是凉水,你喝慢点。” 外国人都习惯喝凉水,但姜蔻胃不好,喝多了胃疼。 姜蔻点头,“我有分寸。”她喝水的速度慢了些。 修理工在不远处维修赛车,姜蔻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捧着水杯,抿了一口,“我猜,这应该就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 姜蔻嘴里的“他们”指的就是之前主导车祸的幕后黑手。 顾涣刚才就想回避这个话题,但姜蔻提起了,于是他也开口道:“其实就算不说也没什么。” 他不想以德报怨,所以他刚才刻意没有和工作人员提起过那两辆赛车的事。 以那两辆车的损毁程度,应该撑不到这个节点,如果里面的人还清醒着,那他们大概走一天一夜才能走到这里。 当然,如果他们足够幸运,遇到了途经的选手,而且也没有被撞到,那么他们或许可以搭一个顺风车回来。 不管怎样,只要看他们够狼狈,顾涣就放心了。 就算是累到极致,姜蔻腰身也依旧笔直,她放下纸杯,说:“赛车里也有记录仪,比赛结束后需要回收,精彩的记录会公布出来供车迷们观看。” 她继续解释道:“如果出了人命,他们自己查出来和我们上报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顾涣冷笑一声,“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理亏的那一方,选手里都混进了些什么人,他们事先没有确认过吗?” 姜蔻一手握住顾涣的手,轻声说:“易煦没有来,但他在赛车协会里有人,等比赛结束后,我会让人盯着他们两个人,看看他们会去找谁。” 听到姜蔻这么一番话,顾涣终于冷静了些,“钓鱼?” 姜蔻点头,“其实我有预感,他们会在这次半决赛中动手,毕竟他们在暗处盯了我这么长时间,再不出手机会就更少了。” 国外允许私人持枪,如果有行人枪械走火或者两方交火,“不小心”击中她也不是不可能。 而国内相对安定,京都被几个大家族把持,没有几个人能在这么严密的防护下对姜蔻动手。 他们上次动手就是在半决赛上,这次果然也不例外。 姜蔻说:“不过可惜三胖没有来,他来的话或许还可以追踪他们的手机,不过没关系,在这里雇佣一个黑客也一样。” 姜蔻看了眼时间,“天色晚了,我们的车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上路,就在这里呆一夜吧。” 这个节点的设施非常完善,不远处就是几个小房间,虽然狭小,但里面至少有一张床可以睡,比在车里缩一夜好多了。 她说完就想站起来,结果刚有动作就被顾涣扯下去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怎么了?” 顾涣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她的袖子提了上去。 她的手肘处是一大块青紫,皮肤下还渗着点血,看着触目惊心。 第270章 我也会第一时间护住你 顾涣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我要是不提,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 姜蔻抬手轻轻按了下顾涣的眉间,“别生气,也不是很疼。”在她能忍受得范围内。 在被黑色赛车撞到的时候,她反应很快地打方向盘躲闪,但动作慌忙间胳膊不可避免地被磕了一下。 顾涣歪了下头,避开姜蔻的手,“别撒娇。” 姜蔻抿唇,微微睁大眼睛。 她没有! 顾涣从口袋里抽出一盒药膏,拧开盖子,慢慢地把药抹到她的手肘上。 姜蔻低头看着他的动作,问道:“哪来的?”她不记得小森给他们准备过药物。 顾涣说:“从工作人员那里要面包的时候,顺便问他们拿了点药。” 这个药在顾涣手里放了十几分钟,本来想直接给她上药,但是提到了那两辆赛车的事,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没想到最后姜蔻提都没提自己手肘被撞到的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不远处亮起了明晃晃的灯,顾涣低着头抹药,在姜蔻这个角度看起来格外认真。 姜蔻指尖微微蜷缩,不经意间碰到了顾涣的小臂,她轻声问道:“我和他们缠斗的时候,你怕吗?” 顾涣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平静地说:“遇到那种情况,怕是人之常情,不过因为旁边是你,所以也就没那么怕了,毕竟你车技那么好,要是你都躲不过去那我就只能认栽了。” 姜蔻看着旁边放着的纸杯,有些失神,“车技好,那就不会发生车祸这种事了。” 她又想到了一年前的那场车祸。 药已经涂好了,顾涣把药膏塞回口袋,“要是发生车祸,我也会第一时间护住你。” 挡灾这种事不是应清岚的专属,但应清岚却能让姜蔻挂念一辈子。 因为应清岚护住了姜蔻,所以他是姜蔻唯一一个特别对待,顾涣也不能明目张胆针对的人。 他确实感激应清岚,但也不会让应清岚在姜蔻心中的占比太大,因为只有自己才应该是姜蔻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会一点一滴地渗透姜蔻生命的方方面面,让自己成为姜蔻心中那个无法替代的人。 顾涣眼眸闪了闪,抬手把姜蔻的袖子往上叠了几下,防止药膏被蹭掉。 他看着姜蔻的伤有点毛细血管破裂的症状,于是说:“最近你不要揉,过两天我再给你揉开淤血。” 姜蔻乖巧地点头,看得顾涣很想揉一揉她的脑袋,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手上全是药膏,他一时间下不去手。 维修工说明天早上就能修好,姜蔻得到这个回答后就准备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这里地处偏僻,房间是临时建起来的,水源和电源也都是从其他地方运输并储存起来的。 附近有简单的洗浴设备,狭小的房间里有一个淋浴头和几包一次性小肥皂。 这里没什么娱乐设备,连信号也非常差,所以他们七点就睡了。 戈壁赛道中几乎没有用到领航员的地方,所以顾涣状态还算不错,也因为睡得比较早,他半夜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 房间外面灯光还亮着,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让房间多了几分光亮。 顾涣算了下国内时间,然后打开手机,调低亮度,给顾禅发消息。 小房间里隔音非常差,外面传来赛车的轰鸣声,开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是说话声。 姜蔻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恍惚,意识还没清醒。 她平时觉浅,一有动静就很容易醒,现在因为接连一天一夜的赶路,连睡觉都沉了很多。 顾涣轻轻拍了拍姜蔻的肩膀,等她重新睡着后,他掀开薄毯,轻手轻脚地下床,然后小心地打开窗户把头探出去。 因为刚过来的选手离他们的房间比较近,所以在顾涣把头探出来的时候就被他们注意到了。 “哦,没想到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到了。” “能超过我们的只有那几个,但是他看着有点眼生啊,我似乎没见过他。” 两个人走过来,“嘿,伙计,你叫什么名字?” 顾涣没回答,他放低音量,“里面有人在睡觉,可以安静一些吗?” 两个人脚步一顿,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凑到窗户旁边,“你是赛车手还是领航员?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领航员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名气比较大的领航员都会相互认识。 能在他们之前到达这个节点的赛车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按理来说,这对赛车手和领航员都应该是众人熟知的,但他们两个谁也不认识面前的这个男人。 顾涣轻声回答:“领航员。” 现在是深夜,但这两个刚来到这里的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要找个地方休息意思。 顾涣回头看了姜蔻一眼,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示意自己出去说。 等顾涣关上窗户,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就看到两个人正扒着脑袋想看房间里面的人。 顾涣脸色一黑,插到他们中间,一手搂住一个,把他们往远离房间的方向带。 一个人忍不住问道:“房间里面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是一个需要休息的人。” 顾涣顿了下,然后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两辆赛车追尾?” 说到这个话题,两个人的话顿时就多了,“对啊,我们刚才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然后就见他带着人跑出去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他说‘糟糕,忘了’,应该是忘了什么事。” 顾涣挑了下眉。 姜蔻下午的时候说她好像看到了追尾事故,但话说得模棱两可,所以让工作人员下意识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迟迟没有让人去找。 这两个人到达节点后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让工作人员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四五个小时的事。 一个人可能是看错了,但两对人都看到了追尾事故,这几乎可以确认是事实了,所以工作人员才着急忙慌地跑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顾涣一下子就爽了。 第271章 冠军就此诞生 天边泛起淡淡褶皱,昏黄的阳光穿破流云,在城市上的边缘撒下一圈金边。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张罗打了个哈欠,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半夜醒了好几次,凌晨的时候就睡不着了,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姜蔻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拿了顶帽子盖在脸上,然后重新躺回椅子上。 按姜蔻的速度,这个时间应该过来了。 他捅了捅旁边的小森,“欸,我先睡了,他们到的时候叫我。” 小森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刷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下来了,两边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周围还有不少观众眼巴巴地望着赛道,想看看是哪个赛车手先到达。 小森刚刚点了一个赞,然后就听到观众席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呐喊声。 他抬起头。 目所能及的赛道尽头,一团模糊的影子向这边靠近,它行驶得并不快,但它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小森站起来,一言不发地看向那边。 张罗被观众的尖叫声吵醒了,他拿开帽子坐起来,揉了揉眼,也看到了那团影子,“哪个队伍?” 小森没回话。 那辆赛车越来越近了,观众席上的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是一台蓝色的斯巴鲁,车身上蒙了一层灰,前盖盖得不严实,随着赛车的行驶微微颤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赛车越过终点线。 为期三天的拉力赛,冠军就此诞生了! 车门开了,姜蔻扶着车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走得很慢,没过几秒就被走出来的顾涣揽住了。 小森心里提的那一口气终于松开了,他扬着笑,顺了两条毛巾大步向他们走过去。 张罗呼出一口气,立即跟上小森的脚步。 顾涣摘下她的头盔,多少能减轻点她的负重。 他知道姜蔻肯定累得不想说话,所以一声不吭地揽着她往小森的方向走。 小森迎面走过来,把毛巾递给顾涣,“直接回去吗?”看姜蔻的状态应该快支撑不住了。 顾涣点头,“去登记一下,然后直接回酒店。” 半决赛没有结束,其他选手还没有驶完全程,大概要等一两天才能出最终结果。 小森点头,转头看到张罗向这边走来,他一手接过张罗手里两剂的葡萄糖,然后推着他的肩膀说:“你去登记一下,然后把我们的车开过来,我们这就回酒店。” 张罗的视线越过小森,打量了姜蔻一眼,然后皱着眉说:“你让她把葡萄糖喝了。” 说完后,他才往出口走。 两边的观众高声尖叫呐喊,让本来平静的夜晚热闹起来了。 他们一边疯狂地挥着手,一边相互推搡着,想冲破观众席和赛道之间的防线向这边奔过来。 小森看着他们两个把葡萄糖喝了,然后把空瓶子接过来,问道:“用我帮忙吗?” 顾涣拒绝道:“不用。” 虽然也累,但他的疲惫几乎全是思绪上的,而且还不到力竭的程度。 姜蔻皱着眉,双腿酸软,但她还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顾涣揽着姜蔻的肩膀,尽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让她走得轻松一点。 姜蔻撑着走出赛场,凉风吹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姜蔻正想看看张罗把车开到哪里了,还没抬起头就被旁边的顾涣拉住了胳膊。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被打横抱了起来。 姜蔻清醒了一些,她下意识攥住顾涣的衣领,抬头看着顾涣利落完美的下颌线,“就这几步路。”她还不至于走不了。 顾涣抿了下唇,“恩,就这几步路。” 在下赛车的时候,他就想把姜蔻抱起来了。 但在赛场上,她是战无不胜、所有车迷心中封神的myth,他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做出降低她的威望的事。 因为她不仅是自己的妻子,更是纵横赛车界的神话! 姜蔻知道顾涣在某些方面挺固执的,于是她就不劝了,直接闭上眼睛躺在顾涣的臂弯中休息。 姜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直接睡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的晚上才醒过来。 姜蔻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她身上换了一件宽松舒适的睡衣,但她没有印象,应该是顾涣给她换上的。 顾涣现在不在房间,姜蔻走出房间,正好碰上要回房间睡觉的张罗。 张罗直接锤了下姜蔻的肩膀,“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直接睡到回国呢。” 当时看见顾涣抱着姜蔻,而他怀里的姜蔻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张罗还以为姜蔻晕过去了,急得差点叫救护车。 姜蔻出房间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时间,她问:“赛场上的情况怎么样了,所有选手都到终点了吗?” 张罗点头,“今天下午的时候,最后一个选手也到了。不过举办方说,有几个选手因为伤情严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所以明天颁奖的时候他们不能到场。” 姜蔻眼睑稍微低垂了些,“哪几个选手?” 张罗愣了下,“举办方没说,明天看看谁没来就知道了。” 姜蔻抿了下唇,大概率是那两对想偷袭他们的赛车手和领航员。 张罗应该还不知道戈壁上发生的事,否则绝对不是这个态度,以他的性格肯定早就开骂了。 张罗看了眼姜蔻的睡衣,问道:“顾涣好像出去了,你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 连续吃了三天的面包配水,姜蔻想了想说:“就热粥吧,清淡一点的。” 酒店里准备很充足,没过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来三碗海鲜粥。 姜蔻用勺子搅了搅,里面是几粒虾仁,然后她抬头看向张罗,“怎么是三碗,你也没吃饭?” 张罗正在打游戏,听到姜蔻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早就吃了,就是看你吃得多所以多要了几碗。” 姜蔻手顿了下,然后抬眸看向张罗,微笑道:“吃得再多也不至于吃三碗。” 张罗释放了一个技能,说:“没事,顾涣快回来了,让他帮你解决。” 姜蔻弯起唇角,“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第272章 谁敢抢劫你 张罗空出一只手,手心朝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说完后,他很快又投入游戏里去了。 姜蔻刚吃完第一碗海鲜粥,旁边就多了一个人。 姜蔻转头看了一眼,顾涣坐到她旁边,把桌子上一碗粥挪到自己面前,“比赛期间吃得那么少,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可能是地方特色的原因,这里酒店里的碗很大,就像是平时吃拉面的那种碗一样,平时吃一碗粥就差不多了。 姜蔻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她只是随口问一句,毕竟都这么晚了,按理来说都该吃完了。 果然,顾涣点了点头,不过他补充道:“我吃得早,现在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吃一碗也无所谓。” 姜蔻低头看了眼桌子中间剩下的一碗粥,如果不是张罗对海鲜过敏,这碗粥让他来解决。 姜蔻盯着这碗粥看了几秒,然后叫来了服务员,“请帮我把这碗粥打包,谢谢。” 张罗终于放下了手机,“打包干什么?” 姜蔻回道:“这碗还没有碰过,趁着粥还热,直接打包送给需要的人吧。” 这个国家贫富差距很大,同一条路上有开着豪车的富豪,也有缩在桥洞下的流浪汉。 政府会给他们补贴,但这些补贴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一个月中他们总有十天左右在生死线间徘徊。 张罗挑了下眉,余光突然瞥到玻璃门外站着一个小孩。 小孩站在台阶边缘,把自己缩成不起眼的一小团,脏兮兮的小脸贴着玻璃窗,他看着里面的灯光和食物,眼睛中充满渴望。 姜蔻敛了下眼睑,然后提着打包好的粥站起来,“张罗,你和我出去一趟。” 顾涣放下汤匙,“什么事?我和你去吧。” 姜蔻摇头,“不用,你继续吃,我很快就回来。” 推开酒店的玻璃门,缩在边缘的小孩立即往后退了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正低着头看着地面瓷砖反射的光,破了洞的鞋踩在镶着金边的瓷砖上,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把脚尖往后缩了缩,回过神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面前多了一双脚,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面前。 小孩脑袋一个激灵,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而她伸出了手,把袋子递到他面前。 即便是不同国家的审美有差异,小孩也能看出她的美。 小孩微微张开嘴,看起来非常惊讶,他溜圆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袋子,然后又转回姜蔻的脸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带着小孩子独特的脆声,“姐姐,这是……给我的吗?”他咽了下口水,毫不掩饰的渴望。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手把粥递给他,“在这里吃完再回去吧。” 得到姜蔻肯定的回答,小孩立即接过袋子,扯开,里面是一杯打包好的粥。 小孩立即打开包装,喝了一大口海鲜粥,面前的影子突然靠近。他还没来得及抬头, 清冽的冷香就淹没了他的感官。 姜蔻蹲下来,把裙摆拢到膝盖上,见小孩子放下纸杯看她,姜蔻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按到他的脸上。 “吃完后擦一擦。”手帕擦过小孩子有些粗糙的脸颊,然后放到了他的手里。 小孩子吃得很快,没过几分钟一杯粥就吃得干干净净。 姜蔻站起来,脸上晕染了一圈柔软的光,她温声道:“小朋友,再见。” 姜蔻转身返回酒店,张罗见状立即跟上。 酒店里干净华丽,隔着一层透明玻璃还能看到姜蔻的背影。 手帕干净、温暖,上面带着淡淡的香气。 小孩子不敢把刚得到的干净手帕塞进自己的衣袋里,怕把它弄脏,怕上面的香味会沾染上其他味道。 他捏着手帕的一角,另一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犹豫地展开手帕看。 张罗坐回去,“你直接给他就行了,叫我一起过去做什么?”。 顾涣已经把那碗粥喝完了,姜蔻坐到他的旁边轻声道:“你要是不去,我可能会被抢劫。” 贫民窟五岁的小孩都会看人下碟,如果遇到一位独自出门的单身女性,他们可能会抢劫,甚至可能会利用女性柔软的心理对她们进行拐卖,卖一个好价钱后能让自己温饱很长一段时间。 但女性旁边跟了一个男性就不一样了,一个孩子和一个成年男性之间力量的差距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向他们乞讨。 张罗轻啧一声,“谁不怕死敢抢劫你啊。” 姜蔻笑了笑,“这里很乱,你平时不要一个人出门。” 张罗还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顾涣就说:“所以你才看着他在门口把粥吃完。” 如果那个小孩子把粥带回去,很可能会被其他人抢走,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打一顿。 张罗挑了下眉,“你不是在喝粥吗,隔那么远也能听到门口的动静?” 顾涣说:“听不到,不过我会看。” 虽然旁边有张罗跟着,但顾涣还不是太放心,所以他一直注意着门口那边,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能从他们的动作里推出不少事。 姜蔻扯了下顾涣的衣袖,“不早了,我们先上去了,你回去吗?” 张罗低着头站起来,视线还没有离开手机,“走。” 姜蔻不轻不重地拉了张罗一把,“前面是楼梯,看路。” 观众们把赛场围得严严实实的,在主席台上也能听到他们的尖叫声。 所有的选手坐在一起,姜蔻和其他选手握手拥抱后,转头扫了选手席一眼。 顾涣和姜蔻坐在一起,注意到她微微皱起的眉,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怎么了,不舒服?” 姜蔻轻轻摇头,“不太对劲。” 顾涣侧目,然后就听到姜蔻说:“选手席空出七个座位,而我刚才问了几个朋友,他们说医院的四个人被控制起来了,而其他三个人也被一群人扣走了。” 姜蔻指尖轻扣扶手,“把他们带走的人是哪波人?” 第273章 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顾涣按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拉下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哪波人,小心就是了。” 台上繁冗的讲话终于结束了,主席台上的人拿着名单开始念排名,最前面的大屏幕上也滚动着选手的姓名。 拉力赛成绩是赛车手和领航员合作取得的成果,所以两个人要一起站到台上领奖。 为他们授奖的人走过来,他身后的人捧着托盘,但颁奖人站在他们面前迟迟没有动作。 姜蔻看了眼捧着托盘的人,然后仔细打量着颁奖人。 颁奖人一头卷发泛着浅灰色,宝石般翠绿的眼眸闪烁着笑意,他的年纪有些大了,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即便年岁渐增也是优雅地老去。 他笔直地站在台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绷紧的弦,一刻也没有松懈。 颁奖人嘴角带着真诚的笑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姜蔻,一边轻声说:“恭喜。” 他拿过奖牌,姜蔻弯下腰,让他把奖牌挂到自己的脖颈上。 赛车手和领航员站在一起,两个人本来就挨得够近了,而姜蔻和顾涣甚至还牵着手。 颁奖人的视线在相扣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移到了顾涣身上。 他眼里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收敛下去了,嘴角扯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的。” 顾涣迟疑地弯下腰,奖牌挂到了他的头上,顾涣抬手往下拉了一下,才把奖牌顺下去。 发完奖牌后,颁奖人向姜蔻伸出手,用自然而准确的华语轻声说:“祝你未来可期。” 姜蔻稍稍颔首,温声道:“谢谢。” 颁完奖后,所有的选手可以自己离开。 顾涣牵着姜蔻走下颁奖台,然后皱着眉说:“我感觉那个颁奖人似乎对我很不满。”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错觉。 刚才挂奖牌的时候,顾涣怀疑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颁奖人很有可能会用绶带勒死他。 虽然有点夸张的意味,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颁奖人冷硬的视线。 姜蔻抿了下唇,然后迟疑地点了下头,颁奖人双标表现得太明显,连她也发现了。 顾涣说:“他可能是你的粉丝吧,也只有你的粉丝才会这么恨我。” 内网两家粉丝掐得特别起劲,姜蔻从来不看这些,但也略有耳闻。 姜蔻指尖勾了下顾涣的手心,又轻又痒,顾涣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她的手,“别闹。” 姜蔻轻笑了一声,抬手握住奖牌,和顾涣往外走。 在即将离开赛场的时候,后面有人叫住了他们。 姜蔻转身,颁奖人笑着向他们走来。 “先恭喜你获得了半决赛的冠军。”颁奖人伸手,又和姜蔻握了一次手。 他笑得特别温和,“我对你的赛车技术特别感兴趣,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或许之后可以谈谈赛车的事。” 他语气委婉,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旧贵族优雅的绅士。 能和一个赛车协会的人保持长久的联系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姜蔻点头,然后就看到颁奖人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和小本,他在上面写了些东西。 颁奖人把纸条撕下来,然后双手递给姜蔻,“你可以叫我伯克,有事可以随时联系。” 姜蔻接过来,然后称呼道:“伯克先生。” 伯克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微笑着问:“我可以知道你的中文名字吗?” 赛车界所有人都知道myth这个名字,赛车界教科书里也记录着她这个名字,但姜蔻从来没有正式公布过自己的中文名字。 姜蔻温声说:“我叫姜蔻,姜子牙的姜,豆蔻的蔻。” 姜蔻顿了下,然后说:“或许伯克先生听说过我们国家姜子牙的故事?我的姓和他一样。” 因为伯克的华语非常流利,所以姜蔻猜测伯克应该对华国的文化有不少了解。 果然,伯克点了下头,“你们国家的文化非常有趣,也许不久后我会在华国度过一段美好的旅程。” 话音刚落,姜蔻就听到后面传来张罗的声音,“怎么还不回去?” 张罗走过来,然后就看到了伯克,他顿了一下,然后颇为礼貌地说:“你好。” 说完后他走到顾涣旁边,小声地问:“什么情况?” 伯克看到张罗,叹了一口气,“你的同伴来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姜蔻点头,“慢走。” 张罗从顾涣口中听到了几句关于伯克的事,他不禁“嘶”了一声,“姜姐,没想到你的好人缘都扩散到赛车协会里去了,你领奖的这几分钟到底做什么了?就离谱。” 姜蔻也不清楚,“我和他以前没有见过。” 张罗不想思考这么多,他说:“别管这些了, 排名出来了,奖牌也领了,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回国了?”这件事他念叨了很久。 姜蔻知道张罗对这个国家的饮食非常不习惯,她点了下头,“走吧,回国。” 顾涣和姜蔻两个人牵着手,旁边的张罗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伯克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带着微笑,目送他们离开。 旁边的人说:“那件事已经确认了,先生问您进度怎么样。” 伯克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误打误撞出现了这样的事,我们去感谢亲爱的罗伯特先生吧,他真是一个好人。”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道:“真是,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回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京都的夜晚灯火通明,最高塔上面闪烁着彩色的灯光,这是京都的一大标志建筑。 姜蔻下飞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在飞机上坐了那么长时间,后腰都开始隐隐作痛。 顾涣牵着姜蔻的手,“大院不欢迎我们,这个点应该没有留灯,我们直接回家吧。” 姜蔻说:“家里没人收拾,住不了人,我们先去酒店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回家。” 顾涣说:“不用,昨天我请了两个家政去打扫,今天可以直接入住。” 家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客厅里亮着温暖的光,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第274章 这么大的恩情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客厅里散发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国内的气温开始回升,姜蔻打开窗户,一边通风,一边趴在阳台上看外面的灯光。 顾涣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打算明天再收拾,抬头就看到了姜蔻的背影,他走过去。 顾涣手肘轻轻碰了下姜蔻的胳膊,“洗完后早点睡吧。” 姜蔻点头,说:“这么久没回来,都有些不习惯了。” 本来这就是顾涣的房子,后来姜蔻搬到这里没多久恋情就被曝光了,然后她就和顾涣一起去了大院。 这么算来,姜蔻在这所房子里呆得时间并不长。 “以后时间还长。”顾涣说,“以后如果在这里住腻了还可以换一个地方住。” 姜蔻轻笑着摇头,“算了,这里就挺好的,不管离学校还是市中心都很近。” 姜蔻转身,一只手肘向后抵在窗台上,姿态有些散漫,“不过你大概要提前规划多一间卧室了。” 顾涣“嗯”了一声,声调上扬,疑惑的看她,“谁要来住?” 姜蔻低下头,脚尖抵了抵顾涣,随口一句,“儿童房。” 话音落后,姜蔻放下手肘,不紧不慢地往卧室走。 顾涣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僵硬地转头,视线随着姜蔻的身影移动,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下瞥,然后停留在姜蔻平坦的小腹上。 在姜蔻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卧室门口的时候,顾涣终于反应回神,他立即抬起脚,紧跟上姜蔻的脚步,“你刚才说什么?” 姜蔻说:“洗澡后就该睡觉了。” 顾涣语气急促,看起来非常紧张,“我都听清了,儿童房?你你你!” 姜蔻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现在还用不上,别多想。” 她话都说出来了,怎么让人别多想,这种事怎么能控制得住? 顾涣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半决赛刚刚结束,我还以为你在半决赛之前就有了。” 半决赛的生理压力和心理压力非常大,连续三天的奔波劳累让人怀疑人生,恨不得加足马力撞到障碍物上,给自己来一个解脱。 如果姜蔻在半决赛的时候就有了,在半决赛上很有可能会出问题,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紧张。 姜蔻脱下针织外衫,说:“不会,我们频率很低,措施也做得很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面不改色。 半晌没有听到顾涣的回应,她转头看了一眼,“我感觉你好像有话要说。” 顾涣苦涩地抿了下唇,“原来你也知道我们频率很低啊。” 姜蔻迟疑了一瞬,“主要是前段时间比赛时间安排得太紧了,我们没有时间。” 如果是顾涣主动说,她一般不会拒绝,不过她没有主动过就是了。 顾涣立即说:“我们明天就有时间。” 如果不是今天太晚,两个人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他肯定会把时间提前。 姜蔻轻笑了一声,把针织外套叠起来放好,“那就等明天再说。” 顾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殷勤地说:“里面沐浴露之类的东西换新的了吗?没有的话我再给你找一套。” “睡衣还没拿吧,你想穿哪一套?” 姜蔻很想笑,她抿了下唇角,然后说:“你随便选一套吧。” 毕竟都这么晚了,姜蔻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今天晚上早点睡,等明天起床的时候还能出去晨跑。 作为国际中立国,瑞国和平而美好,这里是瑞国最高的建筑,站在落地窗前俯视可以把整个城市揽入眼中。 桌上是一个老式的转盘电话,除了内里的线路,整个电话几乎都是用纯金打造的,外面镶着细碎的钻石粉末,贵气逼人。 电话旁边的男人金发微卷,看起来就像是金子一样的色泽,他有一双深邃的蓝眼睛,但颜色偏深,看起来就像是深海一样的墨蓝色,神秘又优雅。 男人坐在长桌的一端,离对面的人隔了三米远。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面的人还是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他低下头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面前的电话响了,男人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面,身后立即有保镖接过电话。 过了几秒,保镖挂了电话,然后对身前的金发男人说:“先生,伯克管家那边已经确认了,联系方式稍后会发到您的邮箱里。” 保镖说完后,偌大空旷的大厅里安静了半晌,然后就听到一声轻笑,“我说你们最近怎么那么安分,原来是找到对付我的筹码了,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他自顾自地拍了两下手,然后手肘撑到桌子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实话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小动作,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 金发男人的声音非常和煦,看起来非常好说话,但对面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冷汗直流,完全处在被动地位,只能被金发男人牵着鼻子走。 “这么大的恩情,还不好好感谢华尔少爷?” 金发男人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毫不犹豫地向对面的人弯腰鞠了一个躬,一点也不含糊地说:“谢谢华尔少爷。” 华尔脸上都是苦笑,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讽刺。 他们华尔家族的人对越尔曼家族的继承人屡次出手,越尔曼家族的人肯定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现在越尔曼家族的人越绅士他就越慌。 老狐狸就该对阵老狐狸,父亲把自己这个刚刚接触商业事务的人推出来算什么? 他根本就扛不住啊! 金发男人弯了下唇角,“我要怎么感谢你们呢?” 一般情况下,金发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和他谈判的人下场不会太好。 华尔终于鼓起勇气,他声音发颤,但还是能听出他故作镇定的语气,“越尔曼先生,这些都是误会,我们这边也不知道那位小姐居然会和您有这样的关系,否则我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您。” 越尔曼一脸无所谓,“那这就是你们的失误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275章 我不要女婿 越尔曼唇角勾勒出温和的笑意,连声音也极度平静,“我只需要思考该怎么惩罚你们,你有权利为自己开脱,但听不听就是我的事了。” 他低下眼睑,卷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眼里暗沉的幽蓝,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精致完美的雕像,如果他不说话的话,能让人心驰神往,沉溺在他虚假的温柔中。 “听说你们华尔家族正在和另一个家族争一个项目,争得挺激烈啊。” 华尔不禁一个哆嗦,为了那个项目,他们家族做了半年多的准备,要是那个项目丢了,整个家族都要元气大伤。 他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桌子上,语气急促地说:“越尔曼先生,我的父亲还没有回来,这件事等他回来再谈吧,相信我们家族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越尔曼抬了下眼,轻缓道:“怎么,我想炸你家还需要给你时间准备?我想动手就动手了,知会老华尔有什么用,难道要让他趁这点时间多喘一口气吗?” 华尔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犹豫地小声说:“至少家里是我父亲做主,他该知道这件事。”他唯唯诺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有底气。 如果换做是同龄人的争端,他完全可以以高傲的姿态,资本的优势碾压对方,但在越尔曼先生面前,他这点骄傲和资本都被碾落到了脚下,看都不够看的。 看到华尔这副模样,越尔曼提了下唇角。 知道姜蔻的存在后,他突然就用一种老父亲的态度教育起其他人,“孩子,你就不能学学我女儿吗?遇事别这么慌张。” “也是,我不该强逼你,毕竟你只继承了老华尔的愚蠢,他真是一个懦夫,居然用一个小孩子来打发我,难道他已经病到爬不起来了吗?” 如果不是对面的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华尔很想一盘咖喱扣到他的脑袋上,但是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整个家族都要为他冲动的行为买单,所以他只能咬牙忍住。 越尔曼说的只是他的父亲,没有长篇大论地贬低他,华尔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越尔曼转了下戒指,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银白色的戒指上面镂刻着精致的图案,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微笑着说:“回去告诉你的父亲,那个项目我就笑纳了,感谢他的慷慨,希望下次再见时他还能站到我面前。” 华尔尬笑着点头,然后在保镖的引导下出了大厅。 闲杂人等离开后,保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翻开第一页,最上面就是姜蔻的照片。 这是一张非常正规的照片,是姜蔻刚到十三中时临时照的证件照。 姜蔻轻轻笑着,眉眼稍弯,她肤色白皙,像东方的白瓷般光滑细腻,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为她添了些温柔典雅的韵味,就像壁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美得不似真人。 越尔曼看着她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她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你说,我们父女是不是非常相像。” 保镖飞快地抬头瞥了眼上面的照片,黑发黑眸,再瞟一眼先生的背影,金发,正面看是蓝眸。 原谅他看不出外国人长相上的区别,在他看来,大部分外国人长得都一样。 不过怎么看,先生和刚查出来的小姐都没有相像的地方,真不知道先生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不管心里绕了多少弯,保镖脸上依然尊敬而真挚,“是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为什么升职这么快?还不是有一张会说话的嘴。 越尔曼对保镖的回答非常满意,他勾了下唇,等视线扫过下面的个人经历后,他的嘴角又压了下去,一脸平静地问:“那个女人解决了吗?” 实话说,他对那个生育了姜蔻的女人没有任何印象,毕竟只有过一面之缘,他离开华国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当时只是金钱交易,钱货两讫,他也没想到会在华国留下一个孩子。 不过…… 越尔曼的指尖划过上面的“孤儿院”三个字手上微微加重了些力道,在上面划出两道褶皱。 保镖声音冷硬地说:“先生放心,都处理干净了,她不会出现在小姐面前。” 越尔曼满意地勾起唇,“等她回家以后,就说那个女人死了,难产死的,其他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保镖点头,“是。” 越尔曼指尖捻过纸页翻开下一页,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就皱起来了,“这个男人是谁?” 他指着第二页最上面的照片。 下面的介绍中“丈夫”两个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越尔曼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忽视了那个词。 保镖视线下移,往资料上瞥了一眼,“先生,他是您的女婿。” 越尔曼嘴角往下拉,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说:“我只要女儿,不要女婿。” 但这句话不是他能决定的。 保镖如实说:“您可以询问一下小姐的意见,看看她想不想换一个丈夫,如果小姐同意的话您就可以换一个您喜欢的女婿了。” 越尔曼不满意的不仅是顾涣,还有女婿这个群体。 下面的介绍中这个女婿的篇幅特别长,几乎占了一大半。 越尔曼不想往下看了,他合上文件,“伯克到哪里了?” 保镖说:“应该已经到机场了,需要派人去接吗?”派人的话伯克先生应该能回来得快些。 越尔曼拒绝,“不用催,直接让他飞去华国,探探这个这个男人的底。” 怀安参加国际物理竞赛回来了,听说获得了第三名的成绩,姜蔻专门因为这件事去了一趟十三中。 顾涣在十三中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他倚靠在车旁,姿态随意,他手里握着一份,几乎有脑袋那么大,把他半边脸都挡住了。 姜蔻走过来。“哪来的?” 顾涣把递给她,“我想着你应该要在里面呆一段时间,所以就去了一趟商业街。” 第276章 刻的是信仰 姜蔻接过来,粉嫩的看起来非常少女心,上面应该放了不少色素。 姜蔻轻轻咬了一口,甜甜的入口即化,因为太大,所以她咬上去的时候嘴角沾了点。 顾涣轻笑一声,抬手擦了下她的嘴角,“走吧,上车。” 姜蔻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刚系好安全带,余光就瞥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过去。 那个闪光的东西应该是玻璃之类的,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镜头,在姜蔻抬头的那一瞬间,镜头从拐角的地方缩了回去。 姜蔻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然后问道:“我们刚回国,这么快就有狗仔找过来了?” 顾涣毕竟是在娱乐圈里混过的人,一瞬间就听出了姜蔻的意思,“拍到也没事,家里知道我现在专心陪你练车,娱乐圈的事容易吸人眼球,影响训练,哥会把这件事压下来的。” 姜蔻一手举着,一手支着车窗,神情淡淡地打量着外面向后飞过去的景致。 狗仔还好说,用资本就能把消息压下来,但如果是其他人马,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拍都拍了,这短短一分钟那个人应该跑很远了,姜蔻不想纠结这个,她眼睑微敛,“听苏迎洄说他在京都新开了一家店,去尝尝吧。” 顾涣抬了下眉,“又开?他手上已经有苏家一半的酒店了吧。” 姜蔻点头,“他们家的公司最近正在交接, 他需要做出点实事才能获得支持。” “你也投资了?”顾涣不用多想,就知道姜蔻肯定会拉苏迎洄一把。 姜蔻点头,“易煦看过了,他帮我投资的。” “那也加我一个,下午就让小森和苏迎洄交涉。” 京都关系错综复杂,顾涣和苏迎洄算不上朋友,只是中间夹了一个姜蔻所以才会相互认识,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所以更需要这种利益关系来巩固。 姜蔻轻笑一声,“改天和他说一句,让他亲自做饭请你吃。” 顾涣一脸嫌弃,“做饭就不用了,我怕被毒死,等以后的份子钱他要随两份。” “什么份子钱?”姜蔻话音刚落,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她抿了下唇,“孩子都没影,离满月随份子还早呢。” 自从那天姜蔻随口提了一句儿童房的事,顾涣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时不时就会突然提起。 “那就让他先欠着,反正还有利息呢。” 四月趋暖,房间里很暖和,就算是只穿着一件浴袍也不觉得冷。 姜蔻刚擦干头发,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就让姜蔻转过身。 她向后退了一步,在靠到桌子之前顾涣扶住她纤细的腰,他声音低哑,凑在姜蔻的耳边说:“我们昨天就说好了。” 姜蔻轻声说:“我又没说不行。” 顾涣嘴角微微上扬,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蔻的脖颈上,他咬上姜蔻的脖颈,不轻不重地磨着。 姜蔻抓住顾涣的衣服,微微偏了下头,“别在这儿。”她站不住。 顾涣拦腰抱起她,姜蔻双脚离地,她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下一秒就被放到了床上。 在床上的时候,姜蔻不喜欢开灯。 房间里很暗,所以触觉就很敏感,姜蔻昏昏欲睡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顾涣腰间,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握住了,顾涣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别乱.摸。” 姜蔻没有别的意思,她任由顾涣捏着她的手指,然后问:“你是不是有个纹身?” 顾涣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多解释,但姜蔻又问了,“刻的是什么?”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顾涣刻过纹身,但没看清他纹的是什么。 今天整理房间的时候,她突然翻到了以前买的手办,所以就想起了纹身的事。 顾涣一手握着姜蔻的手,头埋在她的后颈,在姜蔻的耳边说:“是所有m粉的信仰。” 姜蔻一顿,然后抬头看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姜蔻转头的时候正对上顾涣幽深的双眼,在黑暗中,他的眼眸似乎有光,只一眼就吸引了姜蔻所有的心神。 顾涣转而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应该猜到是什么了。” “我的名字?” 顾涣弯了下唇,“对,是myth。” 是那个在赛车界叱咤风云、所向披靡的myth。 顾涣双臂环住姜蔻的腰,慢慢地收紧,“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也是m粉吧。” 顾涣的粉丝和m粉都快撕了半年了,这么长时间,除了秀恩爱以外,顾涣从来没有管过两家粉丝的事。 姜蔻犹豫地点了下头。然后就听到顾涣说:“而且是你的头号粉丝。” 姜蔻抿了下唇,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顾涣的粉丝们和m粉撕了那么久,肯定不知道她们的哥哥居然是对家的头号铁粉。 “但你要知道,我最先爱的是你,然后是myth。” 因为是她,所以才会关注。 姜蔻指尖又摩挲着顾涣侧腰的纹身,声音很低,带着微微的哑,“所以这个纹身……” 顾涣接道:“是第三次看到你在赛场的时候纹上去的。” “疼吗?” “还好吧。” 姜蔻刚说完,顾涣就知道她下一句想说什么,他继续道:“不过你还是不要试了,你身上除了在赛场上留下的徽章,就只有我能留下痕迹。” “还有。”顾涣重新抓住她的手,“早说过让你别乱碰,你就是不听。” 在姜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涣手肘支着床,轻轻咬上了姜蔻的锁骨。 姜蔻双手按住顾涣的肩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推开。 眼看着顾涣就要更进一步,姜蔻按住他的脑袋,“明天不用去大院见爸妈吗?” 他们昨天刚回来,今天把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去大院和顾父和顾母说一句他们回来的消息。 今天不去也就算了,明天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比赛完都很累,他们会理解的。” 第277章 什么深仇大恨 在这件事上,姜蔻总是和顾涣说不通,顾涣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她妥协,所以姜蔻手一松,顾涣就又凑过来了。 …… 姜蔻还没醒,顾涣一大早就把小森叫过来了,两个人翻遍了后车座,什么也没找到。 小森直起腰,揉了揉后脖颈,一脸无奈地说:“哥,你是不是记错了,哪有什么手办啊。” 顾涣皱了下眉,“怎么可能,我记得就是这辆车,我把那个手办扔后面了。” 昨天晚上,他从姜蔻口中知道了手办的事,他记得当时自己没看出来那个手办是谁,所以随手扔到了后车座上,现在只好一大早就来找了。 小森叹了一口气,“实在找不到的话,那就再买个新的吧。” “什么找不到了?”背后传来姜蔻的声音。 顾涣没想到姜蔻醒这么早,他身体往旁边错了错,然后回头。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当时把手办认成其他人,所以轻咳两声,说:“没什么,那个东西应该不在车上,可能是丢了吧。” 看顾涣这个模样,就知道他不想说,所以姜蔻就没有逼问。 顾涣反手关上了车门,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姜蔻身上的长裙,问道:“你要出去吗,用不用我送你?” 姜蔻顿了下,然后轻扯了下围巾上的流苏,温声道:“你是不是忘了要去大院看爸妈的事了?” 要是让顾母知道顾涣连这件事都能忘,顾涣就别想进大院的门了。 顾涣反应非常快,话题转换没有一丝衔接,他弯着唇角轻笑一声,非常自然地说:“怎么会?我就想看看去大院需要带什么礼物。” 姜蔻轻轻“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她问道:“那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顾涣一手牵住姜蔻的围巾,轻轻扯了下,“带你就够了。” 看着这一幕,小森逐渐失去了表情。 他看着顾涣在背后做出的手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回家。 果然,顾涣身旁根本就不适合单身狗生存。 虽然顾涣话是这样说的,但姜蔻去的时候还是带了不少礼物,都是她在半决赛期间买的。 顾涣看了眼被塞满的后备箱,想了两秒,然后就往里面添了一套珠宝,几个小盒子挤在一角,在后备箱只占了巴掌大的地方。 姜蔻回想起那几个可怜兮兮的小盒子,犹豫道:“你用不用再添点?” 顾涣不为所动,“心意到了就好,反正妈也不会戴。” 顾涣送过顾母不少珠宝,一次也没见顾母戴过。 总结来说,顾母就是嫌弃顾涣的眼光,觉得顾涣挑的那些珠宝太老气了,根本就衬托不出自己的贵气。 顾涣说完后,转头看了姜蔻一眼,视线在她的脖颈上流连几秒,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做完这些动作后他才收回视线。 姜蔻愣了下,然后抿了下唇,慢慢抬起手揪着围巾,低声道:“既然知道不能让人看到,那你就别乱咬。” 顾涣扭头道:“你不舒服吗?” 姜蔻温声淡然道:“那是毛细血管破裂。”你说舒不舒服。 顾涣下一秒就沉默了,他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开他的车。 顾母早就收到了姜蔻的消息,她扯着披肩在庭院里站着。 顾父刚钓完鱼回来,他看到顾母,说:“他们不是说中午才到吗?你现在在院子里站着干什么,回屋里等吧。” 顾母冷笑一声,睨了顾父一眼,“我就是看这花快蔫了,所以下来浇点水,我可没等她。” 出门的时候就见她在浇花,一个小时钓完鱼后,她还在浇花。 什么深仇大恨,花都快被淹死了。 顾父手里提着鱼,没有时间和顾母辩驳,他点点头,然后一边喊一边往里走,“王嫂,今天钓的这条鱼快有两斤重了,中午喝鱼汤吧。” 一个上午,顾母剪了满地的绿叶,等厨房飘来鱼汤的鲜香味后,她才停手。 抬头看看快中午了,正当顾母打算回客厅的时候,大门终于传来了动静。 她下意识抬了抬下巴,视线轻飘飘地瞥过去,一脸淡漠。 顾涣和姜蔻下车后喊了顾母一声,顾母颔首,冷淡地“嗯”了一声。 王嫂听到外面的动静,紧忙赶出来帮他们提礼物。 顾父笑眯眯地走出来,“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顾母用一秒扫了姜蔻一眼,瘦了,果然是比赛的时候没有吃好喝好。 她扭过头,“中午熬了鱼汤,是你们爸钓的鱼。” 顾父和顾母一起走了这么多年,不用多想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顾父补充道:“你们都多喝点,给我个面子,中午不许剩下。” 姜蔻抿唇轻笑一声,“好。” 顾禅问清楚之后,把送给自己的礼物拎起来,然后臂肘碰了下顾涣,“跟我来一趟。” 顾涣一手拎着三四个袋子,被顾禅这么一碰差点把袋子摔下去,姜蔻一手接过顾涣手里的东西,“你过去吧,我来就行。” 几个月没回大院,顾禅的书房就变了个模样。 顾涣拿着架子上的麒麟摆件翻了翻,然后就听到背后顾禅说:“放下。” 顾涣挑了下眉,敏锐地问:“谁送的,你不会有情况了吧?” 他以前碰拍卖会上动辄几千万的山水画的时候,也没见顾禅制止,怎么换个摆件就不行了? 顾涣把摆件放回去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小摆件大概就几百块,做工粗糙,和书房格格不入。 顾禅面无表情,“妈放的,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 顾涣不信,“妈连我送的珠宝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送你这个?” “麒麟招子。”顾禅翻开文件,“妈不让我碰,不过如果你想要的话,妈应该很乐意送你。” 顾涣下一秒立即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坐上去,正色问:“你找我来书房说什么?” 虽然他在姜蔻面前总说自己喜欢孩子,但他说这些也就是想看姜蔻害羞的反应。 事实上,如果现在真的有了孩子,顾涣也不见得会多激动。 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他怎么可能允许姜蔻分出精力给一个小团子? 第278章 我以后会注意的 顾禅没空探究顾涣的想法,他把文件推过去,“我一直都关注着越尔曼家族那边的动向,最近发现越尔曼家族的业务有向华国拓宽的趋势,所以提醒你一声。” 一提到“越尔曼”这三个字,顾涣就打起了精神。 顾禅刚查出这个家族的时候,就把这个西方老牌家族的名称告诉了他,所以顾涣对这三个字非常敏感。 手上的这些资料都是具体的拓展业务,没什么实际消息。 顾涣一眼扫过去,翻了两页,问:“越尔曼家族的业务已经涉及到了各个领域,华国应该早就有他们的分部了,从单方面看,继续拓宽华国市场也能说得过去,你从哪里看出问题的?” 华国市场大,前景非常开阔,如果是普通的业务拓展也无可厚非。 但既然顾禅提醒了,那就是越尔曼家族的业务拓宽有异常。 顾禅双腿交叠,“在欧洲屹立了五百年的老牌家族,你见过谁把总部挪到华国的?” 几百年来在欧洲积累的势力,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离谱。 顾禅说:“越尔曼家族在欧洲已经扎根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把总部移到华国这边,那欧洲那边可能会迎来一次动荡,如果你在欧洲有投资,建议你撤了,别把自己套进去。” 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也挺幸运的,如果不是他随时关注着越尔曼家族的动静,也不会察觉到越尔曼家族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动作,那些欧洲的资金随时可能会被吞进去。 “他们家族挪总部做什么,为了姜蔻?”说到这里,顾涣自己都觉得好笑。 顾禅正色道:“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越尔曼家族直到现在也没有继承人。” 听到这句话,顾涣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皱着眉,拇指摩挲食指一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禅继续说:“而且越尔曼家族这届的掌权人和以往那几位都不一样,很随性,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如果掌权人没有后代,越尔曼家族的继承者可以从旁系里找,但如果知道自己有后代,谁又想把那么大的一块肥肉交给其他人? 越尔曼家族这一届掌权者就算再随性也免不了俗。 顾禅是想敲打顾涣,要谨慎有人对他下手。 越尔曼家族屹立几百年,得罪的人不少。 如果有人得到消息想对姜蔻下手,越尔曼家族会护住姜蔻,但总和姜蔻呆在一起的顾涣就不一定了。 顾涣敛下眼睑,“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话音刚落,书房外就有人敲门,王嫂站在门口喊道:“夫人说要开饭了。” “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开饭,我们下去吧。”顾涣率先站起来,“真没想到我面子这么大,居然能让你从公司赶回来。” 顾禅说:“不是自愿的,我在公司待得好好的,这不是被妈一个电话叫回来了吗?” 顾涣轻啧一声,书房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散开了。 顾禅斜了他一眼。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顾涣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天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现在整个人都变成第二人格似的,就很悬。 饭桌上,顾涣给姜蔻舀了一碗汤,坐下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她的围巾。 姜蔻一秒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抬手把围巾往上扯了扯,然后低头喝汤。 顾涣手肘碰了下姜蔻的胳膊,整个人都凑到她旁边,“吃完饭回一趟房间。” 其他人都还在对面,顾涣离她太近了,姜蔻把顾涣推了回去,然后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母见顾涣和顾禅之间空了两个人的位置,但和姜蔻之间半个人的距离都不到,于是她开口道:“顾涣,我从寺里求了一个麒麟,就放在书房里,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顾涣说:“我哥管理公司,那个给我哥不是正好吗?”他话音刚落,然后就被顾禅斜了一眼。 顾母皱眉,“那个是求子用的,你哥还单身,他自己能怀也就算了,问题是他能吗?” 顾禅低下头,沉默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涣叹了一口气。 刚从顾禅嘴里知道那个麒麟的作用后,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逃不掉的还是逃不掉。 他敷衍地点点头,一脸不情愿。 姜蔻隔了几分钟才回房间,她关门,转身后看到顾涣在桌子上包什么东西,她走过去,碰了下储冰盒,“弄这些做什么。” 顾涣用毛巾包了几块冰,然后抬手把姜蔻的围巾摘下来,下一步就要解她的扣子。 姜蔻迅速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现在是白天。”而且他们刚来大院,弄这些冰是想玩什么花样? 顾涣晃了晃手腕,“我就是看看你脖子,不做别的。” 姜蔻拿过遥控关上窗帘,“你是想看那些痕迹?” 顾涣轻轻“嗯”了一声,“医生说是24小时内可以用冰块隔着毛巾敷,可以好得快一些。” 姜蔻在车上的那句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姜蔻被顾涣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说:“你不用这样,我没那么娇气,它自己过几天就散了。” 顾涣微微弯下腰,“之前是我疏忽了,你说不用是一回事,我想给你敷是另一回事。” 对于他来说,在姜蔻身上印上这些痕迹是占有欲作祟,所以他以前一直都是怎么随性怎么来。 他握紧毛巾,把冰块包严实,“我以后会注意的。” 虽然房间里很暖和,冰块也隔着毛巾,但碰上去的时候姜蔻还是微微皱了下眉。 顾涣解开第二颗扣子,掀开她的衣领,精致的锁骨映入眼帘,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不少痕迹,两种颜色交映在一起格外显眼。 包裹着冰块的毛巾轻轻压上去,姜蔻皱着眉,肩膀缩了缩。 还没等她缓过这阵冰凉的触感,顾涣就移开了毛巾,他慢慢靠近,随即是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涣吻了上去,就在原来的痕迹上,又轻又痒。 轻缓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姜蔻指尖攥紧了手下的床单。 第279章 你用完我就想丢 一冷一温交织,肩膀阵阵战栗。 姜蔻的呼吸乱了几秒,她推开顾涣的脑袋,同时身体向后靠了靠,“我自己来吧。” 让顾涣帮她敷,还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结果。 顾涣抬起头,指尖点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按了按,“你自己可以吗?” 姜蔻没有回答,她拿过顾涣手里的毛巾,见顾涣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于是站起来就要往洗手间走。 她身上的痕迹岂止只有锁骨这一片,如果要完整地敷,没半个小时根本就敷不完。 顾涣跟在姜蔻身后,想和她一起进去。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脚还没迈进去,洗手间的门就被姜蔻关上了,顺带着还上了锁。 顾涣被气笑了,他整个人靠在门上,“至于吗?我真的什么也不做。” 顾涣这句话,谁信谁知道。 里面穿出姜蔻的声音,“如果你没事情做的话,那就帮我把行李箱里的手办拿出来吧。” 顾涣含糊地“嗯”了两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去拿行李箱。 行李箱不重,里面放的大部分都是衣服,顾涣打开上面的夹层,看了一眼就顿住了。 夹层里面是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手办,一个被手帕蒙得严严实实的,而另一个是他一大早就在找的那个手办。 他找了半个小时,没想到最后是被姜蔻收起来了。 顾涣把两个手办拿出来,先是盯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人看了几眼。 当时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而且还因为吃味就把它随手扔到了一旁,现在知道这个手办是自己后,怎么看怎么像。 两个手办是放在一起的,既然白衬衫手办的是自己,那这个被蒙住的小人会不会是姜蔻? 圆润的脸蛋,水灵的大眼睛,撅着小嘴,配着一脸无辜的表情,顾涣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痒。 他抬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门锁得很严实,姜蔻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来。 顾涣按开曲别针,把上面的手帕拉下来,刚打开一个小口,顾涣就看到什么东西在发光。 这是……尾巴? 顾涣扯着手帕往下拉,尾巴尖上的亮片闪闪发光,散发出莹润的光泽,能看出这些亮片被保养得很好。 这是姜蔻的手办? 顾涣把整张手帕扯下来以后,整个人都愣怔了几秒。 这个手办依旧是他。 圆润可爱的小脸,白皙结实的腹肌,放在一起看上去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手办的身体被轻纱覆盖,将露不露,腰侧写了字,看上面崭新的墨痕,应该是刚写上去不久。 手办露出来的腰侧写的是“myth”这四个字母,手写体,而且字迹也很熟悉。 顾涣扯了下上面的轻纱,没扯下来,然后又握住手办的尾巴甩了甩,这条尾巴看起来很细,没想到还挺结实。 顾涣轻啧一声,然后就听到洗手间的方向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姜蔻就从里面出来了。 行李箱还没合上,顾涣甩手的动作幅度也不小,姜蔻想假装自己没看见都难。 姜蔻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开口道:“这个……” 看都看到了,现在放回去只显得自己心虚,于是顾涣直起腰,让自己看起来很坦然,他问道:“你喜欢这样的?” 姜蔻抿了下唇,“还行吧。”主要是以前没见过顾涣这个模样,所以觉得挺新奇的。 姜蔻说得非常含糊,所以顾涣也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他把手办放到桌子上,勾着唇轻笑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他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眼睑轻抬,“你不让我看,但我可以给你看啊,我不介意的。” 姜蔻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半晌才开口道:“中世纪骑士,金丝眼镜白大褂,中衣出浴,我觉得那几件就够了,这套就不必了。” 想想顾涣在她面前穿过多少套制服?每次都借口说是剧本需要,但哪次见他演过那些角色了? 说穿了,都是借口而已。 虽然姜蔻拒绝了,但顾涣脸上还是带着笑,他指尖戳了戳人鱼手办的尾巴,闷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那你买这个做什么?说到底还不是贪我身.子。” 被顾涣这样调笑,姜蔻也面不改色,“之前是挺好奇的。”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 本来技术就不好,还想换什么乱七八糟的姿.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 顾涣抬手勾住姜蔻的手指,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现在呢?” 他面露期待,想听听姜蔻对自己的评价。 姜蔻低头,借着顾涣手腕上的表盘看了眼时间,温声道:“现在该说说你的事了。” 顾涣愣怔了一瞬,“说我什么事?” 姜蔻找了把椅子坐上去,低着头整理裙摆,一边说:“你的演艺事业荒废了那么久,不觉得可惜吗?” 自从姜蔻决定复出以后,顾涣就暂时退出了演艺圈,专心陪着她练习赛车。 他在娱乐圈里打拼了那么多年才获得现在的成就,接踵而至的剧本,数千万的粉丝,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但这些都因为她的事业而被搁置。 姜蔻抿了下唇,轻声道:“两个月后的全格赛是个人赛,不需要领航员在旁边指导,你也可以拾回自己的事业了。” 两个手办小人还在桌上并排放着,房间里有些安静,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因为用冰毛巾敷过肩膀,毛巾沾到了头发,姜蔻的发尾有些湿润。 顾涣抬手勾住她的发尾,轻轻捻了捻,低声道:“你用完我之后就丢?想得美。” 姜蔻转头,看着顾涣轻挼自己的发尖的手,叹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怕顾涣在她身上投入太多,最后反而荒废了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生来规定要为别人付出什么,同样,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在意的人为自己付出太多。 那会很累。 顾涣知道姜蔻在想什么,他胡乱揉了揉姜蔻的头发,笑着说:“知道你欠我的就行,就怕你不认账。” 第280章 我想要什么你就送什么 看着顾涣的模样,姜蔻都不忍心打掉在自己头上作乱的那只手,她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温声道:“头发乱了。” “没事,我帮你梳。” 顾涣拢好姜蔻的头发,把发圈套去,缠了两圈后觉得有些松,于是又缠了一圈。 他整理了好姜蔻的头发后,轻啧一声,说:“拍完戏后当领航员,领航员的工作刚刚结束又要拍戏,趁着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休息。” 姜蔻觉得头发绑得有些紧,她抬手摸了摸,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开始拍戏?” “我蜜月期还没完呢,拍戏就看心情吧。” 顾涣说完后,视线瞥到桌子上的手办小人,他一手拿起一个,说:“你挑一个,正好可以放我们床边柜上。” 姜蔻转头,毫不犹豫地指了下白衬衫的小人,“就这个吧。” 另一个小人鱼手办衣衫不整,放在床头柜上有碍观瞻,万一有人闯进了卧室,一眼就能看到。 所以姜蔻想都不用多想就排除了。 她说:“另一个你自己放好,别被人看到了。” 顾涣捏住小人鱼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闷笑着说:“放心,我只给你看。” 顾涣这些撩人的话对姜蔻来说大部分都是无效的,她看了眼行李箱,说:“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打算明天直接去训练场,这两个月家里没人,在你找到合适的剧本进剧组之前,你先在大院住几天。” 顾涣盯着行李箱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说:“我和你一起去。” 姜蔻把行李箱合上放好,“你又不用训练,跟着我一起去干什么?” 对于旁观者来说,赛车训练无聊又枯燥,一圈又一圈的跑道,多看几次就觉得头晕,就连小助理也是坐在椅子上一边打瞌睡一边等她跑完全程。 顾涣扯过床上的围巾,简单地叠了几下,低着头说:“我看你们训练场的工作人员好像都是男的,我去交几个朋友不行吗?” 姜蔻顿了下,她这个角度看不到顾涣的表情,但他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违心。 姜蔻抿着唇轻笑了一声,“可以,想交几个交几个。” 顾母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带了行李箱,还以为顾涣和姜蔻要在大院住一段时间,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他们第二天就要走。 趁着王嫂往后备箱里塞土特产,顾母瞥了姜蔻好几眼,她冷淡地问道:“那个麒麟放进去了没有?” 顾涣轻咳一声,抬手就要合上后备箱,“我们赶时间,拿那个麒麟还要上楼,等下次回大院的时候再拿吧。” 上个楼能花多长时间?这些话明显都是借口。 顾母皱眉,刚打算说几句,旁边的顾禅就开口了,“没关系,我帮他们拿过来了。” 顾禅拿出一个盒子,趁着顾涣没回神,眼疾手快地把盒子塞进了他怀里。 顾涣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说:“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顾禅谦虚道:“不用谢,应该的。” 顾母不理会他们兄弟之间打什么太极,她对姜蔻说:“我知道你比赛还没结束,所以把这个麒麟带回去以后可以先蒙住,等决赛之后再掀开。” 姜蔻听得非常认真,她点头,温声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顾涣在旁边捧着麒麟,怎么看都觉得累赘。 招子? 多一个小团子把姜蔻的爱从自己身上分走? 想得美! 反正其他人又不知道这是招子麒麟,把这个麒麟摆到姜蔻的训练场,每天能有几人多看几眼,总比放在家里积灰的好。 袖子传来拉扯感,顾涣回神,就见姜蔻拉着自己打开车门,离别前的寒暄已经结束,他们应该上车了。 姜蔻接过顾涣手里的麒麟,翻转着看了几眼,“我一直以为妈是那种相信科学的人,没想到现在也开始拜佛了。” 顾涣哼了两声,“不管妈信什么都不用太惊讶,如果她这段时间正好在信耶稣,与此同时她的某个愿望突然实现,那她就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信耶稣。” “我敢说,妈手里肯定不止这一个麒麟,说不定还有一尊送子观音。” “毕竟对于妈来说,除了打麻将和下午茶以外,心里总要有点寄托,否则生活就太无聊了。” 顾母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打麻将的。 顾禅和顾涣经常不在家,顾父每天出门钓鱼散步,偶尔和老友一起聊天下象棋,每天都过着老年人一样的生活,家里白天只只剩下顾母和王嫂两个人。 王嫂每天收拾卫生,闲下来的时间很少,所以顾母就只好让自己也忙起来。 顾禅和顾涣两个人都没有结婚的时候,顾母每天都在催婚,等顾涣结婚以后,顾母就开始催他们要孩子,她就是想给家里添点人气,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闲。 姜蔻怀里抱着麒麟,默默地听着顾涣说着顾母的事。 顾涣笑着说:“虽然妈看起来很冷淡,但她实际上还是很喜欢你的。” 这不是顾涣第一次和姜蔻说到这件事,姜蔻点头,“我知道。” 她打开包,从里面翻出一份文件,说:“因为拉力赛夺冠,所以妈又送了我一套房。” 主要是姜蔻平时不戴首饰,顾母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所以就只能挑房子送了,反正送房子总不会出错。 顾涣轻啧一声,“好歹我也出了一份力,妈一点表示也没有。” 姜蔻轻笑,“没收到礼物也没关系,我送你啊。” 一听到这句话,顾涣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笑着问道:“我想要什么你就送什么吗?” 姜蔻吃过这句话的亏,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温声说:“想得美。”声音中多少还带了点笑意。 顾涣说:“那还算什么礼……” “砰!” 话还没说完,姜蔻身体猛地向前倾,下一秒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姜蔻立即回过头,往前一看,眼前都黑了几秒。 他们的车头正顶着一辆黑色的车,黑车凹进去的车标明晃晃地发着光。 第281章 她怎么可能这样撒娇 溺水的人总是会游泳的人,出车祸的人大多数是老司机。 任谁也没想到顾涣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世界级别的赛车手,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也能撞。 顾涣转头看了姜蔻一眼,见她没事后立即推门下车,与此同时前面那辆黑车也有人下来了。 姜蔻低头解开安全带,跟着顾涣一起下去。 黑车上的人下来后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才抬头,正好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庞。 他顿了下,然后脸上扬起笑,向前走了两步,“哦,姜小姐,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有缘分,我来华国的第一天就遇到你了。” 姜蔻看着对方灰色的头发,翠绿的双眼,苦笑了一声,“伯克先生!” 车都撞成这样了,这哪里是缘分? 伯克一眼扫过姜蔻身后的顾涣,对他有点印象,但视线很快就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转头看着两辆车相撞的部位,叹了一口气,“这车……虽然我知道你的赛车水平很高,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没等姜蔻开口,顾涣就向伯克伸出了手,“先生,刚才是我在开车,很抱歉出现这样的事故,我们来谈一下赔偿问题吧。” 顾涣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当然,责任在我,您也可以请交警来处理这件事。” 当时他确实走神了,一时之间没看到前面的这辆黑车,不管是公了还是私了都是他担责。 听到顾涣这样说,伯克苦笑了一声,“虽然我们之间有些交情,但很抱歉,这辆车并不是我的私人财产,我没有办法私自处理这件事。” 西方人都比较注重私人财产,认为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如果这辆车是伯克借来的,结果却被他们撞坏了,那确实比较麻烦。 姜蔻抿了下唇,说:“请问是否可以联系到这辆车的主人呢?” 伯克思索了几秒,然后叹气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来华国有一些急事要处理,我家先生正在车里等着,所以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之后有时间再谈赔偿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的是姜蔻,所以姜蔻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和伯克交换号码。 顾涣一手扶着车头,视线投向前面那辆黑车。 车窗上贴了防偷窥膜,所以他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却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凝滞。 顾涣余光扫了眼周围,然后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姜蔻身旁,“换好了吗?” 姜蔻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她收回手机,轻声说:“伯克先生,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伯克脸上挂着和善慈祥的微笑,温声说了句,“等以后联系。” 黑车只是后视镜被撞坏了,但没有影响到驾驶系统,伯克坐回车里,让司机驾驶车辆继续往前走。 等车辆驶远后,越尔曼收回视线,他转回头,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联系方式。”他向伯克伸出手。 伯克立即把平板递给越尔曼。 姜蔻的联系方式并没有加密,他们早就拿到了那几串数字,但那些数字都是私底下查出来的,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联系她。 之前赛后颁奖的时候,伯克给姜蔻留了联系方式,但姜蔻一直都没有给伯克打过电话,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用正当途径拿到姜蔻的联系方式。 越尔曼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平板,然后轻笑着说:“现在我们是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感觉还不错。” “如果她对我说:‘爹地,我想要一些零花钱’,我给她多少才合适?真是令人期待。” 越尔曼右手支着完美的下颌,白皙精致的手指敲打着脸侧,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伯克默默地听着,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 先不说姜蔻早就过了叫爹地的年纪,就说姜蔻现在还不认识越尔曼先生,怎么可能会对越尔曼先生这样撒娇?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根本就不会说出口,更不会让越尔曼先生听到。 越尔曼在平板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一段实时录像,镜头的正中央正是姜蔻。 越尔曼双腿交叠,微笑道:“果然啊,真人还是比照片更漂亮,长得像我。” 平板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越尔曼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问:“没有把录音设备放进去?” 伯克点头,“怕目标太大,会引起小姐的注意。” 而且当时时间太短,在车外面谈赔偿的那几分钟,他们的人只来得及把针孔摄像头安装进去,期间还要防着顾涣或者姜蔻的注意。 越尔曼也不纠结这件事,他关上平板,“她下一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伯克回答道:“六月份。” “你在颁奖席给我安排一个位置。” 伯克点头,“好的,先生。” 回到车上的时候,顾涣的余光还注意着周围。 姜蔻系好安全带,轻声说:“不要太紧张,会被人发现的。” 早在下车的时候,姜蔻就发现了,他们周围几乎有一半的路人都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而且还有几个路人在他们周围来回走了两次。 顾涣松开眉间,放低音量说:“我们现在还是直接去训练场吗?” 姜蔻轻轻点头,“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现。” 那些路人呈现环形分布,注意力都放在那辆车上,所以姜蔻猜测那些人应该和黑车里的人有关。 一开始姜蔻以为那些路人是在保护黑车里的人,但在撞车的时候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所以姜蔻推翻了一开始的猜测。 他们的车头凹进去一块,顾涣打算把这辆车开到店里去修,正好训练场旁边就有一个店,所以顾涣直接把车停到了汽修店里。 姜蔻下车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空调的栅格,然后下车的动作顿了下。 顾涣和店员交涉好,转头看到姜蔻还没有下车,他走过去,拉开车门,“怎么了?” 姜蔻微微笑了一下,“没什么。”她扶着空调,慢吞吞地下了车。 第282章 越尔曼家族 训练场的车库里还有不少赛车,姜蔻随便挑了一辆熟悉手感。 顾涣坐在椅子上,视线投向赛道,他双腿交叠,身体向后靠,慵懒又随性。 眼看着赛道上的影子即将跑完十五圈,顾涣开口道:“她快下场了,杯子在你那边吗?” “这个吗?” 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男声。 顾涣转头,对上一双温弱含笑的眼睛,对面这个人手里举着姜蔻的水杯,抬着手看向顾涣。 顾涣直起腰,脸直接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之前顾涣右边坐的还是小助理,他看赛场那辆车看得太入迷了,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文绎轻笑两声,“我朋友在这里工作,我来给他送点东西,刚才想起来姜姐姐好像也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 姜姐姐…… 听他叫的这么亲密,不知道的姜蔻和他还以为关系有多好呢。 “我这个正经丈夫在这里,你姜姐姐就不需要不相关的人看了。”顾涣提了下唇角,把“姜姐姐”这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而且……”顾涣冷笑一声,排斥的神情表现得特别明显,“闲杂人等,进来不太好吧。” 训练场到底不比其他地方,赛车太多了,而且每次换车也不会从头到尾地检查,如果有人不怀好意想在赛车上动手脚,会让他们防不胜防。 文绎心虚地低下头,抿着唇不吭声,细白的手指捏住衣角。 顾涣冷哼一声,刚要再说几句,就听到背后传来姜蔻的声音。 “说什么呢?” 姜蔻绕过顾涣,抬眼就看到了顾涣旁边的少年。 姜蔻已经有很长一段没见过文绎了,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文绎身上似乎发生了不少变化。 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身上的衣服挂在他身上看起来非常宽松,风吹过,他的衣服似乎都能鼓起来。 姜蔻抿了下唇,“好久不见。”姜蔻的态度不像顾涣那样冷硬直接,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文绎轻轻笑起来,“我们没见过几次,姐姐还记得我啊。” 他站起来,把水杯递给了姜蔻,“我来这里除了给朋友送点东西意外,我还要恭喜姐姐。” 姜蔻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温声道:“谢谢。” 文绎弯着嘴角,身体稍微向前倾,“我说的……” 话还没说完,文绎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握住了,他低下头看向顾涣。 顾涣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你站不稳,好像快倒了,所以就扶了你一把,不用谢。” 他拉着文绎的胳膊往旁边拉了拉,隔着外套,谁也看不出他正用巧劲捏着文绎的胳膊。 刚才做出那副委屈的样子是想给谁看,真以为他会吃闷亏?真是太天真了。 文绎低下头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咬着唇叹出一口气,隐忍又可怜。 他脸上强挂起一抹笑,抬头对姜蔻说:“姐姐,我一来是恭喜你半决赛夺冠,二来是恭喜你找到生父。” 他最后两个字刚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蔻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水杯,没有回应文绎的话。 文绎像是刚刚才察觉到周围冷凝的气氛,他顿了下,犹豫地说:“姐姐,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安静了两秒后才嗫嚅道:“对不起,我以为姐姐你会很高兴的。” 对于大部分人,尤其是孤儿来说,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之前以后的日子不会像无根浮萍一样漂泊。 但姜蔻以前和顾涣提过关于父母的事情,她早就放弃了,因为她不想被陌生人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也不想因为自己打乱其他人的节奏。 对,陌生人。 对于姜蔻来说,亲生父母也就仅限于此。 顾涣站起来,正想让文绎闭嘴,就听到姜蔻先开口道:“请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她声音平静,也没有说自己高不高兴,只是问了这个消息的来源渠道。 比起亲生父亲的消息,姜蔻更想知道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头绪的事,文绎这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的人怎么会这么快知晓。 文绎低下头,声音中没什么底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偷偷抬眼看姜蔻,犹豫道:“其实,这件事也算是我透露给姐姐家里人的。” “我有一个朋友,他从华尔家族继承人嘴里听到一点消息,说是华尔家族想对付一个庞大的家族,但华尔家族没有那个实力,所以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他以前策划过一次车祸,但是闹的动静有点大,所以他把车祸的锅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顺便把那次车祸的赛车手和领航员都查了一遍,最后发现领航员是华国大家族的人,而那个赛车手是那个大家族的人。” “朋友给我看过赛车手的照片,说是华尔少爷想故技重施,设计第二次车祸,我认出了那个人是姐姐,因为我觉得自己和姐姐有点交情,所以就擅作主张,把姐姐身世的事透露给了姐姐家族,有家族庇护的话,姐姐应该会安全的吧。” 这些都是顾家查了很久才完善的真相,文绎一个人就把事情说得八九不离十了,而且也找不出什么漏洞。 但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一个缺点:他越界了! 姜蔻和文绎之间的交情还没到两肋插刀的地步,按理来说姜蔻的事不值得文绎得罪华尔家族。 姜蔻身世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去操心,更不需要外人去插手。 而他插完手后对着姜蔻的面说这些是想干什么?邀功吗? 顾涣一时间猜不出文绎的心思,他深沉的双眸紧紧盯着文绎,似乎是想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 但文绎就像是察觉不到顾涣的目光似的,两只手扯着衣角,时不时抬头偷偷瞥姜蔻一眼,看起来非常忐忑。 在文绎快把衣角扯坏的时候,姜蔻终于开口了,“我能不能知道,是哪个家族?” 这次文绎回答得很快,“越尔曼家族!” 第283章 里面有自毁系统 姜蔻点点头,“感谢你来告知我这些事,有些事,我还需要再想想,就不送了。” 话题转得很突然,姜蔻没有过问越尔曼家族的事,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看起来也有些失神。 大概是听了这些事后有些累了。 文绎看了眼姜蔻的模样,紧绷的肩膀逐渐松懈下来,“那……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文绎来得时候悄无声息,走得也很快。 顾涣抿了下唇,皱着眉向姜蔻走近一步,扶住她的肩膀,“你要是想知道什么……”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姜蔻就抬起了头,她把滑落在脸颊的头发拢到耳后,抬头看向顾涣,“什么?” 她眸光清澈,神情放松,刚才脆弱失神的模样就像是幻觉,看起来一点异样也没有。 顾涣被噎了一下,“没什么,你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松开手,把姜蔻手里的水杯拿过来,拧紧盖子放到桌子上。 文绎离开后,顾涣旁边就空出了一个座位,姜蔻在顾涣旁边坐下来,说:“他说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了,他说得再多也没用。” 顾涣抿唇,“那你还露出那个样子。”他还以为文绎碰到了姜蔻的底线。 顾涣给她拿来一瓶运动饮料,姜蔻扫了一眼就接到手中,“还不是因为你一见到他就像是吃了炮仗一样,一句一炸,所以我才来解救你吗,免得你自爆了。” 文绎这个人出现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他时不时来刷刷存在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膈应。 姜蔻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她想,脸上随时都能撑得住,但顾涣就不一样了,他就和河豚似的,自己就能把自己气到。 顾涣闷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比喻?就他,还不至于。” 顾涣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姜蔻也不会拆穿他, 姜蔻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我现在就是想知道,文绎这个人到底站在哪边吗?” 她以前一直以为文绎和自己是对立面,文绎之前所做的种种举动也在很大程度上证实了她的想法,但这件事过后,她反而看不懂了。 顾涣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栗子,他分给姜蔻几颗,然后低下头剥栗子,“说不定是双面胶,两面贴,哪边势力强就往哪边凑。” 这句话,顾涣早就想说了,当时如果不是姜蔻在这里,顾涣真想一拳打到他的脸上,虚伪恶心。 顾涣飞快地瞥了姜蔻一眼,咽下栗子,犹豫道:“其实我这里也有不少资料,你要是想看的话,我……” “不用。”姜蔻捏开板栗,剥出一个完整的栗仁,温声说,“如果他们真的在乎,那他们应该会自己找上门来,如果他们没有联系我,那就把这件事忘了吧。” 姜蔻把选择权留给了越尔曼家族,把自己放在了被动的位置上。 “好吧。” 姜蔻尝了一口栗子,软糯香甜,“这个是从哪里买的?尝起来还不错。” “好吃?你那个小助理给的,我回头问问她。”顾涣把刚剥好的栗子递给姜蔻。 下午的时候,姜蔻去了一趟十三中。 这个时间点学校还在上课,她没有进去,只是把东西交给门岗后就开车离开了。 临近五点,逃课的学生都聚集在这里,现在正好是网吧人多的时候。 姜蔻推开门进来,门口的铃铛一阵脆响,三胖正在算营业额,他头也不抬地说:“欢迎,一个小时八块。” 姜蔻走过去,指尖敲了敲桌子,把三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三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然后又微微睁大眼睛,轻啧一声,“这都多久没见了,你比赛回来了。”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说:“前天刚回来,最近又开始训练了。” 三胖撇嘴,“知道你忙,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姜蔻伸手,把一个微小的器械放到漆黑的前台桌上。 三胖弯着腰凑近看,眯了眯眼睛,“针孔摄像头,你哪儿搞来的?”他伸手捏了几下才捏起来。 姜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在顾涣的车上发现的,你试试能不能查到对方的ip。” 三胖苦着脸,小心地捏着针孔摄像头,“姜姐,我亲姐,你真当我是万能的?” 姜蔻面带微笑,手臂支着下颌,莞尔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是level5,虽然我对你们这些水平分级不了解,但我相信你可以。” 三胖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翻出电脑,捻着手指把针孔摄像头放上去,“我早就金盆洗手了,要是被抓到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听说你想开分店,我在二环有一个空铺……” 三胖腰板都直起来了,“放心,区区一个ip而已,我还能搞不定?” 三胖专心查ip,姜蔻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一行行代码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正好有客人进来,姜蔻干脆移开视线,转头看向门口,站起来温声笑道:“欢迎,一个小时八块钱,老板在忙,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客人看着姜蔻柔美的脸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那个,额……我,我打游戏。”他把会员卡放到桌子上。 姜蔻以前见过三胖是怎么营业的,她刷了卡,然后向网吧里面指了指,“请您找个空位坐吧,饿了的话前台有零食。” “哦,哦。”客人一步三回头地往里面走了。 姜蔻刚坐下来,就听到三胖说:“这个ip地址很重要吗?” 听三胖的语气,结果似乎不太好。 姜蔻问:“怎么了?” 三胖说:“这个摄像头有自毁系统,一旦被拆卸下来,里面的东西都会被抹除,也就算是废了。” 姜蔻点点头,“倒也不是很重要,就是想看看对方是谁,而且我早有预感,查这个ip不会太顺利。” 能花那么多的心思在车上安装一个监控设备,如果不是她无意间发现那个针尖大小的镜头在反光,怕是一直都不会发现。 第284章 太缺心眼了 三胖把针孔摄像头放到前台桌上,“不重要就行。”因为没有查到ip地址,所以三胖也就没有提那个二环店铺的事。 三胖合上电脑,看了姜蔻几眼,然后靠着前台桌说:“你当赛车手和当老师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短短几个月不见,你好像又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了。” 姜蔻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她抬眸,“什么样子?” 三胖闷笑两声,“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气场,对,就是气场!” “你当老师的时候不是喜欢穿裙子吗,我听苏迎洄说是为了让你看起来温柔一点,当时看你还挺像老师那么一回事,能和温柔挂上点边,现在,嗯,就不说了。” 姜蔻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气场,唯一的不同也就是之前穿裙子,现在穿休闲装和赛车服。 姜蔻温声说:“回去还要练赛车,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她站起来,把一串钥匙放到前台桌上,说:“那个店铺空着也是空着,地址发给你,你改天把装修方案发给顾涣,等你正式开业后我收租,收你那个网吧营业额的5%。” 网吧刚开起来的时候热度不够,资金短时间难以回拢,所以赚的不会太多,而5%不是固定的租金,足够三胖熬过资金回拢期。 三胖先是愣了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激动道:“姜姐!这么多年交情也算是值了!” 眼看着三胖还有要扑出来的架势,姜蔻一刻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三胖看着前台桌上的摄像头,紧忙叫住姜蔻,“等等等等,这个不用带走吗?” 姜蔻正一手拉着门,半脚踏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没用了,你自己处理吧。” 姜蔻回来的时候,顾涣正在椅子上坐着,他头上扣着顶帽子,看样子是在睡觉。 姜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拿过来,外套还没离椅子,顾涣那边就有动静了。 他摘掉帽子,径自揉了揉头发,“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和学生们多寒暄几句呢。”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 顾涣坐直身体,问道:“今天晚上想吃些什么?” “都行。” 见顾涣坐起来了,姜蔻干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转头看到桌上的杯子,淡蓝色的杯体,上面的图案像是水彩晕开透上去的。 “新杯子,你买的?” 顾涣点头,“送你的。” 杯子里面的水还是温的,姜蔻抿了一口,“之前那个呢?” 顾涣面不改色地说:“那个摔了一下,摔坏了,倒过来的时候有点漏水。” 姜蔻“哦”了一声,倒也没太纠结。 她喝了几口水,突然想起从顾家带过来的那个麒麟摆件,下车的时候她还抱在怀里,再找的时候却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她侧了下头,“妈给我们的那个麒麟摆件你见了吗?” 顾涣含糊地“嗯”了两声,“见了,我放起来了。” 姜蔻好奇道:“放哪儿了?” 他们还没去过酒店,行李都在训练场的休息室里放着,那个摆件又没塞到行李箱中,顾涣能把它能放哪里? 顾涣手肘撑着桌子,一手扶额,模糊地说:“就是,茶水间里。” 顾涣继续说:“不用去拿了,就在那儿放着吧,我看茶水间挺空的,大家也都挺喜欢的,把麒麟放在那儿正好。” 姜蔻严重怀疑,顾涣口中的“大家都挺喜欢”是因为把招子麒麟认成了招财麒麟。 她轻轻哼了两声,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过不久,三胖会给你发一份装修设计,你记得查收一下。” 顾涣转头看她,“什么装修?” “网吧。” 顾涣很快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你还去找三胖了?” 姜蔻想了想,说:“你还记得我们来训练场开的那辆车吗?” 顾涣“嗯”了一声,“那辆车怎么了?”一提到那辆车,顾涣就想起因为自己走神而发生车祸的事。 姜蔻说:“我下车的时候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小东西,空调栅格里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顾涣一顿,很快就把三胖和摄像头联想到了一起,“你去找他查那个摄像头了?” 姜蔻点头。 顾涣见姜蔻没有继续往下说,就猜测道:“没查出来。” 这个结果也正常,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们车里安装监控设备的人肯定很谨慎,不会给他们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 姜蔻回答道:“摄像头里有自毁系统,就算是三胖在场,在车里面摘下摄像头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 “我们应该庆幸,对方装的只是摄像头,而不是炸弹之类的,否则我们两个都要玩完。” 姜蔻看着新杯子上面的图案,冷静地说:“毕竟是在华国,炸弹涉及的范围太广,会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他们应该也有所顾忌。” “最近事情有些多,而且我感觉这些事好像都可以连在一起。”姜蔻深吸一口气,指节揉了揉额心。 顾涣叹了一口气,“头疼就别想那么多,准备两个月后的全格赛吧。” “嗯。” 顾涣看着姜蔻站起来,突然问道:“对了,那个伯克先生的联系方式可以推给我吗?” 姜蔻没有多问,她把手机递给顾涣,“密码你知道。” 顾涣接过手机后,姜蔻穿上外套,朝赛车走过去。 顾涣从顾禅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大胆猜想的话就能把这些消息连成一条线。 首先是针孔摄像头出现的时间太巧了,那辆车一直在车库停着,车库落锁,不会有陌生人进去,剩下的也就只有他们停车的时候了。 然后是那个伯克先生对姜蔻的态度很值得人商榷。越尔曼家族刚刚发出消息说是要转移总部,第二天就在帝都看到了刚来到华国的伯克先生。 加上当时街道上凝滞的气氛,戒备的路人…… 顾涣有理由怀疑监控设备是伯克先生那边的人放进去的。 如果单看的话或许不容易猜到,但只要联想到姜蔻是越尔曼家族的人,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唯一值得探究的就只有越尔曼家族为什么要放监控设备这件事,如果他们是故意的,想看看姜蔻的情况,那这举动可真是太缺心眼了。 第285章 专属于我自己的 直到晚饭后,姜蔻和顾涣才回到酒店。 他们在这里订了两个月的房,等临近比赛的时候直接去机场。 顾涣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对手办,摆放到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细细打量。 看了几眼后,顾涣对姜蔻说:“等以后有机会再找一个你的手办,然后和我的摆放在一起。” 姜蔻莞尔道:“虽然我也是公众人物,但我和你不一样,你的周边比较多,我不会有这些。”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往上翘了翘,看起来悠闲又自在。 顾涣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是不是太小看粉丝们了。” 姜蔻疑惑地“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顾涣轻笑两声,“只要他们想,什么东西都能被他们搞出来。” 别说手办了,同人小说,同人cp也都手到擒来。 一个人被写出十五本同人小说,十五本小说里面的对象都不一样,连他都佩服这些小说的脑洞。 姜蔻对饭圈文化不太了解,所以对粉丝的热爱程度没什么概念,她说:“我的粉丝们都很理智,他们喜欢的是赛车,看重的是技术。” 顾涣对姜蔻这句话持怀疑态度,他敷衍地点了下头,然后在姜蔻的话后补充道:“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姜蔻低下头轻笑,“少说这些甜言蜜语,说得再多我也不会答应你什么。” 顾涣心伤,他身体一歪,把脑袋靠在姜蔻肩膀上,“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心好痛!” 姜蔻肩膀被顾涣压着,她刚想站起来,顾涣就伸出手揽住了姜蔻的肩膀,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就像是没骨头一样。 顾涣的头发扫过她的脖颈,又麻又痒。 姜蔻转头,一手轻轻按住他的头发,“你以前就和我说过一样的话。”所以再用一样的套路就不管用了。 她记得当时顾涣还靠这个可怜兮兮的模样从自己这里索要了一个愿望。 听到这句话,顾涣在姜蔻肩膀上闷笑两声,然后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深深叹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挺失望的。 过了几秒,他说:“你说你的粉丝喜欢的是赛车,但我也是你的粉丝啊,如果没有你的手办,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做一个,专属于我自己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姜蔻,特别是最后那句“专属于我自己的”,他特意咬重了说,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姜蔻。 姜蔻不在意顾涣这些小心思,她站起来,避开顾涣的视线,背对着他说:“我先去洗澡了。” 顾涣期待地问:“一起吗?” “啪。”门直接锁上了。 顾涣一直以为越尔曼家族的人很快就会来找姜蔻,没想到一段时间过去了,他每天都黏在姜蔻身边,可疑的人一次也没见到过。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姜蔻每天都能看到顾涣东张西望的模样,问了他也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五圈跑完,姜蔻下场后,没在观众席看到顾涣,桌子上也没有杯子,于是她去茶水间逛了一圈,果然看到他在这里。 顾涣背对着姜蔻,手里好像弄着什么东西。 姜蔻走过去,才看到顾涣拿着一个抹布,正在擦桌上的招子麒麟,姜蔻从身后走过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姜蔻轻轻哼了两声,温声道:“擦这个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顾涣很排斥这个麒麟,所以才把它放到茶水间里,没想到今天会看到顾涣在擦拭它。 顾涣像是突然回神,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抹布,说:“没事,就是接水的时候看到它落灰了,所以擦一擦。” 他放下抹布,转身去洗手,一边说:“蜂蜜水泡好了,现在温度应该正好,你趁热喝。” 姜蔻觉得他刚才好像有点走神,于是拿过水杯,旋开盖子,走到顾涣旁边说:“你有心事吗?” 姜蔻怀疑顾涣这些天来的不对劲都是因为压力太大,毕竟全格赛越来越近了,工作人员们也变得有些浮躁不安,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了。 “没有。”顾涣摇头,说完后,他觉得这个回答有些敷衍,于是补充道,“就是最近没睡好,所以白天精神不太好。” 姜蔻温声说:“你要是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而且我们这里也有心理医生。” 顾涣笑出声,“心理医生,倒也不至于。” 明明是姜蔻要比赛,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怎么也说不过去。 姜蔻叹了一口气,她抿了两口蜂蜜水,然后说:“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周围转转吧,也不用一直呆在训练场里。” 训练场每天都有赛车在训练,所以噪音很大,长时间呆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涣轻啧一声,揉了揉姜蔻的头,“想什么呢,你都能呆得住,我怎么就不能?” 他抿了下唇,“我就是捏了点东西,捏得有点丑,希望你看见了别太介意。” “什么?” 顾涣说:“就是手办啊,之前不是说好要给你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吗?已经做好了。” 看到顾涣不自在的模样,姜蔻好奇地问道:“你自己捏的?” 顾涣点头。 “那你带过来了吗?” “没有,直接寄到酒店了,等回去的时候才能看见。” 茶水间里没有其他人,姜蔻后腰靠着桌沿,轻笑着问道:“你说捏得很难看……能有多难看?” 顾涣形容不出来,他刚捏完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烧制完后就变了。 那个老板给他发过来一张照片,如果不是老板说这是他捏制的人偶,他差点没认出来。 顾涣眼神飘忽,他含糊地“嗯”了几声,拉长声调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等回去后我再看。” 离午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还够姜蔻再进行一场训练,她直起腰,和顾涣说了一句后就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蔻突然转身,说:“对了,谢谢顾先生的蜂蜜水。” 她向顾涣走了两步,一手举着水杯,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很甜。” 第286章 毕竟是孩子干爹 顾涣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姜蔻最后那两个字说的是蜂蜜水还是自己,他怀疑姜蔻也会撩人了。 但是姜蔻表现得非常自然,所以顾涣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等晚上回酒店的时候,他们去取了快递。 姜蔻正在拆卸快递盒,顾涣在她旁边眼神闪烁。 虽然那个照片确实不好看,但说不定是老板拍照技术不好,所以才把照片拍得那么丑。 事实证明,终究是顾涣想得太美好了。 老板不仅拍照技术一流,而且还是ps大师。 姜蔻从快递盒里拿出来的手办眼睛都糊下来了,眼角和嘴角连在一起,整张脸就像是用黑笔和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隐隐透着诡异。 如果不是房间的灯光够亮,旁人看了肯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恐怖片场。 顾涣整个人都惊呆了。 敢情老板拍照的时候开了十级美颜,还在手办脸上p了一双完整的眼睛! 姜蔻捏着手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自己做的?” 顾涣偷偷瞥了姜蔻一眼,两道视线对上了,顾涣含糊道:“我也就是……第一次做。” 这是顾涣自己动手亲自做的,所以姜蔻并没有打击他。 姜蔻无效安慰道:“其实也没那么……那么糟糕。”至少还能看出来是个人形。 虽然姜蔻声音很轻柔,但顾涣自己长了眼睛,能看出来这个手办有多丑。 早知道他就不该多嘴,偷偷取了快递提前看一眼,至少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当时就看到这个手办会是这个鬼样子,他早就毁尸灭迹了,怎么可能会让姜蔻看到? 姜蔻把快递盒子大致地叠了几下,放在一边,然后就要把自己的手办放到床头柜上,和顾涣的手办摆在一起。 三个巴掌大的小手办放成一排,就数姜蔻这个新加进来的手办最丑,立都立不住。 姜蔻把它靠在台灯旁,让它立了起来。 顾涣注意到她的举动,立即凑过去,一手扣住手办,轻声哄道:“这个就先不要了,等我下次把手艺练好了,我再给你做一个吧。” 姜蔻拒绝道:“不用。” 她转头看向顾涣,“正因为是你做的第一个,所以才要好好保存。” 顾涣视线瞥向床头柜,表情一言难尽。 就这玩意儿,还要好好保存? 没等顾涣多说几句,姜蔻就把他拉离了床边,“如果你没事情做的话,那就收拾东西吧,我先去洗澡了。” 听说训练场附近有一家餐馆招牌菜味道很好,顾涣拉着姜蔻去吃。 顾涣把汤推过去,“怎么样,喜欢吗?” 姜蔻咽下食物,说:“还不错,味道偏淡,挺合我口味的。” 顾涣捏着筷子,说:“这是哥和客户吃饭的时候发现的,听说我在训练场这边,所以就推荐给我了。” 虽然顾禅表面上非常冷淡,但私底下对顾涣非常袒护,说是偏宠也不为过。 “对了。”姜蔻动了下汤匙,低声说,“我听说愿愿好像住院了,就在附近的第三医院,吃完饭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顾涣点头,“一起去。” 姜蔻当了愿愿的干妈,所以顾涣也就是她的干爹,虽然他没见过那个孩子几面,但既然姜蔻要去探望,那他也得去。 顾涣问道:“她生什么病了,怎么还需要住院?” 姜蔻说:“听苏迎洄说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孩子骨头软,怕摔出问题,所以才要住两天院检查一下。” 其实本来不需要住院,但苏迎安不放心,这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她就陪着愿愿一起在医院呆着。 顾涣感叹道:“养孩子可真费劲,大人一刻也不能离开。” 苏迎安确实不怎么会照顾孩子,但苏家雇了保姆,没想到两个保姆居然都没看住一个孩子。 姜蔻轻笑,“我们还没有孩子呢,你感触就这么多了。” “可不是吗。”顾涣身体稍微向前倾,哄道,“所以我们晚点再要孩子吧,这种事急不来。” “不管什么事都要等到全格赛之后再说,你现在急什么?”姜蔻看了眼顾涣手边的碗,“快吃吧,我们还要去医院呢。” 春季流行感冒,医院里人不少,不过四楼往上就是私人病房了,这里只有几个脚步匆匆的护士,楼道看起来宽敞了许多。 姜蔻戴着口罩,抬头一个一个病房号看过去,“听说是在523,病房应该是最里面那间。” 顾涣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大部分小女孩都喜欢的东西。 他扯了扯毛绒玩具的胳膊,又动了动它的眼睛,上面的眼睛是绣出来的,不会让孩子磕到碰到,可以说是考虑得很周全了。 听到姜蔻的话,顾涣一边揪着它脑袋上的软毛,一边跟在姜蔻的后面走。 姜蔻找到病房,敲了两下门,很快里面的人就打开了门。 苏迎安站在门口,看到姜蔻还挺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转眼一看,姜蔻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她立即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门口过道的位置,“进来吧。” 愿愿躺在床上正睡着,她的小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脑门上还薄薄地缠了一圈纱布,看起来特别可怜。 姜蔻微微皱起眉,走过去,“愿愿头怎么了?” 苏迎安眼睛还有些发红,她叹着气说:“摔下来的时候脑袋磕破了。” 姜蔻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愿愿脑袋上的纱布,“怎么这么严重,我听苏迎洄说没什么大碍。” 苏迎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哥还在国外呢,我要是告诉他愿愿脑袋磕破了,他肯定就没心思处理公司的事了,所以还是等他回国后自己看吧。” 姜蔻在病床的另一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医生怎么说?” “医生检查完后说不严重,孩子恢复能力强,养几天就没事了。” 虽然医生给出了回复,但苏迎安还是不放心,所以才决定在医院多呆几天,等愿愿头上的伤口结痂了再说。 第287章 送你的礼物 苏迎安和姜蔻正在聊愿愿的话题,顾涣一时间插不进去嘴。 他在墙边看到一条长椅,于是他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还把怀里的毛绒玩具也放到了旁边,和他一起并排坐在长椅上。 姜蔻余光瞥着顾涣的动作,一边问苏迎安,“病房里就你和愿愿两个人吗?保姆不在,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不是姜蔻小看苏迎安,主要是因为苏迎安从小娇生惯养地长大,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再多一个孩子了。 苏迎安看了眼时间,然后皱着眉回道:“保姆和我一起过来的,她去买午饭了,不过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给保姆打了一个电话,结果保姆也没接。 苏迎安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说:“你们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出去看看。” 姜蔻按着苏迎安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我们两个谁也不会照顾孩子,还是我去吧。” 她以前去苏迎安家里做客的时候见过她家里的保姆,就是不知道现在苏迎安家里的保姆换了没有。 姜蔻问道:“还是刘嫂吗?” “对,你应该见过。” 523病房在楼道的最尽头,姜蔻走出病房,向楼道的另一边看的时候才发现楼道里多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不过她是出来找刘嫂的,所以她很自然地把视线移开了。 结果刚转头就看到刘嫂从电梯走出来。 姜蔻走过去,刘嫂明显也认出了她,“姜小姐,您是来看愿愿的吗,就在这间病房里,怎么不进去?” 姜蔻点头,温婉道:“您一直没回来,所以我下来看看。” 说到这个话题,刘嫂就叹了一口气,“太倒霉了,本来买好饭了,结果上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把午饭撒了,所以又去买了一份。” 姜蔻眉间微皱,“那您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 刘嫂摆摆手,“没什么大事,连裤子都没破,不过小姐应该等久了,我先进去了,您也进来吧。” 姜蔻点头应了一声。 刘嫂先提着饭盒进去了,门半开着,等姜蔻进来后关门。 楼道里的人还没有离开,姜蔻刚踏进病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医生说检查结果出来了,你恢复得很不错。” 然后是一道女声,“那可太好了,你最近可要养好身体,如果没事的话就别出门了,免得在外面磕磕绊绊的,别到最后了功亏一篑。” 最后是年轻的少年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你们真的是想太多了。” 光是听着就知道是很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半晌都没见姜蔻回来,苏迎安抬起头,正好看到姜蔻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说:“你在门口干什么呢?” 姜蔻回神,她拉上门,“没什么。” 医院病房的隔音很好,刚关上门,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 姜蔻看着刘嫂把午餐摆出来,里面还有一盒是小孩子的辅食,量很少,还配了一个可爱的小勺子。 姜蔻在顾涣旁边坐下来,然后就听到苏迎安问:“忘了问你们了,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姜蔻轻笑一声,“我们来之前就吃过了。” 苏迎安点头,“那就行。”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愿愿挥着小手醒过来了,她闻到食物的香气,扭着小身子就想爬起来。 苏迎安把她按下去,然后摆弄着她的胳膊,让她靠着后面的枕头坐起来,“愿愿,吃饭饭了!” 愿愿咧着嘴笑出声,一边拍手,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刘嫂手里的小碗。 很多孩子一到吃饭的时间就特别难伺候,非要让大人追着他满屋子跑才能喂进去几口。 但愿愿特别乖,吃饭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勺一口,还用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大人看,光是看着就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姜蔻注意到自从愿愿开始吃饭,顾涣的动作就没有变过。 她转头看了顾涣一眼,见顾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愿愿,她扭回头,抿着唇轻笑一声。 之前还说不想要孩子,当时态度那么坚决,结果见到孩子后看得比其他人都起劲。 愿愿吃饭的时候不吭声,见到对面坐着两个陌生人,只是眨着眼睛盯着他们看,一点也不见生。 等愿愿吃得差不多了,苏迎安用围兜擦着她的小嘴,笑着问道:“愿愿,还记不记得你干妈了?” 愿愿仰着脑袋看了苏迎安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旁边的人一句也听不懂。 苏迎安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死心地提醒道:“你忘了家里那些玩具是谁送给你的了?” 愿愿费力地掀起被子,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然后整个人就躺了下去,被子鼓了几下后就没动静了。 她整个人都躺平了。 苏迎安瘪嘴,“真是白瞎那些玩具了。” 姜蔻轻笑,“她才多小,我平时都在训练场,还有几次出国比赛,她见我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她这个年纪记忆清得快,忘了也很正常。” “等我比完赛,就带着她去游乐场转几圈,说不定能让她记住我。” 姜蔻话音刚落,就见被子又鼓了一块,紧接着被子就被掀开了一角。 愿愿小手扯着被子,脑袋探出来,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往外看。 苏迎安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后看到了顾涣旁边那个毛绒玩具上。 苏迎安被气笑了,“叫你的时候你不答应,想要玩具的时候比谁都鬼灵精,我算是看透你了。” 愿愿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她还以为苏迎安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她眼睛弯成一双月牙,伸出一只小手指着毛绒玩具,嘴里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话。 顾涣捏着毛绒玩具的耳朵站起来,向愿愿这边走了两步,然后把毛绒玩具放到了她旁边,“送你的礼物。” 愿愿看看玩具,再看看顾涣,然后她握住顾涣的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然后双手抱着玩具又缩回被子里去了。 第288章 最爱的是顾先生 顾涣抿着唇,看着被子鼓起的一小块,心底都软了一不少。 苏迎安看到顾涣和愿愿的互动,心里轻啧一声。 顾涣看起来挺喜欢孩子的,主要是自己和顾涣不熟,平白无故说顾涣是愿愿干爹的话,就像是在强扯关系一样,所以她也就假装忽略过去了。 苏迎安凑到姜蔻旁边,抱着手臂说:“愿愿最先找的是顾涣,没想到你无往不利的亲和力这次居然失效了。” 姜蔻轻声说:“无往不利?你太夸张了。” 姜蔻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和顾涣就先回去了。” 苏迎安知道姜蔻练赛车比较忙,所以也没有挽留,直接说:“你们回去的时候从西边那个路走,北面那个十字路口好像有人专门碰瓷,三天连碰两个人,道理也讲不通,特别难缠。” 姜蔻点头,然后说:“我就在附近的训练场,你应该知道具体位置,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过去找我,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那儿。” “嗯,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听了苏迎安的提醒,顾涣不敢试运气看有没有人碰瓷,所以他绕开了北面那个十字路口往回走。 等回到训练场,姜蔻解开安全带,然后才迟疑地说:“你知道文绎吧。” 顾涣开门的动作一顿,然后就坐在驾驶位上不走了。 文绎?就是那个纠缠姜蔻好几次的小白脸,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他转头问:“知道,问他做什么?” 姜蔻说:“我在医院楼道里看到他了,他和父母在一起,没有看见我。” 她顿了下,然后继续道:“他是不是有一个哥哥,似乎还挺厉害的,我觉得他哥哥的名字有点耳熟。” 和刘嫂对话的时候,姜蔻听到文家三个人说的话里提到几个关键词,其中文绎哥哥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顾涣淡淡地“嗯”了一声,“当然耳熟了,他以前也混过京都赛车那个团,你们以前还见过呢。” 顾涣这样一提,姜蔻突然就想起来了。 当年在华国,赛车的受众面很窄,只有京都顶尖的公子哥才能供得起赛车烧的钱。 其中有一个叫文矜的,他一开始不玩赛车,只是看别人玩,然后自己开赌盘,每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姜蔻后来把赛车开进了国际赛,所以后来就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姜蔻好奇地问道:“文家家业这么大,怎么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顾涣对文矜并不关注,不过也从顾禅那里听说过一点消息。 他说:“听说是出车祸去世了。” 文矜曾经也算是京都排得上名号的一个人物,不过自从他出了车祸以后,京都就没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有人私底下觉得文矜可能是因车祸去世了,不过文家从来没有公布过文矜的死讯,所以这些话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只能心里暗暗地猜想。 因为怕文家报复,所以京都没有人敢提文矜去世的事,姜蔻自然就没有听说过。 姜蔻微微皱起眉,“我记得他车技挺好的,怎么就……” 虽然比赛的时候文矜没有亲自下场,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车技一流,普通的事故他还是能避过去的。 顾涣回道:“所以只是听说,文家没有回应过文矜的状况,说不定只是送出国暗中培养了。” 不过他没有说的是,这个可能性很小。 虽然京都的人不会把文矜去世的事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但文家绝对知道京都的人私底下都是怎么传的。 如果文矜还活着,文家肯定会让文矜出面辟谣,但这么多年来文家一点动静也没有,更像是默认了京都私底下流传的那个猜想。 “说起来也可惜了,文矜确实很有能力,他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如果他还在,肯定会让文家更上一层楼。” 虽然看不惯姜蔻询问其他男人这件事,但顾涣不得不承认,文矜确实是个人物,一个能和顾禅相媲美的人。 想到这里,顾涣轻啧一声,“你问他干什么?” 姜蔻说:“只是觉得他的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所以才想问问你。” 顾涣轻哼两声,“你刚才还提到文绎了,他不是什么善茬,你离他远一点。” 姜蔻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文绎每次在她面前都特别乖,虽然姜蔻怀疑他图谋不轨,但无奈没有证据,所有的怀疑人生都靠凭空猜想。 “文家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文矜,一个文绎。如果文矜真的出事了,最后的继承人就轮到文绎身上了。” 姜蔻思忖道:“你的意思是,那场车祸可能是文绎主导的?”毕竟那场车祸文绎是最大得益人。 顾涣摇头,“我可没这么说,当时文矜和文绎坐在一辆车上,车祸后,文绎也不好过,整整两天才抢救回来,车祸这种事很难把握,文绎不会拿自己冒险。”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涣耸了耸肩膀,“我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想听文家兄弟的消息吗,所以就和你多说几句。” 反正他后面说的这些都是贬低文绎的消息,这些话顾涣还挺乐意说的。 姜蔻无语,“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顾涣怎么可能承认,他微微睁大眼睛,一脸“你冤枉我”的模样,“我不是在向你普及消息吗,你想多了吧?” 姜蔻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多想,反正她想知道的文家的消息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她转头说:“对了,易煦说全格赛的场地已经定了,稍后会把资料发过来,我手机放你那里,你记得查收一下。” 顾涣“哦”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下了车,跟在姜蔻后面走。 姜蔻走了一半才发现顾涣没有跟上来和她并排走,她转身回头看,才发现顾涣就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急不忙、慢悠悠地走。 姜蔻觉得好笑,她等着顾涣走近,然后拉住他的胳膊,轻笑着哄道:“好了,别闹脾气了,我最爱的还是顾先生啊。” 第289章 不论输赢 顾涣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半决赛就像是几天前的事,没过多久全格赛又要开始了。 姜蔻日复一日地训练,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顾涣甚至都感觉不到她的焦虑。 他双手向后撑着床,身体向后倾,“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紧张啊?”反观自己这个不参加比赛的人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姜蔻已经收拾好行李箱了,她低着头摆弄着戒指,温声说:“紧张啊,只是不明显而已。” 全格赛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就要飞出国,这几天不需要训练,所以姜蔻就把戒指拿出来试试。 顾涣见了这个戒指,拉着她的手让她坐过来,然后凑近看,“接下来几天你一直戴着吗?” 姜蔻点头,“嗯。” 顾涣轻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这个戒指是半决赛的时候姜蔻送的,她定制了一对,等回国后就没见她再戴过了。 姜蔻看向顾涣的手,因为他不需要训练,所以这两个多月来,他一直都戴着。 姜蔻晃了晃腿,“听着就好像我不负责任一样。” “我可没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姜蔻按着顾涣的肩膀站起来,“我要回易煦几条消息,明天要上飞机,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吧。” 姜蔻补充道:“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所以明天易煦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顾涣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然后说:“我不困,你回完消息以后就回来吧,我给你暖.床。” 姜蔻听到顾涣充满暗示意味的话后,略微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虽然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一点也不输气场,“那你就等着吧。” 全格赛的场地设立在一个非常浪漫多情的城市,舒适的温带海洋性气候,高耸古朴的塔楼,各处可见的喷泉,还有令人惊艳沉醉的樱花大道,无一不精致。 把行李收拾好后,姜蔻就和以往一样去查看全格赛赛道了。 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者了,一眼看过去还能看见几张熟面孔,不过他们看起来也都正忙着熟悉赛道,所以姜蔻就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姜蔻和顾涣并排走着,她轻轻扫了这里一眼,“我记得以前参加过这里的一场比赛,而且正好是这个赛道。” 宽泛地说,能参加全格赛的选手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大部分选手应该都在这个赛道上比赛过,所以姜蔻这个也不算什么优势。 顾涣问道:“现在还能找回多少熟悉的感觉?” 姜蔻轻轻摇头,“找不到多少,几乎全忘了。” 毕竟距离上一次在这里比赛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姜蔻要在许多赛场上辗转,不会把每一个赛场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姜蔻补充道:“不过只要是大型常规比赛,赛场几乎都是一样的,只有赛道周围的环境会变化而已。” 就算是一样的赛道,周围不同的环境也会影响选手的心理,就像是班级小测和期末考试都是测试,但考试者的心态不一样。 顾涣点头,然后就看到了左边有一个青年正看向自己这边,他的视线投在姜蔻身上,看起来像是认识姜蔻,但他并没有走过来。 姜蔻侧着身,走过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个青年,于是顾涣就当自己没看到,直接跟在姜蔻旁边从青年面前走过去了。 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赛场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姜蔻和顾涣也决定先去吃午饭。 在开车的时候,顾涣趁机说:“听说这个城市的樱花大道非常着名,等比赛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吧。” 姜蔻侧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顾涣“嗯哼”一声,“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姜蔻转头看到一侧的街景,然后把手肘靠在车窗沿上,一手撑着下颌,说:“万一没有夺冠怎么办?” “那我就当是带你放松心情。”顾涣补充道,“如果夺冠了,那就是带你去庆祝。” 不过顾涣几乎没有考虑过姜蔻说的那种情况。 据查探到的消息来看,越尔曼家族的人也会到场,不过他可没有越尔曼家族保姜蔻夺冠的意思。 越尔曼家族屹立几百年,自然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即便姜蔻可能是他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也不一定会为她破了这个规则。 见姜蔻半晌都没有回应,顾涣问道:“怎么样,同意吗?” 姜蔻沉默了一会儿,“等比赛结束后再说吧。” 她任由车外吹进来的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过了半晌才伸手拨弄。 姜蔻把头发丝拢到耳后,抬眸的时候正好和一双眼睛对上,她无意识眨了下眼,然后那双绝美的墨蓝色眼睛就落到后面去了。 姜蔻只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所以才看过去,不过她并没有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姜蔻拿出平板,手上轻点着屏幕,一边说:“易煦说自己快到了,等吃完饭后我们要去和他见一面。” 姜蔻和顾涣登机的时候,易煦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易煦和他们不是同一个航班,到的也稍迟了一些。 顾涣问道:“用不用去机场接他?” 姜蔻摇头,“他带着助理过来的,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他,不用我们担心。” 她低着头轻点几下,然后又说:“苏迎洄,张罗,还有三胖他们和易煦是同一次航班,过一会儿应该也就到了。” 顾涣忍不住问道:“这么多人吗?”他心里默默地数着之前在酒店订下的房间够不够。 因为全格赛这场赛车界的盛事,这个城市的酒店房间几乎都被订光了,即便是临时涨价也挡不住车迷们的热情。 “是啊,所有人都来了。” 说到这里,姜蔻也有一点感慨,“毕竟这是我曾经最想拿到的荣誉,也是我时隔两年才有机会触及到的。” 作为朋友,他们见过姜蔻这些年为这场赛事付出的心血,所以都想见证姜蔻在全格赛驰骋的这一刻。 不论输赢! 第290章 他会出现的 全格赛是所有赛车手抢破头都想参加的国际型比赛,全格赛冠军更是所有赛车手终其一生想获得的最高荣耀和成就。 而对于粉丝们来说,这是一场不可错过的赛车盛事,决定了自己喜欢的选手在世界赛车榜单上的排名。 趁着主席台上的解说员说比赛规则的时候,姜蔻抬手按了下头盔,然后转头看向观众席的第二排。 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顾涣他们都在那里。 不知道顾涣是否注意到了姜蔻的视线,他看向这边笑了一下,然后向她比手势。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铺天盖地,隔着这么远,姜蔻听不到顾涣在说什么,但顾涣比出来的手势她还是能看懂的。 姜蔻抿了下唇,嘴角稍弯,她握紧方向盘,这一刻居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台上还在介绍每一位参赛选手,从左往右说,现在正好说到姜蔻了。 “6号myth,凭借不间断的超强加速能力和瞬间减速能力,横扫各大奖项,并在wtd大赛上突破道路的极限,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独属于她的暴力美学!” 粉丝们生怕自己落单会被其他人的粉丝群殴,所以同一选手的粉丝们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当他们呐喊起来的时候,偌大的赛场都在颤动。 顾涣坐在前排,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但他依旧笑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赛道上的姜蔻。 易煦手里拿着一个应援棒,他平放在膝盖上,深有感触地说:“我支持国内赛车事业这么久,终于有一次可以坐在这里看着我们国家的选手上场比赛了。” 顾涣也有这种感触,不仅因为场上有华国的选手,也因为这个选手就是姜蔻。 他身体向易煦的方向倾斜,靠近问道:“你之前和姜蔻聊什么了?我感觉她回来之后怪怪的。”但问姜蔻她也不说。 易煦下了飞机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姜蔻聊天去了,而且还特意把顾涣推了出去,加上姜蔻谈完话后对谈话内容只字不提,这让顾涣非常不爽。 易煦把应援棒随手塞到了顾涣手里,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然后才说:“没聊什么,只是说了些激励她的话,你怕什么?” 顾涣冷笑一声。“我怕?我有什么好怕的,笑话!” 周围的粉丝们站起来欢呼,顾涣和易煦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又凝滞。 过了一会儿,顾涣突然开口道:“我以前尝试过开导她,不过都没什么效果,你对她说什么激励的话了?” 看顾涣那副怀疑又谨慎的目光,易煦扭过头,说:“我就说了句裁判组有越尔曼家族的人,只是提醒她一句,不至于让姜蔻两眼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姜蔻对越尔曼家族没什么感觉,但越尔曼却每时每刻都想把姜蔻认回家,单这两点他们之间就有了矛盾。 姜蔻表面上温柔可亲好说话,但当她不想理会一个人的时候,连微笑也显得冷静疏离,而越尔曼家族在她心中就是属于后者的存在。 因为要强,所以姜蔻不想让越尔曼家族的人看到自己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模样,那会让自己看起来很没有底气。 所以姜蔻才会被易煦这句话刺激到。 顾涣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抿了下唇,最后还是低下头,皱着眉说:“越尔曼家族的人怎么什么都要插手?”完全不顾及姜蔻的感受。 话是这样说的,但顾涣心里却知道。 对于越尔曼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个人的感受几乎算是微不足道的,他们更看重某种举动带来的结果。 易煦瞥了他一眼,“比赛结束后直接带着姜蔻回国吗?” 顾涣点头,顾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国内,加上国家的庇护,相信即便是越尔曼也不会乱来。 解说员已经介绍到最后一位选手了,观众席上潮水般的呐喊声逐渐退了下去,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睁大眼睛看向赛场。 预备声后,一声枪响,所有赛车整齐划一地冲了出去,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斜着的线。 大部分的裁判注意力一边放在赛场上,一边偷偷瞥向裁判席中间那个浅灰发色的裁判。 听说这个裁判是走后门进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后门,居然让举办方的负责人都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 伯克笑眯眯地看着赛场,见6号赛车一直稳居前列,而且还有超越前一辆车的趋势,他笑得更真了,“赛车这项体育活动确实不错,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负责人擦擦额头的汗,“是啊,只是社会各界对这项体育活动多少都抱有怀疑态度,所以很多国家赛车的普及率才这么小。”就算是现在,他也不忘给赛车协会拉点福利。 要知道,越尔曼家族这种庞然大物是可以间接操控国家政治的,只要他们让总统在大会上提一句,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善赛车式弱的现状。 伯克就像是没听出来负责人的话外音一样,他推了下眼镜,微笑着说:“毕竟赛车需要大量财力物力的投入,没有时间和经验的积累,那些赛车基础弱的国家自然不希望赛车在国际体育项目中的占比太大,最后影响自己的平均成绩。” 负责人见伯克想把这件事掀过去,于是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相信伯克先生也对赛车有兴趣,您有没有想过投资这个领域呢?” 伯克说:“投资?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或许你可以直接和越尔曼先生提这件事,相信他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毕竟如今越尔曼先生的唯一继承人就是出色的赛车手,就算负责人不提,越尔曼先生也会管这件事。 负责人试探地问道:“那么请问越尔曼先生现在在哪里呢。” “等比赛结束吧,他会出现的。” 这里的观众鱼龙混杂,不少志愿者来自世界各地,这对于越尔曼先生很不友好。 保镖队长考察过这个位置,这里裁判桌的位置太显眼了,如果观众席上有狙击手,这个位置连个遮挡物都没有,所以越尔曼先生才没有亲自来当裁判,而是退而求其次地找了伯克。 而越尔曼先生现在正呆在后台,一边看着实时录播,一边等着最终结果出来。 第291章 冠军! 全程已经跑完一半,所有赛车都在向前冲刺,窗外看不清人影,只有一排排模糊的颜色,还有铺天盖地的呐喊声。 当车速超过三百码的时候,前方的路况只能一晃而过,即便是带着头盔,脖颈上缠绕着绑带,姜蔻也能感受到超快速度的冲击力。 长直道后紧接着一个弯角,前方是一个标准的超车点。 为了把向心力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 所有选手都会在过弯道的时候减缓速度,等快出弯的时候再提速。 而姜蔻最值得称道的就是她适用性极广的不间断的超强加速能力和减速能力! 在其他选手低速过弯的一两秒钟内,姜蔻可以在原速度的基础上比其他选手多出零点五秒到一秒左右的时间。 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姜蔻紧逼前车,吃到了前车的尾流,让前车的空气流带动自己的车速。 在出弯道的一刹那,姜蔻瞬间加速,越过前车,恢复冲刺速度。 她的排名本来就靠前,最前方的几名的选手势均力敌,实力不会相差太悬殊,最多就是擅长的赛道类型不同。 经过这个超车点,姜蔻已经从第四跃到第三了,前方还有两辆车,她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第二名的车尾。 头盔紧扣在脑袋上,视野逼仄,视线里只有前方的路况,前方只能看见一个右拐弯道的标志。 所有选手在比赛前都会熟悉赛道,姜蔻清楚地记得那不仅是一个右拐弯道,而且还是坡度不小的上坡。 姜蔻加足马力,把后车逐渐甩了下去。 她右拐冲上了上坡赛道上,已经离第二名很近了,姜蔻目测不到十米的距离。 解说员忍不住握住手锤了下桌子,“漂亮!6号选手myth依靠她超强的控速能力冲到了第三,把第四甩到了后面,她是否还在前面的组合弯道上再进一名?让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是连续组合弯道,这个组合没有长直道,“s”型、“u型”两个弯道组合加上前方的赛道在总体上组成超高难度的“8”型赛道。 而“8”型赛道综合了顺时针和逆时针赛道,非常考验选手的技术,几乎让选手没有喘息的机会。 根据不同赛道的过弯角度,选手能驾驭的车速不同,在需要不停地减速、加速、减速,过弯道期间高频率调档。 之前的长直道没什么技术难度,在众多赛车手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很难拉开车距。 而前方的组合赛道,才是姜蔻的主场! 在过弯道前赛车处于自由滑行的瞬间,姜蔻猛转方向盘,同时加大马力,漂移入弯。 极速漂移产生的向心力带来的横向加速度超过5个g,姜蔻眼前都晃了晃,她在瞬间又让自己清醒过来。 一个极速过弯,姜蔻已经能碰上前车的车尾了。 前车察觉到姜蔻和自己之间的距离,立即加快速度,想把姜蔻甩下去。 但如果没有对车速的绝对控制能力,组合弯道注定不是一个超车的好地点。 没有长直道的加速支持,在需要不停调整车速的组合赛道,前车随意加速只会让他乱了手脚。 在前车调速的时候,姜蔻加快速度,在三秒内越过了对方的车头,逐步拉开差距。 解说员就像是被贿赂了一样,说起姜蔻时语速非常快,语气中还透露着忍耐不住的激动,“9号选手终究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足,自乱阵脚,让6号选手超过去了。6号选手现在已经排名第二了!” 姜蔻和现在的第三名车距不大,第三名提速,想要追上来,但前方紧接着是一个“s”型赛道。 “s”型赛道在过弯前突然变得狭窄,就像是一个过渡很小的窄口瓶,狭窄程度不足以让两辆赛车同时驾驶,想要经过这里的选手必须一前一后。 后车迫不得已减速,在他减到170码的时候,姜蔻依旧保持着260码行驶,然后在0.6秒的时间就转换成了200码。 在后车减速再加速的过程中,姜蔻已经把后车落到后面去了。 排名第一和第二的选手车距本来就不远,在姜蔻“s”型赛道极速过弯的时候,两辆车几乎就要碰上了。 “s”型赛道过弯后,姜蔻依旧没有越过前车。 目前位列第一的赛车手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而连续组合弯道已经过去,剩下的就只有整体的“8”型综合赛道和最后一圈了。 姜蔻没有时间猜测对方是哪位选手,如果在综合赛道上超不了车,那就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最后一圈了。 一圈其实很短,后面的选手还在追赶,姜蔻没有时间和排名第一的选手磨,她几乎把马力开到最大,直冲着前车追上去。 前车应该擅长直道加速,姜蔻没有追赶上,但凭借她超大的马力也没有和对方拉开车距。 全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圈,在“u”型弯道上,姜蔻小幅度减速,借用着轮胎强大的抓地力极速过弯,终于在进入“s”型弯道之前超过了前车。 眼前就是终点,此时此刻,姜蔻和第二名仅隔半个车身的距离。 在越过终点的一刹那,姜蔻觉得整个人都空了,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晃动。 她向观众席看过去,看了好几秒才想起顾涣在观众席东面。 于是她又转头向另一侧看过去。 只是抬眸一瞥,她就看到了顾涣从观众席上站起来,周围的苏迎洄、张罗还有易煦,整个观众席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在呐喊,激动到落泪,所有人振臂高呼。 姜蔻眨了下眼,然后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她在驾驶位上躺了下去,此时此刻,在她放松的这一刹那,浑身的酸痛软麻都涌了上来,姜蔻一刻也不想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所有的选手全都抵达终点后,这场赛车界最盛大、最富有影响力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其他赛车手都陆陆续续地从赛车上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姜蔻突然就很想有人能扶自己一把。 她缓慢地扭过头,看向观众席的方向。 顾涣正越过观众席,向自己奔来! 第292章 这是双向的荣耀 顾涣拉开车门,然后半个身体就钻了进去,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扶住姜蔻的肩膀,“怎么样,还能下车吗?” 姜蔻脸色发红,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但她双眸很亮,像是银河闪烁着微光,泛着星星点点的亮色。 姜蔻直起腰,她点头,慢声说:“我可以。” 她直起腰,顾涣看到她的动作,说:“等一下。” 他伸手把姜蔻的头盔摘下来,一手捏着她的后脑勺揉了揉。 头盔戴了那么长时间,加上比赛期间太紧张急迫,很容易致使赛车手血液流通不畅。 姜蔻对这个动作很熟悉,以往训练结束后,她也会不自觉地揉按脖颈,她抬手按住顾涣的手腕,“我没事,该出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隔着几十米,粉丝们眼睁睁地看着顾涣在车旁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们恨不得冲过来把姜蔻抢过去。 顾涣身体往旁边错了半步,给她让出下车的位置。 顾涣不放心姜蔻一个人走,所以他牵着姜蔻的手,两个人身体靠得很近,这样的话即使中途姜蔻没有力气,他也能及时作出反应。 下了车,铺天盖地的声音向姜蔻涌过来,粉丝们的欢呼更直观,更令人激情澎湃。 看着眼前这一幕,姜蔻整个心神都被一张张充满喜悦的脸吸引住了。 在冠军这条路上,不是她一个人在奋斗,当赛车越过终点线的时候,有无数人和她一起分享这种荣耀和喜悦,认可和骄傲相互交织,这种感觉充盈而圆满。 姜蔻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郑重地向观众席鞠躬。 这是一个赛车手和自己粉丝无声的交流,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让无数老粉泪洒当场。 顾涣慢慢松开姜蔻的手,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静默地看着这一幕。 其他选手已经从赛车上出来了,接应者给他们递水递毛巾,而他们的视线正投向姜蔻。 等姜蔻重新站直身体后,一个和姜蔻交情不错的赛车手走过来,他伸手,“恭喜。” 面对赢过自己的对手,他也能保持良好的风度。 输了就是输了,只能说明自己技不如人。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佩服。 从一开始,他和姜蔻就是同一批赛车手,很多场比赛都遇到过对方。 他曾看着姜蔻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看着她从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新手变成世界一流赛车手,所以看到姜蔻夺冠也会由衷地送上祝福。 姜蔻轻声回道:“谢谢,相信下一届全格赛站在领奖台上的人会有你。” “借你吉言。” 工作人员走过来,安排他们去休息区,等待裁判登记并给出最终名次。 顾涣拉着姜蔻的手,另一只胳膊下夹着头盔,他低着头看姜蔻脖颈上缠绕的绑带,“是不是缠的比较紧?”他看着都觉得勒。 他把头盔夹另一个胳膊下,然后一手解开绑带的结。 姜蔻也抬手扯了下,然后说:“还好,到休息区再拆吧。” 眼看顾涣和姜蔻就要离开,张罗给观众席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接应者证件,然后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冲了过来,“顾涣,你忘了带东西。” 顾涣和姜蔻同时转头,张罗正好跑到他们旁边,吐槽道:“跑这么快做什么,就你腿长?” 姜蔻夺冠,顾涣也为她高兴,所以就接下了张罗这句话,没反驳。 张罗和他们一起进了休息区,然后在姜蔻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翻开袋子,袋子里面是姜蔻的水杯,眼药水,东西很充分,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把水杯递给姜蔻,然后把眼药水扔给顾涣。 既然顾涣在这里,那滴眼药水这件事肯定就没自己的用武之地了,张罗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张罗低下头摆弄手机,向苏迎洄说明姜蔻现在的状况。 刚把消息发出去,张罗就听到了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他外语是不好,但至少能听出来“myth”这个单词。 张罗下意识转头,然后正好瞥到旁边腻腻歪歪的两个人。 顾涣一手伸过姜蔻的肩膀,正在给她解绑带,而姜蔻微微敛眸,慢慢地绕开手腕上的绑带。 两个人几乎是黏在一起的,张罗余光甚至都能看到后两排的两个人正看向这边,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坐在休息区的都是关系一般的赛车手和接应人,猛然看到顾涣和姜蔻这一对就有点不平衡了。 有个选手挪到姜蔻后排坐下来,打趣道:“myth,接应人特意选了男朋友?” 姜蔻刚把绑带解完,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她转头,轻笑着解释道:“不是男朋友,是我的爱人。” 对方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多惊讶,他爬过华国内网,早就知道顾涣的存在了,但还是可惜地说:“myth是我们赛车界非常出名的美人,光我知道的就有不少人都喜欢她,谁能想到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这句话明显是对顾涣说的,姜蔻侧目,想看顾涣怎么回答。 顾涣把杯盖拧开,手背悬在杯沿上试了试温度后把水杯递给姜蔻。然后才说:“正因为知道她有多好,所以才不想让别人有机会。” 对方看到顾涣一系列动作,哼笑两声,然后又坐了回去。 在姜蔻面前,他们就像是哥哥一样的存在,说不上有多亲近,但如果真的有事,能顺手帮一把的事他们也不会拒绝。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世,背后没有人可以为她撑腰,所以他刚才那句话就是想敲打顾涣一番。 姜蔻知道他是好意,所以也就没有拒绝他的心意。 门口响了一声,工作人员走进来,说是裁判已经把信息登记好了,让选手们去颁奖台那边。 顾涣没想到裁判动作这么快,他一手捏着眼药水,对工作人员解释道:“马上就好,我们后面赶到。” 姜蔻赶到领奖席这边的时候,其他选手都到齐了,中间还特意给她留出了位置。 第293章 我的荣誉,有你的一半 顾涣松开手,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姜蔻抿了下唇,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意,“那你在这里看着我。” 顾涣点头,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拎着袋子,“去吧,颁奖人快过来了。” 排名第二的选手和姜蔻认识,能说得上几句话。 他偏着脑袋,躲开镜头偷偷打了一个哈欠,转回头后发现姜蔻已经超这边走过来了,他打起精神,调侃道:“舍得过来了。” 姜蔻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打趣的意味,径直点了下头,然后诚恳道:“抱歉,浪费大家时间了。” “没事,不耽误事。”排名都出来了,他们也不在乎这几分钟时间,有人转头看了一眼,“裁判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呢,颁奖人一直不来。” 他话音刚落,裁判席那边就传来了动静,姜蔻顺着其他选手的目光看过去。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中心的人和周围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他周围一圈人穿着一样的制服。 那架势不像是颁奖,反而像是要抄家。 其中,姜蔻还从颁奖队伍中看到了一身贵族气质,嘴角噙着微笑,看起来温柔可亲的伯克先生。 全格赛颁奖环节上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多人了? 姜蔻听到旁边的第二名小声嘟囔着,“他们想干什么?” 姜蔻并没有放太多注意力在颁奖人员身上,她只是向那边轻扫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自己对面。 顾涣微微笑着,他站在在姜蔻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是领奖台对面中间的位置,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姜蔻眉眼稍弯,稍稍抬起手,无名指上是她上台前刚戴上的戒指,银亮色的指环衬得她手指更加纤细。 顾涣的视线一直都紧紧地黏在姜蔻身上,看到姜蔻的动作,他也抬起手,两只戒指遥遥相对,泛着一样的光泽。 姜蔻正摩挲着戒指,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她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定睛看过去,颁奖人员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的头发泛着金灿的光泽,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如海洋般幽蓝深邃,即便是现在人群中,他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毫不掩饰的张扬贵气。 见对方正盯着自己,姜蔻顿了下,然后勾起一抹清和的笑,友好地向他颔首。 耳边是向颁奖词过渡的扩音,伯克手举着托盘,越尔曼没有动托盘上的奖牌,他抬起头,视线在姜蔻的脸庞上流转。 背后的观众粉丝从座位上站起来,欢呼声像是浪潮一样翻涌,经久不息,闪光灯接连闪烁,记录着这一时刻。 颁奖台的画面就像是被定格住了,姜蔻也没有催促他。 半晌过后,越尔曼终于有了动作,他低头拿过奖牌,拉开绶带,然后抬头看向姜蔻,“恭喜”。 姜蔻弯下腰,温声说道:“谢谢。”只是一声寻常的感谢。 绶带划过耳侧,奖牌落在胸前。 姜蔻正要直起腰,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为她整理衣领。 姜蔻眼帘低垂,沉默地等他收回手。 越尔曼向后退了几步,他不离开,就站在颁奖台旁边看着姜蔻,毫不遮掩自己的视线。 排名第二的选手转头看了看颁奖台上其他几个人,正好和其他人的视线对上。 这个颁奖人员给姜蔻颁完奖后,就像是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不管他们这几个人了。 流程都不清楚,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回头一定要投诉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主办方的人很快就找了第二个颁奖人员,依次给其他选手颁奖。 人影在颁奖台下来来回回地晃动,姜蔻抿着唇,看到顾涣还在台下,她肩膀放松了下来。 各方媒体代表扛着长枪短炮挤在观众席前,想找到最合适的角度拍下来当做下一个新闻的封面。 赛车协会主席与高层和颁奖台上的选手合照后,基本的流程就已经结束了。 在赛车协会的人散开的第一时间,顾涣走上前,握住姜蔻的手腕牵着她走下颁奖台。 顾涣说:“虽然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我还要和我的太太说一声‘恭喜’。” “那我也恭喜你。”她抬起另一只手,和顾涣的手碰了一下,指上的戒指碰撞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我的荣誉,有你的一半。” 顾涣闷笑,说:“那我可就沾了你的光了。” 姜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握紧了顾涣的手。 能用人生十分之一的时间去得偿所愿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因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自己的梦想,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一辈子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而姜蔻在触摸到方向盘的那一刻,活出了不一样的模样。 从始至终,都是这个人迁就她。 如果不是顾涣一直陪在他身边,她或许走不出那段阴影,过去六年的努力诸付东流,全格赛的冠军也就无从谈起。 不是顾涣沾了她的光,而是她压上所有的运气遇到了顾涣。 眼看着姜蔻就要走远了,半个眼神都没有分到这里,伯克忍不住咳了七八声,终于引得姜蔻回头看了一眼。 姜蔻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就感觉到顾涣指尖挠了挠她的掌心,痒痒的。 姜蔻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伯克,顾涣松开她的手,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她。 姜蔻对伯克轻轻颔首,温柔地唤了一声,“伯克先生。” 伯克余光瞥了身前的越尔曼先生一眼,见越尔曼先生没有出声,于是说:“姜小姐,很抱歉之前瞒了您一些事,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一谈。” 姜蔻抿唇,视线慢慢地转移到金发蓝眸的男人身上,她只是刚刚转头,就和他对视上了。 其实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没有捅破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保持原样就很好,可现在看来,应该是事与愿违了。 见姜蔻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越尔曼下意识弯唇,微微倾身,迁就着姜蔻的身高,温柔道:“我们谈谈吧。” 第294章 达成共识 谈话地点是早就预定好的,整个大厦空荡荡的,声音响起时隐约还能听到回声。 顾涣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丝毫没有离场的意思,伯克见状,就和他坐在了一起,两相无言,面面相觑。 姜蔻靠在卡座上,越尔曼把水果茶推给她,“我知道比赛夺冠你很开心,应该有充分的休息,但现在有一件更让人兴奋的事。” 他把话停在这里,想吊足姜蔻的好奇心。 姜蔻接下水果茶,里面加了冰,轻轻晃动起来还有细微的泡沫,她微微抿了一口。 姜蔻放下茶杯,抬头,“如果是认亲的话,那很抱歉,我对这件事并没有兴趣。”她声音清清淡淡的,就如同她现在干净疏离的眉眼。 姜蔻知道他们的关系,越尔曼对此并不意外,但姜蔻不想和他牵扯上关系,这不是越尔曼想见到的结果。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诧,只是问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可以说出来。” 姜蔻还没有回话,越尔曼就已经为她找好了理由。 比如说这些年他没有尽到抚养的责任,比如她清高,对钱不感兴趣,甚至还有姜蔻不想换国籍的猜测。 过了半晌没有人回话,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如果是关于你母亲的事,那还是不要问了,反正你自己查也可以查到。” “我并没有要问这个。”姜蔻抿了下唇,沉默了两秒后问,“请问您现在有妻子吗?” 见越尔曼挑眉,姜蔻解释道:“如果您有一个完整的家庭,那我不应该介入。您也不必用血缘亲属的关系当做理由,我早就成年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听到这里,越尔曼瞥向姜蔻所在的卡座,视线就想要穿透卡座一样,直逼卡座后面的顾涣。 他的眼神算不上凌厉,甚至称得上是温和,但只是轻瞥一眼,就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冰渣渗入皮肉的感觉。 姜蔻低着头,耳后发丝滑落,“所以对于您来说,其实我的存在并没有那么必要,过去二十年,您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一样挺好的。” 在姜蔻抬头之前,越尔曼收回视线,他双腿交叠,不慌不忙道:“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的存在没那么必要,但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他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高楼车流,抬了抬下巴,“在这里,能看到什么?” 姜蔻放下杯子,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越尔曼微笑道:“在城市最高建筑上俯视这座城市,心情怎么样?” 姜蔻并不觉得怎么样,她抬眸和越尔曼对视,“您大概不知道,我小时候恐高,五岁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过,从那以后就好些了,现在站在高处虽然不会眩晕,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越尔曼知道这件事,福利院的资料并不完善,问了福利院几个老人才把事情凑了个七七八八。 听说是窗户的锁坏了,窗户漏风,还关不紧,她站在窗边扯洋槐解馋的时候摔下去了。 越尔曼指尖微微蜷缩,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让姜蔻释怀。 他视线扫过姜蔻指上的戒指,扯了下嘴角,“你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不想接受突如其来的馈赠。 对于姜蔻来说,别人给她的东西很难握紧,自己争取到才值得依赖。 姜蔻没有否认,她点头,然后说:“是没有,可有人费尽心思想让我安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拨动着戒指。 越尔曼身体向后靠,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果然还是逼不了你。” 不是逼迫不了,而是下不去手。 看到越尔曼本来优雅温和的脸有些颓然,姜蔻顿了下,然后说:“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互不打扰的共识。” 她看了眼时间,站起来,“家里有人在等我们回去,我也不耽误您时间了。” 越尔曼知道,姜蔻说的“家”是国内那个大院,那是她所认为的归属地。 越尔曼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城市,回过头说:“那你好歹加个联系方式,总不能隔着半个地球一辈子再也不见吧,以后我立遗嘱的时候总要和你说一声。” 姜蔻坦然道:“不用,您要是找不到人的话就捐出去,就当是做善事了。” 越尔曼轻笑一声,姜蔻大概不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数字,掀起半数国家经济危机不现实,但撼动一两个大国的经济还是不成问题的。 姜蔻拿起包,转头的时候看到顾涣就站在她身边,她眉眼稍弯,“走吧。” 越尔曼还在原位上,看着姜蔻和顾涣离开的背影,他突然开口道:“你一开始并不喜欢赛车,也不适合赛车,发生车祸事故之后,强行让自己适应,应该很累吧。” 姜蔻脚步顿了下。 在这个她最得意的领域,她摔倒过一次,摔得头破血流,差点爬不起来。 但是…… 姜蔻转身,发丝从肩膀滑下来,柔顺地披在背后,她对越尔曼说:“事情总不会太糟糕,我从起点一路跌跌撞撞,半路摔倒,有人拉了我一把,然后陪我走到了最后。” 看着越尔曼平和的神情,姜蔻抿着唇犹豫道:“您也不用太担心。” 姜蔻握紧顾涣的手,面不改色地向越尔曼颔首,然后牵着离开了。 越尔曼低头看着对面桌上的杯子,里面的水果茶已经喝完了,只剩了些冰块。 越尔曼并没有隐瞒这些谈话,伯克从头听到尾,他走过来站在越尔曼背后,说:“先生,要把华国的人撤回来吗?” 在查到姜蔻之后,他们在华国设立了一个分公司,外面知道这件事后传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说是越尔曼家族要转移资产,传闻一个比一个荒唐。 越尔曼转头看向窗外,淡声道:“不用。” 想起姜蔻拨弄冰块的模样,越尔曼说:“她不喜欢喝气泡水,也不喝冰的,下次把饮品都换成温的。” 即便不喜欢,但她还是喝完了,要么是太谨慎礼貌,要么是不喜欢浪费。 越尔曼轻笑一声,“其他小动作,和我还挺像的。” 第295章 嫂子爱我 走出大厦后,顾涣说:“反正比赛结束了,现在有的是时间,要在这里玩几天吗,就当是旅游了。” 姜蔻抿了下唇,“不了吧,回国玩也是一样的,而且冠军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去,爸妈应该都在等我们回去。” 她刚才就是用这套说辞应付越尔曼的,不过越尔曼应该很忙,按理来说不会关注她会不会回国这些小事。 姜蔻说什么都好,顾涣没有意见。 更别说她这么急着回国,说不定就是为了躲越尔曼。 在姜蔻和越尔曼界线模糊的情况下,顾涣不会让自己的话影响姜蔻,所以他对越尔曼只字不提。 顾涣:“那我们和苏迎洄他们说一声,他们要是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的话,他们就自己玩吧,我们两个单独回去。” 虽然把苏迎洄他们单独丢下不太道德,甚至有秀恩爱的嫌疑,但顾涣从来不会考虑这些,谁让他们还不结婚。 不远处的车鸣了两声笛,紧接着车窗摇了下来,苏迎洄胳膊搭在车窗上,向顾涣和姜蔻喊道:“这边,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们在这里等了半天,一直注意着门口这边的动静,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姜蔻,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顾涣的车停在另一边,他看到苏迎洄后,和姜蔻说了一声,然后就去开车了。 姜蔻向苏迎洄走过去,解释道:“对事情有些争议,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苏迎洄也不问具体问题,他说:“那事情解决了吗?” 姜蔻点头,“算是解决了吧。”毕竟他们双方也算达成了共识。 姜蔻环视一周,没看到另一辆熟悉的车,于是问道:“易煦呢?” 经姜蔻提醒,苏迎洄才想起来,他说:“易煦有急事要处理,听说你被人叫走了,想着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他自己回国了,让我和你说一声,回过后他有礼物要送给你。” 张罗坐在副驾驶位上打游戏,一局游戏下来,他活动了下胳膊,说:“听说这个城市有一条樱花大道特别有名,不少人来这里旅游就是专门去看樱花大道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迎洄也听说过这里的樱花大道,补充道:“去那里的大多是情侣,你要是想去的话正好和顾涣一起去,反正你们两个正好有时间。” 姜蔻摇头拒绝,温声道:“你们去吧,我和顾涣要回国,就不去凑热闹了。” 张罗坐直,隔着苏迎洄看向姜蔻,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吧,比赛刚刚结束就要回国,都不休息放松的吗?” 姜蔻没有回声。 以前知道自己想成为全格赛冠军,所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等这个梦想完成以后,反而会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往哪里走。 她轻叹一口气,说:“有点怕停下来之后就不想走了。” 张罗觉得这句话富含哲理,但第二局游戏已经开始了,他也没空深思这句话,只来得及手忙脚乱地狂点屏幕。 苏迎洄抬了抬下巴,说:“你家那位过来了,你们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公司快把我榨干了,好不容易放这么长的假,我得好好放松一下。” 姜蔻回头,顾涣开着车向这边过来,因为道路比较窄,所以他的速度并不快。 姜蔻向后退了两步,抬头。 越尔曼所在的楼层太高了,站在楼下的时候一眼看不到顶层,也就看不到越尔曼是否还在原位上坐着。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反正她也没有很在意。 全格赛是世界性的赛事,虽然赛车的受众面不大,但冠军得主的消息一传回国,众多网民都沸腾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姜蔻刚下飞机,就看到外面举着牌子的粉丝们正探头看着出口。 粉丝们有组织地站在线外,没有一股脑地拥过来,不至于造成机场出口堵塞,但声势浩大,光是看着就觉得唬人。 顾涣反应很快,他一手按住姜蔻的头,把姜蔻的头掰回来,然后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想带着她从vip通道离开。 不知道是谁眼尖地看到了这边,声嘶力竭地高吼:“老婆,看这里!!!” 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她喊破音的嗓子,这一声吼几乎盖过了大部分声音。 这一嗓子几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姜蔻也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姜蔻突然就很想送她一罐菊花茶润润嗓子。 见姜蔻真的扭头了,那个尖叫的人立即晃动手里的应援牌,“老婆,我爱你啊!” 顾涣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了,他手上加重力气,把姜蔻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走吧走吧,等他们冲过来,我们就跑不出去了。” 姜蔻没有顾涣那么多顾虑,她看着相对整齐的粉丝队伍,说:“他们应该是有组织过来的,你可以和粉丝们打个招呼。” 顾涣听着粉丝队伍里此起彼伏的“老婆”,脸色越来越黑,他冷哼一声,“都是来看你的,我打什么招呼?” 姜蔻轻笑,抬头问:“你在吃我的醋吗?” 没等顾涣回答,姜蔻先扫了五花八门的应援牌一眼,拽了拽他的袖子,说:“看,右边都是你的粉丝。” 明明沉寂了半年时间,顾涣在国内的名气和热度依旧不减,粉丝们高举着应援牌,看起来非常激动。 有个粉丝挤在最前面,高声喊道:“哥哥,嫂子被抢到了我们宽粉家,你太给我们争气了!” “嫂子好帅,我要爬你墙头!” “嫂子爱我!” 有粉丝翻到了姜蔻早期赛车视频。 姜蔻早期不笑的时候居多,轻瞥一眼清冷又疏离,每一个动作自带气场,光是看一眼就像是被电了一样,骨头都酥了。 不知道是谁把视频做成锦集发到了网上,就算没有经过细修,每一帧也像是电影一样,以至于大部分视频都出圈了。 顾涣听不下去了,拉着姜蔻就要走。 姜蔻反握住顾涣的手,说:“协会送了我很多徽章,说是可以留作纪念,这些徽章在我这里只能积灰,不如送给粉丝们吧。” 第296章 想去看看潮汐 等从人群里挤出来,顾涣觉得半条命都没了。 虽然他们只是送了一些徽章,但不少粉丝都想凑近姜蔻,扯一扯衣角,拉一拉手,顾涣搂着姜蔻的肩膀,要防止四面八方的粉丝搞突然袭击。 顾涣离开娱乐圈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在粉丝包围下冲出来的经历了。 今天在粉丝包围圈里走一遭,感觉业务都不熟练了。 顾家的司机在大厅门口等着,顾涣坐上车就对司机说:“先离开机场,然后找个地方吃午饭。” 姜蔻把头发拨到肩后,说:“还是直接回大院吧,妈说家里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菜,刚回来一家人一起庆祝一下。” 顾涣手腕上带着一个发圈,他看到姜蔻的动作后,抬手拢住她的头发,把发圈扭了两圈,绑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赛车不能披散头发,所以不想剪长发的选手都要把头发绑起来,自从姜蔻重拾赛车,顾涣绑头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顾涣对姜蔻的话没有意见,他在车上找到一包饼干和一个牛奶,递给姜蔻,“你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回大院还得等二十分钟,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姜蔻现在并不饿,她把包装打开后递到顾涣面前,“你连早餐都没吃,还是你自己吃吧。” 顾涣捏起饼干,想到回家还要被投喂,所以没有吃太多。 姜蔻在一旁说:“训练场还留着,我想把它装修一下,以后我就在训练场当教练,无聊的时候也能跑几圈。” 姜蔻顿了下,然后转头问:“你是不是要重新回去拍戏了?” 当教练这件事实她早就想好了的,当教练还算是轻松的职业,可以在闲暇时候去顾涣的片场探班。 顾涣想也不想地说:“拍戏这件事可以往后推一推,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姜蔻知道,虽然全格赛全程是她在参加,但顾涣丝毫不比她轻松多少,后勤工作几乎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顾涣向后靠,伸手动了动姜蔻的低马尾,低声笑着说:“带你去青省旅游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特别想去。” 姜蔻不信,她偏头问道:“不会吧,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去旅游了?” 顾涣轻啧一声,“你以前喜欢在笔记本上写闲散的小事。” 那个青绿色的笔记本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封皮都一样,而且封面是塑料的,字迹写不上去,所以封面上没有名字。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姜蔻对高一时期的笔记本还有点印象,她迟疑地“嗯”了一声,“然后呢?” 总不会是被看到里面的内容了吧。 不管之前姜蔻对顾涣有多不顺眼,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顾涣不会做出偷看同桌笔记本的事,所以姜蔻写笔记的时候从来没有特意避开顾涣。 顾涣闷笑,“你拿错写到我本上了。” 找出一个新笔记本写作业,写到一半,翻页的时候突然看到下一张有两行整齐的字迹。 听说青省的海很宽很大,想去看看潮汐。 毕竟做了四个月的同桌,姜蔻的字迹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顾涣已经忘了当时的第一感觉是什么了,他把那页撕了下来,转头看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姜蔻。 逮了她八九次违纪,他们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看了她的小笔记,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麻烦。 所以顾涣趁着姜蔻还没醒,把纸张折了两下,悄无声息地把纸压进了她的书里。 姜蔻写过的小笔记不计其数,因此对那张纸上的字毫无印象,但听着顾涣寥寥几句话就能想象到,如果她当时正好看到了会有多尴尬。 姜蔻迟疑道:“我没写什么不该写的吧?” 顾涣敏锐地问道:“你写过什么不该写的吗?” 姜蔻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 顾涣哼笑两声,也不说话,姜蔻一时间猜不出顾涣是什么意思。 好在有人聊天的时候,路上的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车辆很快就行驶到了大院。 顾母不见人影,只见顾父坐在庭院里慢悠悠地喝茶,看到车辆驶进来,他笑眯眯地说:“你们回来的正好,再晚一分钟,你妈就要给司机打电话了。” 顾母听到引擎声后从房里走出来,先是扫了姜蔻和顾涣一眼,然后才开口,“他们两个都回来了,顾禅怎么还不见人影。” 顾父说:“应该是被公司的事绊住了。”不用顾禅解释,顾父就已经为他找好了理由。 顾母哼了一声,“他就活该单身,让他和公司过一辈子吧。”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后又转过半个身体,说:“听说你喜欢吃松楼的酸甜鱼,我让人把菜谱买下来了,王嫂练了几天,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做餐饮生意的,怎么能卖招牌菜的菜谱,以姜蔻对顾母的了解,顾母肯定是用钱砸松楼的老板了。 姜蔻看破不说破,她轻笑着上前,走到顾母身旁,“家里的菜当然合口味。” “妈,我给您准备了礼物,不是很贵重,但希望您喜欢。” 顾母不是那种热情外向的人,姜蔻自然不会强行和顾母牵手挽臂拉近关系,那样只会让顾母觉得不自在,就这样亲切而不热枕才是最合适的距离。 顾母一脸矜贵冷淡,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但旁边的人都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顾涣轻啧一声,见顾父站起来往房间走,他立即跟上去。 等到桌上的菜都上齐了,顾禅才姗姗来迟。 顾母没理他,而是问姜蔻,“以后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要回十三中做老师吗?你的学生似乎也挺想你的。” 全格赛结束后,顾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赛车的危险性太大,很容易出事,她并不希望姜蔻一直在危险线左右徘徊。 而姜蔻当老师的时候很负责,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对学生的关心,所以顾母猜测姜蔻重回教师岗位也是正常的。 老师啊。 姜蔻敛下眼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温声说:“不了,他们都快升高三了,这个时候换老师不太好,影响成绩。” 他们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她在一旁看着就好。 第297章 赛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全格赛落幕,冠军出在华国,上级部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召开了一场关于赛车是否应该归为国家体育项目的会议。 多年以来,赛车独立于奥运会出现在世界体坛,但它的地位也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世界三大体育赛事之一,全格赛已经诠释了赛车在体育项目中的重要性。 之所以一直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主要是因为培养一个顶尖的赛车成本太高了。 培养一个宇航员成本同样很高,但它的成效立竿见影,投入与成效的比例更符合回报预期。 而赛车手不同,每届全格赛参赛选手的数量限制在20位以内,极大地拉高了参赛的门槛,加上华国赛车基础一般,真要投资的话会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数字。 争论了两三天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国家体育总局打算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趁着全格赛落幕的热度先对姜蔻进行采访,剩下的事以后再谈。 体育总局的记者找到了顾家大院,没想到扑了一个空。 姜蔻不是国家体育队伍的人,对外也没有代理人,所以当想找她的时候,却被告知姜蔻不在京都,她已经和顾涣去旅游了。 姜蔻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还阴暗着,她揉了揉眉心,慢慢坐起来,毛毯滑落到腰间。 她在阳台坐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而顾涣不在房间,不知道去哪里了。 本来说顾涣等看到具体的布局,进行比较之后再决定住哪个海景房,没想到他们刚下飞机就下起了雨。 这个天气临时订房,价格几乎翻了一倍,而且旅客已经把其他海景房订完了,他们也没得挑,只能随便选了一个。 姜蔻把毛毯收起来,踩着拖鞋去接水喝,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姜蔻抬头看了一眼,见他在收伞,问道:“外面还在下雨,怎么出去了?” 顾涣换好鞋,说:“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两三天,我们总不能一直闷在房间里,所以我在附近找了一个旅游小镇,明天带你去玩。” 他们登机以前,天气预报还说青省天晴,空气质量良好,没想到青省天气变得这么快,雨下了一天都没有停。 顾涣不想在房间等雨停,所以他另外找了个天气晴朗的旅游小镇。 姜蔻看了一天的雨,外面阴沉的天气看得烦闷,所以她点头说:“明天一早就退房吧。” 如果不是看时间挺晚的,她甚至想现在就退房。 顾涣“嗯”了一声,然后说:“我订了外卖,等会儿应该就送过来了,你收一下,我去洗个澡。” 因为晚饭吃得早,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姜蔻和顾涣就已经准备睡觉了。 顾涣看着顾母发过来的消息,戳了戳姜蔻的肩膀,“国家体育局好像有记者想采访你。” 姜蔻睁开眼睛,手机屏幕还没有暗下去。 她不想转头,直接按灭手机屏幕,闭上眼睛说:“我们又不在京都,他们找不到我。” 顾涣不理解,“你不是想让赛车项目普及,在华国收到重视吗?这是国家体育局的采访,机会很难得。” 姜蔻说:“全格赛冠军是我能交出的最好答卷,可我设想过,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国家支持赛车项目,但不会把赛车纳入国家体育竞赛项目。” 抛开天赋,只谈培养成本,培养一个世界级赛车手几乎需要近亿的花销,而赛车手更迭频繁,黄金年龄几乎都耗费在往上爬的过程中,很难在黄金年龄内打入国际顶尖赛事。 这样看来,培养赛车手是一笔划不来的买卖,还不如培养其他体育项目的人才,回报率更高。 姜蔻说的这些道理,顾涣都能理解。 大环境就是这样的,很多事外力无法改变,华国赛车终究是起步太晚,以后还要经历很多才能蜕变。 顾涣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终究是圈外人,管不了那么宽,最多就是设立一些赛车补助。 这都是他养姜蔻的钱,全便宜别人了。 想到这里,顾涣定睛看着姜蔻夜里依旧莹润的耳垂,指尖微微发痒,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姜蔻没有反应。 顾涣不动声色地凑近,把姜蔻圈进怀里,他抬起上半身,在姜蔻耳边轻声说:“现在才九点,你能睡着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微微发麻,充满磁性的声音听着像是钩子一样,抓得人心痒, 姜蔻忍不住了,她翻了半个身,臂肘压在顾涣锁骨上,“我困了,你快睡觉吧。” 说着,姜蔻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拍了拍顾涣的手臂。 顾涣错愕,微微睁大眼睛。 不是吧,这才过了多久,他魅力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顾涣不死心,他哼了两声,轻轻挠了挠她的脖颈,想磨得她没脾气,但姜蔻半天都没有动静,呼吸还逐渐平稳下来了。 顾涣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挫败过,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头,肯定是头发躺乱了,因为造型不好看,所以姜蔻才没兴趣! 说来也巧,顾涣刚退了海景房,外面的雨逐渐小了,天边微微发亮,看着像是要晴朗起来了。 但房都退了,他们也懒得再折腾,所以决定直接驱车去旅游小镇。 小镇的民宿建筑古色古香,最高的也不超过三层,道路两边分别是一条巴掌宽的水沟,毕竟是以旅游业为中心发展的,这两条水沟非常清澈,里面还飘了些落花。 六月底是广玉兰的花期,小镇各处都弥漫着广玉兰略带苦味的清香。 小镇里老人和孩子居多,每走几步就能看到门口坐着的老人,或街上奔逐打闹的孩子。 听说大部分中年人都外出打工去了,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中年人在小镇里做与旅游相关的小本生意。 顾涣订了一间民宿,和姜蔻一起把行李收拾好之后,就带着她出去品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顾涣早就把这里的特色小吃摸清了,他坐下来后直接说:“老板,来一份锅贴和两碗鸡汤馄饨。” 姜蔻支着下巴,抬头看墙上的菜单,视线扫过一个菜名,她顿了下,补充道:“再来一份辣炒花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