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3：带着七个姐姐养殖致富》 第1章 皮带炒肉 “哎呦！” “爹，亲爹。” “我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屋里还有你亲孙子、儿媳妇看着呢…… 我知道错了，钱还没花出去，咱们打得差不多就得了。” 王东升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躲着老爹接连落下的皮带。 后背、屁股、大腿，已经被打出了好几道红印子，疼得他呲牙咧嘴。 刚重生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遭受这无妄之灾，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个混账东西，二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就算了，还敢偷家里的钱，我打不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王父拿着皮带，在后面怒气冲冲的追着打。 “啪！” “哎呦！” 王东升一个躲闪不及，屁股上再次挨了一皮带，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爹，你下手这么狠，要是把我打坏了，以后还怎么给你养老，我拿钱是经过娘同意的，可不是偷。” “就你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给我养老，估计老子得给你干到八十岁，现在打断你的腿，还能让老子少操点心。” “这回确实该打。”王东升老娘，刘香兰站在院子台阶上附和：“我让你拿一两毛钱，谁知道你把家底全给掏空了。” “还不是被你和他几个姐姐惯坏的，结了婚心也不踏实，整天跟几个狐朋狗友瞎混，家里活是一点不干，孩子是一点不管。” “王保国，你能干了，什么叫被我和几个闺女惯的，你年轻那会儿，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 老娘又开始陈芝麻烂谷子揭老爹的底，趁着老爹转头看她的空档，给他使眼色。 虽说王东升混是混了点，但生了七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独苗苗，她是打心尖上疼。 自从有了王东升，村东头大柳树下常年驻守的婶子大娘终于不再指指点点，暗地里骂她老绝户。 老头子王保国头也抬起来了，不再闷闷不乐、唉声叹气，觉得日子没盼头。 “我什么德行？总比他这个混小子好。” “你好个屁，要不是老娘累死累活的养着你们一家子，屎你都吃不上热乎的。” 接收到老娘使的眼色，趁着老爹被骂得脸红脖子粗，顾不上他，王东升趁机往门外溜。 准备等老爹气消了一些，再回来老老实实认个错。 被打一顿，王东升脑子清醒了很多，回忆起事情的始末。 前几天村子里有人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回来，引得全村轰动。 王东升被几个朋友怂恿，他平时又是个好面的人，就以各种理由找七个姐姐各借了五十块钱。 然后，昨天下午趁着爹娘不在家，又偷拿了家里的钱，准备今天去县里买一台电视机回来。 结果他还没睡醒，就被揪起来，要不是腿脚利索，跑得快，肯定得被老爹吊起来打。 上一世就是跑得慢，被吊起来打得老惨了，足足躺在床上三天。 后来，电视机也没有买成，他反倒成了朋友们经常谈论的笑话。 最无辜的是七个姐姐，因为此事被各自的公公婆婆唠叨了好长时间。 “哎呦！” 心中想着这些事，跑出院门时，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当看清来人，王东升顿时心里发虚：“五姐，五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 “东升，正好你在家，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五姐夫赵长河说话吞吞吐吐。 “是为了我从五姐那借的五十块钱吧。” “钱还在屋里头，你去找爹娘拿，他们就在院子里。” 王东升身上的钱，在挨打前，都被他爹娘搜刮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回去。 “那个……” 赵长河听到要去找老丈人、丈母娘拿钱，更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五姐王招娣皱了皱眉，接过话头：“升子，你这是又被咱爹给打了？” “因为钱的事？” “呵呵……”王东升尴尬的点点头，“钱都被咱爹咱娘拿去了，你们急用，就去找他们拿。” 三人说话的功夫，老爹老娘听到外面的动静，停止争吵，走了出来。 王东升怕被他老爹再打一顿，吓得连忙往大路上跑。 跑出十几米，停下脚步朝他爹喊：“爹，你们从我兜里掏的钱，是从几个姐姐那借来的，一人五十，你先还给五姐。” “混蛋玩意，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子等会，再好好收拾你个不着调的败家玩意。” 王父骂完，连忙招呼女婿和女儿进院子，“长河，这事是升子和招娣做得不对，这是你们的五十块，你们先拿回去。” 这个年代，五十块钱可不是笔小数目，城里正儿八经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不过四五十块。 农村的农民挣钱更少，他们这个地方，分地晚，今年春天才刚把地分完。 村里大部分人，除了侍弄地里，在自家院子种点菜，基本没有其他挣钱的门路。 见爹娘，姐姐姐夫都进了院子，王东升想了想，慢慢走进院子。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尽早解决此事为好。 正好五姐、五姐夫都在，他老爹顾忌着，估计不会再动手打他。 再说，真要动手，还有姐姐姐夫拦着。 收好钱，五姐夫赵长河露出个憨厚的笑容，为王东升说起了好话。 王东升见老爹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跟着说道：“爹，我是有正事，可不是瞎胡闹。” “你都不问我，拿钱做什么，上来就皮带招呼……”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打断，“你有个屁的正事。” “还敢找你几个姐姐一人借五十，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越说，王父越生气，狠狠地瞪了王东升一眼。 五姐王招娣帮忙说了几句好话，又被王父好好说教一番，让她以后不要再给王东升钱，见老五满口答应下来，王父的气这才再次消下去。 “五姐，五姐夫。” 这时候，王东升媳妇许秀琴抱着小儿子，领着二女儿、大儿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姑姑，姑父。”大儿子王成海今年五岁，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二女儿王晓雅三岁，也跟着奶声奶气、甜甜的喊着姑姑、姑父。 “过来，姑姑抱。” 王招娣朝两个小不点招招手，从油纸包里拿出两个糖酥。 两个小不点蹦蹦跳跳的扑进姑姑怀里，拿过糖酥美美的放进嘴里。 王招娣揽着两个小不点，在两人小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而后，和爹娘闲聊家常。 …… 第2章 长毛兔 重生回来，王东升就被老爹拿皮带一顿好打，到现在还没好好看过媳妇和孩子。 此刻仔细看着媳妇美丽年轻的容颜，不由得入了神。 上一世，他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养家糊口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媳妇、和父母身上。 多亏有七个姐姐帮衬。 直到七个姐姐被他拖累，导致家庭不和，父母相继离世，媳妇四十多岁，累倒在床，一病不起。 他才幡然悔悟，但为时已晚。 后面二十来年，只能靠着卖力气，做泥瓦工，在工地上搬砖锄泥。 直到二零二五年，晚上在工地被泥头车结束了生命，然后重回到了一九八三年。 “想什么呢？” “跟我进来，我给你抹点紫药水。” 被王东升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红，许秀琴把小儿子交给孩子奶奶，走到王东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还是媳妇好。” 王东升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悄摸摸拉着许秀琴的手，走进他们两口子的屋子。 当许秀琴掀开王东升的衣服，看到后背一道道血红的印子，不免有些心疼。 两人是在镇里上学时认识的，隔壁班。 从小家里的好东西都喂王东升嘴里了，身高长到了185厘米，人高马大的。 平时又不怎么下地，面容白皙英俊，再加上痞里痞气的，当时被不少女孩子喜欢。 许秀琴同样是学校有名的美女。 上学时，两人就看对了眼，彼此喜欢。 不上学了，王东升时常溜去许秀琴她们村子找她玩。 后来，许秀琴被他连哄带骗钻了柴火垛。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次数多了，又没防护措施，一不小心就搞出了人命。 这个年代，搞出这种事情，可是天大的事情。 王父知道后，先是狠狠打了王东升一顿，然后拉着王东升，带着厚礼，厚着脸皮去许秀琴家，赔礼道歉，提亲。 许秀琴父母，深知这事不能外传，哪怕看不上王东升，最终也只能认命，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有情人终成眷属，小两口倒是欢欢喜喜。 只是两人结婚几年，王东升每次跟媳妇回娘家，老丈人、大舅哥看到他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许秀琴从小木头柜子里找到紫药水，扯下一小块棉花，沾着紫药水，轻轻涂抹到王东升伤口处。 “哎呦！” “媳妇，你轻点，疼。” 紫药水浸入伤口，王东升疼得呲牙咧嘴，不停地倒吸冷气。 “我已经很轻了。” 许秀琴小心翼翼，这些年王东升虽不着调，天天跟着朋友游手好闲，但对她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凡有点钱，基本上都会花在她身上。 并且，嘴还好使，每次都能把她哄得五迷三道，乖乖就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好吃懒做，家里活不干，孩子也不管。 她一个人在家又得带孩子，又得干活，没得一点空闲。 很快，许秀琴涂好了后背，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裤子脱了。” “媳妇儿，这大白天的就整，有点不合适吧？” 王东升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吸着冷气，快速把裤子脱了下来。 “我是要给你屁股上抹紫药水。” “整天就知道想这种事情，还敢从爹娘那里偷钱，活该被打。” 许秀琴向外看了看，确定爹娘、孩子和五姐、五姐夫都在外面才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脸色微红：“门也不关，就脱裤子，不嫌害臊。” “把屁股撅起来，要不趴在炕上，我给你抹药。” 说完，等王东升趴在炕上后，继续用棉花沾着紫药水，在他屁股上有血印的位置涂抹。 “嘶！” “疼，疼，疼，媳妇儿，你轻点。” “刚刚明明是你让我脱裤子，还好意思说我。” 王东升趴在炕上，歪着头看着媳妇儿轻轻的给自己抹药，嘴角翘起，幸福感涨满胸口。 “升子，秀琴，我们先回去了。”外面传来五姐王招娣的声音。 “五姐，等等。” 王东升大声喊了一句，又对着媳妇儿道：“等会再抹。” 说完，从炕上嗦了下来，提上裤子，往外走。 “着急忙慌的，就差一点就给你抹完了。” “我出去晚了，估计还得被打，你不想你老公被打得屁股开花吧。”王东升边走边说，出了屋。 许秀琴呸了一声，收起紫药水，盖上盖子，也走了出来。 “升子，你还有什么事？”看着王东升一瘸一拐走出来，王招娣又心疼，又好笑。 “五姐，姐夫，今天这事，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出去太丢人了。” “等会，我就去把钱全部还给几个姐姐。” 王东升看了一眼老爹，一本正经的胡咧咧道：“原本我是听说县里供销社收购大白兔的兔毛，价格老高了，想着找你们借钱，去买二十对兔子回来养。” “又怕你们不同意，就撒了谎。” “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冒失了，等过几天我再细问问，先少养两只试试。” “想一出是一出，就你还养兔子，卖兔毛，我看你是想吃兔子还差不多。”王父本来在女儿、女婿的劝说下，气消了一些。 现在听儿子借钱，是想养兔子赚钱，虽然照样不靠谱，但好歹不是胡作非为，气又消了大半。 只是该骂还得骂，不然这次敢找几个姐姐，一人借五十，从家里拿钱，下次说不定，就要借一百，把房子都给卖了。 “升子，这是要做正事，前几天去镇上，我也听供销社的人说了收兔毛的事情。” “爹，你不能总把升子当孩子管，他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他还不如他儿子闺女听话，让人省心呢。” “现在这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是被你们几个姐姐给惯的。” 见老爹这么说，王招娣转移了话题，“升子，你问过这长毛兔怎么养，兔子多少钱一对，供销社多少钱收兔毛吗？” “问了，问了。这长毛兔最好养了，弄几个兔笼，或搭个简易的土坯房，保持干燥通风，喂草，菜叶子，就行。” “兔毛每两三个月剪一次毛，一年可以剪四五次。” “供销社收的话，是好几十块钱一斤，一只兔子每年能剪半斤到一斤的兔毛。” “养一对，一年最起码赚个五六十块。” 王东升这次倒不是胡说八道，而是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到这方面的信息，好奇之下，还专门找过这方面的资料。 这才说得头头是道。 至于现在一对长毛兔多少钱，他还真不知道具体价钱。 …… 第3章 初中生也是文化人 “真这么赚钱？”王母惊讶的问。 “正因为赚钱，我才起了这个心思，不然干嘛去找几个姐姐借钱。”王东升说得理直气壮。 “听风就是雨，没点定性，真要赚钱，咋不见别人养，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王父拿出旱烟杆，放上烟叶，刺啦一声用火柴点燃，砸吧了一口，斜腻了王东升一眼。 “那是他们没见识，那些真吃到甜头的人，谁会没事跑大街上嚷嚷得大家都知道。” “这长毛兔毛，主要出口海外，赚外汇，国家提倡……” 王东升见老爹投来不善的眼神，连忙闭嘴。 他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养不养长毛兔，也不急于这一时，刚重生回来，不可能立即改变父母对自己的看法。 再加上养长毛兔也并非是稳赚不赔，他模糊记得，附近村子里有几户养长毛兔的家庭，由于兔毛滞销，供销社不收，只能把兔子杀了卖肉，赔了个底朝天。 “升子说得有道理，他是咱们家的文化人，见多识广。” “这两天可以去镇上，或者县里的供销社问问，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养。”五姐王招娣对此事上了心。 王东升撇了撇嘴，他一个初中毕业生，还能算的上是文化人！ 不过，转头想想，这个年代，还真能算的上是文化人，毕竟和他一样年纪的人，上过初中的真不多。 老一辈大部分还都是文盲，现在村子里的小学，都还在开设扫盲班。 就是去学习的人比较少。 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家里农活又忙，还要为一日三餐奔波，累都累死了，谁有功夫去扫盲。 “多问问也好，一对兔子，一年能赚五六十不少了。”王母附和道。 “爹，娘，我们家里还有不少活要做，就先回去了。” 老爹、老娘本想留女婿、女儿在家吃饭，被两人婉拒，老两口又从屋里，拿了一些大早上从菜园子里摘的黄瓜，豆角，塞进菜篮子里让女儿、女婿带回去。 送走女儿女婿，回到院子里，王父瞪了王东升一眼，“跟我去地里干活，不要整天都游手好闲。” “他刚被你打得浑身是伤，干什么活。” “地里就那么点活，不会自己去干，别什么都拉着升子。”王母没好气的说道。 “哎呦！” “屁股都要开花了，疼啊！” 王东升心领神会，十分配合老娘的话，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他虽然叫得略显夸张，但屁股是真的疼。 “懒驴上磨屎尿多。”看王东升走路一瘸一拐，他爹瞪了他一眼，交代王母把剩下的钱还给几个闺女，拿着铁锹，往外走。 “早点回来，顺道看看地里的西红柿能不能摘，能摘的摘回来。” 王母嘱咐了一句，看到王父出了家门，这才把小孙子交给许秀琴，来到王东升面前，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一脸心疼。 “你爹也是，打几下得了，还下这么重的手。”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偷拿家里的钱。” 听着老娘的碎碎念，王东升一脸笑容，没有说话。 “爹，疼不疼？” “你蹲下来，我给你吹吹，娘说吹吹就不疼了。” 女儿王晓雅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脑袋高高仰起，奶声奶气的嘟着嘴。 “还是女儿好。” “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王东升抱起瘦巴巴的女儿，亲了一口。 他女儿长大后，确实孝顺，但就是孝顺他媳妇更多更多。 要不怎么说，“爱就像储蓄罐，年轻的时候不往里存，老了很难取出来。” 他要多往里面存一点。 “咯咯……” “不要，不要亲亲，胡胡扎。”王晓雅一边咯咯笑，一边往王东升怀里躲。 这一幕逗得王东升哈哈大笑。 “我去你几个姐姐那里，把钱还给她们，免得被她们公公婆婆知道了，说闲话。” 王母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转身走出院子，关上了院门。 许秀琴见王东升抱着女儿往屋里走，表情错愕。 之前，他对几个孩子烦得不行，可是从来不管几个孩子。 回到屋里，王东升才发现没了大儿子的踪影。 “成海呢？” “早跑出去玩了。” “你先把晓雅放下，我把你身上剩下的血印抹上紫药水。” 王晓雅跟着说道：“我来给爹吹吹，就不疼了。” 然后扭动着身子，要从王东升怀里挣脱下来。 王东升放下女儿，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老公皮实，这点伤早不疼了。” 说话间，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紧跟着又站了起来。 “噗呲！” 许秀琴没忍住笑出声，嗔怪道：“闺女还在这呢，也不知道避着点。” “小孩子最爱学大人，到时候给你说出去，看你丢不丢人。” 进屋把小儿子王成江，放到炕上。 拿了个自制拨浪鼓给女儿让她先在外面玩，这才把王东升拉进房间，给他把屁股上有红印的地方，抹上紫药水。 等媳妇把紫药水放下，王东升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二十多年，他做梦都想有这一天。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此刻，王东升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想就这么抱一抱媳妇。 “你干嘛！” “闺女还在外面呢，赶紧让开。” 许秀琴想要挣脱，却被抱的死死的，脖子上感受到自家男人的鼻息，痒痒的，强行转过身，嗔怪的看着他。 王东升见媳妇转过头，还想说话，吧唧亲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升子，升子，在不在家。” 外面的声音，吓得许秀琴连忙推开王东升，脸颊绯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做贼心虚的快速整理好褶皱的衣服。 “来了。” 王东升在心里暗骂一句发小来的不是时候，应了一声，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来的两人，正是他的发小大胜和花花（华华）。 “嫂子。” 两人和王东升媳妇打了个招呼，随口问：“叔和婶子不在家？” 说着，两人还往屋子里望了望。 “看你们这怂样，我爹娘都不在家。” “怂你大爷，我们在村口等你老半天了，你跟叔和婶子，商量好了？” “草，出去说。”王东升狠狠瞪了花花一眼，转头看着媳妇：“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你身上……早点回来，别惹爹再生气了。” 许秀琴非常给面子的没有把他挨打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提醒了一句。 “知道，一会就回来。” 王东升带着两个发小，走出了院子。 他昨天跟几个发小约好，一起去县里买电视机，估计几人是见他一直不去，等着急了，这才让大胜和花花过来找他。 电视机买不成了，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不能让这事，再成为他们这些朋友之间的笑话。 …… 第4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升子，要不还是别去县城了，电视机可不便宜。” “咱们没有电视机的工业券，这玩意也不好买。” 路上，花花开口劝说。 大胜随声附和：“对，升子，我也觉得买电视机这事不靠谱。” “还不如买个广播匣子来的实在。” 两人前两天跟着其他人起哄，让王东升买电视机，就是开玩笑而已。 现在看到王东升真的从几个姐姐那借钱，还要从家里拿钱，又有些担心起来。 几百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真要头脑发热，买了回来，指不定会给王东升带来多大的麻烦。 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想真的坑朋友兄弟。 “那就不买了。” 见两个发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王东升随口编了个瞎话：“我找人打听了，一个电视机要十好几张工业券，这玩意比电视机还贵，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广播匣子，要的工业券也不少，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这几个发小，一直玩得不错，早年的时候，还歃血为盟，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未来几十年，大部分发小都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只不过，几个发小不像他，从小到大都被宠着，他们在家还是要干活的。 后来，随着年龄长大，各自打拼，一年到头很难聚在一起，就不再像现在这般玩闹了。 到了九十年代，除了猴子和大胜两人留在村里，花花、老九、耗子、明明几人都出去打工。 花花混得最好，结婚没多久南下打拼，赚了大钱，带着妻儿定居南方。 明明后来去市里卖卤肉，虽然没赚到什么大钱，但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在市里买了房，全家老小都搬到了市里居住。 老九、耗子则是东一锤子、西一棒头，最终还是在村里，没混出个名堂。 “卧槽，升子，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对啊，你不会是故意蒙我们，然后偷摸去买吧。” 大胜、花花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东升。 他们从小玩到大，谁什么性格，比了解自家媳妇还要清楚。 主要是两人都还没结婚，都不知道媳妇在哪个老丈人家，想了解也没地了解。 原本，两人都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结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我蒙你们弄蛋。” “真买不起，以后有钱了再说。”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在这劝我，我不买了你们又几把不相信。” 王东升话音未落，就被大胜一脚踢在屁股上。 虽然大胜这一脚力道不大，就像平时玩闹一样。 问题是王东升屁股刚被他老爹用皮带抽过，还有着好几道红印子。 这一下，疼的他直接跳脚，痛呼一声，骂道：“哎呦……大胜，卧槽你大爷。” 然后追上去，照着大胜的屁股就是一脚踢了上去。 跑动时，衣服随风撩起，露出后背的红印子，被后面的花花看到。 花花顿时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改了性子，原来是被打了。” 说着，就去掀开王东升的背心、扒裤子。 “花花，你个死变态，老子踢死你。” 王东升拉着裤子，一拳捶在花花肩膀上。 三个人，一边打闹着，一边向村口走去。 此时，王东升也感觉不到屁股上的疼痛。 这个时代的农村人，就是这么皮实。 王东升从小调皮，没少挨他爹打，早就有了抗性，不用说被打几皮带，就是被吊起来打一顿，用不了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跟这些兄弟们打闹。 重生前，时常会怀念年轻时候的时光，今天这么玩闹一通，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至死是少年，哪怕是有着后世几十年的经历，重生回来，跟兄弟们打闹，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让他更加珍惜眼前这些兄弟情谊。 “升子，大胜，花花，你们怎么这么慢，都在这里等你们半天了。” 老九看王东升他们走过来，上来就要搂住王东升的脖子，结果个子不够，还得垫着脚，只是做了个动作，又收回来胳膊。 “升子，真要去吗？” “我咋感觉有些不靠谱……” 不等王东升开口，花花抢先道：“去个嘚儿。” “把自行车还回去，搓麻将去。” “不去了啊！” 另一个发小，猴子疑惑的看着王东升。 “不去了，没有电视机券，买个几把。” “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回去搓麻将吧。” 王东升的钱都被爹娘给掏空了，身上是分逼不剩，还刚吃了一顿皮带炒肉，怎么都得老实几天。 “切……被……呜呜呜……” 花花刚想把王东升的糗事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放开你的狗爪子，比屎还臭，不会是拉屎，用手抠的吧。”花花掰开王东升的手，一脸嫌弃。 “卧槽，这你都知道，还是新鲜的，咋样！要不要再来点？”王东升把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有点臭。 “滚！” 花花干呕两声，趁王东升不备，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然后快速跑开，朝后大喊：“走走走，回去打牌。” “嘶！”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王东升没有去追。 “既然不去了，那我就先回家睡觉，昨天晚上瓜棚看了一宿的瓜，快被蚊子给咬死了。” 猴子打了个哈欠，推着自行车，就往村子里走。 “三缺一啊！” “升子，你又没什么事，跟我们一起去搓麻将。” 老九连忙拽住王东升。 “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我就去。” “你们搓麻将，还能缺人？” 王东升拍开老九的臭爪子，“去找耗子和明明，他们技术差，手气臭，还能让你们赢点。” “耗子跟他爹，去隔壁村盖房子了，一天能赚两包大前门。” “明明天不亮就跟他爹杀猪去了，估计刚睡下不久。” 明明还有个外号，叫胖子，老爹是杀猪匠，老丈人是厨子，简直绝配。 生活条件，在他们几个盟兄弟中最好。 “那更得去了，说不定还能弄点猪下水回去吃。” “算了，我去帮你们叫。” 王东升原本准备回家，这下子倒不着急了，直接向着明明家的方向走去。 “那你去吧，我先把自行车还了，然后去花花家老房子打牌。” 老九骑上自行车，向着他三哥家方向蹬。 花花看到自行车过来，直接窜到后座上，一时整个自行车歪歪扭扭，差点跑到沟里去。 老九骂了一句，扶稳车把，费力的往前骑车。 “我还没上车啊！” “等等，我还没上车。” 大胜见老九直接蹬车就走，连忙跑着追了上去。 …… 第5章 柳条炒肉 看着几个发小嬉笑打闹着离开，王东升嘴角含笑，从另一条小路，向着明明家方向走去。 刚走了一小会，就感觉到裤子摩擦屁股，传来的阵阵疼痛。 只能放慢速度，时不时扯一下裤子。 看着很是别扭。 原本七八分钟的路，硬是让他走了十来分钟，“明明，明明，你大爷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明明兄弟三个，结婚后各自分了家，现在他跟媳妇、两个孩子住在新家，王东升便没了那么多顾忌，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升子，你不是去城里买电视机了吗？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明明媳妇脸色红润，一脸富态相，撩开门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好奇的问。 “嫂子，你咋都知道这开玩笑的事情了。” 王东升突然感觉事情不妙。 上一世，他被老爹打得在床上趴了三天，能下床后，他找姐姐们拿钱买电视机，最后没买成，还被吊起来打的事情，已经传开。 具体怎么传的，是谁传出去的，王东升根本不清楚。 没想到，这事现在就有这么多人知道，这要是传到他老爹耳朵里，指不定还得再挨一顿打。 思及此，王东升连忙摆摆手：“嫂子，这就是开玩笑的事，我哪有钱买电视机，可不要传出去，让别人看笑话。” “我就说嘛，你们几个都是半斤八两，怎么可能买得起电视机。” “大明在屋里躺着呢，你进去找他吧。” 明明媳妇说话从来就是这么直来直去，王东升笑着走进房间。 果然，明明像猪八戒一样，正趴在炕上呼呼大睡。 他一巴掌拍在明明屁股上，“火烧屁股了。” “啊！” 明明猛的惊醒，惨嚎一声，看清眼前人后，忍不住骂道：“王东升，卧槽你大爷。” “我就是你大爷。” “都几点了，还睡，要不都说你是猪呢。” “老九、花花、大胜他们等着你去搓麻将呢，赶紧起来。” 明明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要吃人的样子，王东升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你咋不去？我早上不到三点就几把起来跟着我爹去杀猪，刚回来不到两小时。” “你自个去吧，我再睡会。” 明明揉了揉带着血丝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顺势又躺回炕上。 “你跟你爹去杀猪，有没有带猪下水回来，我买点回去吃。” 杀猪是个体力活，又起得早，确实该补补觉。 “卧槽，你看不起谁呢。” “想吃就直说，还非得几把寒碜我。” “要猪肝，猪心，猪肚，猪腰子还是猪大肠？” 王东升完全不客气，“我这不是怕你们太胖，吃太多肉，对身体不好。” “既然你这么大气，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把猪肝和猪肚给我吧。” “你是真不客气。” 明明倒是无所谓，转头朝着在外面干活的媳妇喊：“媳妇儿，把猪肝和猪肚拎出来，给升子拿回去。” 说了会话，他精神了很多，一转过头，正好看到王东升腰间露出的紫红色印子，顿时恍然大悟，哈哈一笑，“升子，你这是因为买电视机的事情，被你爹给打了？” “我就说，别几把听他们瞎胡撺掇，你还不听。” “电视机这稀罕玩意，哪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买的东西。” “拿点猪下水回去，给你爹好好认个错，别瞎折腾了。” 王东升扯了扯裤子，“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大嘴巴，没屁眼子的事，都被你们给传出去了。” “原本我都糊弄过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还得被我爹知道。” “这可怪不得我们，是你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爹提前知道也好，真要买回来，把你吊起来打个半死都是轻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明明媳妇把猪肝和猪肚用细绳绑好，拿进来递给王东升。 “你叔，经常带着大明杀猪，夏天这东西放不住又不好收拾，我现在都懒得给他们弄。” “下次想吃，就过来找大明拿。” “呵呵……” “那怎么好意思，这玩意也能值不少钱。” 王东升眼前一亮，但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 “操，啥时候脸皮变这么薄了。” “你不过来拿，还想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样。 明明完全精神了，直接从床上起来，跟媳妇儿说了一声，推着王东升往外走。 路上，又问了问买电视机的事。 走到分叉路口，王东升道：“我先回家了，你跟花花他们说一声，别让他们把这事传得到处都是。” “要是害我再被老爹打一顿，我得从你们身上找补回来，你们几个谁也跑不了。” “你这是活该，我们几个不传，其他人可不会给你隐瞒，他们是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看你笑话。”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看到王东升一脸便秘的神情，明明心情大好，哼着邓丽君的歌，往花花家老房子走。 “操！” 王东升暗骂一声，拎着猪肝、猪肚，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上，正好碰到跟几个小孩疯跑的大儿子，见他还要乱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指着他身上沾满尘土的衣服，“看你把身上弄这么脏，回去又要挨你娘的柳条了。” “爹，中午要吃肉吗？” 王成海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土，两眼冒光的看着老爹手里的猪肚和猪肝，哈喇子顺着嘴角往外流。 这时候，大家平时很少吃到肉，肚子里都缺油水。 “我们肯定是能吃上肉，你能不能吃上，就不一定了。” “回去说不定还得尝尝柳条炒肉的滋味。” 王东升吓唬起大儿子。 王成海小脸顿时垮下来，小眼珠滴溜溜乱转，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跟在老爹身后，“我不要柳条炒肉，我要吃爹手上的肉……” “爹，亲爹。” “我是你亲儿子，以后还要给你养老……” 王成海学着老爹早上被打时的话，让王东升顿时无语。 轻轻拍了拍大儿子的后脑勺，没好气的道：“别以后了，现在就给我养老行不行？” “爹，你现在又不老……”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回了家。 许秀琴看到王东升拎着猪肝，猪肚，带着儿子回来，再次感到意外，“你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是从明明家拿的猪肝和猪肚？” …… 第6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是怕媳妇你想我，所以打发走几个发小就赶忙回来了。” 王东升一边走，一边说：“明明两口子，都是膀大腰圆，我帮他们两口子分担分担。” “他们住的新家院子小，没种什么菜，下午给他们弄点黄瓜，豆角，西红柿过去。” “让他们多吃点蔬菜，减减肥。” “不正经，谁想你了。” 许秀琴瞪了王东升一眼，“早点回来好，省得爹回来看到你没在家生气。” “明明家地里也种着菜，只送菜也拿不出手，下午过去的时候，你再给他们拿十个鸡蛋过去。” “他们家是他们家的，我送的是我送的，这能一样吗。” 王东升说着，把浑身是土的大儿子，交给媳妇，拿着猪肝、猪肚往厨房走。 还没等他进屋，就听到媳妇骂大儿子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上一世，他经常听到媳妇打骂几个孩子，总觉得烦，现在听起来却是满满的幸福。 进入厨房，把猪肝用盐水泡好，拿了一些棒子面，倒了一些醋和盐，反复搓洗猪肚。 这猪肚虽是好东西，清理起来，却十分麻烦。 清理不好，味道大打折扣。 许秀琴打完儿子，给儿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儿子在门口罚站，走进厨房，看王东升在清理猪肚，美目流转，颇为惊讶。 怕他没干过这种活，清理不干净，蹲下身子说道：“你去看孩子，我来弄。” “不用，我弄就行。”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公的厨艺，做出来，保准让你馋得流口水。” 王东升坐在小板凳上干的有模有样，许秀琴直起身子，嘱咐了两句：“猪肚弄干净点，多洗两遍。” 说完，出去喂鸡喂鸭，洗衣服，扫地。 王东升不慌不忙的把猪肚清理干净，在锅里放上水，葱花，自家酿制的红薯干酒，然后放进猪肝，猪肚。 引燃柴火，煮了三四分钟后，打去浮沫，把猪肝捞出来，又煮了五六分钟，把猪肚捞出来，刮去白膜。 洗好锅，再次加入水，几颗八角，一把花椒和干辣椒，酱油，盐，红薯干酒，干柿子皮以及自家做的大酱，继续烧火。 “你这是要做卤猪肚和卤猪肝？” 许秀琴不放心，进入厨房，看了一眼焯好水的猪肝和猪肚，好奇的问。 “嗯，等会熟了，保准馋的你流口水。” 王东升一脸自信。 往灶里添了两根木头，等水烧开，直接把猪肚先放进去。 猪肚卤制的时间更长一些，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猪肝卤制的时间短，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即可。 “那你做吧，我去看看成江。” 许秀琴嘴角含笑，转身离开，卤猪肚、卤猪肝她又不是没吃过，怎么可能被馋得流口水。 不过，家里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吃过肉了。 肚子里缺油水，想到中午有肉吃，心情大好。 至于自家男人突然变得勤快，是不是三分钟热度，都无所谓，只要对她好就好。 等王东升把猪肚、猪腰子卤好，又在锅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快到中午了。 许秀琴走进厨房，弄棒子面饼子、炒菜。 又过了四十来分钟，老爹、老娘前后脚到家。 看到王东升正在厨房帮儿媳妇烧火做饭，原本因为回来时听村里人说他家要买电视机，对王东升一肚子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这是哪来的猪肚和猪肝？” 王父板着脸问。 “从明明家拿回来的，怕老爹你早上耗费力气太多，给你涨涨力气，降降火。” 王东升讨好的说。 “我看你是做了亏心事，怕我打断你的腿。” “你早上不是说拿钱买兔子吗，我怎么听村里人说是你要买电视机？”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王东升一眼。 “这就是我们几个开玩笑的话。” “谁知道就有鼻子有眼的传了出去。” “村里人不都是听风就是雨，越传越邪乎，这都是谣言。” 王东升见老爹只是瞪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起身，总算是放下心来。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儿子孝顺你，给你弄点好吃的，还在那蹬鼻子上脸，显着你了。” “升子不管是买兔子，还是买电视机，不都没去买吗，他也知道错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老是提它干什么。” “再说，升子虽然干活少，经常在外面玩，但他没去外面偷鸡摸狗，现在还知道孝顺你……” 王母难得看到儿子这么勤快，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哪里能让孩子他爹继续骂下去。 坐下后，询问道：“菜地里的西红柿，有多少能摘了？” “其他菜，明天要不要摘一些，拉去镇上供销社卖？” 王东升汗颜，没想到在他娘心中，没有偷鸡摸狗，都成优点了。 “你就惯着他吧。”王父懒得跟媳妇争吵，把地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明天起早点，去地里把黄瓜，豆角，茄子，西红柿都摘出来，送到供销社。” 王母随口指派着明天要做的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儿子王成海，女儿王晓雅，屁颠屁颠的从外面跑进来，直接坐在桌子旁。 “你们两个去给我先把手脸洗干净。” “王成海，上午刚打你一顿，这才多久，又给我把衣服弄成这个脏样子。” “天天给你们洗衣服都洗不过来。” 许秀琴把棒子面饼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怒气冲冲的朝两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家伙呵斥道。 两个小家伙，看到老娘生气，连忙去外面找脸盆。 王东升起身，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去帮儿子女儿洗手洗脸。 被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弄了一身水。 这才带着他们上了桌。 拿起一块棒子面饼子，咬了一口：“明天早上，我跟爹一起去地里摘菜。” “娘，你和秀琴在家看孩子做饭。” 他这话一出，一家人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他。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你还能跟着一起下地干活？” “哪天不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 王父习惯性的骂道。 “升子要去地里干活，你还在这嘟囔个不停。” “他起不来，你不会自己去。” 王母瞪了王父一眼，一个棒子面饼子塞到王父手里。 …… 第7章 中午午休 “我起不来，爹明早叫我一声。” 他老爹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吃不好喝不好，五十多岁看着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上一世操劳过度，再加上他不争气，他老爹天天为他发愁，只活到了不到七十岁。 他娘同样如此，到死还在为他操心。 重活一世，王东升也没有什么大理想，大志向，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父母长命百岁，媳妇陪他白头到老，孩子健康成长就好。 “我要去地里，帮爷爷干活。” 王成海吃了一口猪肚，含糊不清的说。 “你去捣乱还差不多。” 许秀琴笑骂一句，给大儿子掰了一块棒子面饼子，夹了一些猪肚，猪肝放到他跟前的碗里，又抱起女儿给她喂饭。 按周岁算，女儿刚满两周岁。 他们这里，说年龄都是按虚岁说，要是生日小的话，差不多得虚两岁。 王父被王母说了一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喝酒吃饭。 吃完午饭。 王东升领着儿子、女儿回自己屋里休息。 现在是夏天，中午十分炎热，也无法干活，村里人都会睡个午觉，或是去搓麻将。 他们家饭还没吃完，就有邻居过来找王母。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王母匆匆出了家门。 许秀琴回到房间，看到的正是一大两小，在炕上玩闹的一幕，头疼的道：“你怎么还跟他们玩起来了。” “就知道让你看着他们两个不靠谱。”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去躺好睡觉，要是把你们弟弟吵醒，我打断你们的腿。” “娘，我不困，睡不着。” “锅锅不困，我不睡。” “是爹让我们给他捶肩膀的。” 两个小家伙，见他们娘面色不善，十分有眼力见的全都躲在王东升身边，小的见大的狡辩，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学。 “不要往我这里的钻，我也惹不起你们的娘。” 王东升非常不地道的把两个小家伙，拉出来，“玩也玩了，该睡觉了。” “小孩子睡觉少，不长个，以后别人就会叫你们小矮子。” “雅雅不要当小矮子，雅雅要睡觉。” “打锅锅，锅锅不听话。” 女儿王晓雅见老娘从柜子上拿起了柳条，连忙在炕上躺好，把锅甩给哥哥。 “娘，我也睡觉。” “臭妹妹，马屁精。” 王东升好笑的看着两个孩子。 “你不好好带他们睡觉，还有脸在这笑，信不信我拿柳条抽你。” 许秀琴拿着柳条假装在王东升眼前晃了晃。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不让人省心。 还没等王东升说话，小儿子王成江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不是我吵醒的弟弟，是爹和妹妹。” “是锅锅，是锅锅。” 王成海和王晓雅连忙甩锅。 许秀琴没工夫搭理两个小家伙，快走两步来到小儿子身旁：“去给我拿个尿布过来。” 王东升从炕上嗦下来，在柜子里一顿翻找：“媳妇儿，尿布在什么地方？” “柜子里怎么没有。” “你眼怎么这么瞎，尿布不就在小柜子上放着呢。” 许秀琴把扯下来的尿布搭在凳子上，亲自走过去，从小柜子上的筐里，拿起一块尿布，给小儿子换上。 “呵呵……” “我又不知道你把尿布放在这里。” 王东升来到媳妇身边，看着她熟练的给小儿子换尿布。 小儿子王成江，刚五个月，连翻身都不会，长得瘦瘦小小的。 换上尿布，立马止住了哭声。 王东升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软软糯糯，扣扣弹弹，脸上浮现出笑容，忍不住道：“还是小的时候好玩。” “让你洗尿布，晚上起来换尿布，就不好玩了。” 许秀琴白了王东升一眼，把小儿子抱起来，给他喂奶。 看着小儿子咂吧着嘴，吃得津津有味，王东升双眼冒光，不自觉的咂吧了一下嘴。 “看什么看，赶紧哄你闺女儿子睡觉。” 王东升眼神越来越火热，许秀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嘿嘿……” “我刚刚也没吃饱。” “他一边应该就够吃了，剩下的吃不完，你也难受，要不让我也尝尝。” 王东升转头看了一眼闺女儿子。 小孩子睡眠就是好，这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睡着，他凑到媳妇耳边小声说道。 “给我睡觉去。” “你当你是你儿子呢，不嫌害臊。” 许秀琴脸颊绯红，没好气的瞪了王东升一眼。 “你就当多养了个儿子也行，我又不是没吃过你的……” 王东升死皮赖脸的说道。 见媳妇不搭理自己，这才回到炕上，趴着。 过了一会，许秀琴把小儿子哄睡着了，就要去拿针线，把孩子在外面挂破的衣服缝补上。 王东升一把拉住她。 “大中午的，该午休了，不要总是忙来忙去的。” “活这么多，哪里干的完。” 许秀琴想要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跟着躺在炕上，拿着蒲扇，给两个小的扇风。 虽然还没到七月，但天气已经极为炎热。 中午即便是躺在凉席上，不消一会，就开始冒汗。 然而，炎热的天气，却远远赶不上王东升心中的火热。 看到媳妇躺在炕上，他立即凑了过去，双手不老实的在她后背、腰间抚摸起来。 “大白天的，不要耍流氓。” 许秀琴转身拿开王东升的手，看到他额头冒汗，用蒲扇给他扇了扇风。 “你是我媳妇，这怎么能叫耍流氓呢。” “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赶紧睡觉，不要折腾。” 挨着王东升，许秀琴浑身热乎乎的，坐起身，躺在了孩子的另一边。 隔着两个孩子，王东升无法下手，看了看媳妇身后的位置，硬挤过去，估计得热死，也就只能作罢。 躺在炕上，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媳妇已经开始干活，两个孩子早没有了踪影。 王东升身上黏黏糊糊，拿着毛巾，走进洗澡的棚子，冲了个澡。 他们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弄一个大铁桶，放在房顶，接一根水管下来，下面搭个简易的棚子。 被太阳晒一中午，大桶里的水热乎乎的。 夏天直接用大铁桶里的水冲澡，又方便，又实用。 洗完澡，王东升跟媳妇说了一声，就从老爹中午在地里摘回来的西红柿，黄瓜，茄子中挑选了一些，装进篮子里。 又拿了十个鸡蛋，出了家门。 …… 第8章 玩牌 王东升走到明明家时，明明早跑花花家去打牌了，只有他媳妇在家。 把带过来的菜和鸡蛋放下，和明明媳妇聊了两句，拿着菜篮子，溜达着到了花花家老房子。 刚到院门口，王东升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喧哗的声音。 推开院门，进入院子，顿时看到堂屋里围着不少人，屋子里烟雾缭绕。 “卧槽，这么多人。” 王东升把站在凳子上，伸着脖子往里看的猴子拉下来，笑着问：“这是在用麻将玩牌九呢？” “是啊，卫国已经输急眼，这一下午都输十来块钱了。” “这不还在押锅底，这要是再输了，估计，他得输二十多。” “能借的，都借了个遍。” 猴子凑到王东升耳边，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卧槽！玩这么大吗？” “现在是谁在坐庄？” 前面围着一群人，还有站在板凳上看的，王东升哪怕个子高，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花花坐庄。” “本来花花都不想玩了，卫国却不允许他换庄，你看，锅底从三五毛钱，都有十几块了。” “刚开始，大家玩得不大，就几分几分的押，最多押一毛……” 猴子大致把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进去看看。” 上辈子这个时候，王东升还躺在炕上“哎呦哎呦”叫唤，并不清楚这次的事情。 不过，他能下炕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传言，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了什么变化。 王东升费力的挤到花花旁边，看着桌子中间放着一堆毛票子，花花绿绿堆成一座小山，稍稍有些惊讶。 这个年代，农村里打牌，大多都只是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 五毛，一块，两块都算大钱。 “花花，怎么个情况？” 王东升见花花不停地搓着手中的两张麻将，凑到他耳边询问。 “升子，你咋过来了？” “能是什么情况，有人输了，点又背，输急眼了呗。” 花花转头看了一眼王东升，随意的说。 “我问你这一局啥情况，不都摸好牌了，咋还不开牌？” 王东升已经从猴子口中得知了大致情况。 他是看桌上四个人中，除了花花之外，另外两家都已经开牌，只有卫国还没有开牌，这才开口询问。 他们这里的玩法是闲家先开牌，然后庄家再开牌。 押注分不同情况，可以自主约定。 正常情况下，需要在摸牌之前押注，摸好牌，没开牌之前，也能追加。 只不过，追加的话，是二赔一，或者三赔一，就是押两分，只赔一分，或者押三分赔一分。 并且追加的押注，只算锅里的钱，先赔正常押注的钱，然后才会赔追加的钱，赔完拉倒，不需要庄家继续从自己身上掏钱。 当然，这些规矩都需要提前约定好。 “他让人回去拿钱了，估计是来大牌了。” 花花面露不屑，随意把手中的两张牌让王东升看了一眼。 王东升看到花花的牌，整个人都无语了。 花花手里是两张白板，这在他们的玩法中，属于最大的牌，被称为天牌，通杀一切，完全没有输的可能。 “你们有没有封顶？锅里都这么多钱了，还能一直压下去？” “最后一局，不管输赢，收锅。” 花花面露无奈，他也没想玩这么大。 奈何今天手气太好，怎么玩，怎么赢，结果把人家给赢急眼了。 对方又不让换庄，就只能耗下去。 还好，能过来玩牌的都知根知底。 听到花花说这是最后一局，王东升也没有多话，跟旁边坐着的明明闲聊起来。 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才有人匆匆忙忙跑过来，拿出一把毛票子，递给周卫国。 “拿来了多少钱？” 周卫国一把把那人手中的毛票子全部拿过来，随口问。 “十二块五毛三。” “卫国，还是少压点吧……” “你今天点背，这牌虽说不小，但不能通杀，万一……” “是啊，大家随便玩玩，没必要……” 周围几个跟周卫国关系不错的，见周卫国准备一下子把手中的钱，全部押下去，纷纷开口劝说。 花花他们则是冷眼旁观，谁也没有说话。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本来大家就是小打小闹，娱乐为主，结果玩着玩着玩出火来了。 虽然赢了钱，但是心中也是十分不爽。 “十二块五毛三，加上我这里的一块五毛七，全押上。” “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赢。” 周卫国已经输红了眼，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不仅把同伴拿来的钱全部押注，还把身上剩下的一块多钱都押了进去。 就在他准备开牌时，明明说道：“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再押，十几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咱们可提前说好，这是最后一局，不管输赢，我们都要撤庄，收锅。” 花花坐庄，是他跟明明两人合伙。 明明知道花花手中的牌，主动提醒，是看在大家都是经常一块玩的朋友，还是同一个村子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他妈的，咋地，怕我把钱赢回来？” “我的钱，我想怎么押，就怎么押，用得着你管。” 周卫国犟脾气上涌，“啪”的一声，直接把麻将翻开。 两张麻将分别是红中和一筒。 这在用麻将代替牌九的情况下，是仅次于天牌的地牌。 “卧槽，地母子。” “竟然是地牌，我说他怎么这么有信心呢。” “这一把就能捞回去大半，也不错了。” 围观众人咋咋呼呼的讨论起来。 王东升看着周卫国的牌，着实有些惊讶。 在没有作弊的情况下，天牌碰到地牌，几率非常小。 结果，他刚过来，就让他给看到了。 只是当他看到周卫国，着急要收钱的样子，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要是点背，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周卫国催促：“李耀华，别磨叽，开牌。” 花花本名叫李耀华，原本之前大家都叫他华华，后来叫着叫着顺嘴叫成了花花。 他也没磨叽，直接把自己手中的牌翻开。 “卧槽，老天儿，竟然是老天儿对地母儿。” “咱们这都多长时间，没有出过这种牌了。” “地母儿碰到老天儿是不是得加倍？” “不加倍，也得掏喜钱儿。” 老天儿，是他们这对天牌的称呼。 周卫国看清花花翻开的牌，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你他妈玩鬼子。” …… 第9章 打架 “妈个逼的，输不起就别玩。” “牌是你洗的，骰子是你掷的，还他妈有脸在这里逼逼赖赖，老子忍你很久了。” 还没等花花说话，明明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周卫国鼻子骂。 “滚你麻痹的，敢拿手指老子，弄死你个狗操的。” 周卫国知道自己理亏，但气势不能输，说话间，直接伸手去抓明明手指。 明明迅速收手，大肚子猛然一顶牌桌，抬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周卫国不甘示弱，挥拳就砸。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桌子上的钱随着两人打斗，散落一地。 王东升、花花和坐在旁边的大胜，也纷纷出手，往周卫国身上招呼。 他们南桥七剑客，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大名都传遍了周围村子。 此刻，肯定不可能让自己兄弟吃亏。 周卫国的几个同伴，看到王东升几人围殴周卫国，也纷纷要出手，但被周围的人给拦了下来。 同时有人趁乱捡起地上散落的毛票子，偷偷往自己兜里装，然后趁机溜走。 “麻痹的，把钱给老子放下。” 猴子在外面围观，没挤进来，看到有人捡了钱，想要跑，立即把人给拦了下来。 被拦下来的人做贼心虚，一声不响放下钱，转身离开了花花家。 猴子没功夫搭理此人，把钱拿起来，用力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王东升，花花，明明，大胜他们几个，这时候也在其他人的拉扯下，放开了周卫国。 被打了一顿，周卫国脑子清醒了很多，清楚继续留在这里，无外乎吃亏，放了几句狠话，带着几个同伴，灰溜溜的离开了花花家。 没热闹可看，其他人一哄而散。 房子里，只剩下花花，明明，大胜，猴子和王东升几人。 “妈个逼的，这些人真不是玩意，看到你们打架，就趁乱从地上捡钱。” “花花，你看看少了多少。” “我看到几个小臂崽子提前跑了，我顾不得追。” 等几人把地上散落的毛票子全都捡起来，猴子说道。 “反正都是赢的，无所谓了。” 花花摸着被打了一拳的脸颊，丝毫不在意。 “等会把老九、耗子叫过来，晚上，咱们南桥村七剑客去我家好好喝点。” 明明把钱一张张沓好，拿出几张毛票子，递给大胜，“去买几包大前门。” “赢的钱，就得及时花出去。” “为什么是我，不让升子和猴子去？”大胜接过毛票子，嘴里嘟嘟囔囔。 “操，供销社的售货员是你叔，又不是我叔，没有票，就是加钱，也不一定卖给我和猴子呀。” 王东升一脚踢在大胜屁股上，催着他赶紧去。 “买几包回来？”大胜捶了王东升一拳，看着明明问道。 “要不买一条回来？” “喝酒的时候，留几包抽，然后一人再分一包。” 明明看着花花，询问他的意见。 这钱是他们两个赢的，自然要两人都同意才行。 “行，那就买一条回来。” 花花没有意见，又从一叠毛票子里，拿了三张一块的，两张五毛的，几张一毛的递给大胜。 在他们这里，大前门算是非常不错的好烟。 没票，加点钱也能买到。 有票的话，是四毛钱一包，没票的话，六毛钱一包，限量出售。 要想多买一些，对不起，得有关系。 大胜拿着钱一溜烟出了门，明明和花花把剩下的钱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分了。 两人总共赢了二十六块五毛七。 除了周卫国输的二十多块之外，还有其他围观的人输的钱。 今天花花运气非常好，几局都是通杀。 还经常是赢大输小，赢的钱自然就多了。 给了大胜六块多钱去买烟，两人还各自分了十块。 十几分钟后，等大胜买烟回来，一人分了一包，又打开了一包新的，每人散了一支烟，约定好一会去明明家喝酒，几人各自回家。 王东升混了一包大前门，哼着甜蜜蜜的跑调小曲，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往家走。 家里，老爹老娘都不在，只有媳妇儿带着女儿、小儿子在家。 大儿子王成海早不知道跑什么地方玩去了。 王东升把他晚上要去明明家喝酒的事情给媳妇说了一声。 “我喝完酒，还要去抓知了猴，可能要晚回来一些，你记得跟爹娘说一声。” 他们村里的人，不管是大人小孩，到了六七月份，都会去抓知了猴。 这玩意营养价值高，不管是烧烤，还是油炸，或是直接用水煮，都非常好吃。 部分有先见之明的人，还会带知了猴去城里，卖给饭店。 王东升上辈子去搬砖锄泥后，就基本上没再吃过这东西，现在想想也有些馋这一口。 同时，也想多抓点回来，拿去城里卖，多少补贴些家用。 “你明早还要跟爹去地里干活，别回来太晚。” 许秀琴本来也想一起去抓知了猴，但是想到家里小儿子离不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和媳妇商量好，王东升带着水桶，化肥袋，竹竿，手电筒，溜达着去了明明家。 “升子，你咋变得这么见外了，还给我家送了那么多菜和鸡蛋。” 刚到家，明明就从媳妇口中得知王东升给他送菜和鸡蛋的事情，虽然嘴上埋怨，但心里很是高兴。 “礼尚往来嘛。” “要不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从你这拿猪下水。” 王东升把水桶，竹竿放下，从屋里拿出个小板凳，放在院子里，一屁股坐下。 “想吃就过来拿呗，本来就值不了多少钱。” “咱们兄弟谁跟谁！” 明明瞥了一眼王东升带过来的水桶和竹竿：“你带这些东西，是要去抓知了猴？” “村子周边的知了猴，都快被抓秃了，你去了也抓不了多少，还不如在家睡觉。” “去河堤东边的杨树林看看。” “我又不像你们一家子，肉都快吃吐了。” “抓点知了猴回去当肉吃，给孩子们补充补充营养。”王东升把竹竿拿过来，整了整上面的铁钩子。 晚上他要用这个去勾爬得高的知了猴。 “油炸知了猴挺好吃的，大明你晚上跟着升子一起去，抓点回来明天给孩子们炸知了猴吃。” 明明媳妇从厨房出来，倒洗锅水的时候说道。 …… 第10章 柿子酒 “好，那我晚上跟东子一块去。” 等媳妇回到厨房，明明狠狠地瞪了王东升一眼，却看到王东升一脸鄙视的看着他，被气得够呛。 “河堤东边的杨树林，距离村子有五六里，跑那么远，你不嫌累吗？” “就在河堤上抓一点，够吃就得了。” “你不都说了吗，附近的都被村里人抓秃了。” “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溜达溜达正好给你醒醒酒，减减肥，一举三得。” 村子里的人，一般都只会在村子附近的河堤，或是村子旁边的榆树林、杨树林抓知了猴。 夏天天气热，大家经常三四点起来去地里干活，干到九点来钟，天热起来就回家，所以，晚上一般不会睡得太晚。 “减个屁的肥，村里谁看到我，不得夸一句。” 见王东升执意要去远的地方抓，明明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花花，猴子，大胜，老九，耗子陆续走进了院子。 得知王东升要去抓知了猴，大胜和花花，又跑回去拎着水桶，拿着竹竿，手电筒过来。 猴子、老九，晚上要去瓜地里看瓜，他们两家种着不少西瓜，有的都快熟了，天天晚上得有人去地里看着。 耗子明天一大早要去干活，也没有时间，陪他们去抓知了猴。 人都到齐了，明明直接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拿出自家酿的柿子酒。 这种酒度数低，有淡淡的甜味，夏天喝正合适。 配着拍黄瓜、西红柿，几人喝了起来。 农村就这点好，随时喝酒，都不缺菜。 夏天更是花样众多。 喝酒的时候，众人又说起了下午打牌的事情。 “我说，刚刚来的时候，怎么听到周卫国在家里嗷嗷的叫唤。” “原来是下午输了这么多钱。” 老九家距离周卫国家不远，来明明家，正好路过周卫国家。 像他们这个年龄，又整天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哪怕是结婚生子了，挨打也是常有的事。 老九来时，根本没在意。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听到老九说周卫国在家挨打，王东升，花花，明明几人顿时来了兴趣，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起来。 说话间，明明媳妇把炒好的菜端了上来。 他们家不缺油水，炒菜舍得放油，几个人吃得畅快淋漓。 明明媳妇和他的两个孩子则是在卧室支了张矮桌子吃饭。 他们家两个孩子，小的一岁多，大的三岁，正是需要人喂饭的时候。 七个人喝了六七斤柿子酒，一直到七点半，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散场。 柿子酒的度数大概十几度，比啤酒的度数高不了多少。 但是，这玩意后劲比啤酒大很多。 喝到最后，几人都有了一些醉意。 酒足饭饱，王东升带头把碗筷收到厨房，这才和明明，花花、大胜三人，拿着水桶，麻袋，竹竿，手电筒，往河堤走。 河堤上，微风阵阵袭来，几人的酒劲下去了一些。 这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吃过晚饭，来河堤上歇凉，抓知了猴。 看到他们几个，有相熟的村民，也会打招呼。 随着他们离开，还会在背后议论几句，当然都不是什么好话。 王东升他们几个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在意。 一边打闹，一边顺着河堤往东走。 离开村子一段距离，河堤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几人走在河堤上，不用打手电筒，照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看，前面那棵树下面，是不是有个黑影？” 花花指着前面一棵大柳树，紧张兮兮的说道。 “大晚上的，你不要吓唬我。” 大胜连忙顺着花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柳树枝条，什么都没看见。 “往下看……” “还在动，一晃一晃的。” 花花忽然凑到大胜身边，语气低沉。 “啊！” “卧槽！” 大胜被吓得惊叫出声，一把抱住花花。 “傻逼，那就是柳条的倒影。” “我们四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在这，真他妈有什么，也早被我们身上的阳刚之气给吓死了。” “花花，你老实点，别吓唬他。” 王东升冷不丁都被大胜的惊叫声吓了一跳，仔细看去，才发现是柳条和村里往这倒的垃圾。 “花花，我操你大爷。” 大胜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推开花花，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切，你自己胆小，能怪我吗？” “升子和明明，咋就一点不怕呢。” 花花被踢了一脚，连忙跑到王东升和明明旁边。 几个人中，属他个子最矮，长得最瘦。 据说是因为早生了几天，先天不足所致。 性子跳脱，脑子聪明，跟王东升，明明两人都是初中毕业。 大胜，猴子，老九，耗子，则是连小学都没上完。 “大胜，你这胆子确实小。” “我听说腰不好肾虚的人，都胆小。” 王东升附和道。 “滚几把蛋，你才肾虚。” “要虚也是花花虚，又瘦又小，一米七都不到。” 男人怎么可以承认自己不行，并且，大胜根本不会认为自己不行。 “老子的比你大，尿得比你远，能力比你强。” “你也就长了个傻大个。” “要说傻大个，得看升子，他最高。” 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河堤东边的杨树林。 这一大片杨树林，是他们村前几年种下的，沿着河堤下去有十几亩，一直有人管理，长势非常好。 粗的有二十厘米以上，细的大概有十几厘米。 “咱们兵分四路，不要凑在一堆。” 到了地方，王东升提议。 “别啊，还是一起吧，这树林黑乎乎的，看着怪吓人的。” 大胜有些胆小的说道。 “怂逼。” “大胜虽然怂，但说得有道理，咱们四人一起，阳气最重。” “对，还是一起吧，这里一看就没人来过，够咱们抓的了。” 见明明，花花，大胜三人都不愿分开行动，王东升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走在最前面，进入树林后，立即开始寻找起来。 抓知了侯的最佳时间，就是七点到九点之间。 知了猴一般停在树干中下部分五十厘米到一米五的高度，这个高度，比较适中，适合知了猴脱皮。 除此之外，地上有时会出现不规则的小土洞，直径大约一厘米左右。 这样的土洞里，很多时候有知了猴。 王东升对于抓知了猴，轻车熟路，拿着手电筒，先照地上，再照树干。 …… 第11章 抓知了猴 “卧槽，竟然有这么多。” 明明惊呼时，王东升已经来到这棵树下，放下竹竿、水桶，上下其手，一个个把树上趴着的十几只知了猴抓下来，放进桶里。 来之前，他们往桶里放了盐，下河堤的时候，还往里面打了水。 泡在盐水里，不仅能阻止知了猴变成知了，还能提高知了猴的味道。 这要拿到市里去卖，自然要保存好，才能卖个好价钱。 明明，花花，大胜看到有这么多知了猴，也跟着冲入树林，从其他树上找了起来。 看到一棵树上，趴着好几个知了猴，几人惊呼声不断。 王东升把这棵树上的知了猴全部抓下来，又立即去下一棵树。 此刻，他也懒得用竹竿了，直接把竹竿丢在了地上。 “卧槽，这是捅了知了猴窝了吗？” “一棵树上二十只，都他妈快叠在一起了。” 花花来到一棵大点的杨树旁，一惊一乍的喊。 其他人纷纷把目光看向花花这边，见他一把抓住三四只，也有些惊讶。 因为离村子比较远，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边，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知了猴。 草草看了几眼，几人赶忙抓他们眼前的知了猴。 不到半个小时，王东升带来的水桶里，满满都是拥挤着，头角勾在一起的知了猴。 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一会功夫，他差不多抓了五六百只知了猴。 花花，明明，大胜他们的动作也不慢，差不多都抓了多半桶。 几人，此刻哪还顾得上一起行动，随着不断地往树林里走，距离不知不觉拉的越来越远。 就连大胜都兴奋的忘记了害怕。 王东升把刚刚抓的几只知了猴，放进水桶里，往四周看了看，扭了扭腰，活动了活动脖子，把带来的化肥袋拿出来，继续开抓。 不知过了多久，花花拎着水桶来到王东升这边，看着他往化肥袋里装知了猴，瞪大了眼睛：“卧槽，升子你竟然还提前准备了这玩意。” “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抓不完的知了猴。”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早知道个屁，拿个化肥袋，就是有备无患。” “既然你没地装了，就帮我一起弄。” “装满这一化肥袋，咱们就回去。” 王东升个子高，抓的时候，需要一直低着头弯着腰，他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干过活，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我闲得慌，才帮你抓。” 花花把桶放下，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王东升抓。 “你本来就闲得慌，快点帮忙，抓完咱们早点回去。” 王东升再次扭了扭腰和脖子，手里不停。 他这化肥袋，刚刚装了一个底，靠着他自己抓，一个小时估计都装不满。 花花休息了一会，见王东升的化肥袋子只装了不到五分之一，拍死几只停在身上的黑蚊子，骂骂咧咧帮忙抓起来。 他不想一直留在这里喂蚊子呀。 没多一会，大胜和明明都来到这边，看到王东升的化肥袋，先是骂了两句，跟着开始帮忙抓。 四人合力，抓知了猴的速度大大提升。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化肥袋子装了八九分满。 继续装不太好拿，再加上时间不早了，王东升让几人停了下来。 “妈的，今天出来晚了，明天得早点出来。” 王东升看着化肥袋和水桶里的知了猴，成就感满满。 “这玩意，最多放两三天，就是拿回去当饭吃，这么多压根吃不完，明天还来抓，升子你是要晒知了猴干吗？” 明明看着王东升扛着化肥袋，拎着水桶，摇了摇头。 反正他明天是不会再来了。 就这两个小时，蚊子围着他来回转，他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吃不完，不会拿出去卖，只自己吃的话，我吃饱了撑的，费劲弄这么多回去干嘛。” 王东升理所当然的道。 “这玩意有人要？” “我爹之前特意问过供销社，供销社好像不收这玩意，只收知了猴皮。” 大胜面露疑惑。 “谁说一定要卖给供销社，我明天拉到市里去卖。” “这玩意在咱们农村随处可见，市里面可没这么多。” “拿油炸了，更好卖。” 听王东升说完，明明，大胜，花花三人都是一脸不信。 王东升也没有继续跟他们解释。 等他明天卖完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要是真能卖出去的话，我明天就跟你一起来抓知了猴，然后便宜卖给你。” “别人一分钱五个，我一分钱三个。” “去你大爷的，当我小学没毕业呢，既然要便宜卖给我，那就一分钱十个。” 大胜：“我小学没毕业，也知道花花想占便宜。” “大胜，我一分钱五个收你的。” 王东升往前走了两步，把化肥袋放在大胜肩膀上，拍了拍他的头道。 “这可是你说的。” “明天我再抓了，就全卖给你。” 大胜听了喜笑颜开，按照今天晚上这速度，他明天最起码能抓七八百个知了猴。 一晚上两个来小时，能卖一块多钱，赶得上城里工人，一天的工资。 算明白这个账，他扛化肥袋更有劲了。 “你们家会让你用油炸吗？” “别再让你爹拿皮带抽你一顿。” 明明看了看王东升的屁股，笑着说道。 “赚钱的事，怎么可能不让我干。” 王东升心里有些发虚，脑子里飞速琢磨着，怎么说服媳妇和他老娘。 至于他爹，想想还是算了吧，哪怕他说出个花来，都没用。 把媳妇、老娘搞定，他爹也得靠边站。 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回到村里，各自分开，向着自家走去。 此刻，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熄了灯。 王东升到了家门口，轻轻推了推木门，还好没从里面反锁。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把知了猴搬到院子里。 “升子，是你吗？” 王东升刚准备把麻袋里面的知了猴倒出来，用盐水泡上，许秀琴蹑手蹑脚的从房间走出来。 看到麻袋里面的知了猴，惊讶的问：“你怎么抓了这么多？” “这哪吃的完。” “我明天拿去市里卖，这东西在市里，可是稀罕玩意。” 王东升没有直接说油炸，这需要慢慢引导。 这个年代农村里面的人，即便上了初中，也没什么见识，“媳妇，你去把家里的盐拿出来。” “知了猴泡盐水里，味道更好。” …… 第12章 说服媳妇 “浪费盐，让爹和娘知道，又该叨叨你了。” 许秀琴嘴上说着浪费，身体却很诚实，转身走进厨房，拿出装粗盐的罐子，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的水缸中放了一小把盐。 这个水缸是家里的备用水缸，夏秋季节洗菜、洗手、洗脸都是用这个水缸里面的水。 冬天基本空着。 要是冬天装上水，最冷的时候，能把水缸冻裂。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空气污染，全球变暖，冬天出奇的冷，真是能冰冻三尺。 “能卖钱，就不浪费。” “等卖了钱，我再买一些盐回来就好了。” “听说油炸知了猴，在市里更好卖。” 王东升借着明亮的月色，趁媳妇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媳妇的脸色，拎起化肥袋子，把里面的知了猴倒入水缸。 “我看是你想吃油炸知了猴还差不多。” 许秀琴瞪了王东升一眼，“娘肯定不会让你用油炸的。” “你真要弄熟了拿去卖，倒是可以直接干炒，酥酥脆脆也挺好吃。” 这么多知了猴，光自己家吃肯定是吃不完。 干炒不费油，只是浪费一些柴火，即便无法卖掉，也能多保存一段时间。 所谓干炒，也叫干焙，做法十分简单。 铁锅里不放油，直接把知了猴放进铁锅，焙炒到焦黄，出锅撒点盐和葱花，沾上蒜泥醋汁，别有一番风味。 “可以少炸点，先去试试，真卖不掉，可以留着自己吃，咱们家本就吃的油水少，个个都跟竹竿一样。” “多吃点油水，干活才有力气。” 王东升得寸进尺，继续试探。 “给咱娘说去，我才不管你。” “弄好了，去冲个澡，赶紧回去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跟爹去地里干活。” 许秀琴当然知道油炸好吃，然而家里的油就那么点，平时炒菜都舍不得放油，大部分时候都是水煮菜。 也只有干重活的时候，才会稍微多放一些油。 这个年代，什么都稀缺，油盐酱醋限量供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过，并非是王东升他们一家如此节俭。 明明家属于特殊情况，他爹是杀猪匠，他老丈人是厨子，随随便便都能弄出点油水。 “媳妇你同意了，我就去跟娘说。” 王东升欢欢喜喜的走到媳妇身边，双手抱住她，吧唧亲了一口。 “满嘴的烟味和酒味，赶紧去洗澡。” 许秀琴推开王东升，心虚的看了看爹娘的房间，转身进屋。 “味道大吗？” “我怎么没闻到。” 王东升抬胳膊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实有烟味和汗臭味。 刚准备进屋去拿换洗的衣服，就见媳妇把他的内衣短裤，毛巾拿了出来。 “媳妇儿，你是要陪我洗吗？” “正好我好久没搓澡了，咱们相互搓搓。” 王东升手作势去接衣服，半路改变方向，去拉许秀琴的另一只手。 许秀琴手往回一缩，然后抬手不轻不重的把王东升伸过来的手拍开，衣服扔进他怀里，迅速转身回屋。 都三个孩子的娘了，还是会害羞。 自己媳妇……真好 这个年代，农村的女人很保守，哪里能接受他这种新潮的玩法，鸳鸯浴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优哉游哉的拿着衣服进入洗澡棚子，简单的冲了冲，王东升回到自己房间，把脏衣服随便一丢，借着月光，找到媳妇躺着的位置，凑了上去。 “你不嫌热啊，这么大的炕，非得挤到我这边来。” 许秀琴往孩子身边挪了挪，拍了一下王东升的手。 “当然是做两口子该做的事。” 王东升凑到许秀琴耳边，理直气壮的说道，随后抓住许秀琴有些粗糙的手。 “你明天要早起，不要折腾了……” “很快的！” “我才刚二十三岁，正是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时候，媳妇你又貌美如花……” “快点，弄完早点睡觉。” 许秀琴挣脱不了，又怕吵醒身边的孩子，嗔怪的看了王东升一眼，只能顺从。 “好了，就下去，身上都是汗，黏黏糊糊的。” “那个，今天可能是挨了打，发挥受到了影响。”王东升老脸尴尬，窘迫的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刚重生回来，太激动的缘故，他这次真的应了刚刚那句话，很快结束了。 “我又没说什么，赶紧睡觉。” “明天要是起不来，爹再揍你，可没人拦得住。”许秀琴嘴角含笑。 “媳妇，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没有。” “你就是在笑我，不行，还要再来一次，让你知道你老公的厉害。” 男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认怂，不然的话，面子何在。 “你有完没完了，我真没笑你。” “那你叫一声老公，或者升哥哥，我就相信你没笑我。” “不要。” “那你就是在笑我。” “升哥。” “不是升哥，是升哥哥。” “……” 两人说话间，女儿王晓雅翻了个身，把两人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连忙噤声。 等了会，见女儿并没有醒来，王东升又不老实起来。 许秀琴拗不过，只能让他再次得逞。 “怎么这么长时间，你快点。” “快了你笑话我，慢了你又在这说，享受的还是你，男人咋就这么难呢！” “像我这么疼媳妇的好男人更难。” 王东升这一次十分满足，直到精疲力尽，满头大汗，躺下不到一分钟直接打起了呼噜。 “你就一张嘴好使。” “上辈子欠你的。” 许秀琴拿手绢给王东升擦了擦汗，然后又用蒲扇给王东升扇风，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心里装着事，王东升早上不到四点就醒了过来，根本不用他爹喊。 当他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在洗脸的老爹和正在煮小米粥的老娘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升子，你咋不多睡会？”看到儿子顶着两个小黑眼圈，王母面露关心。 “怕我爹拿皮带抽我。” 王东升伸了个懒腰，拿着洗脸盆去厨房打了一盆水。 “他敢，你又没做什么错事。” 王母横了王父一眼。 王父躺着都能中枪。 他也懒得搭理王母，洗完脸，指着缸里和水桶里的知了猴问：“这都是你昨天晚上抓回来的？” “怎么不捡点知了猴皮回来，这玩意供销社又不收。” “这么多吃不完都得臭了。”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 “这些知了猴，我要做熟了，拿去市里卖。” “前两天听说隔壁村的张老头，带着油炸的知了猴去市里卖，可受欢迎了。” “一分钱一个，大几百个油炸的知了猴，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完了。” 王东升瞎话是张嘴就来。 刚醒过来，从房间走出来的许秀琴听到王东升满口胡说，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咱们家哪有那么多油来炸这玩意。” “万一卖不出去，不是砸手里了，多浪费。” 王母将信将疑的看着王东升。 …… 第13章 自家菜地 “我看是你想吃油炸知了猴还差不多。” “想一出是一出。” “你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还去市里，去了市里，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王父没好气的数落起来。 “王保国，怎么哪都有你，升子要拿去卖钱，这是好事，怎么就不能试试了。” “升子，你要拿去市里卖，就去你三姐家借自行车。” “油炸太浪费了，我先给你干炒出来，真要能卖出去，再说。” 儿子上进，王母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赚到钱，都是次要的。 只要不让家里赔钱就行。 “娘，你要不少炸点，把水桶里的用油炸出来，水缸里的用来干炒。” 王东升心情大好，连忙顺杆爬。 反正在家里，只要他老娘答应了，老爹的反对意见基本不作数。 “这得浪费不少油呢。” “这要卖不出去，下个月咱家都得吃水煮菜。” 王母看了看水桶里面的知了猴，开始碎碎念。 “娘，炸知了猴用不了多少油，炸完知了猴，剩下的油不是还能继续用来炒菜。” “等这些知了猴卖了钱，我再从市里买一些油回来。” “咱们家最近沾的油猩太少，你看我都快瘦得皮包骨头了，你大孙子、大孙女也都比同龄人瘦小……” 王东升走到老娘身边，给她捏起了肩膀，讨好的说道。 “行行行，给你炸。” “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己吃，炸好了放到猪油罐里，倒能放一段时间。” 王母仔细看了看儿子，发现他最近确实瘦了不少，顿时心软答应下来。 “娘，现在不着急弄，我下午三四点再出去卖。” “下午两三点再炸，刚炸出来得更香。”王东升嘱咐道。 “这就不说他败家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无所事事，都是被你们惯的，我看你能惯到什么时候。” “等我干不动了，看他怎么办。” 王父嘟囔了几句，对着王东升喊：“升子，拿筐，跟我去地里摘菜，等卖了菜再回来吃饭。” 在这个家里，儿媳妇他这个做公公的没法说，媳妇只有说他的份，孙子、孙女有小，剩下的只能骂骂儿子了。 “你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腿？” “东西就在你手边，非得指挥别人，显着你了。” 王父懒得听自家媳妇的碎碎念，推着板车，就往外走。 王东升连忙拿着筐，紧紧跟了上去。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出了家门，走在路上，王父立即开启念经模式。 一路走，一路说，听得王东升心烦意乱。 可又不敢跟老爹顶嘴，只能自我催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心中其实很明白，是怪他自己不争气，老爹这是恨铁不成钢。 老娘和媳妇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对他这种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很是无奈。 只是因为老娘生了七个女儿，才有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宝贝的不行，各种惯着。 媳妇不说，是因为王东升即便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可对她没得说，嘴好使，能哄她高兴。 比很多动不动脾气上来，就发疯打媳妇的男的不知道强多少。 再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生活基本都在同一水平线，不像后来几十年。 “保国，这是带升子去地里啊！” “嗯，是啊。” 路上碰到村里人，大家都会打个招呼，聊上两句。 看到王东升跟在后面，全都会问一句，听到王东升要去地里干活，纷纷称赞他懂事了，能干活了。 只是这话，听在王东升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明明嘴上都是称赞，听着却像是嘲讽。 王父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倒是十分高兴。 他们家的地，距离村子不近，从村子里出来，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不算上辈子的话，这还是王东升自从分地之后，第一次来自家地里。 上次收麦子、种玉米他都没来。 还是他媳妇带着孩子，过来帮忙的。 “爹，这些菜都是咱们家的？” 王东升指着前面一块菜地，有些不确定的问。 上辈子，十几年后重新分过一次地，因为村里人口变动，地也稍稍有一些变动，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哪里还记得清这个时候哪块是自家的地。 “你做梦呢，就这一块菜地是咱们的。” “你去摘西红柿，我去摘黄瓜，茄子和豆角。” “熟透的，裂口的，个头小的单独挑出来，不然供销社要压价。” 王父无奈，分地都好几个月了，这混小子竟然连自家地有多少都不清楚，多少让他有些心塞。 对于他们这些农民来说，地可是命根子。 分完地，同村的、外村的为了一点点地都能打死打活。 “嘿嘿……” “我这不是没来过吗，下次就知道了。” 王东升尴尬一笑，转移了话题：“咱们这西红柿，拉到供销社，他们多少钱收？” “七分钱一斤。” “个头大有点冒红的，还有快要成熟的青果，都要摘下来。” “供销社主要就收这种，熟透的，开裂的，只会搭着收一点。” 王东升啥活没干过，冷不丁过来一次，王父怕他不知道摘什么样，又嘱咐了一遍。 “这么便宜？” “集上，不是卖一毛多吗？” 王东升虽然没卖过菜，但去过镇上的集市，大致知道各种蔬菜的价格。 “集又不是天天有。” “再说，去集上卖，还要村里开证明，去了还得交摊位费。” “全都等着去集上卖，这些西红柿早烂地里了。” 王父说着，走到黄瓜地，开始摘黄瓜。 “没有集，可以去县城和市里卖啊。” “价格更高。” 王东升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在市里卖菜，毕竟这些菜都是计划经济内的东西，需要统销统售。 今天正好要去市里卖知了猴，顺道可以问问。 能在市里卖菜的话，就拉去市里卖，肯定比卖给供销社赚得多。 走进西红柿地，王东升找到一个熟透的西红柿，摘下来，随便在身上蹭了蹭，一口咬下去。 清晨，天气凉爽。 西红柿吃在嘴里，满嘴流汁，酸酸甜甜，清清凉凉，皮薄，肉厚，比后世的西红柿，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还是这个时候的西红柿好吃，有西红柿味。” 王东升三下五除二，把一个西红柿塞到嘴里，开始干活。 他家种的西红柿大概有半亩，产量远不如后世。 …… 第14章 抓野鸡 王东升摘完一趟，才摘了一盆，端着盆子回来，把西红柿放到筐里一层一层码好，继续摘第二趟。 中途，时不时会摘一个熟透的，表面带着疤痕的西红柿塞到嘴里。 把六趟西红柿全部摘完，肚子差不多也饱了。 他老爹此刻把成熟的黄瓜，全部摘了出来。 黄瓜种的比西红柿少，但产量比西红柿高。 再加上，现在是黄瓜采收的高峰期，他老爹足足摘了一大筐，搬起来都有些费劲。 王东升连忙跑过去，帮老爹把筐抬回到板车上。 “西红柿都摘完了？” 王父看了看分好的西红柿，询问道。 “成熟的，个头大的，带红色的都摘过来了。” “爹，你先吃一个解解渴，我去摘茄子。” 忙活一早上，他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王东升拿起一个开裂的西红柿递给他。 随后，拿着筐去摘茄子。 茄子的成熟期在七月初，现在六月末，虽然也有一些成熟，但数量不多，个头也小。 家里茄子种的最少，快速转悠两趟，摘了十几个。 他爹吃完西红柿，又去摘豆角。 王东升紧跟着走过来，帮忙采摘。 豆角的成熟期，是在六月底，可以一直采摘到八月份。 现在刚刚成熟，零零散散，加起来，摘了小半筐，差不多有七八斤。 父子二人，把菜全部采摘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气温逐渐升高。 顾不得休息，王父把所有东西全部放到板车上，推着板车，就往供销社走。 早点去供销社，早点把东西卖完。 新鲜的好卖，稍微放久了，供销社的收货员挑三拣四，卖不上好价钱。 “爹，要不你休息会，我来推板车？” 王东升紧跟在板车后面，遇到有沟有坎不好走的地方，上去帮他爹推一把。 农村土路，晴天的时候尘土飞扬，下雨的时候泥泞积水，后来村里通了公路，才算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空车都能让你推沟里去，你推个屁。” 王父白了王东升一眼。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爹你咋还记着呢。” 王东升无语。 既然老爹不让他推，他也乐得轻松。 走着走着，王东升忽然看到路边灌木丛中传来动静，紧接着听到鸡叫声，他顿时眼前一亮，惊呼：“野鸡。” “爹，这里有野鸡。” 说话的时候，直接越过路边的水沟，走进灌木丛中。 果然，看到一只野鸡，被困其中。 王父放下板车，跟了进来，看到灌木丛中的野鸡，也是欣喜不已。 他们这里虽然有野鸡，但最近这几年，野鸡的数量越来越少。 这只野鸡，个头不小，大概小两斤的样子，拿去供销社能卖一块钱左右。 私下交易，还能卖更多钱。 从这只野鸡尾部的羽毛，王父一眼认出这是一只野公鸡。 且尾羽完整，价值更高。 “升子，咱们一人一边，不要让它跑了。” 王父立即说道。 王东升应了一声，跑到另一边。 这边的刺比较少，他捡起一根木棍，稍微把刺扒拉到一边，眼疾手快，一把抓向野公鸡。 “不要把他的尾羽弄坏了。” 王父连忙提醒，却见王东升已经把野公鸡抓了起来。 “尾羽完好无损。” “这东西，一根就能卖五毛钱。” “这一只两根都在，没有损坏，拿出去，最起码能卖一块钱。” 王父指着野公鸡尾巴上完整的尾羽，满脸惊喜。 “可惜这玩意放不住，不然的话，以后价格更高。” 王东升对这野公鸡尾羽的价格也有一定了解。 他爹说的一块钱一对是卖给供销社，拿到外面去卖，这种完好无损，有四五十厘米长的，最少能卖两三块。 这种野鸡，学名叫环颈雉，在后世是二级保护动物。 要是敢抓，就得去吃公家饭。 八三年虽然还没有列为保护动物，但也已经把野鸡列为有益动物，只是农村执行松散，村里人也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既然抓到了，王东升自然没有放掉的心思。 即便他不抓，或者放掉，别人照样会抓，还不如便宜了他。 抓到野鸡，父子俩都很高兴。 “你先把野鸡带回家，我去供销社把这些菜卖掉。” “不要把野鸡弄死，活的更值钱。” 王父怕王东升嘴馋，回去就给杀掉，嘱咐道。 “留着尾羽卖不就行了。” “这野鸡大补，正好炖了给你和娘，还有你孙子孙女补补身子。” 王东升话音未落，王父呵斥道：“吃吃吃，你个败家玩意，一天天就知道吃。” “话说得好听，我看是你自己嘴馋。” “这野鸡再不值钱，也能卖好几毛。” 王东升气结，懒得跟他爹争辩，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走到岔路口，他抱着野鸡，往家里走。 都走出了几十米，还能听到他爹在后面不停地叨叨。 直到他进入村子，拐了个弯，看不到人了，耳根子才清净下来。 看着怀里的野鸡，王东升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直接弄死。 又怕回去被老爹用皮带抽，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升子，你这是从哪抓了只野鸡？” “嚯……尾羽还完好无损，要发财了。” “最多就能卖一块钱，发啥财，运气好而已。” 路上遇到从地里回来，或是准备去地里的村民，看到王东升提着野鸡，纷纷侧目。 有比较熟的村民，或是长辈，都会说上两句。 当他回到家，差不多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抓了只野鸡。 村里就是这样，发生屁大点的事情，都能引起人们的八卦。 “升子，你爹呢？” 王母看到儿子一个人回来，顺口问了一句，随后就看到他手里提的野鸡，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咦，你这是在哪里抓了只野鸡？” “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抓的。” “夏天的野鸡，肉少不值钱，正好拿来改善改善伙食。” “到时候，再把这尾羽拿到市里去卖了。” 既然老爹不同意，那就把老娘说通。 许秀琴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王东升手中提着的野鸡，一脸好奇。 听到王东升说要把这只野鸡炖了，眼神都变了。 “你昨天不是抓了那么多知了猴吗？” “还吃什么野鸡，留着卖钱。” 王母虽然心疼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儿子，但也不想他这么败家。 不逢年不过节的，炖什么鸡。 …… 第15章 三姐王桂芳 “这知了猴，可比野鸡肉贵。” “这一只野鸡，拔掉尾羽，单纯卖肉，最多卖个五六毛钱。” “油炸知了猴三四十个就能卖这么多。” “娘，这野鸡可是好东西，营养价值高。” “你不为我爹考虑，也要为你两个孙子、孙女考虑。” “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这要是稍微刮点大风，都能把他们给刮跑了。” 王东升知道，他老娘除了疼他之外，就是疼孙子孙女，还有钱。 边说，他边找来两条绑口袋的细绳，把野鸡翅膀绑好，交给了他老娘。 “知了猴真能卖这么多钱？” “照你说的，这一个都能卖一分多钱了。” “人家城里人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舍得花这么多，买这种不值钱的玩意。” 王母心疼儿子，心疼孙子，但对钱照样十分敏感。 于是，注意力随着王东升的话，迅速发生了转移。 “城里人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但他们都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 “这知了猴在咱农村常见，到了城里，可就成了稀罕玩意。” “娘你要是不信，等下午我回来，你再把这只野鸡给炖了。” 王东升无意间瞥见媳妇在那里憋着笑，连忙给她使眼色。 这要笑出声来，肯定会引得他老娘心里起疑。 到时候，不用说炖鸡了，可能连油炸知了猴，都吃不上几个。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既然知了猴这么值钱，中午就不炒了，都拿去卖钱。” 王母见儿子如此自信，也相信了六七分。 不管怎么说，儿子都是上过初中的文化人，比她见识多也正常。 “娘，外面知了猴多的是，不差这几十个知了猴。” 王东升走到媳妇身边，赶紧拉着她往他们屋子里走。 刚进屋，许秀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你胡说八道，这回连知了猴都吃不上了。” “不会，娘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再说，中午是你做饭，要不要炒知了猴，还不是你说了算。” 王东升小声在媳妇耳边说道。 他娘则是把绑着翅膀的野鸡，放到旁边旧房子的破屋子里。 他们家里的房，是王东升结婚的时候，重新翻盖的。 老房子没有完全推倒，而是直接在老房子旁边盖了三间新房子，顺带着扩大了院子，垒上了土院墙。 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用来种各种蔬菜，还搭了鸡棚，猪圈，牛棚。 不过，牛是几家合伙养，每家养一段时间。 这两个月吧，牛都在其他合伙养的人家里。 为了给小两口更多空间，当然主要是想多要几个孙子孙女，所以，王东升老爹老娘一直住在老房子里。 “我可不想被娘叨叨。” “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哇”，炕上的小儿子挥舞着两个小拳头醒来，许秀琴顾不得跟王东升瞎白活，转身进里屋去看儿子。 王东升本想逗逗小儿子，就听到他老娘在外面喊，“升子，趁着天凉快，你先去你三姐家问问，他们今天用不用自行车。” “要是他们用的话，还得从其他人那里去借。” 现在村里，自行车同样是稀罕玩意。 他们整个村，也找不出三十辆自行车。 王东升三姐王桂芳，嫁得隔壁北桥村，两个村子离得不远。 三姐夫是拖拉机手，给村里开拖拉机，时常能开着拖拉机接私活赚钱，家庭条件非常不错。 早早就买了自行车。 平时三姐夫都是开拖拉机，自行车就留在家里，没事的话，也不会骑。 王东升之前跟几个发小去镇上，或者县里玩，借过几次。 “那我现在就过去。” “给你三姐带点知了猴，黄瓜和西红柿。” 王母从厨房里，拿出个篮子，往里面装了十来个西红柿，四五根黄瓜。 然后，又从水缸里拿出三四十个知了猴，用麻布裹上，塞到王东升手里。 拎着篮子，拿着知了猴，王东升直接出门，向着北桥村走去。 出了村，走过一座桥，拐到北桥村河堤上，又走了一会，顺着一条小路，走进一个胡同，轻车熟路来到三姐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三姐王桂芳站在家门口在和邻居说着什么，王东升笑着上前叫了声三姐，把菜篮子递给她。 “升子，你咋还拿着菜过来，我这刚从地里摘了不少。” “这些知了猴是你抓的？” 三姐王桂芳看了看篮子里的菜和麻布里的知了猴，和邻居说了声一会聊，拉着王东升往院子里走。 她们已经分了家，房子也是新盖的。 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叫李晓琳，今年九岁，儿子叫李兴河，今年七岁，两人都上学了，小女儿五岁叫李晓倩，还没到上学的年龄。 李晓琳和李兴河还没放假，早早去了学校，只有小女儿李晓倩在家。 李晓倩从里屋跑出来，甜甜的叫了一声舅舅。 王东升应了一声，摸了摸小外甥女的头：“娘给你拿的菜，知了猴是昨天晚上抓的。” “娘不是说你昨天被爹打了吗？晚上怎么还去抓知了猴？”三姐王桂芳好奇的问。 “就打了几下，我皮糙肉厚，睡一下午就没事了。” “三姐，你今天用自行车吗？” “不用的话，我想借你的自行车，去市里卖知了猴。” 王东升没有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认了挨打的事情后，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骑走吧，我今天不用。” 王桂芳稍稍有些意外，“这知了猴，拉到市里有人要？能卖多少钱？” “我就是听别人说，油炸和干炒后，能卖一两分一个。” “具体能卖多少钱我也说不准，先去试试看。” “能卖的话，就多抓点油炸了或者干炒后，带到市里去卖。” 王桂芳把西红柿黄瓜从菜篮子里拿出来，把知了猴倒在盆里，把篮子麻布递给王东升，“看来，你这顿打没白挨，都知道抓知了猴卖钱了。” “要是真能卖钱，晚上我去给你抓。” “行，到时候我给三姐按照两个一分钱收。” 王东升走到自行车旁边，把篮子挂在自行车上，笑着道。 “给什么钱，就当是去河堤上乘凉了。” “你外甥、外甥女巴不得天天晚上去河堤抓知了猴玩呢。” 王东升现在也不知道知了猴到底好不好卖，就没有继续提给钱的事情，“那我就给晓琳、晓倩，兴河他们买麦芽糖吃。” …… 第16章 爱嘚瑟的大儿子 “舅舅，我要吃麦芽糖。” 李晓倩顿时眼睛亮晶晶的，跑到王东升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好，舅舅下午回来，给你买麦芽糖。” “买什么买，升子你不要乱花钱。” 王桂芳瞪了闺女一眼，又转头看着王东升问：“咱娘昨天过来说养兔子，一年能挣好几十块，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我都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听说县里供销社收购长毛兔的兔毛……” 王东升把昨天跟他娘和五姐王招娣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一对长毛兔，一年真能赚五六十？” “那要是养上十来对，不就能赚五六百了？” 王桂芳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姐，养长毛兔也有风险，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具体情况，我了解得不多，下午我去市里，再问问看。” “把情况打听清楚了，再考虑要不要养长毛兔。” 王东升昨天就是为了糊弄老爹，随便编了个养长毛兔挣钱的谎言，实际上，他不怎么在意长毛兔的养殖。 养殖长毛兔，在他们这里确实流行了一段时间。 后来，由于养殖得太多，兔毛滞销，导致供销社不再收购。 很多养长毛兔的家庭，迫于无奈只能把长毛兔杀了卖肉。 所以，他必须要了解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养殖一些长毛兔。 “多打听打听，再决定。” 王桂芳对这些一点不了解，见老弟没有头脑发热，直接去买兔子养，放心下来：“升子，你打听清楚了，确定要养，钱不够的话，就来找我。” “多了没有，五六十块钱，姐还是能给你凑出来。” 只要王东升不是把钱糟了，是在干正事，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都要支持支持。 “到时候再说。” 王东升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挥挥手，骑上自行车，一溜烟消失在胡同口。 上一世，他三姐王桂芳对他非常好，经常拉帮他，陆陆续续给了他不少钱。 原本，三姐和三姐夫两人夫妻感情很不错，后来因为他姐经常给他钱的缘故，两人三天两头闹矛盾、吵架。 即便这样，三姐还是稍微攒点钱，就会偷偷拿给他。 重活一世，王东升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骑自行车回去，速度快了很多，只用了四五分钟，就回到了村里。 路上碰到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简单的回一句，继续往前骑。 回到家，老爹还没回来。 儿子女儿已经醒了，正在屋子里吃饭。 看到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回来，大儿子王成海顾不得吃饭，风一样冲了出来，抱着王东升大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爹，骑自行车带我出去玩会。” “跑什么跑，饭都没吃完，赶紧回去把碗里的粥喝完。” 王母追了出来，呵斥道。 “奶，我吃了饭，你能让我爹骑自行车带我出去玩吗？” 王成海一点不怕他奶奶。 反正他奶奶不会打他。 “你爹一大早就去地里干活，这才刚回来，连饭都没吃，哪有功夫骑自行车带你去玩。” “去把饭吃了，自己出去玩。” 王成海不为所动，继续看着他爹，紧紧抱着大腿不松手。 “听你奶奶的话，先把饭吃完，有时间我就带你去溜达一圈。” 王东升拍了拍王成海的后脑勺，把自行车放好，抱起王成海，进入厨房。 “爹，你答应我了。” 王成海大喜过望。 “表现好，我就骑自行车带你在村里溜一圈。” 这个年代，对于小孩子来说，自行车都是稀奇玩意。 王东升看大儿子一脸期待，点点头答应下来。 “升子，你先吃饭，不用等你爹，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王母拿碗给王东升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一块窝窝头。 窝窝头就咸菜，是这个时候的特色。 要等八四年、八五年，他们这里才会把主食改成白面馒头和烙饼。 现在也只有干农活，或是逢年过节，家里来亲戚，才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烙饼。 王东升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还没吃完，就被大儿子王成海，不停地催促。 听得他都有些烦躁，一口把半个窝窝头吃下去，噎的他脸红脖子粗，喝了两口粥才咽下去。 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这才起身向外走。 “爹，我也要坐车车。”王晓雅跟着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王东升的大腿。 “好，一起坐车车。” 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不能厚此薄彼。 王东升把儿子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抱起闺女放在自行车横梁上，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你小心点，不要把他们摔了。” “成海，你的脚向外伸着，别把脚别进自行车车轱辘里去了。” 许秀琴给小孩子王成江喂了奶，从房间走出来，看到王东升带着一大一小出门，连忙嘱咐道。 “放心，摔了我，也不会摔了他们。” 王东升头也不回，把自行车推到院子外，腿一抬，直接上了自行车。 “哇哈哈……坐自行车咯！” “爹，你骑快点。” “雅雅坐自行车……” 王晓雅笑着学他哥哥喊。 王东升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王成海看到平时一起玩的小伙伴，都会喊一声，嘚瑟一番。 让王东升感到十分无奈。 他还真不知道，大儿子竟然如此爱炫耀。 一大两小吃了不少土，王东升回到了家。 下车的时候，腿一抬，就连带着把大儿子王成海，给带下了自行车。 然后，把闺女王晓雅从横杠上抱了下来。 大儿子王成海，还想让他继续带着溜圈，直接被他无视。 王成海见状没有继续央求。 刚刚他已经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碰到了不少小伙伴，现在正好可以找他们去显摆。 王东升自然不知道大儿子的心思。 回到家，把自行车放下，就回房间里睡觉。 昨天晚上，他抓知了猴抓到十点才回来，又跟媳妇折腾了两次，差不多得十一点多才睡觉。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跟老爹去地里干活，现在确实困了。 王东升之前都没怎么干过活，身体适应也需要一个过程。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 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旁边小儿子醒着，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里，吃的滋滋作响。 “这小拳头这么好吃，比奶水还好吃。”王东升默默吐槽着小儿子，从炕上坐起身，把小儿子抱在怀里，玩了起来。 …… 第17章 油炸知了猴 小儿子咯咯咯直笑，笑声传到院子里，许秀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原来是王东升在逗儿子，瞬间放心下来。 “你不要老是抱着他。” “抱习惯了，离开人就哭，到时候，你看着啊！” “我就玩玩，又不是总抱着。” 王东升头也不抬，继续逗着小儿子。 “儿子是给你拿来玩的吗？” “赶紧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吃中午饭了。”许秀琴看到王东升抱着小儿子举高高，用胡子故意去扎小儿子，十分无奈。 伸手把小儿子从王东升手里抱过来，放到炕上，让他自己躺着玩。 结果，正应了那句话。 刚一放下，小儿子铆足了劲“哇哇”大哭起来。 许秀琴只能再次抱起小儿子，给他喂奶，然后狠狠地瞪了王东升一眼。 王东升露出一个不关我事的表情，从炕上下来，来到厨房，打了一盆水，在院子里好好洗了把脸。 然后又来到厨房，看到桌子上摆着油炸知了猴，不由眼前一亮。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早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脸上、嘴上满是渣渣，简直没眼看。 他老娘一边叨叨慢点吃，一边给两个孩子收拾残局，拿着手绢帮他们擦脸。 等王东升洗完脸，把中午煮的菜，和早上剩的窝窝头拿到桌子上，对着蹲在外面阴凉里抽焊烟的王父喊：“过来吃饭了。” “天天就知道抽，吃饭还得让人叫。” “你当你是地主老爷呢。” “什么地主老爷，我这干了半天活，还不能歇会了。” “我看你才像是地主婆。” 王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把旱烟杆磕了磕，倒出烟灰，走进厨房。 “秀琴，先来吃饭，一会再管孩子。”王母白了王父一眼，从厨房走出来喊道。 许秀琴应了一声，把小儿子放在炕上，用枕头挡住边缘，给他拿了一个拨浪鼓。 “爹，今天那些菜卖了多少钱？” 王东升抓起一个知了猴，放进嘴里，又拿起一个塞到媳妇嘴里，看向老爹问。 “卖了三块六毛八。” “今天卖菜的比前几天多，供销社收菜的价格又下降了。” “这么多菜，就只卖了三块多钱？” 王东升讶然。 今天早上摘的茄子、豆角虽不多，但西红柿和黄瓜不少，他还以为能卖个十块八块的呢。 结果，就卖了三块多，这差距实在是大。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在游手好闲，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在家，其他时候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还真不知道家里情况。 “你还想卖多少钱？” “国家能允许我们自己种菜，卖了钱放在自己手里，就十分不错了。” “前两年，除了自留地和院子里能种点菜换钱，都还只能算工分。” 王父对现在这种状态很满足。 一次卖三四块钱，等把地里这些菜全部卖掉，怎么都得卖个百八十块。 这还没算地里种的麦子、棒子。 去年他们这里十个工分核算下来，不到五毛钱，一年辛辛苦苦，除去不上工的时候，到手的钱不过四五十块钱。 家里买盐，买油等等各种生活物资，一年到头基本剩不下什么钱。 王东升不再说话，看着盘子里没剩几个知了猴，直接端起盘子，给老爹老娘，还有媳妇一人分了两个。 再不分，都要被儿子闺女吃完了。 看到亲爹把盘子端走，又没分给自己，王成海、王晓雅顿时不高兴了。 王晓雅更是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你也好意思抢你闺女儿子的。” 王父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王东升一句，把面前的两个知了猴一人一个分给了孙子孙女。 王母同样把她的分给了孙子孙女。 王东升无奈，把自己的两个分别给了老爹老娘，“你们也吃，他们两个从炸好了就开始吃，肚子都吃得圆滚滚了。” “知了猴虽然是好东西，但一次不能吃太多。” “他们两个吃的确实有点多了，猛的一下吃这么多，小孩子不好消化。” 许秀琴给两个孩子擦了擦嘴，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她碗里的知了猴分了一个给王东升。 一家人其乐融融。 “爹，下午我去卖知了猴，得准备点旧报纸，吃了饭，你去大队买点旧报纸回来。” 王东升突然想到这一点，连忙说道。 “这些知了猴真能卖钱？” 王父到现在还不看好知了猴能卖钱。 要是像他们村里一样，五个知了猴卖一分钱，那还不够浪费油的。 “能不能卖，等我晚上回来不就知道了。” “升子让你去，你就去帮他弄一些旧报纸回来，整天就你话多。报纸要干净的，这是吃的，埋汰的让人看着不舒服。” 吃过午饭，王东升走到外面树荫里，拿出一根大前门，美美的抽了起来。 王父出门就看到他在抽大前门，又是一阵数落。 还想把王东升剩下的大前门烟没收，留着家里来客人散烟。 好说歹说，在他娘的搅合下，总算保住了这盒大前门。 “爹，你也尝尝这烟。” 保住了大前门，王东升抽出一根递给老爹。 “败家玩意。” 王父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的很，拿着烟在鼻子前嗅了嗅，一脸满足的夹在耳朵后面，结果又遭到王母的一阵数落。 懒得听媳妇碎碎念，王父说了一声去大队买旧报纸后，离开了家。 王东升抽完烟，又散了散味，回里屋哄大儿子和闺女睡觉。 他自己睡了一上午，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原本还想等媳妇收拾完厨房，跟她说说话。 结果，媳妇又跟他老娘一起鼓捣起他昨天抓回来的知了猴。 等把所有知了猴，全部收拾好，已经下午两点。 王父慢慢悠悠的拿着一沓旧报纸，从外面回来。 不出意外，刚到家又被他老娘一顿说。 在他们家，老爹在老娘眼里，做啥啥不对，而在老爹眼里，王东升同样是做啥啥不对，抓住机会就是一顿说。 还好，媳妇不像他老爹老娘那么喜欢叨叨。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王东升帮着媳妇和老娘一起干炒知了猴。 把大水缸里的干炒完，老娘心疼的拿出家里的棉花籽油，炸剩下的知了猴。 等所有知了猴，全部都弄出来，足足装了三桶半。 “这些干炒的知了猴有一千一百五十五个。” “油炸的知了猴有五百四十三个。” 许秀琴把油炸和干炒的知了猴分别放到桶里说道。 …… 第18章 市里卖知了猴 “媳妇儿，你咋还把这些知了猴全数了一遍。” 还好他媳妇是初中毕业生，学习不错，不然数量这么多，看着就眼晕，还真不一定数得清。 这要让他娘数，绝对会数迷糊了。 “知道数量，多少钱卖出去的，最后能卖多少钱，心里有个数。” “要不，弄半天，糊里糊涂的。” 许秀琴说完，有些好奇的问：“这些知了猴，你要怎么卖，需不需要去借个秤回来？” 王母这时也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不用这么麻烦，这玩意个头大小差不多，按个卖就行。” “油炸的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干炒的，买五十个送二十个干炒的。” “干炒的知了猴一分钱一个。” 王东升拿起三个油炸知了猴，给媳妇和老娘一人嘴里塞了一个，自己吃了一个。 王母听到油炸的知了猴要卖两分钱一个，就要把王东升塞她嘴里的知了猴给拿出来。 最终还是忍住了，这都沾了她的口水，可不能卖出去，只能细嚼慢咽的吃下去。 然后，就看到王东升又把一个干炒的知了猴硬塞到她嘴里。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就是这么朴实。 “你干嘛，这都是要卖钱的。” 王母瞪了儿子一眼，心疼的说道。 “凑个整，好算账。” 王东升往媳妇嘴里塞了一个，又给自己塞了一个，随口说道。 “你一个初中生，连这点账都算不清？那不是白上学了。” “真是浪费，能卖钱就拿去卖钱……” 王母又开始碎碎念，一个就一分钱，她是真心疼。 “媳妇，给我点零钱。” “到时候方便找零。” 听到王东升要钱，王母作势就要从自己身上掏。 王东升连忙制止，笑着道：“这些知了猴卖了钱，我可是要给我媳妇的，娘你要给我钱，我还得分你点。” “我和你爹的钱，早晚不都是你的。” “现在不给你钱，是怕你乱花。” 王母看向儿媳妇：“秀琴，等他回来，就让他把钱都给你收着。” “钱在他手里，过不了三天，就得花光。” 许秀琴连连点头，回房间拿出一块多的毛票子，递给王东升：“你现在就要去吗？” “路上小心点，能不能卖出去，都早点回来，别让爹娘担心。” “放心，肯定不会让媳妇儿你担心。” 王东升把装着知了猴的桶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用棉布盖上，把老爹拿回来的旧报纸，塞到他媳妇专门给他缝制的布袋里，挂在车把上。 又找了个纸板，用烧火棍黑的那头写上知了猴的价格，放在后座上夹好。 看时间差不多了，骑上自行车出门。 他们村到市里跟到县里的距离差不多。 王东升轻车熟路，骑了一个来小时，进入市区。 路上找人打听了一番，来到火车站附近。 这里有不少小贩，卖各种从农村带过来的东西。 王东升看到推着板车过来卖菜的人，就在这人旁边支好车子，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这人散了一根。 笑着问道：“大哥，你在这卖了多久的菜？” “哟，小伙子不错啊，都能抽大前门这种好烟。” 中年汉子接过大前门，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后夹在耳朵后，扭头看了看王东升自行车后面的水桶。 “我在这好几天了，小伙子也是过来卖菜？” “我在家抓了点知了猴，拿过来卖。” “这不会有人管吧？” 王东升再次抽出两根，拿出一根给中年男子，拿出火柴，给对方点燃，又给自己点燃。 “自家种的，卖的少没事。” “现在都包产到户了，市里没什么人管。” “小伙子是附近哪个村的？来这里卖知了猴，还真是少见。” 中年男子看在大前门的份上，倒没有隐瞒。 来这卖菜的人不少，卖得也快。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没什么影响。 “我是南桥村的，大哥来这里卖菜，肯定要比卖给供销社价格高吧？” 王东升边和中年男人聊着，边把写好知了猴价格的纸板拿下来，把有字的一面朝外放好，掀开盖在水桶上的棉布。 “那肯定要比卖给供销社价格高，不然的话，谁闲得没事，大热天的跑这么远来卖菜。” “我们供销社收西红柿，一斤就给六分钱，拉到这里好的能卖两毛，开裂的有疤的卖一毛五……” 中年男子卖菜时也会说价格，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王东升听完，不由得咂舌，供销社收购价和自己拉出来卖的价格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所有菜差不多都能差出一到两倍的价格。 怪不得这些人，会大老远的从村里拉过来卖。 “小伙子，这知了猴五十个油炸的真送二十个干炒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王东升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对，只要买五十个油炸的，就送二十个干炒的。” “这位同志，你是要三十个还是五十个油炸的知了猴？” “知了猴营养价值是牛肉的三倍，小孩子吃了长大个，大人吃了抗疲劳……” “油炸的两分钱一个，干炒的一分钱一个，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王东升嘴皮子利落，叭叭叭的介绍起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不少买菜卖菜的人，都投来目光。 这让他说得更加来劲，还大声吆喝起来。 “那就给我来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第一个顾客痛快拿出一块钱递给王东升。 “好勒！” 王东升接过钱，拿起早就撕好的报纸，放到后座上，拿筷子夹了五十个油炸的知了猴包好，又用筷子夹了二十个干炒的知了猴包好。 第一个顾客满意的拿着两包知了猴离开，他又热情的大声吆喝起来，“知了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同志，给我来三十个油炸的……” “小伙子，给我来五十个干炒的……” “小伙子，给我来五十个油炸的……” 前来买菜的人，顿时围了过来，这个要三十个那个要五十个。 王东升忙得不亦乐乎。 油炸的知了猴很快见了底。 …… 第19章 被市管的追 “没了，只剩最后这点干炒的知了猴了，大家不用排队了。” 排队的人拐了两道弯，后面还在有人排过来，王东升连忙朝众人摆手大喊。 不到半个小时，他带来的一千六百多个知了猴，卖的只剩个底。 排在第一位的人，直接把最后这些全部包圆。 王东升数了数，五十三个干炒知了猴，给对方算了五毛钱。 对方把五毛钱递给王东升，拿着包好的知了猴高高兴兴的走了。 “小伙子，你啥时候还来卖知了猴？” 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不甘心的询问。 “明天还是这个点过来卖。” “想吃知了猴的可以等明天再过来。” “大家赶紧散开吧，不要影响其他人买菜，谢谢大家了。” 王东升笑着对大家说。 他长相周正，人高马大，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不少想买知了猴的人，听他这么说，都自觉散开，买菜的继续买菜。 然而，还是有人不信邪，非得过来看一看，确定真的卖完了，这才离开。 看着人群全都散开，王东升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再问问，旁边中年男子卖菜的情况，就听到有人喊，市管的人来了。 顿时，不少摊贩推着自行车，或是小板车，慌不择路的向四处逃窜。 “卧槽！” “不是说好了，没人管吗？” 王东升见旁边中年男子慌不择路的跟着跑，也推着自行车跟在中年男子身后一起跑。 中年男子拉着板车跑得慢，他还帮忙推了一把。 直到拐进一个偏僻巷子，没看到市管的人，两人才停下来。 “大哥，你这不地道啊。” 王东升目光凝视着对方道。 中年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了好几口气，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我来这几天确实没人管。” “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王东升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中年男子继续道：“前两天，供销社和市管的人还来我这买菜呢。” “只是简单问了问我这菜是不是家里自留地种的，我把大队开的证明拿给他们看，就没管了。” “来这里卖菜，还得大队开证明？” 王东升还好跟过来了，不然，稀里糊涂把老爹叫过来卖菜，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嗯，开个自留地种菜的证明就行。” “对啊，我有大队开的证明，这些菜都是我自个家种的，我跑什么跑。” 中年男子此刻反应过来，忍不住狠狠拍了拍大腿。 “你确定在大队开完证明，就能来市里卖菜？”王东升还是一脸狐疑之色。 “当然可以。” “都包产到户了，况且我这还是自留地种的菜，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我这又不是倒买倒卖。” 中年男子越说，越有底气。 王东升见中年男子说得这么有底气，也信了七八分。 上辈子，他还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混，对这两年的情况根本不了解。 只知道八四年、八五年的时候，老爹老娘就开始自己卖菜，不用专门送到供销社。 既然八四年、八五年都能自己卖菜，今年管得肯定没那么严。 又询问了一些情况，王东升撺掇中年男子继续回去卖菜。 他想验证中年男子说得是真是假。 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能因为投机倒把去吃公家饭。 以他对后世发展的了解，只要不好吃懒做，肯吃苦耐劳，跟着时代发展走，就能让一家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完全没必要去冒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最重要。 中年男子显然还有点心虚，但是看了看板车上剩下一半的菜，心一横，推着板车往回走。 刚出巷子不久，就被市管的人给拦了下来。 送了几斤西红柿和黄瓜给两个市管的人，又拿出大队开的证明，说了几句好话，被教育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中年男子底气更足，意气风发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王东升给中年男子竖了个大拇指，见两个市管的人要离开，连忙追了上去，“同志，同志等等。” 两个市管的人听到有人叫他们，停了下来。 年龄稍大一些的市管，上下打量了王东升一眼，疑惑询问：“小同志，叫我们有什么事情？” 王东升连忙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分别给两人散了一根。 两人见他拿的是大前门，也没有推辞。 等两人接过烟，王东升这才笑着开口：“两位同志，一看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对国家政策了解的肯定更为透彻。” “我是附近村的农民，小学时是少先队员，中学时是共青团员。” “咱们村里人不怎么出来，对国家政策了解不够，我想要问问两位同志，从村里河堤上自己抓的知了猴，能不能炒熟了拿到市里卖，给自己家里创收。” “小同志，自己抓知了猴炒熟了拿出来卖，为家里创收是好事，是允许的，但不能倒买倒卖。” “你想卖的话，可以让村里给你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 年龄大一些的市管，见小伙子长得周正，人高马大，说话又好听，就提点了几句。 王东升立即顺杆爬，厚着脸皮询问了一些家里自留地种的菜，能不能带到市里来卖的事情。 市管的人含糊其辞，隐晦的说了两句不能拿大队地里种的菜来卖，没有明确说自留地的菜不能在市里卖。 王东升心中大概有了数。 有的事情，私下可以做，但不能放到明面上。 没说明确禁制，那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明这种事情，其实可以做。 就看自己会不会做事，会不会说话了。 两个市管的人还要巡查周围街道，没那么多功夫一直跟王东升讲这些。 王东升却是厚着脸皮跟在两人身后，不断地套着近乎。 看到街道上一家供销社副食品店，他立即叫住两人，快速跑到副食品店，花了一块二，买了两盒大前门，分别给两个市管的人一人送了一盒。 “两位同志，刚刚多谢你们耐心为我解答。” “为了我的私事耽误了你们的事情，确实过意不去……” 见两人推辞，王东升又恭维的说了几句，然后委婉的表明自己没有其他事情麻烦两人。 两人半推半就，收下了大前门。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收下大前门烟，年长的市管又多说了几句，然后相互留下了姓名。 王东升又恭维了一番，说下次来市里，会给他们送一些自家抓的知了猴，知道了两人负责的具体区域，这才目送两人离开。 …… 第20章 一家人的好奇 回到副食品店，耗费了一些口舌，说尽了好话，然后打着两个市管的旗号，买了半斤水果糖。 八三年，北方远不如南方那么开放，很多东西都要凭票购买，各种物资十分稀缺，适合小孩子当零食吃的东西也没多少。 王东升就是想买其他东西，也买不到。 要不是他说尽好话，还打着两个市管的旗号，就连这半斤水果糖，人家都不卖给他。 从副食品店出来，王东升找人打听市里供销社的位置。 跑到供销社问清楚长毛兔的情况，又从私人手里买了三斤棉花籽油，这才骑着自行车从市里急匆匆的往回赶。 出了市里，太阳已经西斜。 骑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七点了。 “升子，知了猴都卖出去了吗？” “好不好卖，卖了多少钱？” 王东升一进院子，王母立即迎了上来，问东问西。 正坐在院子里拿着旱烟杆抽烟歇凉的王父，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儿子。 许秀琴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小儿子，从房间走了出来。 “知了猴都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钱，还没仔细算。” “应该有个小二十块钱。” 王东升放好自行车，把上面的水桶拿下来，又把买回来的棉花籽油拿出来，交给老娘。 正准备拎着布包往屋里走，大儿子王成海兴冲冲跑了过来：“爹，你去市里了？” “市里长啥样？” 闺女王晓雅跟着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就是房子多点，房子高点，比咱们村大些，还能长啥样。” 王东升大手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本来就松垮下来的两个小辫子，被他揉的乱七八糟。 他老娘正要发作，只见他从布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给了儿子、闺女。 “呀，水果糖，爹你真好。” 王成海拿到水果糖，高兴得手舞足蹈，紧紧拿在手里舔了起来。 “爹，好，糖糖甜！”王晓雅松开王东升的腿，学着哥哥说话。 “你怎么还买了水果糖，这东西多贵啊。” “真是有一点钱，都放不住。” 王母连手中棉花籽油是什么情况都来不及问，立即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即便王东升往老娘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都没让她停不下来。 “爹，你应该不爱吃糖吧。” 老娘都给了，老爹自然不能落下。 王东升嘴上说着老爹不爱吃，但走到老爹身边时，直接给他嘴里塞了一颗。 然后，毫无意外，又遭到了老爹的呵斥。 王东升浑不在意，拉着媳妇，就往屋里走。 回到里屋，立即把这次卖知了猴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放到炕上。 看到一大把毛票子，许秀琴眼前一亮，直接把小儿子放到炕上，惊讶道：“知了猴真能卖这么多钱啊！” “那是当然。” “你先数着，我去一趟三姐家。” “明天还要用自行车，得提前给三姐说一声。” “卖知了猴的情况，等我回来再给你详说。” 说话间，王东升把布袋里的水果糖全部掏出来，拿出一颗塞到媳妇嘴里。 又拿了十来个放在兜里，转身从里屋出来。 “升子，这油是你在市里买的？” “多少钱一斤？” “油炸知了猴，真能卖两分钱一个？” 王母把油放到厨房，正准备去屋子里，就碰到往外走的儿子，连忙问。 刚刚王东升啥都没说，就说卖了小二十块钱，让她心里痒痒的。 “娘，我先去一趟三姐那，明天还要用自行车，得提前给我姐说一声，具体的事情等我回来再细说。” 王东升说完，骑上自行车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到大胜和花花，往他家这边来。 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在家等一会。 他车都没停。 骑了七八分钟，来到三姐家，看到三姐夫在院子里，笑着叫了声 “三姐夫”，随后简单把卖知了猴的事情跟三姐夫说了一遍。 “升子，是越来越出息了……” “这两天我们用不到自行车，你就先用着吧。” 三姐夫李茂全听到小舅子竟然跑到市里去卖知了猴，颇为意外，也觉得挺新奇的，称赞了两句，大方把自行车借给了他。 “升子，既然这知了猴真能卖钱，那一会我就带着兴河、晓琳他们去帮你多抓点。” 王桂芳一脸欣喜。 “好，那我明天过来拿，就按早上说的，一分钱两个。” “三姐不要推辞，我一分钱两个收，也能赚钱。” “总不能白让外甥、外甥女干活。” 这时候，几个外甥、外甥女从外面跑了回来。 听到他娘要带他们去抓知了猴，一个个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舅舅，麦芽糖……” 李晓倩走到王东升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麦芽糖没买到。”王东升摊开手。 李晓倩面露失望，不等三姐吓唬外甥女，他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水果糖，“不过，我给你们买了水果糖。” 顿时三个外甥更加兴奋，围着王东升不停地喊着舅舅。 “升子，都说不让你乱花钱，你怎么还给他们买水果糖。” “我明天得给秀琴说说，让你把卖知了猴的钱，都交给她。” 在他们农村，各家只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一些水果糖，用来招待客人，平时可舍不得买。 “答应了晓倩，总不能让我这个当舅舅的说话不算数。” “三姐，三姐夫，我晚上还要去抓知了猴，就先回去了。” 王东升说完，就要骑着自行车离开。 三姐王桂芳要留他在家吃晚饭，直接被他拒绝。 过来这一趟，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回到家，还不到七点半。 “升子，你真跑市里去把知了猴卖了？” 刚进院子，自行车还没停稳，大胜、花花就迎了上来，一脸好奇的问。 “废话，那么多知了猴，我总不至于自己在外面吃了。” “赶紧回去拿上工具，晚上跟我去抓知了猴。” “对了，你再问问明明，猴子他们去不去。”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到棚子里，继续说：“抓了知了猴，你们是卖给我，或是是自己去市里卖都行。” “行，我们先回去拿工具。” 花花见大胜还要问，直接拉着他往外走。 直到两人走远，王母才走过来，小声道：“升子，你叫那么多人抓知了猴一起去卖，咱们不就卖得少了吗？” …… 第21章 心塞! “娘，这河堤上，杨树林、榆树林里那么多知了猴，咱们抓都抓不完啊。” “这东西在市里好卖得很。” “再说，他们不一定会自己回家油炸了拿到市里去卖。” “到时候，他们抓的知了猴卖给我，还能让我多赚点钱。”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从他们手里买，他们出去也不会乱说。”王东升对老娘这种小心思倒是能够理解。 对于自己这些发小，他也没必要隐瞒。 再说，现在农村人胆子大，敢迈出舒适圈的也少。 绝大部分人的思想，还是老老实实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他们抓得多了，我们不就抓得少了……” “这事怎么都得紧着自家人，你还有那么多堂哥堂弟，表兄表弟。” “还有你几个姐姐……” “先让升子去吃饭。” 听着自家媳妇叨叨个不停，王父忍不住说了一句。 王东升还是第一次听到老爹关心自己，心中还未得意，就听到后面有些煞风景的话，“也不看看几点了，吃了饭，赶紧去抓知了猴。” “要不等抓完回来再吃也不迟。” “抓知了猴，最好是在七点到九点，不然，知了猴都变成知了，还抓个屁。” 王东升心塞。 “爹，不差这一会，升子忙一下午了，还是让他先吃饭，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晚上，让娘看会孩子，我陪他去抓，还能多抓点。”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一脸笑容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一下午除去买油的钱，还有十五块，已经顶得上城里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再加上，这是王东升第一次主动去赚钱，没有跟朋友们瞎混，她怎么能不高兴。 “还是媳妇儿好。” 王东升洗了洗手，凑到媳妇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来到厨房。 看到锅里给他剩下的菜跟窝窝头，不由皱了皱眉。 这窝窝头吃一顿、两顿，还有些新鲜感，吃多了是真遭不住。 这玩意，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特别是剩下的窝窝头，更是难以下咽。 奈何，现在大家都吃这个，他们家也不富裕。 小儿子王成江的罚款还没交，还是个黑户，碰到镇上计生办的来人查，还得躲着。 还好村里大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被镇上计生办的查到，他们一般不会管。 村里的人也不会出去乱说，毕竟农村除了农作，晚上压根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没事干，睡觉早，天气热又不是躺下就睡着，只能做夫妻间该做的事情，况且，这时候还不像后来，有什么比较有效的避孕措施。 怀上的几率实在太大。 “我去给你倒点水。” 老娘走进厨房，看到儿子吃窝窝头太快，被噎得脸红脖子粗，连忙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 王东升就着水，把一大口窝窝头咽了下去。 然后，又吃了几口水煮菜，“娘，早上抓的野鸡，明天是不是能炖了？” “炖炖炖。” “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夏天的野鸡没肉，还得浪费不少油。” 王母坐在旁边，叨叨了两句，问道：“市里买棉花籽油不要油票吗？” “多少钱一斤买的？” “当然要油票，我是从油贩子手里买的，一斤一块二。”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刚走进厨房，正好听到王东升说的话。 一斤一块二，三斤就是三块六，再加上水果糖，这就小二十块了，比他刚刚预估的还要多。 “一块二一斤，你真舍得买。”王母嘟囔了一句，看着许秀琴：“秀琴，你可把钱拿紧了，别让升子哄两句，就拿钱给他。” “没票，能买着油就不错了，人家倒卖油冒这么大风险，不得赚点钱。” “这三斤油，能炸多少知了猴，卖多少钱。” 王东升虽然知道这是自己这些年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给老娘心中留下的根深蒂固的负面印象。 但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又把在市里供销社打听到的关于长毛兔的事情说了一遍。 让老娘明天去跟他五姐说一声，暂时不要考虑养长毛兔了。 王东升专门问了去年长毛兔毛的收购价格和今年长毛兔毛的收购价格，一年时间差了百分之三十多。 去年一斤特级兔毛，收购价三十左右，今年收购价二十，明显是滞销的前兆。 再加上，一对优质长毛兔光买回来就将近三十块，还要大队批条子。 再养长毛兔已经晚了，买回来大概率会砸自己手里。 饭还没吃完，花花，大胜，明明各自带着水桶、化肥袋、竹竿来找王东升。 “老九，猴子，耗子他们不去吗？还是没通知他们。” 王东升擦了擦嘴，喝了一大口水顺顺食，随口问。 “我去找他们了，说了知了猴能卖钱，他们不愿去。”大胜道。 “行吧。”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去不去都无所谓，又不是什么赚大钱的事情。 “吃完了，咱们就走吧。” “我们几个就是去凑个热闹，抓了知了猴直接给你。” “给不给钱都行，到时候请我们喝一顿酒就行。”明明直接开口。 “这多不好意思。” “一分钱三个收，你们确定不要钱？”王东升嘴角含笑看着三人。 “操，我还以为你一分钱十个收呢。” “一分钱三个，当然要钱。”花花有些惊讶。 “升子，你这么高价收，不会亏吧，别为了照顾我们几个兄弟，干赔本的买卖。”明明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最多不赚钱，肯定不会赔。” “亲兄弟，明算账。” 王东升和他们说着话，老爹已经准备好工具，媳妇也把孩子交给了老娘。 原本老娘是想跟着去的，但看到许秀琴兴趣很浓，于是接下了看孩子的活。 为了抓知了猴，王父在王东升去他三姐家的时候，找邻居借了手电筒。 看到王东升老爹和媳妇也跟着去，花花，明明，大胜三人瞬间老实了很多。 大家还是去了河堤东边的杨树林。 昨天他们找了不到三分之一，今天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抓知了猴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十点，大部分知了猴就蜕壳变成了知了，只会剩下少量出土慢的。 抓起来费劲，数量还少。 …… 第22章 忽悠老爹去市里卖菜 走到河堤上，碰到其他村民询问，几人只是随口敷衍两句。 每天河堤上都有很多抓知了猴的人，大家压根没在意。 今天几人一直安安静静，再加上今天比昨天出来的晚，大家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河堤东边的杨树林。 刚一过来，就看到有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一晃一晃的。 王东升他们也没在意。 这杨树林又不是谁家的，谁想来这里抓都可以。 今天人多，大家更不害怕了，到了地方，就各自分开。 王东升一家三人，则是聚在一起离得不太远。 花花，明明，大胜三人，另外聚在一起，离他们稍微远了一些。 有王父在，他们多少都有些拘谨，还是离远一些好，毕竟说话可以肆无忌惮。 “爹，我今天在市里问了市管的人，只要找大队开个自留地种菜的证明，就可以把家里的菜少量拉到市里去卖。” “明天摘了菜，要不就拉到市里？” “正好我也要去市里卖知了猴，咱们两个可以一起过去。” 王东升一边抓知了猴，一边把下午从市管同志口中打听到的事情，给老爹说了一遍。 “不会被打成投机倒把吧？” 王父想到前些年那些人的下场，还有些心惊胆战。 “咱们卖的是自家自留地的菜，属于自产自销。” “现在不都提倡我们农民要自主创收，这怎么可能算投机倒把。” 王东升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老爹没那么容易接受。 他把老爹叫去市里卖菜，除了赚更多钱之外，也想让老爹多长长见识。 这样以后干什么事情，胆子才能更大一些。 只要，胆子大，敢想敢干，就能致富。 不带老爹多去见识见识，以后他想多养几只鸡，多养几头猪都得被叨叨。 重生之前，王东升只是一个在工地搬砖的泥瓦工，最多是没活的时候，刷小视频，了解到很多新鲜事物。 他别的不会，想让一家子生活好一些，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只能从他和他老爹老娘最拿手的事情做起。 王东升还记得，九十年以后，家家户户收的粮食多起来后，家里养了几十只鸡，十几只鹅，四五头猪。 靠着这些鸡鸭鹅猪，还有地里的粮食，种的菜，还清了小儿子和未出生的小女儿超生罚款借的钱，买了拖拉机，摩托车。 只不过，他们家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村里普遍都有了，他们是一点时代的红利没吃到。 要是这两年能买得起拖拉机，随便拉点活，就能赚不少，比种地强多了。 眼下买不起拖拉机，但可以多养一些鸡鸭鹅猪。 再过两年，其他村子就有人因为养猪成为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别人养猪能养成万元户，他这个重生的人，对未来的发展更了解，没道理不能做到。 王东升没什么大理想，大志向，但也不想像上一世那样过得那么贫苦。 要是早重生回来两年，他说不定还能靠着养长毛兔直接成为万元户。 “你还是多问问，多看看再说。” 王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 “再看看，黄瓜都过丰收期了。” “我今天在市里认识了两个市管的同志，分别给他们送了一包大前门，算是混了个脸熟。” “咱们就在他们管辖的区域内卖，每天给他们送点菜，送点知了猴，肯定没事。” 王东升继续劝他爹。 “升子，你还花钱买了两包大前门？”许秀琴惊讶的问。 “本来想回去再跟你说的。” 王东升见老爹还在犹豫，就把今天碰到其他村菜农去市里卖菜，有大队开的证明，市管同志没管，还有他主动找市管同志了解情况，送大前门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卖菜，卖知了猴，城里还管得这么严啊。” 许秀琴听完，不免担忧起来。 今天王东升卖了一千多个知了猴，干炒、油炸后加起来十来斤，还不起眼。 明天肯定会更多，估计得用家里的化肥袋装才行，那就显眼了。 这要万一被抓住了……。 许秀琴越想越是担忧。 “知了猴管的不严，这都是咱们自己抓的，碰到市管的同志没事。” 王东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媳妇，见她一脸担忧，笑着说道。 “那要不明天让爹去大队给你开个知了猴自产自销的证明。” 许秀琴还是不放心。 “这样也行，明天早上你给我拿几块钱，我买几盒大前门，买两斤酒，再拿二十个鸡蛋，我跟爹一起去找大队书记。” 王东升想了想，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 以后指不定还要让大队开证明，送点礼给大队书记办事更方便。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买烟买酒，不要钱啊。” “送点菜，送点鸡蛋就好。” 鸡蛋家里有，菜是现成的，不用花钱。 王父虽然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也知道求人办事要送礼。 “礼多人不怪。” “以后指不定还能用得着大队书记。” “送礼送多点，才能让人家更加重视。” “再说，又不用你掏钱，我让我媳妇拿钱去买。” 王东升突然感觉，还是自己有钱好，说话都能硬气一些。 “你个败家子，你的钱不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还没挣两个钱，就开始乱花。” “还是你娘说得对，就不能让你手上有钱。” 王父狠狠瞪了王东升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今天杨树林中的知了猴数量虽然不如昨天多，却也比河堤上要多。 三人说着话，不到半个小时，各自抓了一水桶。 然后，开始用化肥袋装。 “升子，保国叔，是你们啊。” 正在王东升三人马不停蹄抓知了猴时，比他们先来杨树林抓知了猴的人走了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东升三人抬头看去，此人正是他们家邻居，李栓柱。 “保国叔，你们抓这么多知了猴，是要晒知了猴干吗？” 李栓柱看到王东升几人还拿着化肥袋装，好奇的问道。 “是啊，这知了猴皮，镇上供销社偶尔会收购。” “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王东升随便糊弄了一句。 去市里卖知了猴的事，告诉几个关系好的发小，自然没问题。 其他人，能糊弄就先糊弄着。 …… 第23章 数迷糊的大胜 “升子，保国叔，你们啥时候去卖知了猴皮，跟我说一声，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卖。” “这段时间，我也捡了不少知了猴皮。” “没问题，啥时候供销社收购了，咱们一起就伴去。” “你要是听到消息，也跟我们说一声。”王东升随口答应下来。 反正他不知道供销社什么时候收，多个人听着信，反而有可能早知道一些。 王东升三人抓知了猴正抓得起劲，不一会往前挪动了脚步，没时间理会李栓柱。 李栓柱有一搭没一搭的又和他老爹聊了两句，拎着水桶，出了杨树林。 王东升他们都没有手表，只能通过天上的月亮大致判断时间。 直到树上的知了猴变少，三人的化肥袋装了六七成满，王东升告诉老爹、媳妇今天不抓了。 然后，把媳妇装知了猴的化肥袋拿过来。 把自己的水桶给老爹拎着，喊上花花、明明和大胜三人一起离开。 明明三人抓的知了猴，同样没有昨天多。 他们出来晚，再加上昨天和今天都是大晴天，树上的知了猴本就要比昨天少。 路上，王东升问：“大胜，花花，明明你们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数好了吗？” “谁没事闲得一边抓，一边数啊。” 明明话音未落，花花紧跟着说了个数：“一千二百二十五个。” “我数忘了，好像是一千一百八十八个，又好像是一千二百八十二个。”大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虽上了小学，但成绩垫底，三年级上了不到半年，认识的字，不超过二百个。 数学一塌糊涂。 一百以内加减，稍稍还能应付，超过一千，数数都能把自己给数迷糊了。 好在，种地不需要认识太多字，也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算。 “你们还真数啊。” “卧槽，你们这要是都卖给升子，都能赚四五块钱了。” “猴子，老九，耗子他们三个要是知道，估计得后悔死。” “耗子跟他爹去给别人盖房子，累死累活，合下来，一天能赚个块八毛的。” 明明稍稍有些惊讶，他虽然没数自己抓了多少个知了猴，但是大家带的水桶化肥袋大小都差不多，相差应该不会太多。 “升子，这么多，你能卖得完吗？” 花花大致算了一下，加上王东升三人自己抓的，这加起来得有六七千个知了猴了。 “谁知道呢，卖不完你们也不用操心。” “我一分钱三个收你们的本来就赚着钱，自然会把损耗考虑进去，你们不用担心。” “今天抓的这些知了猴，先放在你们家，明天早上，再给我拿过来。” “数好了就给你们钱。” “这事，最好不要说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东升虽然知道这种能赚钱的事，大家心里基本都有数，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随你。” “反正我们只管抓。” 王东升都这么说了，花花不好再多说什么。 真要卖不完，他们大不了多请王东升喝几次酒，就找补回来了。 朋友兄弟之间，没必要斤斤计较那么多。 回到家，王父也担心这么多知了猴卖不完：“升子，今天抓的可比你昨天抓的多了四五倍，你真能全部卖出去吗？” “这么多知了猴，哪怕用油炸三分之一，差不多得三四斤油，这可不少钱呢。” 许秀琴眉头微微皱起，不无担忧的看着王东升。 “今天一千多个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完了，后面还有好多人想要。” “我都跟他们说好明天继续去卖，才让这些排队的人离开。” 王东升倒是一点不担心，现在缺衣少食，知了猴这种季节性很强的好东西，一年就这两个月能见到，不愁卖。 不用说几千个，再多一倍，多花点时间，肯定能卖完。 “这么多人买吗？还要排队？”许秀琴惊讶中带着几分怀疑。 她大概计算过，知道王东升今天拿去的这些知了猴，油炸的就是按照两分钱一个，干炒的一分钱一个卖出去的。 “当然，城里有钱人多的是，他们不缺钱，缺的是各种好东西。” “咱们卖的这些知了猴，营养价值高，酥脆好吃，买的人自然就多。” 王东升看向他老爹：“爹，咱家的油可能不够，你能想办法再去买些油吗？” “油炸的比干炒的更好卖。” “人们是看我把油炸的卖完了，才不情不愿的买干炒的。” “你不是能从市里买回来吗？” “明天把家里的油用完，就全部干炒。” “等你从市里回来，再买一些油回来。” “咱们村各家各户每个月多少油都是有数量的，我去哪里给你弄多余的。” 这时候，王母从屋里掀门帘走了出来，“我明天去你几个姐姐家借点回来。” “等你从市里买回来，再还给她们。” “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回来？” “什么都找你闺女借，让她们公公婆婆知道，还不知道要说多少闲话。” “算了，还是明天我去二弟、三弟家借点棉花籽油。” 王父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 两个弟弟都在本村，三个妹妹有一个嫁到了本村，两个嫁到了外村，但离得都不远。 由于王东升爷爷死得早，他两个叔叔、三个姑姑几乎都是王父、王母和奶奶拉扯大。 分家之后，三家轮流赡养老人。 每家三个月，轮换着来。 王东升奶奶现在就在王东升二叔家。 “那也行。” “咱们家有五斤多油，再借个两三斤差不多就够了。” 说完借油的事情，王母继续问：“你们今天一共抓了多少知了猴？” “我们应该有三四千个，花花、明明、大胜他们也有这么多。” “娘，媳妇儿，明天你们得早点忙活，吃了中午饭，我就跟爹一起去市里。” “媳妇儿，你先去洗澡，我把这些知了猴给泡上。” 王东升看了看外面的水缸，还有半缸今天接的水，直接把知了猴放进去，又让老娘拿了些盐过来，倒进水缸里。 “让你爹跟着有个帮忙的也好。” 王母放着盐，附和道。 “我是让爹拉着菜去市里卖，比卖给供销社多好几倍的钱。” “市里好点的西红柿一斤能卖到两毛，开裂的都能卖到一毛五。” 王东升怕老爹反悔，特意跟老娘提了一句。 以他老娘的性子，知道市里西红柿能卖这么多钱，肯定会让他老爹去市里卖菜。 …… 第24章 五岁还尿炕 “西红柿在市里能卖这么多钱？” “那黄瓜，茄子，豆角呢？” 果不其然，大晚上的王东升都能看到老娘双眼冒光。 “黄瓜一毛五，茄子一毛二，豆角两毛。” 王东升今天把这些常见蔬菜的价格都打听清楚了，现在老娘问起，张口就来。 “天杀的，这供销社简直是抢钱，那么低的价格收，是八辈子没赚过钱吗……” 王母差点没跳脚，手里的盐好悬没全倒进水缸里。 “娘，也不能这么说，供销社收购要储存、运输，中间肯定会有损耗。” 王东升大概还是了解一些供销社的运作，他们统一价格，并非故意压价。 后世供销社消失，自由交易后，那些来农村收货的菜贩子，压价才是真的狠。 “保国，明天你跟升子去市里卖菜，不要再卖给供销社。” “差这么多，以前卖的那些菜要是推到市里去卖，得多卖多少钱……” 王母又开始了她的碎碎念。 王东升则是被老爹狠狠地瞪了一眼。 收拾完知了猴，洗完澡，王东升回到里屋，上了炕，直接贴到媳妇身边。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火力精力旺盛的时候，再加上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也就夫妻之间这点事，可以娱乐娱乐。 “你都忙活一天了，不累啊。” “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赶紧睡觉，别折腾了。” 许秀琴拍掉王东升摸过来的手，没好气的道。 “日事日毕，日清日高。”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的事，就得今天做完。” 王东升说的理所当然，再次伸出他那恶魔之爪。 正当许秀琴快要抵挡不住时，小儿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吓得王东升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兜头被浇了一大盆凉水，瞬间被浇灭。 “没一点眼力见的臭小子”，王东升狠狠无奈。 早不醒，晚不醒，非得在他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醒。 “去拿尿布，你儿子撒尿了。” 许秀琴把王东升的大手爪子拿开，连忙起身把小儿子抱起来，摸了摸尿布，湿漉漉的，随手扯了下来。 “这么大还尿炕，该打屁股。” 王东升不情不愿的下炕，从小柜子的筐子里拿个尿布丢给媳妇。 “我听娘说，你五岁还尿炕呢。” “你儿子才五个多月，一晚上最多换两三次尿布，比你强多了。” 许秀琴好气又好笑的边给儿子换尿布边说。 “你听错了吧，我五岁的时候，怎么可能尿炕。” 王东升死不承认。 他真不记得他五岁大的时候还尿过炕。 对老娘什么事情都往外说，也是深深感到无语。 许秀琴不再搭理王东升，给小儿子换上尿布，开始喂奶。 很快，小儿子再次睡着。 当她放下小儿子，旁边的王东升早打起了呼噜。 王东升一觉睡到六点。 睁开眼，左右看看，炕上只有他和三个孩子。 “爹娘呢？还没起呢？” 王东升端着脸盆，在厨房里没有看到老爹老娘的身影，疑惑的问。 院子里，许秀琴正把鸡放出鸡笼，让鸡出来自己觅食。 这样鸡能吃到飞虫、蚯蚓、草籽、灰渣等，比圈养在笼子里长得快，产蛋多，且节省鸡食。 “爹娘早去地里摘菜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许秀琴手拿破盆子，打了半盘水，放到院子一边。 天热，鸡得补充水分。 然后，去鸡窝里把鸡蛋捡出来。 “咱们家这鸡，啥时候能孵蛋，到时候，多孵点小鸡出来。” 家里养的鸡不多，两只大公鸡，六只母鸡。 “母鸡都没抱窝，孵什么小鸡？” “洗完脸，你要没事，就去看着点锅里的白粥。” 许秀琴把鸡蛋放进里屋的柜子里，然后把昨天换的尿布和王成海、王晓雅的脏衣服拿出来洗。 看着媳妇忙里忙外，王东升洗了脸，就去厨房看着白粥。 看到早上还是窝窝头就咸菜，就进屋拿了几个鸡蛋，洗了洗煮进锅里。 许秀琴想要阻止，却被王东升两句话给堵了回去。 等锅里的熬得差不多了，把灶里的木柴取出来，拿水浇灭。 看了看，水缸里水已经见底，又去压水。 他们家打了压水井，就在院子里，取水倒是十分方便。 王东升虽然没怎么干过活，但也知道该怎么操作。 压水有口诀，三快一慢，快速下压三次，然后慢提一次，这样出水量最大。 若是长时间不使用，还要倒一瓢清水到活塞缸内，然后快速上下压动十到十五次，听到“咕咕”的声音后，就算是成功引水。 以前自家没有水井，还要去外面的公共水井挑水，十分麻烦。 水缸接满，又往媳妇正在洗衣服的大盆里倒了一桶，接着把剩下的几个桶都接满，这才一屁股坐下，拿出一根大前门点燃。 “你这两天咋变得这么勤快了？” 许秀琴一直在默默地看着王东升，原本她还以为王东升是三分钟热度。 没想到，都两天了还这么勤快。 她多少都感觉不正常，一度怀疑王东升有事瞒着自己。 “我勤快点不好吗？” “人总会长大，我都二十三了，爹娘年龄越来越大，不能一直游手好闲下去。” 王东升笑着说道。 “我看你是做了亏心事，怕被我打断腿，才好了两天。” “以后，再敢给我继续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正在此时，王父推着板车走进来。 “升子比你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你三十来岁，还整天不干正事呢。” “现在升子不仅能干活，还能赚钱。”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享过一天福吗。” 老娘人未至，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父瞬间不说话了，明显是心虚。 “先吃饭，今天还有好多活要干。” 王东升猛吸两口，把烟抽完，烟头丢在地上用鞋一捻踩灭，招呼老爹老娘和媳妇进屋吃饭。 王父把板车推到阴凉处，用棉布把板车上的菜盖上，洗完手，进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水缸装满了水，不由多看了王东升一眼。 “不用看了，就是我压的水。” 说着，王东升把窝窝头、咸菜拿到桌子上，拿起盛着凉水的大碗，用勺子把白粥里的鸡蛋捞了出来。 “你个败家玩意，煮这么多鸡蛋做什么。” 王父看到王东升从锅里捞出好几个鸡蛋，原本还有些欣慰的心情，顿时变得不好。 此刻又恨不得拿皮带抽他。 谁家平白无故煮这么多鸡蛋吃。 …… 第25章 大队开证明 “哎呦，你个败家子，大早上就败家。” “这六个鸡蛋，能换两斤白面，半斤多肉，七八斤盐了。” 王母听到厨房的动静，连忙走进来，看到王东升放在碗里的六个鸡蛋，心疼得都跳脚了。 甚至连许秀琴都埋怨起来。 “娘，这鸡蛋不就是用来吃的，今天早上，你和爹干活耗费了不少力气……” 看到老娘眼泪都要流下来，王东升说话顿时变得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完全没想到，几个鸡蛋竟然能让老娘心疼到这种程度。 “娘，升子煮都煮了，他也是一片好心，为了孝顺你和爹……” 许秀琴进入厨房，帮忙劝解。 “以后敢再这么浪费，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这鸡蛋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咱们家吃的油盐酱醋，可都是用这些鸡蛋换的……” 王母心疼归心疼，然而煮都煮了，她就是再心疼也没用。 只能不停地碎碎念，警告王东升。 心中则是想着，以后把鸡蛋都收起来，不让王东升碰到。 又不是干农活的时节，又没人坐月子，哪里需要用鸡蛋来补充营养。 王母如此心疼，主要还是因为家里穷。 想到一会还要送二十个鸡蛋给大队书记，心更疼了。 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跟王东升和王父说送十个鸡蛋足够了，开个自留地种菜，自产自销知了猴的证明不是什么大事。 王东升被说得心烦意乱，想到还要去买酒、买烟，就答应了下来。 几人吃过早饭，王成海和王晓雅也醒了，许秀琴帮他们洗脸刷牙，看着他们吃早饭。 王东升跟着老爹，带着菜、鸡蛋，打了两斤红薯干酒，买了两包大前门，找到大队书记家。 他们村姓李的比较多，大队书记同样姓李，叫李来富。 平时都在家，有事才会去大队办公。 这时候，李来富还在家，看到王保国父子二人带着这么厚的礼来找他，多少都有些吃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着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他只能让父子二人把东西带回去。 这个时候，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当官的还是很实在的，只要收了东西，那是真给办事。 得知父子二人只是要开自留地种菜证明，自产自销知了猴证明，还有些狐疑。 把东西放下，带着两人来到大队，开了证明，盖上章，还不放心的询问：“保国，你们真没别的事了？” “没有，没有。” 王父连忙摆手。 “李书记，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肯定不会惹事，就是想着靠自家种的菜，抓点知了猴，给家里创收。” “如果有什么新的政策，还要劳烦李书记多提携，带咱们村，共同致富。” “李书记这些年带我们越过越好，有能力，懂政策，村里人都对李书记称赞有加。” “以后，李书记肯定能去镇上县里当大官。” 王东升声情并茂一顿称赞。 “你是叫王东升吧，上过初中就是不一样，会说话。” “保国，你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李来富被称赞的十分高兴，拍了拍王东升的肩膀，当着王父的面夸奖起王东升。 这个时候，王父自然不能揭自家儿子的老底。 王东升在村里什么样，谁不知道。 大名都要传遍附近几个村子了。 不过，能得到大队书记的称赞，王父依然非常高兴。 办完正事，父子两人出了大队。 王父把手里的报纸和证明交给王东升：“升子，我去你二叔、三叔家一趟。” “你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王东升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应了一声，带着报纸和证明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明明，花花，大胜三人在帮忙处理知了猴。 三姐王桂芳，五姐王招娣，六姐王盼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帮忙干活。 知了猴虽然处理不处理都能直接炸，但是处理之后，味道更好，吃起来更方便。 知了猴用淡盐水泡过，需要把前足的尖刺剪除，还要把尾部的黑囊弄出来。 这样可以去除知了猴的苦味，防止前足的尖刺扎嘴。 王东升和姐姐们，以及明明三人打过招呼，先回到里屋，把报纸和大队开的证明放好，然后走出屋子，问道：“明明，花花，大胜，你们的知了猴都数好了吗？” “有多少个，数好了，就让我媳妇给你们拿钱。” “不着急。” “等你卖完了再说给钱的事。” 明明无所谓的道，几人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 要是王东升卖不完这些知了猴，他们三个就不要钱。 昨天晚上就当是一起出去玩。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些知了猴又不是他们大养的。 “行，你们不着急就好。” 王东升跟三个发小说完，又跟三个姐姐聊了起来。 原来，是她娘去找五姐王招娣和六姐王盼娣过来帮忙的。 三姐则是在吃了饭后，带着昨天抓的知了猴，给他送过来。 一进家门，看到家里这么多知了猴都震惊了，于是也留下来帮忙。 王东升七个姐姐，嫁得都不算远。 最远的二姐王桂萍，距离他们隔着两个村子，大概七八里路 大姐王桂兰，嫁到了村子东边的东辛庄村，两个村子距离只有一里多地。 四姐王来娣，跟三姐一样，嫁到了北桥村。 五姐王招娣，六姐王盼娣都嫁的是本村，不过两家距离他们家都不近，甚至比三姐王桂芳家距离他们家还要远一些。 南桥和北桥都是大村，南桥村有将近四百户，人口小两千人，北桥村也有三百五六十户，人口有一千六七百人。 七姐王爱娣八零年出嫁，嫁到了南桥村西边的西各庄村，距离也不是很远。 到现在为止，除了七姐王爱娣还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之外，另外两个姐姐，都已经分家出来住。 这种情况，在农村非常普遍。 一般家里有两三个男孩的，结婚后，都会分家。 甚至有的家里只有一个男孩的，结婚后都会跟父母分家。 王东升家盖房的时候，还想过分家，为此还被老爹骂了一顿，最终只能作罢。 当初他有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想天天一到家，就被老爹老娘叨叨。 …… 第26章 人多力量大 “三姐，晓倩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王东升说着话，走进厨房。 厨房里，媳妇许秀琴正围着围裙油炸知了猴。 刚才，他就没看到女儿和儿子，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刚进家门，就跟成海、晓雅跑出去了。” 三姐王桂芳冲着厨房说了一句，继续干活。 “升子，你弄这么多知了猴，能卖得出去吗？” 六姐王盼娣有点担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昨天想买知了猴的人挺多的，今天早点去看看。” 王东升回了一句，笑着对媳妇道：“你咋自己在这忙活，我来帮你看着火。” “证明都开好了吗？” 许秀琴随口问了一句，看着锅里的知了猴炸得差不多了，用笊篱把知了猴捞出来，滤干净油，放到盆里，继续进行第二次过滤。 随后把处理好的知了猴放到油锅里炸。 他们家的锅是农村传统的大铁锅，为了能尽快把知了猴炸出来，许秀琴把家里的五斤多棉花籽油全放了进去。 一次性能炸一二百个知了猴。 每次炸三四分钟，便能出锅。 要把知了猴炸得好吃，放进锅里后，需要先炸三分钟，等知了猴浮起，外壳微黄，用笊篱轻推，防止知了猴沾锅底，相互粘连在一起。 然后，再等三十秒左右，知了猴大外壳变得金黄酥脆，表皮出现细密小气泡，立即捞出，这时候口感最佳。 捞出来后，在表层稍微撒一些盐，增加味道。 若是条件允许，在油炸知了猴时，往锅里放一些干花椒、干辣椒增加味道，会更好。 “开好了，李书记很好说话。” “还夸我有出息，哈哈……” 王东升说着有些得意起来。 “哎呦，升子，谁不知道你是啥人，客套的夸你两句，还嘚瑟起来了。” 花花在外面忍不住揶揄道。 “别说，升子这两天，可是勤快了很多。” “前天晚上吃喝完，还知道帮忙把碗筷给收了。” 明明跟着附和。 “看来，是爹前两天把你给打开窍了。” 五姐王招娣也开玩笑的说道。 几人越说越离谱，眼看糗事都要抖搂出来了，王东升连忙转移话题。 然后三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了各自听到的八卦。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并且八卦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越传越邪乎。 明明，花花，大胜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插上一句嘴。 当许秀琴开始炸第六锅知了猴的时候，老娘又带着四姐王来娣走进了家门。 老爹前后脚跟着从外面回来，看到四个女儿都在家，不由狠狠的瞪了王母一眼。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王母，亲自去把几个女儿叫回来帮忙的。 几个女儿都在，还有明明外人，他不好多说什么。 王东升见老娘回来，不再继续烧火，从炸好的知了猴中，拿出一些，放到外面。 “明明，花花，大胜，三姐，四姐，五姐，六姐，都来尝尝我媳妇炸得知了猴味道怎么样。” 说着，他先拿起一个放到自己嘴里，嘎嘣脆的吃起来。 明明，花花，大胜也没客气。 油炸的东西，谁家都不会经常吃。 前天他们带回去的知了猴，除了明明家油炸了一些，花花和大胜都是用盐水煮，或是干炒。 老娘看到他端出去三四十个油炸知了猴，虽然心疼，但不好多说什么。 这里又不是只有自家人，还有外人。 过来帮忙干活，吃几个油炸知了猴，都要说话，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见几个女儿不好意思吃，王母还主动让她们吃。 自家闺女多吃几个，外人就少吃几个。 反正吃进自家闺女的肚子里，怎么都不亏。 人多力量大，七千多个知了猴，不到中午全部油炸，干炒出来。 这一次，油炸的知了猴比较多，有四千来个。 今天的知了猴数量比较多，许秀琴数得不像昨天那么仔细。 干完活，明明，花花，大胜三人拒绝了王东升的邀请，各自回家。 离开之前，王东升拿纸和笔分别记下了他们带过来的知了猴数量。 明明昨天晚上总共抓了一千三百二十四个知了猴。 他让王东升记了一千三百的整数，说他们刚刚吃了不少油炸知了猴，早把多余的吃出来了。 花花一千二百个。 大胜是三人中抓的最多的，有一千四百多个，按一千四百的整数算。 送走三个发小，王东升又询问三姐王桂芳昨天抓了多少知了猴。 “我这没多少，你就不用算了。” “我还没问，你们昨天怎么抓了这么多知了猴？” 三姐王桂芳摆了摆手，没说自己拿了多少知了猴过来。 “在村子东边杨树林里抓的，那地方离各个村子都不近，地下的土也适合知了猴生长，所以，数量比别的地方多。” “不过，那地方也不可能一直有这么多知了猴。” 王东升说完，另外三个姐姐也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刚刚有他几个发小在，她们就没多问。 现在都是自家人，也就没有了顾忌。 得知王东升昨天不到半个小时就卖掉了一千六七百个知了猴，还有好多人排队没买到，几个姐姐放心下来。 眼看快到中午，王东升主动开口留几个姐姐在家吃饭。 四个姐姐都离着不远，再加上得回家做饭，都拒绝了。 走的时候，还嘱咐王东升，等晚上回来，要是把知了猴都卖掉了，就跟她们说一声。 晚上，她们都去帮忙抓知了猴。 看到几个姐姐不愿意留在家里吃饭，王东升也没有强求。 送走几个姐姐，王东升跟老爹，把油炸、干炒好的知了猴，装进洗干净的化肥袋中。 足足装了六个化肥袋，才把这些知了猴全部装进去，正好挂在二八大杠两边，一边挂三袋。 “爹，要不你去借个自行车，把菜放筐里，骑自行车去市里。” 王东升看着老爹老娘早上摘回来的西红柿，黄瓜等蔬菜，劝他老爹。 昨天刚摘过菜，今天摘回来的菜并不多。 西红柿二十来斤，黄瓜有个三十斤，茄子豆角加起来十来斤，加起来最多五六十斤。 茄子豆角可以装在化肥袋里，黄瓜和西红柿各装一个筐就行。 二八大杠轻轻松松可以放下。 …… 第27章 一回生，二回熟 “骑自行车，又快又省力。” “去市里的路不好走，你要是推着板车，咱们中午出发，下午三四点才能到市里。” 王东升继续劝说。 “谁们家自行车，愿意借出去。” “万一给人家弄坏了，还得赔。” 王父虽然意动，但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借，再说哪那么好借。 现在人对自家自行车，宝贝得很。 “爹，你不会是借不到吧？” 王东升立刻明白他老爹是不好意思跟别人开口，主动把这活儿给揽了下来。 来到村里副食品店，花了四毛钱，买了一包官厅。 官厅烟没有过滤嘴，有烟票的话两毛多。 没烟票，就得看人下菜碟，翻个一倍都正常。 卖烟的是大胜叔叔，知道他跟大胜关系好，自然不可能卖的价格太高。 拿着烟，来到明明家，把官厅烟丢给明明，“镖叔下午应该不用自行车吧。” “我借一下午，这包烟拿去孝敬你爹。” 明明爹是杀猪匠，要跑附近各村去杀猪，有时候，还会偷偷去卖肉，所以，家里早买了自行车。 “想用自行车，说一声就行了，哪里还用买烟。” “还几把买这么贵的，我爹那嘴怎么舍得抽这么贵的烟。” 明明把烟又给王东升丢了回来。 “我这不是给你的，你客气个什么劲。” “赶紧去把自行车推过来，我等会就得用。” 王东升再次把烟丢了过去，催促道。 “行行行，你跟我一起去，直接骑回家。” 明明把烟收进裤兜里，推着王东升一起往外走。 三五分钟，来到明明老爹家。 明明老爹和他老娘单独住一个院子，得知王东升要借自行车，二话没说，就借给他了，烟也不要，还说了王东升一顿。 不过，王东升最后还是把烟留下了。 骑自行车回到家，老娘和媳妇已经做好了午饭。 有了自行车，王东升也没那么着急了，吃过午饭，在家休息了一会。 下午两点，两人才从家里出发。 这个时候，正是热的时候，两人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火辣辣的大太阳晒得身上发烫，不一会，全身都湿透了。 路上碰到一个骑自行车卖冰棍的，王东升连忙将人拦下，花了五分钱，买了两根冰棍。 这次，他老爹终于是没再说他。 太热了，吃根冰棍，降降温，解解暑，心里畅快不少。 吃着凉飕飕的冰棍，王东升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当他们来到市里火车站附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天气太热，周围的行人并不算多，也没有几个出来卖东西的人。 王东升找了个阴凉处，把自行车支好，拿了几个西红柿，几根黄瓜放到布袋里，又用报纸，分别装了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交代他老爹，看好知了猴和菜，他去找两个市管同志一趟。 外面热得要死，两人都在休息唠嗑。 看到王东升过来，还有些意外。 见他从布袋里拿出西红柿、黄瓜等新鲜蔬菜，还有两包油炸知了猴，都推辞不要。 但拗不过王东升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担心被别人看到他们这么推推拉拉的影响不好，最终还是收下。 王东升又把大队开的证明让两位市管同志看了一眼，说他带着老爹一起过来卖菜和知了猴的事情。 收了好处，两个市管的同志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 闲聊了片刻，得知年长的市管同志周伟红，还是个副队长，王东升显得更加热情。 接触了两次，周伟红对王东升这个能说会道的周正小伙有了一些好感。 虽然没给什么好处，但也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告诉他，要是在附近遇到混混流氓闹事，可以过来找他。 这个年代，很多返城知青没有工作，只能游手好闲，聚众斗殴，十分混乱。 王东升昨天主动找两个市管同志搭话，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回到老爹这边的时候，老爹已经把菜拿了出来。 也有人等着买知了猴。 王东升连忙把昨天写的牌子放好，开始给这些来买知了猴的人，数知了猴。 油炸的知了猴，依旧是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干炒的知了猴，买五十个送二十个干炒的知了猴。 忙碌了片刻，又空闲起来。 现在还不到四点，出来的人不多，上班的还没有下工。 过来买知了猴的人，断断续续。 直到四点半以后，人逐渐多了起来。 王东升和他老爹两人忙的不可开交。 不到五点，带来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全部卖完，王父开始帮王东升卖知了猴。 蔬菜加起来卖了十一块多钱，可把王父给高兴坏了。 这些菜拉到供销社最多卖三块来钱。 更让王父高兴得是，过来买知了猴的人，络绎不绝。 不到两个小时，卖出去了一小半。 并且大部分都是买油炸的知了猴。 看到儿子，一张一张毛票子收进兜里，他比儿子还激动。 到了五点，从其他地方过来卖菜，卖各种东西的人逐渐增多。 附近出来买菜的人也越来越多。 王东升这边又排起了队。 父子俩累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忙不过来。 好在他们的知了猴都是放在自行车上，用口袋装着。 别人基本拿不到，倒是没有出现有人偷拿知了猴的情况。 又是半个多小时，带过来的六化肥袋知了猴，基本见底。 只剩下一些被压坏，或是有破损的知了猴。 本来，他还想着便宜点卖，结果，都不等他说话，排队的人毫不在意的直接掏钱。 王东升只能在数够个数后，又多添加十个八个，作为补偿。 引得买知了猴的人，连连称赞小伙子做事实诚。 眼看，知了猴就要卖完，就再次听到周围的人喊，市管的人过来了。 还在排队买知了猴的人，顿时一哄而散。 市管可不只是管卖菜的人，来这里买菜的人，被抓到同样有可能被罚。 王父见众人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顿时慌了神。 推着自行车就要带着王东升跑路。 却被王东升一把拦了下来，“爹，咱们有大队开的证明，不是二道贩子，怕什么。” 王东升把几个空的化肥袋子收起来，只留下两个还有干炒、油炸知了猴的袋子。 然后踮着脚，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是周伟红两人，放心下来。 …… 第28章 二道贩子买油 其他卖菜的人，见王东升父子二人还站在原地，有不少停下来询问他们为什么不走。 得知父子二人有大队开的自留地种菜证明，恍然大悟。 有大队证明的继续留在了原地，没有大队证明的则是随着人群离开。 “升子，真没事吗？” 王父心里惴惴不安。 “咱们还是走吧，不要给市管的同志添麻烦。” “剩下的知了猴，都是被压扁，或是残缺的，也不多了，拿回去自己家吃。” 抖了抖化肥袋里剩下的知了猴，王东升想了想说。 父子二人刚推着车子离开，其他人一脸懵逼，以为两人刚刚是在忽悠他们，骂骂咧咧赶紧离开。 “咱们不是回去吗？” “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王东升骑上自行车就往右边拐，这和回家的路是两个方向，他老爹在后面追上去，一脸疑惑的问。 “家里剩下的油不多了，得再买点油回去，不然明天拿什么炸知了猴。” 几分钟后，王东升在前面的副食店门口停了下来。 “你又买什么？” “不要乱花钱，你娘交代我要看好你。” “敢乱花钱，我现在就大耳瓜子抽你。” 王父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拦住王东升。 “我去买包烟，然后找人打听打听，哪里有卖油的。” “这些二道贩子，又不是天天固定在一个地方。” “不拿好点的烟散，人家谁搭理你。” 王东升对老爹很是无语，故意气他：“本来，还想给你买一包的，让你回去撑撑门面，出去跟人吹吹牛逼。” “反正娘不知道这些知了猴卖了多少钱。”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把自行车看好，我去买烟。” 王东升把自行车支起来，转头走进副食品店。 王父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王东升来的这个副食品店，还是昨天来过的店，跟这里的售货员算是混了个脸熟。 稍稍废了一些口舌，最后以六毛一包的价格，买了五包大前门，又花了两块，买了五包官厅。 问了问售货员，哪里有卖油的商贩，或是私人家里要用油换钱的。 售货员见他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烟，又非常大方的取了两支大前门给他，就随口告诉了王东升个地方。 得到准确的位置，王东升把烟放进布包，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从副食品店走了出来。 “说得好听，这烟刚买自己就先抽上了。” “大前门一盒要六毛，一根就是三分钱，你这嘴咋就这么金贵呢。” 王东升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故意没给他老爹。 王父心情更不爽了，直接骑上了自行车往前走。 他都憋老半天。 这次出来，忘了把他的旱烟杆带上。 “别人能抽，我咋就不能抽。” “爹，你是嫌我没给你买烟吧。” 王东升好笑的看着自己老爹，在那生闷气。 “我是不想看你乱花钱。” “手里有点钱，就放不住，挣多少钱都不够你花。” “别以为卖了两天知了猴，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王父叨叨起来，功力一点不比王母差。 听得王东升头昏脑涨，一手扶着把，一手从布袋里，拿出一盒官厅递给老爹。 “给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去散烟吗？” 王父没接，还以为儿子是故意在气他。 “爹，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我散烟都用大前门，有档次，面子更足。” 王东升骑着车，把官厅硬塞到老爹手里，随后又从兜里掏出还剩下几根的大前门，拿出一根，递给老爹。 “给我买这么好的烟干什么。” “这一盒官厅不便宜呢。” 王父嘴上说着，手却不停，直接塞到自己口袋里，藏了起来。 随后接过王东升递过来的大前门。 停下自行车，用火柴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这大前门就是不一样，抽起来比焊烟香多了。” “现在不嫌这烟三分钱一根贵了。” 王东升揶揄道，等了老爹一会，两人再次骑着自行车往前走。 顺着主街道骑了十几分钟，又找人打听了一番，往前骑了一百多米，拐进一个胡同。 根据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说，他这里有个亲戚卖油。 进入胡同，找到家门。 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得知他要买油，还有些警惕，直到他提起副食品店售货员，才打开门让他进去。 “你要什么油？” “我这里有香油，菜籽油，棉花籽油……” 年轻小伙子询问。 “菜籽油和棉花籽油怎么卖？”王东升问。 他爹守在旁边，一脸紧张，他之前只在村里找私人买过油，还从没有在外人手里买过，说不紧张，那都是扯淡。 这要是被抓起来，说不定还得去吃公家饭。 “菜籽油两块一斤，棉花籽油一块二一斤，香油三块一斤。” “你要多少，要哪种？” 年轻小伙子看着有些不耐烦。 “棉花籽油给我来十斤，你有装油的油壶吧。” “菜籽油再来五斤。” 王东升想了想道。 菜籽油比棉花籽油要香，更好吃。 买一些回去，不管是自家留着吃，还是用来炸知了猴都行。 要是用菜籽油炸知了猴，价格还能稍微卖高点。 可以卖三分钱一个，买五十个送三十个干炒的。 “有有有。” “十斤的油壶五毛，五斤的油壶两毛……” 不等年轻小伙子说完，王东升笑着打断：“我都买你这么多油了，价格都没给你还，连个油壶都不送吗？” “我就赚个辛苦钱，这油成本可不小，你买这些油，我赚都赚不了一块钱。” “别给我扯淡，当我不知道你们的进货价呢，菜籽油进货不会超过一块二，棉花籽油进货不会超过八毛。” 王东升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把年轻小伙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啥都没说直接送了油壶。 十斤棉花籽油十二块钱，五斤菜籽油十块，王东升数出二十二块的毛票子给了年轻小伙子。 和他老爹，直接骑自行车开溜。 出了城区，王父才闷闷的问：“你买菜籽油做什么？” “你都知道人家的进货价，还不还价，是不是傻。” “低了，人家也不卖啊。” “油都是紧俏物资，要不是咱们买的多，能让他少费不少事，油壶都不一定会送给咱们。” “菜籽油比棉花籽油炸出来的东西，更香。” “我想试试用菜籽油炸知了猴，价格稍微卖高点。” …… 第29章 老爹想藏私房钱 “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折腾。” “这钱还没捂热乎，就快让你花光了。” “我看回去，你怎么给你老娘、媳妇交代。” “再给我一根烟。” 王父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烟，停下自行车点燃，然后又骑上自行车追上儿子，支支吾吾的道：“那个，我留一块钱，回去别告诉你娘。” “吆喝！” “爹，你还学会藏私房钱了，给我说说，你有多少私房钱？” 王东升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老爹一眼，一脸好奇。 “我哪有什么私房钱。” “今年刚分地，种的菜卖到供销社能有几个钱，每次你娘还都跟着。” 王父气的抬手想一巴掌扇王东升身上。 “你让我保密，还不知道巴结我点。” “看我回去不把这事告诉娘。” “就说你藏了四五块私房钱，看你怎么给娘交代。” 王东升怕老爹揍他，说完，脚蹬子踩得飞起，加快速度往前冲。 “王东升你给我站住，我藏个屁的四五块钱，你敢乱说，我把你腿给你打断。” 王父气结，心里想着，这事就不该告诉王东升。 反正，王东升根本不知道这些菜具体卖了多少钱。 王父追上王东升，问：“你刚刚去副食品店，买了多少烟？” “五盒大前门，五盒官厅，给了你一盒官厅。” “我买这些烟，是为了有备无患，可不是乱花钱，爹你可别叨叨。” 知道了老爹的秘密，王东升说话都有了底气。 “败家玩意。” 王父算了算，这十盒烟要五块钱，又是一阵心疼，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东升今天的表现，让他非常惊讶。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在外面跟谁都能侃侃而谈。 心里多少都有些得意。 这可是他儿子，表现得越好，他自然越有面子。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到了家。 今天他们回来的比昨天还要晚。 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王东升一到家，立即把明明老爹的车，还了回去。 看到他回来，明明连忙询问知了猴卖的怎么样。 得知他把知了猴基本全部卖出去，只剩下一些被压扁，破碎的回来，惊讶不已。 原本，看到他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知了猴没卖完，今天都不准备去继续抓知了猴了。 得知王东升已经卖完，直接回家拿起工具，跟着王东升回家。 王东升家，花花和大胜早拿着工具，在他家等他。 两人早从王父口中得知王东升知了猴卖得不错，倒也没询问他这方面的问题。 王东升拿出一盒官厅打开，给三人一人散了一根。 然后，按照中午统计的数量，把钱给了三人。 明明一千三百个，给了他四块五。 花花一千二百个，给了他四块。 大胜一千四百个，给了他四块七。 三人都没有跟他客气。 拿到钱，三人更是干劲十足。 只是，在王东升提议让他们回去自己炸，拿到市里去卖的时候，大胜和明明的头第一时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花花倒是稍稍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放弃跟王东升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的提议。 主要是他还没结婚，还跟着家里一起吃饭。 用家里的油，锅，柴火，让家里人帮忙，卖了钱也不算自己的，都得让老娘拿走。 把三人的钱结清，王东升赫然发现，老娘竟然不在家。 回到里屋，把今天卖知了猴，剩下的钱全部掏到炕上让媳妇数一数，然后简单把他买油，买烟的事情给媳妇说了两句。 许秀琴问了问买烟买油花了多少钱，就催着他赶紧去吃饭。 “老娘怎么没在家？” “王成海、王晓雅大晚上还跑出去玩了？” “娘带着几个姐姐去杨树林抓知了猴了。” “他们两个哪天不是吃过饭，不玩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家。” “你之前撂筷子就走，啥也不管……” 许秀琴看着炕上一堆毛票子，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饭在锅里热着呢，你赶紧去吃，吃完还得去抓知了猴。” “都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就带着几个姐姐去抓，还真对我有信心。” “对了，你知道三姐今天带过来多少知了猴吗？” “这个得给三姐算钱。” 王东升靠近媳妇，稍稍压低些声音，“给几个姐姐算一分钱两个。” “我知道了，三姐今天带过来一百五十多个。” “你赶紧去吃饭，我心里有数。” 怀里的小儿子睡熟了，许秀琴亲昵的亲了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一口，把小儿子放在炕上。 王东升喉结轻轻滚动，“吧唧”一口亲在媳妇脸上。 许秀琴顿时从脸颊红到耳根，“外面有人”，小声嗫嚅着，推王东升出了里屋。 王东升心情大好，哼着跑调的甜蜜蜜，把剩下的知了猴全部倒出来，大致看了一下，差不多一百多个。 装了一盘，拿出来，给花花、明明和大胜当零嘴吃。 然后才在他老爹的催促下，又洗手洗脸进屋吃饭。 忙了一下午，王东升早饿了，根本顾不得，老娘晚上没有把野鸡给他炖上的事。 拿着贴的棒子面饼子，就着水和知了猴大口吃了起来。 当他吃完，老爹早拿着工具出门了。 花花，明明，大胜三人倒是还在家等着他。 等他拿上工具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估摸着有八点多。 顺着河堤走到杨树林，今天这里除了他娘和几个姐姐外，还有好几个村里人。 让他们抓知了猴的效率大大降低。 不能只看五十厘米到一米五的位置，还要看地上和树杈上。 爬的高的，就得用竹根上的铁钩子来勾。 人多，几人不好在聚在一起。 到了地方，立即分散开，各自去找知了猴。 这知了猴爬出来的时间不同，即便被找过一遍，还是能找到。 王东升则是来到他娘和几个姐姐这边打了个招呼。 见她们每人都抓了将近一桶，也从周围寻找起来。 “升子，今天咋样？” 老娘凑到他身边问。 “只剩下一百来个压扁压坏的，其他的都卖了。” “爹也把菜卖完了，具体的等回去再说。” 王东升边说，边从地上抠出一个知了猴，放进水桶中，继续寻找。 他娘没有再问，接着说起杨树林这里其他过来抓知了猴的人都有谁，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心疼。 好像这杨树林的知了猴，是她养的，被人偷了似的。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 来杨树林的这些人大部分是他们自己人，都会把知了猴卖给他，足够他明天卖了。 …… 第30章 赚钱又发家 抓了好一会知了猴，王东升没看到他爹的身影，不由得疑惑，“娘，我爹呢，他没过来？” “他去前面的榆树林了。” 他们这里从五十年代，就开始在荒地种杨树榆树，既能形成林网防风固沙，又能把树枝砍下来当柴火烧。 饥荒的时候，榆树钱（就是榆树花）榆树皮磨成粉，还是救命粮。 除了荒地、河堤，还会沿着生产队的地头种植。 今年包产到户后，还有人在自留地里种植了可以快速生长的杨树。 王东升后来还听说，有人靠着种杨树，成了万元户。 “我爹这胆子真大。” 王东升忽然想到榆树林周围是什么地方，忍不住感叹。 他们这的榆树，大部分都种在坟地。 很多人晚上都不敢去那。 “离着又不是很远，这里这么多人，他怕个啥。” 这时候，几个姐姐也凑了过来。 然后，各自抓满一桶，看了看月亮，差不多九点多，就跟王东升和老娘说要回去了。 她们都有自己的家庭，还都有孩子，回去太晚不好。 村里其他出来比较早的，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最后，林子里只剩下王东升他们一伙人，抓到十点半左右，等老爹过来，才一起回了家。 今天出来的比昨天还晚，林子里人还多，所以，每个人的收获都不如昨天多。 明明，大胜，花花各自抓了六七百个。 倒是他爹抓得多一些，不仅装满了一桶，带过去的化肥袋，还装了半袋，差不多有一千多只。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 要是他们都在河堤上抓的话，这两个多小时下来，每个人撑死能抓百八十个。 就这还要去人少的地方。 若是跟其他人一样，在村子附近人多的地方寻找，两个来小时，能抓三四十个就不错了。 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 这年头电压不稳，灯泡经常呈现暗红色，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家，没有通电。 为了节省电力，通电的家庭，一家最多开两盏灯，八九点钟就全部熄灯。 不像几十年后，村里的路灯隔几十米一个，从头一天晚上八点能亮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 家里，许秀琴一直躺炕上给孩子们拿蒲扇扇风。 听到院门有响动，立即下炕走到院子里，确定是王东升和爹娘回来才放心下来。 月光皎洁，把院子里照的明晃晃的。 许秀琴站在台阶上问：“升子，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 “没多少，我抓了有六七百个，爹娘他们应该抓得多一些。” 王东升把化肥袋中的知了猴，全都倒入外面的水缸中，然后放上粗盐。 两个化肥袋里的知了猴和水桶里的知了猴，全部倒进去，水缸才装了有八分满。 “这不少了。” 许秀琴十分知足。 “嗯，加上明明，花花，大胜三人，还有四个姐姐抓的知了猴，够明天卖的了。” 王东升大致算了一下，今天抓的知了猴，数量跟昨天应该相差不多。 “升子，今天这些菜和知了猴卖了多少钱？” 王母在外面不好询问，现在差不多忙完了，还是忍不住问。 “没算过，不知道。” “菜是爹卖的，他心里有数。” 王东升故意去看他老爹，见他老爹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好悬没憋住笑。 没把他藏私房钱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王父放心下来，非常得意的把下午卖了十块多菜钱的事情，告诉了王母。 “卖了这么多钱，这都差六七块。” “还是带到市里去卖，赚钱多。” 王母喜笑颜开，走到王父身边伸出手：“把钱都给我，用钱的时候，再找我拿。” “你们男人，不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存不住钱。” 说完，还不忘看王东升一眼。 “等会回屋里我再给你，外面乌漆嘛黑的。” 王父转身往屋里走。 王母立即跟了上去。 “娘，明天别忘了，把野鸡炖上。” 王东升提醒一句，他要是不说，老娘绝对选择间接性遗忘这事。 说不定，还会趁他不在家，偷偷把野鸡卖掉。 他都惦记上了，可不想让到嘴边的鸡肉给飞走。 这可是纯正的野味，再过几十年，想吃都吃不到。 “对，升子这两天辛苦，今天下午差点热中暑，这野鸡把尾羽拔掉，拿出去卖不了多少钱，就给他炖了。” “除了年下炖了一只大公鸡，这都半年……” 王父附和道。 “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咋地，你这么大年龄了，还惦记着这一口。”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瞬间，老爹把火力吸引走，两人进了屋，还听他老娘在那里叨叨他老爹。 王东升嘴角含笑。 果然，还是要掌握着老爹的把柄，才能让他过得更舒坦。 不然，现在就不是他老娘说他老爹了，而是他老爹、老娘一起男女混合双骂。 院子里，王东升拉着媳妇的小手进了屋，拿着媳妇准备好的衣服，来到外面洗澡棚子，冲澡。 “媳妇，今天剩下多少钱？” 躺在炕上，大手不老实的放在媳妇腰间。 “剩下的钱有五十五块。” “给三姐一块，能剩下五十四块。” “你要不买这么多油和烟，今天能剩下将近八十块，都能顶得上城里技术工人一个月的工钱。”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赚这么多钱就好了……” “用不了一年，咱们就能赚出个万元户。” 说到钱，许秀琴立即兴奋起来，都顾不得王东升那不老实的手。 “你老公以后肯定会越赚越多。” “每天八十算什么，只要动力足，每天八百都不是问题。” 王东升的手不知不觉往上移动了一些。 “你就吹牛吧，还八百都不是问题，每天能赚二三十，我就心满意足了。” “知了猴也就这一个来月的事。” “你的手，干什么呢。” “现在都几点了，还想折腾。” 许秀琴想要把王东升的手推开，却没成功。 “每天来一发，赚钱又发家。” “每天放一炮，健康又长寿。” “馒头揉一揉，钱来屋里头。” “你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许秀琴虽然不知道王东升说的是什么，但懂了他的意思。 最终还是拗不过，手嘴的双重施压。 折腾完，王东升秒入睡。 许秀琴拿着蒲扇给三小一大，扇了起来。 …… 第31章 一人赚钱，全家出力 昨天王东升各种折腾，确实有些累。 直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大儿子王成海，女儿王晓雅，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小儿子爬都还不会爬，躺在炕上自个玩手指头，左右转着小脑袋瞅瞅这，看看那。 王东升坐起来，不打算抱小儿子，上次就抱了一会，就黏上他，放下就哭。 这大早上要是去逗着小儿子玩，上午估计啥都不用干了。 来到院子，看到除了二姐之外，其他六个姐姐全部过来，帮忙处理知了猴，王东升稍稍有些惊讶。 跟六个姐姐打过招呼，拿着脸盆来到厨房，打了一盆水，洗了个脸。 问了两句，才知道是老娘把大姐和七姐都叫了过来。 “咱爹咱娘又去地里摘菜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起来就没见到他老爹老娘，而且三姐家的自行车也不在，王东升朝着几个姐姐问。 “娘说早上摘了菜直接带到市里去卖，更新鲜。” “我今天来得时候，把家里的自行车骑过来了。” 大姐王桂兰道。 “好家伙，爹娘还真是勤劳。” 王东升这才想起，昨天下午老爹卖菜的时候，还跟周围的菜农打听市里早上在什么地方卖菜。 原来是早有预谋。 想到昨天老爹在听到市管同志过来时，还被吓得要死，今天就敢带着老娘去…… 不对，应该是老娘要跟着老爹一起去才对。 否则，不会把六个姐姐都叫过来帮忙。 估计，要不是二姐距离比较远，连二姐都会叫上。 这真是一人赚钱，全家帮忙。 “娘说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市里，想看看市里到底是啥样子。” 七姐王爱娣笑着附和。 “升子，你先吃饭，不用管我们，你下午和晚上还有的忙，也没时间休息，吃了饭，再去睡一会。” 三姐王桂芳见王东升又是端水，又是端炸好的知了猴出来，打心眼里高兴。 自家这个弟弟，之前可从来不会考虑这么周到，干这些活。 即便是考虑到这些事情，也都是张嘴闭嘴喊媳妇干。 “油炸知了猴这么贵，拿出来吃，多浪费。” “是啊，听娘说，一个要卖两分钱呢。” “升子，我们都是你亲姐姐，别这么客气，感觉跟招呼外人一样。” “你能这么勤快，知道正干了，比招呼我们，还让我们高兴，你可不要是三分钟热度。” “升子上了初中，有文化，脑子活，之前就是懒点……” 几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王东升听着几个姐姐的话，眼中满是幸福。 这几个姐姐，对他是真好。 哪怕他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都一如既往的溺爱他。 身上没钱了，去找七个姐姐，哪个都会给他。 七个姐姐身上有钱的时候，他要一毛，有的时候会给他两毛。 没钱，也会想法给他借点出来。 上一世若不是有七个姐姐经常接济，单凭他媳妇一人，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个家。 走进厨房，王东升喝了口粥，啃着棒子面饼子，小声说：“媳妇，几个姐姐拿来的知了猴，都记好数量了吗？” “记好了，几个姐姐来了就要把知了猴放一起，还好我看到，阻止了她们，好说歹说，才给她们记了数。” “明明，花花，大胜他们早上也都把知了猴送过来了。” “今天他们都有事，就没有留下帮忙。”许秀琴一边炸着知了猴，一边说。 “嗯，等会，就把钱给几个姐姐，她们拿着钱回去，晚上再出来抓知了猴，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王东升拿起两个昨天剩下，又被媳妇炸了一遍的知了猴，放进嘴里。 味道虽然差点，却总归是油炸知了猴，肯定要比吃咸菜、水煮菜好很多。 “嗯，你一会去屋里拿钱给几个姐姐。” “我给她们，有的推搡半天就是不接，你会说话，几个姐姐不至于来回推搡。” 自家男人现在能赚钱，许秀琴是打心底里高兴，也从没想过要让几个姐姐白干活。 “对了，那只野鸡杀了吗？” “没杀的话，一会我去杀了，中午留几个姐姐一起在家吃饭。” “上回几个姐姐聚的这么全，还是过年的时候。” “我再去明明家看看，他爹有没有去杀猪。” 王东升对野鸡念念不忘。 要是明明家有猪下水，弄个猪肚回来，中午就做猪肚鸡。 媳妇和几个姐姐，还有爹娘肯定是没吃过这种好东西。 “娘怎么可能舍得杀，巴不得你把这事忘了，把这只野鸡拿出去卖掉。” 许秀琴笑着道。 她早上本来想跟娘提这件事呢。 野鸡放家里养了两天，都蔫了很多。 要是再多放几天，估计就只剩皮和骨头了，还不如自个吃掉。 王东升三下五除二，把饼子吃掉，喝了碗里的粥，“明明他们今天送过来的知了猴，给他们钱了吗？” “没有，他们都说晚上再说。” “反正你们晚上还要去抓知了猴，我就没着急给他们。” “行，我知道了。” 王东升用袖子抹了把嘴，被媳妇一顿说，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回到屋里，拿了一包官厅烟，带着几块钱，离开了家。 走到明明家，明明又跟他爹去杀猪了，只有他媳妇在家带着两个孩子。 见他过来，明明媳妇显得颇为热情。 一个劲的问卖知了猴的事。 然后，不等王东升主动提起，就说明明大早清带了一些猪下水回来，问他要不要。 还说明明本来是准备给他送过去些，结果刚回来，就又被他爹叫出去了。 王东升没客气，就要了猪肚、猪大肠和猪肝。 然后，让明明媳妇帮他称一称重。 要是一点半点就算了，每次他都要这么多，肯定不能白拿。 这玩意在供销社，两三毛钱一斤，还要肉票。 也就明明老爹胆子大，人脉广，经常偷偷给私人杀猪，能留下一些。 拿出去卖，实际上挺好卖的。 不要票的话，猪肝，猪心五毛钱一斤都有人要。 并非像明明和他媳妇说得这么廉价。 只是因为明明家情况特殊，经常吃到这种东西，再加上夏天不好保存，而他跟明明关系又好，所以才不那么在意。 不然的话，随随便便拿出去卖，这些猪下水，卖个两三块钱不成问题。 “称什么称，这要让大明知道了，不得骂我。” “升子，你拿着去吃就行。” 明明媳妇假装生气的道。 “嫂子，你要是不称，我可不好意思经常来拿。” “一顿两顿就算了，以后，我还想着经常让叔给留点猪下水呢。” “……” 王东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还是让明明媳妇把猪下水称了重。 猪大肠有四斤多，猪肚一斤半，猪肝两斤。 算成钱的话，差不多得两块钱。 …… 第32章 兴奋的老娘 “嫂子，我就占点便宜，给你留下两块钱。” “别推辞，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本就占了便宜。” “这猪大肠，猪肚从供销社购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王东升放下两块钱，拿着猪大肠，猪肚，猪肝，转身就走，不给明明媳妇推辞的机会。 明明媳妇，拿着钱追出院子，看到王东升早了踪影，只能把钱收起来。 准备等明明回来，再让他把这钱给王东升送过去。 回到家，王东升直接说中午给几个姐姐做好吃的，让她们中午都留在家里吃饭。 几个姐姐自然是一番推辞，却又拗不过王东升执意要留。 今天出来的时候，几人就跟家里说好，要来帮忙，中午晚点回去。 孩子都交给婆婆看着，肯定是饿不着。 做好几个姐姐的工作，王东升把野鸡抓出来，小心翼翼的拔掉尾羽，然后杀鸡，烧水烫毛，拔毛。 这野鸡的其他羽毛，同样可以卖钱，只是价格远远不如两根最长的尾羽高。 按斤卖，一斤差不多能卖一两毛钱。 几个姐姐，昨天就知道王东升要吃这只野鸡。 见他杀鸡都没说什么。 猪大肠，猪肚几个姐姐动手帮忙处理干净。 王东升直接在院子里，架起口大铁锅。 单独搭的厨房里，只有一口锅，还在炸知了猴。 大夏天本来就热，也不可能在屋里烧连着炕的灶。 只能把铁锅拿下来，在外面搭个简易的灶，烧火炖肉。 人多力量大，有几个姐姐帮忙，很快王东升把大肠和猪肝下锅卤上。 “升子，你这是要做猪肚鸡？” 大姐王桂兰见王东升把整只野鸡塞到猪肚里，顿时知道他要做什么。 “嗯。” 王东升正准备拿线把猪肚缝上，大姐王桂兰把这活接了过去，“我来帮你弄。” “你毛手毛脚的，缝不好，就煮坏了。” “姐，你会做这个猪肚鸡？”王东升问。 这个时候的农村，可是很少吃这种东西，只有城里的酒席，或是稍微富裕点的家庭，才有可能吃。 “嗯，你姐夫家亲戚孩子结婚的时候，我去帮忙，跟着一起做过猪肚鸡，知道要怎么弄。” 有大姐帮忙，王东升自然乐得清闲。 回到里屋，把记录着知了猴数量的本子拿了起来。 又找到媳妇放钱的小柜子，拿出十几块钱。 昨天晚上，三姐抓了六百三十五个知了猴，按照一分钱两个来算，就是三块一毛七分五厘，加上前天的一百多个，王东升直接拿出四块递给三姐。 “升子，你这是干嘛，都说了不用给钱。” 三姐王桂芳连忙推辞。 “三姐，你就不要推辞了，明明他们我都给钱了，你们是我亲姐，怎么能厚此薄彼。” “再说，我这些知了猴，按照一分钱两个收你们的，也能赚不少钱。” “你要是不拿着这些钱，晚上就不要帮我抓知了猴了。” 王东升强硬的把钱塞到三姐手中。 “那就按照明明他们的价格算，多了我不要。” 三姐王桂芳见弟弟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也就没有太过于推辞。 只是，一分钱两个，她还是觉得价格高了。 说着把一块钱拿出来，还给王东升。 “你是我亲姐，给你就拿着呗。” “再说，你们之前没少给我钱，我现在能赚钱了，怎么都不能亏待了你们。” 王东升没有去接。 “你赚钱不容易，这两天都晒黑了，还有了黑眼圈，多赚点是应该的。” “而且你这还要油炸，还不能保证每次都卖完。” “一分钱三个，够多了。” “我们抓这些知了猴，卖给别人，撑死一分钱五个。” 王东升拗不过三姐，把这一块钱收了起来。 四姐，五姐，六姐见三姐都拿了钱，自然不好再推辞。 只是多余的零钱，他们都没要，只要了整数。 四个姐姐昨天抓的知了猴数量都是六七百个，每个人收下了两块钱。 这已经比外面干活的人赚得还多，她们还真不好意思多要。 “大姐，七姐，你们晚上要是没事，也可以一起去抓知了猴。” “我估计，后面每个人抓的会越来越少。” “即便抓得多一些，我也能卖出去。” 王东升把钱给了几个姐姐，又对着大姐和七姐说道。 “行，晚上，我也帮你去抓。”七姐王爱娣笑着答应下来。 她只比王东升大一岁多，跟王东升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两人年龄相近，从小就一起打闹，关系更好。 不像另外几个姐姐，都把他当小孩宠着。 猪肚鸡炖的差不多了，几个姐姐把知了猴全都收拾出来。 弄完知了猴，她们也闲不住，有人帮着许秀琴炸知了猴，有人帮忙收拾院子，有人帮忙洗衣服。 直到中午，老爹老娘骑着自行车走进家门。 老爹老娘一脸春风得意，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王东升知道肯定是今天摘的菜全部卖完，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 果不其然，老娘回来就跟几个闺女声情并茂的说起了她去市里卖菜的见闻。 什么排队买菜，看到快没了，加价买菜。 早上刚摘的西红柿，两毛五一斤，黄瓜两毛二一斤，人们抢着要，说得是滔滔不绝。 就连院子里的大铁锅都没在意。 直到叭叭叭的说了两遍，闻到猪肚鸡的香味，才停下来。 知道王东升买了猪肚，炖了野鸡，又是一阵叨叨。 好在有几个姐姐帮忙说话，然后不停地询问老娘在市里的见闻，转移老娘的注意力，这才让老娘停下来，继续跟几个闺女说市里的见闻。 “还是有几个姐姐在这好，我果然明知。” 王东升看着老娘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跟几个姐姐在那说。 拿出一根烟，递给老爹，点燃后，问他爹：“爹，今天的菜总共卖了多少钱？” “卖了十五块多，今天的茄子、豆角比昨天多一些。” “下午，我再跟你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 王父美美的吸了一口，眼神中不无兴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早上起那么早，又忙了一上午，下午还是好好休息。” “晚上也能早点去抓知了猴。” 王东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连连摆手。 他爹都五十多岁了，还天天这么连轴转，该休息就得休息，不然，身体哪里能扛得住。 上一世他爹连七十岁都没活到，这一世肯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说长命百岁，最起码也要活到九十以上，让他好好孝顺孝顺。 …… 第33章 王成海:我爹敢喝马尿，还敢吃屎 “这么多知了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多卖一会，就好了。” “其实就四点半到六点之前，人多。” “今天不用去买油，知了猴的数量跟昨天差不多，卖得快的话，不到六点就能卖完，回来最多七点。” 说话间，大姐王桂兰招呼众人吃饭。 大中午的，几个小的还在外面疯玩，王东升顾不得继续跟老爹瞎白活，叼着烟去找王成海，王晓雅和李晓倩。 “王成海，王晓雅，李晓倩，回家吃饭了。” 王东升一边找，一边喊：“王成海，王晓雅，李晓倩，回家吃饭了……” 路上碰到个邻居，才知道王成海三人，正在跟几个村里的孩子，在河堤旁边的空地玩儿，连忙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我爹最牛逼，他给我买水果糖。” “我爹才牛逼，他给我打鸟吃。” “你爹打鸟算什么，我爹还抓了一只野鸡，可漂亮了。” “我爹还会游泳，在河里抓鱼，胆子可大了。” “我爹还敢抓蛇，吃老鼠，胆子更大。” “我爹敢喝马尿，我娘经常说他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个姓什么了。” “我爹也敢喝马尿，还敢吃屎……” “你爹不敢喝马尿，更不敢吃屎。” “混蛋玩意，吃饭都不回去，等会看你娘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王东升听着几个小孩在这攀比，越说越离谱，连忙走过来，一脸黑线的拍了一下王成海的后脑勺。 “爹，你醒了，中午吃啥？”王成海一脸兴奋。 “吃肉。” “皮带炒肉。” 王东升把坐在地上的王晓雅拉起来，拉上李晓倩：“都跟我回家，吃饭。” “看你们一个个脏得跟个小煤球一样。” “我不要吃皮带炒肉。” 王成海听到老爹说中午吃肉，刚准备跟几个小伙伴炫耀，就听到老爹说是皮带炒肉，兴奋的神色立即垮了下来。 “吃不吃，可不是你说了算。” 王东升抱起王晓雅，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大花脸，结果越擦脸越花。 三个小的回到家，一看到桌子上的鸡肉，猪肚，猪大肠，猪肝后，顿时兴奋得蹦起来。 王成海伸手就要去拿肉，“啪”的一下被王东升拍在手上。 “谁教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大脏手爪子，就直接去抓，别人还吃不吃？” “给我站墙根，好好反思。” “认识不到错误，中午就别吃饭了。” 王东升语气严厉。 “小孩子不懂事，正常，都是自家人没事没事。” 七姐王爱娣连忙开口劝。 有姑姑帮忙说好话，王成海眼眶里原本还在打转的小眼泪啪啪的决堤一样，掉了下来，一脸委屈的看着七姑。 “啪！” “咋地，以为有你七姑，就能不听话。” “给我站墙根反思。” 王东升再次拍了王成海屁股一巴掌，稍稍用了点劲。 王成海疼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正好许秀琴放下小儿子，一走进厨房，就听到了王成海的哭声，以及王东升的呵斥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王东升教育儿子，多少都有些意外。 以往，孩子再怎么调皮捣蛋，他都不会管。 有的时候，还教孩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气都要气死。 问清楚缘由，许秀琴直接从外面拿了根柳条进来，递给王东升，“不听话就得打。” 老爹老娘倒是没管，六个姐姐则是轮流拦着劝说。 王成海见他爹这次是真生气了，也有些害怕，连忙躲到墙边，贴墙站着，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肉。 心中委屈急了。 “吃饭，吃饭，咱们先吃。” “爹娘三四点就开始忙，忙到现在都没休息，吃了饭，赶紧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好去多抓点知了猴。” 王东升转头面带笑容的招呼几个姐姐吃饭。 今天不仅有鸡肉，肥肠，猪肝，猪肚，还难得的用白面烙饼。 看着就有食欲。 王晓雅、李晓倩两个小家伙单独给她们盛了一些。 许秀琴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家伙吃饭。 几个姐姐见王东升给小的留了肉，就没有再劝，围着桌子站着吃了起来。 他们家的桌子其实不小，但凳子不够，都是自家人，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老爹一如既往的弄了个小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薯干酒，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边吃边喝，时不时还会问问几个姐姐家里的情况。 一家子其乐融融。 只有王成海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吃，哈喇子把地下打湿一片。 心里后悔的要死。 这么多肉，还有白面烙饼，他却只能看着，不能吃。 家里平时都只能吃窝窝头，棒子面饼子，水煮菜。 王成海都记不得上一次吃这么好是什么时候了。 喂完王晓雅，看李晓倩吃得差不多了，许秀琴来到儿子身边，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直到听见王成海主动承认错误，记住这次的教训，才把给他专门留的鸡翅，鸡肉，猪肚，猪大肠，猪肝拿出来，让他去吃。 王东升看了一眼，没再去管。 小孩子教训教训就好了，不可能真的不让他吃。 吃完饭，几个姐姐帮忙把碗筷收拾干净，这才各自离开。 她们离家都不算远，回去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主要是娘家没那么多地方让他们休息，自然是只能回家。 王东升觉得，他得盖个大房子，以后几个姐姐回家，有地方住。 休息到三点，他把知了猴放到自行车上，带着草帽，一条打湿的毛巾，一壶凉白开，骑着自行车往市里赶。 赶到市里，已经是四点多，火车站附近临时形成的市场，人流慢慢开始聚集。 王东升把写着字的纸板放好，吆喝了几嗓子，便有人过来询问。 一会功夫，卖出去一千来个油炸知了猴。 “小同志，给我来一百个油炸知了猴。” 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深蓝色西裤，带着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拿出两块钱递给王东升。 “同志，一次性买一百个，我再送你四十个干炒知了猴，和十个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接过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穿着来看，多半不简单，便主动多给了十个油炸知了猴。 随后拿起筷子，熟练的数了起来。 …… 第34章 知了猴皮，蝎子 “小同志，抓知了猴的时候，有没有顺带着捡一些知了猴皮？” 中年男子在王东升数知了猴的时候，随口询问。 “倒是捡了一些，白天也在捡，就是不知道供销社什么时候收。” “同志是想收知了猴皮？” 王东升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数知了猴，两不耽误。 “嗯，我是附近中药材厂的职工，姓冯，我们药厂正在收购，你要是有的话，可以拿过来卖给我。”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 “我刚刚就看出冯厂长与众不同，没想到还真是大人物。” “我家里还有不少知了猴皮，冯厂长要的话，我都拿过来卖给您。” 王东升稍微顿了顿，又在数好的油炸知了猴里，给加了十个：“不知道，除了知了猴皮，活蝎子要不要？” 他从对方刚才的话里听出了弦外音。 对方在说到卖给他三个字时，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 明显不是让他卖到厂里，而是卖给他个人。 “有活蝎子的话，也收。” “我可不是什么厂长，就是一个普通职工。” 冯姓中年男子本来只是出言试探，要是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他买完知了猴，就离开了。 根本不会再搭理对方。 但是，眼前这小伙子很聪明，而且说话还好听，不由得多打量了眼前这个小伙子几眼。 “小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王东升，附近村子的人。” “不知道，冯厂长方不方便留个地址，我把知了猴皮和蝎子带过来，好去找你。” 王东升后面一句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 “前面这位同志，买完了，就先让一让，不要耽误别人买。” “是啊，后面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呢，大热天的，谁都不容易。” 还没等冯姓中年男子说话，后面排队的人纷纷催促起来。 “王东升同志，你先在这里卖着，我等会过来找你。” 冯姓中年男子接过包好的知了猴，闪身给后面的人让开位置。 “好。” 王东升应了一声，继续给其他人数知了猴。 中途人少的空档，特意拿报纸分别包了两包油炸知了猴，放在一边。 五点半左右，知了猴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被压扁、破损的知了猴。 “小同志，这些压坏了的不卖吗？” 后面刚排到的人见王东升要收摊，连忙问。 “这些都压坏了，就不卖了，留着带回家自己吃。” 剩下的最多百十来个，没必要卖。 “能不能卖给我点，我昨天就没买到。” 这人还不死心。 “这都坏了，卖给你多不好意思……” 不等王东升说完，这人打断道：“没事没事，你这剩下的也不多了，给你一块五，全卖给我怎么样？” “行吧。” 对方诚心想要，王东升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利落的把剩下的知了猴全部包起来，递给对方。 收好钱，叠好化肥袋，夹到后座上。 拿出一根官厅烟，递给旁边卖菜的菜农：“今天市管的人咋还没过来？” “你咋还盼着市管的人过来。” “估计是去了另一个临时市场。” 卖菜的菜农看在官厅烟的份上，笑着说道。 王东升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这个菜农闲聊。 好一会，都没见到姓冯的人过来。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过来，准备离开时，就看到这人换了身衣服，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前面。 “王东升同志抱歉抱歉，有事耽误了些时间。” “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冯姓中年男子带着王东升离开了临时市场，来到人少的地方，给了王东升一个地址。 然后，把知了猴皮和蝎子的收购价格说了一遍。 同时把自己的全名告诉了王东升。 他叫冯建军，药材厂主任。 王东升对知了猴皮的收购价格倒是了解一些。 他们那的供销社都是一块钱一斤左右收购知了猴皮，品质好、完整无破损、沾的泥土少的，还能加些钱，不过得达到一定数量才会收。 冯建军这里则是一块八一斤收，若是挑选出来品质好的，两块五一斤收购。 活蝎子十块一斤，干蝎子十五一斤，干蝎子必须要足尾齐全。 蝎子的价格，王东升不知道是高是低。 按照知了猴皮的价格算，估计比供销社收购的价钱高。 不过，他也要回去先问问。 要是价格比供销社高很多的话，他可以带着发小和几个姐姐，抓完知了猴，再抓蝎子。 蝎子可以从晚上七八点，抓到凌晨两三点钟。 知了猴十点以后大部分都已经蜕皮，而且数量会少很多，远不如抓蝎子合适。 说完价格，王东升又特意询问了一句，冯建军是不是会一直收购。 得到肯定的答复，跟冯建军约定好，攒够了知了猴皮和蝎子就过来交易。 王东升跟冯建军分开，回到火车站附近，找到正在巡查的周伟红两人，把打包好的知了猴送给他们。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不好推辞，只能无奈收下。 “下次别送了。” “知了猴也没那么好抓，你赚点钱不容易。” 周伟红主动给王东升取了一支烟，诚恳说道。 每天给他们送一包，搞得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昨天他们邻居有买了知了猴回去吃的，他们问了问价格，油炸的要两分钱一个。 王东升给他们送的足足有五十个，这就是一块钱，快顶得上他们一天的工资了。 “是不好抓，这玩意在农村不值钱，只能拿到市里来卖。” “再说，知了猴就这个季节能抓，等过了八月上旬，想吃都吃不到。” “知了猴比牛肉营养价值还高，油炸的又好吃，大人小孩都喜欢。” “小孩吃了长大个，大人吃了腰强力壮。” 王东升见两人比较忙，也没多打扰，把东西给了两人，抽了根烟，就识趣的离开。 出了市区，太阳已经落山。 本来还以为今天能早点回去，结果因为碰到冯建军耽误了一些时间。 到村里都快八点了。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明明，花花，大胜还有猴子，老九和耗子，都在他家门口等着。 “干嘛在外面等着，走走走，进去。” 王东升自行车都没停，招呼着几人，进入院子。 许秀琴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今天怎么又回来得这么晚，知了猴不好卖吗？” 其他人也都看向王东升。 “跟昨天差不多，今天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 “等会，我再跟你详说。”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拿着布袋就往里屋走。 …… 第35章 自个先给自个画好饼 “今天怎么卖了这么多钱？” 王东升从布袋、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堆毛票子，堆在炕上：“媳妇，数一数。” 许秀琴满脸惊讶，连忙放下小儿子，炕沿上挡好枕头，把毛票子一张张铺平，沓在一起，仔细数起来。 昨天和前天王东升虽然也带回来不少钱，但远远比不上今天带回来的多。 因为都是毛票子，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五毛的钱。 而且还都是旧票子，看上去足足有一小堆，冲击力不亚于后来的几万现金摆在面前。 看到媳妇的表情，王东升嘴角的笑都要咧腮帮子上了，心里满是幸福自豪。 “今天油炸知了猴数量多，全都卖完，又没买其他东西，自然看着就多了。” “我先把明明、花花和大胜的钱结清，吃点东西，就去抓知了猴。” “你哄孩子睡觉后，有时间的话，就用竹片帮我做一个三四十厘米长的镊子，然后再把家里的陶罐洗干净，绑上绳子。” 王东升拿起几张一块和几毛几分的毛票子，找到媳妇记录知了猴数量的本子就往外走。 刚一出来，老九，耗子，猴子三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 原本他们还不在意，直到今天下午，花花，明明，大胜说他们这两天挣了六七块钱，让他们好一阵羡慕。 听花花他们说，王东升还要收知了猴，就一起跟了过来。 只是三人没亲眼见过一晚上抓几百只，上千只知了猴的场景，再加上王东升一分钱三个收，价格实在是给得太高，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 王东升简单把这几天抓知了猴，卖知了猴的情况，跟三人说了一遍。 然后，按照本子上记录的数量，把钱给了花花、大胜和明明。 昨天花花抓了六百八十五个知了猴，总共是两块二毛八分三厘，王东升直接给了花花两块三。 大胜抓得多一些，有七百六十三个知了猴，总共两块五毛四分三厘，王东升给了大胜两块六。 明明抓了六百二十一个知了猴，总共是两块零七分，王东升给了明明两块一。 明明拿到钱，又把两块塞给王东升，“别问为什么。” “咱们是兄弟，吃点猪下水，还要给钱，把我当什么了？” “今天之前的就算了，以后你再想要猪下水，提前跟我说，是多少钱就多少钱。”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东升把钱收起来，进屋把钱和本子给了媳妇。 出来后，给几人各散了一根官厅烟，把锅里热着的白粥，中午的剩菜拿出来，就着棒子面饼，一边跟明明几个聊天，一边大口吃了起来。 老九，猴子，耗子三人看到明明一人拿到两块多钱，眼睛都看直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完全相信，知了猴能赚这么多钱。 “老九，你知道供销社收蝎子多少钱不？” 王东升看向老九。 他记得老九之前抓过蝎子，不知道今年有没有继续抓。 “活蝎子不挑个头大小，三块五一斤收购，个头大的挑出来，四块一斤。” “干蝎子，五块五一斤。” “必须一斤以上，供销社才收，而且不是随时都收。” 说到供销社收蝎子，老九如数家珍。 今年夏天，他偶尔会在村子里照蝎子，出去一趟，一个来小时，差不多能抓四五十个，只是供销社这阵子没收，有些养着都养死了。 抓了卖不出去，换不来钱，今天这才跟着明明他们一起来抓知了猴。 不然，照蝎子也挺不错，四五十个就能卖五六毛钱。 “卧槽……供销社真他妈黑。” “晚上抓完知了猴，咱们去抓蝎子。” “抓了卖给我，活蝎子不论大小五块钱一斤，个头大的挑出来六块钱一斤。” “干蝎子八块钱一斤。” 王东升这次没再说带着几人一起去卖蝎子的话，冯建军这个出售蝎子的渠道，跟卖油炸知了猴不一样。 人多嘴杂，知道的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冯建军收知了猴皮和蝎子，明显是私人行为，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真的假的？”老九一脸惊讶。 “你这么高的价格收，不会亏钱吗？”明明看似询问，实则提醒。 “不会，还有得赚。” “当然，你们是我兄弟，我对你们信任才会以这个价格收。” “别人的蝎子，我肯定不会收。” “这事，也不能说出去。” 王东升快速把最后一口饼吃下去，筷子一丢，拿着工具和手电筒，带着几人往外走。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 “照蝎子，还得准备蓝布，夹子，装蝎子的容器，今天晚上估计够呛。” “明天抓蝎子也行，正好早点去抓知了猴，到九点多再去地里，河滩碎石堆，柴火垛，砖厂周围。” “今天可以试试在村里照蝎子。” “这些老土墙里，有不少。” “这要是抓个二三百个蝎子，不得卖三四块钱，加上抓知了猴，一天得五六块。” “能卖这么多钱，还睡什么觉，直接抓到两三点，一天少说能抓五六百只蝎子，卖个十块八块的都没问题。”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兴奋的聊着。 当说到一天赚十块八块的时候，花花，大胜，老九，耗子，猴子几人的眼睛都要冒光了。 就连家庭条件不错的明明，都无法淡定。 一天十块八块，一个月二三百，顶得上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升子，你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门路，蝎子都能卖这么贵？”花花好奇得问。 “也是我运气好，正好碰到。” “你们也不要想得太美好，想要一晚上抓四五百只蝎子可没有那么容易。” 王东升随口说道。 “这去了几次市里，感觉你变得都不一样了。” “哪天我跟你去一趟市里看看。” 花花之前就想过跟王东升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只是因为他还没结婚，不好在家里弄油炸知了猴，这才放弃。 现在卖不卖知了猴都是其次，他单纯就是想去市里看看。 “行啊，那就跟我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 “我就跟着去玩玩，帮你干干活，自己卖知了猴，还是算了。”花花连忙解释。 “你自己卖也没事，那么多人买，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 几人说着话，脚下速度一点不慢，很快到了杨树林。 今天这里抓知了猴的人更多。 树林里隔一段距离，就有手电筒的光晃动，几人稍稍商量了一番，继续往前走。 “升子，前面是坟地……” 大胜有些发怵。 “怕什么，我们七个可是南桥七剑客，谁见了不得礼让三分。” “咱们再往前走点，那里还有大片大片的杨树林。” “你不想一天赚十块了？” “我听说坟地里蝎子可不少。”王东升勾住大胜的脖子，诱惑道。 …… 第36章 二姐来了，八姐弟齐聚一堂 “坟地的蝎子确实多，胆子大，一个来小时就能抓一二百只。”老九随声附和道。 他经常抓蝎子，对哪里蝎子多，哪里蝎子少，十分了解。 “操，你们不会故意忽悠我吧？” “忽悠你弄蛋，你要是不去，明天我们几个去。”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坟地这一片的榆树林。 榆树林里，有灯光晃来晃去，但黑森森的根本看不清人，大胜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吓了回去。 身体都要紧贴到王东升他们几个人身上。 被王东升几人好一阵嫌弃。 走得近了，原来是王东升老爹，大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王父听到脚步声，说笑声，时隐时现，说实话心里也有些发怵，就往外走了走，见是王东升他们几个，这才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杨树林那边今天人太多，我们去前面的树林看看，反正河堤这边树林子多。” “爹，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 王东升主动邀请，怕老爹一个人在这边，被吓出个好歹。 “不用，这里的知了猴不少，我先在这里抓。” “等这里抓完，再去找你们。” 王父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他没有深入坟地，都是在外面这一片，其实也还好。 “行，那我们就在前面一点抓。” 王东升想到附近还有看果园、西瓜地的人，也没有强求。 和几人继续沿着河堤往前走。 差不多又走了五六百米，才停下来。 这里树林虽然不大，但前来抓知了猴的人也少。 暂时只有他们这一伙人。 大树上，多的趴着十几个知了猴，小树上，大部分时候，也能看到三五个。 众人分开后，走走停停。 不知不觉，抓了一桶。 “升子，这会差不多快到十点了，咱们离村子越来越远，要不一边往回走，一边抓？” 老九突然出现在王东升身后，拍了下王东升肩膀，王东升被吓得一哆嗦。 大晚上的，还是树林里，身后冷不丁冒出个人拍你一下，哪怕胆子再大，也会被吓到。 “你走路咋没声，他妈的，差点吓死我。” 王东升惊魂不定的在地上吐了几口唾沫，据说可以防止被吓生病，至于是不是真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重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你自己胆子小，能怪我？” “走不走，你不是要回去照蝎子吗？” “今天我跟你通宵抓，看看一晚上能抓多少蝎子。” 老九催促道。 “走走走，你去叫花花、明明他们。” 王东升拎着桶，转身往回走。 不过，他没有直接上河堤，而是继续在树林里，找知了猴。 刚刚他在树上找了一遍，没有去挖地上土洞里面的知了猴。 这个时候，肯定还有一些知了猴刚爬出来。 很快，花花、明明他们都走过来。 几人今天的收获比昨天还要少一些，这边的杨树林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不像前面的杨树林那么集中，有的地方还种着庄稼。 而这些种庄稼的地方，会使用化肥、农药，导致知了猴的数量，大幅度降低。 看到王东升一边往回走，一边找知了猴，他们几人有样学样。 走到坟地这一片榆树林时，看到王父还在这里抓知了猴，便把他一起叫上。 王父抓的知了猴数量跟昨天相差不多，一桶加上半化肥袋。 王东升等老爹出来，顺势帮忙拿起了化肥袋。 回到杨树林时，他老娘和几个姐姐还在这里抓知了猴，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 王东升又把他老娘和几个姐姐全部叫上。 “二姐，你也过来了？” 看到二姐，王东升一脸惊讶。 “嗯，娘说这知了猴能卖不少钱，我就过来一起抓了。” “升子，你真是出息了，咱娘今晚可是一个劲的在夸你。” 二姐王桂萍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化肥袋，看着自家弟弟发自内心的高兴。 “出息啥，都是瞎折腾。” “二姐，都这么晚了，你今晚就住家里，别回去了。” “反正，几个外甥都大了，能自己吃饭、穿衣，二姐夫也能照看。” 王东升看了一眼另外六个姐姐，基本上都是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化肥袋，一看就没少抓，稍稍有些意外。 昨天他们在这里抓，数量就少了不少。 今天人这么多，肯定更少才对。 “嗯，我跟你二姐夫说了，今晚就在家里。” 二姐王桂萍微微点头。 二姐家稍微困难一些。 前几天王东升找她拿的五十块钱，还是家里应急用的压箱底钱。 拿给王东升的时候，都没让王东升二姐夫知道。 好在，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钱都及时还了回去。 二姐王桂萍比王东升大十岁，有五个孩子，老大老二老四是儿子，老三，小五是闺女。 老大今年十四岁，老二今年十二岁，老三今年十一岁，老四今年八岁，小五今年六岁。 有了小五，直接被拉去结扎，不然，现在估计小六、小七都有了。 二姐结婚年龄早，刚到十八岁就结了婚，当年有了老大，今年才三十三岁。 大姐比二姐大一岁半，今年三十五岁，有四个孩子。 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八岁，三儿一女，老小是闺女。 大姐夫、大姐对最小的这个闺女十分宠爱。 “刚刚这边还打架了。” “为了几个知了猴，真不值当的。” “我听说他们两家本就不对付。” “婶子，谁打架了？” 有热闹听，明明、花花几人立刻来了兴趣。 “李大权家的小子和李维汉家的小子……” “原来是他们两个，打成啥样了？” “没怎么打起来，被拉开了，就是骂的凶。” “错过一场大戏，早知道，留在这边抓知了猴了，我看几个姐姐抓得都不少。”花花一脸遗憾。 “升子，这些知了猴就直接放在这边，我们就不拿回去了。” “有多少个，明天来了再数。” 到了村子口，大姐王桂萍道。 “行，那就直接放在这边。”放家里省的几个姐姐提来提去，王东升伸手接过大姐手里化肥袋子。 不用王东升开口，明明几人非常自觉的接过王东升几个姐姐手里的桶和化肥袋子，送到王东升家。 …… 第37章 抓蝎子 “爹娘，二姐，你们回来了。” 许秀琴正在院子里，给王东升要的陶罐绑绳子，听到动静，转头向外看去，见是自家男人和爹娘，二姐回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秀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在忙活什么？” 王母指着许秀琴手中的陶罐，疑惑的问。 “升子让我弄的，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王东升主动接过媳妇儿的话：“我去照蝎子。” “今天去市里卖知了猴的时候，碰到个买知了猴的要收知了猴皮和蝎子，我准备去抓点，拿过去卖。” “知了猴皮和蝎子多少钱？”王父连忙问。 “比咱们这供销社收购价格高。” “我一会先去试试，看看能照多少蝎子。” “娘，二姐，你们白天可以去捡知了猴皮，我拿着去市里一起卖。” 明明、花花他们都还在这里，王东升没有把具体价格说出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照蝎子。” 王父紧跟着说道。 前两年，他们这里的供销社有时也收蝎子，便宜的时候两三块一斤，王父跟着其他人去抓过几次。 “没给你做夹子。” “我用筷子就行。”王父回到厨房拿了一双旧筷子出来。 除了老九之外，明明几人今天不准备去照蝎子，把东西放下，便各自回家。 王东升给几人一人散了根烟，让他们家里人也可以去捡知了猴皮后，和老爹一起去老九家取工具。 老九家照蝎子的工具都是现成的。 有王父跟着，王东升和老九说话都放不开。 再加上现在时间不早了，村里稍微闹出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一路没怎么说话，拿着手电筒，围着村子里胡同，两边的土墙照了起来。 他们这里，会出现蝎子的地方不少。 破旧的土墙，砖墙，废弃的砖窑，柴火垛，石头底下，棒子地，河堤两边的石滩上，都有可能有蝎子。 数量还不少，三人仅仅走了一段路，王东升就看到两只从土墙缝隙里爬出来的蝎子，用夹子轻轻一夹，抓起来放进陶罐。 许秀琴猜到他弄陶罐可能是为了抓蝎子，把陶罐洗干净后，就在陶罐周围抹了蜂蜡，让陶罐四周变得光滑无比。 蝎子在陶罐里完全爬不出来。 王父用手电照着胡同的另一面墙，很快抓住了一只蝎子。 老九看王东升父子一人一面墙，非常自觉的去钻其他小胡同、死胡同。 他们村子里房子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建。 形成了一个个大胡同，小胡同，活胡同，死胡同。 所谓的死胡同，就是从这个胡同进去，直接就到了人家。 不过，现在有很多人家没有垒院墙，有些胡同，一段有墙，一段没墙。 三个人一起照，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看来，今年照蝎子的人不多，抓的蝎子个头挺大。”王父再次用筷子夹住一只蝎子，放进陶罐。 “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咱们出来的晚，这时候出来觅食的都是大蝎子？” 王东升多活了一辈子，加起来年龄比他老爹现在都要大几十岁，知识储备量，自然不是他老爹可比。 抓蝎子同样分有时间段，晚上七点到九点出来的蝎子数量多，个头大小不一。 十点到凌晨一点，出来觅食、活动的蝎子数量减少，但体型更大。 凌晨一点到三点，出来交配的蝎子数量增多，很多时候一抓就是一对，不过这个时候的蝎子，攻击性最强。 同时，下过雨后，蝎子数量更多，一直干旱的话，蝎子数量会减少。 特别是河堤周围的碎石滩，地里的土埂这些地方，最为明显。 下雨少的时候，能差出一半的数量。 “我好像听谁说过这么一嘴。” “个头大好，个头大卖钱多。” 王父琢磨了琢磨，感觉王东升说的有道理。 又抓了一只放进陶罐，凑近王东升，小声问：“升子，这蝎子多少钱一斤？” “不分大小，活蝎子十块一斤。” “干蝎子十五一斤，不要断足断尾的。” 见老九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老爹又这么好奇，王东升便把蝎子的收购价告诉了他。 “嘶！” “这么贵，那不是可以让你几个姐夫去抓。” “这一晚上，能抓不少呢。” 王父倒吸一口凉气，想到王东升让明明他们几个跟着抓，又开口问：“你多少钱收明明他们的蝎子？” “不分大小，活蝎子五块，个头大的六块。” “干蝎子八块收。” “爹，你旁边的墙上有个蝎子。” 王东升随手照了一下老爹边上的这面土墙，连忙道。 王父立即跑过去，把蝎子夹了过来，没好气瞪了王东升一眼：“你看见了，还不去抓，非得指挥老子。” “哈哈，我这边也有一只。” 王东升夹住墙缝里的一只蝎子钳子，把这只蝎子拽了出来，在老爹面前晃了晃。 “你个混蛋玩意，这东西是能拿来玩的吗，要是让这蝎子蜇了我，看我不拿皮带抽你。” 王父被吓得连忙后退，低声呵斥道。 “你藏四五块私房钱的事情，我还没跟娘说呢……” 王东升把蝎子放进陶罐，继续用手电照墙角、墙缝。 “老子什么时候藏四五块私房钱了，天天就会坑你老子。” 王父骂了一句，老老实实的去另一边抓蝎子。 不知不觉，就把附近一片照完，王东升估摸得半夜十二点了。 父子二人抓的蝎子数量，加起来有一百七八十个，王东升不停地打哈欠，可他老爹还精神奕奕。 “老九，抓了多少蝎子，差不多咱们回去吧。” 王东升等老九从一个死胡同里出来，提议道。 “我才抓一百多只，不着急。” “今天怎么得给你凑一斤，明天你好拿去卖。” 老九意犹未尽。 一斤五块，再加上今天他还抓了六七百个知了猴，这加起来就是六七块。 这么挣钱的事情，他怎么舍得回去。 “你家里有多少？” “要是家里少的话，按照你这速度，抓到两三点都不一定能抓一斤。” 王东升话音未落，他老爹接过话茬：“我五十多岁的人，明天还要一大早去摘菜，拉到市里卖，都还没嫌累，你年纪轻轻的，熬个一两天，累点怎么了。” “明天上午，你几个姐姐还要来帮忙，你多睡会不就好了。” “爹，要不你先回去，我跟老九再继续抓会。” “明天你就别去摘菜了，要多休息。” 王东升借着月光看着老爹苍老的容颜，想到上辈子，老爹连七十岁都没有活到，突然有些哽咽。 …… 第38章 蝎王? “这两天都没摘青柿子，黄瓜每天能摘四五十斤，豆角、茄子长得越来越多，哪有功夫休息。” “赶紧照蝎子，今天不把这陶罐装满，别回家。” 王父从儿子的话中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十分欣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多赚点钱的门路，他自然不想早早回去。 他不知道儿子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以后日子还长，几个孩子慢慢长大都要开销，怎么他这把老骨头也要为儿子多积攒点家底。 王父前半辈子跟儿子差不多，三十多岁幡然醒悟，开始正干。 这些年吃大锅饭，根本攒不下什么家底。 前两年为了给儿子结婚，盖房子，还欠下了一些钱。 到现在还有部分没还清…… “升子，咱们去砖窑看看，咱们村的砖窑蝎子最多。” “这几天没什么人去，应该能抓不少。” 老九忽然说道。 他也觉得在村里这么抓下去，到两三点都不一定能抓到一斤。 今天晚上他们抓的蝎子，个头虽然不小，但即便如此，基本要一百来个才能凑一斤。 “行，那就去砖窑附近看看，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王东升自然知道砖窑附近蝎子多，有时候路过，大白天都能看到蝎子翘着尾巴乱跑。 村里人经常提醒孩子们不要去砖窑附近玩。 他们村有两个砖窑，虽然都已经废弃，但砖窑旁堆积着许多破砖，这地方最适合蝎子活动。 三人去的是离村子近的这一处废弃砖窑。 出了村子，走了六七分钟到了地方，分别从三个方向开始照。 光照下，王东升顿时看到砖缝里，有两只大蝎子，纠缠着趴在一起，忍不住嘿嘿一笑：“卧槽，这么早就出来打野炮，活该被我抓。” 王父没拿陶罐，就在距离王东升不远的地方，听到他自己在那嘀嘀咕咕：“什么打野炮，你在说什么呢？” “没事，抓住两只配对的蝎子。” 王东升刚说完，又发现三只大蝎子在废砖上爬，连忙用夹子夹起来。 王父此刻也发现了蝎子，快速夹住，放进陶罐里。 “卧槽，这只蝎子真他妈大，不会是蝎王吧。” 老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王东升和王父都很好奇，连忙走到老九旁边。 看到他抓到一只体长有六七厘米长的蝎子，感到非常惊讶。 正常的成年蝎子，体长差不多三点五厘米到四点五厘米。 老九抓住的这只蝎子，跟其他蝎子比起来，明显要大一截，最起码有六厘米。 “操，你这运气没谁了。” “明天把这只蝎子单独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单独多卖点钱。” 王东升一脸羡慕。 这只蝎子差不多算是蝎王了。 “行。” 老九把蝎子放进陶罐，继续抓了起来。 蝎子都是按斤卖，这只蝎子个头虽然大一些，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九对王东升说得能多卖钱，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王东升和王父两人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照蝎子。 砖窑这里的蝎子确实比村里多，个头大。 不到一个小时，父子二人加起来抓了三四百只蝎子。 又抓了一段时间，大陶罐装满一半多，时间到了后半夜，王东升提议回家睡觉。 老九这次爽快点头同意。 加上在村里照的，他今天晚上抓得蝎子有四百来只。 算上家里的，肯定能凑一斤以上。 三人收获满满，往村里走的时候，脚步都显得十分轻快。 进入村子，父子二人跟老九分开，各自回家。 媳妇、老娘、二姐早已经把知了猴泡到淡盐水里，睡觉了。 父子二人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生怕吵醒家里人。 “升子，拿纸板把陶罐口盖上，纸板扎几个小孔，免得蝎子被憋死。” 王父凑近儿子，小声提醒。 “爹，你去冲个澡，睡觉吧。” “明天不要摘菜到市里卖了。” “好好休息休息，挣钱不在这一时半会儿，那些菜一天不摘不会烂在地里的。” 王父摆了摆手，“你不用管我，我才五十多岁，还干得动。” “现在最多一点多，还能睡两个小时。” “明天早点回来，下午多休息会，就好了。” 王父说完，回屋拿了衣服开始洗澡。 许秀琴睡眠浅，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披上衣服，出来查看。 见王东升在给纸板扎孔，就蹲下身子，帮他打手电，“今天抓了多少蝎子？” “这些蝎子多少钱一斤？” “我和爹抓了应该有五六百只，差不多有一斤半，卖个十五块钱应该没问题。” “活蝎子，不分大小十块钱一斤，把大的挑出来，应该能多卖点钱。” “干蝎子十五一斤，死掉的可以晒成干蝎子。” 有媳妇在旁打着手电，王东升干活更快，一会在纸板上扎了十几个小孔，放在大陶罐上面，“明天得找个大点的容器装蝎子。” “媳妇，你先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不用管我。” 王东升把陶罐放在角落里，确定蝎子不会跑出来，拉着媳妇儿回到里屋。 等老爹洗完澡，立即拿着衣服，快速冲了个澡。 夏天天气热，不洗澡，浑身黏黏糊糊，睡觉都睡不好。 今天太晚了，王东升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折腾。 一觉睡到大天亮。 直到老九拿着蝎子来到他家，他才醒过来。 看了眼天上挂着的太阳，估摸着有十点半到十一点左右。 “你怎么起这么早？” 王东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一脸憨笑的老九问。 “都快十一点了，还早？” “我也刚起来不久，把死蝎子挑出来，估摸着你睡得差不多了，就拿过来了。” “称了吗？昨天抓了多少？” 王东升穿上短袖衬衫，从柜子上拿过官厅烟，递给老九一根，自己拿了一根，来到院子里，给老九和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加上这段时间偶尔抓的，有一斤半。” “大的都挑出来了，有九两，小的六两多。” “昨天抓的最大的那个单独放的，没放一起称。” 说到蝎子，老九显得颇为兴奋。 按照王东升说的收购价格，不算最大的这只蝎王，都能卖八块五。 足足比卖给供销社多近三块。 “昨天晚上的知了猴，有多少？” “我去给你拿钱。” 王东升信得过老九，既然他已经称过，自己没必要再称。 反正拿到市里之前，还要在称一遍，才会拿到市里卖给冯建军。 “知了猴，有六百三十三个，算六百个就行。” “我把小称给你带过来了，你还是称一称，像你说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钱不用着急给我，等你把蝎子和知了猴卖了再给我就行。” 老九指了指他带过来的称。 …… 第39章 卖蝎子，知了猴皮 “操，你倒是考虑得周到，知道我家没这种小称。” “既然拿过来了，那就借我用一段时间。” 王东升直接走过去，拿起秤，把老九拿过来的蝎子称了称重。 去掉容器重量，他直接进屋把钱拿给了老九。 加上知了猴，总共十块五毛。 最大的那只疑似蝎王的蝎子，没算钱。 主要是王东升拿不准这只蝎子能不能单独卖。 要是能单独卖的话，到时候冯建军给多少钱，他就全部给老九。 这些蝎子，他最少能赚七八块，知了猴也能赚四五块，没必要斤斤计较。 老九拿到钱，又待了一会，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王东升一看，就知道老九这是要回去给他媳妇邀功。 老九去年刚结婚，对媳妇宝贝得很。 “东子，这蝎子能卖这么多钱？” 昨天几个姐姐在村口就直接各自回家了，除了二姐之外，都不知道蝎子的事情。 早上，二姐王桂萍一直在干活，蝎子的事就没放在心上。 “嗯，昨天卖油炸知了猴的时候，碰到一个要收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人……” 王东升再次把昨天跟爹娘和二姐说的话说了一遍。 “姐，你们可以让姐夫去抓蝎子，建设、宏伟这么大了，跟着去抓蝎子也没问题。” “活蝎子不论大小，我给你们八块钱一斤，干蝎子十二一斤。” 建设是大姐家的大儿子，叫陈建设，早不上学了，跟他一样，整天游手好闲。 宏伟是二姐家的大儿子，同样没上学，这孩子比较老实，每天跟着二姐夫去地里干活。 “就按你刚刚收文涛蝎子的价格就行。” “价格不统一，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活蝎子不论大小五块钱一斤，已经比供销社贵很多，而且稳定收，供销社有的时候收，有的时候不收，闹得人们都不敢抓。” 大姐王桂兰口中的文涛，就是老九的名字。 老九原名刘文涛，名字很文化，奈何本人没文化，只比大胜稍微好点，上完了四年级上半年。 王东升想了想，没跟大姐推辞，对几个姐姐好，不一定要急于这一时。 以后做什么，都拉帮着几个姐姐就行。 “爹娘，又去市里卖菜了？” 王东升起来后，就没有看到爹娘的身影，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嗯，一大早就去了。” “今天摘的菜比较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姐王桂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爹、老娘骑着自行车，进入院子。 “娘，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晚上不是说不让你们今天去市里卖菜了吗？” 王母本来正高兴着，听见儿子的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不卖菜，烂地里啊。” “不是爹凌晨一点多才回来，你们不到四点又去地里，谁扛得住。” “以前双抢的时候，谁不是整宿整宿的干活。” “晚上让他睡了两个多小时，今天下午还能睡觉，比之前轻松多了。” “你和爹的年龄还比之前大了呢。” 王东升知道说了爹娘也不会听，懒得再说，直接走进厨房帮媳妇干活。 今天中午还是留几个姐姐在家吃饭。 只不过，饭菜远不如昨天丰盛，主食窝窝头，菜是油炸知了猴、鸡蛋炒西红柿，拍黄瓜，炒茄子，凉拌豆角这些。 好在今天老娘高兴，没有再说用鸡蛋炒西红柿的事情。 吃过午饭，把昨天抓的知了猴钱给了几个姐姐，几个姐姐各自回家。 除了二姐，昨天另外几个姐姐把钱拿回去，家里都很高兴。 五点多把饭做好，就让她们继续过来抓知了猴。 这年头，壮年男子在外面干苦力，一天一块多钱。 要不是几个姐夫白天干活累，一大早就要出去照顾地里的庄稼，他们都想一起抓知了猴。 现在知道照蝎子能赚更多钱，估计再累也得去。 每天两块钱和每天挣四五块钱，可不一样。 下午。 王东升依然睡到三点多，先是用秤把昨天抓的蝎子，以及家里这段时间捡的知了猴皮，称了一遍。 然后骑着自行车，带着知了猴皮，蝎子和油炸知了猴，赶往市里。 到了市里，王东升直奔冯建军昨天告诉他的位置。 敲开门，出来的是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男人。 得知王东升过来卖蝎子和知了猴皮，先是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把他带到院子里。 “建军是我儿子，跟我说过有人会过来卖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事情。” “这些都是知了猴皮和蝎子？” 冯建军老爹看着王东升带过来的几个化肥袋，一脸疑惑。 “只有这个化肥袋里是知了猴皮，这两个化肥袋里是蝎子。” “剩下的都是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把装知了猴皮和蝎子的化肥袋从自行车上拿下来，打开装着知了猴皮的袋子，让对方检查。 “行，我去拿簸箕。” “你把知了猴皮倒簸箕里，我看看，没问题就给你称重。” 冯建军老爹回到屋里，拿了个大簸箕和称出来。 帮着王东升一起把知了猴皮全部倒出来。 确定没有掺杂乱七八糟的东西，九成以上知了猴皮完好无损，拿过一个化肥袋称了重，又和王东升一起把知了猴皮装进了他拿称过重的化肥袋里。 “三斤六两五钱。” “除去化肥袋四两，是三斤二两五钱。” “建军给你说好价格了吧？” 冯建军老爹把知了猴的重量称好，问道。 “说好了，一块八一斤。”王东升点头道，他这些知了猴没有挑选，还有一些泥巴粘在上面，他也不好说让冯建军老爹两块五收。 “那看看蝎子，称好重量，一起算钱。” 冯建军老爹抖了抖装蝎子的袋子，打开化肥袋，看了一眼里面的蝎子，然后把蝎子倒进一个铁桶里。 拿着自制的夹子，翻了翻，见这些蝎子个头都是不大不小，也没说什么。 又把另外一个化肥袋抖了抖打开，看到里面全是个头大的蝎子，知道这是王东升提前挑选过：“建军给你说的蝎子多少钱收？” “这种不大不小的十块钱一斤，个头大的没说。” “叔，你看这个头大的能给多少钱？” 王东升说着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冯建军老爹。 “建军给你说是不挑的，十块一斤吧。” “你这都挑选了……” 冯建军老爹顺手接过烟，看到是大前门，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看着这些挑选出来的蝎子略显犹豫。 “叔，挑选出来的蝎子个头都不小。” “太小的我都没抓。” “这些个头大的平时很难抓到这么多，我也是运气好。” 王东升先是说了说自己多不容易，又叭叭叭的恭维了一番。 最终，冯建军的父亲同意十块钱收这些个头不大不小的蝎子。 大个头的蝎子，给加了一块钱。 说好价，称了重。 小个头的一斤四两三钱，大个头的两斤二两五钱。 加上知了猴的钱，总共是四十四块九毛，冯建军老爹给了个整数，四十五块。 …… 第40章 忙得飞起 算清账，拿到钱，王东升才把最大的那只蝎子拿出来：“叔，你看这只蝎王，能值多少钱？” 王东升能看出来，冯建军老爹对知了猴皮，蝎子这些东西十分懂行。 以前不是在药材厂工作，就是私下收过不少知了猴皮和蝎子。 “这只蝎子，个头真大，确实算得上蝎王。” 冯建军老爹回到屋里，拿出一个尺子，然后用夹子把蝎子从罐头瓶中夹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蝎子尾巴。 放在地上，另一只手固定住蝎子两个钳子，“小同志，用尺子量一量这只蝎子的个头。” 王东升拿起尺子，“叔，你可抓稳了，被这玩意蛰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玩几十年蝎子了，肯定不会蛰到你。” 冯建军老爹自信满满。 王东升拿着尺子靠近蝎子，蝎子身长六点五厘米。 “差了一点，勉强算是蝎王。” “你要卖的话，我给你单独算两块钱。” “去年，一个山里的同志拿过来一只七点多厘米长的蝎子，药厂收，就给了五块钱。” 冯建军老爹稍稍有些遗憾，把蝎子单独装到刚刚拿出来的罐头瓶里。 “行，一看叔就是敞快人，这只蝎王就卖给叔了。” 王东升放下尺子，收起罐头瓶子。 现在的农村，这玩意都是好东西，他可不能随便丢掉。 然后，打开一袋子油炸知了猴，数出五十个，用报纸包好，递给冯建军老爹：“叔，这知了猴都是自家抓的，你拿去吃。” “明天，我再给你带点新鲜菜过来。” “这多不好意思。” “你这小同志，实在太客气了。” 冯建军老爹顿时对王东升多了一些好感。 “都是自家抓的知了猴，味道不错，大人小孩吃了都好。” 王东升把包好的知了猴塞到冯建军老爹手中，又掏出大前门散了一根。 闲聊片刻，这才离开，赶往火车站附近。 耽误了一些时间，来到火车站附近已经快五点，正是人流量多的时候。 刚一过来，牌子都来不及放好，就有熟客要购买。 这两天卖知了猴，王东升对市里工人的工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普通工人，工资差不多四五十块钱，临时工这些要稍微低一些，大概三十来块。 但是技术工人，事业单位的人，工资高不少，一个月能有六七十，七八十。 挣得最多的技术工人，甚至一个月有一百块。 别看他们挣钱多，但不一定能买到想吃的东西。 工人每个月各种票有限。 买油炸知了猴，不需要票，好吃不贵。 花几毛钱买三十个油炸知了猴，或是花一块买五十个油炸知了猴，对这些工人来说，没有什么压力。 王东升抽空把牌子放好，吆喝了几声，排队的人随之变得多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干活更有劲了。 昨天晚上有七个姐姐再加上老爹老娘，和他几个发小一起抓知了猴。 人多力量大，几个姐姐和老爹老娘抓的时间还长，抓的数量比前两天多上不少，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个。 光油炸知了猴就有六千个，家里的棉花籽油全部用完，还另外用了一些菜籽油。 只是菜籽油炸得不多，再加上跟棉花籽油混合在了一起，王东升也就没有单独挑出来。 剩下不到四千个知了猴，全部干炒。 眼看下班时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王东升双手忙得飞起。 刚给一个人数好，就立马要给下一个人数。 他的筷子都快夹出火星子，数五十个油炸加二十个干炒，一份需要小半分钟。 额头上的汗珠，犹如雨水一样往下滴，部分流到眼里，他只能随便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抹一下。 收了钱，也只能随意放进口袋里。 化肥袋中的知了猴，一点点减少，但后面排队的人依然很多。 “王东升同志，今天再给我来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正疯狂数着知了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冯主任，我来的时候，去了你家，给叔留了五十个知了猴。”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数五十个。” 王东升没说不要钱的话。 送五十个是人情，人家买是生意。 “你去过了。” “再给我拿五十个吧，你炸的这些知了猴，确实好吃。” 冯建军稍稍有些意外，还是给王东升递了一块钱过去。 “是啊，我先去了一趟，才过来卖知了猴。” 王东升顺手把钱接过来，快速数出五十个油炸知了猴，二十个干炒知了猴。 “有空去家里坐坐。” “我就不打扰你忙了。” 冯建军拿着知了猴，闪身到了旁边。 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说收蝎子、知了猴皮的事。 回家后，问问他老爹，就知道王东升今天带过来多少蝎子和知了猴皮。 “好。” 王东升应了一声，开始给其他客人数知了猴。 差不多六点，市管的人姗姗来迟。 今天没有周伟红，只有姓吴的市管跟另一个不认识的市管同志。 看到王东升，姓吴的市管同志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当然也没有赶人。 倒是其他卖菜的，或是卖其他熟食的摊贩，看到市管，一个个被吓得不轻。 那些排队买知了猴的人，一哄而散。 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倒是让王东升能稍稍休息片刻，喘口气，喝口水。 给两个市管同志各装了五十个油炸知了猴，又单独包了五十个，让姓吴的同志拿给周伟红。 然后，又散了两根大前门。 新面孔的市管同志原本对王东升爱搭不理。 收油炸知了猴时，收的十分理所当然。 好像这就是他必须要给的一样。 可看到王东升竟然跟周队长这么熟悉，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这些人，很多都只是临时工，面对摊贩，可以不假颜色。 但是在正式工面前，那就矮一头。 送走两个市管同志，一根烟来不及抽完，又有人朝着这里聚集。 这些人散开后，就在附近等着，看情况。 看到王东升跟市管的同志这么熟悉，更加放心在他这里买知了猴了。 …… 第41章 老娘骂街 王东升剩下的知了猴数量已经不多。 又卖了半个小时，袋子里见底，周围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 夏天，他们这里要八点多，天才会完全黑下来，六点多正是大部分职工下班的时候。 这时候，气温逐渐降下来，比白天凉快，不少人也会出来买菜。 看到王东升这里知了猴快要卖完了，聚集过来的人，还久久不愿离开。 直到他承诺，明天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卖，说了一堆好话，这才让排队的人散去。 物资缺乏，只要有东西卖，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不愁卖。 王东升把化肥袋子全部叠好，夹在后座上，骑上自行车，来到上次买油的二道贩子这里，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又薅了两个十斤装的大油壶。 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之前赶到了家。 今天，明明他们倒是没在家里等他。 到家问了媳妇，才知道，明明他们六点多就来家里了，等到七点，见他没回来，就直接去河堤东边抓知了猴。 几人还带着照蝎子的工具，让他回来后，沿着河堤往东走，去找他们就行。 “升子，今天这是卖了多少钱？” 进入里屋，王东升把布袋、裤子口袋里面的钱，全部掏出来，堆在炕上。 许秀琴眼睛都要看花了，连忙把里屋门关上。 “应该有一百五十块左右。” “媳妇，叫声老公或者升哥哥，天天给你带这么多钱回来。” 他大儿子、闺女都不知跑哪去疯玩了，老爹老娘早出去抓知了猴了，小儿子躺炕上呼呼大睡。 王东升说话更加肆无忌惮，看媳妇一脸兴奋的样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 “去去去，赶紧去吃饭，都在锅里给你热着呢。” 许秀琴白了王东升一眼，双手把他往外推。 直到王东升笑着开门出去，赶紧过去数钱。 “一点情调都没有。” “你老公这几天可是越赚越多，怎么也得多多奖励一下吧。” 许秀琴听着自家男人这话不对劲，心想：“哪会没让你得手。” 另一边，王东升嘚瑟的来到厨房，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拿着水桶，化肥袋，陶罐，夹子、手电筒等物品，走出村子。 哼着跑调的歌曲，沿着河堤向着东边的杨树林走，脚步飞快。 路上碰到熟人，也会搭两句话。 当他来到大片杨树林这里，就看到杨树林里，最起码有三四十个手电筒的光来回晃。 正当他准备进去看看老娘，几个姐姐和明明他们在不在这里时，就听到杨树林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大老远，便听到他老娘的骂声。 担心老娘吃亏，王东升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靠近后，果然是老娘正在跟村里一个妇女骂街。 两人骂得那是不堪入耳。 哪怕王东升早就见识过老娘骂人的功力，此刻也是听得面红耳赤。 对面的妇女明显不是老娘的对手，被气得直跳脚。 村里几个妇女在旁边劝着两人。 “大姐，这是什么情况，娘怎么跟菜根娘骂起来了？” 双方只是各自站在一边对骂，没有打起来，王东升放心下来，走到大姐王桂兰身边问道。 “还不是为了知了猴。” “今天来这树林里的人，越来越多。” “娘跟菜根娘在同一棵树上发现了三个知了猴，就争了起来……” 大姐王桂兰大致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为了几个知了猴，至于吗。” “这吵半天，要少抓多少知了猴。” 王东升听完，特别无语，主动上前拉着他老娘，“娘，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再骂？” “你别说，还真渴了。” “这狗操的，不要脸的骚娘们，这么大岁数了，整天在外浪，今天还想占老娘便宜，抢我的知了猴，惯着她了。” “你个不要脸的老娘们，才天天在外浪。” “呵呵……村里谁不知道谁，你个骚逼娘们，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跟人家三四十岁的人眉来眼去，嘛嘛都耷拉到肚皮上了，还骚里骚气的漏出来让人看，脸都丢到你姥姥家去了。” “……” 王母水都顾不得喝一口，又接着骂起来。 直到有村里人把对方拉走，听不见对方的骂声，这才消停下来。 看到这边没事了，王东升跟老娘和几个姐姐说了一声，得知明明他们都往东边去了，交代他们抓得差不多了就回去。 这才提着工具，离开杨树林继续往东走。 今天老爹还是在坟地这边的榆树林，并且带着夹子，陶罐，一边抓知了猴，一边找蝎子。 能赚钱，真是一点都不怕。 “爹，跟我一起去前边，抓知了猴吧。” “我记得再往前走三四里，河滩上有不少碎石，那里应该有不少蝎子。” 王东升看了看老爹的收获，还真不少。 知了猴有半桶，蝎子有一百三四十只，个头还都不小。 现在不到九点，哪怕七点出来，到现在也就两个来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已经非常不错。 “行，这边我找得差不多了。” 王父这次倒没有拒绝，他一个人留在这，确实有些害怕。 蝎子是天黑透之前抓的。 等天完全黑下来，他就离开了坟地，在周围抓知了猴。 “昨天的蝎子，卖了多少钱？”王父提起桶和陶罐，跟在王东升身边问道。 “不是给你说了多少钱了吗？” “在家都称好了重量。” “真卖了三十多？”王父难掩惊讶。 这只是一晚上的收获，除去老九的蝎子，他们父子二人昨天光抓蝎子，就卖了二十多块钱。 “加上老九的蝎子，总共是卖了三十九块。” 跟自个老爹，没什么好隐瞒的，王东升实话实说。 “三十九，除去给文涛的八块五，还剩三十一……” 王父更是欣喜惊讶。 今天他摘的菜比平时多小一半，加起来不过卖了二十多块钱。 “爹，要不要我把你的给你单独算，钱都给你？” 王东升转头笑着看向老爹。 “给我钱干嘛。”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娘搜刮走了。” “给我买点烟，买点酒就行，家里的红薯干酒马上喝完了。” 王父前两天好不容易私自留下一块钱，结果在兜里还没捂热乎，就被搜刮走了。 还被媳妇好一顿说。 要不是几个闺女帮忙说话，他脑子当时转得快，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还不知道要被念叨多久。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爹，你这不行啊，一块钱的私房钱都藏不住？” “咋被娘发现的，跟我说说看，我帮你谋划谋划，没准下回娘就发现不了了。” 王东升顿时来了兴趣。 …… 第42章 一日十块的收获 “放裤子口袋里，换衣服的时候，忘拿出来了。” “结果，你娘洗衣服一掏裤兜……” “这有什么好谋划的，下次提前藏好……” 王父话说到一半，猛地闭嘴。 “不是，爹，你还真想再藏私房钱呀？” “娘每次都跟你去卖菜，一份钱她都得过手，你咋藏私房钱？” 王东升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 “真是的，明明一个人能干的事情，她非得跟着，天天的不嫌累。” 王父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有媳妇跟着，藏私房钱，他充其量在脑子里想想。 可看到儿子那压都压不住的坏笑，立即板着脸呵斥：“你笑个屁，就跟你身上有钱一样。” “钱不是照样在你媳妇手里。”王父亲抬起一脚，顺势就要踢在王东升屁股上。 王东升眼疾脚快，往前迈了两大步，躲开他老爹这一脚。 “爹，我可跟你不一样，秀琴不像我娘管的那么严，我赚的钱可以随便拿，藏不藏私房钱都一样。” “要不，我每天偷偷给你点，不让娘知道。” “这倒是可以，每天给我五毛，就当工钱了。” “然后，再隔三差五给我买包官厅，打点酒。” 王父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就是得想想藏哪里，能不被自家媳妇发现。 “五毛是不是多了，你这干一个月，都十五块了，万一被娘知道，你说都说不清，到时候再把我说出去，我还得跟你一起挨骂。” “要不，还是我给你拿着，你想用钱，再找我拿？” “你给我拿着，那跟没给我有什么区别，老子本来就是在给你赚钱。” “算了，你不用给我了，就留着给我买烟、买酒。” 两人说着话，很快找到了明明他们几人。 途中，王东升又把老娘跟菜根娘吵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爹先是骂了几句，然后开始叨叨他老娘吵架耽误正事，耽误赚钱。 王东升只是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明明几人看到他过来，立即全部凑上来，询问卖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事情。 确定蝎子和知了猴皮都已经卖掉，几人更有劲了。 “对了，老九，你昨天抓的那只蝎王单独卖了两块钱，明天我再拿给你。” 王东升突然想起这事，直接说了出来。 “啊！” “真能多卖钱。” “不用给我两块，咱们对半分，你给我一块就行。” “这只蝎子，要是卖给供销社，撑死给一两毛。” “能拿到一块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九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不用，我没费什么事，其他蝎子都赚着钱呢。” “可惜，这只蝎子稍微小了点，身长只有六点五厘米，要是能有七厘米，人家最少给五块。” 王东升没必要去计较这一块钱。 蝎子还能再抓两个多月，只要这段时间，老九把蝎子都卖给他，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什么蝎王？” 花花再次凑过来，好奇的问。 其他人也都面露好奇之色。 今天他们在抓知了猴的时候，也在田间地头，抓了一些蝎子。 有些个头还不小。 王东升把昨天老九找到蝎王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都是一脸羡慕。 “卧槽，这么说，老九你昨天抓蝎子一晚上就赚了十块？” “牛逼啊！” “这都赶得上村里其他人去给人家盖十天房子了。” “老九，你昨天抓了多少只蝎子？” “也就四百多只，但个头都不小。” “我今天都抓了八九十只了，这才九点左右吧，要是抓到两三点，不也得抓三四百只蝎子……” “靠，这边蝎子还少，等到了河边碎石滩，蝎子更多。” 明明几人越说越有劲，甚至连知了猴都不想抓了。 今天他们出来的比前两天早，然而到现在为止，只抓了半桶多点知了猴，最多三百来个，能卖个一块钱，哪里有照蝎子赚得多。 “反正要往那边走，就一边照着蝎子，一边抓着知了猴。” 王东升提醒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干活，不知不觉来到碎石滩这边。 “大家都小心点，石头底下不仅有蝎子，还有可能有蛇、蜈蚣这些毒虫。” “翻石头的时候也要小心，不要被蝎子给蛰了。” 到了地方，王父看众人毛手毛脚的，连忙提醒。 被蝎子蛰了，倒还好。 最多肿起来，上点药，疼个两三天。 这要是被蛇咬了，可难说。 王东升也慎重提醒几个兄弟。 他们镇子的卫生所可没血清这些东西，去县里市里，就现在这交通条件，谁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这边有的蛇可是非常毒。 河滩上这些碎石下面，蝎子数量要比村里土墙上多不少。 不过，在这里照蝎子更考验技术、眼力和经验。 老手能够通过蝎子留下的痕迹，快速找到蝎子。 新手只能靠运气，不停地翻石头，找石头缝。 很明显，老九和王父经验更足。 两人抓蝎子的速度，比明明、花花他们快很多。 王东升胜在理论知识足，重生后运气比较好，抓蝎子的速度，不比老爹和老九慢多少。 抓到的蝎子，个头都很大，整体比下来，比他老爹和老九抓得还多。 明明，花花五人虽然不如他们几个，但收获明显比在田间地头大。 有时候，看到两个蝎子纠缠在一起打野炮，还会大呼小叫。 这一片，明显无人踏足，蝎子数量十分可观，很多都是一窝一窝的。 不知不觉，王东升抓了五百多只蝎子，时间大概到了后半夜。 可惜他们都没表，只能靠着月光来大致判断时间。 “今天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王东升提议道。 “着什么急，现在最多一点多。” “是啊，这里这么多蝎子，完全就是在捡钱。” “赚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我和大胜能不能娶上媳妇，就看今年抓蝎子、抓知了猴能赚多少钱。” “我操，你这让我都不敢再说回家了，万一你们俩要是今年没娶上媳妇，不得让我赔你们个媳妇。” 说到娶媳妇，王东升回忆起花花和大胜都是今年娶的媳妇。 花花的媳妇人好贤惠，娘家人更是通情达理。 大胜媳妇，虽说不上什么不好，但娘家人却是一家子吸血鬼，大胜一年到头赚点钱，全让他媳妇贴补娘家几个哥哥弟弟了。 既然想到了这件事，要是有机会，能阻止大胜上一世的悲剧，还是要尽可能的去阻止。 趁着现在抓蝎子，知了猴能赚点钱，就多带大胜赚点，手里有钱，也能有更多选择。 …… 第43章 通宵达旦 “爹，你要不先回去？” 几个发小都不愿意回去，王东升能熬夜也是熬惯了的，他老爹又不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 “回什么回，这里的蝎子这么多。” “明天不用去地里摘菜，早上可以多睡会。” 王父白了儿子一眼，继续抓蝎子。 为了钱，大家再热再累，好似都察觉不到，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估摸着到了凌晨两三点，众人依旧精神奕奕。 看着还有很大一片碎石滩没有寻找，大家还想继续，却被王东升劝阻。 这会蝎子都隐藏了起来，找起来十分麻烦，继续照蝎子，既浪费时间，又浪费体力。 还不如等明天晚上再过来，不对，是今天晚上才对。 大家都看了看自己的陶罐，确实不少，也都不再坚持。 回去的路上，过了那股兴奋劲，所有人都感到疲倦，开始犯困，哈欠连天，说话都是有一搭没一搭。 到了村子，各回各家。 王东升跟老爹到家的时候，天边都隐隐泛起鱼肚白。 他还真是通宵达旦抓了一晚蝎子。 两人同样十分疲惫，把蝎子放好，盖上扎了孔的纸板，把知了猴放到缸里泡好，简单洗了个澡，各自回房间睡觉。 “升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天都快亮了？” 王东升刚上炕，耳边就传来媳妇儿的声音。 大大打了个哈欠，扭动有些发酸的脖子：“今天去东边的河滩了，就是有一大片碎石的地方抓蝎子。” “明明他们不愿意回来，一直抓到现在。” 说着话，王东升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媳妇胸前，一条腿压了上去。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折腾。” 许秀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自家男人低沉的呼噜声，顿时无语。 怕把王东升吵醒，只能身子不动，任由他这么睡。 虽然是凌晨三四点钟，气温不算高，但是两个人挨在一起，还是热。 许秀琴拿起旁边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了起来。 忽然感觉放在胸口的手动了一下，许秀琴没好气的低声道：“睡着了还不老实。” 话音刚落，就见王东升翻了个身，平躺过去。 许秀琴见他露着肚子，扯了条粗布条纹单子，搭在他肚子上。 这一觉，王东升又是睡到了快十一点。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爬来爬去，猛然惊醒。 当他看清肚子上的东西，吓得他一个哆嗦，抓起旁边的枕头，就要把这只蝎子从身上弄下去。 却见花花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了蝎子。 “花花，卧槽你大爷。” “这他妈要是蛰了我，我就拿这只蝎子放你裤裆里，给你壮壮鸡。” “没有尾刺，看你这怂逼样。” “不就是蝎子吗，谁几把没被蛰过。” 花花把蝎子放在手上，让王东升看，蝎子尾巴上的刺，早被他用剪子给剪掉。 “升子，你是真能睡，这马上十一点了，还不起。” “小小年纪，就这么虚，等你年龄大点，可怎么办！” “操，我这是累的，不干活，一晚七次都没问题。” “真要说虚，还得是你，都说胖子那方面不行。” “滚！老子一晚上二十次都没问题。” “一晚上二十次，你这一次估计连三分钟都不到。” 跟明明、花花几人打闹了片刻，才发现小儿子竟然不在炕上。 “我儿子呢？” “被你媳妇抱去洗澡了，刚刚趴你脸上给你拉了一泡屎。” “我儿子翻身都难，还趴我身上拉屎，我看是你儿子小时候干过这种事，不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东升穿上裤子、短袖，从炕上下来。 走出屋子，给几个人一人拿了根烟：“你们今天都没去干活？” 来到外面，就看到媳妇儿正在给小儿子洗澡，旁边还放着一个沾着屎的尿布。 心想，这还真拉炕上了，怪不得在屋子里闻到一股屎臭味。 “早上回去天都亮了，干个屁的活。” “你昨天抓了多少蝎子？” 耗子说到蝎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昨天晚上回去，他就把蝎子称了，足足有一斤三两多。 不分大小个，能卖六块多钱，再加上昨天晚上抓的知了猴有四百多个，又是一块多钱，顶得上他去给别人盖房子干六七天了。 “我还没称呢，哪知道有多少。” “你们都称好了？” 王东升见几个姐姐都不在，缸里的知了猴也都已经炸好，还多了一些瓶瓶罐罐。 “都让你媳妇给称好了，钱也给了。” 明明微微点头。 “老九，昨天那只蝎子的钱还没给你吧？” 王东升昨天躺炕上就睡着了，忘了跟媳妇说这件事。 而老九肯定不会主动说。 “给我一块就行。” 老九连忙说道。 王东升回到里屋，从藏在衣柜里面的小箱子里拿出两块钱。 两人推辞了一番，老九这才把钱收下。 王东升问了问昨天几人分别抓的数量，听几人兴奋的说完，都不由感到惊讶。 他们几人，抓得最少得是猴子，有一斤二两四钱，加上昨天晚上抓的四百多个知了猴，拿到了八块三。 这是分出大小个了，个头大的蝎子有将近八两，个头小的有四两多。 他们抓蝎子，不会赶尽杀绝，只抓那些中等个头以上的蝎子，太小的都放走了。 明明，花花，大胜，耗子四人抓的蝎子数量差不多，都在一斤三两到一斤半左右。 老九抓得最多，有一斤八两。 他常抓蝎子，有经验，抓的蝎子个头更大。 一斤八两蝎子，有将近一斤三两是大个头的，只有五两多是个头小的。 加上三百多个知了猴，一晚上赚了十一块多。 “还是你牛逼。” “一斤八两，这得二百来个蝎子。” 王东升朝老九竖起个大拇指。 “快去称称你昨天抓了多少。” 花花催促道。 昨天王东升抓的蝎子数量，不比老九少。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比不上老九。” 王东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的来到他放陶罐的地方，拿秤称了起来。 除去陶罐的重量，整整两斤。 “卧槽，还是你牛逼，升子，我之前可没听说你抓过蝎子，怎么抓的比我还多？” “运气好而已。” 王东升顺势把老爹昨天抓的蝎子，也拿过来称了称，除去陶罐的重量，差一点不到两斤。 他爹能抓这么多，主要还是去碎石滩前，在坟地抓了一百三四十只大蝎子。 …… 第44章 家里的亲戚 “叔也运气好。” “你们两个人抓的都顶我们三个人了。” 耗子、大胜几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我爹在榆树林坟地抓了得有三四十只。” “大胜，要不今天晚上你去坟地试试？” 王东升戏谑的看着大胜。 “去就去，谁怕谁啊。” “反正叔也去，我跟他一起去，还能帮叔壮壮胆。” 大胜明显底气不足。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看时间已经不早，就各自回家。 临走之前，花花说下午要跟着一起去市里看看，王东升直接点头答应。 不管是卖蝎子，还是知了猴，都不是什么不可示人的事情。 花花又不是大嘴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再加上，他接连提了两次，王东升怎么好意思拒绝。 “媳妇，这些蝎子是姐她们拿过来的？” 送走几个发小，王东升指着几个装着蝎子的瓶瓶罐罐问。 “嗯，都是姐她们拿过来的。” “还有旁边的知了猴皮，也是几个姐姐这段时间捡的。” 许秀琴头也不回，肯定的道。 然后把小儿子从水盆里抱起来，擦干身上的水渍，抱回里屋。 王东升跟着走进来，“都称了重，给几个姐姐钱了吗？爹娘没在家，是又去地里干活了？” “给了，几个姐夫昨天只是在村子里照，没跑太远的地方，抓的不多。” “最多的是二姐拿过来的，有七两，我都按照大个儿蝎子给的钱。” “爹娘去地里看看棒子苗长得怎么样，快十点了才去，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你先看着成江，我去做饭。” “不要抱他，让他自己玩。” 许秀琴把儿子放下，给他拿了个拨浪鼓，放在手里，然后就去厨房做饭。 “让我看着，又不让抱……” 小儿子刚洗完澡，换了干爽衣服，浑身舒服得很，一只小手攥着拨浪鼓，时不时摇动一下，然后被拨浪鼓的声音逗得咯咯笑几声。 王东升拿枕头挡在炕沿上，凑近闻着自己儿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在儿子软软的小肚子上用脑袋轻轻拱着逗弄。 一会又拉过儿子的小脚丫，张开嘴，作势要往嘴里放。 小儿子被他逗得咯咯大笑。 父子俩又玩了一会，王东升抽出根烟，“儿子，自己玩吧，你爹我要去帮你娘烧火做饭了。” 他儿子还沉浸在刚才的玩耍中，倒是没哭没闹。 在院子里抽完烟，王东升走进厨房，坐在灶台前往灶里添柴。 “媳妇儿，咱们家该买块表，这样看时间方便一些。” “下午我去市里，看看能不能买个石英表回来。” “买什么表？我听说这玩意可不便宜，还要工业券，咱们家哪有工业券。” “你刚赚点钱，还是不要乱花，要不然让爹娘知道，又该骂你败家。” 听到要买表，许秀琴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太贵，家里好不容易存下点钱，可不能花在这上面。 再加上，卖知了猴和蝎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过两天不让卖了，或者人家不收蝎子了，赚不到钱，家里又会回到之前。 日子好不容易稍微好转起来，她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 “我先看看，贵的话，就不买。” “今天油炸了多少知了猴？干炒的知了猴有多少？”王东升记得，他们家就是明年买的表。 好像是到了明年，买表就不再需要工业券了。 上辈子，他一直游手好闲，对这些事情了解不多。 很多记忆也都有些模糊。 而村里闭塞，很难了解到实时消息。 想到这里，王东升突然想要订报纸。 现在，只有通过报纸能最快了解到各种最新的政策。 “行，那你先问问，要是不是特别贵的话，那回来跟爹娘商量了再买。”许秀琴担心王东升自作主张，特意强调了后半句话。 不然，回家她公公婆婆不仅得让王东升把表退了，而且得揍他一顿，还得唠叨很长时间。 “今天油炸了四千五百多个知了猴，干炒了两千多个。” “昨天抓的知了猴比前天少了很多。” “我还没问你，昨天那一百四十多块钱，有多少是卖蝎子的钱？” “人家真能一直收蝎子和知了猴皮吗？” 许秀琴说到最后，明显是有些担心。 “最起码能收到九月份，不能抓蝎子的时候。” “昨天蝎子总共卖了三十九块。” “今天这些蝎子估摸着有十四五斤，能卖一百五六十块。” “除去成本，最起码能赚八九十块。” “知了猴应该能卖个百八十块。” “除去成本，最少赚五十。” “今天一天能赚一百以上了。” 王东升把账仔细给媳妇儿算了一遍，让媳妇知道自己一天大概能赚多少钱，到时候也能支持自己买表。 除了表之外，等多赚点钱，他还想买个自行车。 总借三姐家的自行车也不合适。 “能赚这么多？” 这几天，许秀琴每天看到王东升带回来不少钱，又拿出去不少。 真正剩下的钱并不算多。 总共加起来，也就剩下一百多块而已。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一天能赚这么多。 “过几天，几个姐夫抓的蝎子多了，咱们能赚更多。” 王东升一脸得意。 “那要不让几个堂哥、堂弟跟着一起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今天早上爹还提了一嘴，说你光让朋友赚钱，也不多想着自家人。” “娘也想让你那些表哥、表姐、表弟们抓知了猴和蝎子。” 许秀琴想到爹娘早上嘀嘀咕咕说的话，又有些担心起来，怕真的发动这么多人，到时候弄太多蝎子和知了猴回来，自家男人又卖不完。 “这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表哥，堂哥他们抓了卖给我也能让我多赚些钱。” “不过，此事得让爹娘好好跟二叔，三叔，三个姑姑和几个姨，舅舅提前交代好，不能把此事传出去。” “真要传出去，村子里大半都是亲戚，影响太大。” “万一给我弄成投机倒把，谁都落不着好。” 上一世，王东升跟两个叔叔、三个姑姑和几个姨、舅舅，来往不多。 小的时候，走亲戚要自带口粮，本来走动的就少，除了经常去两个叔叔家，只有偶尔会去姑姑家。 然后就是过年的时候，能见到几个姨和舅舅。 随着年龄长大，他被老娘和几个姐姐宠得是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每次去这些长辈家里，都会被教育。 虽然他不在意，但总是被说，心里肯定厌烦，去的就更少了。 可以说是能躲就躲。 …… 第4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特意让老爹老娘交代，主要是想到他两个婶婶的大嘴巴。 稍微有点事，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 现在是八三年，不是八四年。 今年刚刚包产到户，政策方面还比较严格。 购买各种东西，还都需要票。 到了八四年，情况好转很多，国家政策进一步放开。 很多票取消，农民种地买卖农产品，更加自由。 只要去登记注册一个收农副产品的个体户证明，收蝎子、知了猴这些东西，就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几个堂哥堂弟，表哥，表弟，有正干的也有跟他一样游手好闲的，都不是特别操蛋的人。 两个婶婶大嘴巴更是性格使然，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王东升记得，家里到现在好像还欠着二叔、三叔家钱。 他结婚盖房那会欠的，已经几年了，二叔、三叔从来没主动过来要过。 不过，二叔跟三叔还是有些不同。 二叔是人老，实话不多。 三叔是人老实，话不多。 在父母、媳妇相继离世后，王东升跟三叔家交往多一些。 二叔家的二堂哥，九十年代末发了点小财，在二十世纪初，带着一家人都搬到市里，很少回家。 至于三个姑姑，嫁得虽然不远，但平时极少来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来看看奶奶。 奶奶去世后，来的就更少了，王东升只记得三个姑姑家的孩子，都没什么出息。 倒是孙子辈，也就是王东升的侄子，有比较出息的，他上一辈子醒悟后，就一直在外面的工地干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村里，知道的信息很少。 “媳妇儿，你跟大舅哥、小舅子他们说说，让他们抓蝎子和知了猴拿过来。” 既然连堂哥，堂弟，表哥表弟都要抓蝎子、知了猴，老丈人这边肯定不能落下。 他老丈人、大舅哥看不惯他，从来不给他好脸色，都是因为他自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造成的。 但说实话，老丈人、大舅哥们人都非常好，心疼他媳妇，经常帮衬他们一家。 特别是老爹老娘相继离世后，农忙时，大舅哥们都会过来帮忙。 哪怕后来他媳妇操劳过度，四十多岁就英年早逝，老丈人、大舅哥还会时不时的给他这几个孩子钱花。 那会老三考上高中，他媳妇生病，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几个大舅子和小舅子给的。 王东升陷入回忆当中…… “啊！” “还让我几个哥和弟弟一起抓啊，你能卖的完吗？” 许秀琴一句话，把王东升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她不是没想过让家里人抓知了猴和蝎子，只是她不知道自家男人，能不能卖得了这么多，就一直忍着。 “媳妇别担心，卖得完。”王东升先给媳妇吃颗定心丸。 “别看这两天抓的知了猴、蝎子数量都不少，后面每个人抓的肯定就要少很多。” “再过几天，一晚上，所有人的加起来，蝎子估计撑死二三十斤。” “人家那么大一个药材厂，不用说每天二三十斤，就是每天一二百斤，都不算什么。” “知了猴要是太多的话，让大舅哥他们帮着一起去卖。” 王东升上一世亏欠老丈人家太多，这一世怎么也要找补回来。 只要他正干，老丈人一家人对他的态度，肯定会有所转变。 “那等过两天，你这边稳定了，我再回去跟我爹娘说这件事。” 许秀琴很是意动，但还是准备再观察两天再说。 她不想给自家男人太大压力。 也不想回去告诉家里人了，干不了两天，结果闹个大乌龙。 王东升现在正儿八经的干活，能赚钱，知道管孩子，她已经很满足。 两人刚做好饭，爹娘从地里回来。 说了说棒子苗的情况。 最近太阳大，又不下雨，地里干得厉害。 一到中午，棒子苗卷着叶子打蔫。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得抽水浇地。 老爹下午准备去问问其他人，提前排好浇地的事情。 他们这里有深水井，浇地需要用柴油机把水抽上来。 但深水井太少，浇地得排队。 一般都是提前说好，尽可能的避免大家赶一块。 饭桌上，王东升主动说了让二叔，三叔，三个姑姑，几个姨和舅舅抓知了猴，抓蝎子卖给他的事情。 然后千叮咛万嘱咐，让爹娘一定给这些长辈说明白，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也不能偷偷让这些长辈把他们各家其他亲戚抓的知了猴、蝎子收过来卖给他。 “爹，娘，我收这些长辈家的知了猴去卖，还能算是自产自销，毕竟咱们都是自家人。” “但是，他们要是把他们亲戚的知了猴，蝎子拿过来卖给我，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我们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收购他们的就是投机倒把。” “出了事情，不止我会被抓起来，叔叔，姑姑，姨和舅舅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爹，那天下午市管的人，扣下别人投机倒把弄来的东西，你也看见了，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王东升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就是怕爹娘不重视此事。 “升子，你收你姨，舅舅，叔叔，姑姑家的，真没问题？” “要不，还是先这么着……” 王母听儿子这么说，觉得早上和他爹说的话过于轻率，考虑事情不周到。 “现在不说，以后让他们知道，肯定会在背后说闲话。” “爹，娘，你们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这种赚钱的事情，告诉外人不告诉自己人，传出去不好听。 “蝎子，知了猴皮肯定能卖完。” “油炸知了猴看情况，要是太多的话，让我大舅哥过来帮忙。” 王父听到儿子这么说，本来还想说让二弟、三弟家的孩子帮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面对亲家，他多少有些理亏。 事情说好，吃过午饭，王东升带着儿子闺女回屋睡觉。 三点多，王东升还在炕上打呼噜，花花兴冲冲的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拉着两个大西瓜跑进院子。 见他睡觉，把西瓜交给许秀琴，独自在院子的阴凉处，抽着烟等着。 直到四点左右，王东升伸个懒腰才睡醒。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花花做个小凳子等自己，脚底下烟头都两三根，王东升开玩笑的骂了几句，皇帝不急太监急，冲进厕所释放。 而后，把知了猴皮和蝎子全都重新称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拿上水杯，毛巾，知了猴皮和蝎子放在花花自行车上，跟媳妇、爹娘说了一声，带着花花一起赶往市里。 …… 第46章 冰棍吃多了 “操，升子，为什么是我带这些蝎子？” “要不咱们两个换着骑，我怕这些蝎子从化肥袋里钻出来，蛰我屁股。” 两人骑着自行车出了村子，花花靠近王东升，跟他并排骑。 “怕个鸡儿。” “化肥袋绑得死死的，就扎了一些比针眼大的透气孔，蚂蚁都不一定爬得出来，更不用说蝎子。” “让你驮着蝎子和知了猴皮，是因为东西轻，照顾你个子小。” 王东升加快速度，让花花在屁股后面吃灰。 “扯几把蛋。” “你那知了猴，最多七八十斤，跟个半大小子差不多重，谁驮着不是轻轻松松。” “我看你就是怕被蝎子蛰……” 花花双脚加快，超过王东升。 跟在后面，张嘴就是一嘴灰。 好一段时间不下雨，这农村土路，尘土飞扬。 哪怕是自行车骑过去，都能带起一层土，弥漫在四周。 两人你追我赶，速度比王东升平时一个人骑自行车，快了不少。 而且有人说话扯皮，还没平时那么累。 路过一个村子，正好看到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卖冰棍，花花连忙叫住王东升：“升子，大热天的，买个冰棍，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想吃自己买啊，我又没拦着你。” “顺带着再给我买一个，都四点多了，这老爷儿还这么大。” 王东升十分不要脸的说道。 “操，你讲不讲理，是我给你干活，又不是你给我干活。” 花花早见识过王东升的不要脸，但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是我逼着你给我干活的？还不是你让我带你去市里见见世面。” “然后你主动要求干活，还想不想去见见世面了。” 王东升猛踩两下，在卖冰棍的人旁边停下：“给我来一根最贵的冰棍，然后再来五个冰袋。” “后面的人给钱。” “我这冰棍有两种，三分钱的和五分钱的。” “还有冰袋，一分钱一袋。” 卖冰棍的人掀开外面盖着的棉絮，从放冰棍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绿豆冰棍，五个冰袋。 “卧槽，你能不能要点脸。” “给我也来一根绿豆冰棍，五个冰袋。” 花花脚撑着地，拿出两毛钱递给卖冰棍的老头。 糖水冰袋一分钱一个，十个一毛，冰棍五分钱一个，两根一毛。 正好两毛。 “这不花钱的冰棍，透心凉，就是好吃。” 王东升单手骑着自行车，一脸得意的吃着冰棍。 “买这么多，你不怕窜稀呀。” 花花突然感觉自己嘴里的冰棍更凉了，一口下去，也是透心凉。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整天屎尿挂在嘴边，不嫌恶心。” 王东升毫不介意，手中的冰棍变得更香更凉。 还没到市里，两人的冰棍、冰袋全部下肚。 花花感觉肚子咕噜咕噜一阵乱叫，连忙喊住王东升，停下自行车，就往棒子地里钻。 过了好一会，揉着肚子走出来，横了王东升一眼，“操，上了你个傻逼玩意的当了。” “你体格弱，承受不住，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吃不了还逞能，活几把该。” 王东升见花花依旧脸色红润，中气十足，放心下来继续怼。 都是农村人，皮实。 骑上车子，不一会又一身汗，花花倒是一直到市里，没有在出现异常。 王东升先来到冯建军家，把蝎子、知了猴皮卖给冯建军老爹。 今天他带来的这些，全都是去了泥，晒得非常好的知了猴皮，冯建军老爹按照两块五一斤收下。 数量倒是不多，七个姐姐加上明明，花花，耗子他们带过来的，总共十斤多一点。 蝎子按大小个挑好，大个的有十斤三两五钱，小个的四斤八两七钱。 加起来，总共卖了一百八十八块。 看到王东升接过一张张大团结，花花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他除了惊讶之外，完全没有其他想法，王东升来的这个地方，明显不是药厂。 把东西卖给人家，本身就承担着风险。 若是让他碰到这事，他都不一定敢干。 这钱就该王东升赚。 交易完知了猴，王东升照例给冯建军老爹包好五十个油炸知了猴，放下早上爹娘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西红柿、黄瓜。 他带过来的知了猴皮中，有一小部分被压坏，冯建军老爹都照价收的。 蝎子之中，有少量被压死或是闷死，对方都按照活蝎子的价格收。 明显是因为昨天送了油炸知了猴，对方承了情。 “叔，这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 “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家里还有豆角、茄子。” “以后还得叔多照顾照顾。” “最近家里都在抓蝎子，捡知了猴皮，数量可能有点多……” 见冯建军老爹要给钱，王东升连忙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你这小同志……” “多点没事，一天三五十斤蝎子照样收，你放心带过来就行。” 冯建军老爹心里对王东升的好感又提高了两分。 像王东升这种会说话，会办事的年轻人可是少见。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东升放心下来。 家里这些亲戚就是全部发动起来去抓蝎子，一天撑死抓三五十斤。 昨天他跟花花，明明几人能每个人抓一斤多的情况，纯属偶然。 今天晚上，再去河滩，很大几率抓不到这么多。 最好抓蝎子的时间，还是大雨过后。 “升子，你啥时候变这么牛逼了？” 自从进了冯建军老爹那里，花花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很多时候就是点头傻笑。 在数油炸知了猴时，人家一个劲说不要，王东升还能说出各种好听的话，让人无法反驳，又十分受用，他真是要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王东升还有这么一面。 “什么牛逼不牛逼的，只要胆子大，脸皮厚，敢说话，你也能做到。” “一次说不好，就多练几次，说多了，各种好话自然张嘴就来。” 一些恭维的话，王东升还是跟花花学的。 当然这是上辈子的事了。 花花去南方打拼，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 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跟在村里的时候完全不同。 上一辈子媳妇去世第二年，他跟着花花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难以适应，不想再麻烦花花，就回来了。 这是他上辈子，除了刷各种小视频之外，唯一一次见过世面的时候。 …… 第47章 买了个表 “活该你赚这钱，要是别人估计连这门路都找不到。” 花花觉得这一次真来的值，学到了很多东西。 “钱也没那么好赚。” “蝎子、知了猴的收购价，回去后不要跟别人说。” “收我蝎子、知了猴的人，私下里收的，承担着不小的风险。” 王东升虽然知道花花不是大嘴巴，但还是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 “肯定不会说出去，人家问起，就说你在药厂有关系，直接卖给了药厂。” 两人从冯建军家出来，到火车站附近，已经五点多。 不少约好今天来买油炸知了猴的人，早自觉排好队。 不等他把车子停好，队伍自动往前凑近。 花花再次傻眼。 他这几天一直听王东升说知了猴好卖，可没想到会如此受欢迎。 人还没到，就有这么多人过来在这里等。 这个时候不适合问任何问题。 另一边，王东升停下车子，利索的打开化肥袋，给这些人数知了猴打包。 花花在旁帮忙。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太熟练，数知了猴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王东升。 不过，这事没什么技术含量，干一会儿就熟练起来。 有花花帮忙，王东升霎时轻松很多，收钱干活的过程中，还能跟前来购买知了猴的人闲聊几句，套套近乎，了解些信息。 这些来购买知了猴的，基本上都是在厂子里工作，或是事业单位的人，了解各种信息的渠道比他们农村人多多了。 通过闲聊，王东升倒是了解到一些信息。 市里要比县里宽松很多，买布不需要布票，但县里和镇上依然要凭票购买。 还有一些商品可以用票，也可以议价购买。 所谓的议价购买，就是加点钱就能买，而且是直接在供销社的商店、副食品店就能购买。 王东升询问了他最关心的石英表，座钟，电子表。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有个买知了猴的工人，媳妇在百货大楼工作，加十块钱，可以帮他买天津海鸥牌电子表。 知了猴眼看卖得差不多了，王东升一直惦记着去看看手表，就把这人叫住，多送了他十个油炸知了猴，让他稍等自己一会。 怕人无聊，又抽出根烟给他。 这人觉得王东升很有诚意，留在旁边等着他。 十来分钟，剩下的知了全部卖完。 王东升立即收摊，带着花花一起骑车前往百货大楼。 市里的百货大楼，位于裕华西路和永华大街交叉口东北角，距离火车站，差不多二点五公里。 年轻人骑车子快，王东升带着一个人，用了七八分钟，到了地方。 此时，百货大楼快要下班。 到了地方，王东升原本还想看看样式，挑选挑选。 结果，根本就没他挑选的余地。 只有一款金属表带的电子表，价格三十五块。 但是，他没工业券，买的话，多加十块钱。 王东升又问了问石英挂表的价格，要一百二十块，并且，没有现货。 他要买，还得再加三十块钱。 石英挂表如此贵，王东升果断放弃，掏出四十五块钱，买下了天津海鸥电子表。 一旁，带他过来的人喜笑颜开，态度更是和善了很多。 这是特意截留下来的表，赚点外快。 多十块钱，很多有工业券的人都会等货到了再买。 只有像王东升这种没有工业券的才会加价，但是一般也就加个七八块。 上来就加十块，还是不那么好找到人买的。 如今的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东升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没别的门路，错过这一次，他就是想买都找不到人卖给他。 去无保障的地方买，虽然加钱能买到，但没有任何保证，用三四个月坏掉，那都是运气好。 大部分能用一两个月就不错了。 买了电子表，王东升又在百货大楼，购买了十节手电筒用的大电池。 这几天，他用手电筒比较多，电池都快被他给咬烂了。 要不说这会人皮实，一点不怕被毒死。 “升子，你买手表，不用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这要让你爹知道，不得拿皮带把你屁股打开花。” 出了百货大楼，花花才开口说道。 在百货大楼，他眼都快看花了，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意思说这些事。 “三四十块钱的东西而已，不至于。” “家里没个表，连具体时间都不知道，全靠感觉去猜，太耽误事。” “对了，回去不要说我多给了十块钱，就说是送了一些知了猴，碰到好人，不用票买的。” 王东升嘱咐花花。 买表，他不怕老爹老娘说。 家里确实需要一块表。 但是，要说他多花了十块，肯定会被老爹老娘叨叨个不停。 “嘿嘿……” “想让我保密，巴结巴结我。” 花花一脸坏笑的看着王东升。 “一包官厅烟。” 王东升大气道。 “最少一包大前门。” 花花讨价还价。 “行，那就一包大前门。” 王东升方才说官厅烟的时候，本来就是给花花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 “卧槽，要低了，应该要牡丹。” “去你大爷的，还要牡丹，你怎么不要中华呢。” 王东升没好气的白了花花一眼，抬脚往花花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两人打闹着走到放车子的地方，骑上车子往回走。 路上碰到副食品店，就进去问问。 结果，接连找了两个副食品店都没找到卖大前门烟的。 无奈之下，只能给花花买了两包官厅，来堵住他的嘴。 今天买表耽误了时间，到村子又是七点半以后。 明明，耗子，大胜早去了河堤东边。 花花回到村子直接跟王东升分开，去还自行车，还让王东升吃了饭在家等着他，然后一起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刚回到家，王东升就看到二婶，三婶，大姨，四舅母，六姨，八姨，正在院子里或坐或站跟他媳妇聊天。 看到他进门，立即迎了上来，问东问西，热情无比。 “升子，你可是出息了，不能忘了咱们这些实在亲戚。” “是啊，升子，今天知了猴、蝎子卖得咋样？” “知了猴，真的一分钱三个收吗？” “这蝎子五块钱收，你不会亏钱吧！” …… 第48章 七大姑八大姨 “二婶，三婶，大姨，四舅母，六姨，八姨，我刚回来，还有不少事要做。” “具体情况，让我媳妇儿给你们说，她都知道。” “知了猴一分钱三个，蝎子不分大小个五块钱一斤，大个头的六块钱一斤，知了猴皮干净保存完好的一块五，不太完整没弄干净的一块二一斤。” “咱们都是自家人，收就收了，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我爹娘应该跟你们说过事情的严重性，我就不重复了。” “二婶，大姨，你们在院子里先凉快会，我回屋把东西放下，吃完饭再说。” 王东升放下车子，把媳妇拉到里屋，然后把一把大团结掏出来交给媳妇。 又从布袋、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堆毛票子。 这些毛票子都是卖知了猴收的钱。 卖蝎子和知了猴皮，除了零钱，人家给的都是大团结，一张十块，是现在最大面值的钱。 “媳妇，我今天正好碰到一个买我知了猴的工人，他媳妇在百货大楼工作，三十五块卖给我一块电子表。” “我看价格不高，就买了。” 王东升把电子表从布袋里掏出来，观察着媳妇脸上的变化。 好一会，他媳妇的心思都在那一把大团结上，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正当他松了口气时，许秀琴突然反应过来，低声道：“三十多块钱，你也真舍得。” “看你怎么跟爹娘说。” 许秀琴看在手中一把大团结的面子上，倒是没多说什么。 三十五块钱，虽然不少，但买一块表其实不算贵。 别人家买的挂表，二手的都七八十，还得找人，找关系。 有一块表，确实方便很多。 顺手接过王东升拿出来的电子表，顿时爱不释手。 不过，她只是稍微稀罕了片刻，就递给王东升，随后问道：“今天蝎子卖了多少钱？” “一百八十多，油炸知了猴卖了多少钱，没空数。” “路上，我买了两包官厅给花花。” “他下午一直在帮我忙活，大热天的，不好意思让他白帮忙。” 王东升把封口费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那是毫无心理负担。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二婶，三婶她们都来好一会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快招架不住。” 许秀琴听到蝎子和知了猴皮卖了一百八十多，心中非常惊讶，她从小到大，还从没拿过这么多钱。 不过，外面还有好多亲戚在，现在不是细数的时候。 快速把毛票子沓好，装进布口袋里，压在柜子最下边，她抱着小儿子从里屋出来，继续应付二婶、三婶她们。 这些长辈都知道王东升晚上得去抓知了猴、蝎子，见他洗脸吃饭，并没有过来打扰。 又拉着许秀琴聊了一会，等王东升吃完饭，就和他一起前往河堤。 这几个婶婶，姨，舅母都住在附近，下午听王东升老爹老娘说完，六七点钟，就拿着工具来到他们家。 王东升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绕了点路叫上花花，这才上了河堤。 看到王东升身后浩浩荡荡跟着这么多亲戚，花花都傻眼了。 这一路上，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叽叽咕咕、嘻嘻哈哈的声音，听得王东升心烦意乱。 奈何这些都是长辈，他一个小辈，哪怕是再烦也得听着，还要时不时应付两句。 这还是他重活一世，懂得人情世故，不然按原本的脾气，他才不会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东家长西家短的瞎扯，早和花花尥蹶子跑了。 好在，七大姑八大姨到了杨树林，见到他老娘和几个姐姐就停了下来。 王东升跟老娘和几个姐姐打过招呼，立即带着花花，离开杨树林。 上了河堤，给花花递了根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瞬间感觉世界清净，呼吸顺畅。 “升子，这么多人抓知了猴卖给你，你这一天天卖得过来吗？” 花花是真的担心。 他非常清楚，今天晚上来的绝对不是王东升家的全部亲戚。 那些离得远的，根本不会来他们村抓知了猴、抓蝎子。 “卖不完，不是还有你呢吗。” “我再把我大舅子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市里卖，肯定能卖完。” “真要是多得卖不了，你也可以跟着干，把明明、大胜他们抓的知了猴收了，自己油炸，或者是跟明明合作，去他家油炸，你拉去卖。” 王东升提议。 现在抓蝎子比抓知了猴赚得多，明明他们肯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抓蝎子上面。 每天能抓一二百个知了猴顶天了。 对于王东升来说，这点知了猴收不收都无所谓。 他家这边亲戚抓的知了猴，就足够他卖了。 “算了吧，我不跟你抢生意。” 花花还真有些意动，但不想占兄弟便宜。 王东升能收他们的知了猴和蝎子，就已足够照顾他们。 “抢个屁的生意。” “我要是收太多，卖不完，还得亏钱。” “你把明明、大胜他们的收了，跟我一起去市里卖，还能帮我分担压力。” 王东升十分认真的说道。 至于大胜，猴子，耗子，老九几人，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就是想拉帮他们，都不一定能拉帮起来。 还不如让他们踏踏实实，赚辛苦钱。 花花、明明不一样，上过初中，比其他人有脑子。 “我问问明明，他要是愿意跟我合伙干再说。” 花花觉得王东升说得有道理，更加意动。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坟地这边。 此刻，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林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两人都感觉后脊梁有些发凉，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加快速度。 直到看见前面杨树林里的手电光，这才安心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若无其事的放慢速度，对着正在抓知了猴的明明几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两个不对劲啊。” 明明狐疑的看着两人。 大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实在太了解对方什么性格。 王东升和花花两人刚刚和他们打招呼说话，都显得有些刻意，好像是在掩饰什么。 “屁的不对劲，赶紧抓知了猴。” “来这么半天，才抓了这么点，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王东升回怼一句，自顾自的走到老爹旁边看了一眼，收获同样跟昨天无法相比。 知了猴刚把桶底铺满，撑死有一百来个。 蝎子只有七八十只。 …… 第49章 爹，你先别急着骂! “爹，今天怎么才抓了这么点？” 王东升疑惑的看了看老爹脚边的水桶，又扭头瞅瞅他老爹。 现在八点半多了，他爹跟明明几个不到七点出家门，到现在至少一个半小时。 按照昨天和前天的情况，他爹差不多能抓三四百个知了猴，现在却只抓了一二百个，确实有些少了。 “今天来抓知了猴的人更多，天天这么抓，又是大太阳，哪来的那么多知了猴。” “你这是在什么地方弄了块表……” 王父无意中看到他腕上的手表，话还没说完，随即反应过来，骂道：“你个混蛋败家玩意，这么贵的东西，都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买。” “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让你个败家玩意乱花钱。” “爹，你先别急着骂我。” “这表是我好不容易碰到个机会，才买到。” “没花多少钱，只花了三十五。” 王东升早料到老爹会是这种反应，不急不慌的按照想好的说辞解释。 “三十五块，还叫没花多少钱？” “我看你就是有点钱烧的。”他老爹狠狠的瞪了王东升一眼，当时就想给他几鞋底子。 “人家买一个二手挂钟，托关系都要花七八十呢。” “我这是在百货大楼花三十五买的新表，有了表，以后看时间方便多了。” “咱们家连块表都没有，天天算时间，完全靠猜，多少都有些误事。” “花三十五买到一块这么好的表，总比人家花七八十买块二手的表要好……” 王东升连哄带骗，靠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忽忽悠悠，慢慢让老爹消了气，甚至觉得他儿子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搞定老爹，晚上再让老爹在老娘耳边吹吹风。 明天他老娘不至于一直念叨他。 “一堆歪理邪说。” “赶紧去抓知了猴，抓蝎子，天天来这么晚，耽误事。” 王父拎起水桶，自顾自的去抓知了猴。 明明、大盛几人，自然听到了王东升和他老爹的对话。 刚刚王父一直板着脸，他们谁都没敢过来问。 直到王东升搞定他老爹，这才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王东升十分大方的把手表取下来，让几个兄弟看。 他把手表戴在手上，就是故意让他老爹看见。 大热天一会身上都是汗，手表戴在手上黏黏糊糊，其实真是不舒服。 明明几人小心翼翼的传来传去，挨个看了一遍，把表还给王东升。 “升子，这表真的三十五？” 明明靠近王东升，低声问。 “百货大楼买的，明码标价，当然是真的。” 花花就在附近，听到他的话，不由撇了撇嘴。 他是真佩服王东升这张嘴胡说八道的劲，脸不红，心不跳，不由得你不信。 “我爹前几天正好弄了几张工业券回来。” “赶明儿，我也去买一个。” 明明听到真的只要三十五，不由得意动。 他们家比较宽裕，分家的时候，他爹给了他们三个兄弟一人一百五十块钱当安家费。 今年这半年，他又经常跟着他爹去附近十里八村杀猪，存下了一些钱，三十五块钱买块表，完全没问题的。 听明明这么说，大胜，老九几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他们几人的家庭情况跟王东升家差不了多少。 特别是花花和大胜家，兄弟姐妹多，家里更穷一些。 这也是两人到现在都还没结婚的原因。 在他们这边农村，大部分人十八九岁就结婚。 花花比王东升小一岁，今年二十二，大胜跟王东升同岁，今年二十三。 这个年纪，都差不多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今晚格外热，树叶纹丝不动，闷得知了叫声显得有些沉。 几人身上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滴落。 还没走到碎石滩，衣服全部打湿。 在树林里，蚊子多得厉害，也不敢脱衣服。 “要不咱们去洗个澡，这几把天儿，太热了。” 走到碎石滩附近，老九提议道。 这条河的水不深，碎石滩这里最多一米五左右的深度。 而且碎石滩这边水草很少。 “洗个几把，你不怕水里有蛇，万一把你鸡儿给咬了，以后只能当太监。” 看其他几人跃跃欲试，王东升连忙提醒。 “升子，说得有道理。” “大晚上的视线不好，还是不要折腾。” “去河边洗把脸，凉快凉快，就得了。” 明明随声附和，他比王东升还要怕蛇，但挡不住他爱吃蛇肉。 “这天儿，这么闷，后半夜不会下雨吧。” “谁知道呢，有的时候，闷几天都不下。” “我今儿听说别的县有下雹子的。” “别几把乌鸦嘴，我们家西瓜眼看要熟了，这要是下雹子，这西瓜都得被砸烂。” 几人谁都没再提去河里洗澡的事情。 王父本来还想说说他们几个，见儿子已经劝住众人，就没有说话。 几人来到河边，洗了把脸，洗了个头，顿时感觉舒爽。 大胜、老九几人把衣服脱掉，放到水里涮了一遍，拧干水分，搭在身上当毛巾用。 王父洗了把脸，把带来擦汗的毛巾洗了洗，擦了擦身上的汗，然后去照蝎子。 其余几人纷纷开始干活。 说起昨天大家赚的钱，众人又是干劲十足。 王东升带着表，能够看时间。 差不多抓到后半夜两点，让众人往回走。 今天大家的收获，跟昨天比起来差了很多。 知了猴多的三百来个，少的一百多二百个。 照的蝎子，差不多有昨天的三分之二。 老九这个有经验的老手，估摸着，只抓了一斤多点。 明明几人，抓的蝎子数量差不多，有七八两。 “下雨了？” 几人走到村口，猴子摸了摸脸，有一滴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其他人探头看看天，依旧闷热。 王东升把手电筒照过来，看到猴子头发上的水珠，笑骂：“下个屁的雨，是你头发上沾的水，被你甩到脸上了。” “卧槽，还真是。” 猴子的头发留的长，刚刚又在河边洗了头。 再加上他们往回走的速度很快，天气又闷又热，头上身上都是汗。 偶尔甩一点在脸上在正常不过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雨。” 王父倒是希望能尽快下场大雨，这样就不用去浇地了。 …… 第50章 升哥!!! 到了村里，大家各自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妇儿。 王东升和老爹到家后，先是把知了猴放进缸里。 然后把蝎子放好，这才轮流去洗澡。 今天几个姐姐和老娘抓的知了猴，同样比昨天少了很多。 加上他和老爹抓的知了猴，只有半水缸多。 这属于正常现象。 到杨树林抓知了猴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也越来越干，知了猴出来的少。 家里的这些知了猴，只是他们自家人的，明天七大姑八大姨肯定还会拿过来一些。 全部加起来，数量应该不会比昨天的少。 刚洗完澡，回到炕上，王东升躺下一会又是一身汗，黏黏糊糊，根本无法入睡。 于是，拿起旁边的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琢磨接下来的打算。 抓知了猴，捡知了猴皮，抓蝎子，季节性很强。 最多持续到八月底。 夏天一过去，这些赚钱的门路基本停止。 还是要做一些能够持续发展的事情。 这个年代，遍地都是黄金，只要敢想敢干，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实现财富自由。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间，打起了呼噜。 醒来时，看了眼表，十一点十五。 外面老爷儿高高挂在天上暴晒着一切，没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只是那种闷热的感觉更为强烈。 “不下雨，今天晚上搬房顶睡觉去，屋里太闷。” 王东升大大伸个懒腰，盘算着。 夏天，不少人都会在房顶睡觉，到了后半夜，会变得十分凉快。 小风一吹，别提多舒服，比在屋里开空调、开电扇，还要爽。 院子里，许秀琴难得清闲片刻，坐在阴凉里，手里拿片大杨树叶子，一会遮住自己眼睛，一会挪开，逗小儿子玩。 小孩子欢乐的笑声，传遍整个院子。 王东升从里屋出来，洗了把脸，就看到瓷盆里用清水泡着十几块大骨头，案板上放着一条五花肉。 脸上不无惊讶。 “媳妇儿，爹又去市里卖菜了？” “你咋舍得买点肉和骨头回来吃？” “明明媳妇早上拿知了猴和蝎子过来的时候，特意说今天明明要带些肉回来，问我要不要。” “我看你和爹干活挺累的，尤其是爹，晚上睡得晚，早上还得起大早，就想着买点肉给你们补补，就让她给我留了点大骨头和五花肉。” “我媳妇儿真好，温柔体贴心疼人。”王东升一张嘴不吝夸赞，满心的幸福就像雨后一池的春水，都快涨出来了。 许秀琴哪招架的住，“你也就嘴好使。” “肉和骨头，明明媳妇收钱了吗？” “刚开始说什么都不收，我费了好多口舌她才意思着收了三块。” “你说爹和娘啊，他们一大早去地里摘菜，到市里去卖了。” 许秀琴站起身，把小儿子交到王东升怀里，让他把儿子放到炕上，然后回到厨房，开始做饭。 小儿子玩了一上午，该困了。 果然，放炕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大姐她们都回去了？怎么没留她们在家里吃饭？” 王东升点燃一根烟，从外面抱进一抱柴火，坐在灶膛前面。 厨房已经放满了炸好的知了猴，明显几个姐姐是一大早过来帮忙干完活，才离开的。 “我留了，她们都要回去给孩子做饭，不愿意留下来吃饭。” “今天有多少蝎子和知了猴？” “蝎子总共十八斤六两四钱，知了猴大概八千五百个，油炸了五千个，干炒了三千五百个。” “两个婶婶，三个姑姑，几个姨，还有舅母拿过来的不太多，她们说昨天刚知道消息，准备不足，所以抓得少，今天估计会多出不少。” 许秀琴顿了顿，有些害羞低声道：“升哥，下午我想回娘家一趟，把抓蝎子、抓知了猴的事情跟他们说说。” 今天，王东升七大姑八大姨拿来的知了猴、蝎子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拿着两三块，三四块钱，她有点坐不住了。 “你叫我啥？” “我耳背，没听清，要不再多叫两声……” 王东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媳妇儿面红耳赤的样子，故意掏了掏耳朵，凑近了，一脸坏笑的看着媳妇儿。 “升哥……” “叫老公。” “升哥，让我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抓知了猴、蝎子，你能卖得完吗？” 许秀琴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昨天我特意问了，一天三五十斤蝎子都能收。” “你就放心让我老丈人，大舅哥，小舅子去抓。” “下午回去，去找明明借自行车，他爹下午一般不用自行车。” “然后带点……” 王东升语塞，突然不知道带什么回去好。 “家里都有，什么都不用带。”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和几个哥哥、弟弟，他们就能高兴半天。” 许秀琴知道王东升的意思。 王东升能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已经非常甜蜜开心。 “等会吃了饭，我去买点烟酒，罐头，再看看能不能买斤白糖，你给爹娘带回去。” “不要说乱花钱，这是我孝敬老丈人、丈母娘的。” “媳妇儿，你也不想咱爹每次都给我脸色吧。” 王东升想了想道。 “不用买那么多，我带点鸡蛋，西红柿，黄瓜回去就行。” 想到自己老爹确实对王东升意见比较大，许秀琴不再说什么都不用买，但也不想花太多钱。 这倒不是她不舍得花钱。 是因为，她知道买了这些东西给爹娘拿回去，他们会心疼钱。 “这怎么行。” “他们可是我最亲最好的老丈人、丈母娘。” “买了东西，你回去才好多在我老丈人、丈母娘面前夸我，帮我说好话。” “不然，说话底气都不足。” 王东升虽然是以开玩笑的话在说，但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说着话，王成海、王晓雅颠颠的从外面跑了回来，看到案板上的肉和盆里的大骨头，眼睛都看直了。 “肉，娘，太好了，今天又吃肉！我要吃炖肉。” “娘，我也吃肉肉。”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早上刚换的，又给我弄这么脏，吃柳条炒肉还差不多。” 许秀琴看着一大一小，脏得跟个小花猫一样，作势要去拿柳条。 两个小的连忙跑到王东升面前。 闺女王晓雅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说不要打她，打哥哥，是哥哥给她弄脏的。 王成海气得要死，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抱着王东升的胳膊一个劲的讨好老爹。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被老娘打。 老爹很少会管他们，若是之前其实他们不会跑老爹这边来。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两个小的明显感觉到老爹跟之前不一样，这才会往他这里钻。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同时最会看大人脸色。 知道大人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 第51章 老爹老娘被市管撵了? 今天老爹老娘回来的更晚。 快要到十二点半才回来，并且，没有以往那么兴奋。 原来早上他们卖菜的时候，被市管的人给撵了。 两人担心被市管的人抓住，连剩下的菜都顾不得，白白丢在地上，还浪费了两个筐。 爹娘昨天空了一天，今天摘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更多。 听人说裕华路菜站附近人更多，更好卖。 两人就去了这个地方。 刚到这里，就看到乌央乌央的人排队去菜站买菜。 自家菜拿出来，就被众人围过来抢着买。 他们忙得是不亦乐乎，心里乐开了花。 只是很快就有菜站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个市管的同志过来。 这里人又多，大家一乱，两人想跑都跑不动。 只能把菜丢下，推着自行车从人群中挤出来跑路。 两人跑远之后，又不甘心菜和筐都被人拿走，就抱着侥幸心理想回去看看，找找。 然后磨磨蹭蹭，就磨蹭到了中午。 结果，筐没拿回来，甚至两人连菜站都不敢进去。 弄清楚情况，王东升十分无语，去哪里卖菜不好，非得跑到人家国营菜站去摆摊。 正经人，谁会去国营菜站边上，正大光明的摆摊。 这不就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找死吗。 “爹，娘你们今天也卖了不少钱，肯定比卖给供销社合适。” “下次，不要再去这些国营菜市场附近摆摊了。” “火车站附近，或者南关农贸市场卖菜就挺好。”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去了就行。” 王东升出言安慰。 “升子，你这卖知了猴，卖蝎子不会有问题吧？” “今天那两个市管的人，看着都让人害怕。” 王母想到儿子每天要去市里卖那么多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不由担心起来。 “放心，知了猴和蝎子又不是统购统销的物品，咱们还有大队开的证明，这属于自产自销。” “并且，我跟火车站这一片的市管同志都混熟了，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东升一脸自信，想到火车站附近，早上也有卖菜的菜农，继续说道：“爹娘，要不明天早上，你们去火车站附近卖菜吧？” “算了，我们还是去南关的市场，这里都是卖菜的，很多人都有大队开的自留地蔬菜证明，市管查过来也不会管。” 老爹摇了摇头，他前两天，早上都是在南关这边的市场卖菜，见过市管同志过来查投机倒把，但并没有为难他们这些有大队证明的菜农。 有了今天这一遭，去这里，他更放心一些。 “行，那看你们吧。” 王东升不再多说什么，正吃午饭，花花和明明两人结伴而来，让他下午带着两人一起去市里。 明明想去买电子表，看看卖油炸知了猴的情况，花花则是单纯想跟着凑热闹。 早上，他把昨天跟王东升提起的事情，跟明明商量了商量。 明明有些意动，正好想让王东升带他去市里买电子表，就准备一起去看看情况。 王东升自然爽快应下。 昨天七大姑八大姨，都没准备好，除去明明他们拿过来的知了猴，加上七个姐姐，以及老爹老娘抓的知了猴，就有七千来个。 今天有了准备，抓的知了猴肯定更多。 王东升一个人肯定卖不完。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敢在市里待得太晚。 这个年代可是乱的很。 有花花陪着，再加上大舅哥，一起去市里卖，大家能有个伴。 之前王东升每天卖知了猴一天大概几十块，百十来块，这些问题他没特别考虑过。 昨天卖了二百多块，好在有花花跟着。 以后七大姑八大姨，抓了知了猴、蝎子都要卖给他，再加上花花、明明他们的蝎子，一天下来可能有三四百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赶得上城里一些工人一年的工资。 真要被盯上，损失钱财事小，就怕把命搭进去。 明明和花花不过来找他，他今天本就打算继续找花花或者明明跟着去市里。 三人约定好，明明和花花各自回家，王东升回自己屋子，上炕休息。 “升子，他们要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 “那是不是以后，就不把知了猴卖给咱家了？” 王母关上院门，等明明和花花走远，来到王东升夫妻俩的屋子。 “嗯，他们去卖，我好有个伴。” “咱家亲戚把知了猴都卖给我，就足够我卖了……” 王东升知道老娘什么心思，把利弊说给老娘听。 见王东升这么说，王母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至于说让自家兄弟姐妹的孩子跟着去，这话她却是没说出口。 如果人人都这么做，谁还会把知了猴卖给他们家。 王东升不知道老娘心中的想法。 躺炕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等媳妇儿收拾完，回到屋里，王东升又把明天想让大舅哥跟着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和蝎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着急吗？” 许秀琴一脸疑惑。 “这两天收的蝎子和知了猴皮数量不少，再加上油炸知了猴，一天都有两三百块……” 王东升把他的担忧告诉了媳妇儿，许秀琴也觉得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从市里回来不安全，“那我下午早点过去。” “下午明明要跟我一起去市里，估计会骑他们家的自行车。” “等我睡醒，去大姐家看看她们家的自行车用不用。” “回来再把烟酒，罐头，白糖买回来。” 王东升懒洋洋的，手开始不老实，年轻大小伙子，火力壮，这两天晚上回来得太晚，他不好折腾媳妇。 今天中午，三个孩子吃饱喝足睡的美，这么好的机会，他一点不想放弃。 “大白天的别折腾。” 许秀琴拿开自家男人的手。 没一会，手再次伸了过来，腿顺势也压了上来，简直是锲而不舍。 无奈之下，许秀琴只能把窗帘拉上。 折腾完，连忙心虚的把窗帘打开，生怕被别人看见。 好在，大中午大家都休息，爹娘起得早，更是早早回屋睡觉。 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折腾完几秒钟就打起呼噜，许秀琴甚是无奈。 要不是看这段时间王东升每天忙到很晚，脸都晒黑了，大白天她才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 第52章 白日做梦 心里想着事，王东升不到三点醒了过来，见媳妇和三个孩子都还在睡觉。 小心翼翼穿上衣服，从小柜子里拿上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先是来到大姐家。 得知他媳妇要回娘家，大姐二话没说，就把自行车借给了他。 然后，还从家里把别人送给他们的罐头拿出来，让他带回去。 王东升自然不能要。 推辞了好一会，才骑着一辆自行车，扶着一辆自行车往回走。 这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回到村里，又来到副食品店，高价买了两瓶瓶装酒，一条官厅，一斤白糖，两瓶水果罐头。 酒原价一块二一瓶，他没票，要两块钱一瓶。 一条官厅四块，白糖一块二一斤，水果罐头一块一瓶，包含押金，都是高价购买。 没办法，谁叫他没票呢。 把东西挂车把上，王东升还是骑着一辆，扶着一辆。 回到家，媳妇在院子里晒刚洗的衣服，老娘在给鸡盆里倒水。 “媳妇，车子给你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给咱爹咱娘带上，”王东升放好车子，突然凑近媳妇，“回去一定要帮我多说几句好话，等忙完这段，咱们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过去看望二老。” 许秀琴不知道是被午后的骄阳晒的，还是被王东升这样柔情的话感动的，脸红扑扑发着烫。 一旁的王母瞥了瞥儿子买回来的东西，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亲家，儿媳妇还在这里，她哪好意思说这些东西贵。 许秀琴晾好衣服，双手搓了搓热辣辣的脸，接过王东升手里的东西，主动让王东升把烟和酒退回去。 她就拿着罐头白糖，再加上一些蔬菜回去就行。 王东升买都买了，他才不会去退，讲了好一阵大道理，才把媳妇和老娘都唬住。 媳妇儿刚走，明明、花花就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他。 王东升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压榨两人，把蝎子、知了猴皮，都放到了两人车子上。 他自己带着油炸知了猴。 路上，被两人好一阵嫌弃。 直到王东升给两人各买了一根冰棍，两个冰袋，这才堵住了两人的嘴。 “升子，你是真心想让我们两个合作，跟你抢生意？” 明明把“抢生意”三个字说得很重。 不管王东升怎么跟花花说，此事都是王东升先做，他们这几天也赚到了钱。 两人跟着做了，实质上就是在抢王东升的生意，这一点，明明心里拎得清的。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怎么就抢生意了。” “卖油炸知了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以前就有人偷偷卖，今年国家政策更加放开，卖的人就更多了。” “我前两天还碰到了其他卖油炸知了猴的人。” “再说，我是真卖不完，同时想有个伴……” 王东升再次把给爹娘媳妇说的话，和明明、花花解释了一遍。 “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跟你矫情。” “正好这两天，我和花花家的亲戚有问这事的，可以让他们抓了知了猴一起卖给我们。” “到时候，我要是有时间就跟着一起过来，人多一些，更保险。” 明明原本不知道王东升卖蝎子和知了猴，一天下来能卖这么多钱，他也没仔细算过。 刚刚听王东升说起来，才仔细算了算。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不说油炸知了猴，就是收这些蝎子和知了猴皮的钱，一天都要一百多。 卖掉后，拿到的钱更多。 身上带着这么多钱，确实危险，即便有王东升大舅子、花花跟着，人还是有点少。 “以后还得带着家伙事才行。” “可惜大胜家的枪上缴了，不然的话，有这玩意就安全多了。” 花花忍不住感叹。 大胜家有一把猎枪，今年为了换奖励，就上缴了。 “带棍子就行，枪还是算了。” 明明跟着说。 “没你们说得这么严重，只要天黑前能赶回村里，大白天，还是比较安全的。” 王东升无语。 今年全国各地都在严打，村里，镇上，县里，市里，大喇叭时不时的就会进行思想教育。 白天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 到了市里，王东升先是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带去卖给冯建军老爹。 大个头蝎子十斤二两五钱，小个头的蝎子八斤三两九钱。 知了猴皮的数量稍微少了一些，品相好，泥土少的四斤三两，品相差一些的，三斤二两三钱。 加起来，总共二百一十三块二毛多。 冯建军老爹直接给了二百一十四块钱。 当然，这是冯建军老爹故意多给了几毛。 他实在不好意思，天天收王东升给的油炸知了猴，西红柿和黄瓜，茄子这些蔬菜。 卖掉蝎子和知了猴皮，王东升马不停蹄的带着明明、花花来到火车站卖油炸知了猴。 三个人干活更快。 不到六点，把七千多个油炸，干炒知了猴，全部卖完。 随后又急急忙忙赶到百货大楼，找到昨天卖给王东升电子表的售货员。 原本，见王东升带朋友来还要买表，售货员还挺高兴。 得知，这次带了工业券，顿时热情减少八分。 直接告诉王东升三人，要等几天货到了，再过来排队。 能不能买到她不敢保证。 王东升一听对方的话，就知道怎么回事。 笑着把对方拉到一旁，加了两块钱，对方这才给了好脸色，让他们过两天再过来。 明明也知道了怎么回事，又主动加了一块，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售货员帮忙弄来一个电子表。 牌子跟王东升的不一样，是南方的一个牌子，好在只要三十块。 加上多花的三块，总共三十三。 不过，这电子表不是金属表带，看上去档次比王东升的要稍微差了点。 明明对此倒是不在意。 拿到表，他是爱不释手，立即就戴在手上，还不停地给花花显摆，可把花花给羡慕坏了。 要不是兜里没钱，还要存钱娶媳妇，他都想买一个。 “你不用着急，卖这么一两个月油炸知了猴，保证你能买得起电子表。” “说不定，还能买三转一响，找个漂亮的大媳妇。” 王东升笑着打趣道。 “三转一响就算了，真要有这些钱，我就先买个电子表装装逼，剩下的钱用来盖新房。” “你想得还挺美，这天还没黑，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不是你说的让我买三转一响，娶漂亮媳妇吗？” 王东升语塞，不过转头想想，花花和明明要是发动自家亲戚抓知了猴，还真说不准能盖得起房子。 现在盖个房子，千八百块钱差不多足够了。 距离抓知了猴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花花晚上抓蝎子。 一个多月下来，即便赚不了一千，大几百还是有可能的，不过就是要辛苦一些。 …… 第53章 一日三百块 “升子，你今天得卖了有三百块吧？能赚多少？” 明明并排骑到王东升旁边，小声询问。 “具体的我没算，三百块应该是有的，除去成本，差不多能赚一半。” “油炸知了猴的利润，比蝎子、知了猴皮的利润高，当然风险更大一些。” “这玩意要是太多，一下子卖不出去，就全砸手里了。” “而且，不能放太长时间，不像蝎子当天卖不出去，死掉一部分，还能晒成干蝎子，多少都能赚一些。” “知了猴皮更是可以放很长时间，卖不掉在家放着，早晚有人收。” 利润这些，王东升不说，明明、花花两人大致能算得差不离，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蝎子和知了猴皮有风险也不小，万一人家不收了，可不就全砸手里，供销社就是收，说什么都不可能给这么高的钱。” 花花跟着说道。 收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人，是很大一个不确定因素。 “那最多压一天的，倒是在承受范围之内。” 这几天下来，王东升赚了三四百块钱，就算冯建军马上不再收，他也赔不了多少。 王东升带着二人来到卖油的二道贩子这边，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 其中十斤，是帮花花和明明两人买的。 他们从明天，开始做油炸知了猴，拿到市里来卖。 两人合伙，肯定不能用明明家的油。 买好油，回到家，刚七点半。 到家没多久，正好媳妇许秀琴带着三舅哥许志强骑着车子走进家门。 “三哥。” 王东升刚洗了手脸，擦了擦身上，放下毛巾，主动上前跟三舅哥打招呼。 媳妇许秀琴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许秀琴在家里排行老五，三个哥哥、弟弟和姐姐都已经结婚，只有小妹今年刚满十八岁，还没有结婚。 “嗯！” 许志强人比较老实，之前因为王东升不干好事把他妹妹给祸害了，又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让他对王东升十分不满。 这次，要不是爹娘、妹妹极力让他过来看看情况，他根本不想来。 “媳妇、三哥你们吃饭了吗？” “要不先吃饭。” 三舅哥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 王东升稍稍有些尴尬。 主要还是上一世对老丈人，丈母娘，几个大舅子心里有愧。 “我们吃过了。” “三哥，想看看你卖蝎子，卖知了猴的情况。” “大哥、二哥、四弟和大姐、小妹今晚都会去抓知了猴，照蝎子……” 许秀琴感觉气氛不对劲，瞪了三哥许志强一眼，主动打圆场，把她回娘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随后，让王东升先去吃饭，她一会和他一起去抓知了猴，照蝎子。 王东升跟老娘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媳妇和三舅哥直接来到里屋。 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大前门丢给三舅哥，又当着三舅哥的面，把今天赚的钱，全部给了媳妇。 “今天卖了三百多块，然后，买了二十斤油。” “借给了明明和花花他们十斤，明天他买了油，再还给咱们。” “具体有多少钱，我还没数，你先点点。” 王东升说完，又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三舅哥，这才从里屋出来。 此刻，许志强彻底看傻眼了。 一堆毛票子，一把大团结摆在面前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们家虽然不算穷，但也不算富裕。 长这么大，他还头一次见这么多钱。 分家后，家里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不过七八十块。 “这都是王东升一天赚的钱？” 许志强咽了咽口水，看着妹妹，难以置信。 “嗯，今天早上收的蝎子，知了猴皮，比前两天多，这才卖得多一些。” “但成本不低，实际上，赚的不算太多……” 许秀琴说赚得不算太多时，自个都感觉不好意思。 她不想数这些钱，通过今天收的蝎子和知了猴数量，她大致知道今天能赚一百五十以上。 说这赚的不太多的话，实在是违心。 跟着王东升，她这脸皮都开始变厚了，这种违心的话，张嘴就来。 “能赚多少？” 许志强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还真以为王东升一天就能赚这么多呢。 “差不多，能赚一百五十块吧，我还没具体算过。” 许志强再次愣在当场。 一天赚一百五，这都抵得上他去年一年的收入了。 就这还不算多…… 他真想问一句自家妹妹，赚多少才算多。 随着王东升拿出这么多钱，再加上今天下午妹妹回去后，带的各种东西，为王东升说的那些好话，终于让他在这一刻对王东升的感观有了一些改变。 “我先出去抽根烟。” 许志强把整盒的大前门放下，从里屋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厨房吃饭的王东升，默默点燃了手中的烟，深深吸了口烟。 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烟头烫到手，才猛地回过神来。 赶紧丢掉烟头，用脚捻灭。 今天晚上，是老娘做的饭，窝窝头，中午剩下的骨头汤加了菜进去煮。 王东升三下五除二，吃下三个窝窝头。 忙活一下午，晚上要熬到两三点钟，哪怕他对窝窝头再有意见，也得吃饱。 一大碗骨头汤下肚，王东升擦着嘴走出厨房，正要和他三舅哥聊两句，明明和花花一起来到他家。 两人看到王东升三舅哥，还稍稍有些意外。 随后便热情的打招呼、递烟。 一水的大前门。 这还是花花和明明前几天打牌赢钱，买的大前门剩下的。 平时两人可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都只抽一毛钱一盒的经济烟。 好烟，都是用来装逼。 许志强见王东升这两个朋友，出手就是大前门，也不敢怠慢。 他对王东升不假颜色，是因为王东升是他妹夫，骗走他妹妹不说，还是个好吃懒做的主，打心里看不上王东升这样的。 “媳妇儿，走了，去抓知了猴，照蝎子。” 王东升拿上工具，对着里屋的媳妇儿喊。 “来了。” 许秀琴换了身平时干活的衣服，跟明明和花花打了声招呼。 然后拿起工具，招呼三哥，往外走。 有三舅哥和媳妇在，王东升三人一下子文明很多，这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扯皮打闹。 三舅哥许志强则是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工具，跟在王东升，许秀琴身后沉默不语。 …… 第54章 被蝎子蛰了 到了杨树林，今天这里抓知了猴的人更多。 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妇女、孩子，以及王东升的七大姑八大姨。 许志强哪见过这阵仗，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村里，虽然也有人去抓知了猴，但肯定不会这么一大帮人一起出动。 白天干一天活，已经够累了，再说，知了猴这玩意又不值钱。 供销社倒是偶尔收一两次，价格高的时候，一分钱五个，便宜的时候，一分钱七八个。 也就小孩子，会去抓知了猴，找人换冰棍、冰袋吃。 王东升走进杨树林，找了一圈，没找到七个姐姐。 看到三婶，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七个姐姐往河堤东边去了，王东升又带着媳妇、三舅哥等人，往河堤东边走。 过了坟地，没走多远，就看到七个姐姐、老爹和老九、大胜他们。 这一路走过来，几人全满头大汗，到了地方，先稍稍休息了一会，用河水洗了把脸，这才开始干活。 一路走到碎石滩，几个姐姐继续顺着河堤往前走。 这一片碎石滩的河堤上种着不少柳树，再往前走，还有成片的杨树林。 王东升交代几个姐姐和媳妇不要走远。 就和三舅哥，在河滩这边抓蝎子。 许志强本来就会抓蝎子，前几年，每年一到七八月份，供销社隔几天就会收一次蝎子。 他和村里其他人一起去抓过，很有经验。 今天天气闷热，蝎子出来的数量，比昨天还要多一些。 这一片碎石滩，范围不小。 王东升他们九个人，各自散开，谁也不会影响谁。 快十点的时候，见媳妇和几个姐姐还没回来，王东升跟老爹说了一声，就往前去找她们。 走了差不多一里多地，才看到几人在一片杨树林里，正有说有笑的抓知了猴。 收获十分不错，每个人都抓满了一桶，还在往化肥袋里放。 “媳妇儿，姐，这都十点了，差不多回去吧。” 王东升走进树林，朝着媳妇和几个姐姐喊道。 “都十点了吗？” “我还以为才九点多。” 许秀琴意犹未尽。 这边的知了猴，不比那一大片杨树林里的知了猴少。 抓着抓着，就忘了时间。 “既然十点了，那就先回去，明天再继续来这边。” “这里离村子远，来的人少。” “这离咱们村子差不多有十里地，再往前走，就到上庄村的地了。” “路上不要抓了，直接回去，从这走回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你们到家得十一点，明天还得早起……” 几个姐姐在王东升的催促下，把水桶、化肥袋收起来，上了河堤。 “升子，你和三哥、爹也早点回去。” “爹明天还得去地里摘菜，回去晚，都睡不了觉。” 路过碎石滩这一片河堤，许秀琴嘱咐道。 “我倒是想让爹早点回去，他也得听啊。” “都是一帮赚钱不要命的人。” 王东升可没本事劝他爹。 陪着媳妇儿和七个姐姐往前走了一段路，王东升再次回到碎石滩这边。 到了十二点，他就催他爹带着三舅哥先回去。 不出意外，他爹和他三舅哥，看到今天蝎子这么多，根本没有丝毫回去的打算。 他爹还趁机唠叨了他好一阵。 王东升劝不动，只能任由老爹，三舅哥继续留在这里抓蝎子。 “哎呦！” “卧槽，老子被蝎子蛰了。” 正在大家奋力抓蝎子时，老九的惨嚎声，响彻整个碎石滩。 “卧槽，你几把怎么这么不小心。” “蛰哪里了？谁带着小刀？” 王东升连忙放下陶罐，跑到老九身边，见他使劲的攥着食指，连忙用手电筒照过去。 “我带着别针。” 明明走过来，快速把别在裤子上的别针取下来，递给王东升。 王东升连忙拿出火柴点燃，烧别针的针头，直到把别针针头烧红。 然后，找到老九被蛰的地方，快速扎下去，老九疼得闷哼一声。 手指出血，他连忙帮忙使劲往外挤蝎毒。 花花，猴子，耗子几人纷纷过来，帮忙照明的照明，用土方法的用土方法。 许志强也跟过来查看，见用不到他帮忙，也没有离开。 “蝎子蝎子快走开，再蛰让你变白菜。” 王父走过来，摸着老九的头，在一边碎碎念。 这是他们这里被蝎子蛰了之后，老人觉得有用的迷信方法。 若是以前，王东升肯定不信，现在吗，半信半疑。 随着血被不断挤出来，老九明显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老九，你感觉怎么样？” “疼痛减轻了没有？” “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王东升被蝎子蛰过，非常清楚，被蝎子蛰了有多疼。 “好多了，我被蛰了之后，当时就攥住这根手指，没让蝎子毒扩散，刚才应该挤出去不少。” “不用送我回去，再抓一会，一起回去。” 老九摇了摇头，然后用另一只手撩起衣服擦了擦汗。 “没事就好，回去再用肥皂水洗洗。” “实在疼得厉害，就吃一片大白片（安乃近）。” “你说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果然应了那句话，淹死会水的，打死多嘴的。” 见老九确实没什么大碍，王东升不再继续劝他回去。 “我就是运气不好，搬石头没看到上面趴个蝎子。” 老九解释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大家都小心一些，这蝎子毒着呢。” 众人聊了几句，又开始继续抓蝎子，只不过这会都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今天又抓到了一点多，才往回走。 回到家，又是两点多。 洗完澡，王东升躺在炕上睡觉，今天晚上这么闷，说不定要下雨，再加上他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十一点，在房顶睡不现实。 三舅哥则是被安排在另一间屋子的木床上睡觉。 许秀琴下午睡醒，就把这个木床收拾了出来。 王东升一觉醒来，果不其然，又到了十一点。 三舅哥一向早起，早起来一起帮着干活。 老爹老娘又去了市里卖菜，还没回来。 媳妇已经把七大姑、八大姨送过来的知了猴数好，蝎子称了重。 不出所料，昨天抓的蝎子、知了猴，都比前天多。 七大姑八大姨家，哪家孩子都不少。 每个人只抓二三两蝎子，一二百个知了猴，加起来，数量非常可观。 …… 第55章 不能厚此薄彼 “三哥，早上怎么不多睡会？” 王东升洗了把脸，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三舅哥。 “我睡眠浅，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醒了，躺着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干活。” “我看今天有不少人给你拿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过来，这么多你能卖得完吗？” 许志强一大早起来，就看到王东升家的亲戚陆陆续续过来，大致算了算，这一早上油炸、干炒的知了猴就有上万个。 还有二十多斤蝎子和七八斤知了猴皮。 知了猴皮主要是他大哥和他爹拿过来的。 王东升七大姑八大姨昨天把各家晒好的知了猴皮全都拿了过来。 昨天一天捡得不少，但还没晒好。 “这不是有三哥你帮忙吗。” “咱爹娘今天早上拿知了猴和蝎子过来了吗？” 老丈人所在的村子跟他们村子有点距离，骑自行车要二十多分钟。 “一大早就拿过来了，昨天抓了不少，知了猴一千八百多个，蝎子三斤多点，知了猴皮六斤多。” 许志强忙把老爹和大哥早上拿过来的知了猴皮、蝎子和知了猴数量说了一遍。 说完，他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拿过来，妹妹许秀琴竟然给了三十七块钱。 这要拿到供销社去卖，估计连二十块钱都卖不了。 “爹和大哥过来，怎么没叫醒我。” “对了，三哥昨天抓了多少知了猴和蝎子？” 这个数量，倒在王东升的意料之中。 他老丈人家那边村子估计没多少人抓知了猴，照蝎子，前面几天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少。 “你昨天休息晚，就没打扰你，爹和大哥把蝎子和知了猴皮，知了猴拿过来，就回去了。” “我昨天抓了二百多个知了猴，一斤三两五钱蝎子。” 说到昨天抓的蝎子和知了猴，许志强立即来了精神。 他睡不着，起大早，跟昨天抓这么多知了猴和蝎子，有很大关系。 作为经验老道的老手，抓了多少蝎子，大概有多重，心里门清。 今天早上称完蝎子重量，数完知了猴，妹妹当场就给了他钱，让他暗自激动了好一会。 昨天一晚上，他就赚了九块钱，顶得上他干七八天苦力了。 “那还行，我们这边碎石滩，还是有不少蝎子。” 王东升稍微思索了片刻，说道：“三哥，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下午跟我去卖知了猴。” “不能让三哥白忙活，跟着干活，一天给你两块钱的工钱。” “你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帮忙，这时候地里活不忙，要是有什么活，先让大哥、二哥，或是爹娘帮忙干着。” 许秀琴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王东升的话，稍稍有些意外。 心中则是想着七个姐姐每天一大早过来帮忙的事情。 王东升给她三哥工钱，那七个姐姐这几天，肯定不能白忙活。 不过，七个姐姐只干半天，要是每天没人给两块的话，就显得多了，给少了又不合适。 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还能卖多久，能不能一直持续干下去…… “不用，不用给工钱。” “我干不了多少活，抓蝎子、抓知了猴卖给你我就占了不少便宜，可不能再要你给工钱。” 许志强连忙推辞。 “三哥，先不要着急推辞。” “这次让秀琴叫你过来，本就打算让你过来帮忙的。” “我这每天都带着这么多知了猴、蝎子和知了猴皮去市里，这些东西价值不低，要是请别人，同样要给工钱，我和秀琴还不放心。” 王东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情况掰开了揉碎了，终于是说通了三舅哥。 最终确定下来，跟着他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一天两块钱。 不去的话，就没工钱。 三舅哥自己抓的蝎子、知了猴，跟其他人一个价格收。 又和三舅哥聊了会，抽了根烟，王东升被媳妇儿叫到了里屋。 “升子，我哥帮忙你给工钱，那家里七个姐姐，是不是也得给工钱，她们每天一大早就过来忙活……” “都是一家人，咱们可不能厚此薄彼，传出去不好听。” 王东升看着媳妇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发觉他媳妇儿是块宝。 王东升挠挠头，想了想，“嗯，给肯定是要给，七个姐姐干半天，每人每天给一块钱。” “等晚上，七个姐姐过来，你就跟她们说一声，从前几天帮忙干活开始算。” “然后，我看看这几天收知了猴，卖知了猴的情况。” “要是太多，我和三哥两个人卖不完的话，就让二姐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再给二姐多加一块钱的工钱。” 王东升之前并没想过收个知了猴，蝎子都能干到现在这种小有规模。 这两天，发动起来抓知了猴、蝎子的亲戚越来越多，必须要提前把这些情况考虑进去。 “我没意见。” “三哥跟你去，他没自行车，咱们还得找大姐借自行车用一段时间。” “不行，给大姐和三姐一点借自行车的钱。” 许秀琴突然想到这事。 “媳妇，咱们这几天还剩多少钱？” 来回借自行车，确实麻烦。 但去市里，自行车是必备交通工具。 三姐家的自行车好说，毕竟三姐夫天天开拖拉机，用得机会比较少。 大姐家的自行车，则不一样，大姐夫经常要用，借一次两次还好，借次数多了，肯定不合适。 借自行车给钱，更是无稽之谈，大姐和三姐肯定不要。 这跟七个姐姐过来干活，给工钱完全不一样。 “本来昨天你带回来三百多块钱，加上家里剩下的二百七十多块钱，总共有五百八十五块钱。” “今天收蝎子，又给出去一百九十八块多，家里只剩下了三百多块。” 许秀琴听到王东升问钱的事情，突然惊醒：“你不会是想要买自行车吧。” “今天这些知了猴和蝎子，差不多能卖四百多五百块，大概能赚二百多。” “一辆永久二八大杠是一百五十多块钱……” “今天一天赚的钱，买了自行车还能剩下百八十，跟前两天赚的钱差不多，还能得一辆自行车。” 王东升仔细给媳妇儿算起了账。 “你有自行车票吗？” “没有票，咋买，就你歪理多。” “这事，你中午最好跟爹娘好好说说，买自行车可不是小事。” 许秀琴明显被说动了。 主要是她同样不好意思老麻烦大姐、三姐，而想要继续赚钱，家里就必须有自行车。 甚至，过不了多久可能一辆都不够。 她要劝阻着不让买，打击了王东升的积极性，再让他回到以前天天不着家，不是麻将桌，就是扑克牌桌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象。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媳妇儿，你同意就行，爹娘那边好说。” “只要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肯定会同意。” “至于自行车票，大队书记手中应该有，中午我拿两条烟，再买点罐头，弄两瓶好酒，还不得乖乖给我。” 王东升自信说道。 …… 第56章 把难题抛给爹娘 “你想买就买吧，爹娘那儿，你自己去说，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意见。” 两人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爹娘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简单询问了今天卖菜的情况，王东升走出家门，把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叫了回来。 不出意外，两人衣服裤子，身上脸上沾满了泥和黑乎乎的东西，活像两个从地里钻出来的泥猴。 许秀琴气的又是一顿骂。 王东升非常殷勤的给媳妇儿递了根柳条。 王成海、王晓雅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刚准备跑到爷爷奶奶身边，就被王东升一手一个抓住，拎着送到媳妇儿面前。 “爹爹坏，坏爹爹。” “爹，你出卖我，说好了你给我说好话的。” 两个孩子，一边躲着老娘的柳条，一边哭喊。 “小树不修不直溜，你爹我小时候经常被你爷爷揍，这童年的快乐，你们自然要多体会体会。”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逗你儿子闺女，没点正形。” “秀琴，打两下，让他们长点记性就好了。” “他们要是能长记性，今天就不会把身上弄这么脏，每天光给他们两个洗衣服我都洗不过来。” “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调皮，再往柴火垛里钻……” 许秀琴边打边教育，然后，给两人脱下脏衣服、冲了澡，这才来到厨房。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没直接说买自行车的事情。 而是把三舅哥要和他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缺自行车的难题，跟爹娘说了一遍，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爹娘提出借大姐、三姐自行车，要不去村里其他有自行车的人家借一辆。 王东升把经常借自行车，每次都要借半天，影响别人使用，况且他们又不是借一次两次，总是去借，亲人还好，别人家肯定是要说话的。 “哎……” “收的知了猴越来越多，今天就有一万多个，能卖小二百块，万一哪天有事借不到自行车，耽误了，这可都是钱啊。” 王东升吃下一口棒子面饼子，喝下一口汤，故意摇头叹息。 三舅哥许志强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大哥家今年倒是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每天要骑着自行车跟他老爹过来送知了猴和蝎子。 借给他们用，即便下午还回去，这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 从他们家走路到这边，快的话也得四五十分钟。 “要不，去买一辆自行车？” 好一会，王母回过神来。 她知道儿子卖知了猴赚钱，但完全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 卖二百，除去成本花销，至少赚大几十、上百块。 真要耽误了，这损失可不是一点半点。 并且，买自行车是给家里添置有用物件，不算乱花钱。 “升子，你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够不够买一辆自行车，不够的话我和你娘再给你添点。” 王父觉得家里确实有必要买个自行车。 “钱倒是够，就是咱家，没自行车票，这玩意不好搞到。” 王东升心里都要乐开了花。 果然，有的事情，只要懂得迂回，稍微转个弯，解决起来，难度降低至少一大半。 事半功倍。 把困难抛给老爹老娘，根本不用他劝，他们会主动提出让他去买自行车。 许秀琴正在喂闺女吃饭，看着自家男人一番操作，就让爹娘不仅同意买自行车，还要给出钱，惊讶得饭差点喂闺女鼻子里去。 但是，反过来想想，她感觉自家男人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爹娘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最终只能提出买自行车。 这完全是挖好坑，一步一步让爹娘往坑里跳。 “我去找一趟大队书记，他肯定有办法弄到自行车票。” 王父喝了一口酒，沉吟了片刻：“李老冒家刚买的自行车，就是从大队书记手里拿的自行车票。” “听说是给大队书记，拿了两条荷花烟。” “李老冒跟大队书记是本家亲戚，关系近，他拿两条烟能换一张自行车票，咱们可不一定能。” 搞不到自行车票，就买不了自行车，他老爹一脸愁容。 “爹，别发愁，吃了饭，我去镇上买两条好烟，两瓶酒，再买点罐头，或者麦乳精，跟你一起过去。” 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块，小三十块了，绝对拿得出手。 送礼吗，就送到别人都拒绝不了的程度。 那自行车票大队书记拿手里又买不了那么多，给谁都一样。 “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人家还不当你是冤大头。” 王母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外面一张自行车票，最少八十，娘你说哪个合适？” 王东升抖着腿，淡淡道。 “你说啥都有理。” 王母气哼哼的说了一句，埋头吃饭。 吃完饭。 王东升回屋，从柜子里拿了五十块钱毛票子，骑着自行车就跑到镇上。 找到一户专门倒卖各种票的人家，花了十块钱，买了烟票，麦乳精条子，罐头条子，瓶装酒条子。 他知道镇上有倒卖这种东西的，还是来自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倒卖的人，在县里有关系。 他倒卖各种票和条子，口碑做的非常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其他地方高。 王东升拿到票和条子，又问了一句自行车票多少钱。 听到一张自行车票要一百块，他果断骑上自行车离开。 开什么玩笑，花一百买张自行车票，到了市里，还得花钱打通关系，免排队。 一辆自行车下来差不多三百块钱，他又不是真的冤大头。 既然有更省钱的办法，自然是用更省钱的办法买。 拿到票和条子，王东升分别从几个副食品店，购买了两条大前门，两罐麦乳精，两瓶酒，两罐肉罐头，总共花了二十二块四毛钱。 有烟票、条子，大前门四块一条，麦乳精四块五一罐，衡水老白干一块五一瓶，肉罐头一块二一罐。 没有票和条子，议价购买的话，没有关系，大前门最少八块一条，麦乳精六块一罐，衡水老白干三块一瓶，肉罐头两块一罐。 算下来，差不多省下了五六块钱。 回到家，王东升和老爹，拿着东西，直奔大队书记家。 好在，今天他老爹老娘从市里回来的早。 大队书记，刚刚吃过午饭，还没休息。 看到王保国父子二人，又拿了一堆东西过来，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把两人迎进了院子。 …… 第57章 自行车票 “保国，你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是在市里卖自家的菜，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我看报纸上说允许农民自己卖自留地的菜创收……” 李来富把两人让到里屋，试探着问。 “李书记，我们家想买一辆自行车，家里没自行车票，想让你帮忙弄一张自行车票。”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买了两条大前门，两瓶老白干，两罐麦乳精，两罐肉罐头。” 王父直接说道。 王东升在那里忍不住翻白眼。 让人帮忙，哪有这么直接了当的，还把买了什么东西一一报出来，他都感觉尴尬。 然而，没等他说话，李来富笑着主动说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你们来的还真是赶巧，前两天大队这边正好弄来一张自行车票，本来就是要奖励给优秀大队成员。” “你们家，今年各方面表现都很好，称得上是优秀大队成员……” “这还要多谢李书记照顾。” “我们肯定会再接再厉，为李书记争光，在李书记的带领下为南桥村获得优秀大队努力奋斗。” “……” 不等老爹开口，王东升主动接过话茬，一顿恭维，听得李来富满脸堆笑。 花花轿子人人抬。 李来富看王东升是越看越顺眼，甚至误以为之前听到的一些传言，不过是村里人以讹传讹。 一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这种思想。 称赞了几句王保国生了个好儿子，以后小伙子肯定有出息的话，就去里屋把自行车票给他们拿了出来，递给王东升。 拿到自行车票，王东升又恭维了一番，说了几句敞亮话，表明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李来富满意的点点头。 王东升连忙掏出一根大前门，给对方点燃，继续道：“李书记，我想多了解了解咱们国家的新政策，学习学习先进思想，开拓一下眼界和见识。” “能不能劳烦李书记帮我订一些报纸？” 村里的年轻人上进，他这个当书记的面上有光。 “这都是小事，等邮递员过来，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你这思想非常好，只有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了解国家政策，才能更好的为集体争光……” 李来富吸了一口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需要多少钱，我拿给李书记。” 王东升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就要掏钱。 “不用给我，到时候我让邮递员送到你家，你直接把钱给邮递员。” “那就麻烦李书记了……” 王东升办完正事，又恭维了几句，非常识趣的和老爹离开。 整个过程，王父除了刚开始说了两句话，就一直陪在一旁憨笑。 “这孩子，说话办事，一点不像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说弄油炸知了猴，收蝎子带到市里卖，做得有声有色。” “以后说不定真能闯出个名堂来。” 送走王东升父子二人，李来富忍不住感叹。 “升子，你这次买的东西太多，下次再找大队书记办事，送少了，人家肯定不高兴。” “要是早知道咱们家能评得上优秀大队成员，奖励自行车票，就不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了……” 王父有些懊恼。 “爹，你不会真认为以咱们家这个情况，能评得上优秀大队成员吧？” “这是李书记，看咱们送了这么多东西，特意找的借口，要是没拿这么多东西，他有八百个理由推辞。” 王东升见老爹还不服气，继续道：“往年，大队里累死累活干活的人，有几个获得了优秀大队成员？” “咱们家，挣的工分一般，又没给村里做出什么特殊贡献，咋就能获得大队优秀成员的称号？” 王父不说话，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最多在生活中明白了各种人情世故，知道找人办事要送礼，哪里懂当官的这些弯弯绕绕。 今天儿子的表现，再次让他大开眼界，儿子以往在他心中的各种负面形象，在这一刻，有些松动。 “爹，回去后，千万要告诉娘，自行车票的事情，给谁都不能说。” “传出去，对大队书记，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快到家的时候，王东升赶紧嘱咐道。 “还用你教。” 王父白了儿子一眼，推开院门，返回自己房间。 “升子，大队书记有自行车票吗？” 许秀琴正坐在炕沿上缝衣服，抬起头问。 “嗯，正好大队书记手里有一张自行车票。” “这事，不要说出去，别人问起，就说是我从市里找大领导弄到的。” 王东升把剩下的钱放进柜子里，搂着正在缝衣服的媳妇儿，就要上炕。 被媳妇推开后，自顾自躺下，“大中午的，就该好好休息。” “衣服啥时候不能缝。” “你说得轻巧，这一天天在家各种事情忙得要死，也就中午有点功夫能安安静静做点针线活。” “赶紧休息你的，一会要去市里，晚上又得忙到两三点钟。” 今天没有机会了，王东升只能无奈的躺在炕上唉声叹气，各种骚话连篇。 弄得许秀琴面红耳赤，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拿针给缝上。 好在，几分钟后，王东升打起了呼噜，许秀琴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下午，王东升被明明和花花叫醒。 他们两个今天是第一次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很是激动，准备两人一起过去。 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跟大胜几人商量好。 今天大胜、老九几人就把抓的知了猴卖给了他们两个。 再加上，昨天晚上两人发动家里人去抓，加起来，知了猴差不多有三千来个。 油炸了两千个，干炒了一千个左右。 弄完知了猴，算了算账，两人格外激动。 中午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都醒了，迫不及待的来找王东升。 正好王东升今天想去百货大楼看自行车，再加上今天的知了猴有些多，早点去不耽误事。 把东西都装好，让明明帮忙带了一些知了猴皮，四人直接出发。 一路上明明和花花叽叽喳喳，算他们这些知了猴，用了多少油，收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大致能卖多少钱。 王东升感到一阵头大。 明明和花花却是乐此不疲。 三舅哥许志强默默听着两人掰开了揉碎了算细账，又想到王东升今天卖的知了猴是两人的三倍不止，更是暗暗咂舌。 …… 第58章 有分寸，知进退 “靠，天怎么阴的这么厉害，还刮风，今天不会要下雨吧。” 几人走到半路，天色忽然阴沉下来，还刮起了风，吹得地上尘土飞扬，花花眯着眼睛，忍不住骂道。 “乌鸦嘴。” “肯定不会下雨。” 王东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瞪了花花一眼。 “操，我又不是老天爷，能管得着他下不下雨。” 花花也很郁闷，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出来卖油炸知了猴，肯定不希望下雨。 “咱们骑快点，早点到市里，这天就是下雨，最多一阵一阵的。” “市里有避雨的地方，大不了等雨停了，再卖知了猴。” 几人猛地加快骑车的速度。 到了市里，王东升让明明和花花先去火车站附近，卖油炸知了猴。 他和三舅哥带着蝎子和知了猴皮，前往冯建军家。 今天蝎子和知了猴皮，比昨天还要多。 这东西成本高，卖的钱更多，肯定是要先顾着蝎子和知了猴皮。 两人刚到冯建军家，太阳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王东升暗骂一句鬼天气，敲开了冯建军家的大门。 今天出来开门的是冯建军本人，看到是王东升，连忙把人迎了进去。 “冯主任，今天休息？”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冯建军，笑着问。 “是啊，有点事，休息一天。” 冯建军接过烟，看了一眼自行车上装着蝎子的两个化肥袋：“今天这蝎子不少啊。” “这都是你们一家子人抓的？” “是啊，七大姑八大姨都帮着抓，数量就多了一些。” 王东升把自行车停好，来到三舅哥这边，把两个装着蝎子的化肥袋，从他的自行车上取下来。 抖了抖，把爬到上面的蝎子抖下去，打开绑着的绳子，让冯建军查看，“冯主任，我们抓的蝎子个头都挺大的，个头小的全都放走。” “这些亲戚，总是提前把这些个头最大的蝎子，挑出来。” “都是长辈，我不好多说什么，给冯主任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 “你这挑出来的蝎子，个头都不小，大个儿蝎子，价格是要高一些。” 冯建军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这些挑出来个头小一些的蝎子，不算太小，也就没在意。 前两天，他爹已经给他说过这种情况。 他心里早就有了底，再加上王东升这小伙子会说话办事，完全不必要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反正对他来说，不管是十块收，还是十一块收，都赚钱。 利润自然不低。 他收这些蝎子，并非是卖给他们这边的药厂，而是通过药厂的关系，卖给南方的大药厂。 一斤蝎子轻轻松松赚四五块钱。 两人说着话，冯建军让老爹拿着秤称了起来。 大个头的蝎子总共有十六斤三两二钱，小个头的蝎子十三斤一两五钱。 知了猴皮全都是挑选出来，没有沾泥土的好货，总共七斤八两。 “大个头的蝎子是一百七十九块五毛二，给你算一百八十块，小个头的蝎子是一百三十一块五毛，给你算一百三十二。” “知了猴皮，十九块五，算二十。” “总共是三百三十二。” 冯建军从屋里拿出一沓大团结，和两张一块的票子递给王东升，“你数数，对不对。” “好。” 王东升用手沾了点唾沫，把钱拿在手里，一张一张数了两遍，确定是三十三张大团结，笑着道：“钱的数量，没问题。” “这是我从家里拿的西红柿、黄瓜，鸡蛋和油炸知了猴，菜都是自家地里长的，今天刚摘回来。鸡蛋是这两天鸡窝里新拾的，非常新鲜。” “冯主任能收我蝎子，让我赚点小钱，给自家创收，我感激不尽。” “这只是一点心意，冯主任千万不要客气。” 王东升语气真诚，不容置疑的把装着菜和鸡蛋，以及包好的油炸知了猴，塞到冯建军手里。 “你这小同志，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实在太客气了。” “建军，以后要有什么能帮到小同志的，可不要推辞。” 冯建军老爹知道这些东西还不回去，就当着王东升的面，对自己儿子说道。 “王东升同志，跟我投缘，要是能用得到我，或是我能帮到忙的地方，肯定不会推辞。” 冯建军确实挺看好王东升，就顺着老爹的话说了下去。 “我今天还真有个事，想咨询咨询冯主任。” 王东升立即顺杆爬：“我想买辆自行车，有自行车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排队买到。” “有自行车票，那就好说。” “我给你介绍个人，是百货大楼分管柜台，采购协调的副主任，姓于。” “你去了提我的名字，不用排队，就能买到自行车。” 冯建军还以为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原本都已经在考虑怎么推辞。 他刚刚不过是客套话而已，真要有什么难办的事，以两人这几面的交情，肯定不够。 而王东升只是询问能在什么地方排队买自行车，倒是对王东升又多了一些好感，便顺带着帮了一把。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你看，我过去的时候，带两条大前门合不合适？” 不用排队，直接可以购买，还能结交个人脉，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一件。 只是这是冯建军介绍的人，自己主动提送烟，表明自己懂进退，知道分寸，不会让冯建军欠下什么人情。 “你这小同志，还真会办事。” “小于是我女婿，不用这么麻烦。” 冯建军老爹直接开口道。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叔现在肯定是天天在家享福。” 王东升没有继续提送烟的事，好话恭维了一番，带着三舅哥离开了冯建军家。 “三哥，抽根烟，等会可有的忙。” 王东升拿出一根官厅递给三舅哥，然后又给自己取了一根，点燃，骑上自行车，往火车站赶。 “升子……” 许志强接过烟，想要开口询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骑着自行车跟上去。 …… 第59章 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三哥，是想问我怎么认识的冯主任，还是想问蝎子和知了猴皮为什么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他三舅哥点点头。 王东升笑笑，主动把他遇到冯主任，以及这几次卖蝎子、知了猴皮的情况说了一遍。 许志强只是应了一声，心中对王东升的感观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就刚刚的场合，他估计说话都说不利索，王东升却能应对如流。 根本不像是传言中那般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能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来到火车站附近。 今天他们出来的早，到了这里，还不到五点。 花花和明明就在原来王东升卖知了猴的地方，两人周围有不少人排队，王东升直接停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拿出前几天写好的牌子放好。 吆喝了几句，就不断有人围过来。 花花和明明两人带的知了猴数量少，此时已经卖了一大半。 过了五点，人流变大，不到十来分钟，剩下的知了猴全部卖完，明明和花花过来帮王东升。 人多力量大。 一万多知了猴，又是不到六点就卖完。 王东升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拿着提前打包好的油炸知了猴给周伟红送过去，然后就和三舅哥，明明和花花赶往百货大楼。 “升子，你今天又要买什么？不会是要买自行车吧？” 花花追上王东升，跟他并排骑着，一脸疑惑的问。 “卧槽，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竟然一猜就中。” 王东升表情夸张的看着花花。 “卧槽，还真是买自行车，你几把三天两头就给家里添各种大件，是越来越牛逼了。” “升子，你咋突然就转了性呢，到底是受啥刺激了？几天的功夫，跟换了个人似的。” 此刻，花花都快羡慕死了。 原本，他还在为今天知了猴卖了三十八块多钱而高兴，现在被王东升一刺激，顿时觉得这三十多块钱不够看了。 “什么叫换个人，以前只是没有施展的余地。” “吃大锅饭，天天吃都吃不饱，谁几把愿意去干活。” “今年刚分地，也没我发挥的余地。” “这不到了前段时间，才找到适合我干的事情。” 王东升瞎胡咧咧道。 “真的假的？” “那你前几天还找你几个姐姐借钱……” 花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东升打断，“你们不会是真以为我要去买电视机吧？” “幼稚，我不过是虚晃一枪，想借钱做大事。” “只是后来觉得欠考虑，这才放弃。” 王东升说得更是一本正经。 然而，明明和花花是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还不知道他什么性格。 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为自己挨揍，找借口。 但是，跟在后面的许志强相信了。 前几年吃大锅饭集体干活，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赚点工分，都不够一家人吃饱。 吃不饱，干活就没力气。 不用说王东升，就是他要不是生活所迫，都不是那么乐意干。 “切，谁几把还不知道谁。” “不过，你这张嘴确实好使，胆子也大。” 花花虽然知道王东升是在胡说八道，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确实是从上次被他们撺掇着借钱买电视，被他老爹揍了一顿后，开始改变的。 几人很快来到百货大楼。 王东升让明明，花花和三舅哥在外面看着自行车，独自进入百货大楼。 先是来到卖烟的柜台处，借于主任的名头，花十二块，买了两条大前门。 然后，又打听到于主任就在二楼，找到于主任，主动提及冯建军。 然后跟着于主任进入办公室，不动声色的把两条大前门塞给于主任，开门见山道： “于主任，我想买辆自行车，家里有兄弟结婚，人家女方非得要自行车，没有自行车硬是不愿意嫁过来。” “我这兄弟今年都二十三了，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眼看就要到他们两个定下的好日子，这自行车却一直没着落……” “于主任，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二，让我这兄弟，能顺利娶到媳妇。” “你这兄弟，确实不容易。” “可以破例一次。” “你是要永久牌还是红旗牌自行车？” 于主任看王东升表演完，稍微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王东升是他老丈人和大舅哥介绍过来的，哪怕不给烟，他也得给这个面子。 对方还非常懂事的拿了两条烟过来，那这事必须得办。 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永久牌自行车就行。” 王东升连忙说道。 红旗牌自行车是他们本地组装的，价格跟永久牌差不了太多钱，但质量比永久牌差很多。 他不差这十几二十块钱，肯定要买质量更好的永久牌自行车。 “跟我来吧。” 于主任带着王东升来到存放自行车仓库，让他自己挑选一辆。 仓库里，总共摆放着三辆永久牌二八大杠。 这些，基本上都是留给关系户的自行车。 根本不会拿到前面出售。 王东升仔细看了看三辆永久牌自行车，随便挑选了一辆。 挑好自行车，于主任又让人送来大红花，绑在自行车前面。 这种大件，还是结婚用，肯定是要绑上大红花，这属于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 王东升感谢于主任想的周到，去收银处交了一百五十六块钱，开好票据，又恭维了于主任一番。 这才骑上自行车，来到三舅哥，花花，明明几人等他的地方。 “卧槽，这么快就买到自行车了？” “你是咋做到的？不会是又多给钱了吧，不对啊，这玩意就是想多给钱，没有关系也买不到。” 花花看到王东升只是进去了一趟，不到二十分钟，就骑着一辆挂着大红花，崭新的自行车过来，眼睛都要看直了。 “肤浅。” “我王东升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买个自行车，还用多花钱？你看不起谁。” “以后要叫我升叔。” 王东升骑着一辆，扶着一辆自行车，潇洒往回骑。 不少人，看到他这操作，都感到好奇。 在马路上，回头率更是百分之百。 自行车对城里人来说，虽然不算稀奇，但同样是大件。 现在，能有两辆自行车的家庭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 第60章 村口的情报组织 三人又去在卖油的二道贩子那里，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 骑着车子出市区，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几人脚下加快速度，往村里赶。 一路说说笑笑，也不觉得疲惫。 到村口，已经是七点半多，天依然阴沉着，变得更加闷热，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三人浑身湿透，水淋淋的。 “升子，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真是出息了。” “这段时间，听说你在收知了猴，收蝎子卖到市里，赚了不少钱吧。” “自行车都买上了，肯定是没少赚，升子我们能不能抓了蝎子和知了猴卖给你。” “是啊，大家邻里邻居的，都不富裕，我们也想抓蝎子，抓知了猴，卖点钱……” 村口，一眼看过去，坐着十几个大爷大娘，不知在说道哪家媳妇哪家婆婆。 王东升骑着一辆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经过，大爷大娘纷纷停下议论，一个大爷叫住王东升。 “各位大爷、大娘，我这只是帮自家人卖卖蝎子和知了猴，可没赚什么钱。” “你们想抓自然是能抓，抓了自己带去市里卖就好了。” “反正咱们村，离着市里不远。” 这些坐在村口的大娘大爷，可是最为神秘的情报组织，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王东升对他们知道自己去市里卖蝎子和知了猴，倒是没感到任何意外。 只是，让他收这些人的蝎子和知了猴去卖，他可不会答应。 收自家人的蝎子和知了猴，说是自产自销还能说的过去，收了别人的，一旦被眼红的人举报，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我们哪有这本事，去市里卖。” “远亲还不如近邻呢……” “升子，你有本事，就多帮衬帮衬大家，谁家都不富裕……” “耀华、大明他们不都把知了猴和蝎子卖给你了吗？” “对啊，我们都是一个村的……” “花花和明明是自己家炸了知了猴去市里卖的，可不是卖给我了。”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可不要给我扣高帽子。” “我不过就是整天游手好闲，不想干活，瞎折腾。” “买自行车的钱，是我爹娘掏的，我可没这本事买自行车。” 王东升一阵头大，还好这两天花花和明明都跟着一起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不然，他还真不好解释。 随便敷衍了几句，王东升赶忙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走。 “原来是爹娘掏的钱，我就说嘛，知了猴和蝎子哪能卖这么多钱。” “我估计啊，他就是带着人去市里瞎混，可不能让家里的孩子，跟他们学。” “结了婚还这么不让爹娘省心，这辈子算是废了。” “……” 身后话风的骤变，王东升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更希望人们对他的印象依然停留在之前的样子。 刚到家，许秀琴抱着小儿子走了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一下午就把自行车买了回来，多少都有些惊讶。 她虽然没去过市里，但也听村里人说过，现在想买自行车有有多难。 即便有自行车票，也照样要排队，还要托关系，不然的话，连排队都排不上。 “升子，你咋这么快，就把自行车买回来了？” 许秀琴抱着孩子，走到自行车前，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打量起来，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看着崭新的自行车，她显得颇为高兴。 嫁过来好几年，家里除了盖的三间新房子，一件大件的东西都没添置过。 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 而其他人家结婚，不说三转一响都齐全，最起码得有一样。 再不行，会买个挂钟，或是座钟。 许秀琴心里要说一点不在意，那都是自欺欺人。 奈何家里情况就这样，自家男人又是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就一张嘴贼好使，每次都能把她哄得五迷三道。 有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你男人本事大呗。” 王东升在媳妇儿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连忙招呼三舅哥去吃饭。 他则是回到里屋，把今天卖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剩下的钱，拿了出来。 “蝎子和知了猴皮，卖了三百三十二块。” “油炸知了猴卖了一百三十多。” “买自行车花了一百六十七块，买油花了十二块。” “自行车原本一百五十六块，我花了十二块，给百货大楼一个姓于的副主任，买了两条大前门……” 王东升如实把情况告诉媳妇儿，把兜里放着的大团结和毛票子全部拿出来。 今天买自行车，他全部用的是毛票子，身上基本没剩下多少毛票子。 “还送了烟啊，我说你怎么能这么快把自行车买回来。” 许秀琴恍然大悟，随手接过大团结。 “别人送烟都不一定能找到门路。” “能用两条烟，直接把自行车骑回来，咱们可是赚到了。” “媳妇儿，我先去吃饭，你点点这些钱。” “剩下的这些，加起来应该有二百九十多块。” 王东升从里屋走出来，进入厨房，围着桌子和三舅哥一起吃饭。 今天晚上，伙食倒是比以往好很多。 有白面馒头，炒菜。 配上剩下的一些被压坏的油炸知了猴，王东升跟三舅哥吃得是津津有味。 “媳妇儿，晚上我问问明明，看他爹明天要不要去杀猪，让他给咱们留点肉。” “三哥来帮我们干活，家里不能天天吃素。” 去供销社买肉，得有肉票，他们村里，每家一个月最多一斤多的量。 这还得用来买猪油，可舍不得拿来买肉吃。 好在可以找明明，想吃肉了，他就可以找明明给留点。 以前王东升不赚钱，根本不好意思占明明便宜，一年到头，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不会让明明给自己留肉。 现在他能赚钱了，底气自然就足，让明明留肉，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不用，不用。” “我吃什么都行。” 听到王东升要给自己买肉吃，许志强连忙摆手拒绝。 “他这是自己想吃肉了，怕爹娘数落他，这才拉着三哥你做挡箭牌。” 许秀琴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家里没有外人，她也就没有顾忌的说了出来。 “媳妇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是自己想吃，那也是为了媳妇儿你和两个孩子，还有三哥、爹娘着想。” “我们又是熬夜，又是干活，体力跟不上可不行。” “既然三哥吃什么都行，那就跟我们一起吃肉。” 王东升贫了几句嘴，拿上抓知了猴和蝎子的工具，和三舅哥就往外走。 …… 第61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路上，正好碰到结伴向他家走来的明明和花花。 几人汇合，顺势往河堤方向走。 “今天这天太闷，估计晚上不下雨，明天白天就得下。” “升子，要是下雨，你明天还继续收知了猴吗？” 上了河堤，离开村子有一段距离，花花抹了把不断往外冒的汗，看了看天空厚重的云层，一脸愁容。 刚刚，他跟明明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知了猴不好保存，要是明天下雨，不能去市里卖，后天肯定坏掉。 今天又没提前给家里人和大胜、老九他们打招呼，这时候，他们肯定已经抓了不少知了猴。 不收的话，又感觉不合适，收的话，要是下雨，这一天的知了猴就砸手里了。 “下不下雨都收。” “下雨，不可能下一天，大不了等雨停了，或者早点去市里卖。” “你们要是不想收，就让大胜他们把知了猴都卖给我。” 王东升知道明明和花花，担心什么。 他倒是无所谓，有蝎子和知了猴皮打底，怎么都亏不了。 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这些亲戚，今天肯定抓了不少知了猴。 只要不是下雹子，他都要去市里卖。 再说，大胜他们几个总共抓不了多少知了猴，顺带着就卖了。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你都让我们跟着做了，怎么可能还让你兜底。”明明连忙说。 “对，肯定不能让你兜底，一分钱三个知了猴，亏也亏不了多少。” 花花跟着说道。 “你们不要勉强，我可以的，咱们兄弟之间不要说什么兜底的话，收得多，我还赚得多呢。” “只要不下一天雨，万八千个知了猴，几个人一起卖，撑死一个来小时，就卖完了。” 王东升开玩笑道。 “滚吧。” “到嘴里的肉，谁还给你吐出来。” “发愁啊，今天回去，我娘说几个哥哥姐姐，大伯，大姑都来问收知了猴和蝎子的事情。” “真不知道，这事咋就传得这么快，你说村里这些叔伯婶子大娘的怎么知道的消息……” “你们不知道村口的那些大爷大娘们，是村里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吗，他们对各种消息传播的恐怖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今天晚上，你鸡儿被蝎子蛰了，明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信不信，过不了三天，周围的村子，全能知道。” “传着传着，就变成你鸡儿被割掉，这辈子只能当太监，打光棍。” 王东升拍着花花的肩，开玩笑。 “噗呲！” “哈哈……升子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何止是说你鸡儿被割，更邪乎的都有可能。” “滚几把蛋，你们鸡儿才被蛰。” “哈哈……哈哈……” 几人打打闹闹，很快来到杨树林这一片。 许志强跟在三人身后，一言不发，时不时用毛巾擦擦汗。 他性格本就老实，不怎么爱说话，再加上跟王东升这些朋友不熟，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王东升刚开始，还偶尔跟三舅哥说两句，见他只是嗯嗯嗯的回应，时间长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今天又闷又热，出来抓知了猴的人少了很多。 杨树林里，基本上都是王东升、明明和花花家的亲戚。 抓的知了猴数量也不多，老娘的桶里只有百十来个。 树上很难再出现七八个，十几个的情况。 大部分知了猴，都是从地上的洞洞里抠出来，或是用竹竿上的钩子，从比较高的地方拽下来。 效率肯定比不上前几天。 跟老娘和婶婶，姨，舅母打过招呼，王东升继续顺着河堤往东走。 过了坟地，几人没看到大胜，老九他们，就自顾自的来到河堤下边的杨树林，一边抓知了猴，一边向着碎石滩走。 到碎石滩这里，差不多已经九点。 几人抓的知了猴很少，每个人只有三四十个。 看到老九、大胜他们都在这里抓蝎子，问了问他们情况，然后开始抓蝎子。 大胜，老九，猴子，耗子他们几个今天晚上抓的知了猴也不多。 出来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只抓了六七十个左右，抓的蝎子数量跟前几天晚上没法比。 这一片碎石滩，被他们这么多人，连续光顾了好几天，早就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不会太多。 抓到十点多，众人热得够呛，过一会，就要去河边，用水洗一把脸。 “这里的蝎子很少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谁跟我去。” 老九洗了把脸，看向其他几人问道。 “我跟你去。” “我也去。” 大胜，猴子，耗子三人都开口说道。 “行，我们先去地里找，要是数量少的话，就回村。” 老九看向王东升几人，“升子，明明，花花，你们要不也去地里找找，这里估计找不到多少了，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去地里找的话，还是分开比较合适，地里的蝎子，不像这边这么集中。” 耗子跟着说道。 “行，我们再找会儿看看，不行就去地里，或是回村里。” 王东升看了明明和花花一眼，笑着说道。 等几人走了以后，花花凑到王东升这边，“我咋看他们四个，有些不对劲啊。” “不会是因为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没叫他们，对咱们有意见了吧？” “不至于，我又不是没说过，让他们跟着去。” “他们自己不想去，总不能怪我们。”王东升也发现老九，耗子，猴子三人今天晚上稍稍有些不对劲，情绪都不太高的样子。 大胜倒是跟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 “明天，我问问大胜。” “真要有什么意见，这么多年的兄弟，说开了就好。”明明说道。 “咱们别在这耗着了，去村子外的废弃砖厂看看。” “那边蝎子不少，上次老九就是在砖厂抓的蝎王。” 王东升招呼老爹和三舅哥，往回走。 “大胜、文涛他们几个怎么走了？” 王父刚刚离得远，没有听清王东升他们几个在这边说什么。 “他们去地里抓蝎子了，咱们回村，去废弃砖厂看看。” 王东升带着工具，提着陶罐，水桶，往回走。 明明，花花，王父，三舅哥紧跟其后。 出了碎石滩，几人一边在杨树林里找知了猴，一边往回走。 当他们过了坟地，来到大片杨树林时，已经过了十一点，来这边抓知了猴的人，早已经回家。 过了杨树林，就只有河堤两旁种的柳树，现在时间晚了，王东升就没有继续抓知了猴。 …… 第62章 长虫 “砖厂那边有手电光，卧槽，不会是老九他们几个吧？” 废弃砖厂附近，几道手电筒光格外显眼，花花忍不住骂道。 “过去看看，要是老九他们，打个招呼，咱们去另一个废弃砖厂。” 他们村有两个废弃砖厂，周围都堆满了各种废弃砖头。 只是另一个距离有些远，在村子西头，走过去，还要二十来分钟。 “行，那就过去看看。” 花花也想看看是不是老九他们。 当几人来到废弃砖厂时，不出所料，果然是老九，耗子，猴子，大胜几人。 看到他们过来，老九几人稍稍有些尴尬。 他们刚才说去地里抓，结果，跑到了砖厂，多少有些不地道。 王东升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看了看他们在这边抓的蝎子确实不少，开玩笑的骂了两句不地道。 打了个招呼，和老爹，三舅哥，花花，明明向着另一个砖厂走去。 到了西边的废弃砖厂，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看到这里的废砖上成群结对，爬着的蝎子，几人全都激动起来。 立即分开，各自去照蝎子。 在路上，还一直抱怨天气，喊热得不行的几人，看到这边蝎子的数量，甚至都感觉不到热了。 “都小心一点，别让蝎子给蛰了。” 几人毛手毛脚的就用夹子夹。 昨天老九就被蛰了，这里蝎子多，王父更担心几人，连忙提醒。 “放心，我们都有经验。” “哎呦……” “操，吓死老子了。” “妈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长虫。” 王东升吓得手中的陶罐差点掉地上。 正在此时，身边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这条露出半个身子，还有半个身子藏在废砖中的长虫。 “这条长虫没毒。” 许志强手里抓着长虫，一脸兴奋。 花花，明明听到动静，都跑过来，看到许志强抓着的长虫，下意识的向后倒退几步。 他们几个对长虫这东西，都有心理阴影。 特别是明明，小时候大半夜醒来，看到房梁上挂着一条长虫，被吓得发烧好几天。 从此以后，看到蛇，别管活的死的，恨不得离八丈远。 但是，他还特别爱吃蛇肉。 按照明明自己的说法，他正是因为害怕，才要吃，给自己壮胆。 许志强没想到几个大男人竟然都害怕蛇，就把这条蛇，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化肥袋子里。 原本他拿化肥袋，是担心抓知了猴太多，一个桶装不下。 结果，今天抓的知了猴总共不到一百个，根本用不到化肥袋。 现在正好用来装这条蛇。 “这条长虫倒是不小，拿去卖，应该能卖个块八毛。” 王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他见多识广，一眼认出这是一条钱串子（赤链蛇），不是家蛇（黑眉锦蛇）。 在他们这里，黑眉锦蛇被视为护宅灵物。 抓住的要是黑眉锦蛇，王父肯定会让许志强放走。 “卖什么卖，这蛇跟鸡一起炖，大补。” “可惜了，要是早几天发现，跟那只野鸡一起炖，更好。” 王东升白了他老爹一眼。 啥玩意抓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卖钱。 “蛇胆留着泡酒，好东西。” 明明插话。 “三哥，这长虫，我给你两块钱，卖给我。”王东升转头对着三舅哥说道。 “不用，不用，这是你发现的，我只是出手帮你抓住。” “你自己想怎么处理都行。”许志强说着，把化肥袋递给王东升。 “别别别，还是三哥你先拿着，等回去，还得忙你帮忙给杀了，我可不敢碰这玩意。” 王东升连连后退，死的蛇他不怕，也敢吃，活的蛇，他是真不敢碰一点。 即便知道这蛇没有毒，但一想到这种没有温度、滑不溜秋的东西，愣是在这大热天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凉飕飕的。 “行，那我就先拿着。” 许志强直接把化肥袋绑好，放到桶里，继续照蝎子。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 王父瞪了儿子一眼，去抓蝎子。 “升子，要不把这长虫卖给我，明天我再弄一只鸡，咱们做个龙凤汤，把大胜、老九他们都叫上，一起喝点。” 明明凑到王东升旁边，笑着说道。 有王东升老爹和三舅哥在，他不好直接拿回去。 “明儿个，来我家喝酒不就行了。” “哪里，还弄得这么麻烦。” “过来的时候，带只鸡，我去弄点好酒。” 王东升恬不知耻的说道。 “也行，那明儿个我从家里抓一只大公鸡带过去。” 明明眼前一亮，感觉这样一点毛病没有。 “他带鸡，我也不能空手，那就带点酒好了。” 花花凑过来说道。 “你带两个大西瓜过来就行，提前在水里冰一下，吃着痛快。” 这时候农村没有冰箱，都是把西瓜放到刚从井中压出来的水里，泡一段时间，吃的时候，照样别有一番滋味。 “没问题。” 他老爹虽然没种西瓜，但他大哥家种了一些。 “早上彪叔去杀猪的话，给我留点猪下水，骨头和肉。” “这几天每天熬夜，怕我老爹吃不消，好好给他补补。” “没问题。” 明明一口答应下来。 把这事定下来，花花和明明各自分开，去抓蝎子。 今天有些热，几人只是把废砖厂这边稍微转了一遍，就各自回家。 到家，刚一点多。 一回来，王父就看到了院子里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 放下水桶，陶罐，拿着手电筒来到自行车旁边左转转，右转转，上看看，下看看。 眼里满满都是欢喜。 “升子，你咋这么快就把自行车买回来了？” “百货大楼的副主任，是收我蝎子那人的妹夫。” “我跟人家说了一声，买了两条烟，人家就直接让我去仓库推了一辆回来。” 王东升如实说道。 “这新自行车，看着就是不一样。” 王父对这自行车爱不释手，这摸一摸，那摸一摸，看也看不够。 对于王东升又花钱买烟送人的事，根本没听进心里去。 自行车是紧俏物资，没有关系，就是排队购买，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不早了，明儿个你还要早起去地里摘菜，赶紧去洗个澡睡觉。” 王东升见老爹在那转悠个不停，也是无语。 “你们先去洗，我不着急。” “买都买回来了，这玩意又跑不了，明儿个你骑着去市里，让你稀罕个够。” “三哥，你先去洗澡。” “今儿个估计下不了雨，我去房顶睡。” 外面都这么闷，屋里头肯定更闷，更热。 这么闷热的天儿，躺炕上也睡不好。 下雨也无所谓，直接从房顶下来，再回屋里就行。 “我跟你在房顶睡。” 许志强说道。 “行，我去把凉席拿出来，铺在房顶上。” 王东升先把知了猴，放进水缸，把装蝎子的陶罐用盖子盖好，放到角落里，这才进屋把凉席拿出来，爬到房顶铺好。 …… 第63章 给七个姐姐工钱 “升子，你这是要去房顶睡觉？” 许秀琴本就睡得轻，刚刚王东升进来找旧凉席，她就醒了。 只是刚睡醒脑子有些迷糊，再加上王东升拿着凉席就出去，这才等王东升回来，才开口询问。 “嗯，屋里太闷，睡不好。” “媳妇儿，你这是离不开我，不想让我去……” 王东升凑到媳妇儿身边，下意识的就把手伸到媳妇胸口，揉了揉。 “谁舍不得你，整天脑子里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赶紧去洗澡，睡觉。” “你在房顶上睡，明天一早太阳出来，就得下来。” 许秀琴连忙拿开王东升的大爪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正经的事。” “爹和三哥洗澡呢，还得好一会，我不着急。” “忘了我跟你说的，馒头揉一揉，钱来家里头。” “这两天，你就说，我是不是每天带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吧。” 王东升再次把魔爪伸向媳妇胸口。 “就你歪理邪说一大堆。” “下午，我跟几个姐姐说了工钱的事情，几个姐姐都不要。” “明天你再跟几个姐姐好好说说。” 许秀琴想到家里的钱，确实越来越多，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无力，只是象征性的推了两下，没有推开，就任由他为所欲为。 “好，我明天跟几个姐姐好好说说。” “对了，明天要是天气不好，你就早点把我叫醒。” “我看看上午要不要去一趟市里，先卖一些知了猴。” “行，那明天我先干炒一些出来，再油炸。” 两人这几天都没时间好好说说话。 正好今天回来的早，媳妇儿也醒了，没有孩子打扰，就多说一会。 等三舅哥和老爹都洗完了澡，王东升才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澡棚子，三下五除二洗完澡，上了房顶。 房顶上，老爹和三舅哥已经打起了呼噜，他就在旁边躺下。 房顶确实要比屋子里凉快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有蚊子。 好在，蚊子不算太多，王东升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一会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到了快九点，才醒来。 今天没太阳，天上的云层很厚，虽然刮着小风，但依旧闷热。 三舅哥、老爹早从房顶下去了。 王东升把凉席卷起来，一手抱着凉席，一手扶着梯子，从房顶下来。 院子里，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正在忙活，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把凉席拿到里屋，王东升打了盆水，洗完脸和胳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饭在屋里头，你先吃点。” 许秀琴从厨房里喊。 “行咯。” 王东升给三舅哥取了根官厅烟，陪着抽完，这才来到厨房。 早饭是白粥，窝窝头配咸菜。 王东升直接从媳妇儿炸好的知了猴中，拿出十几个，就着白粥窝窝头吃了起来。 “姐，你们这一天天的过来帮忙干活，把你们自己的事情，都耽误了。” “不能让你们白帮忙。” 王东升话还没说完，就被厨房里烧火的大姐打断，“咱们都是一家人，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 “工钱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我们每天抓知了猴，让你姐夫和家里孩子抓蝎子，已经赚不少了。”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抓蝎子、知了猴，是你们应得的。” “要是你们过来帮一天两天的忙，我就不说给工钱的事情了。” “这知了猴，还要抓一个多月，天天过来帮忙，耽误家里多少事情。” “我弄这知了猴，要是没几个姐姐忙前忙后，就我和我媳妇儿两人，根本忙不过来，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再说，这事就是你们不计较，几个姐夫不计较，时间长了，姐夫爹娘也会说我闲话。” “姐，你不想，以后我去你们家的时候，被一群人背地里指指点点吧。”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不偏不向，每个姐姐干半天活就一块钱，按天算。” “要是下午，还需要帮忙，再另算工钱。” 王东升最后两句说得不容置疑。 外面几个姐姐都听到了他的话，见大姐无言以对，便默认了此事。 他们弟弟说的不无道理。 她们不计较，可管不住家里公婆不计较。 并且，弟弟出息了，能想着她们，她们打心里高兴。 之前总算是没白疼这个弟弟。 当然，她们本就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也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王东升之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她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同样为他发愁。 好在，终于醒悟了。 吃完饭，王东升跟媳妇儿和几个姐姐说了一声，就来到明明家。 明明家里，明明、花花，还有花花妹妹、明明媳妇，正在热火朝天的收拾知了猴。 “卧槽，升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儿咋起这么早？” 花花表情夸张，望了望外面阴沉的天空。 “看看你们弄了多少油炸知了猴，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准备上午去一趟市里，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王东升看了一眼，花花他们已经干炒、油炸出来的知了猴，直接说道。 “去，必须去。” “花花你跟着升子去，我留在家里，处理剩下的这些知了猴。” 明明看着这些知了猴，也发愁。 今天早上，他们收的知了猴比昨天多了一倍。 都是两家亲戚，昨天晚上抓的。 除了知了猴，还有蝎子和知了猴皮。 好在蝎子和知了猴皮数量不多，他们就厚着脸皮给王东升送了过去。 两人收这些知了猴皮和蝎子，基本上没赚钱。 蝎子不分大小个都是按照五块一斤，知了猴皮一块二一斤。 “那你收拾收拾，过去找我，咱们一起去。” “彪叔回来了吗？有没有留点肉和骨头啥的？” 王东升随口问道。 “要不说你这嘴就是有口福，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爹刚把肉送过来。” “给你留了肥肠，腰子，两斤五花肉，五斤排骨，你给八块钱就行。” “媳妇儿，给升子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他。” 两人之前已经说好，再加上这是王东升昨天主动要的，明明就直接说了价钱。 “行，下午，我再给你钱。” 王东升拿着肉，回到家交给媳妇儿，又告诉几个姐姐，晚上过来吃饭。 然后和三舅哥，把炸好的知了猴，全部装进化肥袋。 准备好各种东西，把装好的知了猴，绑在了大姐的自行车上。 好在，昨天买了自行车，不然，今天都没自行车骑，还要临时去借。 …… 第64章 差点骑沟里去 “升子，不用我跟着去吗？” 见院子里只有一辆自行车，许志强问道。 “不用，没多少知了猴，我自己去就行。” 王东升把蝎子称好重量，在后车架上绑好。 早上，炸出来的知了猴，加上干炒的总共五千多个。 快的话，一个来小时，就能卖完。 今天早上，收的知了猴，跟昨天差不多，加起来有一万一千多个。 主要是七大姑八大姨家拿过来的。 其次就是老丈人家昨天抓的，有三千多个。 今天的蝎子，数量比昨天少了一些。 总共有二十三斤七两三钱。 其中，老丈人拿过来就有四斤多。 王东升和他老爹、还有三舅哥，昨天晚上加起来，抓了差不多有四斤。 七大姑八大姨，拿来了三斤二两。 几个姐姐拿过来的蝎子，有五斤四两。 明明，花花，大胜他们六个加起来有将近七斤。 按照他们这样抓下去，以后蝎子的数量，会越来越少。 蝎子的数量有限，抓的人多起来，肯定是禁不住这么一直抓。 知了猴的数量，同样也会减少。 这些情况都是避免不了的，王东升早有心理预期。 把蝎子放好，等花花过来，两人立即出发。 一路疾驰，赶到市里，还不到十点半。 王东升让花花先去南关市场。 他先去把蝎子卖掉。 花花从没去过南关市场，有些胆怯，就跟着王东升先去把蝎子卖了。 二十三斤七两三钱蝎子中，有十一斤二两五钱大蝎子，十二斤四两八钱中等个头的蝎子，总共卖了二百六十八块五毛五分。 冯建军老爹非常大方的给了二百六十九块钱。 卖掉蝎子，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南关市场。 好巧不巧，刚到市场，迎面碰到卖完菜，推着车子出来，准备回家的老爹老娘。 “升子，去我们原来卖菜的位置，今早选的位置不错。” “我和你爹刚出来，位置应该还留着。” 王东升爹娘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向着市场里走。 南关市场这边的人流量，一点不比火车站附近少。 王东升和花花两人刚摆好摊，随便吆喝了几嗓子，就立即有人过来询问。 听到两分钱一个，不少人觉得贵。 得知买三十个油炸的，送十个干炒的，买五十个油炸的，送二十个干炒的，这才有人过来购买。 南关这边居住的虽然大部分是工人家庭。 但是，这个点出来买菜的都是妇女，老人，更会精打细算。 好在王东升能说会道，说话好听，把知了猴快夸到天上去了，哪怕是卖得稍微贵点，这些人，还是陆陆续续的过来购买。 在老爹老娘的帮助下，不到一个小时，这些知了猴全部卖完。 看花花还没卖完，又帮着他卖了一会。 最后只剩下一些被压扁、压坏的知了猴。 “走吧，剩下这些拿回去自己吃。” “压坏、压扁的卖不上价，还不如自己吃了合适。” “下午咱们还得出来，早点回去不耽误事。” 眼看要到十二点，王东升直接帮花花收摊。 “两分钱一个的油炸知了猴，你真是下得去嘴。” 花花开玩笑的说道。 快速把摊收了，骑上自行车，四人往回赶。 “卖得出去，这玩意值两分钱，卖不出去，就是分文不值。” “上午，你卖了多少钱？” 今天他不算太忙，卖知了猴的时候，还有时间算自己卖了多少钱。 带来了三千多个油炸知了猴，两千个干炒知了猴，除去压扁、压坏的一百多个没卖出去之外，总共是卖了六十七块八毛。 “跟昨天差不多，四十一块六毛。” 花花显得颇为兴奋。 家里差不多还有这么多，除去油钱和收知了猴的钱，还有给妹妹和明明媳妇的工钱，今天他们收的这些知了猴，最起码能赚五十块钱。 他跟明明一人分二十五。 再加上昨天晚上抓的蝎子，还卖了六块多，这一天进账三十多，赶得上城里人一个月工资了。 并且，上午这些知了猴卖出去，下午的就算全砸在手里，都不会亏钱。 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四人为了早点回家，骑车的速度很快。 到家的时候，身上基本全都被汗打湿，黏黏糊糊，十分不舒服。 王东升把钱交给媳妇，直接去洗澡棚冲澡。 简单吃饱饭，就让媳妇儿跟着他把大姐的自行车还了回去。 “媳妇儿，要不你坐前面，我带你。” 从大姐家出来，王东升一脸坏笑的对媳妇说道。 “赶紧回去，你上午没怎么休息，下午还要去市里卖知了猴。” “不下雨的话，晚上还要忙活。” 许秀琴直接走向后座。 她才不要坐前面大杠上，又不是小孩子，被其他人看到，多难为情。 “那要不你带着我？” 王东升笑着，两腿岔开，直接一挪屁股坐在后座上。 他个子高，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垫着脚尖完全可以撑住地面。 “你好意思让我带你，不怕被别人看见笑话你。” 许秀琴是真拿自家男人没办法儿。 “我不怕，你是我媳妇，我怕啥，他们要是羡慕，回家让媳妇儿带去。” “谁会羡慕你，我看骂你还差不多。” “我带你可以，不要给我使坏。” 见自家男人稳稳当当坐在后座不起来，许秀琴只能妥协。 “放心，大庭广众之下，我能使什么坏。” “媳妇，你赶紧上来，我推着你启动车子，然后你再骑。” 王东升把车把让给媳妇。 等媳妇儿上车，立即双脚用力，推着车子往前走。 许秀琴差点没扶稳，骑沟里去。 好在王东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媳妇，双脚撑住，快速用另一只手扶住车把。 “媳妇，你骑，我给你扶着车把。” “放开手，我自己骑，你不要乱动。” 许秀琴转头瞪了一脸坏笑的自家男人一眼，扶稳车把，往前骑。 这一次有了准备，终于是骑稳了。 等自行车速度慢慢提起来，王东升双手抱住媳妇的腰，脑袋贴在媳妇后背上。 “赶紧放开，让别人看到，不得说你耍流氓。” “你是我媳妇，这叫耍什么流氓。” “再说，大中午的，这么热，谁没事出来瞎溜达。” 王东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人从地里钻出来，吓得许秀琴差点又骑沟里去。 …… 第65章 吓一吓，就老实了 被这么一吓，王东升顿时老实很多，只是抱着媳妇儿的腰。 回到家，他直接回里屋，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下午三点多，天色变得更加阴沉，还刮起了风。 “升子，这看着要下雨，你们要不等等再去市里卖知了猴？” 王母关心的道。 “娘，没事，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我们尽早过去，说不定卖完了，这雨也下不起来。” 王东升招呼三舅哥加快速度，装货。 上午卖掉了五千个知了猴，剩下的这六千多个，拉到火车站附近，快的话，两个人半个多小时，就能全部卖完。 “拿塑料布把这些知了猴盖好，路上要是下雨，不会淋湿。” “雨衣别忘了拿。” “要是雨下大了，就找个地方躲一躲。” 王父王母你一句，我一句嘱咐道。 “卖不完就卖不完，早点回来。”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道。 “爹，我要吃水果糖，娘说家里的吃完了。” “我也要，我也要。”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今天下午难得早醒一回，天不好，许秀琴怕下雨，让两人在家里玩。 这会，看老爹要去市里，连忙追出来喊。 “吃个屁，天天调皮捣蛋，跟个皮猴一样，还想吃水果糖，吃柳条还差不多。” “不要给他们买，家里还有。” 许秀琴呵斥两人。 “娘，骗人。” “家里的水果糖，都被娘送给哥哥姐姐们了。” “等爹卖完知了猴，要是赶上不下雨，就给你们买。” 王东升大手顺了顺女儿蓬乱的头发，“小疯子一样，去找奶奶给你把头发扎起来。” “媳妇儿，一会等几个姐姐过来，把我买回来的肉，骨头，猪下水，还有昨天抓回来的长虫都做了。” 王东升接过老娘拿过来的塑料布，盖在化肥袋上，又把雨衣放好，跨上自行车，右脚一踩脚蹬子，出了家门。 明明中午油炸完知了猴，回家抓了一只大公鸡送过来。 加上早上买的肉，再配上卖不完、压坏的知了猴，绝对够他们美美的大餐一顿。 在村口和明明和花花两人汇合，四人顶着风，向着市里赶。 还没到市里，就开始落雨点。 雨点挺大，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溅起阵阵尘土。 “卧槽，真下雨啊。” 花花忍不住骂。 “有功夫瞎逼逼，不如省点力气。赶紧骑到市里，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先避避雨。” 王东升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这一路，不管他们怎么走都是逆风，骑自行车比平时费几倍的劲。 结果，刚到市里，雨又没了。 看了看后面的路湿漉漉，前面的路依旧干燥，就知道他们这是遇到了局部降雨现象。 不过市区内的天色依旧阴沉，好在进入市里，有周围的房子挡着，风小了不少。 王东升他们再次加快速度，赶到火车站附近。 由于今天天气不好，出来卖菜和各种熟食的人少了一大半。 但买菜的人是一点没减少。 市区内还没下雨，人们都想趁着下雨前，把菜买好。 省得下大雨，还要出来买菜。 现在，家里都没冰箱，大部分菜顶多放两天，讲究一点的人家，更是天天出来买新鲜菜。 王东升天天来这里卖知了猴，都不用他开口，四人刚支好车子，立即有一堆人围过来。 甚至，有人因为排队前后的事情，争吵起来。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王东升连忙劝阻。 好话说一箩筐，再加上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没打起来。 花花和明明两人只有三千多个知了猴，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卖完。 然后，立即过来帮王东升数知了猴。 有花花，明明，大舅哥三人帮忙数，他只负责收钱即可，顿时轻松了很多。 剩下的知了猴，不到一刻钟，全部卖完。 要不是王东升提前把送给周伟红的知了猴打包好，这些人，恨不得连化肥袋都抢走。 直到确定他这里一个知了猴都没有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慢慢散开。 “花花，明明，三舅哥，你们先在这等我一会，抽根烟。” “我去把这些知了猴和西红柿、黄瓜送给市管的。” 王东升把化肥袋都收好，跟明明几人各散了一根烟，骑上自行车，向着周伟红值班的地方去。 到了这边，发现周伟红不在，而是去了另一边的街道巡查。 王东升又急冲冲的赶到这边，找了两条街才找到周伟红。 “东升，不是都给你说了吗，以后不要送了，你这还费心思，特意找过来……” 周伟红这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这不是看着要下雨了，还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怕周大哥下雨天，不好买菜，顺道从家里带了一些新鲜蔬菜过来。” “这油炸知了就是顺手的事，晚上下雨凉快，周大哥正好用来下个酒。” 王东升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周伟红。 这天天送知了猴，蔬菜不是没有好处。 从周伟红称呼上的改变，就能看出成效。 “就你会说，天天都能找各种理由。” 周伟红接过烟，顺势拿出火柴点燃，看王东升是越看越顺眼。 不仅会办事，还会说话，让人听着特别舒服。 “我这是实话实说，可不是找什么理由。” “周大哥，吴大哥，你们先忙，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 王东升又递给旁边的市管一根大前门。 这人姓吴，叫吴学军，跟王东升年龄差不多大。 他每次过来，都是带着双份的知了猴和蔬菜。 这让吴学军对他颇有好感。 送完东西，王东升回到火车站附近，几人又去了一趟卖油的二道贩子这边，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 然后，来到比较熟的那家副食品店，买了一斤水果糖，一斤动物饼干，一斤散装核桃酥，一条官厅烟，一条大前门。 今天也是运气好，这个副食品店，下午正好刚到一批动物饼干、核桃酥。 再加上，他经常去这个售货员介绍的亲戚家买油，双方熟络了很多。 基本没费口舌，就议价卖给他这些东西。 买烟，是为了不时之需。 他们镇上和村里的副食品店，这两种烟经常断货。 “你是真舍得。” “有钱他妈的就是不一样。” 王东升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出副食品店，担心路上下雨，便把东西塞进塑料袋里，用塑料布包好。 花花在那里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 第66章 下冰雹 “不要羡慕哥，哥就是个传说。”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来，升叔赏你一根烟。” 王东升拿出四根官厅烟，分别给花花，明明，三舅哥散了一根，又给自己点燃一根。 今天他们出来得早，现在还不到五点半。 哪怕路上骑慢点，回去最多七点，东西都卖出去了，他心里也就没那么着急，靠着车子，悠闲的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在风里，快速消散。 “滚你大爷的。” 花花抬腿照着王东升的屁股踢过去。 结果，王东升早有预判，反应灵敏，差点没让花花闪了老腰。 两人打闹片刻，抽完烟，骑上自行车，往回赶。 回去的时候，王东升还以为会顺风。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预料。 风向竟然改变了，又是一路逆风。 “轰！” 刚出市区不到半个小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 “卧槽，老天爷，这次是来真的。” “快骑。” 王东升骂了一句，立即倒腾着两条腿。 另外几人加快速度，跟在后面。 来的时候，这边已经下过雨，倒是没有尘土飞扬，只是到处都是泥泞。 有的地方还有积水。 明显，先前这边就下得不小。 天色越来越阴沉，还不到六点半，天完全黑了下来。 只有每一次的电闪雷鸣之时，四周突然变得明亮片刻。 “轰！” 伴随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从天空倾盆而下。 眼看快要到家，王东升懒得去穿雨衣，再次加快速度。 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头上脸上，和着汗水，直往下流。 “妈个逼的，有雹子，下雹子了。” 刚进村子，一个个白色冰雹接连砸到地上，王东升连忙朝花花和明明喊：“先去我们家，等雹子停了，你们再回去。” 冰雹属于极端天气，短时间就会过去。 说话的功夫，七八个小雹子砸在他额头，胸口，手臂上。 好在他们家就住在村边上，距离村口很近。 明明和花花，三舅哥跟在他身后，被雹子砸得是哎呦乱叫。 又骑了半分钟，王东升几人到了他家院门口。 王东升连忙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打开院门。 等明明，花花，三舅哥进了院子，这才推着自行车进去，关上院门。 刚把自行车在门洞棚里停好，还没等他们进屋，就听到冰雹噼里啪啦砸在院门，棚顶的声音。 “卧槽，拳头大的冰雹，这要是砸脑袋上，还不把人给砸死。” 花花拿起一个从滚到门洞棚里的冰雹，一脸后怕。 “咱们这运气还真好，到村子了才开始下雹子，这要是半路下起来，躲都没地方躲。” 王东升看着不断落下来的大冰雹，同样后怕。 这要是再晚个一分钟，他们都要被这大雹子给砸到。 屋子里，许秀琴，王父，王母，七个姐姐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向着门洞棚这边看过来。 “升子，是你们回来了吗？” 天色漆黑，又有大雨夹杂着雹子，王父拿着手电筒照过来，同样看不清院门门洞棚这边的情况。 “爹，是我们回来了。” 王东升大声回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王母一颗挂念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刚刚下雹子，她可是担心坏了。 生怕王东升他们在路上，被雹子砸到。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隔着雨雾，纷纷朝着外面激动大喊。 只是说出来的话，让王东升哭笑不得。 然后，就听到媳妇儿的喝骂声和两个孩子的哭喊声。 “今年种西瓜的，可都要玩几把蛋了，眼看着西瓜熟了，下这么一场雹子，全都得烂地里。” “谁说不是呢，刮这么大风，西红柿，黄瓜，茄子秧都得刮倒。” “妈的，这下点雨，还真有点冷。” “啊切……” 浑身被雨浇透，王东升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这雹子，啥时候能停。” “冰雹下不久，今天晚上估计是没法去抓知了猴，照蝎子了。” “休息一天，损失好几十块钱啊……” 花花打了个冷颤，看着被大风卷着，不断飘进门洞的雨，抱怨道。 “好在把今天收的知了猴全卖了，耽误一天，就耽误一天，不碍事。” 明明倒是想得开。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管不着。 下了五六分钟，冰雹很快停止。 雨随之变得小。 王东升连忙招呼花花和明明进屋。 “算了，我们先回家，换身干衣裳，这湿透的衣裳被小风一吹，简直凉透了。” “回家换了干衣服，赶紧过来，正好把大胜他们都叫上。” “行，一会就过来，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说啥都不能错过。” 花花和明明两人懒得穿雨衣，直接冒着雨，往家走。 王东升把买回来的东西拿上，招呼三舅哥往屋里走。 “升子，三哥，你们赶紧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刚下了雹子，温度下降很大，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 许秀琴在下雹子之前，就从厨房回到里屋准备了两套衣服，其中一套递给她三哥，“这是升子的衣服，三哥你先凑合着穿。” 许志强来得第二天让他爹带了一身衣服过来，早上洗了还没干，也只先穿王东升的衣服。 接过衣服，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王东升拉着媳妇回到里屋，把今天下午卖知了猴的钱掏出来。 下午他只卖了六千多个知了猴。 油炸知了猴四千来个，干炒知了猴两千多个，除去买东西的钱，剩下了六十多块。 “你先擦擦头发。” 许秀琴拿过一条毛巾递给王东升，没有去管放在炕上的钱。 王东升拿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先把打湿的上衣脱下来，换上了媳妇儿给他拿过来的干衣服，穿上。 “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条官厅，一条大前门，还有一斤水果糖，一斤动物饼干，一斤散装核桃酥。” “水果糖，动物饼干，你给几个姐姐都分点。” “核桃酥直接拿出来给她们吃，一斤没几个，分都不够分。” 王东升把两条烟放进柜子里，又把水果糖，动物饼干，核桃酥全都拿了出来。 …… 第67章 丰盛的晚饭 “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回来，爹娘又该说你败家……” 许秀琴话还没有说完，王东升冷不丁掰下一块核桃酥，塞到媳妇嘴里。 “媳妇儿，这些东西，在咱们这有钱都买不到，而且价格不高。” “水果糖、核桃酥加上动物饼干，总共花了五块钱。” “还没有我一天赚的三十分之一多。” “懒得管你，只要你不怕爹娘唠叨就行。” “赶紧去冲个澡，三哥应该洗好了。” 许秀琴把核桃酥吃进肚里，催促道。 她都被王东升给带坏了，现在还真觉得五块钱不算多。 “有七个姐姐在，她们肯定会帮我说话，不会让爹娘说我的。” “帮我在外间屋，搭上桌子，等会我要跟明明、花花他们喝点酒。” 王东升洗完澡，换了衣服。 见媳妇又去厨房忙活，分出一部分核桃酥，水果糖和动物饼干放进柜子，又拿出两包官厅，把剩下核桃酥，水果糖和动物饼干全部拿到厨房。 三舅哥和老爹都在厨房，就一人给他们丢了一包官厅。 “三哥，等会咱们一起喝酒。” “你们喝就行……” 许志强下意识接过官厅烟，又要塞给王东升。 “我买了一条，没烟了，就跟秀琴说，让他给你拿。” 王东升不着痕迹的把烟推回去。 “水果糖，饼干……” “爹，你真好，哈哈，我要吃饼干。” “我也要吃饼干，爹也吃饼干。” 两个小家伙看到他们爹放在厨房桌子上的东西，顿时感觉屁股不疼了，连忙跑过来，一人拿了两颗糖，几个动物饼干，一块核桃酥。 闺女王晓雅，还不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 果然，闺女比儿子贴心，他儿子就不知道往老子嘴里塞一口。 “升子，你咋买这些东西回来，不要钱啊。” “这水果糖，一块多一斤，核桃酥也不便宜，怎么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 “娘，升子买的这些东西，在咱们这都买不到，成海、晓雅，他们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偶尔买一次，没事。” “是啊，升子现在能赚钱，况且这不算胡乱花钱，娘你不要总是把他当小孩子看。” “……” 不等王东升说话，几个姐姐左一句，右一句，帮着他说话。 王母一张嘴，哪里说得过七张嘴，很快被七个闺女转移了注意力。 王父拿了烟，更是不好说什么，只能瞪了儿子一眼，嘀嘀咕咕说了两句。 “姐，这些水果糖、动物饼干、核桃酥，你们各自拿一点，装回去，给几个外甥、外甥女吃。” “这些东西，在市里也都不常见，正好今天运气好，碰到人家刚送来一些。” 王东升捻灭烟头，主动拿起一把水果糖，动物饼干，分给几个姐姐。 他要是不主动拿给几个姐姐，她们肯定不会拿。 最后剩下一些，全给了三舅哥，让他哪天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许志强连忙推辞。 他来干活，又是给工钱，又是管吃管住，管烟抽，真不好意思再拿东西回去。 却耐不住，王东升一个劲的劝说。 后面说得他不收都不行。 “爹，我也要……” “我也要。” 看到水果糖，饼干，核桃酥，转眼被老爹分完，一点没给他们留，王成海，王晓雅顿时着急，眼泪就要往下流。 “给你们两个留了，小孩子一次性不能吃太多糖和饼干，要听话。” “只要你们听话，不调皮，我就让你们娘每天奖励你们水果糖，动物饼干。” 几个姐姐和三舅哥见状，又要把水果糖、动物饼干拿出来给两个小的，王东升连忙阻止：“姐，三哥，家里留了一些给他们，你们收着就行。” “等会就要吃饭，他们光吃这些，就不好好吃饭了。” 听王东升这么说，七个姐姐还有三舅哥，这才把水果糖，动物饼干收了回去。 核桃酥，他们没有拿。 一斤核桃酥本就没有多少，一人分一块，还不够。 得知王东升几个朋友要来家里喝酒，几个姐姐帮忙把做好的菜，端到王东升他们那边的外间屋。 “姐，爹，娘，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吃完，看看情况，要是下雨的话，今天天不热，姐姐们都住这，挤一挤两个炕三个床完全睡得下。” “我们离得近，一会就回去，不用这么麻烦。”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要是一会不下雨了，我们就去抓知了猴。” “下了雨，知了猴会比平时多很多。” “对，蝎子也会比往常多，好抓。” “你们喝酒不要喝太多，要是不下雨了，就都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王父叮嘱道。 “看情况，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婶婶，姑姑，姨，舅母他们肯定会去抓，明天估计拿过来的少不了。” 说着话，老九，明明，花花几人的声音从院子外传了过来。 他和三舅哥，从厨房走出来。 “卧槽，过来喝酒，还带什么东西，这叫我多不好意思。” 几人，一人拎着一个水桶，一个陶罐，拿着竹竿，手电筒，化肥袋，工具十分齐全。 王东升开着玩笑，给几人散了烟。 “滚几把蛋吧，喝完，还得去抓知了猴，蝎子。” “升子，你主动请喝酒，可是少见啊。” “是该请请我们，都快成你的长工了，天天拼死拼活给你干活，还没你赚的零头多。” 最后一句是耗子说的。 王东升不由多看了耗子一眼，“你们也可以自己去市里卖知了猴，我早跟你们说过，让你们自己去。” “卧槽，你这是不过了吗，弄这么好？以后喝酒要都是这标准，谁请得起。” 花花表情夸张，故作震惊。 “这不是你们说的，我请的少，不得弄丰盛点。” “还得感谢明明，肉都是从明明家买的，鸡也是明明拿来的，不然，肉都买不到，只能请你们吃拍黄瓜，凉拌西红柿了。” 等几人坐下，王东升把家里剩的柿子酒拿了出来。 “升子，你不是说请我们喝好酒吗？” “柿子酒，哪能配得上这么丰盛的菜。” 明明坐下后，直接夹了一块蛇肉放进自己嘴里。 “你们晚上还要赚钱，这不是怕你们喝多了，耽误事吗。” “等过了抓知了猴，照蝎子的季节，我再买点好酒，请你们好好喝一顿。” …… 第68章 有人偷知了猴 “升子，我们也能跟着你去市里卖知了猴吗？” 喝到半场，耗子借着酒劲，忽然问。 原本他没有这个想法的，但看到明明和花花跟着王东升干，每天挣不少，心中这个念头不断萌动。 “想去就去呗。” “先找大队书记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到市里卖油炸知了猴，碰到市管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自己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确实要比你们单纯抓知了猴，卖给我们更赚钱。” 王东升无所谓的道。 “其实，你们几个可以合伙干，让家里的亲戚抓知了猴，卖给你们。” 明明附和道。 他和花花的亲戚都在抓知了猴，收不收耗子他们的知了猴，对他们影响不大。 这两天，耗子，大胜，老九，猴子一门心思基本都在照蝎子上，抓的知了猴数量有限。 昨天，他们四个抓的知了猴加起来不到五百个。 其余的知了猴，基本上都是花花和明明家的亲戚拿过来的。 “别看我，这活我可干不了，抓蝎子卖给升子，我觉得就挺好，每天挣的钱，已经比一般的工人高。” “自己弄好了带去市里卖，太费心。” 见耗子第一个把目光看向自己，老九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他就愿做省心的活，旱涝保收，风险小。 “我也是，跟着抓蝎子、抓知了猴就行。”大胜连连摆手。 猴子稍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放弃。 耗子见另外三人都不想去卖知了猴，又有些动摇。 “耗子，你自己就能干，反正你分家了，让你们家亲戚抓了知了猴卖给你，然后再让你弟弟、妹妹和媳妇，早上把知了猴炸出来，下午跟我们一起去卖，完全忙得过来。” “明明和花花情况不同，这才合作。” “算了，我还是再看看吧。” “喝酒，继续喝酒，这天不下雨了，等会咱们还去抓知了猴，蝎子。” “今天碎石滩的蝎子肯定不少。” 其他人都不愿意去，耗子也不想独自承担风险，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收知了猴，再用油炸，这成本可不算低。 要是亏了，还不知道多久能赚回来。 直接卖知了猴、蝎子，虽然赚得少点，却不存在亏钱的风险。 耗子犹犹豫豫，不能下定决心，王东升也不好再劝。 “升子，外面不下雨了，我们去抓知了猴了。” “你们早点过来，别喝的太晚。” 前面一声是大姐王桂兰，后面自然是他老娘。 “嗯，喝完就过去。” “升子，我先去抓知了猴，你们继续喝着。” “行，那三哥你先跟我爹去，等会我去找你们。” 他三舅哥坐这里，从始至终没说上两句话，只是一味的喝酒，吃东西，听他们扯皮，确实比较尴尬。 几人又喝了半个小时，差不多八点，老九提议散场，去抓蝎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 几人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王东神跟媳妇儿说了一声，拿着工具，就往河堤走。 村里的路，到处都是泥泞，不小心就滑一下子，走到河堤上时，每个人裤子鞋上都沾满了泥。 上了河堤，路终于稍稍好走一些。 虽然刚下过雨，但还是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来河堤上抓知了猴。 农村人都知道，刚下过大雨，出来的知了猴最多。 还有一些人，急急忙忙的去查看地里的情况。 老九和猴子要不是拿着桶和陶罐，他们老爹老娘肯定要带着他们去地里，不会让他们出来喝酒。 一路上，听到不少人抱怨老天爷，早不下，晚不下雹子，非得等西瓜快熟，各种蔬菜收获的时候下。 还有不少人，坐在地里，看着被砸坏的西瓜蔬菜，抱头痛哭，大骂。 地里种的这些蔬菜、粮食，都是一家人维持生计的东西。 突然来这么一次天灾，收入最起码少三成。 西瓜至少五成以上。 被砸烂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西瓜，供销社不会收。 现在的人，也很少会想到把东西拉去市里、县里卖。 “哎……种地，全看天吃饭，真不是一个好出路。” 花花忍不住感叹。 “这话要被你爹娘听到，估计得大耳瓜子抽你。” “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国家也会越来越开放。” “相信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不会再为吃饭，穿衣发愁。”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 大家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分地。 虽然下了一场雹子，让地里的蔬菜、西瓜损失不小，但总比之前在生产队干活要好很多。 最起码前半年收的麦子，除去上交的粮食，足够一家老小吃饱。 现在无非就是种的菜损失了一些，比没分地的时候，不知道好上多少。 “升子，你这思想觉悟，越来越高了。” 明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没事多看看报，跟市里的人交流交流，知道的自然就多了，见多识广，思想觉悟自然而然就提升起来。” 看到其他人都一脸愁眉苦脸，几个人今天也没怎么打闹。 来到杨树林这一片，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抓知了猴。 王东升让明明几人等他一会，钻进杨树林，去找老爹老娘，想看看他们的收获如何。 明明，花花几人也想看看杨树林这边的情况，就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嚯，今天抓的真不少啊。” “这得有四五百个了吧？” 花花看到王东升大姐的桶都满了，笑着说道。 一旁的明明摇摇头：“就是泥太多，回去收拾起来可得费点功夫。” “娘和爹呢，没在这边？”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道道手电光，王东升对着大姐王桂兰问道。 “爹娘，刚刚还在旁边……” 大姐王桂兰，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指着前面离她有三四十米的地方亮着的手电筒光：“你看前面那两个是不是爹娘。” “行，我过去看看。” 王东升往手电光的方向走去，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从放在地上的水桶里大把大把的往自己桶里抓知了猴。 原本王东升没在意，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发现这个桶十分眼熟。 而正在从桶里抓知了猴的人，好像被突然照过来的手电光惊吓到，抓在手中的知了猴，下意识的放回了地上的桶里，拔腿就跑。 “卧槽，敢偷我家知了猴……” 王东升仔细一看，这他妈的不就是自己家的桶吗。 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对着偷知了猴的人，就是一脚。 …… 第69章 打群架 “操你妈的，敢偷老子的知了猴，打死你个狗操的。” 王东升人高马大，偷知了猴的人不到一米七，瘦啦吧唧，一脚被踹倒在地。 不等这人有所反应，王东升的脚照着这人的后背，屁股，猛踢几脚。 不过，他下手十分有分寸，下脚悠着劲，也并未去踢对方的脑袋。 来这里抓知了猴的人，基本都是自己村或者附近村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哎呦……哎呦……”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被打的人捂住头，蜷缩在一起，不停地大声叫唤。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明明、花花几人第一时间跑过来。 “怎么回事？” “升子，他是谁？” “卧槽，这不是周卫国叔家儿子，他弟弟周卫民吗？”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然后手电筒光照在周卫民头上，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狗操的玩意偷我们家知了猴，被我发现，还想跑。” 王东升说着，又照着周卫民的屁股踢了几脚。 “王东升，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周卫国这时候跑了过来，看到自己弟弟躺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拳。 王东升没防备，被一拳打在脸上，差点一个挘嵌摔倒在地。 周卫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一旁的明明急了，压根不惯着周卫国，拿起竹竿劈头盖脸，朝周卫国身上打了过去。 花花，老九，大胜一起扑向周卫国。 周卫国这边的人看到他们围攻，也一哄而上，和花花，老九，大胜他们扭打在一起。 耗子、猴子两人原本见花花，老九，大胜他们出手，并没有上前。 现在看到更多人加入进来，直接从后面偷袭。 手里的竹竿，水桶，招呼了上去。 王东升此刻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找准机会，一脚踢在周卫国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紧跟着，跑到花花身边，一拳砸在跟花花扭打在一起的人脸上。 花花虽然长得矮了一些，身材瘦削，但打架有股子狠劲。 看到王东升帮忙，找准机会，照着对方的命根子就是一脚踢过去。 顿时，就听到对方的惨嚎声。 “卧槽，你几把悠着点。” 王东升看到这一幕，都感觉下体一凉。 他妈的，这一招，太狠了。 万一把握不好尺度，给人家干报废了，就真结下大仇了。 王东升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拳头正朝他打来。 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一下，跟着一脚踢过去。 也不知道踢到对方什么地方，就见朝他挥拳的人，直接倒在地上。 刚刚下过大雨，天上云层很厚，他们又是在树林里，没有手电光照亮，周围黑漆漆一片。 大家混战在一起，谁都讨不到好。 不是你打对方一拳，就是对方踢你一脚。 好在，大家都是农村人，经常干农活，身体素质都挺好。 挨一拳，被踢几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事。 “都是一个村的，别打了。” “赶紧住手，那谁家的，你爹过来了。” “你们再不住手，全都送到镇上派出所儿去。” 周围的人纷纷劝架，有人上前拉架，结果，都打急眼了，谁还会听。 有的人甚至连劝架的一起给打了。 看到这种情况，围过来的人再不敢继续上前，只能在旁边喊。 王东升不知道被谁从后面踢了一脚，没有站稳，直接倒在地上。 借着四周照过来的手电光，正好看到周卫国不知道被谁给打倒在地上。 就在他旁边。 不等周卫国反应过来，上来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然后顾不得地上的泥，连忙向后爬了几步。 借着手电筒光，找准机会，脱离正在打架的人群，看到周卫民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立即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 然后，对着正在打架的众人，大喝一声：“操，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再不住手，全都按小偷儿的罪名，给你们送局子里去。” “刚刚是周卫民这个狗操的偷我们家知了猴，我才动手的。” “市里，县里，镇上，对小偷小摸绝不容忍，哪怕偷一根针，都要被送去坐牢吃公家饭。” “你们帮他打架，就是同伙，全都得蹲号子。” 明明几个听到王东升的话，纷纷向后退。 其余人，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刚刚是看周卫国动手才帮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听到王东升说是因为周卫国的叔家弟弟偷东西，自觉理亏，哪里还会继续帮忙打架。 “你胡说，我没偷。” “你就是看到我发现了知了猴，想抢我的才动手打我。” 周卫民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狡辩。 反正没别人看到他偷，嘴长在他身上，他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老子抢你的知了猴……” 王东升都被对方这无耻至极的话给气笑了，“真几把敢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他妈的，不是偷知了猴，在我家装知了猴的水桶附近偷偷摸摸的转悠什么？” “心里没鬼，被我看到，你跑什么。” “平时就他妈的听说你在村里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 “大家伙快看看自己抓的知了猴是不是少了，要是少了肯定是这狗操的偷的。” “既然你没偷，那就跟老子去派出所对峙。” “老子治不了你，总有人治得了你。” 王东升提溜着周卫民的勃领子，拖着他往杨树林外走，做出一副要把他送到派出所的架势。 “我不去，我不去，王东升你个混蛋，我不就拿了几个不值钱的知了猴……” 周卫民彻底被王东升的举动给吓到了，死死拽着王东升的衣服，身体向后使劲。 他可听人说过，派出所的人对小偷那是深恶痛绝，抓到了就往死里打。 没几个人能扛住，最终连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都得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 平时，他在村里就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这要是全交代了，绝对落不了好。 “你们都听到了，他承认偷我家知了猴。” “周卫国，你他妈上来就出手打人，肯定是做贼心虚，请各位婶婶、大娘、叔叔伯伯帮把手，跟我一起，把他们送到派出所。” 王东升指着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周卫国骂道。 …… 第70章 人老成妖，惹不起，真惹不起 “升子，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打也打了，让他们把知了猴赔给你们，就算了。”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没必要送去派出所儿，不值当的。” “保国，你赶紧劝劝升子。” 看到王东升真要动真格的，把人往派出所送，村民们纷纷上来劝解。 “升子，让他把知了猴赔给我们就好了。” 王父一身泥泞的从明明他们身后走出来，跟着劝道。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都是一个村的，真要这么做了，唾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死。 王母和几个姐姐这时也都从人群中挤过来，一脸关心的上下打量王东升有没有受伤。 看到他两边脸微微肿起，又是一阵心疼。 刚刚，她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就冲了过来，看到一群男人混战，根本没法冲进去帮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娘，姐，没事，我没吃亏。” 王东升虽然挨了几下，但都不是很重，他本就年轻力壮，而且注意力不在被打的位置上，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跟娘和姐姐说完，他继续看向周卫民、周卫国：“你们他妈的，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谁知道偷了多少知了猴。” “不送到镇上派出所，也得送村大队，让大队书记在大喇叭里把他们的罪名公布出来，让大家伙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 “以后谁家要是丢了东西，也能找到人。” “对，就得好好治一治他们这些小偷，现在小偷小摸，以后没人管，就得大偷大摸，谁家赚点钱都不容易，要是让他们偷了，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王母和七个闺女，明明，花花几人跟着嚷嚷。 “我没偷，我不知道他偷了你家的知了猴，就是看你打人，才出手制止。” 周卫国跟他叔家这个弟弟不一样，他是真没有偷过东西，可不想被诬陷。 这要是被村里大喇叭一喊，以后哪还敢出来见人。 当然，他不完全无辜，里面藏着自己的私心。 刚刚动手打王东升，是想报上次打牌输钱，被打的仇。 “操，升子刚刚就说了，是他这个傻逼偷知了猴，你就在附近，怎么可能没听见。” “我看就是你指使周卫民干的这事。”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 “……”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又骂了一通，然后就要推搡着周卫民，拉着周卫国往村里去。 然而，还没走出杨树林，就看到周卫民奶奶和他老娘一屁股坐在湿乎乎泥泞的地上，挡在他们的前面，大哭大闹，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王东升，明明，花花几人面面相觑，当场傻眼了。 他们可以打周卫民，打周卫国，但不能对这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动手。 多说两句，都怕把对方给当场气的一命呜呼。 这种年龄大，又死不要脸的老年妇女，最是难缠。 真要因为这事弄出个好歹，人家把棺材往你家门口一放，有理都说不清。 好在，老娘和七个姐姐都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随之一起闹起来。 闹到最后，只是让周卫民，周卫国把他们晚上抓的知了猴，全部赔给了王东升，然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他老娘虽然骂人是一把好手，但跟周卫民奶奶比，依然是晚辈，最多跟周卫民老娘过过招。 可不能真的去跟周卫民奶奶较劲。 等周卫民、周卫国这一家子离开，周围围着的村民，一一散去。 大姐王桂兰说道：“升子，你们几个要不回去，先上点药，今天就不要去抓蝎子了。” “没事，蝎子该抓，还是要继续抓。” “我们就不抓知了猴了，今天下雨路滑，你们抓知了猴的时候，小心一点。” 王东升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 随后，和老爹、明明几人拿着水桶，陶罐，夹子，向着河堤东边的碎石滩走去。 到了河堤上，王东升才发现三舅哥浑身是泥，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连忙走到三舅哥身旁关心的问：“三哥，你没事吧？” “刚刚，你不会也跟着打架了吧？” 今天的晚上，杨树林里特别黑，情况又十分混乱，他根本没看到三舅哥的身影。 还以为三舅哥跟他老爹在外面围观。 完全没想到三舅哥这么老实憨厚的人，竟然会参与打架。 “我怕你们吃亏。” 许志强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踢别人的时候，不小心踢在了树上，一会就没事了。” 王东升仔细打量了三舅哥一番，见他身上没伤，脸也没肿，稍稍放心了一些。 这要三舅哥跟着他一块打架受伤，回去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媳妇儿交代。 再三确定三舅哥没问题后，几人继续往前走。 刚才打架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都快十点了。 几人走过坟地这一片，直接进入到这边的小片杨树林抓知了猴。 今天晚上的知了猴，确实要比平常多很多。 他们只是一路从杨树林到碎石滩这一片，全都抓了一桶多。 到了碎石滩，更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原本前两天已经把这里的蝎子抓得差不多了，今天又有大量的蝎子爬出来。 翻石头时，还看到有不少蝎子被雨水给泡死了。 这种死蝎子，王东升几人也不会放过，拿回去晒干，照样卖钱。 几人从十一点，抓到一点多，直到天空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点，才不得不往村子里返。 路上，大胜、老九等人还骂骂咧咧。 就这两个多小时的功夫，他们每个人在碎石滩这边，都抓了一斤以上的蝎子。 这要是不下雨，再抓一两个小时，少说能多抓个半斤。 雨天路滑，泥泞难走，几人从碎石滩回到村子，将近凌晨三点。 听到门口的动静，许秀琴连忙穿好衣服，从炕上下来。 晚上娘和二姐一回来，就跟她说了杨树林打架的事情。 她心中一直担心着王东升和三哥，躺在炕上根本睡不着。 “升子，三哥，你们怎么就跟人打起来了。” “你看看你，脸肿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先回来上点药。” “衣服湿漉漉的，全是泥巴，赶紧去洗个澡，换上干衣服，我去给你们拿药。” 许秀琴一边埋怨他不知道早点回来，一边心疼的去拿衣服，紫药水，和治跌打损伤的药。 …… 第71章 下雨天 “我没事，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好，这事不能怪升子，是别人偷知了猴……” 许志强接过许秀琴拿过来的干衣服，就去了另一个屋。 他在杨树林里，都是从后面偷袭，根本没挨打。 脚现在也基本不疼了，完全不用上药。 王东升回到里屋，把身上满是泥污，全都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媳妇儿，我就是不小心挨了两拳，没什么大事，不用涂紫药水。” “明天还要去市里卖蝎子和知了猴，弄得一脸紫色，不得吓死个人。” 王东升想到这个场面，忍不住笑了。 “谁说要给你脸上抹紫药水了，你这脸上又没有破，涂点治跌打损伤药，好得快，这个颜色浅，你脸本来就黑，看不出来。”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把脏衣服收到一起，单独放在一个凳子上。 “你这就开始嫌弃我长得黑了……”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不嫌弃，就亲我一口，不亲就是嫌弃。” “天天就知道耍流氓。” “你是我媳妇儿，怎么就是耍流氓……” “要不让我亲你一口也行。” 王东升一把拉过媳妇儿，吧唧亲了一口。 说了一会话，困意不住往上涌。 等三舅哥、老爹冲完澡，简单冲了一遍，回到里屋，躺在炕上，没等媳妇儿给他抹完跌打损伤药，直接打起了呼噜。 外面的小雨，一直淅沥沥的下着。 王父、王母等到六点多，天色明亮时起身，披上雨衣去地里查看情况。 几个姐姐在爹娘离开后好一会，才拿着几个姐夫，昨天晚上抓的蝎子过来。 昨天雨停后，几个姐夫都去村里的田间地头抓蝎子，收获很不错。 随着外面雨逐渐变小，七大姑八大姨，陆陆续续拿着知了猴、蝎子来到王东升家。 大舅哥和老丈人九点多，雨停后，也把蝎子和知了猴拿了过来。 昨天晚上，他们抓的蝎子和知了猴都比前两天要多了不少。 单单知了猴就有三千多个。 蝎子有将近十斤。 昨天老丈人家，几乎是全家出动。 抓蝎子的时候，老丈人和一个大侄子不留神，还被蝎子给蛰了。 好在，处理的及时，倒没什么事。 王东升这一觉，又睡到了十一点。 醒来时，外面又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家里，七个姐姐，三舅哥，媳妇在处理知了猴，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难得没出去疯玩，跟着一起弄知了猴，时不时会偷吃一个。 给三舅哥递了根烟，随口问道：“今天有多少知了猴？” “怎么都是干炒，没有油炸？” 边说话，边拿了几个干炒知了猴，往嘴里塞。 “先去把脸洗了，再来吃。” “今天知了猴有些多，有一万五千多个。” “蝎子也比之前多很多，活的蝎子有二十七斤多，明明他们还没拿过来，都拿过来的话，估计得有三十五六斤。” “死的蝎子，有六斤多，我都是按照三块一斤收的。” “这还下着雨，怕今天卖不完，就先弄的干炒，不用费油，卖不完也不至于太心疼。” 许秀琴把今天收的知了猴和蝎子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蝎子她倒是不担心，今天不卖，明天去卖也死不了多少。 知了猴不一样，要是不处理，明天都得臭了。 干炒出来，还能多放一天，只是口感没当天这么脆生。 “不用担心，这雨估计下不了多久，雨不大的话，就可以带到市里去卖。” “下雨天，人们照样得买菜。” “等会我去大队借个帆布篷，搭上后遮风挡雨的，不影响卖知了猴。”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这么多知了猴，不能浪费了不是。 带到市里，能卖多少算多少。 再说，下午不一定会下雨。 “那我就再油炸一些知了猴。” 见自家男人早有想法，许秀琴等锅里的知了猴干炒好，就把油倒上，开始油炸。 几个姐姐，一起帮忙。 “二姐，七姐，你们下午要不跟我一起去市里，咱们人多力量大，早点卖完，早点回来。” 王东升洗完脸，在厨房门口，点燃一根烟，看着他二姐、七姐说道。 “行，那我们下午跟你一起去。” 二姐王桂萍，七姐王爱娣都没有意见。 长这么大，他们最多去过镇上，连县里都很少去，更别说去市里。 想到跟王东升去市里卖知了猴，莫名有些兴奋。 “大姐，你的自行车，下午还得借我用一用。” 王东升又对着大姐王桂兰说道。 “想用就用呗，下雨天，我们不出门，用不到。” 大姐王桂兰忍不住多看了自家这个弟弟两眼。 老二家的条件，在她们几个姐妹之中，要稍稍差一些，老七刚分家，家里底子薄。 弟弟特意让老二、老七跟着去，明显是想多拉帮她们。 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弟弟，突然变得上进，考虑事情还这么周全，对她们几个姐姐越来越好，她心中颇感欣慰。 “那还差一辆自行车……” “要不我去借一辆自行车过来。” 七姐王爱娣说道。 “不用，我带着你，让三哥和二姐带着知了猴就行。” “刚下了雨，路不好走，还是再借一辆自行车更方便。” “那我去问问看，帮你借一辆自行车回来。” 王东升想了想，觉得七姐说得有道理。 今天的路，肯定要比平时难走很多，带人确实不方便。 “我回去把你姐夫二哥的自行车骑过来。” “那也行。” “我出去一趟，看看明明他们下午去不去卖知了猴。” 王东升说着，挑个大点的化肥袋，窝进去一个角，直接盖在脑袋上，出了门。 到明明家时，明明和花花正忙着油炸知了猴。 看到他走过来，连忙问他下午要不要去市里卖知了猴。 “去，这雨不大，今天凉快，咱们早点去早点回。” “我去大队借帆布帐篷，下午带上。” 村里，只有大队有帆布帐篷。 “没想到啊，你想的倒是周到。” “你先吃几个，这锅马上炸好，一会我和你一起。” 花花拿笊篱捞着锅里的知了猴，顺手抓了一把之前炸好的知了猴，递到王东升手里。 “借大队的帆布帐篷，需要押金，升子你带钱了吗？” 明明忽然想起这事，连忙问道。 他老丈人是厨子，经常接红白喜事的活，碰到下雨天，就会去借大队的帐篷或是油布棚，对这些事了解得更清楚。 …… 第72章 闲着也是闲着 “还要押金？” “需要多少押金？” 王东升压根不知道这事。 “十块，咱们大队总共两个帆布帐篷，不知道有没有借出去。” “要是借出去了，咱们就只能借油布棚，这个搭建起来有些麻烦。” 明明一看王东升啥都不知道，直接喊他媳妇拿了二十块钱给他。 然后和王东升一样，拿了个化肥袋，套在头上。 雨下得不大，但土路上都是泥泞、积水，穿着雨衣有时会看不清脚下的路，稍不注意就摔个屁股蹲。 “回去，我再把钱给你。” “不用，帆布帐篷还回去，没有破损，押金就退了。” 明明摆了摆手，跨过一个小水洼。 “我看你们今天收的知了猴不少，有多少个？” “快一万一千个了，愁都愁死了，都是亲戚，已经说好的，也不好意思让人拿回去。” “不多，下午早点过去，应该能卖完，大赚一笔。” “希望下午雨能停……”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大队。 他们运气不错，帆布帐篷都没借出去，交了押金，两人各扛着一个帆布帐篷，往家走。 分开时，约好下午出发的时间，各自回家。 “爹，娘，家里种的菜，损失大不大？” 王东升把帆布帐篷放好，看到老爹老娘已经从地里回来，询问道。 “昨天风不太大，菜秧倒的不多。” “我跟你娘都处理好了，把砸坏的菜都摘了下来。” “烂了的拿来喂鸡，稍微好点的等天晴了，就带到市里去卖。” “便宜点，应该能卖出去一些。” 王父坐在门洞棚里，拿着旱烟杆磕了磕，放入烟叶，用火柴点燃，砸吧了几口，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 “那就好。” 见老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满脸愁容，王东升放心下来。 他们家今年种的各种菜，不算多。 这几天又带市里去卖了大几十，收入远远超过了预期，虽然昨天下雹子砸坏了不少，但总体要比其他人家好很多。 “说得那么好听，烂了的菜，谁知道有没有人要。” “升子，你今天收了这么多知了猴能卖得出去吗？” “这些亲戚也是，明知道下雨，还送这么多过来，这要是卖不出去，还不得全砸手里。” 王母从厨房端着一盆洗菜水，泼在院子里，瞪了王父一眼，开始絮絮叨叨。 正在厨房里帮忙装油炸知了猴的许志强听到王母的话，稍稍有些尴尬。 今天这些知了猴中，有一部分，就是他爹和大哥拿过来的。 这个时候他无法开口，只能继续闷头干活。 “能卖出去多少是多少，这一万五千多个，成本算起来不过七八十块钱，卖出三分之一就不亏。” “下雨天，去市里卖菜的少，市里人买不到其他菜，看到知了猴肯定会买一些回去当菜吃。” “再说，咱们又没提前说下雨天不收知了猴，既然选择赚这个钱，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三舅哥和二姐就在厨房里，王东升怕老娘连珠炮的说下去，连忙给老娘使眼色。 “就你有理。” 王母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转头回到厨房：“志强，二丫头，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可别往心里去，该抓知了猴，蝎子，还是得抓。”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许志强更尴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你娘就是爱念叨。” “下午，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王父问道。 “不用，我跟二姐和七姐说好了，让她们跟着去。” “你和娘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爹，你抽这个。” 王东升从兜里拿出多半盒官厅烟，塞到老爹怀里，一溜烟跑进厨房。 厨房里，二姐和三舅哥正在往化肥袋装知了猴，赶紧帮忙。 等把所有知了猴，放到两辆自行车上，王东升这才把帆布帐篷，固定在自己骑的自行车后座上。 找来塑料布，把装着知了猴的化肥袋全部遮挡好，以免被雨淋。 检查了一遍，确定都固定好了，王东升又拿出官厅烟，分别给老爹和三舅哥递了一根。 “三哥，昨天抓了多少蝎子？” “昨天抓了一斤半活蝎子，捡了不到半斤死蝎子。” “你们这边的蝎子，比我们村要多……” 说到蝎子，许志强顿时来了精神。 来的这三天，他光抓蝎子，就赚了二十多块。 加上抓的知了猴，和每天两块的工钱，总共三十多块，赶得上他平时两个月的收入。 农村赚钱门路少，没有分地之前，基本上靠公分吃饭。 分地后，倒是能靠着种粮食，不再挨饿。 除此之外，地里不忙了，碰到有人盖房子，需要人的话，也会去干些搬砖锄泥活。 一个月下来，赚不了几块钱。 这才两三天就赚三十多块，他来之前想都不敢想。 “呜呜呜……” “爹，爹，蝎子跑出来了。” 王东升跟三舅哥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闲聊，屋子里，突然传来大儿子王成海的声音。 王东升被吓了一跳，慌忙跑到屋子里查看。 见只有两三只蝎子爬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拿夹子把蝎子夹起来，放到装蝎子的化肥袋里，把化肥袋紧紧绑死。 “有没有被蝎子蛰到？” 袋子都绑好了，王成海还在那里哇哇大哭，王东升跑过去，拉着儿子，脑袋、屁股、大腿、小腿一顿检查。 还好，只是被吓到了。 许秀琴，许志强，王父，王母，二姐此刻都跑到屋子里。 许秀琴赶紧全身上下检查一遍，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接着拍着胸口，缓了口气，板着脸问眼泪汪汪的王成海：“是你把这袋子口打开的？” “呜呜呜……”王成海自知干了坏事，又怕被老娘打，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天说八百遍，让你不要碰这些蝎子，你就是不听。” “这要是把蝎子都放出来，这些蝎子蛰都能蛰死你，还有，以后咱们就别想睡觉了，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许秀琴一看王成海的模样，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 把小儿子交给二姐，出去拿了根柳条，扒了王成海的裤子，啪啪啪的打了上去。 这一次，王父，王母，二姐，王东升都没劝。 这熊孩子，确实该打。 “娘，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呜呜呜……疼，疼……爹救我，爷爷，奶奶，二姑救我……” “妹妹也要玩蝎子，你们去打妹妹……” …… 第73章 茴香鸡蛋馅儿饺子 “我没有，是哥哥要玩。” 王晓雅躲在另一个屋子里，偷偷往外看。 今天，她娘是真生气了，比任何时候打得都厉害。 她红着眼睛连忙辩解。 “王晓雅，你给我过来。” “你一个小闺女儿家家的，整天跟个男孩子一样，还敢玩蝎子……” 许秀琴又照着王成海屁股打了几下，放开他，来到另一个屋子，把王晓雅抓了出来。 一视同仁的脱了裤子，用柳条打。 顿时，屋子里传来王晓雅哇哇大哭的声音。 本来还感觉屁股疼的厉害，不停掉眼泪的王成海，看到妹妹被打，瞬间心里平衡多了，甚至连屁股上的疼似乎在这一刻都减轻了大半。 “媳妇儿，晓雅年龄还小，打两下，让她长点记性就好了。” 闺女的屁股被媳妇抽了两三下，一条条抽痕清晰可见，王晓雅哭得稀里哗啦。 王东升格外心疼，趁着媳妇手中柳条抬起的空档，连忙把闺女抱起来，穿上裤子。 王晓雅一颗小脑袋扎在老爹的怀里，哭得声音更大了，显得委屈极了。 “以后，听你娘的话，别再玩蝎子，这东西太危险……” 王东升搂紧闺女，轻声轻语的告诫。 “知道……了……爹……”王晓雅抽抽搭搭的说。 那里，王成海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妹妹只是被打了几下，就被老爹护住，他被打的时候，老爹就站在一边看着，一点要护着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 “你就惯着她吧。” 许秀琴瞪了王东升一眼，然后拿着柳条在哇哇大哭的王成海眼前晃了晃。 王成海吓得立即捂住嘴巴，一脸委屈，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好了，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饭也做好了，先去吃饭。” 王母走到王成海身边，带着他回屋抹了紫药水，又是气又是心疼：“看你下回还敢碰蝎子……” “奶奶，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中午又是窝窝头配水煮菜，还有凉拌的黄瓜、西红柿。 王东升心里虽嫌弃，但不妨碍他囫囵的吃下三个窝窝头，整天干活再吃的这么差，他肚子不抗议才怪。 看了着老娘，又看了看媳妇儿，讨好道：“娘，媳妇儿，晚上咱们能不能吃顿饺子？” “下雨天，凉快，闲着也是闲着。这段时间爹娘，几个姐姐，三舅哥，干活都挺累，吃顿饺子，补充补充体力……” “现在韭菜、茴香都长熟了，又嫩又新鲜，最适合包饺子。” “就你会吃。” “下午让你爹去割点茴香回来，今年旱得厉害，韭菜尖黄了大半。” 王母白了儿子一眼，但想到这几天儿子确实辛苦，倒也没说什么。 “还是娘心疼我。” “和点韭菜鸡蛋馅儿的。” “咱们家里不缺这几个鸡蛋的钱，做的时候，多放点油和鸡蛋，好好让大家解解馋。” “那个，用白面做，别再加杂粮了……” 王东升顺杆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要是不说，他娘做茴香馅儿饺子，真会一个鸡蛋不放。 没有鸡蛋的韭菜，没有鸡蛋的茴香都缺少灵魂。 “家里哪有那么多白面，吃完了，我看你吃什么。” 王母当然想让家里吃得好一些，奈何现实情况它不允许。 除了上交的公粮，家里剩下的麦子，只有五百多斤不到六百斤。 这还是因为老两口看得紧，地打理得好，看天旱的厉害，多浇了一次地。 麦子收完，担心家里不够吃，王父拿将近二百斤麦子换了三百多斤杂粮。 剩下的麦子不到三百斤，其中还包括留的种子。 除去留的种子，全部碾成面粉的话，有个二百来斤顶天了。 这些面，要至少支撑到明年麦收。 家里这么多张嘴，哪里够吃。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吃窝窝头，杂粮馒头，杂粮饼子的原因。 “就吃一顿，影响不大。” “等忙过了，我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白面回来。” 王东升这才想起，现在麦子的产量极低。 自家留种的麦子，一亩地最多收一百五十斤到二百斤麦子。 这还得把地伺候好了才行，要是碰到干旱，或是正是麦子授粉的时候下大雨，收成更少。 不过，倒是可以从镇里、县城的农技站购买良种，产量能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伺候得好，提高百分之七八十都有可能。 然而，在八三年的时候，接受良种的家庭很少。 主要是因为购种成本高，风险大，很多家庭不愿去承担这种风险。 麦子产量开始大幅度增加，是从九十年代以后，有了更好的种子和相配套的化肥、农药，一亩地差不多能收四五百斤。 到了两千年，一亩麦子的收成在七百到九百斤，一零年以后，普通农民种的麦子，大概亩产一千斤以上。 “自己家都不够吃，谁会把白面拿出来卖。” 王母嘟囔了一句。 能买到白面自然更好，买不到就继续吃杂粮，玉米面。 吃过午饭，外面的小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大胜，老九，几人趁着不下雨，陆陆续续，把昨天抓的蝎子送了过来。 加上明明、花花拿过来的蝎子，总共八斤多。 死蝎子他们挑了出来，留在家里自己晒，等晒好再拿过来。 七姐王爱娣吃过饭，早早过来帮忙收拾。 一切准备就绪，王东升叫上明明、花花，和二姐，七姐，三舅哥直接出发赶往市里。 路上到处都是泥泞，水坑，车子骑着都打滑。 刚出村子，还没走出多远，自行车上沾满了淤泥。 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把这些粘在车轱辘，挡板上的淤泥清理掉。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道摔了几次，终于走到了沥青路。 王东升几人裤子上、鞋上全是泥。 清理了好一会，看着才稍微好一些。 “花花，明明，你们先带着我二姐她们去火车站附近摆摊。” “我把蝎子卖了就过去找你们。” 进入市区，王东升说道。 “行，那我们先过去，就不跟你一起去卖蝎子了。” 明明也想趁着没下雨，尽快把蝎子卖完。 说完，就带着其他几人，继续赶往火车站。 王东升则是拐到另一条路，来到冯建军家。 见下雨天，王东升还过来卖蝎子，冯建军老爹稍稍有些意外。 连忙把人带到院子里，称了今天带过来的蝎子。 这一路过来，磕磕绊绊，蝎子又死了一些。 活着的大个头蝎子，只有十二斤五两三钱。 小个头蝎子，十八斤七两六钱。 死蝎子五斤二两五钱。 “这些死了的蝎子，你是自己拿回去晒，还是直接卖给我？” “直接卖的话，给你按五块钱一斤。” 冯建军老爹笑着问道。 “我自己拿回去晒吧。” “叔给算算多少钱。” 王东升把挑出来的死蝎子装回化肥袋，又把早准备好的油炸知了猴，和早上老爹老娘摘回来的西红柿、黄瓜等蔬菜拿了一些出来。 …… 第74章 黑市查获的棉花籽油 “大个头的蝎子一百三十七块八毛三分，给你算一百三十八块。” “小个头的蝎子一百八十七块六毛，给你算一百八十八块。” “总共是三百二十六块钱。” 冯建军老爹回屋里拿出三沓大团结和六块钱的毛票子，递给王东升，“你数数看，对不对。” “叔都数过了，肯定没问题。” 王东升把菜和油炸知了猴递给冯建军老爹，沾了沾唾沫，一张张数起来。 “你看你，每次都拿这些东西过来，前两天说让你不用给小于买烟，你还给他买了两条。” “昨天下雹子，这些菜都被砸了，拿到供销社，人家都不收。” “叔不嫌弃就好。” 王东升数好钱，好好收起来，笑着说道。 送烟的事情，他是一句不提。 看对方的神色，明显是对他的做法很满意。 “你是真会说话，每次都能找不同的理由。” “这些菜明显都是你精心挑选裹得，比国营菜站卖的都新鲜个大，哪是被砸的。” “你等会，昨天小拿了一些果丹皮、山楂糕回来，正好给你家孩子带回去吃个新鲜。” 冯建军老爹把王东升拿过来的菜，知了猴拿到屋子里，又拿了两个油纸包出来，递给王东升。 推辞了好一会，王东升这才十分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收下。 冯建军老爹很大方，包的山楂糕有两斤，果丹皮有一斤多两斤。 这两种东西，可是稀罕物，一般人真搞不到。 王东升还听说，前两天村子里有人拿着山楂糕、柿饼去提亲，当聘礼。 从冯建军家出来，到火车站附近，已经三点半多。 明明，花花，二姐，七姐，三舅哥正在热火朝天的卖知了猴。 不出所料，今天出来卖菜的人非常少。 零零散散几个卖菜的，周围围满了买菜的人。 周围村子的菜农带过来的菜，价格虽比供销社菜站贵，但不限量，菜新鲜，更好。 西红柿个个熟透，红彤彤的，不像菜站，大部分西红柿还是青果。 黄瓜顶花带刺，让人看着就喜欢。 王东升挤到队伍前面，看了看，已经卖空了三个化肥袋。 简单问了问情况，也跟着忙活起来。 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王东升又把摊子交给二姐几人，打包好两包知了猴，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周伟红平时休息的地方。 “升子，我们昨天从黑市查获了一批棉花籽油，你需要的话，可以卖给你一些。” 收下知了猴，蔬菜，周伟红把王东升单独叫到一边，小声说道。 “多谢周大哥，我正为此事着急上火呢，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借了个遍……” “这天天抓知了猴，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去买油。” 王东升立即露出激动之色。 他倒不是真的为这些棉花籽油而激动，是因为周伟红能想着他，把此事告诉他。 这年头，查获的稀缺物品，大部分都直接在机关内部消耗了。 根本不可能再次拿出来出售。 “那你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现在就跟我过去看看，觉得可以的话，签个字，交好钱，就能把棉花籽油带走。” “有时间，那就麻烦周大哥了。” “跟我客气什么，这些油也落不到我手里。” 周伟红交代了吴学军两句，带着王东升来到机关单位的仓库。 这里堆积着他们查获的各种东西。 什么棉花籽油，菜籽油，香油，电子表，石英表，手表，自行车，广播匣子，缝纫机，电视机，应有尽有。 “周大哥，这些东西都要卖吗？” 王东升指着电子表，自行车，广播匣子等物品问。 “除了这个上海牌手表，其他的都有了规划。” “这里的棉花籽油，一桶是五十斤，还有两桶没卖出去。” “周大哥，这棉花籽油多少钱一斤？” “八毛。” “这两桶我都要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王东升看向周伟红。 “不会，这两桶我能做主，卖给谁都是卖。” “这个上海牌手表，一百块你要不要？”周伟红笑着看向王东升。 “我哪能要得起这玩意。” “要不是昨天大雨，抓的知了猴、蝎子多一些，这一百斤棉花籽油的钱，我都掏不出来。” 王东升连连摆手。 随后，跟着周伟红去办手续，交钱。 拿到票，把两桶油放在大二八后架两边，用化肥袋和塑料袋捂严实，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这才跟着周伟红从机关单位出来。 “周大哥，等一等。” 到了一个巷子口，王东升喊住周伟红，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动声色的塞到他口袋里。 “你这是做什么？” 周伟红假装生气，想要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但被王东升一把按住。 “周大哥，这些棉花籽油连油票都不需要，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你卖给别人，肯定不止这些，周大哥能一下子卖给我这么多，足够照顾我了。” 两人又推辞了一番，见有人过来，周伟红这才把三张大团结收了起来。 “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下雨，今天就不多打扰周大哥了。” “以后，周大哥有什么需要，或者想吃什么菜，就跟我说。” “我们农村别的没有，就是各种蔬菜比较齐全。” “不用这么麻烦，城里什么菜都能买到。” “你们种点菜不容易，这才刚分地，今年不是大旱，就是冰雹，日子也不好过……” “国家政策越来越好，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起来。” “今年就比往年好多了。” “家里自留地种的菜，自己吃根本吃不完，周大哥不用见外。” 王东升对着周伟红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返回火车站附近。 明明和花花已经把知了猴卖完，正帮着他二姐她们卖知了猴。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看了一眼，只剩下一些压扁、破损的知了猴，却还在被人们抢着要。 也没有继续凑过去。 等了片刻，这些压扁、破损的知了猴，全部卖完，排队的人们依依不舍的离开。 王东升才走过来，帮忙把帐篷收起来，放在自行车上。 …… 第75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升子，你这车子上裹得这么严实是什么？” 花花看到王东升自行车后面驮着两大包东西，好奇的问。 “先回家。” “具体的情况，回去再说。”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王东升给三舅哥，明明，花花各散了一根烟。 抽完，几人骑上自行车往回赶。 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七点之前终于赶回了家。 到家后，二姐王桂萍拿着卖知了猴的钱，交给了许秀琴。 今天八千多个油炸知了猴，七千来个干炒知了猴，总共卖了二百零一块三毛。 给了钱，二姐王桂萍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家。 昨天晚上来了之后，她一直没回去，家里人虽然知道她回了娘家，但见她一直不回去，肯定会担心。 回去说一声，再回来，也能让家里人安心。 这段时间，她抓知了猴赚了十几块钱，比得上农村壮年男子一两个月的收入。 再加上王东升二姐夫这段时间，晚上抓蝎子，零零散散卖了十几块，两人加起来有三十多块钱。 这对她们家来说也是一笔大钱。 而且她在娘家干活，每天还能拿工钱，家里人更支持她留在娘家干活。 为了解决他们夫妻的后顾之忧，二姐夫老娘，晚上都住在他们家，帮他们忙里忙外，给几个孩子做饭、洗衣。 二姐和七姐回去的时候，老娘特意给她们各自装了三四十个饺子回去。 叮嘱带回去让几个外孙、外孙女尝尝。 下午，另外几个姐姐跟老娘一起包了好几蓖帘饺子。 老爹老娘不知道王东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几个姐姐要去抓知了猴和蝎子，也就没等王东升他们，先煮了一些吃。 王东升不着急吃饭，送走二姐和七姐，回到里屋，把卖蝎子的钱拿出来，交给媳妇儿。 除去给周伟红的三十，买油的八十，剩下二百一十六块。 加上卖知了猴的钱，总共有四百一十七块三毛。 把钱给了媳妇儿，王东升简单把买油的情况说了一遍。 “市管的同志，查处了倒卖棉花籽油的二道贩子，以后你还能买到油吗？” 许秀琴担心的问道。 “不影响。” “我买油的这个二道贩子，只是小打小闹。” 王东升当初找这个人买油的时候，就套了一些话出来。 确定安全，才去找对方买油。 不然的话，他同样担心会被市管抓。 虽然买油跟卖油不同，然而他每次都买十斤二十斤，真要被抓到了，还真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倒卖油的二道贩子。 被抓住的话，说不定就得去吃几个月的公家饭。 今年，他们市里对投机倒把，抓得非常严。 副食品还好，有人的话，罚款大概率能解决。 要是倒卖手表，广播匣子，电视机这种走私货，起步至少三年。 王东升即便知道这些东西赚钱，也不敢去碰。 用不了多久，国家就会进一步开放，到时候，只要胆子大，敢干敢拼，随随便便都能赚到钱。 当然，风险肯定有。 他们附近村子，就有八五、八六年去南方沿海城市，倒卖衣服、电子产品，被抢劫打死的人。 这一世，王东升只想安安稳稳，让媳妇、父母、七个姐姐和老丈人一家过上好日子。 知道后世发展，他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就行，你先跟三哥去吃饭。” 许秀琴放下小儿子，开心数起了今天的收获。 来到厨房，老娘已经给他们煮好了饺子。 王东升顾不得烫嘴，直接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囫囵的吃了起来。 茴香鸡蛋馅儿的饺子，真香。 他跟三舅哥两人这一下午累得够呛，狼吞虎咽各自吃了四五十个饺子，才吃饱。 等明明，花花，二姐和七姐都过来后，这才一起去河堤东边抓知了猴，照蝎子。 晚上，十二点多，又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王东升几人只能提前回村。 今天抓蝎子的时间短，收获肯定不能跟昨天相比。 他只抓了半斤多点活蝎子，二三两死蝎子。 其他人，跟他相差不多。 回来的时候，花花还在不断抱怨，这该死的天气。 到家之后，王东升把他跟老爹，还有三舅哥抓的知了猴全部放进水缸，正好把整个水缸装满，估摸着有五六千个知了猴。 等明天七大姑八大姨和老丈人把知了猴送过来，数量不会比今天少。 “升子，明天我早点回去，让爹和大哥先不要送知了猴过来。” “今天抓的知了猴，全部用盐水煮好、晒干，留着家里慢慢吃。” 今天抓的知了猴有些多，许志强怕明天卖不完。 “明天撑死比今天多一两千个，完全能卖完。” 王东升稍微犹豫片刻，看着三舅哥：“三哥，你要是不嫌麻烦，倒是可以跟爹和大哥说一声，让他们直接油炸，然后咱们一起去市里卖。” “升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志强以为王东升误会了他的意思，连连摆手。 “我知道三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爹和三哥你们能多赚点。” “到时候，你们收亲戚家的知了猴，跟着一起卖。” 王东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志强打断，“升子，这活我们真干不了，我们没这脑子。” “这两天我跟着你去市里卖知了猴、卖蝎子，涨了不少见识，知道卖油炸知了猴没这么简单。” “我们村的情况，跟你们村不一样，大队书记不好说话。” “现在把知了猴和蝎子卖给你，每天拿回去十几二十块钱，我们已经非常知足了。” 王东升不好再劝。 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即便是明知道赚钱的事，都不敢轻易去尝试。 把蝎子放好，给外面的水缸盖上盖子，冲完澡，王东升回到炕上，搂着媳妇儿，一会打起了呼噜。 接下来几天，阵雨、小雨不断，下下停停。 收的蝎子和知了猴数量，因为接连下雨一天比一天少。 由于下雨，去市里的路不好走，这几天王东升都会带着二姐，七姐，三舅哥，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 雨停后，天气放晴，七月份到来，天气越来越热。 白天，中午的时候，最高气温能达到三十九度，地面温度能达到四十五六度。 即便晚上，都有三十几度，躺在炕上，汗水哗哗哗哗的往下流。 …… 第76章 村里要重开砖窑 “媳妇儿，都去房顶睡吧。” “明天去市里，我看看能不能买到电风扇。” 王东升抓蝎子回来，看到媳妇不停地给三个小的扇风，自己热得满头大汗，颇为心疼。 这两天，天气太热，抓的蝎子数量少，他和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几人，早就分开行动。 只是和老爹，三舅哥，在村子里和附近的田间地头照蝎子，回来的比前段时间，早了很多。 今天不过刚过凌晨十二点，他就自个回来了。 只留三舅哥和老爹两人在外面照蝎子。 这倒不是王东升没劝说老爹和三舅哥，奈何他根本劝不动。 老爹和三舅哥，简直就是赚钱不要命。 哪怕是汗水直流，也要继续照蝎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先回来。 “行，屋里确实太热了。” “电扇挺贵的吧，估计不好买，我看咱们村只有大队书记家有一台，还是从大队搬回去，白天再搬到大队里。” “这天热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屋里确实太热，许秀琴躺着睡不着，就跟王东升，一人一个把两孩子抱到屋顶。 知道王东升他们要在屋顶睡觉，晚上七八点钟，她就往屋顶撒了井水。 屋顶温度，早降下来了。 正在屋顶睡觉的老娘和二姐，听到动静，都醒了过来。 见王东升和许秀琴两人抱着孩子，连忙起身来接。 “那会就叫你来屋顶睡，你非得说怕孩子被蚊子咬。” “看他们热得这小脸发烫。” 王母念叨两句，把孩子放下，这才发现王父和儿子的三舅哥没回来：“升子，你爹和你三舅哥呢？” “他们要钱不要命，还在外面照蝎子。” “我嫌热，就先回来了。” 王东升把孩子递给老娘，又下去，把大儿子王成海抱到屋顶。 放下儿子，听着老娘的碎碎念，借着月光、星光看去，附近几家邻居，基本都跑屋顶睡觉了。 下去冲完澡，顿时感觉凉快很多。 躺在屋顶，看着满天繁星，还别有一番滋味。 房顶躺着老娘、二姐，王东升不好跟媳妇儿说悄悄话。 听着媳妇儿拿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的声音，不知不觉打起了呼噜。 早上，太阳晒得屁股热辣辣，他才醒过来。 屋顶除了他和大儿子王成海，其他人早下去了。 院子里，传来七个姐姐和媳妇儿说话的声音。 王东升伸个懒腰，把大儿子叫起来，卷起凉席，抱着大儿子，从梯子上下来。 “升子，饭放在桌子上，给你凉着，赶紧带着成海去吃。” “今个儿天热，你看要不要上午去卖一趟知了猴？” “可以。” “吃了饭，我去问问明明和花花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王东升半遮住眼睛，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他也想着尽早把这些蝎子和知了猴给卖掉，省得下午顶着个大太阳，再跑一趟市里。 这大太阳，骑过去，很容易中暑。 今天，收的知了猴数量不多。 加上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老丈人家拿过来的知了猴，总共六七千个。 快的话，一个来小时，就能卖完。 蝎子的数量也比不得之前，所有的加起来十六七斤，大部分都是中等个头。 吃完饭，王东升骑着大姐的自行车，直奔明明家。 见他们也是加班加点的在油炸知了猴，剩下还没弄完的最多一两千个，就把上午去市里卖知了猴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遍。 明明、花花都没意见。 上午怎么也要比下午凉快，早干完，早歇。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卖知了猴赚了不少钱，晚上照蝎子的时间，短了很多。 天气凉快点的时候，最多照到一点。 热的时候，基本上十二点就回来睡觉。 所以，早清儿起来的比较早。 “升子，大队最近要重新开砖窑，你知道吗？” 明明给王东升，花花，各取了一支烟，一屁股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随口说道。 “没听说。” 王东升摇了摇头，“我对烧砖没兴趣。” “这大夏天，热都要热死，还跑去烧砖窑，这不是没苦硬吃。” “什么叫没苦硬吃。” “其他村儿烧砖窑，生意可是非常好。” “听说买砖的人，日子都能排到一两个月后。” “这要是干好了，按工分算，一天不少赚。” “咱们村准备先开一个砖窑试试，生意好的话，再把另一个砖窑收拾出来。” “能去砖窑干活的名额有限。” “咱们村好多人都争着抢着找大队书记，想要跟着烧砖窑呢。” 明明白了王东升一眼，此刻倒是觉得王东升比这段时间正常了不少。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王东升当然知道现在砖窑生意好，但是，这种没有什么太高技术含量的事，看到能赚钱，干的人越来越多。 到不了八五年，附近村子，都跟风烧砖。 干的人多，生意自然很快不好做了。 等盖得起砖房的人，都盖好了砖房，后面买砖的人更少。 找不到销路，烧出来的砖慢慢就会滞销。 有不少砖厂维持不下去，只能关停。 他们村的砖窑刚开始确实生意火爆。 然而，连一年时间不到，就因为销路惨淡，维持不下去，不得不把砖窑停了。 实际上，这个时候，整个河北连带着首都、天津等地方，对砖的需求十分大。 只要大队专门派人出去找销路，砖厂肯定能做下去。 他记得距离他们村大概六七公里的一个村，人家村里有人有门路，砖厂一直维持到千禧年之后。 奈何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老实本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其他地方找销路。 只能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卖一卖。 当周边地区的需求饱和，小砖厂成本又比不过大砖厂，自然而然就要被淘汰。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大胜，老九，耗子和猴子他们肯定感兴趣。” “昨天，大胜特意让我给他留点猪下水，估计是要拿去送礼。” 明明对王东升的回答，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不用说王东升，就是他也没想过要去砖厂干活。 累死累活，一天撑死赚一两块钱，哪有他现在卖知了猴舒服。 即便他和花花家亲戚最近抓的知了猴数量少，但总共算下来也有五六千个。 随随便便，能赚四五十块。 两人分，还能一人分二十多，还不用那么累。 …… 第77章 钻石牌电风扇 闲聊片刻，抽完烟，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家。 带着七姐回去，借了一辆自行车回来。 看着知了猴弄的差不多了，就带着三舅哥一起打包，装到自行车上固定好。 等明明和花花两人过来，立即骑着自行车往市里赶。 天晴，路好走，上午天气不是那么闷热。 几人用了四十几分钟，来到市区，先是跟着王东升来到冯建军家卖了蝎子。 然后赶到南关市场，找到爹娘卖菜的位置，跟明明一起在旁边把摊位支起来。 “升子，你们怎么早上过来了？” “早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就不骑着自行车一起来市里了。” “你这自行车是找谁借的？” 王母一边帮忙，一边询问。 “七姐家借的。” “这不是看下午太热，知了猴数量不算多，就想着早点卖完，下午不用再顶着个大太阳出来。” 王东升正说着话，见有客人过来，连忙说道：“油炸知了猴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买五十个送二十个，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位大姐，你是要三十个，还是要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王母见儿子忙自来，不再跟儿子说话，跟着招呼起来。 “娘，我看菜卖得差不多了，你帮忙盯着，我去一趟市里。” 过来买知了猴稀稀拉拉，人倒是不断，但不是很忙，王东升招呼完几个前来买知了猴的人，把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两袋知了猴，卸了下来。 “你又去市里给市管同志送知了猴？” 王母早听王东升说过，每次下午在火车站附近卖知了猴，他都会给市管的同志送。 “今天没在火车站附近卖，还要送吗？” “当然得送，人家帮了不少忙。” “维护好关系，以后有什么好事，也能想着咱们不是。” “上次买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王东升把三份打包好的知了猴装好，又从老爹的菜摊上挑新鲜的好的装了三份菜，跟明明、花花说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前往火车站。 找到周伟红，把知了猴和蔬菜放下，拿出两根烟，递给周伟红、吴学军，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就说到最近天气炎热，家里没法待，晚上不得不跑房顶睡觉的事情。 然后借着话头询问：“周大哥，市里电风扇好不好买到？” “国营店，肯定是不好买到。” “不过，最近天气热，是黑市走私的高峰期，这两天倒是查到了几个私下卖电风扇的走私贩子。” “叫什么鹰牌电风扇，就是不知道质量咋样。” “你要的话，我可以跟领导申请一台。” 周伟红稍微沉思片刻，想到王东升这段时间，风雨无阻，每天送来各种蔬菜和油炸知了猴。 时不时还会拿一包烟，给他们抽，就准备拉下面子找领导去申请一台。 天气正是热的时候，这些被查获的电风扇，也是紧俏货，不像之前的棉花籽油、菜籽油，他还能捞点好处。 “我就顺便问一句，就不给周大哥添麻烦。” “这天儿，热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王东升从周伟红的话中，听出他没有权利直接给他弄一台电风扇，也不想让他为难，便主动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我帮你看着点，这几天要是有机会，就帮你弄一台电风扇。” 周伟红能听出来，王东升是真心不想给他添麻烦，并未强求。 抽完烟，王东升离开了周伟红这边，骑车直奔百货大楼。 放好自行车，拿着打包好的油炸知了猴和菜，来到百货大楼烟酒柜台，买了两条大前门，找到于主任的办公室。 自从上次通过于主任买了自行车后，他后来送过两次油炸知了猴和蔬菜，以表感谢。 相对于周伟红来说，于主任虽然只是百货大楼的副主任，但在出售各种紧俏物资方面，明显后者权限更大一些。 于主任看到是王东升，还带着烟和蔬菜，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笑了笑，问：“王东升同志，是想买电风扇？” “于主任，料事如神……” 王东升把烟盒蔬菜不动声色的放到办公室柜子里，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于主任，照着好听的话恭维了几句。 “你小子，还真是会说话，怪不得我老丈人对你称赞有加。” “百货大楼的电风扇你就不用想了。” “真想要的话，我给你从其他地方弄一台，钻石牌的台扇，不要票，按最低价八十给你。” “麻烦于主任了，这天儿实在是太热，大人还好，就是家里的孩子，实在是受不了。” 王东升面露激动，握住于主任的手，不停感谢。 他倒不怕于主任坑他。 即便找的是不正规渠道，从他这里出去的东西，绝对会比黑市卖的东西有保障。 “估摸着你比较着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于主任雷厉风行，带着王东升从百货大楼出来，直奔他朋友家。 到了地方，见对方家里放着好几台电风扇，王东升主动开口，询问对方能不能卖两台。 这人从南方带回电风扇，本就是为了赚钱。 八十块有得赚，自然没有不卖的道理。 试好电风扇，王东升立即数出一百六十块钱，给了对方。 从这家出来，王东升再次感谢了于主任一番，把电风扇放好，骑着自行车，来到南关市场。 “升子，你这又买了什么？” 王父正坐在一旁抽烟，看到王东升拉着两个箱子回来，好奇问。 “电风扇。” “回去再说。” 他这一句，引得老娘和三舅哥、明明花花，还有一些过来买知了猴的人瞬间看了过来。 王东升连忙小声的跟老爹说了一句。 又走到老娘，三舅哥面前，悄声告诉他们，回去再说。 王母忍着心里的好奇。 忙活小半天，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 早上从家里带过来的知了猴，卖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了一些压扁、损坏的知了猴。 太阳越来越毒，烤的地上一片白花花的，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剩下的这些知了猴，大概百十来个，王东升懒得继续卖。 来到明明和花花这边，见他们也只剩下压坏压扁的知了猴，笑着说道：“留点，回去下酒。” “下午咱们去河边找个阴凉的地方钓钓鱼，晚上再一起喝点。” “你别说，这天适合直接泡河里抓鱼。” “那下午看看大胜他们有没有时间，带两个西瓜过去，泡水里，渴了直接吃瓜。” “饿了，就烤鱼，烤蛤蟆。” 花花和明明两人越说越兴奋。 动作麻利的收起化肥袋，夹在自行车后座上。 …… 第78章 真·坑爹 几人骑着自行车，出了市区，明明问道：“升子，你这是咋买的电风扇？” “我爹在县里排队，好长时间都没买到。” “托关系，找人买的。” “你们想要的话，赶明儿我再帮你们问问。” “一台多少钱？托关系送东西花了多少钱？” 明明小声询问。 王父王母，三舅哥，花花随之放慢速度，靠近过来。 “一台八十，送了一些知了猴、家里的菜，外加两条大前门。” “就这些，这么便宜？” “县里最便宜的一百多，还得有票，你这是赚到了啊。” “不是咱们这边常卖的牌子，广州那边的货。” “坏了的话，维修起来比较麻烦。” “那也比在县里和市里的国营店买划算多了，升子，对方要是还有的话，我也想买一台。” 花花听到这个价格，心思动了动。 他跟明明合伙赚了四百多块钱。 花几十块钱买台电风扇的钱还是有的，放以前，他肯定听听就算了。 “你现在买了，是你自己用，还是家里人一起用？” “你还是省着钱，盖房、买三转一响，娶漂亮媳妇吧。”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 花花跟他爹娘，大哥大嫂住一块。 买回去，以后落到谁那，都不一定。 他这么说也是真心为花花考虑。 兄弟姐妹多，各自成家后，哪怕几个兄弟之间感情好不说什么，各自的媳妇儿也会有其他心思。 无论现在还是以后，妯娌之间、姑嫂之间闹矛盾的比比皆是。 “嗯，升子说得有道理。” “那我还是算了，明明倒是可以买一台，他有媳妇孩子，还分了家。” 花花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他跟王东升、明明家的情况不同，立即放弃了买电风扇的念头。 “升子，要是不麻烦的话，就帮我也买两台，需要送什么，我去买。” 明明也想着给爹娘买一台。 “行，等明天我再去问问，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 “这玩意紧俏货，好卖得很。” 王东升不确定，明天去了还有没有。 可现在直接回去找对方，好像也不太合适。 “能买着就买，买不着就再等等。” 明明自然知道现在电风扇难买，顺其自然就好，前些年不都是这么热过来的。 最多，还像之前，扇蒲扇。 等他们三个说完，王父王母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然后，就是一路碎碎念。 直到老爹提起村里重新烧砖窑的事情，王父想让王东升去找大队书记，要个名额，老娘才终于结束了碎碎念。 “爹，你是觉得我每天卖蝎子、知了猴赚的钱不如去砖厂干活赚得多，还是想着让我把这买卖让给几个堂哥？” “升子，别听你爹的，去什么砖厂，你这一天，顶得上在砖厂干三四个月。” “这知了猴和蝎子最起码抓到八月下旬，去了砖厂，得少赚多少。” “王保国，你没屁点本事，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升子。升子现在天天能赚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就会没事找事。” 王母一听儿子说要把收知了猴和蝎子的买卖让给堂哥，顿时急眼。 急头白脸，对着王父就是一阵猛烈输出。 王东升故意放慢速度，落在后面偷笑。 他知道老爹是什么意思，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明明，花花，骑着自行车，对着王东升竖起了大拇指。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升子去砖厂了。” “只是让他去找大队书记说一声，让我去干……” “要是能再多要两个名额，能给老二、老三他们，那自然最好不过。” 王父转头看儿子在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去砖厂，晚上也得给我去抓知了猴，抓蝎子，地里的活照样不能落下。” “还想让升子帮他两个叔叔去要名额。” “这是空口白牙，说要就能要到的吗？” “是不是他们找你说的？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找大队书记说。” 王母是越说越生气。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事不是老二、老三他们找我。” “升子不是会说话吗，还被大队书记夸奖过，想着让他去说更好一些……” 王父越说底气越不足。 地里活多，王东升肯定是指望不上。 自从上次被狠狠打了一顿，总共去过地里一次。 他要是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抓蝎子、知了猴，根本没时间去砖厂干活。 “现在知道升子好了。” “老二，老三想让升子帮忙要名额，就让他们自己过来说，你现在帮他们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领情……” 在王母不断碎碎念中，王东升几人回到村子。 此时，刚过十二点。 “爹，这是什么东西？” 刚到家，正在院子里玩的王成海，连忙跑过来，好奇的问。 “爹，抱抱。” 王晓雅跟在她哥哥后面，颠颠的跑过来，扑到王东升怀里。 王成海兴冲冲的要去解开绑在箱子上的绳子，“爹，爹，你快给我解开”。 “不要乱碰，碰坏了，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王母小跑着过来，一把拉开大孙子。 这电风扇八十块一台，可不能随便乱碰。 “升子，你真把电扇买回来了？” 此时，许秀琴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王东升自行车后车架上的东西，立即有了猜测。 “嗯，正好遇到了，就买了两台回来。” 王东升放下王晓雅，把两台电风扇从自行车上拿下来，搬到屋子里。 王母，王父，三舅哥跟着走了进来。 他们也想看看，新买的电风扇，长啥样。 几个姐姐干完活，早各自回家了。 不然，肯定得跟过来围观。 “升子，这玩意要怎么弄？” “你打开看看，是不是真能吹风？” 王母高兴的催促。 “肯定能吹风，要是不能吹风的话，我买它拿回来看啊。” 王东升把电风扇从纸箱子里取出来。 这个时候的电风扇，还是有些份量的，做工虽有些粗糙，但用料实打实。 家里只有外间屋，有炕的里屋和爹娘睡觉的屋子，有电线和插座。 王东升把电扇搬到靠近插座的地方，插上插座，打开开关，把档位转到一档。 顿时，电扇嗡嗡嗡转了起来。 一股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从电扇中吹了出来。 “有风，有风，爹有风了。” “爹，爹，风，风……” 王成海，王晓雅两人顿时兴奋起来。 “真凉快！” 王母也跟着说道。 …… 第79章 吹电风扇 一家人围在电风扇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秀琴吹了一会风，把王东升叫到里屋：“升子，这两台电风扇花了多少钱？” 刚刚，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两台电风扇上，压根没在意王母说的是什么。 “八十一台，两台一百六，外加两条大前门。” 王东升又绘声绘色的把买电风扇的过程跟媳妇儿说了一遍。 “升子，把另一台电风扇打开试试。”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老娘的声音。 于是，王东升从里屋出来，把另一台电风扇拿出来，插上插座试了试。 风扇呼呼转起来，一阵阵凉风扇过，王东升拔下电源，把电扇搬到了老爹老娘的屋子。 “中午就在这屋吃饭，有电风扇凉快。” 王母笑容满面，主动提议。 “好耶，要吹着电风扇吃饭了。” “我要吹电风扇。” 两个小的立即欢呼起来。 自从开了电风扇，两人就一直站在前面吹。 “你们两个离远点，不允许靠近电风扇，更不能把手、小棍伸进电扇里。” “这电风扇十分危险，手伸进去，那个转的飞快的扇叶能把你们的手给割下来。” “还有，离插座远点，有漏电的危险。” “谁敢靠近，我让你们娘把你们的屁股打开花。” 王东升把两个小的拉到桌子边上，严厉叮嘱。 小孩子贪玩，手又小，万一伸到插座，或是电扇铁网里面，十分危险。 “升子，下午你去找一趟大队书记，报备一下家里买了电风扇，需要多用电的情况。” “私自用电，会被处罚。” 王父坐在饭桌最靠里面的位置，提醒道。 “行，我知道了。” 王东升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是集体电表，各家使用电风扇，电视机，收音机这些东西，得去村里大队提前报备。 正好，老爹提了砖厂名额的事，下午去找大队书记，可以顺嘴问一句。 午饭是许秀琴做的，还算丰盛，最起码菜里面放了不少油。 不像他老娘，做菜真是一点油都舍不得放。 吃着饭，小儿子被热醒。 王东升吃得差不多了，主动把小儿子王成江抱出来，感受到凉风，小儿子顿时不哭了。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不断地看着风吹过来的地方。 “是不是没见过，凉快吧。” “你算是能享福的，出生第一年就吹上电风扇。” “这可都是你爹我给你打下来的江山，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爹我。” 王东升抱起小儿子，在离电风扇不远的地方举高高，时不时用胡子扎一下儿子的小脸，逗得小儿子咯咯直笑。 很快，王母吃完饭，从王东升手中把小孙子接了过来：“升子，趁着大队书记还没休息，你先过去一趟。” “好。” 王东升回到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大前门。 这段时间，他去市里的时候，碰到之前常去的副食品店有货就会拿回来一条。 家里，时常备着两三条大前门，两三条官厅烟。 王父看到儿子拿着一条烟从里屋走出来，有些欲言又止，只是看到媳妇儿还在身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来到大队书记家，王东升轻车熟路的恭维一番，不动声色的把大前门塞到大队书记手中。 “升子，这么客气干嘛，烧砖窑的名额跟我说一声就行。” “本来，我是想去找你的，可想着你天天去市里卖知了猴，不一定有时间，又怕耽误你赚钱，就没有去。” 李来富嘴上说着客套话，身体十分诚实的把烟接了过去。 大前门是好烟，他平时都舍不得抽。 “李书记，我不是来要烧砖窑的名额的，今天家里买了两台电风扇，跟你报备一下。” “电费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不就两台电风扇吗，这都是小事，还是按照每个月一块五的电费……” 李来富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回过味来，仔细回忆王东升刚刚说的话，疑惑的问：“升子，你说你今天买了两台电风扇？” “是啊，这几天热得要死，就在市里托人找关系，弄了两台电风扇。” “这电风扇虽说不费什么电，但毕竟是电器，以后我每月多交一块五的电费，总不能让书记你为难。” 王东升又随口询问了两句村里烧砖窑的事情，来转移李来富的注意力。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头脑，能折腾。” “正好，你这段时间经常去市里，见多识广，帮我分析分析这烧砖窑行不行？” 李来富拉着王东升到了里屋，这里一台电风扇正呼呼呼的吹着。 “李书记太看得起我了。” “我去市里，就是摆个摊，卖卖油炸知了猴，哪有什么见识。” “李书记才是真正的见多识广。” “这种大事，我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王东升连连谦虚的摆手。 “让你说，你就说，这里又没外人。” “这几天，我去其他村看了看情况……” 李来富主动拿出一支烟，递给王东升，然后大致把其他村的情况说了说。 “既然李叔非让我说，那我就厚着脸皮说说自己的看法。” “此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做好了打算，就应该早点干。” “而且要两个砖窑同时干，不能畏首畏尾，干得越早，越有优势。” “除此之外，还要有长远谋划，有危机意识，不能因为眼前买砖的人多，就不去寻找其他销路。” “咱们这稍微大一点的村都有砖窑，大家的想法差不多，什么赚钱，肯定跟风做什么。” “做的人多了，竞争就会变大，而咱们市县周边范围的需求量就这么大，早晚会达到饱和……” 王东升也希望村子能发展好一些，对于后世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提前给大队书记做了一个详细分析。 至于李来富会不会听，能不能听进去，听进去多少，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上一世，村里砖窑计划来计划去，磨磨蹭蹭，一直拖到十月份，棒子收完小麦下种，这才开始烧第一把火。 当时，周边几个大村子有的砖窑都烧了四五个月，大部分客源被抢走。 他们村最多算是喝上点汤。 …… 第80章 河里泡澡，抓鱼 “果然是上过初中，去过市里的文化人，思路清晰，想法周全。” “这事，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升子，你家要是有人想来烧砖窑，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可以给你留两个名额。” 李来富连连点头。 这一次拉住王东升说砖窑的事情，他收获匪浅。 王东升说的这些，可比村里其他老头子思路要清楚多了。 他们几个老头子，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子丑寅卯。 最终还他来拍板做决定。 当然，烧砖窑不是一拍脑门的事。 买煤、挖土、弄砖坯、清理砖窑等等，后续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从大队书记这里离开，王东升刚到家，老爹就把他叫到一边，询问起砖窑的事情。 王东升大致说了一遍，但是没给老爹打包票。 只是说让老爹先去问问二叔和三叔的意思，看看几个堂哥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得到满意的答复，抽了根烟，王父一脸欣喜的回到自己屋，吹着电风扇，心里别提多舒爽。 王东升回到里屋，炕上，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还在打闹，小儿子倒是睡得挺安生。 连忙一手拉住一个，给他们讲大灰狼变狼外婆的故事。 故事讲了一分多钟，两人脑袋一偏，身子一骨碌，睡着了。 他媳妇儿洗完衣服，刚躺在炕上，王东升立马贴过去，腻歪好一会儿，他媳妇儿说什么不让他做其他事情，只能悻悻的睡觉。 结果，还没到三点，明明和花花一脸兴奋的把他叫了起来。 “升子，还是你大爷的会享受。” “这有电风扇就他妈的是不一样，凉快多了。” 花花感受着电风扇吹来的凉风，瞬间不想去河里抓鱼了。 “废话，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赶紧走，别把两个小的吵醒。” 王东升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炕上下来，推着花花和明明两人往外走。 然后来到另一个屋子，叫起三舅哥，跟媳妇儿打过招呼，跟着明明，花花，一起向河堤走去。 上了河堤，大胜，老九，已经等在河堤上。 “耗子和猴子没来？” 王东升拿出几根烟，分别给了几人，见耗子和猴子不在，疑惑的问。 以往要说去河里抓鱼，这两人可是最积极的。 “耗子，又跟着他爹去别的村盖房了。” “得晚上七八点钟才回来，猴子去瓜地里看瓜，今天没空。” 大胜接过烟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还是这带把的烟抽着带劲。” “你又不是抽不起。” “我还真抽不起，媳妇儿还没娶到家呢，不得多攒点媳妇本。” “升子，你说我去砖窑干怎么样？” “咱们村这砖窑能干下去吗？” 听大胜询问砖窑的事情，老九也凑了上来，“我也想去砖窑。” “听说别村的砖窑可赚钱了，买砖的人，排队都排不过来。” “也不知道咱们村砖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干。” “想去就去呗，现在肯定能赚到钱。” “村里就两个砖窑，最多四五十个人就够了。” “真要去的话，得提前去把名额给占好。” 王东升中午刚跟大队书记聊过砖窑的事情，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一些。 砖窑虽然也是按照出工来记工分，但跟其他的分开算。 大队会拿出三成利润分给所有干活的人。 其余利润归大队集体所有。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天能有一块五到两块的工钱。 已经比得上城里工人的工资。 当然，这是不愁卖，销路好的情况。 要是销路不好，那利润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到时候，不用说一块五到两块，能不能拿到工钱都是个问题。 他们村是大队集体干，不是个人承包，情况还有所不同。 除此之外，烧砖窑还要给镇上的公社，上交二百块管理费，或是用十万块砖来抵消这管理费。 村集体砖窑，烧出来的砖，要先供应镇公社，然后多余的，才能卖给私人。 并且这种事情，还需要私下里去做，利润可能更高一些。 公社统销统购，一块砖的利润，也就半厘。 这种情况，要等八四年市里政策进一步松动，才能有所改变。 “等晚上，我就让我爹去跟大队书记把这事定下来。” 大胜见王东升看好砖窑，心中有了决定。 他叔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跟大队书记关系不错，稍微送点礼，这事基本能定下来。 老九也有老九家的关系。 本来一个村子，大半都能攀上亲戚，村长和书记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 最多就是送的礼差不多的时候，偏袒自家更亲近的亲戚一些。 在农村，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直接。 你送礼多，关系好，那就给你办事。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什么好处都占不着。 大队书记、村长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贪污腐败、收贿受贿的概念。 到了河堤西边一个大沙坑边上，王东升看向三舅哥问：“三哥，你会游泳吗？” “不会的话，就在这边河沟玩玩就好，不要来大沙坑这边。” 这个大沙坑附近的河沟，有深有浅。 都是以前挖沙子挖出来的大坑，深的地方，有四五米。 正常河沟里面的水只有一米多，浅的地方，连一米都不到，河水不急，成年人在这种浅水沟里，玩水抓鱼，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王东升他们从小就偷偷跑到这边来玩水，个个都学会了游泳。 学不会的，要么不敢继续来，要么就是被淹死了。 这条河，每年都会淹死几个小孩。 特别是往西边走，水越深，淹死的越多。 王东升他们几个，能学会游泳，都是被水灌出来的。 当然，小时候偷跑到河里游泳、玩水，被老爹老娘揍那是常事。 屁股不疼了，第二天还敢继续偷跑到河里玩。 “我会游泳。” 许志强村子距离这条河不算远，小的时候自然也会经常跑到河里抓鱼摸虾。 “会游就好。” 两人说话间，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已经脱得光溜溜的，“扑通通”跳到河里。 现在的河水没有污染，干净清澈，浅的地方能看到水底的水草。 “升子，磨蹭啥呢，快下来。”几人在水里嬉闹起来。 “马上。” 王东升迫不及待，脱下衣服裤子，拉着三舅哥，一起跳到河里。 确定三舅哥真的会游泳，这才往明明他们所在的大沙坑游了过去。 …… 第81章 给小儿子换尿布 “升子，磨叽啥呢，赶紧过来。” “卧槽，有鱼咬我鸡儿。” “妈的你这是单身久了，连鱼都不放过。” “滚几把蛋，这是条大鱼，赶紧上去拿网，看看能不能捞到。” “花花，让你的鸡儿顶住，我这就去拿网。” “升子跑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一会功夫，不见了？” 此刻，王东升扎了个猛子，潜入水中，一把抓住大胜的脚，把大胜吓得一哆嗦，当场差点给尿了。 “升子，你大爷的，人吓人吓死人，老子刚刚就该给你尿点。” “卧槽你要是敢尿，我把你鸡儿绑起来。” 王东升游出水面，跟大胜在水里嬉闹。 明明上岸，把他们带过来的渔网，拿过来，撒到河里。 结果，捞了半天，啥玩意都没捞到。 他们在这一片游泳嬉闹，搞出这么大动静，能捞到鱼虾才怪。 倒是三舅哥许志强，跑到他们上游，撒了两网，捞了一些麦穗鱼。 玩了一会，大家稍稍有些疲倦，王东升让几人拿着地笼，放到距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捕捉河虾。 然后，设好诱饵，放好地笼，又和几人光着屁股，在河沟里，用渔网捞。 这条河里大鱼很少，主要就是一些麦穗鱼，鲤鱼，鲫鱼。 还有泥鳅，黄颡鱼，河虾，河蟹，鲶鱼，鳜鱼。 不过，鳜鱼的数量少之又少，平时很难碰到，价格也是这些鱼中最高的。 “差不多了，这些鱼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货色，卖都卖不出去。” 几人接连捕了两个来小时，收获了七八斤小鱼小虾。 玩了这么长时间，大家早玩累了。 “吃个瓜，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升子，等会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明明爬到岸上，顾不得地上脏不脏，光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 “卧槽，河堤上来个小媳妇儿，正看你呢。” 大胜，花花，老九瞬间看向河堤，明明则是连忙跳到河水中。 结果，他们看了个寂寞。 河堤上，别说小媳妇儿，就是人影都没一个。 这一片大沙坑，除了一些调皮的孩子，以及他们这些不着调，游手好闲的人过来玩，平时压根不会有人过来。 所以，几人在河里玩耍时脱得精光。 都是大老爷们，自己有的东西别人都有，也没有那么在意，会不会被人看到。 “升子，你个傻逼，兄弟们弄他。” 明明被气得够呛，伙同花花，大胜，老九几人，一起去抓王东升。 王东升早有所准备，骗了几人之后，立即钻到了水里。 几人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 很快，大胜发现有人抓住了他的脚，大喊道：“升子在这呢，过来弄他。” 明明，花花，老九三人立即游向大胜这边。 却见大胜，直接被王东升拽到了水中。 两人在水中打闹，溅起一片片水花，其余几人靠近后，根本看不清，谁是大胜，谁是王东升。 只能胡乱打闹一通。 几人水性都不错，倒也不担心，这么玩闹，会出现什么问题。 又嬉闹了一会，王东升见三舅哥，已经把下午放下去的地笼，收回来了一个，这才跟几人停止打闹。 穿上底裤、短裤，走过去，把剩下几个地笼收了起来。 地笼放了两个多小时，收获不算多。 五个地笼加起来总共两三斤小鱼、河虾。 “下次早点过来放地笼，这河虾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泥鳅也不错，现在也是抓泥鳅的好时候。” “这玩意费油，弄不好还腥气。” 几人说着话，把小鱼、河虾全都分出来。 明明则是给众人表演了一个徒手开西瓜的本事，然后掰成六块，分给王东升几人。 吃完西瓜，把身上头发上的水晾干，这才穿上衣服，往回走。 “晚上在我家吃。” “前两天，从市里买了两瓶好酒回来，正好让你们尝尝味道。” 想到三舅哥肯定不好意思去明明家，王东升开口说道。 “行，那就去你家喝点好酒。” “等会，看看猴子和耗子两人回来没，把他们叫上。” 明明把小鱼、河虾都交给王东升。 然后各自回家，把带出来的东西先放下，拿上晚上抓知了猴、蝎子的工具，再过来。 王东升回家后，把小鱼、河虾交给媳妇儿，“这小鱼，河虾，一半用来煎，一半油炸。” “再拌个西红柿，拍个黄瓜，炒两个菜，再弄个韭菜炒河虾，煮个河虾汤，晚上明明他们过来喝酒。” “就你会吃。”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拎着小鱼、河虾去清洗。 麦穗鱼，在他们这被称作柳根儿，处理起来倒是很简单。 个头稍微大点的，去头去内脏，个头小点的洗了直接炸或者是煎。 吃起来非常好吃，就是费油。 一般情况下，家里舍不得这么做。 也就是王东升最近这段时间，赚了些钱，家里的棉花籽油，菜籽油有余量。 不然，肯定不会给他这么做。 老娘要是知道，估计得叨叨他三天三夜。 “当然，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咱们家生活过得更好一些吗？” “赚了钱不花，留着还会贬值。” “老爹，老娘又去地里了？” 王东升掏出一根烟，递给三舅哥，随口问道。 “嗯，你们刚走没多久，就去地里干活了。” “这几天西红柿，茄子，豆角长得快。” “他们说先把能摘的菜摘回来，明天一大早就去市里卖。” “这大热天的不嫌热。” “晚点去，有什么影响，非得顶着大太阳去干活。” 王东升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点燃烟，吸了一口。 烟还没有抽完，就听到里屋传来小儿子的哭声，连忙把烟丢在地上，踩灭，跑进里屋看小儿子。 屋子里，乱七八糟。 电风扇嗡嗡嗡的吹着。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正在炕上嬉闹。 弟弟躺在炕上哇哇大哭，两人是一点都不带管的。 “你们两个没看到弟弟在哭吗？” “就知道玩，把炕弄得这么乱，一会你们娘过来，肯定得好好收拾你们一顿。” 王东升呵斥了大儿子和闺女一句，刚把小儿子抱起来，发现他的尿布湿了，连忙手忙脚乱的给小儿子换起了尿布。 好在，夏天穿得少，尿布换起来倒也不难。 …… 第82章 坟头抓蝎子 换完尿布，王东升抱着小儿子逗了一会。 花花，明明，大胜，老九几人陆续过来。 耗子和猴子两人都还没回家。 老九几人并未一直在他们两家等着，只是留了个口信。 等到七点多，饭菜都做好了，耗子和猴子还是没过来，王东升就让明明骑着自行车过去叫。 结果，猴子和耗子都已经吃过饭，去抓知了猴和蝎子了。 “卧槽，这两货，啥意思?” “都几把提前给他们家里人说了，还玩这一套。” 花花有些不满的道。 最近这几天，两人跟他们交流少了很多，蝎子和知了猴都是让他们媳妇儿各自过来。 原本王东升、花花和明明，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但今天这事，明显刻意了。 “管他们呢，个人有个人的想法，说不定他们就是想多抓些知了猴和蝎子呢。” “既然他们不来，咱们就先吃饭、喝酒。” 王东升把花花，明明，大胜，老九几人招呼进外间屋，把电风扇拿出来放好。 然后，去厨房帮着媳妇儿把菜端上桌。 老爹，老娘，媳妇儿，三舅哥则是留在厨房吃饭。 王东升叫三舅哥一起，见他实在不愿意，也就没有强求。 “老白干，这可是好酒啊。” “升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大气了。” “夏天还是得喝啤酒，升子你啥时候从市里弄点啤酒回来，泡上冰袋，那滋味，爽死了。” “别急，过两年，就给你们弄啤酒喝。” 王东升白了明明一眼，大夏天的，他也想喝啤酒泡冰袋，问题是，他买不到啊。 现在只有县城、市里少量供应啤酒，他总不好意思为了啤酒找于主任走后门。 农村想要喝到啤酒十分困难。 价格倒不算高，一瓶大概三四毛钱。 最起码要等到八五年，国家取消啤酒计划调拨，乡镇的供销社自主采购，农村才能实现喝啤酒自由。 “看你抠搜的，还过两年。” “过两年我自己都能买得起啤酒喝。” 明明开玩笑的说道。 他非常清楚啤酒有多珍贵，不用说他们农村，就是县里、市里也不好买到。 对于王东升说的过两年请他们喝，也没有在意，只当是他随口敷衍。 几人说笑着，一直喝到八点半，天完全黑下来才结束。 王东升拿出来的两瓶老白干，完全见底。 炸的小鱼，河虾，各种菜一点不剩。 收拾了碗筷，王东升和几人一起来到碎石滩这边。 他们已经有几天没来这边抓蝎子，恢复了几天，说不定就有田间地头爬过来的蝎子。 这里的环境比田间地头更适合蝎子生长。 走到碎石滩，几人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妈的，就不该听你们的来这里。” “这天儿，太几把热了。” 王东升用毛巾擦了擦脸上、身上的汗，十分不爽的骂道。 “挣钱还嫌热，这里的蝎子，比村子周边的田间地头里可要多多了。” “嫌热得话，就去河里泡一泡。” “保准你浑身凉爽通透。” “也不知道这天儿热到什么时候，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妈的，升子你晚上回去还有电风扇吹，想想都爽。” “谁们家电风扇也不可能开一晚上，还不是得去房顶上喂蚊子。” 几人离得不远，一边说话，一边照蝎子。 碎石滩这边虽然有几天没过来，但蝎子的数量不多，而且个头都不大。 抓到快十一点，王东升才抓了七八十个蝎子，估摸着，只有二两左右。 “回去了，在这抓不到多少蝎子。” “太闷了。” 王东升热得够呛，直起腰，对着明明几人喊道。 “着什么急呀，再抓一会。” “现在撑死十一点，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干，洗完澡躺下一会汗就哗哗流。” “是啊，再抓一会，十二点以后再回去也行。” “你们回去没事干，不代表人家升子回去也没事干。” “抱着媳妇儿睡觉，他不爽吗？” “花花、大胜你们不要羡慕，媳妇儿早晚会有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除了王东升之外，明明，花花，大胜，老九没有一人想要离开。 “我是看这里蝎子太少，想着换个地方。” “你们愿意在这浪费时间，那就在这耗着吧。” 王东升点燃一根烟，找了块大石头，看了看周围没蝎子，一屁股坐上去。 “这里蝎子确实少，都几把被咱们抓完了。” “要不咱们去坟地附近看看，那边肯定没人去抓，咱们人多阳气重。” 花花凑到王东升身边，找他要了根烟，提议道。 “这大晚上的去坟地，还是晚上十一点多，想想都瘆得慌，还是算了吧。” “咱们村边上那几个柴火垛附近，蝎子也多，要不还是去那看看。”听到花花说去坟地，大胜立即反对。 白天他都不敢去，更别提这大晚上的。 “咱们五个阳气旺盛的大小伙子，你怕个鸡儿。” “我可听说坟地不仅蝎子多，而且个头还大。” “要是能抓个七八厘米长的蝎王，一个顶咱们热乎乎的干两黑介。” “走走走，去看看，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么多人，别离远了，怕个毛。” “就是，就是。妈的，咱们不敢去，别人肯定也不敢去，这里的蝎子绝对多。” “大胜，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真要抓到一个八厘米以上的蝎王，说不定能卖个十块二十块。” 王东升蛊惑着劝道。 坟地，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人去抓过蝎子。 之前他老爹在这一片，也只是抓到天黑，就离开。 而这个时候，并非蝎子出没最多的时候。 “真去啊！” 大胜明显还是心虚。 见王东升，明明，花花，老九都拎起陶罐，往回走，他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 几人没一会就到了坟地附近。 原本还信誓旦旦的几人，到了这里，不由自主全都放慢了速度，有些胆怯。 “怕个鸡儿，我先去。” 王东升一马当先，走到前面。 心中则是默念着各路神仙的名字。 “咔嚓！” 谁知，刚刚走到坟地，注意力全在周围，完全没注意脚下。 一根干树枝差点把他绊倒。 王东升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大胜却是被吓得直接抱住老九。 “看你们这怂逼样，不就是没看清，踩到干树枝了吗！” 王东升回头看去，见明明，大胜，花花，老九四人紧挨在一起，十分不屑的说道。 随后，直接用手电筒照了起来。 …… 第83章 真·蝎王 “卧槽，好大一只蝎子。” 手电光照过一个坟头，王东升看到一只大蝎子，带着十几只小一些的蝎子，趴在地上，心中的害怕，顿时一扫而空。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过去，拿起夹子，把最大的那只蝎子夹起来，放进陶罐，又一个个把其余的蝎子全部夹进陶罐。 明明，花花，大胜，老九顾不得害怕，连忙跑过来围观。 “卧槽，升子，这个比我之前抓的那个大多了，这他妈的才是正经八百的蝎王。” 大个头的蝎子，在王东升的陶罐里，不仅比其他蝎子长了一倍不止，而且通身黑亮，简直是鹤立鸡群。 老九几人一眼就能看到这只与众不同的蝎子。 “妈的，这蝎子怎么能长这么大，活见鬼……” “你给我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明明一把捂住花花的臭嘴。 “是啊，这可不兴乱说。” “嘿嘿……” 花花尴尬一笑，反应过来。 大热天，瞬间后背一阵发凉，鸡皮疙瘩起了满胳膊。 “快去抓蝎子，这里的蝎子不少，干正事要紧。” “这只蝎王，明天再看不迟。” 几人一直留在他身边，用手电光照着他陶罐里的蝎王，说来说去不去干正事。 王东升手电转了一圈，催促几人，然后，低头自顾自的照蝎子。 这个点，出来歇凉的蝎子真不少。 一会功夫，他就抓了二十几只大蝎子。 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几个两人一组，在附近照蝎子。 不到半个小时，几人把整个坟地全部照了一遍。 每个人收获都不错，比在碎石滩好多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五个抓的蝎子，加起来估摸着都有将近两斤。 从坟地出来，几人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 就连大胜，锻炼了一圈，胆子都变得大了一些。 回到村子，明明，花花，老九，大胜还要继续去照蝎子，王东升跟几人说了一声，直接回家。 今天晚上的收获不错，陶罐里差不多有小半斤蝎子，再加上那只八九厘米长的蝎王，收获都赶得上他们最开始的几天了。 到家时，不出意料，老爹和三舅哥还没回来。 有了电风扇，媳妇儿和三个孩子都在屋里炕上睡觉。 王东升把蝎子放好，简单冲了个澡，直接上炕，抱住了媳妇儿。 “几点了？” 许秀琴刚给小儿子喂完奶，此刻还没睡着，被自家男人这个大火炉抱住，顿时睡意全无。 “十二点多，媳妇儿要整吗？” 王东升嘴上虽然在询问，但不老实的大手直接行动起来。 “别闹，一会儿三哥和爹该回来了……” “这么热的天，弄完又是一身汗。”许秀琴想推开自家男人，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推了好一会，反而被王东升抱得更紧。 “媳妇，有电风扇，没那么热。” 王东升附在许秀琴脖颈处，手拨开媳妇儿耳边垂落的两缕长发，指腹一下轻一下重的抚摸过媳妇儿的脸。 “花这么多钱买电风扇，不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办事。” “你这心思，怎么全在这上面，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的去买电风扇……” 许秀琴半推半就。 “我堂堂二十三岁阳刚小伙，年轻力壮，精力旺盛，需求大才正常。” 说着，王东升拉着许秀琴的手给她最真实的感受。 “要是天天这么晚回来，再没点这方面的需求，该着急的就是媳妇你了。” “来，馒头揉一揉……” 王东升蓄势待发，压在媳妇儿身上。 “你动静小点，娘和二姐还在房顶睡觉呢。” “放心，咱们这是炕，都是实打实的土坯和砖，哪里会弄出什么动静。” “嘿嘿……一会儿，还不知道谁弄的动静大。” 许秀琴被他一番话说得脸上发烫，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心里则是想着，这次肯定不能再发出声音，以免被听到。 然而，在情不自禁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 “来了吗？” “没来。” “什么时候来？” “我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来，这得看你给不给力。” “还没来？” “来了，马上就来了。” “呼……呼……呼……” 王东升大汗淋漓，转身躺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折腾了一番，老爹和三舅哥还没回来。 等媳妇儿收拾完，他躺在一边，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有了电风扇，这一晚上，王东升睡得踏实舒爽。 早上起来，电风扇早关了。 三个孩子，歪七扭八的睡在炕上。 要不是这炕大，还真不够他们三个折腾。 伸个懒腰，从炕上下来。 跟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打了个招呼，来到厨房，拿着搪瓷盆打了一盆水，快速洗完脸，又拿来搪瓷杯倒了些水，把牙膏挤到牙刷上，仔仔细细刷了个牙。 来到厨房，把早上晾着的白粥、棒子面饼拿起来，就着油炸知了猴，小咸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候，媳妇儿和七姐已经把知了猴炸得差不多了。 王东升咽下一口棒子面饼子，问道：“媳妇儿，今天收了多少知了猴和蝎子？” “蝎子有十五斤多，明明、花花他们送来的蝎子多一些。” “知了猴不到八千个。” “对了，你昨天抓的大蝎子，我单独给你放起来了。” “你昨天晚上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早上我差点就把这只大蝎子跟其他蝎子放一起了。” 早上起来，七大姑八大姨陆续过来送蝎子和知了猴，她就准备把王东升昨天晚上抓的蝎子，按大小个分好。 好在，王东升上次单独把老九抓的蝎王拿去卖的事情，她知道。 不然的话，肯定会把这只蝎王跟其他大蝎子装在一起。 “这哪里需要我说，这么大个蝎子，媳妇儿你肯定能看见。” “老九他们都把蝎子送过来了？” 王东升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还想着说这事来着，结果上了炕，搂着媳妇儿，早把这事忘脑袋后边去了。 “都送过来了。” “花花和明明一会就会带着知了猴过来，叫你一起去市里卖。” “我知道了。” 王东升就着白粥，快速把棒子面饼子吃完，叫上三舅哥，把媳妇儿和几个姐姐炸好的知了猴，全部打包装好。 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停着两个自行车，疑惑的问：“娘，今天没和爹去市里卖菜？” “娘自己去市里卖菜，爹去地里干活了。” “爹说，棒子地里草不少，一大早背着锄头就去地里了。” …… 第84章 八点八厘米 “娘这是长本事了，都能自己带着菜去市里卖？” 王东升面露惊讶。 “都去过这么多次，路早就熟悉了。” “本来，爹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娘说你早上要去卖知了猴，她也就早去一会，都是自家种的菜，有大队开的证明，不会有什么事。” “行，那我们今天早点过去。” 王东升看了看只剩下最后一锅知了猴就炸完了，就把早上收的蝎子，全都装好，放在自行车上。 过了十来分钟，花花和明明两人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他。 他们今天收的知了猴大概有六七千个，也想着早点去市里卖完，早点休息。 看王东升还在打包知了猴，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 然后帮着一起，把新炸出来的知了猴，打包放在自行车上。 “升子，上次老九的蝎子都卖了两块，你这一只个头更大，是不是能卖更多钱？” 路上，花花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这个蝎王除了比普通蝎子个头大一些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估计，多卖不了多少钱。” 王东升也想多卖一些钱，但具体能卖多少，他也不确定。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几人一路疾驰。 八点半左右，到了市里。 花花和明明见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去南关市场，就跟着王东升一起来到冯建军家。 院子里，冯建军和他爹，正在晒死蝎子。 他们收了蝎子，并不是立即送去卖。 一般都是两三天卖一次，有的时候四五天才卖一次。 在这期间，多少都会死一些蝎子。 “东升同志，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几天你这抓的蝎子，可比之前少多了。” 冯建军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家里就那么多亲戚，全都发动去抓了，一晚上，每个人撑死抓二三两，抓的时间长了，蝎子自然就少了。” “不过，今天可是给你带过来一个好货。” 王东升放好自行车，把两个装着蝎子的化肥袋，取下来，抖了抖。 把爬到上面的蝎子，全都抖下去后，打开了化肥袋口，让冯建军检查。 “什么好货？” “不会是又抓了一只蝎王吧？” 冯建军笑着道。 上次收的蝎王，他们拿去卖给南方收药材的，可是直接卖了五块钱。 收药材的，对这种大蝎子非常感兴趣。 收蝎子的时候，就特意跟他们说过，要是有更大的蝎子，他们还能出更高的价格。 南方比北方政策更加活泛，更加开放，药厂收购各种药材，不再像以前一样统一价格，也不再单纯的只是收购药材厂的药材。 要不是北方这边管得严，南方药厂这边肯定不会大部分药材只局限于收购药材厂，供销社的药材。 “冯主任，还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抓了一只大蝎王。” 王东升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装着蝎王的罐头瓶拿了出来。 “嚯，这一只蝎王，确实比上一次抓到的大得多。” “我去拿尺子量一量。” 冯建军老爹说着就跑到屋子里，拿尺子。 “我先给你把这些蝎子称出来。” 看到这么大一只蝎王，冯建军也感到惊讶，见老爹进了屋子，就主动给王东升称蝎子。 这几天，王东升带过来的蝎子，大个头的比较少。 十五斤多蝎子中，只有五斤一两三钱是个头大的，剩下十斤三两五钱都是中等个头。 称完蝎子，冯建军帮着老爹，一起测量蝎王身体的长度。 “好家伙，这大个头，竟然有八点八厘米。” “比上一次的还要长二点多厘米。” 冯建军老爹一脸好奇的问：“这蝎子，你是咋抓到的？” “我倒腾了这么多年蝎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个头这么大的。” “也是运气好，正好被我给碰到了。” 王东升倒是对这蝎子的长度没什么太大感觉，现在他只想知道这蝎子，能卖多少钱。 见冯建军和他老爹的注意力都在这只蝎子身上，也没有说收不收，多少钱收，便笑着问道：“冯主任，这蝎子你们收吗？” “收，当然收了。” 冯建军稍稍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东升同志，这么大的蝎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具体能卖多少钱，我可说不准。” “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一直都很愉快，我也不坑你，现在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直接五十块钱卖给我，第二，我叫人过来看，不管人家给多少钱，我就要百分之十的介绍费。” “那就让人来看看，卖多卖少无所谓，怎么都不能让冯主任吃亏。” “行，那我这就联系对方，中午之前应该就能过来。” “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情。” “中午，正好留在我这吃饭。” “那我先去把这些知了猴卖掉，然后再来找冯主任。” 王东升说着，把装油炸知了猴的化肥袋打开，又给包了一包，连带着带过来的蔬菜，一起放下。 把蝎子的钱结清，放下蝎王，带着花花，明明，三舅哥离开了冯建军家。 “卧槽，升子，你咋想的，人家给你五十块，你都不卖。” 离开冯建军家一段距离，花花一惊一乍的道。 “冯主任和他爹都是药材厂的人，肯定对蝎子收购的情况非常了解。” “能给五十块钱，说明这蝎王最起码能卖五十块钱以上。” “即便卖不了那么多，但我不能让冯主任吃亏……” “冯主任虽然只是药材厂的主任，但他认识的人很多，我能买到自行车，电风扇，都是因为冯主任的妹夫……” 见明明、三舅哥都靠过来，王东升就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他以后还要卖蝎子给冯建军，若是这只蝎王让对方吃亏了，对方嘴上哪怕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舒服。 这对王东升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现在是他需要对方，对方不一定那么需要他。 以冯建军家的情况，从其他人手中收购蝎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能把蝎子卖给冯建军，不过是机缘巧合，赶上了。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怪不得，你能赚钱，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会。” “升子，电风扇的事情，还得劳烦你给张罗张罗。” 明明自认做事比较周全，可现在跟王东升比起来，感觉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 第85章 碰巧了 “我不清楚于主任朋友那还有没有，等会咱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能买的话，今天就把电风扇买回去。” “好，那我们先去把摊摆上，让花花和你三舅哥先卖着，咱们去市里。” 明明今天出来的时候，多带了一些钱，加上王东升这边卖蝎子的钱，肯定够买两台电风扇。 “升子，今天早上，我们一路过来，就听村里人在说你买电风扇的事。” “好家伙，你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多夸张……” 花花突然想起早上从家里出来，路上碰到不少村里人谈论王东升买电风扇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靠，买个电风扇，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不会是你们回去瞎几把说吧？” “低调，懂不懂。” “咱们卖油炸知了猴、蝎子，不是什么技术活，这活谁都能干。” “再说，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能做的事情，市里允许咱们卖，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并未出台相应的政策，明确表明我们可以这么干。” “只是相对于前两年，政策上稍稍有些松动。” “大家闷头干，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到时候，干得人万一多了，不是事，也会是事。” 昨天回到家，王东升蒙头睡了一觉，下午就跟明明，花花他们去河里玩水、抓鱼。 晚上喝完酒，吃完饭又直接去抓蝎子。 早上起来，吃完饭又来市里。 媳妇儿和几个姐姐本就不爱掺和村里的家长里短，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在村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想到全村人都在议论，他买电风扇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头大。 村里，除了大队书记家，就他们家有电风扇，别人肯定会以为他们家靠着卖知了猴和蝎子赚了大钱。 说不定，就会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过来借钱。 人怕出名猪怕壮。 县里几个有名的万元户，基本没有一个落着好。 王东升清楚记得，他们镇上一个养长毛兔成万元户的人家，成为万元户后，家里的门槛都被亲戚们踏破了。 钱借出去不少，后来养长毛兔赔钱了，找这些亲戚把钱要回来，却被这些亲戚生生骂了回来。 说得话那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这人顶着万元户的名头，别人都以为他多么有钱，哪怕是养长毛兔不赚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们家穷得连百八十块钱都拿不出。 “谁有那个闲工夫，给你长脸，瞎几把往外传。” “这事，说不定是你老爹老娘传出去的，村头婶子大娘的哪个不爱打听东打听西。” “人年龄大了都好面，你买电风扇，这么长脸的事情，不得好好帮你宣传宣传。” “滚几把蛋吧，我老爹老娘又不是爱炫耀的人。” “那可说不准，反正不是我给你宣传出去的。” “升子，早上我听秀琴说大海、晓雅，昨天下午带了好多小孩来家里吹电风扇，可能是这些小孩回去给家里大人说的。” 一直沉默的许志强忽然说道。 “卧槽……” “升子，你这大儿子可以啊，还懂得跟其他小伙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花花笑着打趣。 “滚。” 王东升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罪魁祸首是他大儿子和闺女。 既然昨天下午他们两个带回来不少小孩，那肯定就是这些小孩回去跟大人说的。 然后，这事才会在短时间内传开。 回去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南关市场。 找到老娘的菜摊，把知了猴全都搬下来放好，然后，和三舅哥卖了一会。 九点多，老娘把菜全都卖完，王东升带着明明骑车，前往火车站，把知了猴和蔬菜送给周伟红。 “升子，昨天晚上，我们又查获了一个倒卖电风扇的窝点。” “查获二十几台电风扇，我专门给你留了一台质量比较好的钻石牌电风扇，你要的话，给六十块钱就行。” 周伟红把王东升叫到一旁，小声说道。 “多谢周大哥。”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王东升连忙道谢，他完全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跟我客气什么，昨天查获的多，并且我也跟着去了，留一台电风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现在就跟我过去拿电风扇。” 周伟红领着王东升去了他们机关单位，交了钱，拿到票，直接把电风扇拿了出来。 今天拿到的电风扇，跟王东升昨天在于主任朋友手中买的电风扇，没有任何区别。 从机关单位出来，见王东升要给钱，周伟红连忙制止，“升子，你要是再掏钱，我可就真生气了。” 见周伟红是真的不准备要，王东升没有继续掏钱，而是到他常去的副食品店，给周伟红买了两条大前门，外加一瓶五粮液。 能买到这酒确实是他运气好，正常情况下，供销社的副食品店，都不会有这种好酒。 因为这个售货员跟他熟，恰好前两天从别的地方弄到一瓶，知道他要送礼，就十二块钱一瓶卖给他了。 王东升把烟和酒塞给周伟红，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两条烟，加上酒都要超过二十块了吧……” 不等周伟红把后面的话说完，王东升就笑着说道：“周大哥，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没有你，我想买电风扇还买不到呢……” 大马路上，也不是拉拉扯扯的地方，周伟红只能无奈收下。 见周伟红收下，王东升也松了口气，礼尚往来，这关系才能更加长久。 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开口求助，也更加容易一些。 和明明，从周伟红这边离开。 王东升把买烟和酒，还有买电风扇花了多少钱，详细说了一遍。 明明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只花了八十二块钱，就把电风扇买下来，他已经非常满意。 “明明，你还要再买一台电风扇吗？” “想买的话，我就再去问问于主任。”王东升问。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钱你先垫着，等回去了，我再给你。” “行，那就去看看。” 两人又骑着自行车来到百货大楼。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冯建军老爹恰好在这里。 得知他还想要一台电风扇，于主任直接让他去找昨天的人。 王东升转头从办公室出来，就从百货大楼买了一条大前门，要送给于主任。 这一次，于主任没收，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最终在离开时，王东升还是把烟给带了出来。 …… 第86章 一百八十八 大前门是比较紧俏的烟，王东升直接把烟塞进自己带过来的布袋里，拿回家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带着明明直奔昨天买电风扇的地方，又买了一台电风扇。 确定电扇没有问题，两人一人带着一台，回到南关市场。 这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过去。 王东升老娘和三舅哥，早已经把知了猴卖完。 花花只剩下一些压扁、破碎的知了猴。 此时，已经快到十一点，太阳火辣辣的悬在头顶，王东升在市场里买了几根冰棍，然后跟老娘打过招呼，直奔冯建军家。 冯建军正在招待南方过来收药材的人。 看到王东升过来，他立即拉着王东升笑着介绍：“刘厂长，这蝎王，正是东升同志抓到的。” “东升同志，你跟刘厂长详细说说，你这蝎子是在什么地方抓的，怎么抓到的，他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咱们这的蝎子，能长这么大可是非常罕见，刘厂长愿意出高价购买。” 王东升客气的跟刘厂长握了握手，然后，客气的给冯建军和刘厂长递了一根大前门，笑着道：“这蝎子是我在坟地抓到的，当时看到这么大一只蝎子，我也十分震惊……” “果然不出所料。” “也只有坟地这种特殊环境能养出这种特别大的蝎王。”刘厂长一脸笃定。 “刘厂长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要不是我亲自抓的这只蝎子，我肯定想不到这蝎子会是从坟地抓的……” 王东升笑着恭维。 这个刘厂长虽然是南方人，但普通话非常标准，只是在说话时，会不自觉的带出一些南方人特有的音调。 即便冯建军没有具体介绍刘厂长来自什么地方，王东升却大概有了猜测。 从刘厂长的年龄和言谈举止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个人开的药厂。 “小同志，很会说话嘛。” 刘厂长好奇的打量了王东升一番，笑着问道：“不知道小同志，这只蝎王，想要卖多少钱？” “刘厂长一眼看出这蝎子的出处，必然是对这蝎子的价值和价格如数家珍，我就不在刘厂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只要冯主任觉得价格合适，我这边就没有问题。” 王东升说着，看向冯建军。 他倒不怕两人合起伙来骗他。 冯建军是本地药材厂的主任，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两人之间的合作，都没有联合刘厂长一起坑骗他的理由。 “你这小同志真是滑头。” “其实，这蝎王跟普通蝎子，若是从药性上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坟地的蝎子，确实有些特殊。” “而且，个头这么大的，实在罕见，我愿意出一百块购买。” 刘厂长笑着看向王东升。 “刘厂长，这蝎王我已经拿到冯主任这里……” 王东升对这个价格，倒是没有感到意外，南方来的大老板都有钱。 一百块钱买个稀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非常认可这个价格，不过，他刚刚说了，要让冯建军拿主意，现在自然不能一口答应下来。 “嗯，这个价格确实不低。” 冯建军作为药材厂的主任，本身就不简单，自然明白王东升的意思。 相对来说，他跟王东升更亲近一些，再加上这蝎子卖了，他还可以拿双份介绍费，自然是希望价格越高越好。 稍稍顿了顿，看了看刘厂长的脸色，这才继续道：“这蝎王，能长到八点八厘米，实在罕见。” “我也是跟刘厂长你谈得来，这才第一个想到把你叫过来。” “要不一百八十八，凑个吉利数。” “这个价格不低了，顶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都能买一辆自行车了。” 刘厂长不是小气的人，大手一挥，直接又给加了八十八块钱。 “东升，这个价格不低了，卖给别人，不一定能给到这个价格。” 冯建军给王东升使了个眼色，告诉他，见好就收，这个价格确实不低。 “都听冯主任的。” 王东升立即会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到了饭点，咱们先吃饭。” 冯建军直接拍板把这笔买卖敲定下来。 一百八十八，他加起来能拿到三四十块钱的介绍费，顶得上他小半个多月的工资。 他非常满意。 王东升也没有推辞，跟着进了屋子。 没过一会，冯建军老爹和于主任带着一些卤肉，两瓶茅台，还有王东升送给于主任的知了猴走进家门。 几人又客套了一番。 接连喝了几杯酒，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王东升两世为人，见识不比几人差，总能说出一些高瞻远瞩的话，让其余几人称赞不已。 喝到最后，冯建军，于主任，刘厂长甚至都开始跟他称兄道弟，几人之间显得更为亲近。 特别是刘厂长，对王东升对国家未来发展的分析，特别感兴趣。 他经营的确实是一家挂靠在国营药材厂下面的私营药材厂。 现在即便是沿海城市，都还没有出现完全私有化的现象，必须要挂靠在国营药材厂才行。 不过，私营药材厂更加自由，没有国营药材厂那么大的约束。 收购各种药材，可以直接议价收购。 这也是刘厂长会来他们这边收购药材的原因。 毕竟，他们这里有药都之称，在全国都有名的县。 南方很多药材厂，都会来他们这里收购药材。 “东升兄弟，有没有想法，去南方闯一闯？” “我们药材厂，非常需要东升兄弟这样有远见，有才识，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刘厂长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刘大哥，太高看我了，我长这么大，连市里都没来过几次，哪有什么能力去南方闯。” “再说，我对药材厂的情况，了解得很少。” “去了不是给刘大哥添乱吗，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 “并且，国家越来越开放，农民未来种地肯定也会有不错的出路。” 王东升委婉拒绝了刘厂长的好意。 “东升兄弟，不用着急拒绝，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我们这边的发展，比你们这可要好很多，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到处都在施工，到处都是机遇。” “你若是愿意去我的药材厂，我一个月可以给你开二百的工资……”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来这边，有想法了可以随时让建军老弟跟我说。” 刘厂长十分有诚意的再次发出邀请。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能说出如此高瞻远瞩的话的人，绝对不可能甘于平庸。 …… 第87章 全家都不敢置信 冯建军和他老爹，还有于主任听到刘厂长给出二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感到十分惊讶。 就以冯建军来说，他是市药材厂主任，一个月工资不到一百块钱。 而厂里，比他工资高的不过正副厂长，工资勉强过百。 正是因为市里花钱的地方多，光靠工资，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这才会冒险私自收蝎子和知了猴皮。 刘厂长开口就给王东升开二百块钱工资，搞得他们都心动无比。 然而，王东升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一幕再次让几人大跌眼镜，连带着对王东升都更加重视了几分。 能够如此果断拒绝一个月二百块钱工资的人，这份魄力，远非普通人可比。 按照王东升方才所说，等国家政策进一步开放，他必定会有所作为。 刘厂长则是暗自惋惜，但对王东升由衷佩服。 若是之前有这么高的工资，他也不至于从国营药材厂跳出来单干。 现在的人，大部分还是比较看重铁饭碗，下海经商，基本上属于无奈之举。 刘厂长虽然有自己的药材厂，能赚不少钱，但处处受限，远不如之前在药材厂那么舒服，对未来的发展很多时候是一片迷茫。 今天听了王东升的一席话，这才增加了一些信心和思路。 所以，才会出二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诚心邀请王东升去药材厂为他做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瓶茅台喝完。 冯建军又要拉着王东升、刘厂长喝茶，被王东升以家里事情多婉拒。 从刘厂长手中拿到钱，王东升拿出三十块交给冯建军，寒暄两句，然后骑着车子，往村里赶。 一只蝎王卖了一百八十八，对王东升来说，纯粹就是意外之喜，所以在给介绍费时，他也显得十分大气，直接给了冯建军三十块钱。 中午太阳烤着大地，路两边的棒子苗打着蔫，刚从市里出来没多久，王东升就满头大汗。 酒劲，随着这些汗水排出体外，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基本完全清醒过来，衣服裤子都湿透了。 顾不得跟家里人说话，直接拿着衣服，来到洗澡棚，快速冲了个凉。 “舒服。” “这几把天儿，真不适合在外面干活。” 王东升拿毛巾把头发擦干，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穿着背心，短裤就从洗澡棚走了出来。 拿起电子表，按了一下，显示时间是一点四十多，见老爹老娘、三舅哥，媳妇儿都坐在外间屋吹着风扇，吃着瓜。 王东升一屁股坐在饭桌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啃了一大口：“爹，娘，三哥，这都快两点了，你们怎么不去睡觉？” “这不都在等你吗，大蝎子卖了多少钱？还非得跑一趟，耽误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这大中午的，你也不嫌热。” “没卖多少钱，就卖了一百五十八。” 王东升又啃了一口西瓜，随意说道。 “没卖多少钱，还瞎折腾，早知道就直接卖给人家……”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突然感觉不对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确定的问：“升子，你说蝎子卖了多少钱？” 此刻，王母，三舅哥，许秀琴都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刚才他们都听到了价格，只是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一只蝎子能卖这么多钱。 中午三舅哥许志强回来的时候，就简单跟许秀琴，王父，王母说过早上卖蝎子时候的情况。 原本许秀琴，王母和王父对昨天抓的蝎王能卖五十块钱，就已经感到惊讶。 现在又告诉他们，不是卖了五十，而是一百五十多。 几个人作为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一时半会儿，自然是难以置信和接受。 这都顶得上城里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你们没听错，就是一百五十八。” “不能卖高价，我干嘛要这么折腾。” 王东升进屋把布袋拿出来，从里面把十五张大团结和八张一块的票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就是卖蝎王的钱。” “真……真卖了一百五十八。” “这蝎子是金子做的，怎么能卖这么多钱？” 王父看着儿子掏出来的一百五十八块钱，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这段时间，他知道儿子卖知了猴，蝎子，每天都能拿回来二三百块钱。 自己卖菜的钱，加起来，也有二百多。 但是，跟一只蝎子卖一百五十八块钱比起来，这震撼力完全不同。 “这钱总不至于是我凭空变出来的吧。”王东升白了老爹一眼。 “媳妇儿，把这钱收起来吧。” “对了，上午明明让我垫钱给他买了两台电风扇，基本上把卖其他蝎子的钱，花光了。” “明明，中午把钱拿过来了。” 许秀琴把桌子上的钱收起来，回到里屋，好好把钱收起来。 “升子，人家以后还收这种大蝎子吗？” 王父回过神来，一脸希冀的询问。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抓到再说呗。” “这么大的蝎子，难得碰到。” “个头要是没这么大，人家能给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我这只蝎王，完全是因为个头比普通的蝎子大很多，又是第一次抓到，比较稀奇，才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这蝎王跟普通蝎子其实没什么区别，人家南方过来的老板，也不是冤大头，肯定不可能都给这么高的价格。” “这都两点了，该睡觉就睡觉去，晚上还得熬夜干活呢。” 王东升又啃完一块西瓜，起身就要往里屋走，他三舅哥连忙叫住他。 “升子，下午我想借你的自行车，回趟家，等明天早上赶早再过来。” “行，下午我用不到自行车，三哥随便骑，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三舅哥自从过来帮忙，就没回去过。 想到这些天还没给过三舅哥工钱，王东升让三舅哥稍等片刻，回里屋，让媳妇给他拿了三十块钱，给了三舅哥。 连带着上个月，到今天为止，三舅哥正好干了半个月的活。 三舅哥本就不善言辞，推辞了一番，实在说不过王东升，只能把钱收了起来。 …… 第88章 以魔法打败魔法 “媳妇儿，这段时间，咱们家存了多少钱？” 王东升回到里屋，爬到炕上，吹着电风扇，看着媳妇儿在整理小木箱里面的钱，笑着问道。 “加上你今天带回来的这一百五十八，总共是两千四百七十六块五毛八分。” “七个姐姐的工钱，还没给。”许秀琴把所有大团结，毛票子，全都分开整理好，小心翼翼的把小木箱放进柜子里锁好，这才开口说道。 “工钱没多少，按整个月算，七个姐姐加起来，撑死二百多块钱。” “这些天平均下来，一天都能有一百五以上了，你老公是越来越厉害了。”王东升自恋的说道。 这个年代每天赚一百五以上，赶得上县城工人五个月的工资，也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你要不乱花，赚得更多。” “升哥，你可不能乱花，咱们赚点钱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晓雅、成江的罚款都还没交。” “我听村里人说，要是被发现了，一个人就得罚款五百块。” “这加起来，就是一千块。” “爹娘当初盖房子借的钱都还欠着二叔、三叔的，房子都给咱盖好了，现在咱们也有点钱了，不能让爹娘还这个钱。” “除去这些，里外里，咱们能剩下的钱，只有一千多点。” 许秀琴爬到炕上，担心王东升使坏，直接躺在了三个孩子的另一边。 “现在刚七月中旬，距离八月底还有一个多月，以你老公的本事，再赚个两三千不是问题。” “以后，咱们家肯定会越过越好。” “两个孩子的罚款，先不着急，爹娘借的钱，可以先还给二叔、三叔他们。” 王东升见媳妇儿离自己老远，不给他揉一揉的机会，有心想跑到媳妇儿那边，却见媳妇儿紧靠着墙，也就懒得动了。 “这事儿，你去跟爹娘说。” “要是不准备交两个孩子的罚款，过两天，我就带着成江和晓雅去娘家躲几天。” “听说，计生办的人，这几天已经开始在挨村检查。” “被发现了，拖着不交罚款的，就直接拉家里东西抵。” 许秀琴不想现在就交罚款。 她听说，交了罚款，计生办的会直接拉去县医院上环或者结扎。 那些结扎妇女，回来后一个个说的特别可怕，让她听着都感觉瘆得慌。 “我下午去找大队书记，打听打听消息。” 对王东升来说，罚款倒是小事，关键罚款还得拉去上环和结扎，那就麻烦了。 现在的医疗条件水平有限，这些医生上环或结扎时，也不像后来那么专业。 很多被拉去上环或结扎的，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上一世，他媳妇儿五十岁不到，就积劳成疾，一病不起，跟生了老四被强行拉去结扎，后续感染，没有好好处理，有很大关系。 想到这些事情，王东升心中不免有了一丝紧迫感。 “不用那么麻烦，让娘随便去找人问问，就能打听到消息。” “总是去麻烦大队书记，也不好。” 许秀琴连忙劝道。 “我找大队书记，不单纯是为了打听消息，还有其他事情。” 计生办的人来村里，都需要大队书记和村子里妇女主任等村干部陪着。 这些人虽然是听从上面的指挥，但多少都有一些话语权。 提前打好招呼，总归能有备无患。 下午，明明、花花他们没有来找他去河里玩水抓鱼。 王东升一觉睡到四点多快五点，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嘈杂声，这才醒了过来。 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见炕上只剩他一个人，慢慢悠悠爬起来。 院子里，周围的邻居，七大姑，八大姨，都聚在一起，围着他媳妇儿，聊着村里村外的各种八卦。 看到他从屋子里出来，立即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东问西。 什么赚到钱了，要多帮帮自家兄弟姐妹。 什么知了猴、蝎子收的价格能不能涨一涨。 还有附近的邻居，想要抓蝎子、知了猴卖给他。 问他能不能带着大家一起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蝎子等等。 听到王东升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头两个大。 “各位婶子，姨，大娘，你们东说一句，西问一句，我就一张嘴，怎么回答？” “知了猴、蝎子你们都可以抓，都可以自己去卖。” “至于蝎子和知了猴的价格，我已经给得不少了。” “就连我几个姐姐都是这个价，咱们都是实在亲戚，都是一家人，我才从你们手中收的。” “其他人卖给我，那就是倒买倒卖，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收。” “万一被市管的同志发现，我十张嘴都说不清。” “再说，你们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我天天累死累活，晚上和我爹娘，几个姐姐，三舅哥，抓蝎子、知了猴，一干就干到凌晨两三点。” “每天累死累活，其实赚不了几块钱。” “能买自行车、电风扇，全都是一家人拼死拼活，还借了一些钱，这才打肿脸充胖子……” “你们这些婶子、大娘，哪家不比我们家过得好。” “哪家不能二三百块钱，想买个电风扇、自行车，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钱，存在家里又不会生钱抱小的，早买早享受……” 说到后面，王东升越说越不靠谱。 众人说得话，逐渐发生改变。 纷纷劝他不要乱花钱，家里赚钱不容易等等。 “婶子，大娘，你们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这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喝拉撒、能快活一时算一时吗？” “不然，存那么多钱，一分也带不到棺材里去。” “不懂得享受，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王东升再次表现出他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混不吝的样子。 “升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照你这么花钱，家里要是万一有个急事需要用钱怎么办？” “对啊，你还有三个孩子，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这三个孩子多考虑考虑。” “你爹娘起早贪黑的种地、干活，多辛苦，可不能乱花钱。” “这么大人了，还是不着调，以后等你爹娘干不动了，可怎么办……” 七大姑、八大姨话风全变了，一个个摆起长辈的架子，说教起来。 再也没一个人说，让王东升带着赚钱的话。 …… 第89章 全吓跑了 “婶子，大娘，一看你们就不知道享受。” “咱们地都分了，哪里还有什么大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给儿孙作远忧，给口吃的，把他们养大成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奋斗去。” “时代不同了，各位婶子大娘，不能总是老思想，要解放思想，要多为自己考虑，辛辛苦苦半辈子，到最后吃没吃着，喝没喝着，好东西一样没用着，到老了还遭子女嫌弃，这又何苦呢？” “还不如在自己能吃得动，喝得了的时候，多吃点喝点。” “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我这刚刚买了自行车，又买了电风扇，家里眼看揭不开锅了，要不几个婶子、大娘先借我点钱，让我买顿肉吃。” “放心，等我卖蝎子、知了猴赚了钱，肯定马上还你们。” “你看我家这几个孩子，一个个皮包骨头，可得好好补补。” 王东升对媳妇儿眨眨眼，让她先带孩子回屋，自己留下继续跟这些婶子，大娘，姑姑，大姨们掰扯。 “我都一两个月没吃过肉了，哪有钱借给你，不着调……” “现在谁家孩子不都是这样，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吃肉，你是生得好，没经历过大灾荒，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肖大娘，七婶，三姑奶，你们别走啊，还没借我钱呢。” “借我几块也行啊，咱们都是实在亲戚，邻里邻居的，得多帮衬帮衬……” 七大姑八大姨，附近邻居，跟后面有人撵她们一样，一溜烟全跑了。 王东升起身，在后面追了两步，大声喊道。 结果，他越喊，这些人走的越快。 生怕走慢了，被他给拉住，死皮赖脸的借钱。 “不着调，越来越不着调。” “狗改不了吃屎，三岁看老，他以前天天游手好闲，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好。” “得跟香兰、保国念叨念叨，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升子，这太不像话了。” “……” 听着七大姑八大姨，邻居大娘大婶的念叨，王东升又追出家门，“各位婶子，大娘，我家的事情，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真要实在操心，就借点钱给我，不要光嘴上说得好听，得有实际行动啊。” “我确实馋肉了，你们一人借我两块就行。” 七大姑八大姨，大娘大婶头也不回，全当没听到。 直到这些人走远，王东升这才关上院门，回到里屋。 “媳妇儿，还是我厉害吧，三言两语把她们给打发走了。”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过来说东说西。” “我看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真实的想法吧。” “她们是不过来念叨了，村子里还指不定会怎么传呢。” “到时候，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管人家怎么说呢，爹娘知道咱们每天能赚多少钱，肯定不会听他们说七说八。” “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算听信了这些人的话，我也能给他们把思想转变过来。” 王东升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大前门，放到媳妇儿给他专门缝制的布袋里，就往外走，“我去找大队书记问问情况。” “等成海、晓雅回来，给我狠狠揍一顿。” “要是他们两个不显摆，咱们家买电风扇的事，不会传的这么快。” “这两废铁，就得好好收拾收拾。” 从屋子里出来，骑着二姐家的自行车，王东升来到大队书记家。 书记还在大队里。 他又转头来到大队。 给几个村干部，一人散了一支烟，拉着大队书记进入办公室，先是照着各种好听的话恭维了一番。 然后，拿出两条大前门，塞给大队书记，笑着说道：“书记，我们家这情况确实有些困难，刚买了自行车、电风扇，暂时没有多余的钱交罚款。” “等以后，家里富裕了，肯定不会让书记为难，会主动上交罚款。” “还请书记多照顾照顾，有什么风吹草动，提前给个信。” “谁家都不宽裕，能照顾，肯定会照顾。” “这两天县里、镇上计生办的人都在西边的村子，到咱们村，还有四五天。” “你媳妇儿娘家不是许家庄的吗？该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看看，就回娘家先住几天。” “他们那边查完了，这个月应该不会继续去查。” “当然，要是其他镇或是县里、市里有亲戚，去远一些的地方，更保险一些。” 村里人大部分沾亲带故，李来富作为大队书记，要不是迫不得已，自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实在帮不了，他也没办法。 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全都要听从上面的安排。 做不好，他这个大队书记，都有可能被撤掉。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查，去催缴罚款。 当然，能不被县里、镇上计生办的人发现，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村里发现的超生人数少，他就不用每次去镇上挨批评。 “多谢书记提醒。” “我们肯定不会给书记添麻烦。” 知道了计生办过来的大致时间，王东升心中有了数，再次感谢一番。 然后，又被李来富拉着说砖厂的事情。 他这两天在跟镇上的公社沟通，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 准备等两天，有了确切消息，就开始安排人，把两个废弃的砖窑收拾出来。 既然要做，王东升建议李来富不用等。 可以先安排人把废弃砖厂收拾出来，等有了确切消息，联系好煤炭，直接开干。 现在各处对砖的需求量大，早点干多赚钱，让跟着干的村民，今年都能过一个好年。 李来富觉得王东升说得有道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挑选出一批真正能干活，不怕苦的人。 从大队出来，已经傍晚六点，王东升回到家，老爹老娘都从地里回来了。 看到他回家，立即问起村里人说王东升不着调，要给婶子大娘借钱买肉吃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老爹老娘情绪稳定，也没有一个劲叨叨个不停。 这段时间，家里什么情况，他们老两口非常清楚。 哪怕，今天下午王东升把电视机广播匣子买回来，家里也不至于真的要借钱买肉。 …… 第90章 三姐没来 “爹，娘，我现在收蝎子、知了猴，虽然不算投机倒把，但也没有政策支持，所以必须要低调。” “不管赚多少钱，都不能跟其他人说。” “财不外露，别人只要不知道咱们具体赚了多少，最多说一些闲言碎语。” “等几个姐姐过来，也得跟她们说一声。”王东升提醒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家里属你会折腾。” 王父砸吧了一口焊烟，没好气的白了王东升一眼，“要不是你又买自行车，又买电风扇，谁会去想卖蝎子、知了猴能赚钱。” “我买自行车，不是为了更好的去市里卖知了猴吗？” “电风扇买回来，那不是为了家里凉快点。” “爹，你晚上都不去房顶睡觉了，还好意思说我……” “这事儿，要怪就得怪你大孙子王成海，孙女王晓雅在外面嘚瑟，把其他小朋友都叫到家里来吹电扇。” 王东升拿出一根官厅，在院子里找个阴凉处点燃。 “电风扇买都买回来了，每个月还要多交电费，当然得把多交的这些电费用回来。” 王父说的理直气壮。 “你就不怕整宿整宿的开着电风扇，把电风扇用坏了。” “那就不是一两块钱能修好的。” 王东升揶揄了老爹一句。 “升子说得有道理，不能一直开着。” 王母赞同的点点头，她现在越看儿子，越觉得儿子有出息，越看越觉得顺眼。 “娘，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电风扇就得多用。” “越是不用，越是关关停停，越容易坏。” 王东升还真担心他老娘，晚上就是热着也不开电风扇，那他不白买了。 抽完烟，王东升拉着媳妇儿，回到屋子里，把过两天计生办要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媳妇儿，明天我去市里，找冯主任问问，看能不能在周边租一个屋子，你先带着晓雅和成江过去住几天。” “等计生办的人走了，你们再回来。”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我回娘家住几天，或者去舅舅家住几天就行。”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万一老丈人家和舅舅家也有计生办的人过来查，那不就更麻烦了吗。” 上一世王东升根本没操心过这些事情。 每次计生办的过来，媳妇儿都会提前躲出去，但现在情况不同上一世。 由于收知了猴、蝎子，他们家被村里人讨论比以往多很多。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那你先去问问。” 许秀琴被说得也有些担忧起来。 总是麻烦娘家舅舅，也不好。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家里条件比以往好，自家男人知道心疼她。 在市里躲几天，确实更方便、安全。 毕竟谁都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三哥回去，不会就是因为计生办下来查的事情吧？” “他们家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王东升此刻才回过味来。 “三哥家老大是闺女，生老二有村里开的证明。” “三嫂生完老二，坐完月子，就结扎了，不会有事。” “听爹和大哥早上过来说，村里已经被计生办的检查过一遍，拉走不少生完二胎、三胎没上环，结扎的妇女。” 许秀琴下午跟自家男人说起计生办的事情，也是因为她爹早上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嘴。 “我都忘了这事了。” 王东升拍了拍脑门。 在他们这里，第一胎是女儿的话，是可以生第二胎的，不过要求也很多。 三舅哥许志强家生二胎的时候，还是罚了钱。 只是相对来说罚得要少很多，象征性的罚了一百五十块钱。 老丈人和几个舅哥一人给凑一些，就够了。 说完这事，许秀琴把小儿子交给王东升抱着，她则是去厨房帮老娘做饭。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一直玩到吃饭才回来。 吃完饭，自然是避免不了，一顿打。 “三姐，今天怎么没过来？” 眼看七点半了，另外几个姐姐都过来了，只有三姐还没来，王东升不免疑惑。 三姐王桂芳家距离他们家，走路慢悠悠的溜达过来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平时三姐比其他几个姐姐过来的都要早。 “早上，三姐走的时候，也没说晚上不过来。” “升子，要不你骑车子去三姐家看看？”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从里屋走出来说道。 “不用担心，三姐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等会估计就过来了。” “嗯，说不定是三姐夫今天回来得晚，耽误了时间。” “我听说北桥村已经开始烧砖窑，三姐夫是拖拉机手，肯定很忙。” “升子去看看也好，反正离老三家不远，没事的话，就带着三姐一起过来。” 几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王东升直接骑着自行车，出了家门，往三姐家走。 刚到北桥村河堤上，一眼就看到外甥女李晓琳、李晓倩和外甥李兴河，在河堤上玩。 “小舅儿，你咋过来了？” 李晓琳眼尖，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刚上河堤，就看见了他，连忙带着弟弟妹妹朝王东升跑过来。 “晓琳，你们娘呢？在家吗？” 王东升停下自行车，笑着问道。 “没在家，跟我爹拉货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晓琳话还没说完，李兴河就眼巴巴的看着王东升：“小舅儿，能给我们买冰棍吃吗？” “我娘让我们来抓知了猴，说是给小舅儿送过去，就可以换冰棍吃。” “买，必须买。” 王东升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放好，掏出三个一毛的硬币，分给三人一人一毛，问道：“你们爹娘去什么地方拉货了？” “不知道。” “好像是去县里给大队拉煤。” “奶奶说，爹娘要干到很晚才回来。” 三个人，看到钱，两眼冒光，睁着抢着回答王东升的问题。 “晚上，不要跑太远，早点回去，别让你们奶奶担心。” “还有，一定不能去河里玩，不然，让你们爹娘知道，腿都给你们打断。” 王东升知道了三姐的情况，又嘱咐了三个孩子一番，这才骑上自行车回家。 …… 第91章 提前谋划养猪 “几个姐姐和老娘都去抓知了猴了？” 到家后，把自行车放下，王东升拿起镊子和陶罐，对着正在院子里抱着小儿子歇凉的媳妇儿问。 “你前脚刚走，娘就和几个姐姐出去了。” “三姐咋回事，今天不去抓知了猴了吗？” “三姐跟着三姐夫去给村里大队拉煤了。” “这大热天的，非得跟着去瞎折腾，也不嫌热。” “我先去抓蝎子了。” 王东升伸手捏了捏小儿子滑嫩的小脸，被许秀琴拍开，嘻嘻哈哈的走出家门，去找他爹。 这几天，他爹跟三舅哥基本都在两个废弃的砖厂之间活动，王东升转了一圈，找到了他爹。 路上遇到村里的大爷大娘，询问他买电风扇的事情，随口敷衍两句，连忙离开。 这些大爷大娘，晚上吃完饭，没事干，就喜欢摇着蒲扇闲聊各种八卦。 真要跟他们掰扯，能拉着你说到回去睡觉。 “老三家啥情况？” 王父见儿子过来，随口问。 “三姐跟三姐夫去县里拉煤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今天不过来抓知了猴。” 王东升掏出一根官厅烟递给老爹，然后给自己点燃一根，“这段时间，天天这么热，地里的棒子苗咋样了？” “对了，下午我去找大队书记，他跟我说起供销社收菜的事情，像咱们家种的菜不能全部拉到市里去卖，多少要拉一些卖给供销社，意思意思。” 家里种的这些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韭菜，茴香都属于统购统销的蔬菜。 当初种的时候，都在大队做过登记。 并非完全是自己想种多少就能种多少，同样也不是自己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必须要留一部分，卖给供销社。 今年刚刚包产到户，要等到明年，才能真正实现自由种菜、卖菜。 “我知道，这几天摘了菜，就先送供销社一部分，剩下的再去市里卖。” “不知道啥时候，种菜能真正自己做主……” 王父吐出一个烟圈，顺手夹起一只趴在墙缝里的蝎子。 “我看报纸上说，南方一些城市已经试行自由交易，咱们这估计快了。” “爹，等抓蝎子和知了猴的季节过去，我想着买十几二十头小猪养着。” “咱们家猪圈有些小了，得加盖几个大点的猪圈。” “谁家卖小猪仔，你给打听着点。” 王父瞥了儿子一眼，“你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咱们家又不是养猪专业户，最多只能养三头猪。” “超过三头，被发现，猪都给你收走，还得交罚款。” “这就不用爹你操心了，养猪专业户的事情，我会搞定。” “你只需要听我的，在家里多盖几个猪圈，打听好哪有卖小猪仔的就行。” 王东升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当你是谁？还你能搞定，养猪专业户又不是咱们村大队说了算。” “我听说，养猪的数量超过五头，得经过公社畜牧站批准。” “再说，咱们家哪有那么多粮食养猪？” 王父其实也想多养一些猪。 养猪不仅能赚钱，而且十几头猪每天产生的猪粪那可都是好肥料，施到地里能让自家的地更肥沃，减少化肥的使用。 奈何政策他不允许啊。 他们村有人偷偷养了四头猪，被公社畜牧站发现，不仅把多出来的一头猪仔没收，还罚了不少钱。 “我有七个姐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加起来几十上百个亲戚。” “随随便便，找他们买一些棒子、麸皮，足够养几十头上百头猪了。” “今年分了地，各家都种了不少棒子，等秋收后，家家都会有余粮。” 王东升对饲料这一块，倒是一点不担心。 今年养猪可能麻烦一些，但等明年、后年，政策大幅度松动后，就简单多了。 他想从今年开始养，是想先积攒一些养猪的经验。 家里头，老爹老娘，七个姐姐，虽然都能养猪，养鸡，养鸭，以前还经常帮着大队养猪场干活。 但从来没有自己规模化的养过猪，今年先练练手，为明年后年更大规模的养猪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王东升还有一个目的，等明年村里大队的养猪场废弃之后，他要把养猪场买下来。 他们村是大村，养猪场建的大，最多可以同时养二百头猪。 养猪场周围还有一大片空地。 后期想要扩大规模的话，还可以继续在周围建造猪圈。 上一世，这个养猪场废弃了很多年，直到几十年后才拆除，和周围的空地一起路面硬化，建了村活动中心。 “你怎么说都有理。” “猪圈好说，找你二叔，三叔，几个姑父，姨父，舅舅们帮忙，几天就盖起来了。” “这事，你最好先跟大队书记说一声，把养猪专业户的资质办下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照蝎子，很快到了东边的废弃砖厂。 “不知道过两天整理废弃砖厂，能翻出多少蝎子……” “爹，到时候，你也过来帮忙，等他们抓了蝎子，你就跟他们说，把蝎子都给你，个头大的给他们两分钱一个，个头小的一分钱一个。” “我到时候去另一个废弃砖厂帮忙。” “这两个砖厂，抓个几斤蝎子应该不是问题。” 王东升突然想到这件事。 他们村这两个砖厂废弃几年，说是蝎子窝都不为过。 这段时间，他们每次过来，都有不少收获。 “大队准备啥时候来清理？” 王父没想到大队动作这么快，连忙询问。 “应该就这两天，到时候，大队书记，会在喇叭上喊人干活。” “不过，这两天干活，不记工分。” 王东升把下午在大队书记那了解到的情况，大致跟老爹说了一遍。 今天晚上，天气依旧炎热。 父子二人在东边砖厂翻找了一阵，已是满头大汗。 等把东边的砖厂全部翻找一遍，王东升又和老爹去西边的砖厂照了一圈，拉着老爹就要回家。 “这才不到十一点，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多照几个蝎子，多赚点钱不好。” “你这才踏实干几天，就又想着偷懒……” 王父没好气的数落。 “我这是为你考虑，怕你热着。” “咱们就是再抓两三个小时，撑死多赚个块八毛钱。” “这要把身体热坏了，可不是块八毛，就能解决的。” “你说你这么大年龄了，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怪不得娘天天叨叨你。” 这大热天的，哪里有在家吹风扇，搂着媳妇儿睡觉舒服。 …… 第92章 一波三折，赚钱又发家 “我不干活，你娘才要叨叨。” “老子赚多少钱，最后还不是都得便宜了你个小兔崽子。” “连你都不上心，老子还拼死拼活给你干个屁。” 王父越想越是通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不知不觉中被儿子给洗脑了。 两人回到家，刚过十一点，王母和二姐刚回来不久，才洗完澡，准备上房顶睡觉。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母疑惑的看着父子二人。 “天太热，早点回来休息，明天干活才更有劲。” “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 王东升直接转移话题。 “没多少，我跟你几个姐姐，加起来抓了一千多个。” “早点回来也好，地里还有不少活，明天早点起早点干完。” 王母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从梯子上爬到屋顶，又对着王父说道：“你今天来房顶睡，别整天想着吹电扇。” “还不知道谁在家一直吹电扇呢。” 王父嘀咕一句，把手中的烟抽完，放好晚上抓的蝎子，回到老屋，直接打开电扇吹起来。 王东升则是回到房间，拿着媳妇儿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进入洗澡棚子，快速冲完澡。 敲了敲老爹房间的玻璃，告诉老爹他洗完澡了，这才回到自己屋，上炕搂着媳妇儿睡觉。 “媳妇儿，每天来一发，赚钱又发家……” 王东升搂着媳妇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等一会，爹洗完澡，还得从咱们这边的梯子上房顶。” 见自家男人上炕就凑到她身边，对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心知肚明。 反正拒绝不了，只能顺从，早弄完，早休息。 “媳妇儿，你咋不反抗？” “我还是喜欢你反抗时候的样子，更有情调。” “你脑子里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手给我拿开……” 许秀琴被说得脸色发红，假装生气的把自家男人搂着自己的手拿开，转过身，不去看他。 “这就对了吗……” “反抗才更有情调，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晚上做事情再没个情调，都要处成兄弟了。” 王东升死不要脸的继续把手伸过去。 等老爹洗完澡，上了房顶，他立刻变得更加放肆。 结果，小儿子不作美。 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小儿子不合时宜的哭起来。 许秀琴立即起身，去抱小儿子，然后让王东升拿尿布，换尿布，喂奶。 折腾了一通，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哄睡着，闺女又醒了，要上厕所。 许秀琴又带着闺女去外面厕所。 经历了一波三折，王东升依然兴致不减。 把两个孩子伺候完，又哄着媳妇儿尝试了之前从来没尝试过的方式，这才心满意足的睡觉。 早上，三舅哥许志强一大早带着昨天抓的知了猴和蝎子赶过来。 昨天晚上，他叫上大哥，二哥和小弟，带着老爹和几个侄子，去了离他们村不远的碎石滩，抓的蝎子比前几天多很多。 一家人，加起来足足抓了七斤多蝎子。 王东升睡足，一觉醒来，听说三舅哥带过来这么多蝎子，都感到意外。 后面听三舅哥把情况说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这边的河堤，每隔一段距离，就分布着零零碎碎的碎石滩。 往西边走，到镇上附近的河段，河面变得更宽，碎石滩更多，范围也更大，再加上最近这几年，施肥、打药，田地里的环境不是很适合蝎子生长。 所以，不少蝎子迁移到碎石滩这种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导致这些碎石滩的蝎子数量比以往更多。 直到八五、八六年以后，河水被污染，人们大肆捕捉，这些碎石滩中的蝎子数量，急剧减少。 到了九十年代以后，基本上只有村里老墙，砖墙，废弃砖厂这些地方还能照到蝎子，碎石滩、田间地头的蝎子数量已经极为稀少。 照一晚上，都不一定能抓到几十只蝎子。 “三姐，早上没过来？” 王东升跟三舅哥聊完，才发现三姐早上又没过来。 “晓琳早上过来送知了猴的时候，说三姐和三姐夫，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家。” “又不是给自己干，这么拼命做什么……” “北桥村已经开始烧砖窑了，三姐夫作为拖拉机手，每天最少可以得五六十工分，三姐帮忙能得三十工分。” “别人，在砖窑干一天不过能得二十工分到三十工分。” “其他干得早的大队，十个工分差不多就是一块钱，三姐和三姐夫两人一天八十工分，可不得铆足了劲干。” 几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她们了解到的情况。 “那也不能没有白天晚上的干啊。” “等三姐来了，我得好好跟她说说，赚钱重要，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王东升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三姐和三姐夫这么拼命干活的做法。 他可是非常清楚，现在烧砖窑还能核算到十工分一块钱。 等到明年，不用说十工分一块钱，就是十工分五毛钱都不一定有。 不过，拖拉机手倒不完全靠着砖窑赚钱。 平时拉拉货，农忙的时候，耕地、拉粮食也能赚不少钱。 相对来说，三姐家比另外几个姐姐家过得都要好。 王东升记得，就在这两年，三姐家不仅买了电风扇，还买了广播匣子和电视机。 在附近村子里，都是最早一批买电视和电风扇的家庭。 吃过早饭，等媳妇儿和六个姐姐把知了猴全都炸好，王东升和三舅哥把这些知了猴全都打包，放好。 带着蝎子，叫上明明和花花，直接赶往市里。 今天，又是他娘拉着菜去市里卖。 老爹则是用板车推着部分摘回来的菜，去镇上供销社交差。 “三舅哥，家里一切都好吧？” “嗯，挺好。” “最近计生办查得严，我们村里好几个超生的都被查出来，交不起罚款，连家里养的猪羊、鸡鸭都给拉走了。”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女人都被拉去结扎……” “今天回来，就让秀琴带着晓雅和成江跟我回去住段时间。” “我们那边刚查完，计生办的应该不会继续过来。”许志强提醒道。 “我等会看看能不能在市里租个房子，要是能租下来，就直接来市里。” “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谁，躲几天更方便。” …… 第93章 三姐夫把拖拉机开沟里去了 到了市里，王东升先让三舅哥、明明和花花去南关市场，他自己去了冯建军家。 今天早上，老丈人一家抓的蝎子数量比往常多不少，而且个头都比较大。 所以，他带过来的蝎子数量，也比前两天多。 大个头的蝎子，加起来有八斤三两五钱，小个头的蝎子，九斤七两六钱。 再加上这段时间，几个姐姐和七大姑八大姨，拿过来的知了猴皮有八斤多。 总共卖了二百一十块钱。 “东升，刘厂长昨天离开时，还跟我和建军说，让你想通了就去找他。” “昨天回去有没有跟家里商量商量，要是你愿意跟刘厂长去南方，工资方面还可以再商量。” 冯建军老爹把钱拿给王东升，又当起了说客。 昨天刘厂长走之前，特意跟他们提起，要是能让王东升和他一起去南方，他愿意给一部分好处费。 以后收他们的蝎子，还能多给一些钱。 “叔，这不是工资不工资的问题，我们家里就我一个男丁。” “南方虽然好赚钱，但也更加混乱，我爹娘可舍不得我跑这么远。” “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叔。” “最近村里计生办查得有些严，我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让我媳妇儿带着孩子过来躲几天。” “叔，知不知道这附近谁家房子空着，能往外出租？” 王东升跟冯建军一家算是比较熟络，倒也不怕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家就有空着的房子，就在旁边。” “就是房子破旧一些，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来这里住几天，有我们在，也方便照顾，不会让别人欺负。” 冯建军老爹大方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 “该给租金还是要给租金，现在还不知道村里计生办要查多久，住在这里，还得麻烦叔和建军大哥照顾……” “那我就省点事，占点便宜，给叔按二十块钱，先租一个月。” 王东升对这时候的房租，大致了解一些。 像冯建军家所在的北关，平房的房租，一个月大概十到十五块。 他给二十块钱一个月，已经超过了这边的房租水平。 “哪里用得到这么多，你给十块就行。” “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平时就是用来放一些杂物。” “等会，我就跟你婶去把这房子收拾出来，你媳妇儿什么时候过来，都能住。” 冯建军老爹本来不准备收钱，但他也知道王东升的性格，真要一分不收的话，肯定会给他送更多东西。 还不如收个最低价，意思意思，省得一个劲的推让。 王东升又推辞一番，说了一箩筐好听的话。 哄得冯建军老爹是眉开眼笑，然后直接掏出十块钱给冯建军老爹：“麻烦叔了，日子就从今天开始算。” “明天我就把媳妇儿和孩子接过来。” “啥时候过来，就从啥时候算，哪有提前算的。” 租好房子，王东升心情大好，跟冯建军老爹看了看房子，然后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来到南关市场。 今天拉过来的知了猴数量不多，油炸的只有四千个，干炒的不到三千个。 十点左右，全部卖完。 王东升把提前打包好的知了猴和老娘特意留下的菜给周伟红送过去，又去副食品店买了一些动物饼干和水果糖。 带着明明和花花，去卖油的二道贩子手中，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一路打打闹闹，不到十二点回到了村子里。 把今天卖知了猴、蝎子的钱，交给媳妇儿，“房子我租好了，冯主任家的房子，自带小院，有现成的灶台。” “明天我直接带着你和三个孩子过去。” “成海就让他留在家里吧，都带过去，看不过来。” “没事，我在市里陪着你，然后把炸知了猴的活，交给几个姐姐干就行。” “收知了猴和蝎子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几个姐姐，不会耽误。” 王东升正跟媳妇儿说着话，就见四姐王来娣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升子，爹，娘，不好了，三姐和三姐夫今天早上去县里拉煤，车掉进沟里，受伤了。” 四姐王来娣一脸焦急，气喘吁吁。 “四姐，你先不要着急，慢慢说，三姐和三姐夫伤得严重不严重，现在是在家，还是去了医院？”王东升刚从里屋出来，听到四姐的话，连忙问。 “在县医院，具体伤得重不重，我也不知道。” “我去县里看看。” “爹娘，四姐，你们不要太担心，咱们这里没什么太大的沟，拖拉机开沟里去，不至于翻车。” “估计，三姐和三姐夫就是受了一些轻伤，被吓着了。”王东升说完，回屋里，拿了二百块钱，骑上自行车，就要出门。 “升子，我跟你一起去。”四姐王来娣追了出来。 “好，那你骑三姐家的自行车。” “升子，来娣，你们路上骑慢点，有事，就给大队打电话。” “知道了。” 王东升应了一声，和四姐离开家，往县城赶。 这一路上，王东升都在回忆上一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但并未找到有关三姐三姐夫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受伤的记忆。 既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三姐三姐夫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并未有什么大事。 要么就是他重生回来，改变了周围一些事物的发展轨迹。 姐弟二人，顶着大太阳，紧赶慢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县医院。 先是到门诊询问，然后又到住院部，这才找到三姐和三姐夫。 “升子，来娣，你们怎么过来了？” 三姐王桂芳见到王东升和王来娣两人急匆匆过来，心中一暖。 “我听大队的人说你和姐夫把拖拉机开沟里去了，担心你们，就回娘家，叫升子一起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你和姐夫没事吧？” 王来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查看一遍，发现三姐和三姐夫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瞬间放心大半。 “我和你姐夫没事，是别的村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骑得太快，拐弯的时候，正好撞在了我们的拖拉机上。” “为了躲避这人，你姐夫这才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去，我就是从拖拉机上掉下去，腿上和手上擦破点皮。” 见王东升和王来娣一脸担忧的神色，王桂芳掀开袖子，让两人看了看。 看到胳膊上两道不深的划痕，王东升姐弟才真正放下心来。 …… 第94章 驴肉火烧 “哎呦……” “哎呦……” 王东升三姐弟正说着话，病床上，一个腿上、手臂缠着绷带的男子，忽然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捶着胸扯着嗓子哭喊：“天杀的，我男人被你们撞得骨头都断了，以后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人是你们撞的，医药费、我们一家子的生活，你们都得负责。” 王东升此刻才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哭闹的中年妇女。 “该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会……” 三姐夫李茂全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东升一把拉住，“你不用在这哭天喊地。” “这事肯定得交给大队处理，至于最后责任具体怎么划分，自然会有大队来判定。” “该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负责。” “你也不要想着讹人，我姐夫是给大队干活，这事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王东升说完，拉着三姐、三姐夫往病房外走。 “你们不能走……” 中年妇女停止哭喊，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三姐夫李茂全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给我放开，我们是哪里人，你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妈的，真想跑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非得招人恶心，老子是王东升，在十里八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真要不知好歹，把老子惹急了，老子让你一家子不得安生。” 王东升一把拍开中年妇女的手，恶狠狠的道。 这个时候，必须要表现得强势一些，不能让对方得寸进尺，一个劲的纠缠不休。 现在表现的越强势，后面问题越容易解决。 不然，真要让人觉得好欺负，不说狮子大开口，最起码得让他姐姐，姐夫吃大亏。 “哎呦……撞了人，还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赶紧给我闭嘴，你男人还没死呢，就孤儿寡母，没读过书，就不要瞎几把用成语。” “我说床上的大叔，你就是轻微骨折，养几天就能好，你还没死呢，你媳妇儿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直接弄死你……” “我看莫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晚上睡觉可得长点心，别哪天被自己媳妇儿弄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东升说完，带着四姐，三姐，三姐夫，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还没等他们走出过道，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男人和女人相互骂街的声音。 “升子，你这么挑拨他们，不会出事吧？” “咱们私下里赔点钱就行，没必要惊动大队。” “万一把事情闹大，你姐夫可能都不能继续开拖拉机了。” 住院部外，三姐王桂芳一脸担忧。 “我刚刚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不这么说，他们肯定得讹咱们一大笔钱。” 王东升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拿出一根烟递给三姐夫：“等会咱们把后面的医药费交了，再回去吓唬吓唬他们，然后，给他们二三十块钱作为赔偿，让他们写条子签字画押，把这事给了结……”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正规的交通规定。 出了事故，不严重的时候，基本都是私下里自行解决，或是大队说和。 只有在出人命的情况下，才会惊动交警和公安。 并且，一般都是照顾弱者，哪怕明知道是对方的过错，一旦惊动公社，多少都会给拖拉机手一些处罚。 最轻也要去学习一两个月，这期间不能开拖拉机。 严重点，半年到一年不让碰拖拉机都有可能。 三姐一家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全靠着三姐夫开拖拉机，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被耽误。 王东升刚才基本清楚了被撞中年男子的情况，并不算严重，连手术都没做，就是骨折，打了石膏。 最多养个一两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升子的这个办法挺好，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哪怕多赔点钱都行。” “大队最近活多，可不能耽误。” 三姐夫李茂全附和道。 他不想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干活。 昨天一天，他们两口子赚了一百多工分。 再加上来回运煤，还能接点私活，挣点外快。 一个月下来，最少赚二三百块。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王东升说道：“三姐，三姐夫，我带了二百块钱过来，你们先拿去应急，把后面的医药费付了。” “然后，咱们再进去找这两口子，商量补偿误工费的事情。” “我来给他们沟通，你们负责打圆场。” “要是他们愿意好好沟通，多给他们十块八块的也行，要是不愿意好好沟通，那就咬死二十块钱。” 三姐，三姐夫都没意见。 他们来得比较着急，身上确实没带着太多钱，也就没跟王东升客气。 商量好对策，王东升让四姐带着三姐出去买东西吃，他自己则是和三姐夫去住院部收费处交了后续费用。 治疗骨折，打石膏、正骨的费用倒是不高，加上各种药钱，只需要十二块钱。 但是，对方还需要住院七天，才能回家。 每天医药费差不多要一块钱。 满打满算，二十块钱完全足够，相对于后世，那是相当便宜。 当然，要是做手术，价格就高了，没个百八十块钱，绝对下不来。 农村还不像城里的职工，能够报销。 王东升三姐夫又交了十块钱的医药费，然后和王东升在住院部门口等王来娣和他媳妇。 四姐王来娣知道王东升还没吃午饭，就给王东升买回来两个焖子火烧。 “连点焖子都舍不得放，还叫什么焖子火烧。” “姐，你们买火烧的地方，有没有驴肉火烧？” 火烧是他们这的特色，特别是漕河驴肉火烧，十分有名。 只是，现在才刚刚从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变，想吃驴肉火烧都不容易。 “有，价格太高了，要四毛钱一个，我没买。” “你想吃，我一会去给你买两个。” 三姐王桂芳对自家这个弟弟向来大方得很，哪怕自己不吃，也必须得给弟弟安排上。 这次没直接给他买驴肉火烧，只是下意识的节俭行为。 “不用，等会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自己去买。” 四毛钱一个，对现在的王东升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这种好东西可不是很常见，等会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多买几个，让家里人好好改善一顿。 …… 第95章 连哄带骗，强势解决 王东升从早上吃了饭，到现在才吃上东西，并且还干了半天活，确实是饿了。 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两个焖子火烧吃完。 抽了根烟，再次嘱咐了一遍，和三姐夫、三姐和四姐进入病房之中。 刚一进来，就看到中年男子脸上几道明显的抓痕，有的地方冒着血渍，中年妇女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看到王东升几人，两人的眼中全都露出愤怒，但中年女人老实了很多，不像刚才那般拉拉扯扯，哭天喊地。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 “想必你们两人心里比我更清楚事情的经过。” “这一次意外，主要责任在你们，我姐夫的拖拉机还因为躲避你们，开到沟里去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损坏。” “原本我是准备让大队和公社派出所的专业人员过来，对这次意外，进行定责。” “该我们赔的，我们自然会赔偿，要是拖拉机哪里损坏，该你们赔的，你们也得照赔不误。” “这拖拉机是公家的东西，到时候，你们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听着王东升的话，中年男子和中年妇女的脸色急速变化。 他们就是普通人家，连自行车都是借的，哪里有钱赔拖拉机维修的钱。 “又不是我让他把拖拉机开沟里去的，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这事不能赖我们，是他自己把拖拉机开到沟里的。” “你们可不能讹人……” “太欺负人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明明是我们被撞了，还要让我们来赔拖拉机……” 中年妇女扯开嗓子，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叫起来。 “给我闭嘴。” “别他妈的，动不动就把讹人挂嘴上。” “这是医院，不是家里炕头，再鬼哭狼嚎，我现在就去把大队和公社的人叫过来。” “到时候，你们敢闹腾，都给你们按寻衅滋事，给你们抓起来，去吃公家饭。” 王东升大喝一声，打断中年妇女的哭喊。 “现在给你们两个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你们的医药费、误工费多少钱，我们一分不少的赔给你们。” “然后拖拉机维修的钱，还有拖拉机维修期间的损失，由你们来赔。” “第二个方案，这事咱们私下解决，拖拉机维修的钱我们出，你们的医药费、误工费你们自己承担。” “造孽啊……” “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钱出医药费……” “还要耽误这么长时间干不了活，家里的老小可怎么办呀……” “你个傻逼娘们，快给我闭嘴。” 中年男子看到媳妇儿又开始哭嚎，听得是一阵头大，不耐烦的呵斥一句，又看向王东升，“小同志，这事我可以私下跟你们和解。” “但是，医药费我们承担不起，我腿又断了，没办法干活。” “一家老小，都要靠我养活，你多少要给点误工费……” “你打算要多少误工费？”王东升直接开口询问。 “三十……二十就行。”中年男子说话的底气都小了很多。 “好，医药费我们给你出了，再给你们二十块钱。” “为了保证我们双方以后反悔，等会儿我写一个双方相互和解的协议，你们签了，我就把钱给你们。” 王东升没跟两人继续磨叽，说完让三姐、四姐去找人借了两张纸和笔。 把双方愿意和解，并且以后不会再因为此事找对方麻烦的内容清楚明白的写在纸上。 然后让中年男子在纸上写上自己名字，按上手印。 “要不是我姐和我姐夫心软，你们今天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倒贴。” “这次算是便宜你们了。” 王东升把其中一张按好手印的纸装起来，让三姐夫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对方。 “钱给你们了，咱们两清。” “以后再有什么事，都跟我们无关，同样，拖拉机维修的钱还有一车煤的损失也不用你们赔偿。” “姐，姐夫，我们走。” 王东升说完，直接带着三姐，四姐，三姐夫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能如此顺利，主要还是对方其他亲戚没过来，两人又被他刚刚的一番话给唬住，这才能如此痛快的同意赔偿的事情。 要是等对方亲戚过来，七嘴八舌之下，想要解决可不会这么容易。 “升子，咱们就这么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三姐夫李茂全有些不放心的问。 “有什么不好的，医药费付了，误工费给了，要是还留在这里，不就显得咱们理亏了吗？” “姐夫，咱们有理，咱怕啥。” “要不是怕耽误姐夫你开拖拉机，我才不会这么痛快给他们误工费。” 王东升转头看向三姐、四姐：“火烧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刚刚没吃饱，我再去买几个。” “我带你去。” 三姐王桂芳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带着王东升钻进一个胡同，找到一个卖火烧的小摊。 “老板，给我来二十个驴肉火烧。”王东升霸气说道。 “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真要二十个驴肉火烧？” 摊贩明显不太相信，别人买一两个都要和他讨价还价，抠抠搜搜。 他在外面卖了三个来月的火烧，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一次性买这么多驴肉火烧。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玩吗？” 王东升直接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摊贩。 “升子，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二十个，要八块钱呢。” 王桂芳连忙阻拦。 “你、四姐，三姐夫，几个孩子，还有爹娘，我媳妇和孩子，另外五个姐姐，这么一大家子一人两个都不够分的。” “算了，还是给我来十块钱的算了，也省的找零。” “买这么多，你给我算便宜点。” 王东升算了算，发现二十个真不够。 “平时卖四毛一个，我给你算三毛五。” “干嘛这么麻烦，直接给我三十个驴肉火烧。” “你这有这么多吗？” 王东升看了看他这个小摊，不像是能弄出三十个驴肉火烧的样子。 “我家就在附近，现给你打驴肉火烧。” 摊贩第一次接到这么大活，十分兴奋，推着自制的木头小车，往回走。 十块钱三十个，他还能赚小四块钱。 “升子，我们不用吃驴肉火烧，你自己买几个回去吃就行，不用买这么多。” “回家，爹娘又该念叨你大手大脚，乱花钱。” 王桂芳拉住王东升。 “姐，又不是天天吃，尝尝鲜，回家我给爹娘说。” 王东升拉着三姐跟在摊贩后面，去拿驴肉火烧。 …… 第96章 家里人多，三十个火烧都不够分 卖火烧的摊贩住的地方距离他摆摊的地方，确实不算远。 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处平房之中。 摊贩把媳妇儿叫出来，两人忙碌着一起打火烧。 “老板，你天天卖火烧，家里的面够用吗？” 王东升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摊贩。 “家里的面肯定不够，只能去找亲戚朋友买粮票。” “要是自家有粮，倒是能赚点钱，这花钱买了票，再去买面，基本上没什么利润，也就赚个辛苦钱。” 王东升人随和，又一口气买十块钱的火烧，摊贩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老板，有多余的粮票吗？我也想买些面粉。” 王东升试探着问道。 “同志是做什么的？” 摊贩立即警惕起来。 “我就是农村的农民，家里人口比较多，今年地里产的麦子不够吃。” “那你直接在镇上或者村里集市买就行，比你买粮票再去买白面便宜。” “我经常去农村的集市上买白面。” 摊贩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 “升子，你想要白面，我回去想办法给你弄点，不用在外面买。” 三姐王桂芳小声在弟弟耳边说道。 “不用，等有空了，我去集市看看。” 王东升摇摇头。 他倒是把镇上集市有卖粮食的摊贩这回事给忘了。 老爹老娘自然不可能去集市买高价面粉，更不会跟他说。 又等了十几分钟，火烧全部打好，夹上鼓鼓囊囊的驴肉，闻着都香。 拿上驴肉火烧，姐弟二人急匆匆离开摊贩家。 “桂芳，升子，你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久？” 三姐夫李茂全脚底下已经有三四个烟头，看到王东升姐弟二人，立刻丢掉手里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一脸担忧的问。 “多买了几个，火烧都是现做的，用的时间长了点。” “姐夫，你带着三姐。”王东升把火烧交到四姐手中，“四姐，我带你。” 三姐、三姐夫早上把拖拉机开到沟里，一时半会，拖拉机没法弄出来，两人也不知道中年男子当时啥情况，匆忙拦了一辆其他大队的拖拉机就往县医院跑。 对方把他们送到县医院，就直接离开了。 四姐王来娣知道这事，也是因为他们大队的人把拖拉机开回村里，告诉她的。 四人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出来，回到北桥村三姐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王东升给三姐留了五个驴肉火烧。 然后，把四姐王来娣送回家，给四姐留了四个驴肉火烧。 四姐王来娣早就分家，家里只有两个孩子。 骑着车子回到家。 此时，大姐，二姐，五姐，六姐，七姐，老爹老娘，媳妇儿，三舅哥，一大家子都在家里堂屋等着他。 王东升刚一进门，十来个人忙着跑出来询问情况。 得知是别人骑自行车撞在了老三两口子拖拉机上，两人都没事，几人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升子，你这是买的什么？” 王母注意到王东升车把上挂着的布袋鼓鼓囊囊，上前摘下来，用手摸了摸，好奇问道。 “光顾着跟你们说话，把这事都给忘了。” “这是我在县里买的驴肉火烧。” “爹，娘，几个姐姐，三舅哥，媳妇儿，你们都尝尝，可香啦。” 王东升把驴肉火烧一个个的拿出来，分给几人。 “这玩意挺贵的吧？” “还是留给成海和晓雅他们两个吃吧。” 王母张嘴又想骂儿子败家，转念一想，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儿子越来越能干，买点火烧又花不了多少钱，并且，还想着她们老两口和几个姐姐，比以前不知道强多少。 “娘，你们吃，少不了他们两个的。” 王东升不由分说，把火烧分给几个姐姐和三舅哥，媳妇儿，让他们吃。 剩下的火烧，只有二十来个，让几个姐姐带回去，实在不够分。 至于，几个姐姐家里的孩子，以后买了再说。 “升子，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三舅哥许志强小心翼翼的把火烧收起来，跟王东升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去。 “等会，给爹娘、家里孩子还有三嫂也带一个回去。” 王东升又拿出五个火烧，给三舅哥包好，不由分说的塞给三舅哥。 “不用，真的不用，这驴肉火烧不便宜，你们留着吃。” 许志强拿一个就感觉十分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继续拿。 “这又不是给三哥你的，是给三嫂、两个侄子和爹娘的，你客气个什么劲儿。” “几个火烧，总不至于让我亲自给爹娘他们送过去吧？” “还是说三哥对我有意见，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我？” 王东升直接把话堵死，三舅哥不得不接下火烧。 直到他骑着自行车离开村子，才猛地回过神来，但也不好把火烧再送回去。 心中对王东升的偏见算是彻底消失。 这段时间，许志强一直住在这边，跟着王东升去市里卖知了猴、蝎子，两人接触的时间比从前多很多。 他对王东升了解越多，越是惊讶王东升的本事。 虽然有的时候做事依然流里流气，但是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这人又十分靠谱。 许志强在爹娘面前，夸了王东升半天，这才拿着火烧，回到自己家。 王东升并不知道，几个火烧能让三舅哥在他老丈人面前给他说这么多好话。 送走三舅哥，让老娘把剩下的火烧收起来晚上吃给孩子吃，然后说起了明天要带媳妇儿和三个娃去市里住几天的事情。 “去市里面住挺好，不用麻烦别人。” “三个孩子都带去，秀琴忙得过来吗？” “要不让成海留在家里，家里只有一个小孩，计生办的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王母看了一眼儿媳妇，关心的说道。 “不用，这几天我也留在市里，你和爹，还有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早上帮忙收一下知了猴、蝎子就行。” “我每天早上回来一趟，然后和三舅哥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 “升子，要不我跟秀琴一起去市里住。” “我们家小的也还没交罚款，正好能出去躲几天。” 七姐王爱娣有些意动的说道。 她们家两个孩子，小的比王晓雅大几个月，也是超生没上报，没交罚款。 并且，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不想被发现了，然后拉去结扎。 …… 第97章 躲到市里 “那敢情好，正好跟秀琴做个伴。” “我租的房子，面积不小，够住。” 冯建军家的老房子，三大间，两个炕都不小，不用说七姐王爱娣带着两个孩子，就是六姐、五姐一起过去，都住得下。 有七姐王爱娣在，媳妇儿看着几个孩子确实更轻松一些。 “升子，秀琴，你们什么时候去市里？” 王爱娣问道。 “明天早上就过去，七姐一会回去收拾收拾，带上换洗的衣服，把两个外甥女都带过来，晚上就在我们这里睡。” 王东升转头对着大姐说道：“明天早上还得用用大姐的自行车。” “不然的话，这么多孩子，一下子带不过去。” “那我晚上就不骑回去了。” “这两天热得很，也用不到自行车。” “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 王爱娣放下驴肉火烧，就往外走。 “先把驴肉火烧吃完再回去也不晚，这才几点，别啥都只想着别人。” “自己也要该吃吃，该喝喝。” “不然，天天累死累活，为了个啥。” 王东升拉住七姐王爱娣，把驴肉火烧塞给她，直到看着她吃完，这才放她走。 另外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和自己媳妇儿也在他虎视眈眈注视下把手里的火烧吃完。 王东升自己吃了两个，然后吃了几块瓜，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回屋休息。 傍晚六点多，三姐、四姐吃过晚饭，又来家里把上午的事情，详细的跟老爹老娘和另外几个姐姐说了一遍。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被媳妇儿许秀琴从外面找了回来，正在跟七姐王爱娣的两个闺女喜滋滋的吃着驴肉火烧。 七姐家两个闺女，大的比王成海小两个月，名字叫孙静。 小闺女马上三岁，名字叫孙婷。 两人都是瘦瘦小小的，跟王成海、王晓雅一样，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升子，这钱给你。” “晚上我还得跟你三姐夫去拉煤，就不去抓知了猴了。” 三姐王桂芳看到弟弟睡醒，拉着他进入里屋，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他。 “昨天晚上就一宿没睡，今天还干呀。” “姐，你们不是机器，不休息怎么行，再说，钱得一天天的挣，哪用得着这么着急。” “疲劳驾驶非常危险，晚上开拖拉机视线不好，你们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干，耽误不了多少事。” 王东升接过钱，直接放到柜子里。 “下午我跟你三姐夫都休息了。” “晚上比白天凉快，今天再拉几趟，就不会这么忙了。” “自行车，我给你放下。” “明天你要一大早带秀琴和爱娣去市里，晚上别回来太晚。” 王桂芳从里屋出来，跟另外几个姐妹和许秀琴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娘家。 晚上，媳妇儿许秀琴难得做了一顿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面是正宗手擀面。 王东升就着大蒜，一口气干了满满两大碗，这才和老爹去抓蝎子。 不到十一点，就回来休息。 这天儿越来越热，马上到月中，月亮又大又圆。 走在村里土路上，不用打手电，都能看得清楚楚。 回到家，把装蝎子的陶罐放好，简单冲完澡，王东升来到里屋上炕睡觉。 二姐，七姐，老爹老娘，两个外甥女，大儿子王成海和闺女王晓雅都在屋顶睡。 炕上只有媳妇儿和小儿子。 地方大，正好施展，王东升自然要跟媳妇好好折腾一番，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打起了呼噜。 心中装着事，早上不到六点，王东升醒了过来。 三舅哥一大早就过来了，正在帮忙处理知了猴。 打过招呼，递了根烟，问了问昨天晚上抓蝎子的数量，然后把几个孩子全部叫起来，吃过早饭，就让三舅哥一起带着他媳妇儿、七姐王爱娣和几个孩子赶往市里。 孩子多，根本没办法带着蝎子和知了猴。 只能先把媳妇儿、七姐和几个孩子送到市里，然后再返回来带蝎子、知了猴去市里卖。 王东升后座上带着媳妇儿和小儿子王成江，前杠坐着闺女王晓雅。 三舅哥许志强带着王成海，后面坐着孙静。 七姐王爱娣只带着她小闺女孙婷。 好在一大早天气凉快，这几天一直大晴天，路比较好走，几人用了一个来小时，到了冯建军家。 此时，冯建军还没去上班。 看到王东升一大家子过来，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还要为他们准备早饭，王东升赶忙阻止，连连说已经在家吃过了。 然后把媳妇儿、七姐介绍了一遍。 得知王东升今年才二十三岁，就有了三个孩子，冯建军和他老爹都是一脸羡慕。 冯建军家里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比王东升小两岁，前两年结婚，生了一个闺女。 原本已经申请下来，可以交罚款生二胎，结果这两年城镇职工干部政策收紧，原本申请下来的资格，又给取消了。 并且，严厉声明，若是强行生二胎，不仅他儿子的工作保不住，就连冯建军也会受牵连。 冯建军四十来岁做到药材厂主任，眼看下一步就要升为副厂长，自然不敢顶风作案。 私下里倒卖蝎子，也是他爹在干。 名义是收到了南方药材厂的委托。 即便被发现，对冯建军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毕竟人家南方药材厂确实有收购私人蝎子、知了猴皮等药材的权限。 跟冯建军打过招呼，王东升带着媳妇儿，七姐，几个孩子来到旁边的院子。 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媳妇和七姐收拾收拾，然后就和三舅哥，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又往家赶。 当他们到村里的时候，几个姐姐已经把知了猴油炸好。 明明和花花两人也在家里等他们。 王东升到家后，又马不停蹄的把油炸知了猴、蝎子装到自行车上，赶往市里。 当他把带过来的油炸知了猴卖完，已经是十二点半。 王东升从熟食摊上买了一些卤肉、卤菜和一只烧鸡，又高价买了十斤散装啤酒，十几个冰袋，邀请明明、花花去家里吃饭。 两人也没跟他客气。 跟着一起回到王东升租的房子这边。 刚进院子，王成海眼尖的看到老爹手里拿着烧鸡，顿时跑到老爹面前，兴奋得手舞足蹈。 另外几个孩子，紧跟着都围了上来，舅舅、爹的喊个不停。 …… 第98章 啤酒泡冰袋 许秀琴和王爱娣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她们早做好了饭，等着他们回来，笑着跟明明、花花打过招呼，立即招呼他们进屋吃饭。 “还好，你买了卤肉、烧鸡回来，不然，中午做的饭都不够吃。”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卖完知了猴？” 进入里屋，许秀琴把小儿子放到炕上问。 “去得晚，天又热，市场人少，就卖得慢了些。” “这是今天卖知了猴的钱，你收好。” 王东升把卖知了猴的钱掏出来，一股脑的全都交给媳妇儿，“下午我再去买点白面、棒子面和大米回来。” “蔬菜我每天从家里带过来，你们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过来就行。” “粮票我带了些过来，都是之前攒下来的，你买面的时候一起带上。” “棒子面不用买，家里有。” 许秀琴把毛票子规整好，仔细数了一遍，总共有八十三块六毛。 加上早上卖蝎子的一百八十五，今天又是两百多块钱的收入。 除去成本，能赚一百多块。 接连半个多月，每天都能有这么多收入，许秀琴现在看到这么多毛票子，早就没了最开始的兴奋和激动。 “粮票留着以后应急，我去黑市买面和米。” 王东升吃不惯粗粮，只靠媳妇从家里拿来的那点粮票，根本买不了几斤白面和大米。 还不如多花点钱，在黑市买白面和大米。 从里屋出来，王东升洗了把脸，这才上桌跟明明、花花、三舅哥一起喝酒。 “媳妇儿、七姐，你们一人喝一碗，凉快凉快。” 王东升给明明，花花，三舅哥倒好啤酒，又给媳妇儿和七姐各倒了一碗，泡上冰袋。 “你们喝就行，我们用冰袋泡水也一样。” 七姐王爱娣，连忙把啤酒端到弟弟面前。 “又不是喝不了，让你喝就喝呗，这里又没外人……” 王东升把啤酒放到七姐面前，不容置疑的说道。 “爹，我能喝一口吗？” 王成海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爹娘碗里的啤酒。 “小孩子喝酒，对脑子不好。” “本来就傻，再喝就更傻了。” “赶紧吃你的鸡肉去。” 王东升瞪了大儿子一眼，手摸了摸装啤酒碗，端起喝下一大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随后，招呼三舅哥，明明，花花一起喝酒吃菜。 “升子，还是你会享受。” “人生就是要学会享受，不然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古人都告诫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来来来，快吃饭喝酒，都饿了。” 王东升拿起装着啤酒的碗，跟明明，花花，三舅哥碰了一下，再次喝下一大口。 总共十斤啤酒，除去给媳妇儿和七姐倒的两碗，他们几人一人两碗多分没了。 吃过午饭，明明，花花，三舅哥也没着急回去，而是拉着王东升在院子里树下的阴凉处，打牌歇晌。 “升子，等抓蝎子、知了猴季节过去，你准备再做点什么？” 听到明明的话，花花和许志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他们也想知道王东升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半个多月，明明和花花两人跟着他一起卖知了猴，赚了不少钱，对王东升是越来越佩服。 所以，还想继续跟着他喝点汤。 “养猪，养鸡，养鸭。” 王东升随口说道。 “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们，就你还能养猪，养鸡，养鸭？” “我看你吃猪肉还差不多。” 花花明显不相信王东升真会去做这些事。 养猪虽然能赚钱，但是跟卖知了猴，蝎子比起来，不仅更加辛苦，而且周期更长，风险更大。 再加上，现在每家最多可以养两三头猪，这根本不算什么赚钱的营生。 “我忽悠你们做什么，等过几天，我就在家里盖几个猪圈。” “然后，去找大队书记谈谈养猪专业户的事情。” “现在国家都提倡农民在家搞养殖副业，增加收入，我们自然要紧跟国家政策。” 王东升认真说道。 他不怕三舅哥，花花和明明跟风。 现在是妥妥的卖方市场，不管养多少猪，都能卖出去。 而且养猪的多了，才能形成集群效应，到时候不仅可以申请政府扶持，而且有可能成为农科院下面的畜牧研究试点。 即便明明、花花两人不问，等今年他尝试过后，也会鼓动两人积极参与到这个伟大的项目中来。 “卧槽，你说真的？” “养猪专业户的名额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咱们镇上总共也没几个人能拿到名额，被允许养三头以上的猪。” “私下里养，一旦被发现，不仅猪仔会被拉走，还要罚款，得不偿失。” 明明认真说道。 他爹常年在外杀猪，对镇里养猪的情况非常了解。 “办法总比困难多。” “咱们自己是不能养那么多，但是可以挂靠生产队，到时候给生产队一些好处。” “实在不行，还可以打通市里畜牧局的关系，搞养猪试点。” “调主。” 王东升出了一张黑桃尖儿。 “那喂猪的粮食，又从什么地方搞？” 明明跟着出了一张黑桃三。 “也不知道出个分。” 花花跟明明是对家，见王东升三舅哥只出了个小牌，十分不舍的把一张主六丢了出来。 “我也得有分才能出，你个傻逼自己叫的主，结果还没我主多。” 明明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看向王东升。 “先从亲戚家买，不够了再从村里其他人家买。” “今年分了地，各家打得棒子应该都不少，这种粗粮吃不完。” “一个亲戚家买二百斤，十个亲戚就是两千斤。” “再弄点麸子，加上山药藤，完全足够。” 王东升见花花出了方片qka，直接用主给毙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 “升子，看来你是真准备要养猪了。” “卧槽，我怎么感觉他妈的这么邪乎呢……” 明明随便出了两张方片，贴了一张梅花。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呢。” “你们可以等等再说，看看我今年养猪咋样。” “明年说不定政策会更加松动，粮食买卖更加自由。” “到时候，养猪，养鸭，养鸡，就不会再有这么多限制。” 王东升等三舅哥出完牌，继续调主。 他手上没别的，就是主多。 …… 第99章 兄弟只能合作，不能合伙 “升子，我能跟你合伙养猪不？” 花花随口问道。 他还跟爹娘，哥哥，弟弟妹妹住在一起，肯定无法自己去搞养猪。 即便是有这个想法也只能跟别人合作。 而王东升最近的表现，实在让他出乎意料，若是能合伙养猪，肯定不会差。 “不能。” “咱们可以合作，但不能合伙。” “合伙做生意，最容易伤兄弟之间的感情。” “我不想以后因为合伙的事情，闹得咱们不愉快。” “你还是先把媳妇儿搞定，再说其他事情吧。” 王东升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可以带着兄弟们一起赚钱，但并不会跟兄弟合伙做事。 一旦合伙，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捉摸，做事情时，也会畏首畏尾。 再说，他本就是一个没什么野心的人，这辈子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能让家里过得好一些，就满足了。 “升子说得对，你还是先找个媳妇儿，分家再说。” “按照咱们两个现在每天赚钱的速度，等抓知了侯和蝎子的季节过去，你大概能赚个千八百块钱，盖个房，娶上媳妇肯定没问题。”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借给你点。”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事确实该考虑了，你看我和升子都是两三个孩子的爹了。” 明明看出王东升是真不准备合伙，笑着打圆场。 并且，在心里琢磨起跟花花合伙卖知了猴的事情。 现在他们每天都能赚钱，倒是没什么。 万一哪天收的知了猴少，或是收的知了猴太多，卖不出去的时候，哪怕双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指定会不痛快。 等以后做其他事情，得向升子好好学学。 明明打定主意，便把心思放在打牌上面，闲聊起其他事情。 “咱们大队这两天就要收拾废弃砖窑，花花你家里有人要去吗？” 王东升想到此事，随口问道。 “能去吗？” “你面子大，要不帮忙给大队书记说说，需要送什么，我掏钱。” “让我两个哥哥过去干活，也能多赚些钱。” 花花家里倒是能跟大队队长扯上些关系，但并不算熟络，若是王东升能帮忙跟大队书记说说，肯定要比他们自己去找大队队长送礼强。 “不用这么麻烦，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 “收拾废弃砖窑的时候，大队书记会在村里大喇叭上喊。” “前几天不记工分，去的人肯定少。” “你回去后，直接让你两个哥哥去报名。” “到时候，不用送礼，也不用拉关系，只要你两个哥哥踏实肯干，等砖窑一开，肯定不会抛下他们。” “大队书记跟我说过，这次主要找四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的青壮年。” “咱们村儿，虽然人多，但是两个砖窑同时开，两班倒的话，最起码得找百八十人……” “除去村里那些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二流子之外，真正愿意去砖窑受热吃苦的不会太多。” 砖窑只要烧起来，基本上不会停。 他们村两个砖窑都是环形窑，可以连续烧制，每一窑都能烧制十万到二十万块砖。 需要的劳动力比土窑也就是马蹄窑多不少。 一个窑就需要四五十人。 “行，那我今天回去就跟我哥他们说。” 花花倒是能够理解大队只要四十岁以下青壮年的原因。 烧砖窑是辛苦活，年龄大了身体不一定抗得住。 几人打牌打到四点多，太阳的威力减少很多，花花，明明，三舅哥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明天一大早趁凉快我再回村里，然后再跟你们一起带着知了猴、蝎子过来。”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明天早上我和花花帮着三哥一起给你把蝎子、油炸知了猴带过来，省得你再跑一趟。” “也行，明天你们就给我带过来。”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明天跟你们一起回去。” 送走三人，王东升跟媳妇儿和七姐打了个招呼，拿着钱，骑着车子来到火车站附近。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卖各种熟食、蔬菜的摊位。 王东升看到两个卖油炸知了猴的摊贩，上前攀谈了几句。 两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带过来的知了猴数量不多，但卖的价格比他高。 随口给两人出了个招，让他们跟自己统一了价格。 这才转悠到附近一个巷子里，敲响了一家小院的门。 “谁啊？” 很快，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是国强介绍过来的，找大祥，买点细粮。” 王东升低声说道。 “我哥不在家，你等会儿再过来吧。” 年轻女孩见他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皮肤比其他人白皙很多，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好，那我等会儿再过来。” 王东升转身就走。 找到卖熟食的摊位，买了一些熟食。 看到巷子里，有偷偷卖散啤酒的商贩，尝了尝，确定啤酒是刚弄出来的，直接掏出十块，把对方剩下的二十斤啤酒加上酒壶一起买了过来。 然后，用化肥袋子把塑料壶包好，抽了两根烟，再次转悠到卖白面的商贩家。 花了十八块钱，买了三十斤白面。 这价格比正常价格高出三倍，而且大部分黑市贩子只卖熟人，或是有熟人介绍才会做生意。 王东升在火车站这边卖了这么长时间的油炸知了猴，早把这一片的情况打听清楚。 因为他经常过来卖油炸知了猴，还跟市管熟悉，附近一些摊贩，有不少知道他的情况。 他这才能顺利找到人，买到面粉。 “兄弟，有大米吗？” 王东升把面粉放到自行车上绑好，随口问道。 他们这里不产大米，大米一般都是从外地运过来。 很多本地的黑市商贩都没有渠道弄到大米。 “有，能给你凑二十斤，十块钱，不讲价。” “那就都给我。” “你还挺有本事，大米都能弄到。”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大祥一眼。 “嘿嘿……” “混口饭吃而已，可比不得你。” 大祥知道王东升经常在火车站附近卖油炸知了猴，他还去买过几次。 每次看到他带着几千上万个知了猴过来卖，都眼馋不已。 要不是知道王东升跟附近的市管同志关系近乎。 他早找一帮人过来捣乱了。 有能力做倒买倒卖生意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 第100章 邀请冯建军和周伟红 “过几天我再要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能弄来吗？” 称了大米，给了钱，王东升想到家里的白面不够吃，试探着问。 “只要给钱，一百斤都没问题。” “不过，你得给一部分定金，我才能帮你留。” “大哥你也知道，现在这白面和大米都是紧俏货，我弄来，要是不能及时出手，担的风险太大。” 大祥信誓旦旦的说道。 “交多少定金？” 交定金这事，王东升倒不意外。 他要的白面和大米数量确实不少。 其他人平时撑死买上十斤二十斤的，谁都不会奢侈到天天吃白面、大米。 “大哥在这一片有名气，我也相信大哥你不会骗我，给二十块钱的定金就行。” 大祥稍稍犹豫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头。 “好，这是二十块钱。” “五天后，我来找你拿。” 王东升大方拿出二十块钱。 他下午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百块钱，二十块钱的定金还是给得起。 约定好下次拿米面的时间，王东升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大米、面粉、啤酒这些都已经放好。 这才骑上车子回家。 “升子，你怎么又买了卤肉、卤菜回来？” 许秀琴看到王东升带回来的东西，有些不解的问。 “晚上我要请冯主任一家过来喝酒。” “怕家里菜不够。” “一会，我再去买两只烧鸡回来。” 王东升边说，边把车子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到屋子里。 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隔壁冯建军家，邀请他们晚上到家里吃饭。 经过一番推辞，冯建军老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下来。 跟冯建军老爹说好，王东升又特意跑到百货大楼找到于主任，邀请他晚上过去吃饭喝酒。 得知老丈人和大舅哥都要去，于主任痛快答应下来，“你那啤酒够不够？” “不够，我再给你带几瓶过去。” “于主任能给带几瓶啤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王东升没跟于主任客气，这对于主任来说，都是小事。 “行，那我下班的时候带过去，你可别给我掏钱，总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见王东升要从兜里掏钱，于主任连忙制止。 前两天一起喝完酒，他对王东升的好感大大提升。 现在是真想和王东升当朋友来结交，自然就不能是是向钱看。 朋友之间，正常吃饭喝酒，他带几瓶啤酒过去，再正常不过。 “那我就不跟于大哥客气了。” 王东升非常自然的改了称呼。 上次在酒桌上，其实他就改了称呼，这次过来不知道于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这才称呼于主任。 “这就对了。” “你要有事，就先去忙，我还得等到六点半，才能下班。” “行，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恭候于大哥。” 王东升开了句玩笑，从百货大楼出来，又来到火车站附近，从小贩手中买了两只烧鸡，一些猪头肉，卤豆腐，卤驴肉。 既然连于主任都请了，那不如再把周伟红一起叫上。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周伟红拉近拉近感情。 把所有东西都买好，找到正在巡逻的周伟红。 他正跟吴学军在一起。 王东升连带着吴学军一起叫上，并且说明了晚上还叫了房东一家的事情。 “你还真会挑时候，白天我是真没时间，要不早叫上你晚上一起喝点，结果，你晚上又不在市里。” “等我们换完班，就去你那找你。” “把地址留给我就行。” 周伟红基本天天都跟王东升见面，双方已经十分熟络。 王东升难得晚上留在市里，爽快答应下来。 王东升把冯建军家老房子的地址告诉了周伟红。 一旁的吴学军听到地址，惊讶的说道：“你租的是冯厂长家的房子？” 他说的冯厂长正是冯建军老爹，前两年才从药材厂退休，现在还在厂里挂着顾问的头衔，领着额外津贴。 平时在家，有事的时候过去厂里一趟，参谋参谋。 实际上，冯建军老爹本可以再干两年，只是为了给冯建军铺路，这才退休。 “你认识冯叔？” 对于吴学军认识冯建军一家，王东升倒没觉得意外。 八十年代，市区范围总共没多大。 药材厂厂长算是处级干部，人脉比较广，知道的人多一些，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倒是冯建军老爹之前是药材厂厂长这事让他颇有些意外。 “当然认识，他大儿子是药材厂主任，二儿子在公安局，三个女婿不是在机关单位，就是在供销社。” “升子，你不会跟冯厂长家是亲戚吧？” “我哪里高攀得起，就是碰巧认识了冯建军大哥。” 王东升没具体说他是怎么跟冯建军认识的，简单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军哥，周大哥，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们一会儿交完班就过来。” “行，我们一会儿过去。” 跟周伟红分开，王东升又来到副食品店，买了一条大前门。 “我这里还有牡丹，一块五一包，要不要？” 跟王东升熟悉的售货员，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 “有多少盒，我都要了。” 王东升面露欣喜之色。 牡丹，中华，红塔山，阿诗玛这种好烟，可不常见。 没有关系，没有门路，只有在黑市能碰运气买到。 “还剩六包。” 王东升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售货员，“以后有什么好烟好酒，给老弟留着点。” “没问题。” 像王东升这么大方的人，这年头真没几个。 最近，他经常过来买各种东西，在他亲戚家买油，每次都是二三十斤的买。 这种有钱又事少的人，是他们这些偷偷往外倒卖各种物品的售货员，最喜欢的客人。 拿到烟，王东升直接打开一包牡丹，抽出两根递给售货员，这才离开。 回到家，冯建军老娘和媳妇儿都来到他家，帮着他媳妇儿、七姐煮饭、炒菜。 双方显得十分熟络，各自说着村里、市里的八卦。 接过王东升拿回来的一堆卤菜、卤肉，许秀琴连忙去处理。 这些卤肉都是整个的，得自己切好凉拌。 王东升跟冯建军老娘和媳妇儿打了个招呼，回到里屋，把烟和剩下的钱放好。 …… 第101章 称呼问题 “爹，你啥时候带我们去市里玩啊？” “这里还没家里好，没其他小朋友跟我们玩。” 看到老爹从房间里出来，王成海连忙凑上来，一脸期待的问。 他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满心期待，结果来了之后，他娘根本不允许他到外面去玩。 一天了，他只能闷在这个院子里，早上那点兴奋和期待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爹，我也想去市里玩。” “舅舅，我们也要去，市里都有什么好玩的？” “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王晓雅，孙静，孙婷三个小不点紧跟着凑上来。 “明后天，看看有没有时间带你们出去。” “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带你们去逛逛百货大楼、动物园。” 王东升觉得带几个小的去长长见识也好。 有了见识，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更加努力的学习。 上一世，大儿子王成海勉强上完初中，小儿子王成江倒是稍微好一些，好歹混了个高中毕业证，要不是媳妇儿生病，以小儿子的成绩，上个大专不成问题。 大闺女王晓雅学习不错，只是家里没钱，王东升又不正干，再加上农村思想封建，上完初中，就没让她继续上学了。 小闺女八五年才出生，上完初中都已经两千年，思想更加开放，再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支持下，成功上了大学。 王东升也不知道重生回来，会不会有变故，但是他肯定会支持几个孩子上学。 “爹，真的吗？” “真要带我们去动物园和百货大楼，动物园都有什么啊？” “爹，你去过动物园吗？” “舅舅，动物园有没有大老虎，大狮子？” “舅舅，老虎会不会吃人？” “爹……” “舅舅……”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王东升头都大了：“都给我闭嘴，带你们去了动物园，你们自己看。” “谁在缠着我问，就不带谁去了。”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顿时紧紧闭上了嘴巴。 然后，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两天，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表现好，我就带你们去百货大楼，去动物园。” “表现不好，调皮捣蛋的话，不仅去不了，还得吃皮带炒肉。” 几个孩子立即保证，不会调皮。 然后，非常有眼力见的跑到一边去玩。 看到几个孩子，又自个儿玩了起来，王东升大大松了一口气，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刚坐下点着根烟，就看到冯建军老爹和冯建军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和年轻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东升，这是我儿子，冯卫东。” “这是我儿媳妇，李淑兰。” “你们年龄差不多，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 “卫东，淑兰，这就是我总跟你们提起的王东升。” 冯建军笑着把儿子儿媳介绍给王东升。 “东升大哥，你好。” 冯卫东大方走到王东升前面，笑着伸出手。 “你好。” 王东升下意识的伸手跟冯卫东握了握，然后招呼几人进入院子，把桌子、凳子从外间屋搬出来，让几人坐下。 又拿出牡丹烟，给冯建军和他老爹、冯卫东递了一根。 称呼冯建军的时候，他还是继续称呼冯主任，称呼冯建军老爹时，则是直接称呼冯厂长。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更好。 称呼冯建军大哥，称呼冯建军老爹叔，那冯卫东就尴尬了。 他又不可能称呼冯建军叔，平白矮一辈。 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称呼冯主任、冯厂长最好。 听到王东升的称呼，冯建军和他老爹也反应过来。 但也没多说什么。 冯建军之前压根不知道王东升具体多大，看他办事稳妥牢靠，考虑事情周全，完全不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才让他喊自己大哥。 现在知道王东升跟他儿子差不多大，只能把他当成小辈来看了。 几个男人在一起抽烟闲聊，李淑兰放下孩子，让他跟王晓雅、孙婷她们玩，然后自己进入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跟许秀琴和王爱娣聊家常。 许秀琴和七姐王爱娣，虽然是农村人，但她们都上过学。 再加上，跟李淑兰年龄差不多大，倒是比跟冯建军媳妇儿、老娘更聊得来。 王东升几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于主任和媳妇儿，拎着啤酒有说有笑的走向院子。 啤酒带的不少，一嘟噜，十二瓶。 “于主任真是太客气了，过来吃饭，还带这么多酒，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王东升连忙上前把啤酒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拿出烟递给于主任一根。 东西刚放下，周伟红、吴学军两人敲响了院门。 两人手里都拿着些糕点。 王东升又连忙招呼递烟，介绍几人认识。 吴学军和冯卫东熟络的打了个招呼，他们之前在一个学校上学，虽然不是同一届，但比较熟悉。 倒是周伟红，跟冯建军家不算熟悉，只是相互都知道对方而已。 冯建军见人比较多，于是招呼王东升和他儿子去他们家又搬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过来。 许秀琴把做好的菜分装好，跟七姐王爱娣、李淑兰几人端到两个桌子上。 “冯厂长，冯主任，于主任，周大哥，军哥，卫东咱们先上桌喝酒。” “今天刚搬过来，准备不足，千万不要挑理儿。” 王东升招呼几人上桌，把刚刚买的冰袋给众人放到碗里，倒好啤酒。 这大热天的，要是啤酒里不放冰袋，啤酒的味道可不那么好。 好在周围副食品店就有冰袋，这东西不限量。 “你准备的这么丰盛，比在国营饭店吃得都好，哪里是招待不周。” “东升就是谦虚、客套，卫东你可得好好学习。” “东升可不只是谦虚，还有远见，对政策十分了解。”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称赞着王东升。 “我就是平时瞎看看报纸，可不能跟冯主任、于主任你们比。” “咱们喝酒，这大热天的，喝这凉啤酒最舒服了。” 王东升端起碗跟众人碰了一下，喝下一大口，又立即招呼众人吃菜。 另一桌，许秀琴和七姐王爱娣也在招呼冯建军老爹老娘和几个孩子吃饭。 不过，许秀琴和七姐王爱娣可没王东升这么能说会道，只是学着王东升跟几人弄好凉啤酒，招呼他们吃菜。 …… 第102章 男人喝酒后的通病 两碗啤酒下肚，气氛顿时更加活跃，此时，大家都进入微醺状态，天南海北，瞎几把吹起牛逼。 男人喝酒就是这样，只要喝到位，哪怕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也能侃上几句大山。 说着说着，众人又说到了国家政策，以及他们所能了解到得有限的国外情况。 随着思想不断解放，人们对美好事物追求的要求变得越来越高。 一谈到国外的生活，在场很多人都格外羡慕。 但王东升完全不同，他见证了祖国的强大，见证了祖国的繁荣昌盛。 对祖国未来的发展抱有绝对的信心。 当然，他不会无聊到去反驳他人的观点，见识不同，说再多都没用。 如果不是他重生回来，别人跟他说未来祖国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他多半也不会相信，只会把这人当成疯子。 祖国现在确实很落后，要学习国外先进的技术，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未来再强大，别人现在也看不到。 “升哥，你对国外的情况有不同看法？” 冯卫东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王东升，笑着问。 “咱们国家就挺好，外国的月亮不会比咱们国家的圆，国外的生活也不一定像人们说的那么美好。” “我就是一普通农民，能在家安安生生的种种地，为祖国做些添砖加瓦的事情，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给祖国添麻烦，就挺好。” 王东升点燃火柴，给冯建军老爹几人点燃烟，然后才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随口说道。 “还是东升思想觉悟高。” “国外再好，也是别人的，咱们自己发展起来，才是真的好。” “你们都要跟东升学习学习，做任何事情不能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冯建军老爹十分赞同的王东升的想法。 老一辈人更能体会到祖国的变化，特别是这几年，政策越来越好，人们的日子愈发有了盼头。 几人一直喝到天黑，把二十斤散装啤酒和于主任带过来的十二瓶啤酒全部喝完，才散场。 离开时，冯卫东非常郑重的邀请王东升去他家做客。 结婚后，他们两口子就跟爹娘爷爷奶奶分开单住，现在住在药材厂职工宿舍。 今天跟王东升接触后，觉得两人非常合得来，很多事情都能聊到一起。 要不是时间晚了，王东升这里有女眷和孩子，他都恨不得留在这里跟王东升秉烛夜谈。 王东升自然是满口答应。 送走所有人，他帮着媳妇儿和七姐把碗筷全部收拾出来。 然后带着几个孩子，来到房顶休息。 今天天气太热，屋里就像个大蒸笼，没有电扇，根本睡不了觉。 并且，这里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王东升和媳妇儿还有七姐，只能拿水盆接了水，在屋子里，简单擦洗一遍身体。 “明天我把电风扇带过来，再找于主任问问，他朋友那还有没有电风扇，再买一个放七姐屋里。” “这天儿实在太热了，躺房顶上，也是滋滋冒汗。”王东升躺在屋顶，手不住扇着蒲扇，看着漫天繁星，低声说道。 “不用买，我们睡屋顶就挺好。”七姐王爱娣连忙阻止。 许秀琴附和道：“是啊，你别瞎折腾了，咱们在这里又住不了几天。” “还不知道村里什么情况呢。” “多住几天，等计生办的人彻底安生了，再回去不迟。” 王东升知道今年计生办查得比往年都要严，各个村都有很多妇女被强行拉去做结扎。 由于人太多，医生根本忙不过来，做的时候，很多都是糊弄了事。 又因为是夏天，不少人做了结扎，回来就感染发炎。 他宁可让媳妇儿和七姐在市里多躲几天，也不想她们受这份罪。 要不是另外几个姐姐都已经做了结扎，不用担心计生办查，他肯定会把她们全带过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带她们见见世面，好好休息几天。 “现在查得越来越严了，也不知道以后再要老三，还要交多少罚款。” 王爱娣忍不住感叹，她只有两个女儿，要是没儿子，在农村，会被人说闲话。 无论如何，她都得要一个儿子。 “现在想这么多，是不是有些早了？” “姐，你不会有老三了吧？” 王东升有些不太确定，他记得七姐是在八四年年底才生下的她家老三。 但是，他可不敢保证他这小蝴蝶翅膀，会不会对七姐造成影响。 万一因为他让七姐抓知了猴，过来帮忙干活，七姐夫抓蝎子多赚了一些钱，两口子一高兴提前要了老三，也不是没有可能。 “计生办查的这么严，我和你姐夫，哪敢在这个时候要老三。” “不用想这么多，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七姐王爱娣的老三肯定是儿子。 就是罚款交得也不少。 老二加上老三，在八八年的时候，七姐家总共交了三千块罚款，算是顶格处罚了。 七姐和七姐夫把所有亲戚朋友借了一个遍，才勉强凑够了罚款。 因为这事，七姐夫跑到南方打工，干了三四年才把债全部还清。 王东升陪着七姐和媳妇儿说了一会话，酒劲上来，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把几个孩子，从房顶抱下来。 吃过早饭，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八点，三舅哥、明明和花花三人带着蝎子、油炸知了猴一起来到他租房的这边。 昨天大家抓的蝎子都不算多。 七大姑八大姨，加上老丈人全家老小，以及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几个发小的，总共才十三斤多一点。 其中大部分都是中等个头的蝎子，卖了一百三十七块钱。 知了猴的数量和往常差不多，有八千多个。 七大姑八大姨各家老小，再加上老丈人一家，足足上百个人，才抓这么多知了猴，确实跟前段时间完全没法比。 并且，好多亲戚都是跑到老远的地方去抓，才能抓到这么多。 “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卖完知了猴，直接和明明他们一起回家。” 卖掉蝎子，王东升跟媳妇儿和七姐打过招呼，跟着明明、花花、三舅哥来到南关市场。 “爹，今天怎么是你过来卖菜？我娘呢？” 找到经常摆摊的位置，看到今天只有他老爹一人在市场卖菜，王东升颇为意外的问。 …… 第103章 隔壁村的八卦 “你娘在家帮你收蝎子、知了猴。” “还好你们昨天早上就走了。” “下午，计生办的就来咱们村检查了，不少一胎是儿子和生了二胎的都被拉去镇上和县里。” 王父简单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和王东升说了一遍，随口问道：“这边都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卖完知了猴，跟你一起回去。” “昨天计生办有没有来咱们家？” 摆好摊子，王东升把之前写好的纸板，放在自行车上，大声吆喝了几嗓子：“油炸知了猴，又脆又香的油炸知了猴，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买五十个送二十个。” “好吃不贵，营养健康，小孩儿吃了长大个，大人吃了强身健体。”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还没到咱们家呢，估计今天就会过来。” “我一大早就去地里了，不知道村里是什么情况。” 没人买菜的空档，王父拿起旱烟杆，放上烟叶，抽了起来。 抽了两口，有人过来买菜，又连忙介绍起来。 早上，南关市场这边人流很大。 他们占的位置，虽然不算太好，但带过来的蔬菜和知了猴，卖得一点不慢。 父子二人说着话，不到九点，各种菜卖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些看上去不太好，个头小的西红柿、茄子，和有虫眼的豆角。 剩下的这些菜卖不上价钱，王东升帮着老爹大声吆喝：“西红柿，茄子，豆角便宜卖了，这一堆只要一块钱。” “一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一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同志，这些菜真的只卖一块？” 王东升还在吆喝，就有一个二十多岁，面黄肌瘦，一脸憔悴的女子，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对，只要一块，先到先得。”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王东升十分肯定的说道。 “那我都要了。” 女子看了看摊子上的菜，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堆几分、一毛的钱，心疼的数出一块，递给王东升老爹。 “娘，我想吃油炸知了猴。” 男孩闻着王东升摊子上油炸知了猴的香味，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女子。 “我能买五个油炸知了猴吗？” 女子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眼油炸知了猴的价格，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不忍拒绝儿子。 摊位上的这些菜，足够他们吃上两三天，比平时买菜要省下不少钱。 “可以。” 王东升收下一毛钱，直接把压扁、破损的知了猴拿出十几个给女子包好，递了过去：“这些知了猴有些破损，我多给你一些。” “谢谢。” 女子连忙感谢。 “不用客气，反正这些破损的卖不出去，也是拿回去自己吃。” “你买了我还能多赚一毛钱。” 王东升摆了摆手，随口说道。 他能看出这个女子家里困难，这才故意给的破损的知了猴。 “这个女子是咱们隔壁，西各庄村嫁到这边来的。” “听村里人说，她男人去年跟人打架，打死了人，被拉去枪毙了。” “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怪可怜的。” 王父砸吧了一口焊烟，随口说着村里听到的八卦。 刚刚，女子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他们周围的村子，一直有人说闲话，这才装作不认识。 “爹，你可以啊，还知道这些八卦？” 王东升意外的看了老爹一眼。 他不认识这女的，只是看对方面黄肌瘦，带的孩子也是皮包骨头，拿出来的钱，都是毛票子，这才起了恻隐之心，给了一些压扁、破碎的油炸知了猴。 “村里谁不知道，她跟你七姐王爱娣的婆家还沾点亲戚关系呢。” “我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给她那么多油炸知了猴？” “我只是看他们母子比较可怜，这才把不好卖出去的给她们多拿了一些。” 这时候有人来买油炸知了猴，王东升连忙招呼。 见剩下的知了猴不多，菜也卖完了，他又拿着打包好的油炸知了猴，去了火车站附近，给周伟红送过去。 等他回到南关市场，三舅哥和老爹已经把剩下的油炸知了猴卖得见底，只留下一些被压扁、损坏的。 王东升又去明明和花花的摊子看了看，见他们也卖得差不多了，于是直接招呼众人回家。 离开南关市场，他先是和几人回了一趟租的房子这边，把剩下这些压扁、损坏的油炸知了猴留了一部分给媳妇儿和七姐，这才往村里赶。 下了国道，许志强跟王东升和王父打过招呼，直接骑着自行车往他们村走。 王东升和他老爹回到家，马上要中午十二点。 两人热的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老娘和二姐已经在家把饭做好。 “娘，咋又吃窝窝头配凉拌黄瓜和西红柿，就不能弄点油水。” 王东升来到厨房，看了一眼中午的饭，撇了撇嘴。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又不知道你中午回来。” 王母说完，招呼王东升二姐重新点着火，她切了两个西红柿，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娘，计生办的早上过来了吗？”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问道。 “现在就在村里呢，还没查到咱们家。” “早上，又拉走了十好几个人。” “还好你们走得早，不然的话，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昨天拉去医院做结扎的，有两个是被抬回来的，现在还下不了床。” “听说，医院里乌泱乌泱的都是做结扎的人，也不知道今年这是要干什么，查这么严……” 王母碎碎叨叨说着昨天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以后会越来越严。” “大队砖窑的事儿，这两天有动静吗？” 王东升清晰记得，今年市里对超生查得有多严格。 基本上家里只要有一个孩子的，都会被拉去上环，或是做结扎。 还有很多偷偷怀上被发现的人，全都拉去打掉。 罚款大多都是顶格处罚。 交不起罚款，镇上公社直接带着民兵和大队干部到家里搬粮食、牵牲口。 甚至还有因为做流产，跟大队、公社起冲突死人的情况出现。 而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九十年代以后，才会得到改善。 …… 第104章 计生办的人到来 “大队干部都忙着跟计生办查超生，哪有功夫去管什么砖窑。” “听说，村里要是查出来的超生人数太多，整个大队都会受到处罚，别说烧砖窑，公粮都得比其他大队多交。”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也不知道通融通融。” “那些没有男孩的家庭，女的都做了结扎，以后可怎么活……” 王母生了七个闺女，才有一个儿子，非常清楚在农村没有儿子会遭到多少人的闲言碎语。 “那也没办法，只能响应国家政策。” “再说，城里没儿子的多了去了，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村里能跟城里比吗？城里职工都有退休金。” “咱们就得靠着种地，要是没儿子，老了都没人给你养老。” “有儿子的，也不一定会养老。” “不孝顺的儿子多了去了，为了养老兄弟几个打得头破血流的不在少数。” “你有理，你叫王有理得了……” 王母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闷头吃饭。 “升子说得也有道理。” “儿子有儿子的好，闺女有闺女的好。” “娘等你老了，我们几个姐妹照样能给你养老。” 二姐王桂萍连忙说道。 “哪能用得到几个姐姐给爹娘养老。” “等爹娘老了，我给他们请十个保姆，伺候他们吃喝拉撒，我就在一旁盯着，保证让爹娘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就你会说，还十个保姆，就以前地主家，都没这种待遇。” “这话可不要在外面乱说，被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你抓起来，好好批斗。” “等我们老了，干不动了，你能给口饭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王母白了儿子一眼。 “娘，今天收蝎子和知了猴，拿出去多少钱？” “蝎子七十二块八毛五分，知了猴是二十七块六毛。” “我去拿给你。” 王东升把碗筷放下，回到房间，记好账，数出三百块钱给了老娘，“这些钱，你先拿着。” “花完了，我再给你拿。” “你在外面不要总是乱花钱。” “挣点钱不容易，以后几个孩子慢慢长大，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看这段时间，你的姑姑，婶婶，姨送过来的蝎子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要不我私下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嫁出去的女儿婆家也跟着抓蝎子和知了猴？” “都是一家人，离着都不远，只要不往外说，没人知道……” 王母接过钱，想着这两天收的蝎子数量一天天减少，开始操心起来。 “等计生办的走了，再说吧。” “到时候，几个姐姐也可以让婆家的人跟着抓蝎子和知了猴。” “现在公社干部都在咱们村，万一有谁说漏嘴，影响不好。” “下午，爹娘你们去跟姑姑，婶婶，姨们通个信。” 王东升想到最近市里县里镇上对倒买倒卖抓得越来越严，提醒道。 “不会有事吧？” 听儿子这么一说，王母又有些担忧起来。 “不会。” “知了猴和蝎子都不是计划内的物资，真被公社干部找上门来，最多罚点款。” “我认识市里的领导，公社干部多少得给点面子。” 王东升淡定说道。 他提醒老娘老爹去跟亲戚们说一声，更多是以防万一，不想那么麻烦。 能安安生生的赚钱，自然是安安生生，不声不响的赚钱最好。 “那就好。” “咱们不能给领导添麻烦。” “吃了饭，我就去跟他们说。” 王母说完，继续吃饭。 “升子，我婆家有不少知了猴皮，供销社三五毛钱一斤收，他们明里暗里找我问过好几次，能不能卖给咱们。” “要是能收的话，只要比供销社稍微高一点，他们就愿意卖。” 见娘和弟弟正好说起这件事，王桂萍顺口问了出来。 最近这几天，她婆家这边的亲戚，得知她们抓知了猴和蝎子，捡知了猴皮卖钱，纷纷过来询问。 她婆婆和公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这些亲戚找过来问，她们抹不开面子，已经跟她提过好几次。 “可以收，不过要等计生办和公社的人走了才能收。” “而且，要私下里收，一点一点的带过来。” “这玩意又轻又占地儿，一次性弄回来太多，都不好带到市里去卖。” 王东升知道二姐家的情况，要不是实在抹不开面子，肯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事说出来。 再说，这是赚钱的事，他没必要拒绝。 只要不是一次性把所有亲戚家积攒的知了猴皮全都带过来，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就好。 不然，他们本村的人，肯定都想着把知了猴皮卖给他。 “行，那我过两天再跟他们说。” 王桂萍面露欣喜之色。 农村人，除了种地，基本上没有什么收入。 能多赚点钱，自然是想多赚点。 吃过午饭，王东升直接回房间休息。 直到下午四点多，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嘈杂的声音，才被吵醒。 感觉外面动静不太对劲，王东升顿时清醒过来，连忙从炕上爬起来，拿出几包大前门，装到口袋里。 院子里，大队书记、大队队长带着七八个人正跟老爹老娘说话。 王东升笑着凑上去，拿出大前门烟，依次给众人散了一根，客气说道：“李书记，刘队长，各位领导，外面热，咱们去屋里说，屋里有电扇。” “娘，把泡在井水里的瓜弄出来，这大热天的，各位领导还如此敬业，赶紧吃个瓜凉快凉快。” 王东升拉着李书记、刘队长就往屋里走。 “你这小同志，思想觉悟倒是挺高。” 一个中年男子颇为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跟着进入到外间屋。 “都是我们书记领导有方，天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上思想教育课，才能紧跟政策。” “不知道这位领导怎么称呼？”王东升刺啦一声点燃火柴，恭维的给这个中年男子点上烟。 这一群人中属他最有派头，一看就是公社领导。 “这是咱们公社的王书记。” “王书记，这是王东升，非常不错的年轻人，上过初中，还特意订了报纸，了解国家政策。” 李来富连忙介绍。 …… 第105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有文化，还愿意主动了解国家政策，思想觉悟高，小伙子很有前途。” 王书记十分赞赏的点点头，通过王东升待人接物、言谈举止，明显能看出他跟其他村民的不同。 若是在外面遇到，他可能都会以为王东升是市里某个大领导家的孩子。 几人说话的时候，王母把西瓜切好，给众人一人拿了一大块。 吃着井水泡过的西瓜，吹着电风扇，计生办、公社干部、大队干部们顿时感觉火气消了一大半。 闲聊片刻，计生办的干部问：“王东升同志，说说你们家的情况？” “一定要如实汇报，我们这里有你家的信息。” “隐瞒不报，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重罚。” “这位领导放心，我最诚实，上小学的时候就是少先队员，中学的时候就是共青团员。” “我们家有我爹我娘，还有七个姐姐，七个姐姐都嫁出去了，我前几年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刚结婚不久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年五岁，调皮捣蛋得很……” 王东升信誓旦旦。 说瞎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知道他家详细情况的，还真以为他们家就一个孩子。 村里大队干部，看到王东升这副真诚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说瞎话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要不是清楚王东升家的情况，他们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记错了。 “那你媳妇儿和孩子干什么去了，怎么没见到她们？” 计生办的干部快速把情况记下来，继续问道。 “我媳妇儿带着孩子，出远门走亲戚去了。” “我媳妇叔家孩子跟着南方药材厂老板去南方干活了，老两口最近几天热得有些中暑。” “这个堂兄打电话过来，让我媳妇儿过去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家里活又多，没人照看孩子，就带着孩子一起过去了……” 王东升早想好了借口，现在说起瞎话溜得很，是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你媳妇儿不会是怀上孩子，故意躲出去了吧？” 计生办的干部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不能够，我可以保证，我媳妇儿绝对没怀孕。” “等我媳妇儿回来，我可以带她去计生办，让各位领导检查是否怀孕。” “咱们要跟着国家政策走，肯定不能干，违背政策的事情。” 王东升说得情真意切。 他媳妇儿本来就没怀孕，他自然是一点不怕。 “东升同志不像是信口雌黄的人，既然没超生，咱们都歇得差不多了，就先去下一家。” 王书记开口道。 “王书记，各位领导，这大热天的，多休息会儿也没事。” “你们真是太敬业了，我必须要像你们学习，遵纪守法，不给各位领导添麻烦。” 王东升说话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计生办，公社干部，大队干部的人数，又客套了几句，回到里屋，拿出几包大前门，不动声色的塞给众人。 计生办的女干部，他照样一个没落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又送烟，又让众人吃瓜。 以后即便真的发现他还有几个孩子，或者等他媳妇生了老四，去交罚款的时候，也能少交一些。 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一个人拿了，就有第二个人拿。 后面的人就是想不拿，都不好意思。 收了好处，众人更是不好在王东升家多留。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和颜悦色。 就连李来富和大队队长都惊讶于王东升的表现。 哪怕是他们这个年纪，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最多也就能做到王东升这种程度。 像王东升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瞎混呢。 “可算是走了。” 直到大队书记带着一众人走进邻居家家门，王父、王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到这些人朝自己家走来的瞬间，感觉腿肚子都发软。 自古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深深扎根在了老百姓的意识之中。 王父王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面对这些当官的人，就算没事都心虚几分，更不用说家里还超生两个。 “升子，给我根烟。” 看着儿子，王父越看越是顺眼。 自从上次打了一顿，变化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然现在依然懒得去地里干活，但是，知道赚钱养家，心疼媳妇儿和他们老两口，这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年轻人。 “抽抽抽，成天就知道抽，你自己不是有旱烟吗，还找升子要。” “这烟不要钱啊。” “升子，不要给你爹，让他自个抽旱烟去。” 王东升笑了笑，没有理会老娘的叨叨，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老爹，自己点燃一根。 正抽着烟，就听到隔壁传出吵闹声。 王母、王父立即出门看热闹。 王东升也跟着一起来到隔壁家院子外。 此刻，只见隔壁家孙大婶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计生办的人，则是拉着孙大婶的三儿媳妇往外走。 孙大婶家三儿媳妇，第一胎生了个儿子，但孩子不到一岁夭折了，后面两个孩子都是女儿。 一家子自然是想再要个儿子。 现在被拉着去做结扎，孙大婶一家肯定是不愿意。 原本，她们打算让三儿媳妇儿出去躲一躲，结果从昨天下午开始，公社就安排人盯住了村子周边进出的几条路。 只要有大人带着孩子，或是妇女想要离开的，都会进行盘问，劝回村里。 孙大婶的三儿媳妇儿想走都走不了。 “闹什么闹？” “现在拉去只是上环，再闹，直接给你三儿媳妇儿结扎。” 李来富呵斥道。 他最怕遇到这种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老妇人。 明明都给了机会，能帮她们把事情尽可能的往好的方面去操作。 结果非得闹，到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李书记，你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家老二的罚款都交了。” “当时你说过，可以申请要老三的……” “李书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孙大婶根本不听李来富的话，就是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让计生办的人把她三儿媳妇带走。 …… 第106章 干计生的好苗子 “国家政策在变化，前两年，确实可以申请。” “现在不是情况不同吗？” “再说，我也只是告诉你能申请，可从来没说过，一定能生三胎。” “你赶紧让开，不要再撒泼打滚，影响计生办同志工作。” 李来富脸都黑了。 “现在是看在你们大队书记的面子上，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 “别倚老卖老，不知好歹。” “再闹，通通带局子里去。” 计生办的女干部一把推开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拦着不让走的孙大婶。 她们几乎每天都会碰到这种情况，非常清楚，好言相劝对这些人没有作用。 你越是好言相劝，她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哎呦……干部打人了……干部打人了……” “你们这些人，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不给我们活路。” “今天你们要是带走我儿媳妇儿，明天我就去公社门口吊死。” 孙大婶依旧不依不饶。 他家男人和三儿子，站在后面一言不发，任由孙大婶在众人面前撒泼打滚。 他们也不傻。 公社，大队，计生办来这么多人，还有荷枪实弹的民兵保护。 真要跟着闹起来，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直接把他们按照盲流抓走枪毙都有可能。 “你爱死哪，死哪。” “就是死，她也要被带去结扎。” “把人带走，她再拦着，直接给她铐到局子里去。” 计生办的妇女干部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每次下来查，都会受到类似的威胁，因此，她压根不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 手段粗暴点，工作才能进行下去。 再说，她们也不像后世那般害怕舆论影响。 院子外，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众人议论纷纷，有爱管闲事的上前帮忙说情。 看到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公社的王书记当机立断，直接让人把孙大婶控制起来。 大队书记呵斥了孙大婶的男人和儿子几句，让他们把孙大婶拉开。 然而，两个大男人就像没听见，依然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王书记，我劝她两句。” “这么多人围着，真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对您和其他领导干部影响不好。” “咱们的目的是为了把事办成、办好，不是为了跟谁置气。” 王东升来到王书记身边小声说道。 都是多年的邻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这事处理好了，也能让他在这些领导面前多露露脸。 王书记看了一眼王东升，随后点点头。 王东升快走两步来到孙大婶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顿时，孙大婶停止哭闹，只是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婶子，这么闹下去，对你家一点好处没有。” “咱们虽然只是普通农民，但也要紧跟国家政策，为祖国的发展添砖加瓦。” “你家老三两个闺女，最多是上环，以后政策宽松了，能要孩子的时候，把环取下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王东升后面的话，说得很大声，围观众人都能听到。 见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个难缠的老太婆说服，公社干部、计生办的人都一脸惊讶。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这些村里的老年妇女，有多难搞定。 有的时候，不上点措施，都不行。 现在，这么难缠的事他轻轻松松就给解决了，计生办的几人都觉得王东升真是一个干计生的好苗子。 没人阻拦，问清孙大婶家的情况，公社干部、计生办的人和大队干部，继续前往下一家。 “升子，大队书记真能让我儿子去砖厂干活？” “上了环，取下来，还可以生孩子？”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孙大婶赶紧拉住王东升问。 “放心，大队书记通情达理，只要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肯定会同意。” “我一个同学的嫂子，前几年上了环，去年申请下来名额，取下来，没多久就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男孩。” “听说上环取下来，生男孩的概率更大。” 王东升后面的话自然是胡说八道。 取下环，肯定是能生孩子，至于生男生女，这种事那就要看孙大婶三儿子给不给力了。 反正，孙大婶三儿子过两年带他媳妇去了南方，就偷偷把环取下来，生了个男孩。 “你上过初中，有文化，我听你的。” “老三，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媳妇儿，跟着她一起去医院。” “一点眼力见没有，看看人家升子，都能跟公社干部、计生办的人有说有笑。” “你要是有这点本事，我哪还用得着撒泼打滚。” 确定取下环，还能生孩子，孙大婶放心下来，见三儿子还傻愣愣的站在这里，立即没好气的呵斥道。 “孙大婶，我就先回去了。” 王东升可不想听孙大婶训儿子，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孙大婶家。 折腾了一番，已经五点多，见老娘还要跟着去看热闹，连忙拉着她回家做饭。 “升子，你刚刚小声跟孙凤梅说什么了，她竟然能同意让公社的人带走她三儿媳妇儿？” 王母被拉着回到自家院子，一脸好奇的问。 “没说啥，就是告诉她上环更容易生儿子，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找大队书记要两个去砖窑干活的名额。” 王东升随口说道。 “真的假的？” “上环，还有这好处？我怎么不知道？” 王母一脸狐疑。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读书少。” “再说，这只是能提高生儿子的几率，又不是百分之百能生儿子。” “孙大婶能同意，是因为她也不傻，知道继续闹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我过去说话，不过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这事儿，可不要说出去。” “万一谁家儿媳妇儿上了环，偷偷取下来，没生儿子，该埋怨咱们了。” 王东升担心他老娘跟家里的亲戚说。 万一，这些亲戚真的信了他随口胡诌的话，拉着刚过门的儿媳妇儿去上环，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吧。” “以后没事别瞎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费力不讨好。” “真要像你说的，万一孙凤梅三儿媳妇儿没生儿子，到时候还得埋怨咱们。” 王母可是深有体会，这些没儿子的家庭，有多渴望生一个儿子。 “我又不傻，肯定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没看公社干部和那个王书记，后面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吗？” “咱越是有本事，越是能让人重视。” “到时候，晓雅和成江交罚款的时候，也能少交一些。” 王东升说着回到堂屋，把电风扇搬到厨房，给老娘吹着，让她做饭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热。 …… 第107章 堂哥想跟着干? “就你有理。” “大前门烟好几毛钱一盒，说送就送，还送那么多，一点不知道节俭。” “……” 王母嘴上虽然还在叨叨，但看到儿子把电扇拿过来，心里极为温暖。 同时，对儿子今天的表现，感到十分惊讶和自豪。 甚至膨胀到觉得村里没有哪家孩子，能跟她儿子比。 王东升听着老娘的碎碎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嬉皮笑脸道：“娘，晚上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昨天我从市里买了八十斤白面，够咱们家吃段时间了，不用再那么节省。” “天天吃窝窝头，棒子面饼子，拉屎都是棒子面味。” “谁们家不是天天窝窝头，棒子面饼子，就你事多，成天要这要那。” 王母白了儿子一眼，把棒子面放回去，从柜子里拿出白面。 “话不能这么说，谁有你儿子我能干，一天就能赚百八十块钱？” “我看过了抓蝎子，知了猴的季节，你还能不能赚这么多钱。” “养猪的事情，你啥时候去跟大队书记说？” 王父拿着旱烟杆，坐在厨房外的阴凉处，看向厨房。 “等计生办的走了，村里的砖窑烧起来，我就去跟大队书记说。” 王东升来到灶膛前，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帮老娘烧火。 “你要养猪？” 王母疑惑的问。 他们父子二人嘴还挺严实，谁都没跟她提过这事。 “爹没跟你说过吗？” “前段时间，我就跟爹说了，我还以为爹已经跟你说了呢。” “他跟我说个屁，你要养几头猪，还得去找大队书记？” “先养个十几头二十头的，看看情况。” 王东升随口道。 “一下子养这么多，咱们家从哪弄这么多粮食去？” “再说，你养这么多，可不只是大队说了算。” 王母忽然想到儿子今天的反常举动，狐疑的看向王东升：“你今天和公社的那个王书记凑近乎，又送那么多烟，就是为了这事儿？” “娘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要是搞定大队书记还不行的话，就只能去找公社领导套关系。” “提前准备，总比事到临头，再去临阵磨枪好。” “粮食的事情不用操心，咱们家这么多亲戚，等今年棒子收了，一家买个二三百斤，养二三十头猪足够了。” 王东升表现得如此积极，特意露脸，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在镇上可不认识其他人。 就是想送礼，都不一定能找对人。 现在正好碰到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尽可能的抓住。 三人说着话，王母很快把面和好，用擀面杖擀好，一刀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王东升点着火，炒好西红柿鸡蛋，烧好开水，煮上面条。 等面条煮熟，又过了两道凉水，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浇上卤汁，就着蒜。 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王东升整整干了两大碗，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几个姐姐，也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陆续过来。 听老娘、老爹绘声绘色把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后，都对自己这个弟弟，称赞不已。 同时，非常支持王东升养猪。 都说等家里的棒子收了之后，愿意把多余的棒子卖给王东升。 棒子的产量比麦子高很多，正常情况下，一亩地能收四五百斤，甚至五六百斤。 几个姐姐基本上每家都种了三亩以上的棒子。 除去交公粮，最起码能剩下八九百斤，卖二三百斤，不会有什么影响。 晚上，王东升和老爹照蝎子照到十一点，就回家了。 媳妇儿不在家，他也搬到房顶睡觉。 睡得早，起得自然就早。 七大姑、八大姨把知了猴、蝎子送过来的时候，王东升就醒了过来，亲自给这些亲戚数知了猴、称蝎子。 “升子，你卫东哥想跟着你去卖油炸知了猴……” 三婶拿到钱，有些支支吾吾的道。 “东哥想去就跟着去呗，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不过，去之前，得先让大队开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市管的追着跑。” 王东升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没想过靠着油炸知了猴发家致富。 不过，蝎子的渠道，他肯定不会让出来。 七大姑八大姨要是想去市里卖蝎子，就自己去找渠道，他肯定不会帮忙说话。 要是几个姐姐有这想法，要自己去卖蝎子，他倒是非常乐意帮忙。 他不是没有跟几个姐姐提过这事，只是几个姐姐不愿意占他这个弟弟的便宜，他也不能强行让几个姐姐跟他一起收蝎子、卖蝎子。 “那下午，我让卫东来找你。” “让他自己过来跟你商量。” “不用，我多少钱收知了猴，三婶你也知道，卫东哥想做的话，直接干，然后跟着我们一起去市里卖就行。” “今天下午我还有其他事情，不回村子。” 卖个油炸知了猴而已，王东升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想干就跟着干，犹犹豫豫，磨磨唧唧，也干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去砖窑干活来得踏实。 “升子，干这个有风险吗？会不会赔钱？你这一天卖油炸知了猴，能赚多少钱？” 三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风险那肯定是有风险，卖不出去，市里严查，或者被抓住罚款，都有可能赔钱。” “能赚多少钱，就看你能卖多少知了猴。” “我可不敢跟你保证，卖油炸知了猴肯定能赚钱，具体要不要干，也别让我拿主意，省得到时候，真干赔了，还得埋怨我。” 王东升直截了当的道。 “那肯定不会怪升子你。” 三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她家大儿子底子薄，这段时间虽然靠着抓蝎子，抓知了猴赚了些钱，但不一定能赔得起。 打发走三婶，王东升又继续给其他人数知了猴，称蝎子。 不一会，三舅哥骑着自行车，带着知了猴和蝎子过来。 今天老丈人一家抓的蝎子数量，明显不如前几天，只有四斤多点。 “三哥，昨天没去河边的碎石滩抓蝎子？”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三舅哥，随口问道。 “去了，没跑太远。” “附近的碎石滩有其他人抓蝎子，蝎子数量比前两天少了很多。” “公社现在也在收蝎子，今年给的比往年高些，大个头的五块，小个头的四块。” “我们村不少人都在抓蝎子。” 许志强说道。 …… 第108章 动物园 “公社开始收蝎子了？” “怪不得，这两天抓的蝎子少了。” 王东升恍然大悟，抽完烟，和三舅哥把蝎子按照大小个分好，称好重量，然后数好知了猴的数量，把钱给了三舅哥。 随后和几个姐姐，一起处理知了猴。 不到七点，所有知了猴全部油炸好。 等明明和花花过来，带上电风扇，立即出发前往市里。 先把蝎子卖给冯建军老爹，十二斤多卖了一百三十块钱。 接着，回到隔壁租的房子，放下电风扇，把卖蝎子的钱全部拿给媳妇，跟媳妇儿说好中午回来吃饭，这才去南关市场，卖知了猴。 今天他们来的早，再加上知了猴的数量总共只有六千多个。 十点半左右，知了猴全部卖完。 王东升邀请明明、花花和三舅哥中午去家里吃饭，但被三人拒绝。 想到下午回去确实热，王东升也没有强求。 回到租住的房子这里，媳妇儿和七姐还没做好午饭。 几个孩子都在里屋吹着电风扇，玩过家家。 “爹，今天能带我们去动物园吗？” “我想去百货大楼买好吃的。” “舅舅，你答应过我们，说这两天过去的。” “我要去，我也要去……” 王东升刚一进屋，几个孩子顿时围了过来，“你们不怕热，下午就带你们去。” “好耶！” “我就知道爹你最好了。” “我要买好吃的，我要看大脑虎……” 四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兴奋的围在王东升身边转圈圈。 “别的事情，你们记不住，这事儿，你们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了，先自己去玩，我前天可是跟你们说过，谁不听话，谁就留在家里看家。” “这两天，你们有没有听你们娘的话？” 王东升摸了摸闺女王晓雅，外甥女孙静、孙婷的脑袋。 “他们就记得这事，昨天都麻烦我和秀琴一天了。” 七姐王爱娣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弟弟的话，没好气的道：“你就惯着他们吧。” “他们也就是有求于你，在你面前表现得老实点。” “娘，我们昨天可没调皮。” “对，七姑，我们没调皮，只是问爹什么时候过来带我们去百货大楼，去动物园。” 王成海、孙静两个年龄大点的，连忙反驳。 “是没调皮，可让你们看着弟弟成江，你们咋不看着呢？” “光知道自己玩，昨天差点让成江从炕上摔下来。” 王成海、孙静两人顿时不说话了，偷偷瞄了一眼王东升，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立即带着孙婷、王晓雅去一边玩了。 两个大的都五六岁了，小心思多着呢。 孩子们跑开，王东升耳朵边一下子清静下来。 “升子，早上听你说计生办的过来了，啥情况？” “有没有来咱家，询问秀琴和孩子的事情？”王爱娣问。 “昨下午来的咱家，被我糊弄过去了。” “等过几天，这些计生办的人离开，就可以回去了。” “糊弄过去就行。” 王爱娣放心下来，转身出去帮弟妹做饭。 王东升开始逗弄躺在炕上，吃手指吃的贼香的小儿子。 不一会，屋里传来小儿子咯咯的笑声。 吃过午饭，王东升哄着几个小的睡觉。 差不多三点，从隔壁冯建军家借了个三轮车，才叫醒几人让他们洗脸清醒清醒。 三轮车上带着王成海，孙婷，王晓雅和他媳妇儿，还有小儿子。 七姐王爱娣骑着自行车，带着孙静。 一路上，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东升听得一阵头大。 吓唬了好几次，才终于让他们闭上嘴，安静下来。 骑行了四十多分钟，众人来到动物园。 这时候动物园门票，大人一毛，小孩子五分。 一米二以下的孩子，免门票。 “升子，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去了，留在这里给你们看自行车。” 到了动物园门口，王爱娣忽然说道。 “不用看着。” “这里有专门看自行车的大爷，也就花两分钱。” “这大热天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王东升不由分说，把三轮车和自行车都存到存放点。 看自行车的老大爷，给了他两个木头牌牌。 出来的时候，拿着牌牌，跟自行车和三轮车上挂着的牌牌对上，就可以取走车子。 三轮车两分钱，自行车一分钱。 “你们几个不要乱跑，谁要敢不听话，我就直接把你们带出来。” 今天天儿虽然热，但来动物园的人不少。 王东升担心进入动物园后，几个小孩乱跑，买好票，又对着几人耐心叮嘱。 “我们不乱跑，我会看着妹妹。” “我也不乱跑，爹，我牵着你。” “舅舅，我也要牵着你。” 四个孩子又都围在王东升身边。 “行，你们不乱跑，表现好，等出来后，我就给你们买汽水喝。” 王东升一手牵着一个，又让七姐王爱娣牵着她们家的两个孩子，这才检票进入动物园。 进入动物园，往前走五十米，就是狮虎山。 当然，山全都是水泥砌成的假山。 狮虎山里有两只东北虎，一只非洲狮，分别在假山的两侧，没有联通。 “爹，脑虎，大脑虎。” “大狮子，这里有大狮子。” “它们好瘦啊，是不是吃不饱？” “我们能不能把它们带回家里养？” “老虎会吃人吗？” “长这么瘦，肯定不会吃人。” 几个小孩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王东升都不知道该回答谁好。 这里的老虎和狮子，确实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一点老虎狮子的气势都没有。 从狮虎山出来，王东升又带着众人往左走，来到猴山。 猴子的数量，倒是比老虎狮子多很多， 王东升数了数，大概有二十来只，蹦蹦跳跳倒是活跃，而且要比老虎狮子看着有肉。 在这里，可以拿花生、水果投喂猴子。 几个孩子，看到周围有人喂猴子水果，全都跑到王东升身边，让他去买水果、花生给猴子喂。 “人都吃不到这种好东西，还给猴子喂。” 许秀琴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的花生，可是稀罕物。 家里今年种了些花生，但得等到中秋节左右才能成熟。 分地之前，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次花生。 “我去看看，动物园里有没有卖的。” “咱们买回去自己吃也行。” 王东升眼前一亮，他重生之前就在网上看到过段子，有人去动物园买了鸡，拿回家自己吃。 这里既然能投喂猴子花生水果，说不定附近有人卖花生、水果。 …… 第109章 买花生喂猴子? “能行吗？”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东升说着，就去找工作人员询问。 结果，还真能买。 只是价格比外面供销社卖得高很多。 好在不需要粮票。 “同志，我能买五斤花生吗？” 王东升试探着问。 “你喂猴子，用得着这么多花生？” 动物园卖花生的工作人员，一眼看出王东升不怀好意，但他也没明确说，能不能买。 “孩子多，喜欢猴子，想多买点，让他们好好玩玩。” “出来玩吗，肯定得让孩子玩高兴了。” “同志，除了花生，我再买两斤水果。” 王东升厚着脸皮说道。 反正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五毛钱一斤，最多买二两，超过的，要另外算钱，一块钱一斤。” 卖花生的工作人员，淡淡道。 “没问题。” 王东升立即答应下来。 花生比较稀奇，虽然在供销社买，一斤只需要三毛钱，但有限制，还需要票，在外面黑市买的话，要一块二一斤。 动物园这里卖一块钱，还可以正大光明的买，可要比在黑市买强多了。 “我先给你称二两，剩下的等你逛完了，再去后门找我。” 卖花生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了一句，给王东升称了二两花生，两斤桃子。 “好。” 王东升给了钱，带着花生和水果来到猴山这边，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几颗花生。 水果，自然是要留着自己吃。 这些猴子跟他又不认识，这么好的东西，干嘛要白白喂它们。 几个孩子，喂完猴子花生，还想要给猴子喂水果，王东升直接拒绝。 然后，把水果分给几个孩子吃，顿时几人就不吵着喂猴子了。 “升子，你不是要多买些花生吗？” “人家是不是不卖？” 七姐王爱娣尝了颗花生，感觉还挺好吃，笑着问道。 “等会出去的时候，再买。” “这里人多眼杂，人家不好卖给我太多。” 几人逛完猴山，又去看了猴山后面的黑熊。 这些黑熊倒是特别有意思。 看到有人投喂，还会站起来作揖讨食。 不过，这里的栏杆有些低，王东升不敢让几个孩子靠太近。 自己拿着花生喂了一些，再次带着几人向着园区东侧的长廊走去。 这边主要是鸟类动物，有孔雀，野鸡，鹦鹉。 孔雀开屏的时候，王东升拉着七姐，媳妇儿和几个孩子，站在外面拍了照片。 一次五毛，倒还算合理。 鸟类动物旁边是一个个小兽笼，里面有狐狸，豪猪，貉。 动物不大，但味道十分大。 看完这些小动物，几人又往园区最北边，去看了人工湖养殖的鸳鸯，绿头鸭，以及爬行馆中的蟒蛇，乌龟。 几个孩子玩得是不亦乐乎。 一直到五点，都不愿意离开。 还是王东升用汽水吸引，他们才恋恋不舍的从后门出来。 离开时，王东升花了五块钱，买了五斤花生。 七姐王爱娣，媳妇儿许秀琴也没有因为价格高，说他乱花钱。 两人都知道花生是稀罕物，哪怕是在农村集上购买，一斤也得八毛到一块。 并且还要碰运气。 平时，这种好东西，连看都看不到。 几个孩子热得满头大汗，一个个笑脸红扑扑的，王东升从附近的副食品店，买了几个冰袋。 这才带着孩子们，来到动物园前门，交了看管自行车、三轮车的钱，紧赶慢赶，终于在六点之前，赶到了百货大楼。 “媳妇儿，七姐，你们带着几个孩子，先去百货大楼里逛逛，我去找于主任。” 王东升把三轮车和自行车放好，抱下两个小的，开口道。 “升子，不要买电风扇了。” “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了，你现在买电风扇，拿回去也是浪费。” “我就是去找于主任说说话，再说，我就是想买也不一定能买到。” “你们几个，进去不要乱跑，一定要跟好大人。” 王东升交代完几个孩子，带着他们进入百货大楼，然后就自顾自的前往于主任办公室。 快到下班点，于主任也没去其他地方，正在办公室里歇着。 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迎接。 “升子，今天没回村里？” “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喝点。” “昨天，卫东还说要请你去他那喝酒，结果你回家了。” 于主任接过王东升递过来的大前门，热情邀请。 “那我等会，把媳妇儿孩子送回家，就去找于大哥。” 王东升今天晚上不回村里，跟于主任去喝酒，还能拉近彼此的感情，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媳妇儿也来了？那正好，带着你媳妇儿和孩子，一起去认认家门。” “还有我七姐和她家孩子也在，人太多了，不太方便。” “那行吧。” 于主任点点头。 家里没有准备太多。 现在时间不早了，立即准备，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次。 两人又聊了一会，王东升问了问电风扇和手表的事情。 结婚这些年，他从没送过媳妇一件像样的东西。 眼看就要到媳妇儿生日，这次，他自然要提前准备准备，给媳妇个惊喜。 “手表，随时都能买。” “女士手表，仓库还有存货。” “没有工业券的话，价格稍微高一点。” “上海牌女士手表质量最好，要一百二。” “性价比比较高的是钻石牌手表，一个七十块钱。” “电风扇随时都有，你想要的话，直接去我朋友那拿就行。” “他一直在让跑运输的朋友，从广东那边给他带。” 于主任随口说道。 对于他来说，这都是小事，一句话就能轻松解决。 “麻烦于大哥给我留一块上海牌手表，过两天，我再来取。” 王东升明天要回一趟家，后天才能带钱过来买。 媳妇儿来市里的时候，带的钱不多。 他给媳妇儿买手表，不好直接跟媳妇儿说，不然的话，媳妇儿肯定不让他买。 等买好了，再给媳妇儿，到时候就说退不了，媳妇儿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收下。 “麻烦什么，手表又不是那么紧俏。” “每个月都能到货一些。” 于主任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闲聊片刻，又抽了一根烟，王东升从于主任办公室出来，找到七姐、媳妇儿和几个孩子。 “你们怎么没要两瓶汽水喝？” 王东升说着，去找售货员，拿了三瓶汽水。 …… 第110章 截然不同的回答 喝完汽水，王东升把媳妇儿，七姐和几个孩子送回家。 随后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副食品店，买了一些糕点、糖果。 又找卖啤酒的黑市商贩，购买了十斤啤酒。 幸亏，他来得早，再晚来一点，这啤酒就卖完了。 买好东西，王东升根据于主任留的地址，找到于主任家，敲响了院门。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于主任打开门，接过王东升手里的啤酒，连忙把人迎进了院子。 他们一家没挤在筒子楼里，跟他老丈人冯建军一样，住的是平房。 房子五大间，院子十分宽敞，养着鸡鸭，还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种着茄子、西红柿等蔬菜。 “第一次过来，哪里好空着手。” 进入到堂屋，王东升顺手把糕点、糖果放到柜子上，跟于主任媳妇儿打了个招呼。 于主任家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女儿是老大，今年十六岁，正在上高中，儿子十三岁，刚上初中。 招呼王东升坐下，于主任拿出一根中华烟，递给王东升。 “这可是好烟，平时想买都买不到。” 王东升拿着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叼在嘴里，拿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给于主任先点着烟，这才给自己点上。 “你想要，哪天去百货大楼，我给你留两条。” “这烟，确实不容易买到，从外面买，不仅贵，而且容易买到假烟。” 于主任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道。 两人一根烟没抽完，冯卫东带着媳妇儿、孩子来到于主任家。 他知道王东升今天要过来，所以，一看到他，就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然后，找姑父要了一根烟，笑着说道：“升哥，昨天就想找你喝酒。” “我觉得你对咱们国家未来发展的见解，十分有先见之明。” “而且有理有据，这两天，我跟其他同事讲，他们还想反驳，但我用升哥你那天说的话，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同时，我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想看看升哥你是什么看法？” “菜好了，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说。” 于主任见媳妇儿端着菜过来，立即招呼王东升和冯卫东上桌吃饭。 然后，把啤酒拿过来倒上，拿出冰袋，让两人自己往碗里放。 “卫东，你刚刚说遇到了一些问题，是啥问题？” “我不一定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会瞎白活。” 王东升端起碗，喝了口啤酒，问道。 “你之前说咱们国家必然会进一步开放，从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以后个体户会越来越多，挤占国营厂的生存空间。” “导致国营厂发展不下去，甚至倒闭……” “这种情况真的会出现吗？国营厂肯定要比个体户、私人企业更有优势，个体户又拿什么跟国营厂竞争？” 冯卫东喝下一大口啤酒，润了润嗓子，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相信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开放，也相信国家正在一步步的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但无法想象国营厂不能跟个体户竞争的情况出现。 “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有一句话叫身在局中不知局。” “作为国营药材厂职工，你肯定认为国营药材厂，要资源有资源，要背景有背景，但，随着政策不断开放，个体户越来越多，市场上出现的东西越来越多之后，情况就会有很大不同。” “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是买菜，即便国营菜站不要票了，价格跟外面菜农卖的价格一样，你是选择在菜农手中买菜，还是在国营菜站买菜？” “那当然是在国营菜站购买……” “我会在菜农手中购买。” 于主任和冯卫东两人给出了截然不同答案。 “于大哥，你是百货大楼的主任，自然是偏向国营菜站。” “卫东，你为何要在菜农手中购买？” 王耀东问完，端起碗，跟于主任和冯卫东碰了一下，喝下一大口啤酒。 “菜站的人态度差，总是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样子，并且菜有时候放好几天还拿出来卖。” “相反，菜农手中的菜更新鲜，态度更好。” 冯卫东想都不想就把原因说了出来。 他去国营菜站买过几次菜，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要不是有的时候，在外面买不到菜，他肯定不会去国营菜站。 “这就是问题所在。” “所谓市场经济，就是谁的东西好，价格有优势，大家就买谁的。” “个体户为了能把货卖出去，赚到钱，自然是怎么好卖东西，怎么来，什么东西好卖，就去做什么东西。” “而国营厂不一样，干好干坏，都一个样。” “缺乏活力，不懂创新，或者说，不好创新，久而久之，走下坡路或者倒闭也是必然。” “国营厂倒闭，工人就会面临失业。”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 于主任、冯卫东两人都陷入到了沉思。 “喝酒，喝酒。” “现在说这些还早，国家政策开放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最起码得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并且，政策放开会有一个缓冲期，让大家适应，最近这两三年肯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王东升记得，要到九十年代，才开始大规模出现下海潮。 今年才八三年，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三人喝到晚上八点多，又畅聊了半个多小时，王东升这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夏季用电紧张，这时候，主路上的路灯有的地方已经熄灭，小胡同里更是一盏路灯没有。 好在，今晚月光如华，即便没有路灯，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往后几十年，水泥高楼林立，汽车不分昼夜的奔驰，再也无法感受到这种在月光下骑车的宁静美好。 到家的时候，七姐王爱萍已经带着孩子在房顶休息。 只有媳妇儿许秀琴还留在屋子里看着小儿子，等他回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看到自家男人醉醺醺的回来，许秀琴连忙从炕上下来，打了水，给王东升洗澡。 “没喝多少，我这只能算是微醺状态，一点不影响办事儿。” 王东升一把搂住媳妇儿，凑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先洗澡，身上都是酒味、烟味和汗味。” 许秀琴挣脱开，帮他把衣服脱掉，扔给他一条毛巾。 王东升接过毛巾，打湿后，简单擦了擦身上，端着水从房间出来，直接把一盆水扣在头顶，顿时感觉浑身清爽。 又打了两盆水，冲了两遍，用毛巾擦干后，进入房间。 …… 第111章 有人溺水 “赶紧，把湿裤衩脱下来换了。” 许秀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裤衩、短裤和背心递给他。 “穿什么裤衩，办事的时候还得脱。” 王东升利落脱掉打湿的裤衩扔在凳子上，直接爬上炕，搂住媳妇儿。 借着酒劲，今天表现得更为凶猛。 接连折腾了两次，这才舒舒服服、心满意足，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许秀琴摇摇头，揉了揉酸软的腰，无奈的给自家男人穿上裤衩，把短裤和背心放到王东升身旁，这才躺在小儿子身边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 明明、花花和大舅哥带着蝎子、知了猴皮、油炸知了猴来到他租房的地方。 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给冯建军父亲后，几人来到南关市场，不到十点把所有油炸知了猴全部卖完。 出门之前，王东升已经跟媳妇儿和七姐说好，中午回村里。 所以，卖完油炸知了猴，他们直接骑车子往村里赶。 今天，计生办的同志，依然在他们村子里巡查。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陆陆续续，计生办拉着四五十个妇女，去镇上或县里，有的上环，有的结扎。 上环的还好，以后偷偷取下来，只要身体健康，继续生育不是什么问题。 王东升知道他们村有二十几家的儿子就是两口子后来去了南方打工，摘了环，偷偷生的。 无非就是被发现后，罚得比较重。 结扎的妇女，基本就丧失了继续生育的能力。 受医疗技术以及当下条件的影响，大部分妇女结扎后，都会出现炎症，导致以后即便能接上，怀孕也变得极为困难。 大队干部，一直跟在公社干部和计生办的同志身边，根本腾不出功夫去处理砖窑的事情。 下午，王东升又约着明明、花花，去河边抓鱼玩水。 这一次，他们南桥七剑客，全部到齐。 带着工具，几人到了地方，就迫不及待的脱掉衣服，跳进水里。 这天儿实在太热，电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完全不如泡在水里舒服。 “前边，那几个小逼崽子们，是咱们村的吧？” 老九一个猛子，游到河中间，从水里出来，看着不远处，五六个半大小子在河里嬉闹，对着王东升几人说道。 “管他们呢，咱们玩咱们的。” “敢来这里玩的，都是会游泳的。” 花花游到河中间，看了看在西边沙坑里玩的几人，随口说道。 “咱们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去把地笼放好，到晚上能弄点河虾、小鱼回去吃。” 王东升穿着裤衩子，站在沙坑岸边，拿着几个地笼，往上游走。 靠近这些熊孩子时，还特意多看了几眼，见没有自家亲戚的孩子，这才继续往前走，来到水草比较丰富的地方，放下地笼。 他们已经在地笼里面放了饵料。 饵料很简单，就是一些蚯蚓、麸子滴上两滴香油，还有羊骨头和鸡肠。 熬煮过的羊骨头，能招来螃蟹。 鸡肠的腥味能吸引来河虾。 上一次他们只拿蚯蚓做饵料，所以捕捉到的河虾、小鱼比较少。 今天算是有备而来。 放好地笼，王东升就往回走。 “救命啊，救命！” “有人掉大水坑里去了。” 就在此时，几个正在玩水的孩子，忽然大喊起来。 王东升本来慢悠悠的走着，听到几个孩子的呼喊，顿时加快脚步，跑到几个孩子玩水的位置，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前面一个小孩的脑袋，时不时的从水里冒出来，又沉下去。 王东升快速游到这个小孩附近，这时候小孩已经不折腾了，他把小孩抓住，拖到岸边，用手试了试鼻息和脉搏。 还好，熊孩子还有微弱的呼吸。 王东升连忙让他侧卧，清除他口鼻中的杂物。 然后进行心肺复苏，捏住鼻子，包住嘴，吹气。 就在王东升进行急救时，明明、花花几人跑了过来。 “升子，什么情况？” “他还有没有呼吸？” “卧槽，这不是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吗？” “几个熊孩子，还真是胆子大，不会水，还来这种地方玩。” “……” 老九，大胜，猴子几人七嘴八舌的询问。 “咳咳咳……” 就在这时，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醒了过来，咳出一大口水。 “花花，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咱们送他回家。” “他溺水比较严重，还是要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保安全。” “老九，你把他抱起来，放在我背上，我背着他先去大队书记家。” “让大队书记找拖拉机送他去镇上，或是县里的医院。” 老九点点头，立即把熊孩子抱起来，放到王东升背上。 明明，大胜，猴子几人，此刻也没了继续玩水的心思，连忙跑到放衣服的地方，穿衣服。 “你们几个，都给我穿好衣服，回家。” “回去后，看你们爹娘不把你们屁股给打开花。” 岸边，剩下的几个孩子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明显是被吓到了。 王东升没好气的呵斥一声。 几个孩子回过神来，各自找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我没事了，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我爹娘？” 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恢复了一些意识，想到回去要是被爹娘、爷爷知道自己来玩水，免不了一顿胖揍，连忙求王东升。 “你有没有事，那得医院说了算。” “怕挨打，你们干嘛跑过来玩。” “老子小时候，来这里玩，都他妈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王东升转头对老九说道：“看着他们，让他们把衣服穿好，跟我们一起回去。” “谁敢墨迹，直接大逼兜招呼。” 说完，不管剩下这些孩子是什么反应，直接背着大队书记家的孩子，往回走。 等上了河堤，花花已经把他的衣服裤子拿过来。 王东升让明明先把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抱下来，他拿过自己的衣服穿好。 “我看他没什么大事，应该能自己走……” 耗子说道。 “还是小心点，现在最好别让他剧烈运动，咱们费点力，把他们送回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王东升让明明几人，背了一段时间，快到村子时，才再次换他。 这一次，他直接背着大队书记的大孙子，来到大队书记家。 大队书记还跟着公社干部，检查村里超生的情况，家里只有大队书记的媳妇儿。 得知自己大孙子溺水，大队书记的媳妇儿脸色顿时吓得惨白，话都说不利索。 看到这种情况，王东升只能让花花跑一趟，去把大队书记叫回来。 好在，村里人，知道大队书记跟公社干部在什么地方。 不到二十分钟，大队书记坐着拖拉机赶了回来。 “升子，谢谢你救了胜利。”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跟我说说。” 李来富焦急问道。 现在农村不让多生孩子，这大孙子可宝贝得很。 …… 第112章 捕捉到大货了 “他溺水了，我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意识。” “我紧急做了心肺复苏，这才让他恢复呼吸，清醒过来。” “恢复过来后，我们几个人，立即轮流背着他回了村。” “书记，你赶紧把他送到镇上，或是县里医院去检查检查。” “溺水，很容易伤到肺，一旦感染，或是出现其他问题，就麻烦了。” “去检查检查，家里大人也能更放心。” 王东升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好，那我先带他去县里的医院做检查。” “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个，不然的话，后果我都不敢想。” “等我回来，再好好感谢你们。” 李来富说着，把大孙子李胜利抱到拖拉机上，让开拖拉机的师傅，往县城开。 “升子，咱们还去河里玩吗？” 从大队书记家出来，把另外几个熊孩子都送回家，大胜有些不确定的问。 “去，为啥不去，这大热天的，在哪待着，都不如在河里泡着舒服。” 王东升带头，继续向着河堤走去。 就算不去河里玩水，在河堤上，也要比在家里凉快。 河堤两边种着很多树，树荫把整个河堤覆盖住，走在上面自带阴凉。 走到供销社副食品店，王东升花钱，买了二十多个冰袋。 人手三个，一边吃，一边闲聊，打闹。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沙坑这边。 “这天儿，就适合弄一些烤羊肉串，再来一些凉啤酒……” 泡在水里，凉快下来后，王东升忍不住感叹。 上一世，能吃上烤羊肉串，喝上啤酒的时候，他们年龄都四十多岁了。 这些发小，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家庭，孩子要操心，已经没有聚在一起吃烤羊肉串，喝啤酒的兴致。 “升子，你是越来越会想，还烤羊肉串，喝啤酒，以前的地主家，也吃不了这么好。” “别说地主家，就是皇帝老儿，大夏天都不一定能喝到啤酒。” “晚上怎么着？去升子家，还是去我家喝点？啤酒没有，柿子酒倒是还有不少。” “今天我爹，又拿来了些猪下水，加上剩下的知了猴和今天抓的鱼虾，绝对够咱们好好喝一顿。” “去你家吧，我媳妇儿不在家，我老娘做菜舍不得放油水。” 把此事敲定好，几人继续玩闹。 耗子、猴子也没有扫兴。 上一次他们没去王东升家喝酒，确实是心里有不痛快，再加上，两人白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去搬砖锄泥，晚上还要抓知了猴和蝎子，自然没心情去喝酒。 到了七月份，天气变得更加炎热，地里的活一般都是大清早和帮黑子才去干。 他们两个都轻松下来。 再加上，两人想通了，别人能赚钱，是别人的事。 王东升从没说过不让他们干，只是他们自己没那个胆子去做，这怪不得别人。 一直玩到下午六点，几人穿上裤衩，短裤，把背心搭在肩膀上，去看下午王东升放下的地笼。 “卧槽……卧槽……卧槽。” “操什么操，几把被蛇咬了，还是咋地？” “卧槽……季花鱼，这条最起码得有三斤，妈的，地笼竟然能捕到这种鱼，太他妈稀奇了。” 听到王东升和花花两人的惊呼，其他人赶紧凑过来。 他们所说的季花鱼，是他们本地的称呼，学名叫鳜鱼，是他们这条河里最贵的鱼。 其他的鱼，撑死五六毛一斤，但这鳜鱼能卖三四块一斤，死的鳜鱼，都能卖一块五一斤。 “操，还真是季花鱼，发财了，这条看上去可不止三斤。” “拿到市里去卖，怎么不得卖个十来块钱。” “不止，卖给供销社都得十块钱，要是直接拿到黑市卖，少说二十。” “能卖这么多？” 耗子，老九，大胜，猴子，都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他们抓知了猴、照蝎子，平均下来，一天大概核算到四五块钱。 最近这几天，更是只有两三块钱，还得从晚上七八点，干到凌晨一两点。 “这玩意，比较稀少，拿到黑市，活的价格确实高，差不多六七块钱一斤。” “拿回去，咱们先称一称，看看有多少斤。” “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按照五块钱一斤，把这鱼买下来，钱给你们六个分就行。” 王东升等花花把季花鱼从地笼弄出来，放到水桶后说道。 他们这次过来，准备比较齐全，渔网，地笼，水桶都带了。 “这鱼出了水，活不了多久。” “这大夏天的不好保存，就是现在立即带到市里去卖，中途也得死了。” “死鱼跟活鱼的价格，完全不一样。” “升子，你别自己买了，咱们把这条鱼，弄回去直接吃了。” 明明知道王东升是好意，但不想让他吃亏。 “对，升子，不要折腾了，鱼死了，一斤撑死能卖一两块钱。” “现在都六点多了，不值当的专门拿到市里去，要是放到明天，估计都得臭了。” “咱们今天改善改善伙食，尝尝这季花鱼的味道。” 花花跟着说道。 其他人，听到明明和花花的话，纷纷冷静下来。 刚刚他们都被王东升说的价格，给冲昏了头脑。 “行吧，那就留着自己吃。” 王东升也忘了，现在没有氧气机，也没有冰箱，冷冻技术，季花鱼被抓后活不长，现在又是夏天，根本放不到明天。 季花鱼刚猛，被抓后，会疯狂反抗，导致受伤。 再加上，季花鱼反抗时，会消耗大量氧气，抓到之后，最多活二三十分钟。 这点时间，只够他们回村子。 死了的鳜鱼，价格大打折扣，卖到供销社，撑死给一块五一斤，而且死的时间越长，价值越低。 为了一条鳜鱼，确实没必要这么折腾。 大胜，老九，耗子，猴子几人小小失落了一下，随后把其他地笼拿起来，看到里面的河虾，瞬间高兴起来。 今天，准备了充足的饵料，地笼放得时间更长，抓到的河虾、小鱼比上一次多不少。 除了拿到明明家用来晚上做下酒菜的河虾之外，他们一人还分到了一两斤小鱼。 王东升把小鱼拿回家时，他老娘正在做饭。 见他拿着鱼回来，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 “娘，我晚上在明明家吃饭，你不用做我的了。” “这些小鱼弄好了，当晚上的菜，给几个姐姐尝尝鲜。” 王东升打断老娘的话，骑上自行车离开。 “巴掌远的地方，还非得骑自行车，真是懒到家了。” 王父坐在门洞下面，抽着旱烟，没好气的道。 …… 第113章 有人嚼舌根 王东升权当耳旁风，一溜烟的功夫，到了明明家。 “你倒是挺快。” “我把季花鱼收拾出来了，以前咱们也没吃过这种鱼，这鱼要怎么做？” 明明正在收拾小杂鱼，等王东升放好车子，随口问道。 “直接炖，或者酱焖季花鱼，都行。” “再不行就清蒸。” 王东升拿出一根官厅，递给明明，刺啦一声，划着洋火，给明明和自己点燃。 “那就直接炖，正好，家里还有些老酱和咸菜疙瘩。” “再让我媳妇儿弄点棒子面饼子，贴在锅沿上。” 他们这里把这种做法，叫做侉炖季花鱼，做法十分简单。 锅烧热，用油把鱼煎至两面金黄，加入井水，大酱、咸菜疙瘩，干辣椒，炖上二十分钟即可。 鱼快熟的时候，在锅边贴上棒子面饼子，熟了之后，沾着汤汁吃，超级美味。 抽完烟，王东升帮着明明处理好小鱼，没一会功夫，花花，大胜，老九几人陆续到来。 明明从屋里拉出一根电线，接上电风扇，然后把桌子搬到院子里。 等他媳妇儿做好饭，几人一边吃，一边喝。 “这好几块钱一斤的季花鱼，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这辈子，能吃到这么金贵的东西，值了。” “确实他妈的好吃。” 一个个，都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只能用卧槽，他妈的，真好吃来表达。 “没文化，真可怕。” “就知道卧槽，好吃，这咸菜疙瘩炖出来的季花鱼，咸鲜可口，肉质紧实……” 花花本来想装个逼，说了两句没词了，随后看向王东升，“升子，你来说说这鱼怎么个好吃法。” “妈的，这要不说出个花来，出去吹牛逼，都不知道怎么吹。” “我跟你一样，混了个初中毕业，又不是大学生，哪知道怎么说出个花来。” “一句卧槽，一句太他妈好吃，盖过千言万语。” “操，给我留点，真几把奸诈，骗我说话，你们在这猛吃。” 看到大胜，猴子，耗子，明明几人争抢鱼肉，王东升直接把装鱼的大碗，端了起来，放到自己面前。 结果，里面只剩下一些鱼刺，咸菜疙瘩和汤汁。 他连忙用棒子面饼子，沾着汤汁，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好在，明明把鱼端出来之前，已经给他媳妇儿孩子，挑出去不少鱼肉和汤汁。 不然，以他们七个大老爷们的饭量，最后估计连碗都不用刷。 “升子，你这就有些过分了，怎么也得让我们喝口汤啊。” “也不怕咸死你，还喝汤，我沾着棒子面饼子吃都咸。” 从大碗中把剩下的鱼肉挑出来吃了两块，王东升又把大碗放了回去。 几人一边打闹，一边喝酒。 转眼，天色完全黑下来，一桌子菜被几人造的精光。 酒足饭饱，几人各自拿着照蝎子的工具，去抓蝎子。 王东升则是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老娘、老爹都不在家，他拿上工具抓了一个多小时蝎子，就回家洗澡睡觉。 早上醒来时，正好碰到七姐夫孙金锁过来送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 就跟七姐夫，多说了几句。 “升子，昨天计生办的已经检查完我们村子，你七姐啥时候回来？” 七姐夫孙金锁把钱收好后问。 “再过两天吧，这几天县里、镇上查得严，晚几天回来，也能防止镇上计生办来个回马枪，正好撞枪口上。” “姐夫，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王东升给七姐夫递了根官厅烟。 “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看计生办的走了，想早点让你七姐带着孩子回来。” “她在外面，也不方便……” “你说的也有道理，今年确实查得严，多在外面待几天也行，就是麻烦你们了。” 孙金锁接过烟，摆了摆手道。 “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七姐和我媳妇儿在外面都挺好的，你不用为七姐和两个孩子担心。” 见七姐夫家没有其他事情，王东升放心下来。 抽完烟，二婶和三婶说笑着走进家门，他又连忙来给她们数知了猴，称蝎子，知了猴皮的重量。 这段时间，二叔和三叔家抓的知了猴数量还行。 两家每天都能抓六七百个。 他们两家人口多，平均下来，倒是不算多。 蝎子数量，则是不太固定，有的时候多一些，有的时候少一些。 平均下来，两家每天大概能赚六七块钱。 见王东升忙碌起来，孙金锁跟几个姐姐和王东升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老丈人家。 今天王东升老爹老娘，一大早就去了地里，到现在，老娘都还没回来。 “升子，最近你可得小心着点，我昨天去镇上供销社卖菜，听到供销社的人在说你收蝎子，知了猴皮，自己卖到市里的事情。” “估计是有人在供销社的人面前嚼舌根了。” 二婶拿到钱，小声对王东升说道。 她是王东升的亲二婶，平时可能会有一些私心，小九九，但关键时候，还是会向着自家人。 听到有人在公社供销社谈论王东升倒买倒卖，自然要提醒。 “二婶不用担心，我这有南方正规药厂的委托。” “就算公社的人过来查，他们也说不上什么来。” 王东升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心里把这些多事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 “那就好，我就怕这些人嚼舌根，引起公社注意，过来找你麻烦。” 二婶见王东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 “二婶，知不知道是谁在嚼舌根？” 王东升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 “昨天去卖菜的时候，供销社的人见我是咱们村的，问了我几句，我才知道供销社的人知道你收蝎子、知了猴的事。” 二婶摇了摇头，把昨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麻烦二婶，帮我留意着点。” 送走二婶和三婶，几个姐姐立即关心的询问起来。 王东升一脸轻松的告诉她们，没事。 等三舅哥过来，几个姐姐把所有知了猴油炸，干炒好，他立即和三舅哥，明明，花花赶往市里。 …… 第114章 给媳妇儿买了个表 “明明，花花，你们到大队开自产自销的证明了吗？”想到早上二婶和他说的事情，王东升问道。 这段时间，明明和花花一直和他一起卖知了猴，期间也没碰到市管的同志来检查，他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把自产自销的证明开好。 既然已经有人把他卖蝎子、知了猴皮的事情传到公社那里，那他跟明明、花花卖油炸知了猴的事情，公社肯定也知道了。 “开了，跟你去市里卖知了猴的第二天，我就找大队书记，开好了。咋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明明加速蹬了两圈，跟王东升齐头并进，疑惑的问。 “没什么大事。” “早上，我二婶跟我说，供销社的人在议论我收知了猴皮、蝎子的事情。” “我担心公社干部，可能会来调查询问。” “你们既然让大队书记开了自产自销的证明，那就没事了。” “知了猴不是统购统销的东西，公社就算下来问，也不会太较真。” 王东升放心下来。 “操，谁他妈的这么缺德，这事，在咱们村里说说就几把得了，还麻痹的说到公社去。”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们一家王八操的。” 花花猛踩两下，怒骂起来。 “升子，知道是谁传的吗？” “会不会是周卫民和周卫军这两个傻逼干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除了跟周家兄弟闹过矛盾，还真没跟村里其他人闹过什么矛盾。 而且这两年，他们七人都很收敛，也基本上没跟人打过架。 以前虽然和别人有些过节，但那都是小孩子之间争强好胜，早就过去了。 所以，明明第一个就想到的就是这两人。 “我也不知道，我让二婶帮着去打听了。” “中午回来，你们也让家里人多留意着点。” “干这事，确实有些不地道。” 王东升不是没有怀疑过周卫国和周卫民两家人，只是没有证据，他不能随便下结论。 看他们赚钱，村里眼红的人不少。 再加上，他现在只收亲戚朋友的蝎子和知了猴皮，说不定就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要是再过一两年，碰到这种事情，他完全不担心。 别人看他不爽，也就只能看他不爽。 今年政策还没那么宽松，真要有人想要搞事情，对他们来说还真有些不太好搞。 不说别的，就是让他们停止收蝎子、知了猴，他们还真得乖乖听话。 否则，直接给定一个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来我就让我爹娘、在村子里打听打听。”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 花花个子虽小，但脾气很暴躁。 再加上，他还想靠着卖油炸知了猴赚娶媳妇儿的钱。 这些人敢在这事上，找他麻烦，那就是跟他结下了大仇。 “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咱们商量着来。” “肯定不能让这些不安好心的人好过。” 王东升知道花花的性格，连忙开口说道。 该教训肯定是要教训，但得注意方式方法，毕竟他们干的事情，并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最主要的，他不想耽误接下来这一个来月赚钱。 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市里。 王东升让花花和明明，大舅哥先去南关市场，他则是带着蝎子和知了猴皮去冯建军家，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掉。 然后，跟媳妇儿和七姐说了说村里计生办检查的情况，这才骑着车子来到南关市场。 大老远，就看到他老娘在给买菜的人称重。 “升子，真有人把你收知了猴、蝎子来市里卖的事情说到公社了？” 王母忙活完，立即凑到儿子身边，小声的问。 刚才，明明，花花，许志强把这件事绘声绘色的跟她说了一遍。 “娘，这事，你不用操心了。” “这些人就是嫉妒咱们能来市里卖蝎子、知了猴赚钱。” “好在他们不知道咱们赚了多少钱，不然的话，传得会更厉害。” “咱们有大队开的证明，收的也是咱们自家亲戚抓的蝎子、知了猴，只要他们做得不是太过分，就不用搭理他们。” 为了让老娘安心，王东升故意说得十分轻松。 “肯定是那帮整天闲着没事，瞎比叨叨的老娘们干的好事。” “回去，我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见儿子信心十足，王母不再那么担心，继续回去卖她的菜。 今天王父拉着一部分菜，去了镇上供销社，所以她才会过来卖菜。 一大早出来到现在，带来的菜基本卖出去大半。 把剩下的菜卖完，又过来帮助儿子卖知了猴。 王东升今天收的知了猴只有六千多个。 但卖起来一点不慢，刚九点，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倒是明明和花花今天带过来的知了猴数量，比较多，有八千多个。 他们毕竟是两家，每一家亲戚都不少。 这两天还有其他比较远的亲戚抓知了猴送过来，这才让他们收的知了猴数量，不减反增。 “娘，三哥，我还有事儿要办，就先回去了。” “你们把剩下的这些卖完，就和明明他们一起回去吧，今天我住这边。” 王东升打包好一百五十个知了猴，拿着老娘特意给他留的菜放到自行车上，对着老娘和三舅哥说道。 “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等把剩下的这点知了猴卖完，我们就自个儿回去。” “公社计生办的人，估计这一两天就要离开咱们村子。” “你准备啥时候让秀琴和老七回去？” 王母问。 “过几天吧，反正家里没什么急需她们两个办的事情，多在市里住几天，防止计生办来个回马枪，突击检查。” 王东升把早上跟七姐夫说的话，又跟老娘说了一遍。 “你自个看着办就行。” 王母想想，觉得儿子说得十分有道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南关市场这里离开，王东升先是到了火车站，把油炸知了猴送给周伟红和吴学军。 闲聊了片刻，来到百货大楼，把油炸知了猴拿给于主任。 然后，花了一百二，把上海牌手表买了下来。 女士手表，比男士手表的表盘稍微小一些，包装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硬纸盒，里面放着泡沫塑料，还有油印的说明书和保修卡。 拿到手表，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王东升又跟于主任闲聊片刻，骑着车子直接回到租房的这边。 …… 第115章 委托证明 “媳妇儿，今天咱们弄点好吃的。” “晚上好好庆祝庆祝。”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拿着从百货大楼买的糖果、糕点，分给几个孩子和七姐一些，把剩下的拿到屋子里，笑着跟媳妇儿说道。 “今天是啥好日子，要庆祝啥？” “庆祝你的生日啊，你忘了，今天是六月初九。” 王东升原本以为他媳妇儿的生日，还要等几天。 结果回去一看日历才发现，今天就是他媳妇儿的生日，所以哪怕早上从二婶口中知道了村里有人把他卖知了猴、收蝎子的事情传到公社。 他今天还是留在市里，陪媳妇儿过生日。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媳妇儿都为他们这一家子操碎了心。 不仅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洗衣做饭，缝衣服，打扫卫生，喂鸡喂鸭。 爹娘能安心下地干活，他能天天跑出去游手好闲，都是媳妇儿把家里一切都收拾的妥妥帖帖的缘故。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我这个年纪，可没见谁过过生日。” 许秀琴对自家男人记得自己生日，已经非常高兴。 她们这里不用说年轻人，就是五六十岁的老人，都很少过生日。 也只有非常富裕的家庭，在老人八九十岁时，才有可能给老人过寿。 “咱们就自己庆祝庆祝。” “你听我的就行，晚上我再去买只鸡，买点啤酒和卤肉。” “就当是为了感谢你这些年为咱们家的辛勤付出。” 王东升拉过许秀琴的手，把买的手表拿出来放到她手里，“媳妇儿，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又乱买东西。” “啊……你买了手表，还是上海牌手表，这得多贵啊。” “赶紧把这手表退了去。” 许秀琴还以为是什么小玩意，可当她打开纸盒子看到里面躺着的银白色手表后，顿时不淡定了。 “媳妇，带着吧。”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我的心意，怎么能退呢。” “再说，咱们家现在不缺这一百来块钱，你看你戴着多好看。” “有了手表，看时间多方便。” 王东升不由分说，把手表戴在媳妇儿手腕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媳妇儿手腕，笑的开心满足。 “媳妇儿，这手表跟你太搭配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 “就会乱花钱，这要让爹娘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说咱们败家呢。” 许秀琴要说不喜欢这手表，那都是假话。 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感受着金属表带的冰凉触感，她是越看越喜欢。 但是，这玩意实在太贵重了，她平时要洗衣服，做饭，经常碰水，哪里有什么机会把手表戴手上。 “是我买的，最多说我败家。” “放心，爹娘肯定不会说你。” 王东升见媳妇儿想要把手表取下来，连忙阻止。 “等会我要洗衣服，做饭，总是碰水，哪里能戴着手表。” “万一进水，坏了还不得心疼死。” 许秀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手表。 “那洗衣服、做饭的时候，取下来，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就戴上。” “这手表质量好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坏。” 王东升知道媳妇真心喜欢，应该是不会让他再去退掉，因此就没有阻拦媳妇儿把手表取下来。 “娘，娘，雅雅要拉屎……” 正在两人说话时，王晓雅从院子里跑进来。 “想拉屎就拉呗，这么大了，还要让你娘把着你拉啊。” “她这么小，擦屁股都擦不干净。” 许秀琴抱起闺女，就往外走，来到院子里的茅厕。 “娘，你这手表好漂亮，比爹的那个还要漂亮，我也想要……” 拉完屎，擦完屁股，王晓雅正好看见她娘手腕上的手表，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手表说道。 “等你长大了，让你爹给你买。” “现在时间都不认识，就想要手表……” 许秀琴没好气的给闺女提好短裤。 带着闺女从茅厕出来，七姐王爱娣一眼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又是一阵惊呼，称赞。 “等七姐过生日，我也送你一块。” 王东升从屋子里出来，点燃一根烟，大方说道。 七姐王爱娣的生日，早已经过了。 等明年过生日的时候，他肯定能赚更多钱，送给七姐一块表，也算不得什么。 当然，他不会厚此薄彼，另外几个姐姐，肯定都不能落下。 哪怕一人一块上海牌手表，七个姐姐总共花八百多块钱而已。 完全无法跟七个姐姐对他的好，相提并论。 “好，那我可等着过生日的时候，你给我买。” 王爱娣根本没当真，这一块手表一百多块钱，顶得上农村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了。 抽完烟，王东升陪几个小孩玩了一会。 又溜达着来到冯建军家，询问冯建军老爹能不能让刘厂长给他开一个委托他在村子里收蝎子、知了猴皮的证明。 然后把原委说了一遍，同时向冯建军老爹保证，他以后收上来的蝎子还是卖给冯建军，不会直接卖给刘厂长。 “我这还真有一张委托证明，你先拿着。” “等明后天，我再找刘厂长要一张。” “这都是小事。” 冯建军老爹转身回里屋，拿出来一张专门找刘厂长要的委托证明。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要是被人发现，有这个证明在，就不会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而刘厂长的药厂不在本地，以南方沿海城市的开放程度，他以药厂的名义委托私人收购药材也没任何问题。 现在是市场经济、计划经济双轨并行的一个状态。 计划内的物品，肯定是不行。 但是，蝎子、知了猴皮这些计划外的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这也是王东升敢收蝎子，倒买倒卖的原因。 “冯叔，我拿着这个证明，去村子里收蝎子、知了猴皮，会不会有问题？” 王东升仔细看了看委托证明上的内容，灵机一动，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要看你们村里的人，愿不愿意卖。” “要是愿意卖，公社又允许他们卖的话，你去村子里收自然是没问题。” “南方的情况，跟咱们这里的情况，还是有些区别。” “有了这个委托证明，只能让咱们收药材，卖药材，不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但是，每个地方和每个地方的政策不同，相互之间会有所冲突，必须要以地方政策标准为准。” …… 第116章 你小子很有前途 “多谢冯叔指点。” 王东升心中有了底，这事能不能成，还是得看公社、大队的态度。 村里大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公社会不会让他收蝎子，那就不一定了。 这得打点好关系才行。 哪怕多花点钱，只要公社能让他收，那接下来一段时间，收蝎子、知了猴皮，就能让他大赚一笔。 最起码能把养猪的本钱全部赚出来。 “你多收蝎子、知了猴皮，我们也能多赚一些，咱们是互惠互利，不用这么客气。” 对王东升这个小伙子，冯建军老爹还是非常看好的。 有能力，有远见，敢想敢干，哪怕就是留在农村，绝对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还要靠冯叔多指点，我对政策的了解，肯定不如冯叔。”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冯叔又在药材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更加清楚咱们这里的政策变化。” “以后还得劳烦冯叔在这方面多多提点。” 王东升真诚说道。 他虽然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对具体时间段的政策变化，了解得少之又少。 “你小子还用我指点，想的比我都远。” “以后要是有什么变化，我会提前跟你说一声。”冯建军老爹给出了承诺。 他也清楚，王东升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指点政策方面的解读。 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些普通人了解不到的政策实施情况。 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用。 但是，对有想法的人来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步先步步先。 快人一步，就能比别人更快地抢占先机。 冯建军老爹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一点。 答应提点王东升，主要还是看王东升顺眼，对他未来的发展看好。 现在帮助了王东升，以后没准就得指着他帮扶。 从冯建军家出来，王东升心里更加踏实，一路哼着跑调的小曲，回到了家。 看到他这么高兴，许秀琴和王爱娣都十分好奇。 得知，他拿到了药材厂的委托证明，两人都是一脸惊喜。 有了这份证明，就不用担心收蝎子、知了猴皮被定性为投机倒把。 “升子，有了这个委托证明，咱们是不是就能从其他人手里收蝎子和知了猴皮了？” 许秀琴有些不确定的问。 “现在还不确定，要看公社和大队是什么态度。” “明天我回村里，先去大队问问，要是大队这边说没问题，那就能收。” 在拿到这个委托证明的那一刻，王东升心中就有了打算。 如果大队同意他收，那他就直接在村里收，要是大队拿不准，或是不同意，他再去公社看看能不能找到关系。 抓蝎子、知了猴，也就这一两年，能多赚些钱。 等过些年，化肥农药除草剂用上，这些东西的数量就会大大减少。 “要是不能收，就别冒险了。” “这段时间，咱们已经赚了不少钱。” “你不是还要跟大队书记说养猪的事情吗？” “正好，等抓知了猴、蝎子的季节过去，咱们就去买小猪崽，开始养猪。” 许秀琴怕自己男人乱来，出现问题，连忙劝说。 她刚刚，不过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现在听到即便有这份委托证明，也不能随便收蝎子，自然是不想自家男人去冒险。 “都听媳妇儿你的。” “要是不让干，咱就不干。” 王东升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告诉媳妇儿。 两人的见识不同，认知也不同。 即便是耗费一些口舌讲清楚，还是会让媳妇儿担心。 还不如先去干了，等大队书记、公社领导同意，再告诉媳妇儿，这样她接受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跟媳妇儿、七姐王爱娣说了一会话，王东升又回到里屋，逗着小儿子玩。 把小儿子哄睡，正好她媳妇儿和七姐把午饭做好。 吃过午饭，王东升哄着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睡着，本来还想跟媳妇儿来个午间炮，奈何被媳妇儿无情拒绝，最后只能作罢。 七姐还在隔壁屋，大中午的确实不太适合。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王东升骑着自行车来到火车站附近，买了一些卤肉，然后找到卖烧鸡的商贩，买了一只烧鸡。 把这些东西买好，他又在各个胡同，找卖啤酒的商贩。 结果，找了十来个胡同，愣是没找到。 最后，他只能找附近摆摊的人打听。 得知，卖啤酒的前两天被市管给查了，已经搬到其他地方，只能暂时作罢。 看时间还早，就来到他买米面的院子外，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还是上次的小姑娘。 看到是他，还稍稍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微红的，跑进院子把她哥叫了出来。 “升哥，你可算是过来了。” “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现在要拉走吗？” 大祥连忙把王东升迎进院子。 “咱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还交了定金，你着急什么。” “米面，我等会再过来拉，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卖散啤酒的？” 王东升倒是不着急把米面拉回去。 “我这里就有，升哥你要多少？” 大祥眼前一亮。 “卧槽，你小子很有前途啊，啥玩意都能弄到。” 王东升意外的看着大祥。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嘿嘿……” “混口饭吃，跟升哥没法比。” “我听说，升哥不仅跟周队长走得近，还跟冯局长有关系。” “有这层关系，以后在这一片，还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大祥恭维道，他自然有他的门路。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倒卖这么多东西。 但是，赚的却不一定有王东升多。 他倒卖的东西，都是市管严查的东西，倒腾货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碰到市管，货物被弄走，还是小事。 人要是被抓了，还得花钱上下打点。 前段时间，他让人打听过，知道在农村知了猴有多廉价。 可惜他没这方面的门路，也不敢亲自去农村收知了猴。 农村可要比市里，还要乱。 真要被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对你这些生意不感兴趣，也不会去做。” “你不用试探我。” “买这些大米、面粉也是自己吃，不会倒买倒卖。” 王东升听出大祥话里有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 第117章 媳妇儿的欢喜 “升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就去给升哥弄啤酒。” 大祥尴尬一笑，连忙转身回房间，拿出两个各装着五斤啤酒的玻璃瓶，递给王东升。 “连瓶子一起多少钱？” 王东升眼前一亮。 一斤装的玻璃瓶常见，五斤装的就比较少见了。 这种玻璃瓶，拿回家，用途很多，可以用来装米，装油，装各种东西。 干净，东西还不容易坏。 “升哥，给七块钱就行。” “这玻璃瓶，我是一块钱一个买回来的，不赚升哥你的钱。” 大祥解释道。 “行，既然你这里有啤酒，那我就连带着米面，一起拉回去。” 王东升米面啤酒的钱，给了大祥。 然后和大祥一起从屋子里，把米面搬出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用化肥袋捂得严严实实的。 确定从外面看不出是些什么东西，他才放心的骑着自行车，从大祥家离开。 “哥，这人结婚了吗？” 等王东升离开，大祥妹妹从院子里出来，有些害羞的问。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大祥疑惑的看着自家妹妹，随即想到妹妹今年已经满十九岁了，确实该找个对象谈婚论嫁。 王东升虽是农村的，但能跑到市里来卖知了猴，还跟周队长、冯局长认识，说起来也算一个合适的人选。 笑着道：“他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 “下次碰到了，我帮你问问他。” “嗯。” 大祥妹妹，脸色微红的点点头。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虽然保守，但在某些方面也更加直白。 王东升可不知道他被大祥的妹妹看上了。 驮着米面，啤酒，以及购买的东西，哼着小曲，不到半个小时，回到租房的地方。 把米面，啤酒等东西放下，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 然后，又带着几个孩子，跑到附近副食品店，花了两毛钱，买了十几个冰袋。 其中有四个奶味的，专门买给四个孩子吃。 “升子，你就惯着他们吧。” “天天的，不是给他们买各种好吃的，就是买冰棍、冰袋。” 七姐王爱娣见四个小孩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奶味冰袋，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姐，你也吃一个。” “你看他们四个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吃个冰袋解解暑。” “还能安静好一会。” 王东升拿出一个冰袋递给七姐，来到厨房，又给了媳妇儿一个。 他媳妇儿倒是没说什么。 以前，他不赚钱的时候，还经常从她老娘柜子里，拿钱给她和孩子买东西。 现在每天能赚上百块钱，花一两毛钱，买些冰袋，实在是没必要说。 许秀琴对自己男人的要求不高，能不能赚钱都是次要的。 只要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能正经的干点事情，她就心满意足了。 “媳妇儿，晚上别忘了做长寿面。” “再给你自己卧两个荷包蛋。” “可惜买不到生日蛋糕……” 王东升下午问过蛋糕的事情，裕华路上倒是有一家副食品店，卖生日蛋糕，但是，需要提前三天预定。 还要有单位的批条。 他即便有办法花钱弄到批条，订上生日蛋糕，但也要等三天。 要是早两天看日历，还能去订一个，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什么生日蛋糕，你可不要再乱花钱了。” “今天这样，就挺好的。” “这还是爹娘不在这里，要是他们在的话，知道你这么乱花钱，肯定得唠叨你半天。” 许秀琴真担心自家男人想一出是一出。 生日蛋糕这种东西，她只在上学的时候听说过，但从来都没见过。 “我就是想买也买不到，现在的物资实在太匮乏了。” “咱们家，倒是可以多养一些鸡，下了蛋，可以自己拿来做蛋糕，肯定好卖。” 王东升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意动。 他记得老式蛋糕，做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哪怕没有机器，人工都能制作。 等政策进一步开放，家里养的鸡多了之后，这个事情还真可以做一做。 绝对比单纯的养鸡，卖鸡蛋赚得多。 而到了八四年底，国家政策进一步开放，便允许个体户做这些副食品。 在这之前，可以直接挂靠在大队，或是镇上的食品厂。 不过，挂靠的话，需要出让一部分利润。 而且还必须要有关系才行。 否则，就是出让一部分利润，人家也不会让你挂靠。 王东升越想越觉得自己做蛋糕的想法可行。 他们这里有一些做得很大，而且几十年都经营的挺不错的食品厂，好像就是这两年，开始做的。 “国家允许咱们自己做蛋糕吗？” “不是要国家的食品厂才能做吗？” “咱们自己做，会不会被弄成投机倒把？” 许秀琴也有些意动。 蛋糕这种稀有东西，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在市里，都非常好卖。 而且，她就知道怎么做。 要是能做的话，每天在家里做一二十斤拿出去卖，少说能赚一二十块钱呢。 在许秀琴看来，做蛋糕比收蝎子、知了猴皮，还要靠谱。 “咱们可以挂靠在集体，出让一些利润就行。” “这事儿，不着急。” “咱们家，还没养那么多鸡呢。” “怎么也要等到明年，说不定，到时候政策就会更加开放了呢。” 王东升随口说了两句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跟媳妇儿深入讨论。 等抓知了猴、蝎子的季节过去，还是要以养猪为主。 两口子闲聊着，很快做好了晚饭。 王东升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又把电风扇拿出来，接上电线。 院子里，比在屋子里凉快很多，吹着电风扇，喝着凉啤酒，别提多痛快。 许秀琴晚上吃得非常开心。 从出生到现在，她就没过过生日。 今天自家男人不仅专门给她过生日，还给她买了手表，可是让她暖心又幸福。 晚上睡觉前，还扭捏着配合自己男人，解锁了一些新的姿势。 第二天上午，王东升卖完知了猴，回租房子的地方，拉着米面，跟明明，花花，三舅哥，老爹一起回了村子。 路上，王父把昨天下午大队书记，拿来一条烟，两瓶酒，还有各种糕点的事情，跟王东升说了一声。 直到昨天下午，大队书记亲自拿着东西来家里，他才知道，王东升前天在河里救了大队书记的宝贝大孙子。 大队书记，不仅给王东升拿了烟酒，同样也给明明、花花他们几个拿了烟和酒。 只是档次上，稍微差了一些。 毕竟，救人的是王东升，其他几人只是陪着王东升，一起把人背回了村子。 大队书记，心里跟明镜一样，非常清楚最该感谢谁。 …… 第118章 大队书记的小心思 路上，王东升又问了花花，明明他们有没有打听到是谁把他卖知了猴皮，蝎子的消息传出去的。 两人都没什么收获。 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收知了猴、蝎子。 晚上歇凉，大家经常会坐在一起闲聊。 具体是谁传到供销社的，还真不好找。 王东升早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也没太在意。 他也不着急。 现在有了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即便公社干部找过来，他也有很好的说辞。 到家还不到十一点，王东升跟老爹，老娘说了一声，直接拿着委托证明，来到了大队，找到了大队书记李来富。 他们村，昨天已经全部检查完，没有计生办的人，大队书记李来富又把几个大队干部叫到一起，商量砖窑的事情。 这几天，李来富虽然一直跟着计生办和公社干部屁股后面转，但一直惦记着砖窑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得到准确消息，公社允许他们大队烧砖窑。 不过，煤炭和黏土，需要自己解决。 这对大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们大队集体财产不够。 一次性收拾出两个砖窑，所需要的煤炭数量非常多。 以大队现在的情况，把钱全部拿出来，最多能支撑两个砖窑烧一次。 而他们烧一窑砖，需要十五到二十五天的时间。 砖烧出来，要是不能及时把砖换成钱，就得停工。 烧一窑就停，这就是损失。 “升子，正好你过来了，帮我们参谋参谋，这事儿怎么解决好。” 李来富看到王东升，连忙把他拉到会议室，把大队现在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还不简单，提前让想买砖的人交钱不就行了。” “谁要的砖多，提前交的钱多，就先把烧好的砖给谁。” “这样，不仅能解决资金短缺问题，还能留下客户。” “人家交了钱，肯定就不会再去别的砖窑买砖了。” 王东升随口说道。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大队一直拖拖拉拉，等到秋收过后，才开始烧砖窑。 肯定是因为大队没钱给闹的。 “这能行吗，谁家买东西，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咱们这么做，会有人在咱们这里买砖吗？” 李来富虽然对这种方式很是意动，但把握不大。 “现在是买砖的人多，砖不够用，只要大队放出这个消息，绝对有大批的人过来交钱。” “不管怎么说，大队属于集体，不是个人，这点信誉保证还是有的。” “而且，咱们大队还可以趁现在买砖的人多，供不应求的时候，多拉一些客户交定金。” “然后按照这些客户交钱的先后顺序，交钱多少给他们排号。” 王东升非常肯定的说道。 现在买砖虽然需要大队或者公社批准，但是在什么地方买，并没有强制要求。 这也是各个大队，会相互抢生意的原因。 “东升这个方法倒是可以试试。” “要是能行的话，咱们同时烧两个窑就没问题了。” “之前说出去的话，也能兑现。” “这些交了定金的人，也不会去其他地方买砖，一举多得。” 生产大队队长，刘有田磕了磕旱烟杆，赞同的说道。 他们之前没想到这个方法，不过是受限于固有思维。 现在有人提出来，仔细一琢磨，觉得这种方法，还真可行。 人家市里，县里，卖一些稀有物品的时候，都需要提前订，提前交钱，他们怎么就不能这么做。 “那就先试试。” “下午，我就组织人先把两个砖窑收拾出来。” 李来富一锤定音，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然后，又拉着王东升一起把细节定好，这才带着王东升来到他的办公室：“升子，你过来是有啥事？” “我这里拿到了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想要在咱们村收蝎子、知了猴皮。” “提前跟书记汇报一下。” 王东升把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拿出来，放到大队书记的办公桌上。 “这个……政策允许吗？” 李来富有些拿不准。 “政策没有不允许这么做，蝎子和知了猴皮也不是计划内的物品。” “人家南方药材厂既然能开委托证明，那就说明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 王东升拿出一根牡丹递给李来富。 “嚯，现在都抽上这种好烟了。” “这事，还得商量商量才行。” “你收购自家亲戚的，倒是没多大问题，但是想要收购咱们村其他人家的蝎子、知了猴皮，这个确实没有先例。” “再说，南方的政策，跟咱们这边的政策有很大不同。” “我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先例，万一公社追究起来，我也要负很大责任。” 李来富有些为难。 按理说，王东升救了他孙子一命，这种事情，能办就给办了。 但是，现在市里、县里、镇上对投机倒把查得越来越严。 他真要同意王东升这么做，到时候公社追究起来，不只是会对他有影响，对王东升同样会有影响。 “书记，我倒是有个办法，私人不能收购，但是集体可以。” “书记可以以大队的名义，来收购这些蝎子，然后再由我拿去给南方药材厂。” “这样，就可以避免政策上的问题。” 王东升给大队书记点上烟，把早想好的方法说了出来。 如果大队书记连这个方法都不同意，他也只能去找公社干部，看看能不能成。 “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这个方法，倒是可以。” “南方药材厂，跟集体合作，是有先例的。” “咱们公社收了知了猴皮、蝎子，也是卖给市里的药材厂。” 李来富眼前一亮，咂吧了一口烟，笑着问道：“大队要以什么价格来收购，又以多少钱卖给南方药材厂？” “咱们公社的供销社蝎子的收购价格是四块到五块。” “大队收购肯定要比供销社收购价格高一些才有优势。” “小个头的按照四块五，大个头的按照五块五收购。” “卖给南方药材厂，小个头的六块，大个头的七块，我就跑个腿，赚个跑腿费。” 王东升此刻恍然大悟，什么政策上没有先例，都是扯淡。 明明就是想从中分一杯羹。 …… 第119章 收拾废弃砖窑 “我听说，市里药材厂收购供销社的蝎子，小个头的六块五，大个头的七块五。” “你是直接给南方药材厂收购，价格应该不会比这低吧。” “给得太低，我这里没法跟公社交代，毕竟是集体。” 李来富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他要以大队名义收购蝎子、知了猴皮，肯定不能私下里偷着干，得把这件事汇报给公社，征得公社的同意。 想让公社领导同意，自然避免不了打点，让出一部分利润。 “那就按书记说的价格，我就当为咱们大队做点事情，也不赚这个跑腿费了。” “不过，知了猴皮的价格，南方药材厂这边，只能给到一块二和一块五。” “带泥的，没晒好的一块二，品相好晒得干的一块五。” 在收购蝎子的价格上做出了让步，知了猴皮的价格上，王东升不准备再继续让步。 “行，知了猴皮就按你说的价格。” “收的时候，我们会让他们把知了猴皮弄干净、晒干，不然的话，就不收。” “对了，除了活蝎子之外，还有干蝎子。” “干蝎子，供销社七块钱一斤收，我们给的价格肯定不能比供销社低，南方药材厂这边收购干蝎子，能给多少钱？” 知了猴皮价格本就不高，这东西又轻，赚不了多少钱，李来富也没在意。 “十块一斤。” 王东升咬了咬牙，一脸肉疼之色。 “行，那就十块。” “这个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就留在我这里吧。” “下午我去一趟公社。” “东升，你不用觉得叔是故意抬高价格。” “咱们大队做点什么，不是由大队完全说了算，得去公社，让公社点头，咱们才能干。” “不然的话，总能以各种理由让你干不成。” 李来富语重心长的道。 “书记高瞻远瞩，我还年轻，以后还得多听书记的教诲。” 王东升连忙恭维。 “你也不用这么恭维我，我这是实话实说。” “还有什么事情，一次性说完，能解决的，我肯定会帮你解决。” 李来富一听王东升恭维，就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呵呵，对书记来说都是小事。” “咱们不是要收拾废弃砖窑吗，我想着收拾的时候，肯定能翻出不少蝎子。” “正好现在干活的人都没钱。” “不如，就让他们把翻出来的蝎子，交给我。” “大个蝎子，我给两分钱，小个蝎子，我给一分钱。” “这事还得请书记行个方便。” 王东升拿出一包牡丹，不动声色的放在办公桌上。 这种小事，一包牡丹足够了。 两个砖窑，撑死弄几斤蝎子。 “你自己看着弄就行，我不管这事。” 李来富确实不在意砖窑这几斤蝎子。 他只要把公社干部搞定，让他们以大队名义收蝎子、知了猴皮，那他们可就不只是会收本村的蝎子、知了猴皮，附近几个村子的蝎子、知了猴皮都可以一起收过来。 情况好的话，一天下来估计能把烧砖窑的工钱赚出来都没问题。 把这件事搞定，王东升一脸满足的哼着小曲回家。 “你这是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王母见儿子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疑惑的问。 “捡钱能捡多少。” “我今天干的事，可要比捡钱强不知道多少倍。” “什么事，能比捡钱还强，还强不知道多少倍？” 见儿子说一半留一半，就要往屋里走，王母连忙叫住他。 “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对了，以后收姐她们的蝎子，不论大小个，一律按照七块算。” “知了猴皮都按照一块五算。” “下午，大队要让人去收拾砖窑，我跟爹去看着。” “爹呢，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王东升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家老爹，顺口问道。 “他去你二叔家了。” “中午不回来吃饭。” “你二叔家，准备盖房子，估计要让你爹去帮忙。” 王母不再继续问，说着话，转身进入厨房。 “这么热，谁家这个时候盖房子，等秋收了，天儿凉快了再盖多好。” “二叔这是哪根筋没搭对？” 王东升搜索记忆，记忆里完全没有二叔家今年这个时候，重新盖房子的事情。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下午，你自己问你爹。” 王母把锅里煮的菜盛出来，让儿子把电风扇搬过来，吃饭。 这马上七月下旬，天变得更加闷热。 没有电风扇，吃个饭，能把全身都打湿。 吃完饭，王东升回到里屋休息到下午三点，猛地听到村里大喇叭上喊下午收拾砖窑的事情。 他们村两个砖窑都是轮窑，比较大。 现在天又热，只能早上和半下午干活，人少的话，最少得收拾两三天。 王东升听着大喇叭里喊了三四遍，这才坐直身子，从炕上下来。 拿着陶罐，化肥袋和钱，叫上老爹，前往大队。 当他们来到大队时，大队这边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其中就有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堂哥，还有花花的两个哥哥。 “升子，你跟大伯也要去砖窑干活？”堂哥王卫东看到王东升父子二人，叫了一声大伯后，来到王东升身边，小声问。 “我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这砖窑废弃了这么长时间，里面有不少蝎子……” 王东升大致把他和老爹过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我说呢，你怎么可能来吃这苦。” 另一个堂哥王建功凑过来道。 “升子有其他赚钱门路，能不吃苦，自然还是不吃苦得好。” “要不是想多赚点钱，谁大热天的能来这里干活。” 王卫军帮着王东升说了一句话后问道：“升子，我听大伯说这烧砖窑的事儿，你还出主意了？” “砖窑能一直烧下去吗？我们来这里干活，一天能赚多少钱？” “现在肯定是能赚钱，至于能赚多少钱，我可说不准，得看情况。” “不过，肯定比去帮别人盖房子赚得多，也更加稳定。” 王东升想到中午老娘说二叔家要盖房子的事情，对着堂哥王建功问道：“建功哥，听我娘说，你们家要盖房子？” “只是有这想法，还没确定下来呢。” “现在就是想盖房子，也没砖，估计怎么也得等到明年开春。” 说到盖房子，王建功显得颇为得意。 几个堂兄弟聊着天，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赶来。 周卫民、周卫国几个兄弟也在其中。 等聚集了三十来人，大队书记和大队队长，一人带着十几个人，前往砖窑。 王东升跟在大队书记后面，前往东边的砖窑。 路上，就把他要收蝎子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 听到大蝎子两分钱一个，小蝎子一分钱一个，众人自然是乐得去抓。 路上，大家伙就地取材，制作了各种简易的抓蝎子工具。 到东边砖窑，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虽然还是很热，但也勉强能够忍受。 到了地方，王东升直接跟着大队书记，在阴凉里休息起来。 …… 第120章 五姐夫要跟着去市里卖菜 “升子，快过来，这里有一窝蝎子。” 王东升刚把烟掏出来，给大队书记递了一根，就听到有人喊他，连忙拿着陶罐走了过去。 只见三个人围在一起，翻开了几块烧废的砖，露出了十几只蝎子。 个头有大有小。 王东升连忙把放在陶罐里面的毛票子拿出来，把陶罐放在几人旁边，“你们先把蝎子抓到陶罐里，我给你们数着数量。” “抓完了，当下给你们钱。” “太小的就不要抓了。” 三人听到王东升的话，立即开始行动，用自制的木头夹子，先把大个头的蝎子，抓起来，放进陶罐。 然后才把小个头的蝎子放进去。 白天的蝎子并不活跃，抓起来，也更加容易。 只是翻砖找蝎子，比较麻烦，还容易被蛰。 再加上天气炎热，一般都没有人白天出来翻蝎子。 三人总共抓了十三只蝎子，其中大蝎子五只，小个头的蝎子八只。 王东升当场把钱数给了三人。 他这次过来的时候，就跟他爹各带了一堆毛票子。 这边刚刚给完钱，另一边又有人叫他。 王东升，只能继续跑到另一边。 现场给钱，大大刺激了众人的积极性。 一下午的时间，王东升来回跑，也累得够呛。 收获倒是不错，干到晚上七点多，他就在东边砖厂这边收了三斤多的蝎子。 后面陶罐装不下，他也只能用化肥袋来装。 好在这次带的毛票子足够。 过来干活的人，也都是心情大好。 运气好的，就这一下午，就赚了两块钱，运气不好的这一下午，也赚了五六毛钱，都赶得上他们在外面卖一天的苦力。 原本需要一天才能干完的活，众人也只用了这一下午，就干完了。 明天过来，只需要把砖窑清理干净，把地面弄平整，等煤拉回来，就能直接开烧。 “爹，你下午收了多少蝎子？” 回到家的时候，看老爹也已经回来，王东升把蝎子放下，笑着问道。 “没多少，刚称了称也就两斤多点。” “这按个头算，比直接按斤称还合算，两斤多蝎子，只花了不到十二块钱。” 王父坐在阴凉里抽着焊烟，瞥了一眼儿子带回来的化肥袋和陶罐问道：“你下午收蝎子花了多少钱？” “不到二十块，我先称称，看看这蝎子有多少斤。” 王东升说着，把陶罐里面的蝎子，全部倒入化肥袋，拿起家里的秤，称了起来。 除去化肥带的重量，有三斤八两多，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不少。 “你们两个还杵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吃饭，好早点去照蝎子。” 王母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的对父子二人说道。 “娘，晚上吃什么？” 王东升把装着蝎子的化肥袋绑好，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来到厨房问道。 “吃面条。” “中午我都忘了问了，你这白面是多少钱买的？” “天天不想着别的，就想着吃。” “白面，大米这么贵，还买这么多。” 王母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上午，王东升回来就把白面和大米搬到了厨房，放进了柜子里，她也没有主意。 晚上做饭的时候，才发现柜子里多了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面。 “不用票，能买到白面和大米就不错了。” “让你们吃好点，你还得说。” “我这是为了改善咱们家的生活，省得你们一个劲的说，这一辈子，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王东升听到吃面条，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买白面回来，是正确的做法。 要是没有买回这些白面，他娘才舍不得隔三差五的做面条。 “就你会说。”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还非得带上我和你爹。” “你赚点钱不容易，家里用钱的地方也不少，可不要乱花。” “得省着点用，要是省不住，就交给我给你保管。” 王母手上干着活，嘴却是一刻不停。 “明明不在这，也吃不着娘做的面条。” “娘，你这老思想可不行。” “赚钱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不然的话，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而且，我买的还都是吃的，又不是乱花钱。” 王东升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条，放上两勺子西红柿鸡蛋卤子的。 然后又分别给爹娘盛了一碗面条，放好西红柿鸡蛋卤。 王父则是拿出他的小酒杯，拿出儿子给他专门打的好酒，就着西红柿打卤面，喝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几个姐姐陆续过来。 王东升立即招呼几个姐姐吃饭。 几个姐姐都在家吃过晚饭，自然不会继续吃。 “升子，你五姐夫，想要跟着咱爹去市里卖菜，你能跟着我一起去找大队书记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吗？” 五姐王招娣见自家弟弟吃完饭，把他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骑车子过去，让大队书记开一个证明就行。” 王东升说着，就直接骑上自行车，往外走。 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等会，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王招娣连忙拦住弟弟，直接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姐，你不会是想着给大队书记送礼吧？” 王东升骑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就拿了两盒大前门。” “本来，前段时间，我就让你五姐夫跟着爹去市里卖菜，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做通了他的工作。” 对自己弟弟，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王招娣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不用拿烟，我跟大队书记说一声就行。” “今天刚让他占了老大的便宜。” “这点小事情，估计他也不好意思收礼。” 王东升之前喊他爹去市里卖菜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几个姐姐。 而几个姐姐，却都没有要去市里卖菜的意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五姐夫要跟着去市里卖菜，能帮一把，他自然是要帮一把。 “那我把这烟给你。” “这么好的烟，放家里，都让你姐夫给遭了。” 王招娣说着直接把烟拿出来，塞到弟弟的口袋里。 “我有烟，你还是拿回去给我姐夫。” “出门在外，带着一盒好烟，干什么事情都方便。” 王东升骑车带着五姐，也不好把烟掏出来，只能让五姐自己拿。 “等会再说吧。”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大队书记家。 今天下午大队书记一直带着村里的人在东边砖窑，这会也才刚刚吃饭。 得知王东升过来的目的，二花没说，就给开了一张证明。 …… 第121章 各取所需 “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不着急的话，就等我一会。” 李来富把自产自销的证明递给王东升后说道。 “书记你先吃饭，我先把我姐，送回去再过来。” 王东升正好也想偷偷懒，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偷懒了。 把五姐送回家，他在老娘的叨叨下，不得不带着照蝎子的工具，走着来到了大队书记家。 大队书记已经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歇凉。 看到王东升过来，立即招呼他进入里屋，打开了电风扇。 “书记，你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怕我这小身板不一定能扛得住。”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王东升见大队书记又是倒茶，又是取烟，又是打开电风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开玩笑的说道。 “还是砖厂的事情，我跟几个大队干部商量，想要请你来砖厂干活。” “当然，不是让你烧砖，主要是想让你负责卖砖的事情。” “你脑子活，又会说话，最适合做这个了。” 李来富下午就想跟王东升说这件事，只是王东升一直在忙活，再加上下午还有其他人，他也不好开口详说这事。 “书记，你这可是让我有些为难。” “我现在事情也比较多，每天都要跑市里，根本就腾不出时间……” 王东升一脸为难之色。 他是真看不上砖厂这点工资。 大队也不可能给他按提成算。 再加上，他确实还要收蝎子，知了猴皮，卖油炸知了猴，也没有时间去管砖厂的事情。 “你先不要着急拒绝。” “我知道你每天要收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但是抓蝎子，知了猴都是有季节性的。” “等到了八月底，你不就闲下来了吗？” “并且，你平时也不用待在砖厂，只要顺带着帮砖厂卖卖砖就行。” “就像你说的，咱们现在是供不应求，想要买砖的都要排队。” “现在基本上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李来富想要让王东升来辅助砖厂的销售，也是因为把王东升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了。 再加上，他这几天也听说附近不少村子和其他公社，都在烧砖窑，这才会跟大队干部商量，让王东升来负责销售。 “不瞒书记，我收完蝎子还有其他打算。” “什么打算？” “我准备收完蝎子后，带着家里人养个几十头猪。” “这段时间，我在市里跑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畜牧局的。” “听说畜牧局要从首都引进一些长的快，又好养的猪……” 王东升张口就来，把养猪的事情，说得是头头是道。 当然，他也并不是完全胡说八道。 现在他们这边养的猪，还都是本地猪（华北黑猪。） 成长慢，最起码需要十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才能长大。 而到了明年，他们这里就会引进长白猪，大白猪，只需要六到七个月就能出栏，比本地猪养殖周期要少三四个月。 如果能拿到试点的名额，还能得到市里畜牧局的饲料补贴。 王东升之前本来也没有想过成为试点的事情。 自从订了报纸后，他经常会关注这方面的消息，看到其他地方，有这么做的，而且还做得非常好，这才有了想法。 “我可以帮你申报，但是你得挂靠到大队。” “而想要挂靠，你最好是有个大队里的身份，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 “你在砖厂工作，我也好跟公社说……” 李来富想着他们村除了大队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养猪大户，让王东升养个十几二十头猪，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说让王东升在砖厂工作，只不过是他答应王东升提的一个条件而已。 实际上，只要是本村的人，有能力养更多猪，有大队担保，都能通过公社的申请。 很多事情，对普通村民来说，可能难如登天，对他们这些大队干部，却并没有那么难。 “挂靠大队，这个利润怎么说？” 王东升在考虑养猪的时候，就想过这种方法，对挂靠大队也没有什么抵触。 当然，也只局限于今年和明年。 到了八五年，他肯定不会继续挂靠。 挂靠也并非没有风险。 真要做大做强了，还挂靠在村里，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给摘桃子。 “大队收百分之三十利润。” “会为你提供一些棒子，麸子，钱你可以先欠着，等卖了猪，再给大队。” “然后把三分之一的猪卖给供销社即可，其他的猪，你可以私下里处理。” 李来富所说的条件，就是现在挂靠集体的最基本条件，他也没想着在这方面为难王东升。 “那就按照书记说的办。” “咱们到时候签个协议，以免以后出现麻烦。” 王东升对这个条件，倒是很满意。 大队能提供棒子和麸子，他也能养更多的猪。 最让他心动的便是只需要上交三分之一的猪。 养猪如果只能卖给供销社，那一头猪，最多也就赚个二三十块钱。 自己杀，自己卖，则完全不一样，不仅，没有重量限制，卖的钱会更多。 一头猪少说也能赚百八十块钱。 供销社收生猪的价格，要看等级。 总共分为三等，一等猪要一百八十斤以上，还得找关系才能被认定为一等猪，价格能到九毛。 二等猪要一百五到一百八十斤，价格只有八毛到八毛五。 三等猪一百三十斤到一百五十斤，价格在七毛五到八毛，还有可能被拒收。 卖给供销社，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返肉票，卖点钱。 而黑市生猪收购，则是在一块二以上。 一百八十斤的猪，价格能差出七十多块。 “签个协议也好。” “那砖厂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李来富对协议根本就不在意，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养猪的事情，还得劳烦书记多操操心。” “我每天会抽出一些时间，去砖厂看看。”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既然李来富愿意帮他搞定养猪的事情，他自然也不能只挂个名头，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从大队书记这里出来，王东升心情非常好。 终于把养猪这件大事给解决了。 接下来，只需要让他老爹把猪圈盖好，等到了九十月份，再去买小猪仔，就行。 这段时间，他也会去市里畜牧局问问情况。 如果能引进长白猪或是大白猪，那就最好不过了，也就不用再让老爹去买小猪仔。 …… 第122章 外甥李宏伟 “还是跟你小子说话轻松。” “明天我去公社，就把你养猪的事情敲定下来。” 李来富越看王东升越是满意，可惜不是自己儿子，不然的话，说什么也得给他谋个公家的差事。 以王东升的能力，要是吃公家饭，成就绝对低不了。 “书记，那我先去照蝎子了。” 王东升主动给李来富递了一根烟，点燃后说道。 “去吧。” “今天晚上的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行，暂时先不要传出去。” “等事情彻底落实了再说。” 李来富虽然知道王东升不会眼皮子这么浅，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书记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会乱说。” 王东升说完，摆了摆手直接向外走。 从大队书记家出来，他顺着这边的胡同开始照蝎子。 十点左右，就回了家。 这个时候，他爹娘、二姐都还没回来。 二姐这段时间，不是每天都过来。 有的时候，她会在自己村子周边抓知了猴。 他们村子周边种的树，没有这边多，抓的知了猴也少，因此，只有家里有事的时候，才会在她们自己村子附近抓知了猴。 二姐夫每天同样会带着家里的孩子，抓蝎子。 抓的蝎子，有的时候，是早上借别人的自行车送过来，有的时候，是等二姐回去第二天再送过来。 今天晚上，他二姐正好来了娘家。 洗完澡，王东升来到房顶，刚刚躺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二姐和老娘的声音。 站在房顶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问了问老娘和二姐抓知了猴的情况，继续躺在房顶看星星月亮。 晚上有微风吹过，带着一丝丝热气。 看着闪烁的星星和皎洁的月亮，没一会功夫，王东升打起了呼噜。 早上他是被二姐和大外甥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今天是二姐家大儿子李宏伟过来送蝎子。 提着个麻袋和水桶。 水桶里面，装着知了猴。 昨天晚上二姐夫带着三个儿子抓蝎子，走的比较远，还去了坟地。 抓的蝎子数量比以往多不少。 其中，还有一只个头比较大的蝎子。 今天二姐夫有事，所以就让大儿子带着蝎子和知了猴一大早给送过来。 “小舅舅。” 李宏伟看到王东升从房顶下来，连忙喊道。 “嗯，你是走过来的？这么远怎么不借个车子，吃饭了吗？” 王东升应了一声，关心的问。 二姐家这个大儿子，人老实，还踏实能干，娶了媳妇儿后，就一直在搞养殖。 虽然过的不算太富裕，但也比大部分农村人要强。 “我爹借了车子，去公社了。” “昨天我们抓了只大蝎子，怕时间长了养死，爹就让我一大早送过来，出来的早，还没吃饭呢。” 李宏伟连忙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 “先去吃点东西吧。” 王东升从梯子上下来，不由分说的拉着外甥李宏伟来到厨房，拿了一些油炸知了猴和棒子面饼子，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又聊了一会，这才去打水洗脸。 随后，拿了块饼子，一起吃饭。 “升子，你来看看这只蝎子，能卖多少钱？” 二姐王桂萍见弟弟吃完饭，把单独装着的大蝎子拿了出来。 “这只蝎子看着不小，比老九之前抓的还要大一些，肯定要比那只卖得多。” “具体能卖多少钱，还要拿到市里，让人家看了才知道。” “二姐，要不让宏伟跟我一起去趟市里？” 王东升想要带李宏伟去市里，并不完全是因为蝎子。 他主要是想要让宏伟跟他去见见世面。 等以后养殖搞起来，还能让他过来帮忙。 听到舅舅的话，李宏伟顿时眼前一亮，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只是，他性格老实本分，很听爹娘的话。 能不能去，还得他娘说了算。 “带着他去干什么，只会给你添麻烦。” “你自己带着蝎子去卖就行，卖多少是多少。” 王桂萍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我不是因为卖蝎子才要带宏伟去市里，是想让宏伟以后跟着一起做事。” “先带他去市里见见世面。” 王东升对自家姐姐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行，那就让他跟着你去市里吧。” 王桂萍听弟弟这么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弟弟这段时间的改变，全家人都看在眼里，以后让儿子跟着他这个舅舅做事，她也放心。 “宏伟，跟着你舅舅去市里，要听话，不要给你舅舅添麻烦。” “要是让我知道你出去后，不听话，回来让你爹把你腿给你打断。” 王桂萍见儿子一脸兴奋，严肃嘱咐道。 “娘，我不会给舅舅添乱的。” 李宏伟连忙保证。 “那我去借个自行车回来。” “宏伟跟我一起去。” 王东升说着，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大姐王桂兰有心想让弟弟带带自己大儿子，可想到自己大儿子的德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东升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姐脸色的变化，推着车子，翘腿一屁股坐在后座上，笑着拍了拍车座子，“大外甥，你来骑”。 “你让他摔了你……”二姐喊着追出院子。 “不会的，我相信我大外甥。” 来到大队，从大队借了一辆自行车。 回来的路上，猛地想到自己带着二姐家大儿子，不带大姐家大儿子，好像有些偏心了。 到家停好车子，就跟正在忙活的大姐说，让陈建设也过来找他。 他要带两个外甥去几趟市里，一起见见世面。 以后做事，要带着建设。 “升子，建设成天吊儿郎当的，过来也是给你添麻烦。” “让他自个在家跟他爹干活就行。” 王桂兰刚刚已经想通了，她家大儿子，跟老二家大儿子性格完全不一样。 真要跟着弟弟，只会添乱。 “没事，交给我。” “保证给你把建设调教得好好的。” 王东升自信满满。 他之前就是这种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人，自然知道这种人该怎么调教。 “你不嫌麻烦，我明天就给你把他带过来。” 都是自家人，大姐王桂兰也没跟弟弟客气。 “麻烦什么，他敢在我这捣蛋，我大耳瓜子抽他。” “保证把他打得服服帖帖。” 王东升之前在爹娘、姐姐们面前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自然不好说让外甥跟他一起做事。 现在他的形象已经有所改善，说这话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 第1章 皮带炒肉 “哎呦！” “爹，亲爹。” “我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屋里还有你亲孙子、儿媳妇看着呢…… 我知道错了，钱还没花出去，咱们打得差不多就得了。” 王东升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躲着老爹接连落下的皮带。 后背、屁股、大腿，已经被打出了好几道红印子，疼得他呲牙咧嘴。 刚重生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遭受这无妄之灾，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个混账东西，二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就算了，还敢偷家里的钱，我打不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王父拿着皮带，在后面怒气冲冲的追着打。 “啪！” “哎呦！” 王东升一个躲闪不及，屁股上再次挨了一皮带，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爹，你下手这么狠，要是把我打坏了，以后还怎么给你养老，我拿钱是经过娘同意的，可不是偷。” “就你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给我养老，估计老子得给你干到八十岁，现在打断你的腿，还能让老子少操点心。” “这回确实该打。”王东升老娘，刘香兰站在院子台阶上附和：“我让你拿一两毛钱，谁知道你把家底全给掏空了。” “还不是被你和他几个姐姐惯坏的，结了婚心也不踏实，整天跟几个狐朋狗友瞎混，家里活是一点不干，孩子是一点不管。” “王保国，你能干了，什么叫被我和几个闺女惯的，你年轻那会儿，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 老娘又开始陈芝麻烂谷子揭老爹的底，趁着老爹转头看她的空档，给他使眼色。 虽说王东升混是混了点，但生了七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独苗苗，她是打心尖上疼。 自从有了王东升，村东头大柳树下常年驻守的婶子大娘终于不再指指点点，暗地里骂她老绝户。 老头子王保国头也抬起来了，不再闷闷不乐、唉声叹气，觉得日子没盼头。 “我什么德行？总比他这个混小子好。” “你好个屁，要不是老娘累死累活的养着你们一家子，屎你都吃不上热乎的。” 接收到老娘使的眼色，趁着老爹被骂得脸红脖子粗，顾不上他，王东升趁机往门外溜。 准备等老爹气消了一些，再回来老老实实认个错。 被打一顿，王东升脑子清醒了很多，回忆起事情的始末。 前几天村子里有人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回来，引得全村轰动。 王东升被几个朋友怂恿，他平时又是个好面的人，就以各种理由找七个姐姐各借了五十块钱。 然后，昨天下午趁着爹娘不在家，又偷拿了家里的钱，准备今天去县里买一台电视机回来。 结果他还没睡醒，就被揪起来，要不是腿脚利索，跑得快，肯定得被老爹吊起来打。 上一世就是跑得慢，被吊起来打得老惨了，足足躺在床上三天。 后来，电视机也没有买成，他反倒成了朋友们经常谈论的笑话。 最无辜的是七个姐姐，因为此事被各自的公公婆婆唠叨了好长时间。 “哎呦！” 心中想着这些事，跑出院门时，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当看清来人，王东升顿时心里发虚：“五姐，五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 “东升，正好你在家，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五姐夫赵长河说话吞吞吐吐。 “是为了我从五姐那借的五十块钱吧。” “钱还在屋里头，你去找爹娘拿，他们就在院子里。” 王东升身上的钱，在挨打前，都被他爹娘搜刮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回去。 “那个……” 赵长河听到要去找老丈人、丈母娘拿钱，更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五姐王招娣皱了皱眉，接过话头：“升子，你这是又被咱爹给打了？” “因为钱的事？” “呵呵……”王东升尴尬的点点头，“钱都被咱爹咱娘拿去了，你们急用，就去找他们拿。” 三人说话的功夫，老爹老娘听到外面的动静，停止争吵，走了出来。 王东升怕被他老爹再打一顿，吓得连忙往大路上跑。 跑出十几米，停下脚步朝他爹喊：“爹，你们从我兜里掏的钱，是从几个姐姐那借来的，一人五十，你先还给五姐。” “混蛋玩意，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子等会，再好好收拾你个不着调的败家玩意。” 王父骂完，连忙招呼女婿和女儿进院子，“长河，这事是升子和招娣做得不对，这是你们的五十块，你们先拿回去。” 这个年代，五十块钱可不是笔小数目，城里正儿八经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不过四五十块。 农村的农民挣钱更少，他们这个地方，分地晚，今年春天才刚把地分完。 村里大部分人，除了侍弄地里，在自家院子种点菜，基本没有其他挣钱的门路。 见爹娘，姐姐姐夫都进了院子，王东升想了想，慢慢走进院子。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尽早解决此事为好。 正好五姐、五姐夫都在，他老爹顾忌着，估计不会再动手打他。 再说，真要动手，还有姐姐姐夫拦着。 收好钱，五姐夫赵长河露出个憨厚的笑容，为王东升说起了好话。 王东升见老爹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跟着说道：“爹，我是有正事，可不是瞎胡闹。” “你都不问我，拿钱做什么，上来就皮带招呼……”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打断，“你有个屁的正事。” “还敢找你几个姐姐一人借五十，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越说，王父越生气，狠狠地瞪了王东升一眼。 五姐王招娣帮忙说了几句好话，又被王父好好说教一番，让她以后不要再给王东升钱，见老五满口答应下来，王父的气这才再次消下去。 “五姐，五姐夫。” 这时候，王东升媳妇许秀琴抱着小儿子，领着二女儿、大儿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姑姑，姑父。”大儿子王成海今年五岁，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二女儿王晓雅三岁，也跟着奶声奶气、甜甜的喊着姑姑、姑父。 “过来，姑姑抱。” 王招娣朝两个小不点招招手，从油纸包里拿出两个糖酥。 两个小不点蹦蹦跳跳的扑进姑姑怀里，拿过糖酥美美的放进嘴里。 王招娣揽着两个小不点，在两人小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而后，和爹娘闲聊家常。 …… 第2章 长毛兔 重生回来，王东升就被老爹拿皮带一顿好打，到现在还没好好看过媳妇和孩子。 此刻仔细看着媳妇美丽年轻的容颜，不由得入了神。 上一世，他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养家糊口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媳妇、和父母身上。 多亏有七个姐姐帮衬。 直到七个姐姐被他拖累，导致家庭不和，父母相继离世，媳妇四十多岁，累倒在床，一病不起。 他才幡然悔悟，但为时已晚。 后面二十来年，只能靠着卖力气，做泥瓦工，在工地上搬砖锄泥。 直到二零二五年，晚上在工地被泥头车结束了生命，然后重回到了一九八三年。 “想什么呢？” “跟我进来，我给你抹点紫药水。” 被王东升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红，许秀琴把小儿子交给孩子奶奶，走到王东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还是媳妇好。” 王东升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悄摸摸拉着许秀琴的手，走进他们两口子的屋子。 当许秀琴掀开王东升的衣服，看到后背一道道血红的印子，不免有些心疼。 两人是在镇里上学时认识的，隔壁班。 从小家里的好东西都喂王东升嘴里了，身高长到了185厘米，人高马大的。 平时又不怎么下地，面容白皙英俊，再加上痞里痞气的，当时被不少女孩子喜欢。 许秀琴同样是学校有名的美女。 上学时，两人就看对了眼，彼此喜欢。 不上学了，王东升时常溜去许秀琴她们村子找她玩。 后来，许秀琴被他连哄带骗钻了柴火垛。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次数多了，又没防护措施，一不小心就搞出了人命。 这个年代，搞出这种事情，可是天大的事情。 王父知道后，先是狠狠打了王东升一顿，然后拉着王东升，带着厚礼，厚着脸皮去许秀琴家，赔礼道歉，提亲。 许秀琴父母，深知这事不能外传，哪怕看不上王东升，最终也只能认命，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有情人终成眷属，小两口倒是欢欢喜喜。 只是两人结婚几年，王东升每次跟媳妇回娘家，老丈人、大舅哥看到他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许秀琴从小木头柜子里找到紫药水，扯下一小块棉花，沾着紫药水，轻轻涂抹到王东升伤口处。 “哎呦！” “媳妇，你轻点，疼。” 紫药水浸入伤口，王东升疼得呲牙咧嘴，不停地倒吸冷气。 “我已经很轻了。” 许秀琴小心翼翼，这些年王东升虽不着调，天天跟着朋友游手好闲，但对她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凡有点钱，基本上都会花在她身上。 并且，嘴还好使，每次都能把她哄得五迷三道，乖乖就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好吃懒做，家里活不干，孩子也不管。 她一个人在家又得带孩子，又得干活，没得一点空闲。 很快，许秀琴涂好了后背，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裤子脱了。” “媳妇儿，这大白天的就整，有点不合适吧？” 王东升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吸着冷气，快速把裤子脱了下来。 “我是要给你屁股上抹紫药水。” “整天就知道想这种事情，还敢从爹娘那里偷钱，活该被打。” 许秀琴向外看了看，确定爹娘、孩子和五姐、五姐夫都在外面才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脸色微红：“门也不关，就脱裤子，不嫌害臊。” “把屁股撅起来，要不趴在炕上，我给你抹药。” 说完，等王东升趴在炕上后，继续用棉花沾着紫药水，在他屁股上有血印的位置涂抹。 “嘶！” “疼，疼，疼，媳妇儿，你轻点。” “刚刚明明是你让我脱裤子，还好意思说我。” 王东升趴在炕上，歪着头看着媳妇儿轻轻的给自己抹药，嘴角翘起，幸福感涨满胸口。 “升子，秀琴，我们先回去了。”外面传来五姐王招娣的声音。 “五姐，等等。” 王东升大声喊了一句，又对着媳妇儿道：“等会再抹。” 说完，从炕上嗦了下来，提上裤子，往外走。 “着急忙慌的，就差一点就给你抹完了。” “我出去晚了，估计还得被打，你不想你老公被打得屁股开花吧。”王东升边走边说，出了屋。 许秀琴呸了一声，收起紫药水，盖上盖子，也走了出来。 “升子，你还有什么事？”看着王东升一瘸一拐走出来，王招娣又心疼，又好笑。 “五姐，姐夫，今天这事，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出去太丢人了。” “等会，我就去把钱全部还给几个姐姐。” 王东升看了一眼老爹，一本正经的胡咧咧道：“原本我是听说县里供销社收购大白兔的兔毛，价格老高了，想着找你们借钱，去买二十对兔子回来养。” “又怕你们不同意，就撒了谎。” “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冒失了，等过几天我再细问问，先少养两只试试。” “想一出是一出，就你还养兔子，卖兔毛，我看你是想吃兔子还差不多。”王父本来在女儿、女婿的劝说下，气消了一些。 现在听儿子借钱，是想养兔子赚钱，虽然照样不靠谱，但好歹不是胡作非为，气又消了大半。 只是该骂还得骂，不然这次敢找几个姐姐，一人借五十，从家里拿钱，下次说不定，就要借一百，把房子都给卖了。 “升子，这是要做正事，前几天去镇上，我也听供销社的人说了收兔毛的事情。” “爹，你不能总把升子当孩子管，他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他还不如他儿子闺女听话，让人省心呢。” “现在这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是被你们几个姐姐给惯的。” 见老爹这么说，王招娣转移了话题，“升子，你问过这长毛兔怎么养，兔子多少钱一对，供销社多少钱收兔毛吗？” “问了，问了。这长毛兔最好养了，弄几个兔笼，或搭个简易的土坯房，保持干燥通风，喂草，菜叶子，就行。” “兔毛每两三个月剪一次毛，一年可以剪四五次。” “供销社收的话，是好几十块钱一斤，一只兔子每年能剪半斤到一斤的兔毛。” “养一对，一年最起码赚个五六十块。” 王东升这次倒不是胡说八道，而是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到这方面的信息，好奇之下，还专门找过这方面的资料。 这才说得头头是道。 至于现在一对长毛兔多少钱，他还真不知道具体价钱。 …… 第3章 初中生也是文化人 “真这么赚钱？”王母惊讶的问。 “正因为赚钱，我才起了这个心思，不然干嘛去找几个姐姐借钱。”王东升说得理直气壮。 “听风就是雨，没点定性，真要赚钱，咋不见别人养，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王父拿出旱烟杆，放上烟叶，刺啦一声用火柴点燃，砸吧了一口，斜腻了王东升一眼。 “那是他们没见识，那些真吃到甜头的人，谁会没事跑大街上嚷嚷得大家都知道。” “这长毛兔毛，主要出口海外，赚外汇，国家提倡……” 王东升见老爹投来不善的眼神，连忙闭嘴。 他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养不养长毛兔，也不急于这一时，刚重生回来，不可能立即改变父母对自己的看法。 再加上养长毛兔也并非是稳赚不赔，他模糊记得，附近村子里有几户养长毛兔的家庭，由于兔毛滞销，供销社不收，只能把兔子杀了卖肉，赔了个底朝天。 “升子说得有道理，他是咱们家的文化人，见多识广。” “这两天可以去镇上，或者县里的供销社问问，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养。”五姐王招娣对此事上了心。 王东升撇了撇嘴，他一个初中毕业生，还能算的上是文化人！ 不过，转头想想，这个年代，还真能算的上是文化人，毕竟和他一样年纪的人，上过初中的真不多。 老一辈大部分还都是文盲，现在村子里的小学，都还在开设扫盲班。 就是去学习的人比较少。 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家里农活又忙，还要为一日三餐奔波，累都累死了，谁有功夫去扫盲。 “多问问也好，一对兔子，一年能赚五六十不少了。”王母附和道。 “爹，娘，我们家里还有不少活要做，就先回去了。” 老爹、老娘本想留女婿、女儿在家吃饭，被两人婉拒，老两口又从屋里，拿了一些大早上从菜园子里摘的黄瓜，豆角，塞进菜篮子里让女儿、女婿带回去。 送走女儿女婿，回到院子里，王父瞪了王东升一眼，“跟我去地里干活，不要整天都游手好闲。” “他刚被你打得浑身是伤，干什么活。” “地里就那么点活，不会自己去干，别什么都拉着升子。”王母没好气的说道。 “哎呦！” “屁股都要开花了，疼啊！” 王东升心领神会，十分配合老娘的话，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他虽然叫得略显夸张，但屁股是真的疼。 “懒驴上磨屎尿多。”看王东升走路一瘸一拐，他爹瞪了他一眼，交代王母把剩下的钱还给几个闺女，拿着铁锹，往外走。 “早点回来，顺道看看地里的西红柿能不能摘，能摘的摘回来。” 王母嘱咐了一句，看到王父出了家门，这才把小孙子交给许秀琴，来到王东升面前，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一脸心疼。 “你爹也是，打几下得了，还下这么重的手。”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偷拿家里的钱。” 听着老娘的碎碎念，王东升一脸笑容，没有说话。 “爹，疼不疼？” “你蹲下来，我给你吹吹，娘说吹吹就不疼了。” 女儿王晓雅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脑袋高高仰起，奶声奶气的嘟着嘴。 “还是女儿好。” “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王东升抱起瘦巴巴的女儿，亲了一口。 他女儿长大后，确实孝顺，但就是孝顺他媳妇更多更多。 要不怎么说，“爱就像储蓄罐，年轻的时候不往里存，老了很难取出来。” 他要多往里面存一点。 “咯咯……” “不要，不要亲亲，胡胡扎。”王晓雅一边咯咯笑，一边往王东升怀里躲。 这一幕逗得王东升哈哈大笑。 “我去你几个姐姐那里，把钱还给她们，免得被她们公公婆婆知道了，说闲话。” 王母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转身走出院子，关上了院门。 许秀琴见王东升抱着女儿往屋里走，表情错愕。 之前，他对几个孩子烦得不行，可是从来不管几个孩子。 回到屋里，王东升才发现没了大儿子的踪影。 “成海呢？” “早跑出去玩了。” “你先把晓雅放下，我把你身上剩下的血印抹上紫药水。” 王晓雅跟着说道：“我来给爹吹吹，就不疼了。” 然后扭动着身子，要从王东升怀里挣脱下来。 王东升放下女儿，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老公皮实，这点伤早不疼了。” 说话间，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紧跟着又站了起来。 “噗呲！” 许秀琴没忍住笑出声，嗔怪道：“闺女还在这呢，也不知道避着点。” “小孩子最爱学大人，到时候给你说出去，看你丢不丢人。” 进屋把小儿子王成江，放到炕上。 拿了个自制拨浪鼓给女儿让她先在外面玩，这才把王东升拉进房间，给他把屁股上有红印的地方，抹上紫药水。 等媳妇把紫药水放下，王东升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二十多年，他做梦都想有这一天。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此刻，王东升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想就这么抱一抱媳妇。 “你干嘛！” “闺女还在外面呢，赶紧让开。” 许秀琴想要挣脱，却被抱的死死的，脖子上感受到自家男人的鼻息，痒痒的，强行转过身，嗔怪的看着他。 王东升见媳妇转过头，还想说话，吧唧亲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升子，升子，在不在家。” 外面的声音，吓得许秀琴连忙推开王东升，脸颊绯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做贼心虚的快速整理好褶皱的衣服。 “来了。” 王东升在心里暗骂一句发小来的不是时候，应了一声，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来的两人，正是他的发小大胜和花花（华华）。 “嫂子。” 两人和王东升媳妇打了个招呼，随口问：“叔和婶子不在家？” 说着，两人还往屋子里望了望。 “看你们这怂样，我爹娘都不在家。” “怂你大爷，我们在村口等你老半天了，你跟叔和婶子，商量好了？” “草，出去说。”王东升狠狠瞪了花花一眼，转头看着媳妇：“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你身上……早点回来，别惹爹再生气了。” 许秀琴非常给面子的没有把他挨打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提醒了一句。 “知道，一会就回来。” 王东升带着两个发小，走出了院子。 他昨天跟几个发小约好，一起去县里买电视机，估计几人是见他一直不去，等着急了，这才让大胜和花花过来找他。 电视机买不成了，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不能让这事，再成为他们这些朋友之间的笑话。 …… 第4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升子，要不还是别去县城了，电视机可不便宜。” “咱们没有电视机的工业券，这玩意也不好买。” 路上，花花开口劝说。 大胜随声附和：“对，升子，我也觉得买电视机这事不靠谱。” “还不如买个广播匣子来的实在。” 两人前两天跟着其他人起哄，让王东升买电视机，就是开玩笑而已。 现在看到王东升真的从几个姐姐那借钱，还要从家里拿钱，又有些担心起来。 几百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真要头脑发热，买了回来，指不定会给王东升带来多大的麻烦。 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想真的坑朋友兄弟。 “那就不买了。” 见两个发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王东升随口编了个瞎话：“我找人打听了，一个电视机要十好几张工业券，这玩意比电视机还贵，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广播匣子，要的工业券也不少，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这几个发小，一直玩得不错，早年的时候，还歃血为盟，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未来几十年，大部分发小都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只不过，几个发小不像他，从小到大都被宠着，他们在家还是要干活的。 后来，随着年龄长大，各自打拼，一年到头很难聚在一起，就不再像现在这般玩闹了。 到了九十年代，除了猴子和大胜两人留在村里，花花、老九、耗子、明明几人都出去打工。 花花混得最好，结婚没多久南下打拼，赚了大钱，带着妻儿定居南方。 明明后来去市里卖卤肉，虽然没赚到什么大钱，但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在市里买了房，全家老小都搬到了市里居住。 老九、耗子则是东一锤子、西一棒头，最终还是在村里，没混出个名堂。 “卧槽，升子，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对啊，你不会是故意蒙我们，然后偷摸去买吧。” 大胜、花花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东升。 他们从小玩到大，谁什么性格，比了解自家媳妇还要清楚。 主要是两人都还没结婚，都不知道媳妇在哪个老丈人家，想了解也没地了解。 原本，两人都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结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我蒙你们弄蛋。” “真买不起，以后有钱了再说。”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在这劝我，我不买了你们又几把不相信。” 王东升话音未落，就被大胜一脚踢在屁股上。 虽然大胜这一脚力道不大，就像平时玩闹一样。 问题是王东升屁股刚被他老爹用皮带抽过，还有着好几道红印子。 这一下，疼的他直接跳脚，痛呼一声，骂道：“哎呦……大胜，卧槽你大爷。” 然后追上去，照着大胜的屁股就是一脚踢了上去。 跑动时，衣服随风撩起，露出后背的红印子，被后面的花花看到。 花花顿时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改了性子，原来是被打了。” 说着，就去掀开王东升的背心、扒裤子。 “花花，你个死变态，老子踢死你。” 王东升拉着裤子，一拳捶在花花肩膀上。 三个人，一边打闹着，一边向村口走去。 此时，王东升也感觉不到屁股上的疼痛。 这个时代的农村人，就是这么皮实。 王东升从小调皮，没少挨他爹打，早就有了抗性，不用说被打几皮带，就是被吊起来打一顿，用不了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跟这些兄弟们打闹。 重生前，时常会怀念年轻时候的时光，今天这么玩闹一通，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至死是少年，哪怕是有着后世几十年的经历，重生回来，跟兄弟们打闹，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让他更加珍惜眼前这些兄弟情谊。 “升子，大胜，花花，你们怎么这么慢，都在这里等你们半天了。” 老九看王东升他们走过来，上来就要搂住王东升的脖子，结果个子不够，还得垫着脚，只是做了个动作，又收回来胳膊。 “升子，真要去吗？” “我咋感觉有些不靠谱……” 不等王东升开口，花花抢先道：“去个嘚儿。” “把自行车还回去，搓麻将去。” “不去了啊！” 另一个发小，猴子疑惑的看着王东升。 “不去了，没有电视机券，买个几把。” “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回去搓麻将吧。” 王东升的钱都被爹娘给掏空了，身上是分逼不剩，还刚吃了一顿皮带炒肉，怎么都得老实几天。 “切……被……呜呜呜……” 花花刚想把王东升的糗事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放开你的狗爪子，比屎还臭，不会是拉屎，用手抠的吧。”花花掰开王东升的手，一脸嫌弃。 “卧槽，这你都知道，还是新鲜的，咋样！要不要再来点？”王东升把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有点臭。 “滚！” 花花干呕两声，趁王东升不备，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然后快速跑开，朝后大喊：“走走走，回去打牌。” “嘶！”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王东升没有去追。 “既然不去了，那我就先回家睡觉，昨天晚上瓜棚看了一宿的瓜，快被蚊子给咬死了。” 猴子打了个哈欠，推着自行车，就往村子里走。 “三缺一啊！” “升子，你又没什么事，跟我们一起去搓麻将。” 老九连忙拽住王东升。 “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我就去。” “你们搓麻将，还能缺人？” 王东升拍开老九的臭爪子，“去找耗子和明明，他们技术差，手气臭，还能让你们赢点。” “耗子跟他爹，去隔壁村盖房子了，一天能赚两包大前门。” “明明天不亮就跟他爹杀猪去了，估计刚睡下不久。” 明明还有个外号，叫胖子，老爹是杀猪匠，老丈人是厨子，简直绝配。 生活条件，在他们几个盟兄弟中最好。 “那更得去了，说不定还能弄点猪下水回去吃。” “算了，我去帮你们叫。” 王东升原本准备回家，这下子倒不着急了，直接向着明明家的方向走去。 “那你去吧，我先把自行车还了，然后去花花家老房子打牌。” 老九骑上自行车，向着他三哥家方向蹬。 花花看到自行车过来，直接窜到后座上，一时整个自行车歪歪扭扭，差点跑到沟里去。 老九骂了一句，扶稳车把，费力的往前骑车。 “我还没上车啊！” “等等，我还没上车。” 大胜见老九直接蹬车就走，连忙跑着追了上去。 …… 第5章 柳条炒肉 看着几个发小嬉笑打闹着离开，王东升嘴角含笑，从另一条小路，向着明明家方向走去。 刚走了一小会，就感觉到裤子摩擦屁股，传来的阵阵疼痛。 只能放慢速度，时不时扯一下裤子。 看着很是别扭。 原本七八分钟的路，硬是让他走了十来分钟，“明明，明明，你大爷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明明兄弟三个，结婚后各自分了家，现在他跟媳妇、两个孩子住在新家，王东升便没了那么多顾忌，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升子，你不是去城里买电视机了吗？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明明媳妇脸色红润，一脸富态相，撩开门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好奇的问。 “嫂子，你咋都知道这开玩笑的事情了。” 王东升突然感觉事情不妙。 上一世，他被老爹打得在床上趴了三天，能下床后，他找姐姐们拿钱买电视机，最后没买成，还被吊起来打的事情，已经传开。 具体怎么传的，是谁传出去的，王东升根本不清楚。 没想到，这事现在就有这么多人知道，这要是传到他老爹耳朵里，指不定还得再挨一顿打。 思及此，王东升连忙摆摆手：“嫂子，这就是开玩笑的事，我哪有钱买电视机，可不要传出去，让别人看笑话。” “我就说嘛，你们几个都是半斤八两，怎么可能买得起电视机。” “大明在屋里躺着呢，你进去找他吧。” 明明媳妇说话从来就是这么直来直去，王东升笑着走进房间。 果然，明明像猪八戒一样，正趴在炕上呼呼大睡。 他一巴掌拍在明明屁股上，“火烧屁股了。” “啊！” 明明猛的惊醒，惨嚎一声，看清眼前人后，忍不住骂道：“王东升，卧槽你大爷。” “我就是你大爷。” “都几点了，还睡，要不都说你是猪呢。” “老九、花花、大胜他们等着你去搓麻将呢，赶紧起来。” 明明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要吃人的样子，王东升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你咋不去？我早上不到三点就几把起来跟着我爹去杀猪，刚回来不到两小时。” “你自个去吧，我再睡会。” 明明揉了揉带着血丝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顺势又躺回炕上。 “你跟你爹去杀猪，有没有带猪下水回来，我买点回去吃。” 杀猪是个体力活，又起得早，确实该补补觉。 “卧槽，你看不起谁呢。” “想吃就直说，还非得几把寒碜我。” “要猪肝，猪心，猪肚，猪腰子还是猪大肠？” 王东升完全不客气，“我这不是怕你们太胖，吃太多肉，对身体不好。” “既然你这么大气，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把猪肝和猪肚给我吧。” “你是真不客气。” 明明倒是无所谓，转头朝着在外面干活的媳妇喊：“媳妇儿，把猪肝和猪肚拎出来，给升子拿回去。” 说了会话，他精神了很多，一转过头，正好看到王东升腰间露出的紫红色印子，顿时恍然大悟，哈哈一笑，“升子，你这是因为买电视机的事情，被你爹给打了？” “我就说，别几把听他们瞎胡撺掇，你还不听。” “电视机这稀罕玩意，哪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买的东西。” “拿点猪下水回去，给你爹好好认个错，别瞎折腾了。” 王东升扯了扯裤子，“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大嘴巴，没屁眼子的事，都被你们给传出去了。” “原本我都糊弄过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还得被我爹知道。” “这可怪不得我们，是你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爹提前知道也好，真要买回来，把你吊起来打个半死都是轻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明明媳妇把猪肝和猪肚用细绳绑好，拿进来递给王东升。 “你叔，经常带着大明杀猪，夏天这东西放不住又不好收拾，我现在都懒得给他们弄。” “下次想吃，就过来找大明拿。” “呵呵……” “那怎么好意思，这玩意也能值不少钱。” 王东升眼前一亮，但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 “操，啥时候脸皮变这么薄了。” “你不过来拿，还想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样。 明明完全精神了，直接从床上起来，跟媳妇儿说了一声，推着王东升往外走。 路上，又问了问买电视机的事。 走到分叉路口，王东升道：“我先回家了，你跟花花他们说一声，别让他们把这事传得到处都是。” “要是害我再被老爹打一顿，我得从你们身上找补回来，你们几个谁也跑不了。” “你这是活该，我们几个不传，其他人可不会给你隐瞒，他们是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看你笑话。”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看到王东升一脸便秘的神情，明明心情大好，哼着邓丽君的歌，往花花家老房子走。 “操！” 王东升暗骂一声，拎着猪肝、猪肚，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上，正好碰到跟几个小孩疯跑的大儿子，见他还要乱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指着他身上沾满尘土的衣服，“看你把身上弄这么脏，回去又要挨你娘的柳条了。” “爹，中午要吃肉吗？” 王成海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土，两眼冒光的看着老爹手里的猪肚和猪肝，哈喇子顺着嘴角往外流。 这时候，大家平时很少吃到肉，肚子里都缺油水。 “我们肯定是能吃上肉，你能不能吃上，就不一定了。” “回去说不定还得尝尝柳条炒肉的滋味。” 王东升吓唬起大儿子。 王成海小脸顿时垮下来，小眼珠滴溜溜乱转，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跟在老爹身后，“我不要柳条炒肉，我要吃爹手上的肉……” “爹，亲爹。” “我是你亲儿子，以后还要给你养老……” 王成海学着老爹早上被打时的话，让王东升顿时无语。 轻轻拍了拍大儿子的后脑勺，没好气的道：“别以后了，现在就给我养老行不行？” “爹，你现在又不老……”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回了家。 许秀琴看到王东升拎着猪肝，猪肚，带着儿子回来，再次感到意外，“你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是从明明家拿的猪肝和猪肚？” …… 第6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是怕媳妇你想我，所以打发走几个发小就赶忙回来了。” 王东升一边走，一边说：“明明两口子，都是膀大腰圆，我帮他们两口子分担分担。” “他们住的新家院子小，没种什么菜，下午给他们弄点黄瓜，豆角，西红柿过去。” “让他们多吃点蔬菜，减减肥。” “不正经，谁想你了。” 许秀琴瞪了王东升一眼，“早点回来好，省得爹回来看到你没在家生气。” “明明家地里也种着菜，只送菜也拿不出手，下午过去的时候，你再给他们拿十个鸡蛋过去。” “他们家是他们家的，我送的是我送的，这能一样吗。” 王东升说着，把浑身是土的大儿子，交给媳妇，拿着猪肝、猪肚往厨房走。 还没等他进屋，就听到媳妇骂大儿子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上一世，他经常听到媳妇打骂几个孩子，总觉得烦，现在听起来却是满满的幸福。 进入厨房，把猪肝用盐水泡好，拿了一些棒子面，倒了一些醋和盐，反复搓洗猪肚。 这猪肚虽是好东西，清理起来，却十分麻烦。 清理不好，味道大打折扣。 许秀琴打完儿子，给儿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儿子在门口罚站，走进厨房，看王东升在清理猪肚，美目流转，颇为惊讶。 怕他没干过这种活，清理不干净，蹲下身子说道：“你去看孩子，我来弄。” “不用，我弄就行。”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公的厨艺，做出来，保准让你馋得流口水。” 王东升坐在小板凳上干的有模有样，许秀琴直起身子，嘱咐了两句：“猪肚弄干净点，多洗两遍。” 说完，出去喂鸡喂鸭，洗衣服，扫地。 王东升不慌不忙的把猪肚清理干净，在锅里放上水，葱花，自家酿制的红薯干酒，然后放进猪肝，猪肚。 引燃柴火，煮了三四分钟后，打去浮沫，把猪肝捞出来，又煮了五六分钟，把猪肚捞出来，刮去白膜。 洗好锅，再次加入水，几颗八角，一把花椒和干辣椒，酱油，盐，红薯干酒，干柿子皮以及自家做的大酱，继续烧火。 “你这是要做卤猪肚和卤猪肝？” 许秀琴不放心，进入厨房，看了一眼焯好水的猪肝和猪肚，好奇的问。 “嗯，等会熟了，保准馋的你流口水。” 王东升一脸自信。 往灶里添了两根木头，等水烧开，直接把猪肚先放进去。 猪肚卤制的时间更长一些，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猪肝卤制的时间短，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即可。 “那你做吧，我去看看成江。” 许秀琴嘴角含笑，转身离开，卤猪肚、卤猪肝她又不是没吃过，怎么可能被馋得流口水。 不过，家里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吃过肉了。 肚子里缺油水，想到中午有肉吃，心情大好。 至于自家男人突然变得勤快，是不是三分钟热度，都无所谓，只要对她好就好。 等王东升把猪肚、猪腰子卤好，又在锅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快到中午了。 许秀琴走进厨房，弄棒子面饼子、炒菜。 又过了四十来分钟，老爹、老娘前后脚到家。 看到王东升正在厨房帮儿媳妇烧火做饭，原本因为回来时听村里人说他家要买电视机，对王东升一肚子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这是哪来的猪肚和猪肝？” 王父板着脸问。 “从明明家拿回来的，怕老爹你早上耗费力气太多，给你涨涨力气，降降火。” 王东升讨好的说。 “我看你是做了亏心事，怕我打断你的腿。” “你早上不是说拿钱买兔子吗，我怎么听村里人说是你要买电视机？”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王东升一眼。 “这就是我们几个开玩笑的话。” “谁知道就有鼻子有眼的传了出去。” “村里人不都是听风就是雨，越传越邪乎，这都是谣言。” 王东升见老爹只是瞪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起身，总算是放下心来。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儿子孝顺你，给你弄点好吃的，还在那蹬鼻子上脸，显着你了。” “升子不管是买兔子，还是买电视机，不都没去买吗，他也知道错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老是提它干什么。” “再说，升子虽然干活少，经常在外面玩，但他没去外面偷鸡摸狗，现在还知道孝顺你……” 王母难得看到儿子这么勤快，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哪里能让孩子他爹继续骂下去。 坐下后，询问道：“菜地里的西红柿，有多少能摘了？” “其他菜，明天要不要摘一些，拉去镇上供销社卖？” 王东升汗颜，没想到在他娘心中，没有偷鸡摸狗，都成优点了。 “你就惯着他吧。”王父懒得跟媳妇争吵，把地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明天起早点，去地里把黄瓜，豆角，茄子，西红柿都摘出来，送到供销社。” 王母随口指派着明天要做的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儿子王成海，女儿王晓雅，屁颠屁颠的从外面跑进来，直接坐在桌子旁。 “你们两个去给我先把手脸洗干净。” “王成海，上午刚打你一顿，这才多久，又给我把衣服弄成这个脏样子。” “天天给你们洗衣服都洗不过来。” 许秀琴把棒子面饼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怒气冲冲的朝两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家伙呵斥道。 两个小家伙，看到老娘生气，连忙去外面找脸盆。 王东升起身，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去帮儿子女儿洗手洗脸。 被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弄了一身水。 这才带着他们上了桌。 拿起一块棒子面饼子，咬了一口：“明天早上，我跟爹一起去地里摘菜。” “娘，你和秀琴在家看孩子做饭。” 他这话一出，一家人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他。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你还能跟着一起下地干活？” “哪天不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 王父习惯性的骂道。 “升子要去地里干活，你还在这嘟囔个不停。” “他起不来，你不会自己去。” 王母瞪了王父一眼，一个棒子面饼子塞到王父手里。 …… 第7章 中午午休 “我起不来，爹明早叫我一声。” 他老爹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吃不好喝不好，五十多岁看着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上一世操劳过度，再加上他不争气，他老爹天天为他发愁，只活到了不到七十岁。 他娘同样如此，到死还在为他操心。 重活一世，王东升也没有什么大理想，大志向，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父母长命百岁，媳妇陪他白头到老，孩子健康成长就好。 “我要去地里，帮爷爷干活。” 王成海吃了一口猪肚，含糊不清的说。 “你去捣乱还差不多。” 许秀琴笑骂一句，给大儿子掰了一块棒子面饼子，夹了一些猪肚，猪肝放到他跟前的碗里，又抱起女儿给她喂饭。 按周岁算，女儿刚满两周岁。 他们这里，说年龄都是按虚岁说，要是生日小的话，差不多得虚两岁。 王父被王母说了一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喝酒吃饭。 吃完午饭。 王东升领着儿子、女儿回自己屋里休息。 现在是夏天，中午十分炎热，也无法干活，村里人都会睡个午觉，或是去搓麻将。 他们家饭还没吃完，就有邻居过来找王母。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王母匆匆出了家门。 许秀琴回到房间，看到的正是一大两小，在炕上玩闹的一幕，头疼的道：“你怎么还跟他们玩起来了。” “就知道让你看着他们两个不靠谱。”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去躺好睡觉，要是把你们弟弟吵醒，我打断你们的腿。” “娘，我不困，睡不着。” “锅锅不困，我不睡。” “是爹让我们给他捶肩膀的。” 两个小家伙，见他们娘面色不善，十分有眼力见的全都躲在王东升身边，小的见大的狡辩，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学。 “不要往我这里的钻，我也惹不起你们的娘。” 王东升非常不地道的把两个小家伙，拉出来，“玩也玩了，该睡觉了。” “小孩子睡觉少，不长个，以后别人就会叫你们小矮子。” “雅雅不要当小矮子，雅雅要睡觉。” “打锅锅，锅锅不听话。” 女儿王晓雅见老娘从柜子上拿起了柳条，连忙在炕上躺好，把锅甩给哥哥。 “娘，我也睡觉。” “臭妹妹，马屁精。” 王东升好笑的看着两个孩子。 “你不好好带他们睡觉，还有脸在这笑，信不信我拿柳条抽你。” 许秀琴拿着柳条假装在王东升眼前晃了晃。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不让人省心。 还没等王东升说话，小儿子王成江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不是我吵醒的弟弟，是爹和妹妹。” “是锅锅，是锅锅。” 王成海和王晓雅连忙甩锅。 许秀琴没工夫搭理两个小家伙，快走两步来到小儿子身旁：“去给我拿个尿布过来。” 王东升从炕上嗦下来，在柜子里一顿翻找：“媳妇儿，尿布在什么地方？” “柜子里怎么没有。” “你眼怎么这么瞎，尿布不就在小柜子上放着呢。” 许秀琴把扯下来的尿布搭在凳子上，亲自走过去，从小柜子上的筐里，拿起一块尿布，给小儿子换上。 “呵呵……” “我又不知道你把尿布放在这里。” 王东升来到媳妇身边，看着她熟练的给小儿子换尿布。 小儿子王成江，刚五个月，连翻身都不会，长得瘦瘦小小的。 换上尿布，立马止住了哭声。 王东升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软软糯糯，扣扣弹弹，脸上浮现出笑容，忍不住道：“还是小的时候好玩。” “让你洗尿布，晚上起来换尿布，就不好玩了。” 许秀琴白了王东升一眼，把小儿子抱起来，给他喂奶。 看着小儿子咂吧着嘴，吃得津津有味，王东升双眼冒光，不自觉的咂吧了一下嘴。 “看什么看，赶紧哄你闺女儿子睡觉。” 王东升眼神越来越火热，许秀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嘿嘿……” “我刚刚也没吃饱。” “他一边应该就够吃了，剩下的吃不完，你也难受，要不让我也尝尝。” 王东升转头看了一眼闺女儿子。 小孩子睡眠就是好，这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睡着，他凑到媳妇耳边小声说道。 “给我睡觉去。” “你当你是你儿子呢，不嫌害臊。” 许秀琴脸颊绯红，没好气的瞪了王东升一眼。 “你就当多养了个儿子也行，我又不是没吃过你的……” 王东升死皮赖脸的说道。 见媳妇不搭理自己，这才回到炕上，趴着。 过了一会，许秀琴把小儿子哄睡着了，就要去拿针线，把孩子在外面挂破的衣服缝补上。 王东升一把拉住她。 “大中午的，该午休了，不要总是忙来忙去的。” “活这么多，哪里干的完。” 许秀琴想要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跟着躺在炕上，拿着蒲扇，给两个小的扇风。 虽然还没到七月，但天气已经极为炎热。 中午即便是躺在凉席上，不消一会，就开始冒汗。 然而，炎热的天气，却远远赶不上王东升心中的火热。 看到媳妇躺在炕上，他立即凑了过去，双手不老实的在她后背、腰间抚摸起来。 “大白天的，不要耍流氓。” 许秀琴转身拿开王东升的手，看到他额头冒汗，用蒲扇给他扇了扇风。 “你是我媳妇，这怎么能叫耍流氓呢。” “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赶紧睡觉，不要折腾。” 挨着王东升，许秀琴浑身热乎乎的，坐起身，躺在了孩子的另一边。 隔着两个孩子，王东升无法下手，看了看媳妇身后的位置，硬挤过去，估计得热死，也就只能作罢。 躺在炕上，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媳妇已经开始干活，两个孩子早没有了踪影。 王东升身上黏黏糊糊，拿着毛巾，走进洗澡的棚子，冲了个澡。 他们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弄一个大铁桶，放在房顶，接一根水管下来，下面搭个简易的棚子。 被太阳晒一中午，大桶里的水热乎乎的。 夏天直接用大铁桶里的水冲澡，又方便，又实用。 洗完澡，王东升跟媳妇说了一声，就从老爹中午在地里摘回来的西红柿，黄瓜，茄子中挑选了一些，装进篮子里。 又拿了十个鸡蛋，出了家门。 …… 第8章 玩牌 王东升走到明明家时，明明早跑花花家去打牌了，只有他媳妇在家。 把带过来的菜和鸡蛋放下，和明明媳妇聊了两句，拿着菜篮子，溜达着到了花花家老房子。 刚到院门口，王东升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喧哗的声音。 推开院门，进入院子，顿时看到堂屋里围着不少人，屋子里烟雾缭绕。 “卧槽，这么多人。” 王东升把站在凳子上，伸着脖子往里看的猴子拉下来，笑着问：“这是在用麻将玩牌九呢？” “是啊，卫国已经输急眼，这一下午都输十来块钱了。” “这不还在押锅底，这要是再输了，估计，他得输二十多。” “能借的，都借了个遍。” 猴子凑到王东升耳边，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卧槽！玩这么大吗？” “现在是谁在坐庄？” 前面围着一群人，还有站在板凳上看的，王东升哪怕个子高，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花花坐庄。” “本来花花都不想玩了，卫国却不允许他换庄，你看，锅底从三五毛钱，都有十几块了。” “刚开始，大家玩得不大，就几分几分的押，最多押一毛……” 猴子大致把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进去看看。” 上辈子这个时候，王东升还躺在炕上“哎呦哎呦”叫唤，并不清楚这次的事情。 不过，他能下炕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传言，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了什么变化。 王东升费力的挤到花花旁边，看着桌子中间放着一堆毛票子，花花绿绿堆成一座小山，稍稍有些惊讶。 这个年代，农村里打牌，大多都只是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 五毛，一块，两块都算大钱。 “花花，怎么个情况？” 王东升见花花不停地搓着手中的两张麻将，凑到他耳边询问。 “升子，你咋过来了？” “能是什么情况，有人输了，点又背，输急眼了呗。” 花花转头看了一眼王东升，随意的说。 “我问你这一局啥情况，不都摸好牌了，咋还不开牌？” 王东升已经从猴子口中得知了大致情况。 他是看桌上四个人中，除了花花之外，另外两家都已经开牌，只有卫国还没有开牌，这才开口询问。 他们这里的玩法是闲家先开牌，然后庄家再开牌。 押注分不同情况，可以自主约定。 正常情况下，需要在摸牌之前押注，摸好牌，没开牌之前，也能追加。 只不过，追加的话，是二赔一，或者三赔一，就是押两分，只赔一分，或者押三分赔一分。 并且追加的押注，只算锅里的钱，先赔正常押注的钱，然后才会赔追加的钱，赔完拉倒，不需要庄家继续从自己身上掏钱。 当然，这些规矩都需要提前约定好。 “他让人回去拿钱了，估计是来大牌了。” 花花面露不屑，随意把手中的两张牌让王东升看了一眼。 王东升看到花花的牌，整个人都无语了。 花花手里是两张白板，这在他们的玩法中，属于最大的牌，被称为天牌，通杀一切，完全没有输的可能。 “你们有没有封顶？锅里都这么多钱了，还能一直压下去？” “最后一局，不管输赢，收锅。” 花花面露无奈，他也没想玩这么大。 奈何今天手气太好，怎么玩，怎么赢，结果把人家给赢急眼了。 对方又不让换庄，就只能耗下去。 还好，能过来玩牌的都知根知底。 听到花花说这是最后一局，王东升也没有多话，跟旁边坐着的明明闲聊起来。 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才有人匆匆忙忙跑过来，拿出一把毛票子，递给周卫国。 “拿来了多少钱？” 周卫国一把把那人手中的毛票子全部拿过来，随口问。 “十二块五毛三。” “卫国，还是少压点吧……” “你今天点背，这牌虽说不小，但不能通杀，万一……” “是啊，大家随便玩玩，没必要……” 周围几个跟周卫国关系不错的，见周卫国准备一下子把手中的钱，全部押下去，纷纷开口劝说。 花花他们则是冷眼旁观，谁也没有说话。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本来大家就是小打小闹，娱乐为主，结果玩着玩着玩出火来了。 虽然赢了钱，但是心中也是十分不爽。 “十二块五毛三，加上我这里的一块五毛七，全押上。” “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赢。” 周卫国已经输红了眼，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不仅把同伴拿来的钱全部押注，还把身上剩下的一块多钱都押了进去。 就在他准备开牌时，明明说道：“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再押，十几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咱们可提前说好，这是最后一局，不管输赢，我们都要撤庄，收锅。” 花花坐庄，是他跟明明两人合伙。 明明知道花花手中的牌，主动提醒，是看在大家都是经常一块玩的朋友，还是同一个村子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他妈的，咋地，怕我把钱赢回来？” “我的钱，我想怎么押，就怎么押，用得着你管。” 周卫国犟脾气上涌，“啪”的一声，直接把麻将翻开。 两张麻将分别是红中和一筒。 这在用麻将代替牌九的情况下，是仅次于天牌的地牌。 “卧槽，地母子。” “竟然是地牌，我说他怎么这么有信心呢。” “这一把就能捞回去大半，也不错了。” 围观众人咋咋呼呼的讨论起来。 王东升看着周卫国的牌，着实有些惊讶。 在没有作弊的情况下，天牌碰到地牌，几率非常小。 结果，他刚过来，就让他给看到了。 只是当他看到周卫国，着急要收钱的样子，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要是点背，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周卫国催促：“李耀华，别磨叽，开牌。” 花花本名叫李耀华，原本之前大家都叫他华华，后来叫着叫着顺嘴叫成了花花。 他也没磨叽，直接把自己手中的牌翻开。 “卧槽，老天儿，竟然是老天儿对地母儿。” “咱们这都多长时间，没有出过这种牌了。” “地母儿碰到老天儿是不是得加倍？” “不加倍，也得掏喜钱儿。” 老天儿，是他们这对天牌的称呼。 周卫国看清花花翻开的牌，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你他妈玩鬼子。” …… 第9章 打架 “妈个逼的，输不起就别玩。” “牌是你洗的，骰子是你掷的，还他妈有脸在这里逼逼赖赖，老子忍你很久了。” 还没等花花说话，明明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周卫国鼻子骂。 “滚你麻痹的，敢拿手指老子，弄死你个狗操的。” 周卫国知道自己理亏，但气势不能输，说话间，直接伸手去抓明明手指。 明明迅速收手，大肚子猛然一顶牌桌，抬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周卫国不甘示弱，挥拳就砸。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桌子上的钱随着两人打斗，散落一地。 王东升、花花和坐在旁边的大胜，也纷纷出手，往周卫国身上招呼。 他们南桥七剑客，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大名都传遍了周围村子。 此刻，肯定不可能让自己兄弟吃亏。 周卫国的几个同伴，看到王东升几人围殴周卫国，也纷纷要出手，但被周围的人给拦了下来。 同时有人趁乱捡起地上散落的毛票子，偷偷往自己兜里装，然后趁机溜走。 “麻痹的，把钱给老子放下。” 猴子在外面围观，没挤进来，看到有人捡了钱，想要跑，立即把人给拦了下来。 被拦下来的人做贼心虚，一声不响放下钱，转身离开了花花家。 猴子没功夫搭理此人，把钱拿起来，用力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王东升，花花，明明，大胜他们几个，这时候也在其他人的拉扯下，放开了周卫国。 被打了一顿，周卫国脑子清醒了很多，清楚继续留在这里，无外乎吃亏，放了几句狠话，带着几个同伴，灰溜溜的离开了花花家。 没热闹可看，其他人一哄而散。 房子里，只剩下花花，明明，大胜，猴子和王东升几人。 “妈个逼的，这些人真不是玩意，看到你们打架，就趁乱从地上捡钱。” “花花，你看看少了多少。” “我看到几个小臂崽子提前跑了，我顾不得追。” 等几人把地上散落的毛票子全都捡起来，猴子说道。 “反正都是赢的，无所谓了。” 花花摸着被打了一拳的脸颊，丝毫不在意。 “等会把老九、耗子叫过来，晚上，咱们南桥村七剑客去我家好好喝点。” 明明把钱一张张沓好，拿出几张毛票子，递给大胜，“去买几包大前门。” “赢的钱，就得及时花出去。” “为什么是我，不让升子和猴子去？”大胜接过毛票子，嘴里嘟嘟囔囔。 “操，供销社的售货员是你叔，又不是我叔，没有票，就是加钱，也不一定卖给我和猴子呀。” 王东升一脚踢在大胜屁股上，催着他赶紧去。 “买几包回来？”大胜捶了王东升一拳，看着明明问道。 “要不买一条回来？” “喝酒的时候，留几包抽，然后一人再分一包。” 明明看着花花，询问他的意见。 这钱是他们两个赢的，自然要两人都同意才行。 “行，那就买一条回来。” 花花没有意见，又从一叠毛票子里，拿了三张一块的，两张五毛的，几张一毛的递给大胜。 在他们这里，大前门算是非常不错的好烟。 没票，加点钱也能买到。 有票的话，是四毛钱一包，没票的话，六毛钱一包，限量出售。 要想多买一些，对不起，得有关系。 大胜拿着钱一溜烟出了门，明明和花花把剩下的钱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分了。 两人总共赢了二十六块五毛七。 除了周卫国输的二十多块之外，还有其他围观的人输的钱。 今天花花运气非常好，几局都是通杀。 还经常是赢大输小，赢的钱自然就多了。 给了大胜六块多钱去买烟，两人还各自分了十块。 十几分钟后，等大胜买烟回来，一人分了一包，又打开了一包新的，每人散了一支烟，约定好一会去明明家喝酒，几人各自回家。 王东升混了一包大前门，哼着甜蜜蜜的跑调小曲，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往家走。 家里，老爹老娘都不在，只有媳妇儿带着女儿、小儿子在家。 大儿子王成海早不知道跑什么地方玩去了。 王东升把他晚上要去明明家喝酒的事情给媳妇说了一声。 “我喝完酒，还要去抓知了猴，可能要晚回来一些，你记得跟爹娘说一声。” 他们村里的人，不管是大人小孩，到了六七月份，都会去抓知了猴。 这玩意营养价值高，不管是烧烤，还是油炸，或是直接用水煮，都非常好吃。 部分有先见之明的人，还会带知了猴去城里，卖给饭店。 王东升上辈子去搬砖锄泥后，就基本上没再吃过这东西，现在想想也有些馋这一口。 同时，也想多抓点回来，拿去城里卖，多少补贴些家用。 “你明早还要跟爹去地里干活，别回来太晚。” 许秀琴本来也想一起去抓知了猴，但是想到家里小儿子离不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和媳妇商量好，王东升带着水桶，化肥袋，竹竿，手电筒，溜达着去了明明家。 “升子，你咋变得这么见外了，还给我家送了那么多菜和鸡蛋。” 刚到家，明明就从媳妇口中得知王东升给他送菜和鸡蛋的事情，虽然嘴上埋怨，但心里很是高兴。 “礼尚往来嘛。” “要不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从你这拿猪下水。” 王东升把水桶，竹竿放下，从屋里拿出个小板凳，放在院子里，一屁股坐下。 “想吃就过来拿呗，本来就值不了多少钱。” “咱们兄弟谁跟谁！” 明明瞥了一眼王东升带过来的水桶和竹竿：“你带这些东西，是要去抓知了猴？” “村子周边的知了猴，都快被抓秃了，你去了也抓不了多少，还不如在家睡觉。” “去河堤东边的杨树林看看。” “我又不像你们一家子，肉都快吃吐了。” “抓点知了猴回去当肉吃，给孩子们补充补充营养。”王东升把竹竿拿过来，整了整上面的铁钩子。 晚上他要用这个去勾爬得高的知了猴。 “油炸知了猴挺好吃的，大明你晚上跟着升子一起去，抓点回来明天给孩子们炸知了猴吃。” 明明媳妇从厨房出来，倒洗锅水的时候说道。 …… 第10章 柿子酒 “好，那我晚上跟东子一块去。” 等媳妇回到厨房，明明狠狠地瞪了王东升一眼，却看到王东升一脸鄙视的看着他，被气得够呛。 “河堤东边的杨树林，距离村子有五六里，跑那么远，你不嫌累吗？” “就在河堤上抓一点，够吃就得了。” “你不都说了吗，附近的都被村里人抓秃了。” “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溜达溜达正好给你醒醒酒，减减肥，一举三得。” 村子里的人，一般都只会在村子附近的河堤，或是村子旁边的榆树林、杨树林抓知了猴。 夏天天气热，大家经常三四点起来去地里干活，干到九点来钟，天热起来就回家，所以，晚上一般不会睡得太晚。 “减个屁的肥，村里谁看到我，不得夸一句。” 见王东升执意要去远的地方抓，明明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花花，猴子，大胜，老九，耗子陆续走进了院子。 得知王东升要去抓知了猴，大胜和花花，又跑回去拎着水桶，拿着竹竿，手电筒过来。 猴子、老九，晚上要去瓜地里看瓜，他们两家种着不少西瓜，有的都快熟了，天天晚上得有人去地里看着。 耗子明天一大早要去干活，也没有时间，陪他们去抓知了猴。 人都到齐了，明明直接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拿出自家酿的柿子酒。 这种酒度数低，有淡淡的甜味，夏天喝正合适。 配着拍黄瓜、西红柿，几人喝了起来。 农村就这点好，随时喝酒，都不缺菜。 夏天更是花样众多。 喝酒的时候，众人又说起了下午打牌的事情。 “我说，刚刚来的时候，怎么听到周卫国在家里嗷嗷的叫唤。” “原来是下午输了这么多钱。” 老九家距离周卫国家不远，来明明家，正好路过周卫国家。 像他们这个年龄，又整天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哪怕是结婚生子了，挨打也是常有的事。 老九来时，根本没在意。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听到老九说周卫国在家挨打，王东升，花花，明明几人顿时来了兴趣，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起来。 说话间，明明媳妇把炒好的菜端了上来。 他们家不缺油水，炒菜舍得放油，几个人吃得畅快淋漓。 明明媳妇和他的两个孩子则是在卧室支了张矮桌子吃饭。 他们家两个孩子，小的一岁多，大的三岁，正是需要人喂饭的时候。 七个人喝了六七斤柿子酒，一直到七点半，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散场。 柿子酒的度数大概十几度，比啤酒的度数高不了多少。 但是，这玩意后劲比啤酒大很多。 喝到最后，几人都有了一些醉意。 酒足饭饱，王东升带头把碗筷收到厨房，这才和明明，花花、大胜三人，拿着水桶，麻袋，竹竿，手电筒，往河堤走。 河堤上，微风阵阵袭来，几人的酒劲下去了一些。 这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吃过晚饭，来河堤上歇凉，抓知了猴。 看到他们几个，有相熟的村民，也会打招呼。 随着他们离开，还会在背后议论几句，当然都不是什么好话。 王东升他们几个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在意。 一边打闹，一边顺着河堤往东走。 离开村子一段距离，河堤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几人走在河堤上，不用打手电筒，照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看，前面那棵树下面，是不是有个黑影？” 花花指着前面一棵大柳树，紧张兮兮的说道。 “大晚上的，你不要吓唬我。” 大胜连忙顺着花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柳树枝条，什么都没看见。 “往下看……” “还在动，一晃一晃的。” 花花忽然凑到大胜身边，语气低沉。 “啊！” “卧槽！” 大胜被吓得惊叫出声，一把抱住花花。 “傻逼，那就是柳条的倒影。” “我们四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在这，真他妈有什么，也早被我们身上的阳刚之气给吓死了。” “花花，你老实点，别吓唬他。” 王东升冷不丁都被大胜的惊叫声吓了一跳，仔细看去，才发现是柳条和村里往这倒的垃圾。 “花花，我操你大爷。” 大胜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推开花花，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切，你自己胆小，能怪我吗？” “升子和明明，咋就一点不怕呢。” 花花被踢了一脚，连忙跑到王东升和明明旁边。 几个人中，属他个子最矮，长得最瘦。 据说是因为早生了几天，先天不足所致。 性子跳脱，脑子聪明，跟王东升，明明两人都是初中毕业。 大胜，猴子，老九，耗子，则是连小学都没上完。 “大胜，你这胆子确实小。” “我听说腰不好肾虚的人，都胆小。” 王东升附和道。 “滚几把蛋，你才肾虚。” “要虚也是花花虚，又瘦又小，一米七都不到。” 男人怎么可以承认自己不行，并且，大胜根本不会认为自己不行。 “老子的比你大，尿得比你远，能力比你强。” “你也就长了个傻大个。” “要说傻大个，得看升子，他最高。” 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河堤东边的杨树林。 这一大片杨树林，是他们村前几年种下的，沿着河堤下去有十几亩，一直有人管理，长势非常好。 粗的有二十厘米以上，细的大概有十几厘米。 “咱们兵分四路，不要凑在一堆。” 到了地方，王东升提议。 “别啊，还是一起吧，这树林黑乎乎的，看着怪吓人的。” 大胜有些胆小的说道。 “怂逼。” “大胜虽然怂，但说得有道理，咱们四人一起，阳气最重。” “对，还是一起吧，这里一看就没人来过，够咱们抓的了。” 见明明，花花，大胜三人都不愿分开行动，王东升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走在最前面，进入树林后，立即开始寻找起来。 抓知了侯的最佳时间，就是七点到九点之间。 知了猴一般停在树干中下部分五十厘米到一米五的高度，这个高度，比较适中，适合知了猴脱皮。 除此之外，地上有时会出现不规则的小土洞，直径大约一厘米左右。 这样的土洞里，很多时候有知了猴。 王东升对于抓知了猴，轻车熟路，拿着手电筒，先照地上，再照树干。 …… 第11章 抓知了猴 “卧槽，竟然有这么多。” 明明惊呼时，王东升已经来到这棵树下，放下竹竿、水桶，上下其手，一个个把树上趴着的十几只知了猴抓下来，放进桶里。 来之前，他们往桶里放了盐，下河堤的时候，还往里面打了水。 泡在盐水里，不仅能阻止知了猴变成知了，还能提高知了猴的味道。 这要拿到市里去卖，自然要保存好，才能卖个好价钱。 明明，花花，大胜看到有这么多知了猴，也跟着冲入树林，从其他树上找了起来。 看到一棵树上，趴着好几个知了猴，几人惊呼声不断。 王东升把这棵树上的知了猴全部抓下来，又立即去下一棵树。 此刻，他也懒得用竹竿了，直接把竹竿丢在了地上。 “卧槽，这是捅了知了猴窝了吗？” “一棵树上二十只，都他妈快叠在一起了。” 花花来到一棵大点的杨树旁，一惊一乍的喊。 其他人纷纷把目光看向花花这边，见他一把抓住三四只，也有些惊讶。 因为离村子比较远，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边，完全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知了猴。 草草看了几眼，几人赶忙抓他们眼前的知了猴。 不到半个小时，王东升带来的水桶里，满满都是拥挤着，头角勾在一起的知了猴。 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一会功夫，他差不多抓了五六百只知了猴。 花花，明明，大胜他们的动作也不慢，差不多都抓了多半桶。 几人，此刻哪还顾得上一起行动，随着不断地往树林里走，距离不知不觉拉的越来越远。 就连大胜都兴奋的忘记了害怕。 王东升把刚刚抓的几只知了猴，放进水桶里，往四周看了看，扭了扭腰，活动了活动脖子，把带来的化肥袋拿出来，继续开抓。 不知过了多久，花花拎着水桶来到王东升这边，看着他往化肥袋里装知了猴，瞪大了眼睛：“卧槽，升子你竟然还提前准备了这玩意。” “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抓不完的知了猴。”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早知道个屁，拿个化肥袋，就是有备无患。” “既然你没地装了，就帮我一起弄。” “装满这一化肥袋，咱们就回去。” 王东升个子高，抓的时候，需要一直低着头弯着腰，他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干过活，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我闲得慌，才帮你抓。” 花花把桶放下，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王东升抓。 “你本来就闲得慌，快点帮忙，抓完咱们早点回去。” 王东升再次扭了扭腰和脖子，手里不停。 他这化肥袋，刚刚装了一个底，靠着他自己抓，一个小时估计都装不满。 花花休息了一会，见王东升的化肥袋子只装了不到五分之一，拍死几只停在身上的黑蚊子，骂骂咧咧帮忙抓起来。 他不想一直留在这里喂蚊子呀。 没多一会，大胜和明明都来到这边，看到王东升的化肥袋，先是骂了两句，跟着开始帮忙抓。 四人合力，抓知了猴的速度大大提升。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化肥袋子装了八九分满。 继续装不太好拿，再加上时间不早了，王东升让几人停了下来。 “妈的，今天出来晚了，明天得早点出来。” 王东升看着化肥袋和水桶里的知了猴，成就感满满。 “这玩意，最多放两三天，就是拿回去当饭吃，这么多压根吃不完，明天还来抓，升子你是要晒知了猴干吗？” 明明看着王东升扛着化肥袋，拎着水桶，摇了摇头。 反正他明天是不会再来了。 就这两个小时，蚊子围着他来回转，他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吃不完，不会拿出去卖，只自己吃的话，我吃饱了撑的，费劲弄这么多回去干嘛。” 王东升理所当然的道。 “这玩意有人要？” “我爹之前特意问过供销社，供销社好像不收这玩意，只收知了猴皮。” 大胜面露疑惑。 “谁说一定要卖给供销社，我明天拉到市里去卖。” “这玩意在咱们农村随处可见，市里面可没这么多。” “拿油炸了，更好卖。” 听王东升说完，明明，大胜，花花三人都是一脸不信。 王东升也没有继续跟他们解释。 等他明天卖完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要是真能卖出去的话，我明天就跟你一起来抓知了猴，然后便宜卖给你。” “别人一分钱五个，我一分钱三个。” “去你大爷的，当我小学没毕业呢，既然要便宜卖给我，那就一分钱十个。” 大胜：“我小学没毕业，也知道花花想占便宜。” “大胜，我一分钱五个收你的。” 王东升往前走了两步，把化肥袋放在大胜肩膀上，拍了拍他的头道。 “这可是你说的。” “明天我再抓了，就全卖给你。” 大胜听了喜笑颜开，按照今天晚上这速度，他明天最起码能抓七八百个知了猴。 一晚上两个来小时，能卖一块多钱，赶得上城里工人，一天的工资。 算明白这个账，他扛化肥袋更有劲了。 “你们家会让你用油炸吗？” “别再让你爹拿皮带抽你一顿。” 明明看了看王东升的屁股，笑着说道。 “赚钱的事，怎么可能不让我干。” 王东升心里有些发虚，脑子里飞速琢磨着，怎么说服媳妇和他老娘。 至于他爹，想想还是算了吧，哪怕他说出个花来，都没用。 把媳妇、老娘搞定，他爹也得靠边站。 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回到村里，各自分开，向着自家走去。 此刻，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熄了灯。 王东升到了家门口，轻轻推了推木门，还好没从里面反锁。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把知了猴搬到院子里。 “升子，是你吗？” 王东升刚准备把麻袋里面的知了猴倒出来，用盐水泡上，许秀琴蹑手蹑脚的从房间走出来。 看到麻袋里面的知了猴，惊讶的问：“你怎么抓了这么多？” “这哪吃的完。” “我明天拿去市里卖，这东西在市里，可是稀罕玩意。” 王东升没有直接说油炸，这需要慢慢引导。 这个年代农村里面的人，即便上了初中，也没什么见识，“媳妇，你去把家里的盐拿出来。” “知了猴泡盐水里，味道更好。” …… 第12章 说服媳妇 “浪费盐，让爹和娘知道，又该叨叨你了。” 许秀琴嘴上说着浪费，身体却很诚实，转身走进厨房，拿出装粗盐的罐子，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的水缸中放了一小把盐。 这个水缸是家里的备用水缸，夏秋季节洗菜、洗手、洗脸都是用这个水缸里面的水。 冬天基本空着。 要是冬天装上水，最冷的时候，能把水缸冻裂。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空气污染，全球变暖，冬天出奇的冷，真是能冰冻三尺。 “能卖钱，就不浪费。” “等卖了钱，我再买一些盐回来就好了。” “听说油炸知了猴，在市里更好卖。” 王东升借着明亮的月色，趁媳妇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媳妇的脸色，拎起化肥袋子，把里面的知了猴倒入水缸。 “我看是你想吃油炸知了猴还差不多。” 许秀琴瞪了王东升一眼，“娘肯定不会让你用油炸的。” “你真要弄熟了拿去卖，倒是可以直接干炒，酥酥脆脆也挺好吃。” 这么多知了猴，光自己家吃肯定是吃不完。 干炒不费油，只是浪费一些柴火，即便无法卖掉，也能多保存一段时间。 所谓干炒，也叫干焙，做法十分简单。 铁锅里不放油，直接把知了猴放进铁锅，焙炒到焦黄，出锅撒点盐和葱花，沾上蒜泥醋汁，别有一番风味。 “可以少炸点，先去试试，真卖不掉，可以留着自己吃，咱们家本就吃的油水少，个个都跟竹竿一样。” “多吃点油水，干活才有力气。” 王东升得寸进尺，继续试探。 “给咱娘说去，我才不管你。” “弄好了，去冲个澡，赶紧回去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跟爹去地里干活。” 许秀琴当然知道油炸好吃，然而家里的油就那么点，平时炒菜都舍不得放油，大部分时候都是水煮菜。 也只有干重活的时候，才会稍微多放一些油。 这个年代，什么都稀缺，油盐酱醋限量供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过，并非是王东升他们一家如此节俭。 明明家属于特殊情况，他爹是杀猪匠，他老丈人是厨子，随随便便都能弄出点油水。 “媳妇你同意了，我就去跟娘说。” 王东升欢欢喜喜的走到媳妇身边，双手抱住她，吧唧亲了一口。 “满嘴的烟味和酒味，赶紧去洗澡。” 许秀琴推开王东升，心虚的看了看爹娘的房间，转身进屋。 “味道大吗？” “我怎么没闻到。” 王东升抬胳膊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实有烟味和汗臭味。 刚准备进屋去拿换洗的衣服，就见媳妇把他的内衣短裤，毛巾拿了出来。 “媳妇儿，你是要陪我洗吗？” “正好我好久没搓澡了，咱们相互搓搓。” 王东升手作势去接衣服，半路改变方向，去拉许秀琴的另一只手。 许秀琴手往回一缩，然后抬手不轻不重的把王东升伸过来的手拍开，衣服扔进他怀里，迅速转身回屋。 都三个孩子的娘了，还是会害羞。 自己媳妇……真好 这个年代，农村的女人很保守，哪里能接受他这种新潮的玩法，鸳鸯浴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优哉游哉的拿着衣服进入洗澡棚子，简单的冲了冲，王东升回到自己房间，把脏衣服随便一丢，借着月光，找到媳妇躺着的位置，凑了上去。 “你不嫌热啊，这么大的炕，非得挤到我这边来。” 许秀琴往孩子身边挪了挪，拍了一下王东升的手。 “当然是做两口子该做的事。” 王东升凑到许秀琴耳边，理直气壮的说道，随后抓住许秀琴有些粗糙的手。 “你明天要早起，不要折腾了……” “很快的！” “我才刚二十三岁，正是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时候，媳妇你又貌美如花……” “快点，弄完早点睡觉。” 许秀琴挣脱不了，又怕吵醒身边的孩子，嗔怪的看了王东升一眼，只能顺从。 “好了，就下去，身上都是汗，黏黏糊糊的。” “那个，今天可能是挨了打，发挥受到了影响。”王东升老脸尴尬，窘迫的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刚重生回来，太激动的缘故，他这次真的应了刚刚那句话，很快结束了。 “我又没说什么，赶紧睡觉。” “明天要是起不来，爹再揍你，可没人拦得住。”许秀琴嘴角含笑。 “媳妇，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没有。” “你就是在笑我，不行，还要再来一次，让你知道你老公的厉害。” 男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认怂，不然的话，面子何在。 “你有完没完了，我真没笑你。” “那你叫一声老公，或者升哥哥，我就相信你没笑我。” “不要。” “那你就是在笑我。” “升哥。” “不是升哥，是升哥哥。” “……” 两人说话间，女儿王晓雅翻了个身，把两人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连忙噤声。 等了会，见女儿并没有醒来，王东升又不老实起来。 许秀琴拗不过，只能让他再次得逞。 “怎么这么长时间，你快点。” “快了你笑话我，慢了你又在这说，享受的还是你，男人咋就这么难呢！” “像我这么疼媳妇的好男人更难。” 王东升这一次十分满足，直到精疲力尽，满头大汗，躺下不到一分钟直接打起了呼噜。 “你就一张嘴好使。” “上辈子欠你的。” 许秀琴拿手绢给王东升擦了擦汗，然后又用蒲扇给王东升扇风，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心里装着事，王东升早上不到四点就醒了过来，根本不用他爹喊。 当他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在洗脸的老爹和正在煮小米粥的老娘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升子，你咋不多睡会？”看到儿子顶着两个小黑眼圈，王母面露关心。 “怕我爹拿皮带抽我。” 王东升伸了个懒腰，拿着洗脸盆去厨房打了一盆水。 “他敢，你又没做什么错事。” 王母横了王父一眼。 王父躺着都能中枪。 他也懒得搭理王母，洗完脸，指着缸里和水桶里的知了猴问：“这都是你昨天晚上抓回来的？” “怎么不捡点知了猴皮回来，这玩意供销社又不收。” “这么多吃不完都得臭了。”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 “这些知了猴，我要做熟了，拿去市里卖。” “前两天听说隔壁村的张老头，带着油炸的知了猴去市里卖，可受欢迎了。” “一分钱一个，大几百个油炸的知了猴，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完了。” 王东升瞎话是张嘴就来。 刚醒过来，从房间走出来的许秀琴听到王东升满口胡说，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咱们家哪有那么多油来炸这玩意。” “万一卖不出去，不是砸手里了，多浪费。” 王母将信将疑的看着王东升。 …… 第13章 自家菜地 “我看是你想吃油炸知了猴还差不多。” “想一出是一出。” “你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还去市里，去了市里，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王父没好气的数落起来。 “王保国，怎么哪都有你，升子要拿去卖钱，这是好事，怎么就不能试试了。” “升子，你要拿去市里卖，就去你三姐家借自行车。” “油炸太浪费了，我先给你干炒出来，真要能卖出去，再说。” 儿子上进，王母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赚到钱，都是次要的。 只要不让家里赔钱就行。 “娘，你要不少炸点，把水桶里的用油炸出来，水缸里的用来干炒。” 王东升心情大好，连忙顺杆爬。 反正在家里，只要他老娘答应了，老爹的反对意见基本不作数。 “这得浪费不少油呢。” “这要卖不出去，下个月咱家都得吃水煮菜。” 王母看了看水桶里面的知了猴，开始碎碎念。 “娘，炸知了猴用不了多少油，炸完知了猴，剩下的油不是还能继续用来炒菜。” “等这些知了猴卖了钱，我再从市里买一些油回来。” “咱们家最近沾的油猩太少，你看我都快瘦得皮包骨头了，你大孙子、大孙女也都比同龄人瘦小……” 王东升走到老娘身边，给她捏起了肩膀，讨好的说道。 “行行行，给你炸。” “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己吃，炸好了放到猪油罐里，倒能放一段时间。” 王母仔细看了看儿子，发现他最近确实瘦了不少，顿时心软答应下来。 “娘，现在不着急弄，我下午三四点再出去卖。” “下午两三点再炸，刚炸出来得更香。”王东升嘱咐道。 “这就不说他败家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无所事事，都是被你们惯的，我看你能惯到什么时候。” “等我干不动了，看他怎么办。” 王父嘟囔了几句，对着王东升喊：“升子，拿筐，跟我去地里摘菜，等卖了菜再回来吃饭。” 在这个家里，儿媳妇他这个做公公的没法说，媳妇只有说他的份，孙子、孙女有小，剩下的只能骂骂儿子了。 “你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腿？” “东西就在你手边，非得指挥别人，显着你了。” 王父懒得听自家媳妇的碎碎念，推着板车，就往外走。 王东升连忙拿着筐，紧紧跟了上去。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出了家门，走在路上，王父立即开启念经模式。 一路走，一路说，听得王东升心烦意乱。 可又不敢跟老爹顶嘴，只能自我催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心中其实很明白，是怪他自己不争气，老爹这是恨铁不成钢。 老娘和媳妇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对他这种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很是无奈。 只是因为老娘生了七个女儿，才有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宝贝的不行，各种惯着。 媳妇不说，是因为王东升即便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可对她没得说，嘴好使，能哄她高兴。 比很多动不动脾气上来，就发疯打媳妇的男的不知道强多少。 再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生活基本都在同一水平线，不像后来几十年。 “保国，这是带升子去地里啊！” “嗯，是啊。” 路上碰到村里人，大家都会打个招呼，聊上两句。 看到王东升跟在后面，全都会问一句，听到王东升要去地里干活，纷纷称赞他懂事了，能干活了。 只是这话，听在王东升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明明嘴上都是称赞，听着却像是嘲讽。 王父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倒是十分高兴。 他们家的地，距离村子不近，从村子里出来，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不算上辈子的话，这还是王东升自从分地之后，第一次来自家地里。 上次收麦子、种玉米他都没来。 还是他媳妇带着孩子，过来帮忙的。 “爹，这些菜都是咱们家的？” 王东升指着前面一块菜地，有些不确定的问。 上辈子，十几年后重新分过一次地，因为村里人口变动，地也稍稍有一些变动，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哪里还记得清这个时候哪块是自家的地。 “你做梦呢，就这一块菜地是咱们的。” “你去摘西红柿，我去摘黄瓜，茄子和豆角。” “熟透的，裂口的，个头小的单独挑出来，不然供销社要压价。” 王父无奈，分地都好几个月了，这混小子竟然连自家地有多少都不清楚，多少让他有些心塞。 对于他们这些农民来说，地可是命根子。 分完地，同村的、外村的为了一点点地都能打死打活。 “嘿嘿……” “我这不是没来过吗，下次就知道了。” 王东升尴尬一笑，转移了话题：“咱们这西红柿，拉到供销社，他们多少钱收？” “七分钱一斤。” “个头大有点冒红的，还有快要成熟的青果，都要摘下来。” “供销社主要就收这种，熟透的，开裂的，只会搭着收一点。” 王东升啥活没干过，冷不丁过来一次，王父怕他不知道摘什么样，又嘱咐了一遍。 “这么便宜？” “集上，不是卖一毛多吗？” 王东升虽然没卖过菜，但去过镇上的集市，大致知道各种蔬菜的价格。 “集又不是天天有。” “再说，去集上卖，还要村里开证明，去了还得交摊位费。” “全都等着去集上卖，这些西红柿早烂地里了。” 王父说着，走到黄瓜地，开始摘黄瓜。 “没有集，可以去县城和市里卖啊。” “价格更高。” 王东升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在市里卖菜，毕竟这些菜都是计划经济内的东西，需要统销统售。 今天正好要去市里卖知了猴，顺道可以问问。 能在市里卖菜的话，就拉去市里卖，肯定比卖给供销社赚得多。 走进西红柿地，王东升找到一个熟透的西红柿，摘下来，随便在身上蹭了蹭，一口咬下去。 清晨，天气凉爽。 西红柿吃在嘴里，满嘴流汁，酸酸甜甜，清清凉凉，皮薄，肉厚，比后世的西红柿，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还是这个时候的西红柿好吃，有西红柿味。” 王东升三下五除二，把一个西红柿塞到嘴里，开始干活。 他家种的西红柿大概有半亩，产量远不如后世。 …… 第14章 抓野鸡 王东升摘完一趟，才摘了一盆，端着盆子回来，把西红柿放到筐里一层一层码好，继续摘第二趟。 中途，时不时会摘一个熟透的，表面带着疤痕的西红柿塞到嘴里。 把六趟西红柿全部摘完，肚子差不多也饱了。 他老爹此刻把成熟的黄瓜，全部摘了出来。 黄瓜种的比西红柿少，但产量比西红柿高。 再加上，现在是黄瓜采收的高峰期，他老爹足足摘了一大筐，搬起来都有些费劲。 王东升连忙跑过去，帮老爹把筐抬回到板车上。 “西红柿都摘完了？” 王父看了看分好的西红柿，询问道。 “成熟的，个头大的，带红色的都摘过来了。” “爹，你先吃一个解解渴，我去摘茄子。” 忙活一早上，他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王东升拿起一个开裂的西红柿递给他。 随后，拿着筐去摘茄子。 茄子的成熟期在七月初，现在六月末，虽然也有一些成熟，但数量不多，个头也小。 家里茄子种的最少，快速转悠两趟，摘了十几个。 他爹吃完西红柿，又去摘豆角。 王东升紧跟着走过来，帮忙采摘。 豆角的成熟期，是在六月底，可以一直采摘到八月份。 现在刚刚成熟，零零散散，加起来，摘了小半筐，差不多有七八斤。 父子二人，把菜全部采摘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气温逐渐升高。 顾不得休息，王父把所有东西全部放到板车上，推着板车，就往供销社走。 早点去供销社，早点把东西卖完。 新鲜的好卖，稍微放久了，供销社的收货员挑三拣四，卖不上好价钱。 “爹，要不你休息会，我来推板车？” 王东升紧跟在板车后面，遇到有沟有坎不好走的地方，上去帮他爹推一把。 农村土路，晴天的时候尘土飞扬，下雨的时候泥泞积水，后来村里通了公路，才算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空车都能让你推沟里去，你推个屁。” 王父白了王东升一眼。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爹你咋还记着呢。” 王东升无语。 既然老爹不让他推，他也乐得轻松。 走着走着，王东升忽然看到路边灌木丛中传来动静，紧接着听到鸡叫声，他顿时眼前一亮，惊呼：“野鸡。” “爹，这里有野鸡。” 说话的时候，直接越过路边的水沟，走进灌木丛中。 果然，看到一只野鸡，被困其中。 王父放下板车，跟了进来，看到灌木丛中的野鸡，也是欣喜不已。 他们这里虽然有野鸡，但最近这几年，野鸡的数量越来越少。 这只野鸡，个头不小，大概小两斤的样子，拿去供销社能卖一块钱左右。 私下交易，还能卖更多钱。 从这只野鸡尾部的羽毛，王父一眼认出这是一只野公鸡。 且尾羽完整，价值更高。 “升子，咱们一人一边，不要让它跑了。” 王父立即说道。 王东升应了一声，跑到另一边。 这边的刺比较少，他捡起一根木棍，稍微把刺扒拉到一边，眼疾手快，一把抓向野公鸡。 “不要把他的尾羽弄坏了。” 王父连忙提醒，却见王东升已经把野公鸡抓了起来。 “尾羽完好无损。” “这东西，一根就能卖五毛钱。” “这一只两根都在，没有损坏，拿出去，最起码能卖一块钱。” 王父指着野公鸡尾巴上完整的尾羽，满脸惊喜。 “可惜这玩意放不住，不然的话，以后价格更高。” 王东升对这野公鸡尾羽的价格也有一定了解。 他爹说的一块钱一对是卖给供销社，拿到外面去卖，这种完好无损，有四五十厘米长的，最少能卖两三块。 这种野鸡，学名叫环颈雉，在后世是二级保护动物。 要是敢抓，就得去吃公家饭。 八三年虽然还没有列为保护动物，但也已经把野鸡列为有益动物，只是农村执行松散，村里人也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既然抓到了，王东升自然没有放掉的心思。 即便他不抓，或者放掉，别人照样会抓，还不如便宜了他。 抓到野鸡，父子俩都很高兴。 “你先把野鸡带回家，我去供销社把这些菜卖掉。” “不要把野鸡弄死，活的更值钱。” 王父怕王东升嘴馋，回去就给杀掉，嘱咐道。 “留着尾羽卖不就行了。” “这野鸡大补，正好炖了给你和娘，还有你孙子孙女补补身子。” 王东升话音未落，王父呵斥道：“吃吃吃，你个败家玩意，一天天就知道吃。” “话说得好听，我看是你自己嘴馋。” “这野鸡再不值钱，也能卖好几毛。” 王东升气结，懒得跟他爹争辩，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走到岔路口，他抱着野鸡，往家里走。 都走出了几十米，还能听到他爹在后面不停地叨叨。 直到他进入村子，拐了个弯，看不到人了，耳根子才清净下来。 看着怀里的野鸡，王东升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直接弄死。 又怕回去被老爹用皮带抽，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升子，你这是从哪抓了只野鸡？” “嚯……尾羽还完好无损，要发财了。” “最多就能卖一块钱，发啥财，运气好而已。” 路上遇到从地里回来，或是准备去地里的村民，看到王东升提着野鸡，纷纷侧目。 有比较熟的村民，或是长辈，都会说上两句。 当他回到家，差不多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抓了只野鸡。 村里就是这样，发生屁大点的事情，都能引起人们的八卦。 “升子，你爹呢？” 王母看到儿子一个人回来，顺口问了一句，随后就看到他手里提的野鸡，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咦，你这是在哪里抓了只野鸡？” “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抓的。” “夏天的野鸡，肉少不值钱，正好拿来改善改善伙食。” “到时候，再把这尾羽拿到市里去卖了。” 既然老爹不同意，那就把老娘说通。 许秀琴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王东升手中提着的野鸡，一脸好奇。 听到王东升说要把这只野鸡炖了，眼神都变了。 “你昨天不是抓了那么多知了猴吗？” “还吃什么野鸡，留着卖钱。” 王母虽然心疼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儿子，但也不想他这么败家。 不逢年不过节的，炖什么鸡。 …… 第15章 三姐王桂芳 “这知了猴，可比野鸡肉贵。” “这一只野鸡，拔掉尾羽，单纯卖肉，最多卖个五六毛钱。” “油炸知了猴三四十个就能卖这么多。” “娘，这野鸡可是好东西，营养价值高。” “你不为我爹考虑，也要为你两个孙子、孙女考虑。” “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这要是稍微刮点大风，都能把他们给刮跑了。” 王东升知道，他老娘除了疼他之外，就是疼孙子孙女，还有钱。 边说，他边找来两条绑口袋的细绳，把野鸡翅膀绑好，交给了他老娘。 “知了猴真能卖这么多钱？” “照你说的，这一个都能卖一分多钱了。” “人家城里人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舍得花这么多，买这种不值钱的玩意。” 王母心疼儿子，心疼孙子，但对钱照样十分敏感。 于是，注意力随着王东升的话，迅速发生了转移。 “城里人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但他们都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 “这知了猴在咱农村常见，到了城里，可就成了稀罕玩意。” “娘你要是不信，等下午我回来，你再把这只野鸡给炖了。” 王东升无意间瞥见媳妇在那里憋着笑，连忙给她使眼色。 这要笑出声来，肯定会引得他老娘心里起疑。 到时候，不用说炖鸡了，可能连油炸知了猴，都吃不上几个。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既然知了猴这么值钱，中午就不炒了，都拿去卖钱。” 王母见儿子如此自信，也相信了六七分。 不管怎么说，儿子都是上过初中的文化人，比她见识多也正常。 “娘，外面知了猴多的是，不差这几十个知了猴。” 王东升走到媳妇身边，赶紧拉着她往他们屋子里走。 刚进屋，许秀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你胡说八道，这回连知了猴都吃不上了。” “不会，娘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再说，中午是你做饭，要不要炒知了猴，还不是你说了算。” 王东升小声在媳妇耳边说道。 他娘则是把绑着翅膀的野鸡，放到旁边旧房子的破屋子里。 他们家里的房，是王东升结婚的时候，重新翻盖的。 老房子没有完全推倒，而是直接在老房子旁边盖了三间新房子，顺带着扩大了院子，垒上了土院墙。 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用来种各种蔬菜，还搭了鸡棚，猪圈，牛棚。 不过，牛是几家合伙养，每家养一段时间。 这两个月吧，牛都在其他合伙养的人家里。 为了给小两口更多空间，当然主要是想多要几个孙子孙女，所以，王东升老爹老娘一直住在老房子里。 “我可不想被娘叨叨。” “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哇”，炕上的小儿子挥舞着两个小拳头醒来，许秀琴顾不得跟王东升瞎白活，转身进里屋去看儿子。 王东升本想逗逗小儿子，就听到他老娘在外面喊，“升子，趁着天凉快，你先去你三姐家问问，他们今天用不用自行车。” “要是他们用的话，还得从其他人那里去借。” 现在村里，自行车同样是稀罕玩意。 他们整个村，也找不出三十辆自行车。 王东升三姐王桂芳，嫁得隔壁北桥村，两个村子离得不远。 三姐夫是拖拉机手，给村里开拖拉机，时常能开着拖拉机接私活赚钱，家庭条件非常不错。 早早就买了自行车。 平时三姐夫都是开拖拉机，自行车就留在家里，没事的话，也不会骑。 王东升之前跟几个发小去镇上，或者县里玩，借过几次。 “那我现在就过去。” “给你三姐带点知了猴，黄瓜和西红柿。” 王母从厨房里，拿出个篮子，往里面装了十来个西红柿，四五根黄瓜。 然后，又从水缸里拿出三四十个知了猴，用麻布裹上，塞到王东升手里。 拎着篮子，拿着知了猴，王东升直接出门，向着北桥村走去。 出了村，走过一座桥，拐到北桥村河堤上，又走了一会，顺着一条小路，走进一个胡同，轻车熟路来到三姐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三姐王桂芳站在家门口在和邻居说着什么，王东升笑着上前叫了声三姐，把菜篮子递给她。 “升子，你咋还拿着菜过来，我这刚从地里摘了不少。” “这些知了猴是你抓的？” 三姐王桂芳看了看篮子里的菜和麻布里的知了猴，和邻居说了声一会聊，拉着王东升往院子里走。 她们已经分了家，房子也是新盖的。 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叫李晓琳，今年九岁，儿子叫李兴河，今年七岁，两人都上学了，小女儿五岁叫李晓倩，还没到上学的年龄。 李晓琳和李兴河还没放假，早早去了学校，只有小女儿李晓倩在家。 李晓倩从里屋跑出来，甜甜的叫了一声舅舅。 王东升应了一声，摸了摸小外甥女的头：“娘给你拿的菜，知了猴是昨天晚上抓的。” “娘不是说你昨天被爹打了吗？晚上怎么还去抓知了猴？”三姐王桂芳好奇的问。 “就打了几下，我皮糙肉厚，睡一下午就没事了。” “三姐，你今天用自行车吗？” “不用的话，我想借你的自行车，去市里卖知了猴。” 王东升没有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认了挨打的事情后，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骑走吧，我今天不用。” 王桂芳稍稍有些意外，“这知了猴，拉到市里有人要？能卖多少钱？” “我就是听别人说，油炸和干炒后，能卖一两分一个。” “具体能卖多少钱我也说不准，先去试试看。” “能卖的话，就多抓点油炸了或者干炒后，带到市里去卖。” 王桂芳把西红柿黄瓜从菜篮子里拿出来，把知了猴倒在盆里，把篮子麻布递给王东升，“看来，你这顿打没白挨，都知道抓知了猴卖钱了。” “要是真能卖钱，晚上我去给你抓。” “行，到时候我给三姐按照两个一分钱收。” 王东升走到自行车旁边，把篮子挂在自行车上，笑着道。 “给什么钱，就当是去河堤上乘凉了。” “你外甥、外甥女巴不得天天晚上去河堤抓知了猴玩呢。” 王东升现在也不知道知了猴到底好不好卖，就没有继续提给钱的事情，“那我就给晓琳、晓倩，兴河他们买麦芽糖吃。” …… 第16章 爱嘚瑟的大儿子 “舅舅，我要吃麦芽糖。” 李晓倩顿时眼睛亮晶晶的，跑到王东升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好，舅舅下午回来，给你买麦芽糖。” “买什么买，升子你不要乱花钱。” 王桂芳瞪了闺女一眼，又转头看着王东升问：“咱娘昨天过来说养兔子，一年能挣好几十块，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我都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听说县里供销社收购长毛兔的兔毛……” 王东升把昨天跟他娘和五姐王招娣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一对长毛兔，一年真能赚五六十？” “那要是养上十来对，不就能赚五六百了？” 王桂芳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姐，养长毛兔也有风险，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具体情况，我了解得不多，下午我去市里，再问问看。” “把情况打听清楚了，再考虑要不要养长毛兔。” 王东升昨天就是为了糊弄老爹，随便编了个养长毛兔挣钱的谎言，实际上，他不怎么在意长毛兔的养殖。 养殖长毛兔，在他们这里确实流行了一段时间。 后来，由于养殖得太多，兔毛滞销，导致供销社不再收购。 很多养长毛兔的家庭，迫于无奈只能把长毛兔杀了卖肉。 所以，他必须要了解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养殖一些长毛兔。 “多打听打听，再决定。” 王桂芳对这些一点不了解，见老弟没有头脑发热，直接去买兔子养，放心下来：“升子，你打听清楚了，确定要养，钱不够的话，就来找我。” “多了没有，五六十块钱，姐还是能给你凑出来。” 只要王东升不是把钱糟了，是在干正事，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都要支持支持。 “到时候再说。” 王东升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挥挥手，骑上自行车，一溜烟消失在胡同口。 上一世，他三姐王桂芳对他非常好，经常拉帮他，陆陆续续给了他不少钱。 原本，三姐和三姐夫两人夫妻感情很不错，后来因为他姐经常给他钱的缘故，两人三天两头闹矛盾、吵架。 即便这样，三姐还是稍微攒点钱，就会偷偷拿给他。 重活一世，王东升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骑自行车回去，速度快了很多，只用了四五分钟，就回到了村里。 路上碰到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简单的回一句，继续往前骑。 回到家，老爹还没回来。 儿子女儿已经醒了，正在屋子里吃饭。 看到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回来，大儿子王成海顾不得吃饭，风一样冲了出来，抱着王东升大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爹，骑自行车带我出去玩会。” “跑什么跑，饭都没吃完，赶紧回去把碗里的粥喝完。” 王母追了出来，呵斥道。 “奶，我吃了饭，你能让我爹骑自行车带我出去玩吗？” 王成海一点不怕他奶奶。 反正他奶奶不会打他。 “你爹一大早就去地里干活，这才刚回来，连饭都没吃，哪有功夫骑自行车带你去玩。” “去把饭吃了，自己出去玩。” 王成海不为所动，继续看着他爹，紧紧抱着大腿不松手。 “听你奶奶的话，先把饭吃完，有时间我就带你去溜达一圈。” 王东升拍了拍王成海的后脑勺，把自行车放好，抱起王成海，进入厨房。 “爹，你答应我了。” 王成海大喜过望。 “表现好，我就骑自行车带你在村里溜一圈。” 这个年代，对于小孩子来说，自行车都是稀奇玩意。 王东升看大儿子一脸期待，点点头答应下来。 “升子，你先吃饭，不用等你爹，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王母拿碗给王东升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一块窝窝头。 窝窝头就咸菜，是这个时候的特色。 要等八四年、八五年，他们这里才会把主食改成白面馒头和烙饼。 现在也只有干农活，或是逢年过节，家里来亲戚，才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烙饼。 王东升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还没吃完，就被大儿子王成海，不停地催促。 听得他都有些烦躁，一口把半个窝窝头吃下去，噎的他脸红脖子粗，喝了两口粥才咽下去。 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这才起身向外走。 “爹，我也要坐车车。”王晓雅跟着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王东升的大腿。 “好，一起坐车车。” 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不能厚此薄彼。 王东升把儿子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抱起闺女放在自行车横梁上，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你小心点，不要把他们摔了。” “成海，你的脚向外伸着，别把脚别进自行车车轱辘里去了。” 许秀琴给小孩子王成江喂了奶，从房间走出来，看到王东升带着一大一小出门，连忙嘱咐道。 “放心，摔了我，也不会摔了他们。” 王东升头也不回，把自行车推到院子外，腿一抬，直接上了自行车。 “哇哈哈……坐自行车咯！” “爹，你骑快点。” “雅雅坐自行车……” 王晓雅笑着学他哥哥喊。 王东升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王成海看到平时一起玩的小伙伴，都会喊一声，嘚瑟一番。 让王东升感到十分无奈。 他还真不知道，大儿子竟然如此爱炫耀。 一大两小吃了不少土，王东升回到了家。 下车的时候，腿一抬，就连带着把大儿子王成海，给带下了自行车。 然后，把闺女王晓雅从横杠上抱了下来。 大儿子王成海，还想让他继续带着溜圈，直接被他无视。 王成海见状没有继续央求。 刚刚他已经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碰到了不少小伙伴，现在正好可以找他们去显摆。 王东升自然不知道大儿子的心思。 回到家，把自行车放下，就回房间里睡觉。 昨天晚上，他抓知了猴抓到十点才回来，又跟媳妇折腾了两次，差不多得十一点多才睡觉。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跟老爹去地里干活，现在确实困了。 王东升之前都没怎么干过活，身体适应也需要一个过程。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 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旁边小儿子醒着，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里，吃的滋滋作响。 “这小拳头这么好吃，比奶水还好吃。”王东升默默吐槽着小儿子，从炕上坐起身，把小儿子抱在怀里，玩了起来。 …… 第17章 油炸知了猴 小儿子咯咯咯直笑，笑声传到院子里，许秀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原来是王东升在逗儿子，瞬间放心下来。 “你不要老是抱着他。” “抱习惯了，离开人就哭，到时候，你看着啊！” “我就玩玩，又不是总抱着。” 王东升头也不抬，继续逗着小儿子。 “儿子是给你拿来玩的吗？” “赶紧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吃中午饭了。”许秀琴看到王东升抱着小儿子举高高，用胡子故意去扎小儿子，十分无奈。 伸手把小儿子从王东升手里抱过来，放到炕上，让他自己躺着玩。 结果，正应了那句话。 刚一放下，小儿子铆足了劲“哇哇”大哭起来。 许秀琴只能再次抱起小儿子，给他喂奶，然后狠狠地瞪了王东升一眼。 王东升露出一个不关我事的表情，从炕上下来，来到厨房，打了一盆水，在院子里好好洗了把脸。 然后又来到厨房，看到桌子上摆着油炸知了猴，不由眼前一亮。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早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脸上、嘴上满是渣渣，简直没眼看。 他老娘一边叨叨慢点吃，一边给两个孩子收拾残局，拿着手绢帮他们擦脸。 等王东升洗完脸，把中午煮的菜，和早上剩的窝窝头拿到桌子上，对着蹲在外面阴凉里抽焊烟的王父喊：“过来吃饭了。” “天天就知道抽，吃饭还得让人叫。” “你当你是地主老爷呢。” “什么地主老爷，我这干了半天活，还不能歇会了。” “我看你才像是地主婆。” 王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把旱烟杆磕了磕，倒出烟灰，走进厨房。 “秀琴，先来吃饭，一会再管孩子。”王母白了王父一眼，从厨房走出来喊道。 许秀琴应了一声，把小儿子放在炕上，用枕头挡住边缘，给他拿了一个拨浪鼓。 “爹，今天那些菜卖了多少钱？” 王东升抓起一个知了猴，放进嘴里，又拿起一个塞到媳妇嘴里，看向老爹问。 “卖了三块六毛八。” “今天卖菜的比前几天多，供销社收菜的价格又下降了。” “这么多菜，就只卖了三块多钱？” 王东升讶然。 今天早上摘的茄子、豆角虽不多，但西红柿和黄瓜不少，他还以为能卖个十块八块的呢。 结果，就卖了三块多，这差距实在是大。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在游手好闲，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在家，其他时候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还真不知道家里情况。 “你还想卖多少钱？” “国家能允许我们自己种菜，卖了钱放在自己手里，就十分不错了。” “前两年，除了自留地和院子里能种点菜换钱，都还只能算工分。” 王父对现在这种状态很满足。 一次卖三四块钱，等把地里这些菜全部卖掉，怎么都得卖个百八十块。 这还没算地里种的麦子、棒子。 去年他们这里十个工分核算下来，不到五毛钱，一年辛辛苦苦，除去不上工的时候，到手的钱不过四五十块钱。 家里买盐，买油等等各种生活物资，一年到头基本剩不下什么钱。 王东升不再说话，看着盘子里没剩几个知了猴，直接端起盘子，给老爹老娘，还有媳妇一人分了两个。 再不分，都要被儿子闺女吃完了。 看到亲爹把盘子端走，又没分给自己，王成海、王晓雅顿时不高兴了。 王晓雅更是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你也好意思抢你闺女儿子的。” 王父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王东升一句，把面前的两个知了猴一人一个分给了孙子孙女。 王母同样把她的分给了孙子孙女。 王东升无奈，把自己的两个分别给了老爹老娘，“你们也吃，他们两个从炸好了就开始吃，肚子都吃得圆滚滚了。” “知了猴虽然是好东西，但一次不能吃太多。” “他们两个吃的确实有点多了，猛的一下吃这么多，小孩子不好消化。” 许秀琴给两个孩子擦了擦嘴，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她碗里的知了猴分了一个给王东升。 一家人其乐融融。 “爹，下午我去卖知了猴，得准备点旧报纸，吃了饭，你去大队买点旧报纸回来。” 王东升突然想到这一点，连忙说道。 “这些知了猴真能卖钱？” 王父到现在还不看好知了猴能卖钱。 要是像他们村里一样，五个知了猴卖一分钱，那还不够浪费油的。 “能不能卖，等我晚上回来不就知道了。” “升子让你去，你就去帮他弄一些旧报纸回来，整天就你话多。报纸要干净的，这是吃的，埋汰的让人看着不舒服。” 吃过午饭，王东升走到外面树荫里，拿出一根大前门，美美的抽了起来。 王父出门就看到他在抽大前门，又是一阵数落。 还想把王东升剩下的大前门烟没收，留着家里来客人散烟。 好说歹说，在他娘的搅合下，总算保住了这盒大前门。 “爹，你也尝尝这烟。” 保住了大前门，王东升抽出一根递给老爹。 “败家玩意。” 王父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的很，拿着烟在鼻子前嗅了嗅，一脸满足的夹在耳朵后面，结果又遭到王母的一阵数落。 懒得听媳妇碎碎念，王父说了一声去大队买旧报纸后，离开了家。 王东升抽完烟，又散了散味，回里屋哄大儿子和闺女睡觉。 他自己睡了一上午，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原本还想等媳妇收拾完厨房，跟她说说话。 结果，媳妇又跟他老娘一起鼓捣起他昨天抓回来的知了猴。 等把所有知了猴，全部收拾好，已经下午两点。 王父慢慢悠悠的拿着一沓旧报纸，从外面回来。 不出意外，刚到家又被他老娘一顿说。 在他们家，老爹在老娘眼里，做啥啥不对，而在老爹眼里，王东升同样是做啥啥不对，抓住机会就是一顿说。 还好，媳妇不像他老爹老娘那么喜欢叨叨。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王东升帮着媳妇和老娘一起干炒知了猴。 把大水缸里的干炒完，老娘心疼的拿出家里的棉花籽油，炸剩下的知了猴。 等所有知了猴，全部都弄出来，足足装了三桶半。 “这些干炒的知了猴有一千一百五十五个。” “油炸的知了猴有五百四十三个。” 许秀琴把油炸和干炒的知了猴分别放到桶里说道。 …… 第18章 市里卖知了猴 “媳妇儿，你咋还把这些知了猴全数了一遍。” 还好他媳妇是初中毕业生，学习不错，不然数量这么多，看着就眼晕，还真不一定数得清。 这要让他娘数，绝对会数迷糊了。 “知道数量，多少钱卖出去的，最后能卖多少钱，心里有个数。” “要不，弄半天，糊里糊涂的。” 许秀琴说完，有些好奇的问：“这些知了猴，你要怎么卖，需不需要去借个秤回来？” 王母这时也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不用这么麻烦，这玩意个头大小差不多，按个卖就行。” “油炸的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干炒的，买五十个送二十个干炒的。” “干炒的知了猴一分钱一个。” 王东升拿起三个油炸知了猴，给媳妇和老娘一人嘴里塞了一个，自己吃了一个。 王母听到油炸的知了猴要卖两分钱一个，就要把王东升塞她嘴里的知了猴给拿出来。 最终还是忍住了，这都沾了她的口水，可不能卖出去，只能细嚼慢咽的吃下去。 然后，就看到王东升又把一个干炒的知了猴硬塞到她嘴里。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就是这么朴实。 “你干嘛，这都是要卖钱的。” 王母瞪了儿子一眼，心疼的说道。 “凑个整，好算账。” 王东升往媳妇嘴里塞了一个，又给自己塞了一个，随口说道。 “你一个初中生，连这点账都算不清？那不是白上学了。” “真是浪费，能卖钱就拿去卖钱……” 王母又开始碎碎念，一个就一分钱，她是真心疼。 “媳妇，给我点零钱。” “到时候方便找零。” 听到王东升要钱，王母作势就要从自己身上掏。 王东升连忙制止，笑着道：“这些知了猴卖了钱，我可是要给我媳妇的，娘你要给我钱，我还得分你点。” “我和你爹的钱，早晚不都是你的。” “现在不给你钱，是怕你乱花。” 王母看向儿媳妇：“秀琴，等他回来，就让他把钱都给你收着。” “钱在他手里，过不了三天，就得花光。” 许秀琴连连点头，回房间拿出一块多的毛票子，递给王东升：“你现在就要去吗？” “路上小心点，能不能卖出去，都早点回来，别让爹娘担心。” “放心，肯定不会让媳妇儿你担心。” 王东升把装着知了猴的桶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用棉布盖上，把老爹拿回来的旧报纸，塞到他媳妇专门给他缝制的布袋里，挂在车把上。 又找了个纸板，用烧火棍黑的那头写上知了猴的价格，放在后座上夹好。 看时间差不多了，骑上自行车出门。 他们村到市里跟到县里的距离差不多。 王东升轻车熟路，骑了一个来小时，进入市区。 路上找人打听了一番，来到火车站附近。 这里有不少小贩，卖各种从农村带过来的东西。 王东升看到推着板车过来卖菜的人，就在这人旁边支好车子，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这人散了一根。 笑着问道：“大哥，你在这卖了多久的菜？” “哟，小伙子不错啊，都能抽大前门这种好烟。” 中年汉子接过大前门，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后夹在耳朵后，扭头看了看王东升自行车后面的水桶。 “我在这好几天了，小伙子也是过来卖菜？” “我在家抓了点知了猴，拿过来卖。” “这不会有人管吧？” 王东升再次抽出两根，拿出一根给中年男子，拿出火柴，给对方点燃，又给自己点燃。 “自家种的，卖的少没事。” “现在都包产到户了，市里没什么人管。” “小伙子是附近哪个村的？来这里卖知了猴，还真是少见。” 中年男子看在大前门的份上，倒没有隐瞒。 来这卖菜的人不少，卖得也快。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没什么影响。 “我是南桥村的，大哥来这里卖菜，肯定要比卖给供销社价格高吧？” 王东升边和中年男人聊着，边把写好知了猴价格的纸板拿下来，把有字的一面朝外放好，掀开盖在水桶上的棉布。 “那肯定要比卖给供销社价格高，不然的话，谁闲得没事，大热天的跑这么远来卖菜。” “我们供销社收西红柿，一斤就给六分钱，拉到这里好的能卖两毛，开裂的有疤的卖一毛五……” 中年男子卖菜时也会说价格，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王东升听完，不由得咂舌，供销社收购价和自己拉出来卖的价格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所有菜差不多都能差出一到两倍的价格。 怪不得这些人，会大老远的从村里拉过来卖。 “小伙子，这知了猴五十个油炸的真送二十个干炒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王东升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对，只要买五十个油炸的，就送二十个干炒的。” “这位同志，你是要三十个还是五十个油炸的知了猴？” “知了猴营养价值是牛肉的三倍，小孩子吃了长大个，大人吃了抗疲劳……” “油炸的两分钱一个，干炒的一分钱一个，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王东升嘴皮子利落，叭叭叭的介绍起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不少买菜卖菜的人，都投来目光。 这让他说得更加来劲，还大声吆喝起来。 “那就给我来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第一个顾客痛快拿出一块钱递给王东升。 “好勒！” 王东升接过钱，拿起早就撕好的报纸，放到后座上，拿筷子夹了五十个油炸的知了猴包好，又用筷子夹了二十个干炒的知了猴包好。 第一个顾客满意的拿着两包知了猴离开，他又热情的大声吆喝起来，“知了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同志，给我来三十个油炸的……” “小伙子，给我来五十个干炒的……” “小伙子，给我来五十个油炸的……” 前来买菜的人，顿时围了过来，这个要三十个那个要五十个。 王东升忙得不亦乐乎。 油炸的知了猴很快见了底。 …… 第19章 被市管的追 “没了，只剩最后这点干炒的知了猴了，大家不用排队了。” 排队的人拐了两道弯，后面还在有人排过来，王东升连忙朝众人摆手大喊。 不到半个小时，他带来的一千六百多个知了猴，卖的只剩个底。 排在第一位的人，直接把最后这些全部包圆。 王东升数了数，五十三个干炒知了猴，给对方算了五毛钱。 对方把五毛钱递给王东升，拿着包好的知了猴高高兴兴的走了。 “小伙子，你啥时候还来卖知了猴？” 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不甘心的询问。 “明天还是这个点过来卖。” “想吃知了猴的可以等明天再过来。” “大家赶紧散开吧，不要影响其他人买菜，谢谢大家了。” 王东升笑着对大家说。 他长相周正，人高马大，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不少想买知了猴的人，听他这么说，都自觉散开，买菜的继续买菜。 然而，还是有人不信邪，非得过来看一看，确定真的卖完了，这才离开。 看着人群全都散开，王东升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再问问，旁边中年男子卖菜的情况，就听到有人喊，市管的人来了。 顿时，不少摊贩推着自行车，或是小板车，慌不择路的向四处逃窜。 “卧槽！” “不是说好了，没人管吗？” 王东升见旁边中年男子慌不择路的跟着跑，也推着自行车跟在中年男子身后一起跑。 中年男子拉着板车跑得慢，他还帮忙推了一把。 直到拐进一个偏僻巷子，没看到市管的人，两人才停下来。 “大哥，你这不地道啊。” 王东升目光凝视着对方道。 中年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了好几口气，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我来这几天确实没人管。” “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王东升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中年男子继续道：“前两天，供销社和市管的人还来我这买菜呢。” “只是简单问了问我这菜是不是家里自留地种的，我把大队开的证明拿给他们看，就没管了。” “来这里卖菜，还得大队开证明？” 王东升还好跟过来了，不然，稀里糊涂把老爹叫过来卖菜，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嗯，开个自留地种菜的证明就行。” “对啊，我有大队开的证明，这些菜都是我自个家种的，我跑什么跑。” 中年男子此刻反应过来，忍不住狠狠拍了拍大腿。 “你确定在大队开完证明，就能来市里卖菜？”王东升还是一脸狐疑之色。 “当然可以。” “都包产到户了，况且我这还是自留地种的菜，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我这又不是倒买倒卖。” 中年男子越说，越有底气。 王东升见中年男子说得这么有底气，也信了七八分。 上辈子，他还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混，对这两年的情况根本不了解。 只知道八四年、八五年的时候，老爹老娘就开始自己卖菜，不用专门送到供销社。 既然八四年、八五年都能自己卖菜，今年管得肯定没那么严。 又询问了一些情况，王东升撺掇中年男子继续回去卖菜。 他想验证中年男子说得是真是假。 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能因为投机倒把去吃公家饭。 以他对后世发展的了解，只要不好吃懒做，肯吃苦耐劳，跟着时代发展走，就能让一家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完全没必要去冒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最重要。 中年男子显然还有点心虚，但是看了看板车上剩下一半的菜，心一横，推着板车往回走。 刚出巷子不久，就被市管的人给拦了下来。 送了几斤西红柿和黄瓜给两个市管的人，又拿出大队开的证明，说了几句好话，被教育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中年男子底气更足，意气风发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王东升给中年男子竖了个大拇指，见两个市管的人要离开，连忙追了上去，“同志，同志等等。” 两个市管的人听到有人叫他们，停了下来。 年龄稍大一些的市管，上下打量了王东升一眼，疑惑询问：“小同志，叫我们有什么事情？” 王东升连忙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分别给两人散了一根。 两人见他拿的是大前门，也没有推辞。 等两人接过烟，王东升这才笑着开口：“两位同志，一看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对国家政策了解的肯定更为透彻。” “我是附近村的农民，小学时是少先队员，中学时是共青团员。” “咱们村里人不怎么出来，对国家政策了解不够，我想要问问两位同志，从村里河堤上自己抓的知了猴，能不能炒熟了拿到市里卖，给自己家里创收。” “小同志，自己抓知了猴炒熟了拿出来卖，为家里创收是好事，是允许的，但不能倒买倒卖。” “你想卖的话，可以让村里给你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 年龄大一些的市管，见小伙子长得周正，人高马大，说话又好听，就提点了几句。 王东升立即顺杆爬，厚着脸皮询问了一些家里自留地种的菜，能不能带到市里来卖的事情。 市管的人含糊其辞，隐晦的说了两句不能拿大队地里种的菜来卖，没有明确说自留地的菜不能在市里卖。 王东升心中大概有了数。 有的事情，私下可以做，但不能放到明面上。 没说明确禁制，那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明这种事情，其实可以做。 就看自己会不会做事，会不会说话了。 两个市管的人还要巡查周围街道，没那么多功夫一直跟王东升讲这些。 王东升却是厚着脸皮跟在两人身后，不断地套着近乎。 看到街道上一家供销社副食品店，他立即叫住两人，快速跑到副食品店，花了一块二，买了两盒大前门，分别给两个市管的人一人送了一盒。 “两位同志，刚刚多谢你们耐心为我解答。” “为了我的私事耽误了你们的事情，确实过意不去……” 见两人推辞，王东升又恭维的说了几句，然后委婉的表明自己没有其他事情麻烦两人。 两人半推半就，收下了大前门。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收下大前门烟，年长的市管又多说了几句，然后相互留下了姓名。 王东升又恭维了一番，说下次来市里，会给他们送一些自家抓的知了猴，知道了两人负责的具体区域，这才目送两人离开。 …… 第20章 一家人的好奇 回到副食品店，耗费了一些口舌，说尽了好话，然后打着两个市管的旗号，买了半斤水果糖。 八三年，北方远不如南方那么开放，很多东西都要凭票购买，各种物资十分稀缺，适合小孩子当零食吃的东西也没多少。 王东升就是想买其他东西，也买不到。 要不是他说尽好话，还打着两个市管的旗号，就连这半斤水果糖，人家都不卖给他。 从副食品店出来，王东升找人打听市里供销社的位置。 跑到供销社问清楚长毛兔的情况，又从私人手里买了三斤棉花籽油，这才骑着自行车从市里急匆匆的往回赶。 出了市里，太阳已经西斜。 骑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七点了。 “升子，知了猴都卖出去了吗？” “好不好卖，卖了多少钱？” 王东升一进院子，王母立即迎了上来，问东问西。 正坐在院子里拿着旱烟杆抽烟歇凉的王父，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儿子。 许秀琴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小儿子，从房间走了出来。 “知了猴都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钱，还没仔细算。” “应该有个小二十块钱。” 王东升放好自行车，把上面的水桶拿下来，又把买回来的棉花籽油拿出来，交给老娘。 正准备拎着布包往屋里走，大儿子王成海兴冲冲跑了过来：“爹，你去市里了？” “市里长啥样？” 闺女王晓雅跟着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就是房子多点，房子高点，比咱们村大些，还能长啥样。” 王东升大手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本来就松垮下来的两个小辫子，被他揉的乱七八糟。 他老娘正要发作，只见他从布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给了儿子、闺女。 “呀，水果糖，爹你真好。” 王成海拿到水果糖，高兴得手舞足蹈，紧紧拿在手里舔了起来。 “爹，好，糖糖甜！”王晓雅松开王东升的腿，学着哥哥说话。 “你怎么还买了水果糖，这东西多贵啊。” “真是有一点钱，都放不住。” 王母连手中棉花籽油是什么情况都来不及问，立即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即便王东升往老娘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都没让她停不下来。 “爹，你应该不爱吃糖吧。” 老娘都给了，老爹自然不能落下。 王东升嘴上说着老爹不爱吃，但走到老爹身边时，直接给他嘴里塞了一颗。 然后，毫无意外，又遭到了老爹的呵斥。 王东升浑不在意，拉着媳妇，就往屋里走。 回到里屋，立即把这次卖知了猴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放到炕上。 看到一大把毛票子，许秀琴眼前一亮，直接把小儿子放到炕上，惊讶道：“知了猴真能卖这么多钱啊！” “那是当然。” “你先数着，我去一趟三姐家。” “明天还要用自行车，得提前给三姐说一声。” “卖知了猴的情况，等我回来再给你详说。” 说话间，王东升把布袋里的水果糖全部掏出来，拿出一颗塞到媳妇嘴里。 又拿了十来个放在兜里，转身从里屋出来。 “升子，这油是你在市里买的？” “多少钱一斤？” “油炸知了猴，真能卖两分钱一个？” 王母把油放到厨房，正准备去屋子里，就碰到往外走的儿子，连忙问。 刚刚王东升啥都没说，就说卖了小二十块钱，让她心里痒痒的。 “娘，我先去一趟三姐那，明天还要用自行车，得提前给我姐说一声，具体的事情等我回来再细说。” 王东升说完，骑上自行车往外走。 刚出门，就看到大胜和花花，往他家这边来。 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在家等一会。 他车都没停。 骑了七八分钟，来到三姐家，看到三姐夫在院子里，笑着叫了声 “三姐夫”，随后简单把卖知了猴的事情跟三姐夫说了一遍。 “升子，是越来越出息了……” “这两天我们用不到自行车，你就先用着吧。” 三姐夫李茂全听到小舅子竟然跑到市里去卖知了猴，颇为意外，也觉得挺新奇的，称赞了两句，大方把自行车借给了他。 “升子，既然这知了猴真能卖钱，那一会我就带着兴河、晓琳他们去帮你多抓点。” 王桂芳一脸欣喜。 “好，那我明天过来拿，就按早上说的，一分钱两个。” “三姐不要推辞，我一分钱两个收，也能赚钱。” “总不能白让外甥、外甥女干活。” 这时候，几个外甥、外甥女从外面跑了回来。 听到他娘要带他们去抓知了猴，一个个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舅舅，麦芽糖……” 李晓倩走到王东升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麦芽糖没买到。”王东升摊开手。 李晓倩面露失望，不等三姐吓唬外甥女，他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水果糖，“不过，我给你们买了水果糖。” 顿时三个外甥更加兴奋，围着王东升不停地喊着舅舅。 “升子，都说不让你乱花钱，你怎么还给他们买水果糖。” “我明天得给秀琴说说，让你把卖知了猴的钱，都交给她。” 在他们农村，各家只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一些水果糖，用来招待客人，平时可舍不得买。 “答应了晓倩，总不能让我这个当舅舅的说话不算数。” “三姐，三姐夫，我晚上还要去抓知了猴，就先回去了。” 王东升说完，就要骑着自行车离开。 三姐王桂芳要留他在家吃晚饭，直接被他拒绝。 过来这一趟，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回到家，还不到七点半。 “升子，你真跑市里去把知了猴卖了？” 刚进院子，自行车还没停稳，大胜、花花就迎了上来，一脸好奇的问。 “废话，那么多知了猴，我总不至于自己在外面吃了。” “赶紧回去拿上工具，晚上跟我去抓知了猴。” “对了，你再问问明明，猴子他们去不去。”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到棚子里，继续说：“抓了知了猴，你们是卖给我，或是是自己去市里卖都行。” “行，我们先回去拿工具。” 花花见大胜还要问，直接拉着他往外走。 直到两人走远，王母才走过来，小声道：“升子，你叫那么多人抓知了猴一起去卖，咱们不就卖得少了吗？” …… 第21章 心塞! “娘，这河堤上，杨树林、榆树林里那么多知了猴，咱们抓都抓不完啊。” “这东西在市里好卖得很。” “再说，他们不一定会自己回家油炸了拿到市里去卖。” “到时候，他们抓的知了猴卖给我，还能让我多赚点钱。”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从他们手里买，他们出去也不会乱说。”王东升对老娘这种小心思倒是能够理解。 对于自己这些发小，他也没必要隐瞒。 再说，现在农村人胆子大，敢迈出舒适圈的也少。 绝大部分人的思想，还是老老实实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他们抓得多了，我们不就抓得少了……” “这事怎么都得紧着自家人，你还有那么多堂哥堂弟，表兄表弟。” “还有你几个姐姐……” “先让升子去吃饭。” 听着自家媳妇叨叨个不停，王父忍不住说了一句。 王东升还是第一次听到老爹关心自己，心中还未得意，就听到后面有些煞风景的话，“也不看看几点了，吃了饭，赶紧去抓知了猴。” “要不等抓完回来再吃也不迟。” “抓知了猴，最好是在七点到九点，不然，知了猴都变成知了，还抓个屁。” 王东升心塞。 “爹，不差这一会，升子忙一下午了，还是让他先吃饭，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晚上，让娘看会孩子，我陪他去抓，还能多抓点。”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一脸笑容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一下午除去买油的钱，还有十五块，已经顶得上城里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再加上，这是王东升第一次主动去赚钱，没有跟朋友们瞎混，她怎么能不高兴。 “还是媳妇儿好。” 王东升洗了洗手，凑到媳妇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来到厨房。 看到锅里给他剩下的菜跟窝窝头，不由皱了皱眉。 这窝窝头吃一顿、两顿，还有些新鲜感，吃多了是真遭不住。 这玩意，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特别是剩下的窝窝头，更是难以下咽。 奈何，现在大家都吃这个，他们家也不富裕。 小儿子王成江的罚款还没交，还是个黑户，碰到镇上计生办的来人查，还得躲着。 还好村里大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被镇上计生办的查到，他们一般不会管。 村里的人也不会出去乱说，毕竟农村除了农作，晚上压根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没事干，睡觉早，天气热又不是躺下就睡着，只能做夫妻间该做的事情，况且，这时候还不像后来，有什么比较有效的避孕措施。 怀上的几率实在太大。 “我去给你倒点水。” 老娘走进厨房，看到儿子吃窝窝头太快，被噎得脸红脖子粗，连忙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 王东升就着水，把一大口窝窝头咽了下去。 然后，又吃了几口水煮菜，“娘，早上抓的野鸡，明天是不是能炖了？” “炖炖炖。” “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夏天的野鸡没肉，还得浪费不少油。” 王母坐在旁边，叨叨了两句，问道：“市里买棉花籽油不要油票吗？” “多少钱一斤买的？” “当然要油票，我是从油贩子手里买的，一斤一块二。”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刚走进厨房，正好听到王东升说的话。 一斤一块二，三斤就是三块六，再加上水果糖，这就小二十块了，比他刚刚预估的还要多。 “一块二一斤，你真舍得买。”王母嘟囔了一句，看着许秀琴：“秀琴，你可把钱拿紧了，别让升子哄两句，就拿钱给他。” “没票，能买着油就不错了，人家倒卖油冒这么大风险，不得赚点钱。” “这三斤油，能炸多少知了猴，卖多少钱。” 王东升虽然知道这是自己这些年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给老娘心中留下的根深蒂固的负面印象。 但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又把在市里供销社打听到的关于长毛兔的事情说了一遍。 让老娘明天去跟他五姐说一声，暂时不要考虑养长毛兔了。 王东升专门问了去年长毛兔毛的收购价格和今年长毛兔毛的收购价格，一年时间差了百分之三十多。 去年一斤特级兔毛，收购价三十左右，今年收购价二十，明显是滞销的前兆。 再加上，一对优质长毛兔光买回来就将近三十块，还要大队批条子。 再养长毛兔已经晚了，买回来大概率会砸自己手里。 饭还没吃完，花花，大胜，明明各自带着水桶、化肥袋、竹竿来找王东升。 “老九，猴子，耗子他们不去吗？还是没通知他们。” 王东升擦了擦嘴，喝了一大口水顺顺食，随口问。 “我去找他们了，说了知了猴能卖钱，他们不愿去。”大胜道。 “行吧。”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去不去都无所谓，又不是什么赚大钱的事情。 “吃完了，咱们就走吧。” “我们几个就是去凑个热闹，抓了知了猴直接给你。” “给不给钱都行，到时候请我们喝一顿酒就行。”明明直接开口。 “这多不好意思。” “一分钱三个收，你们确定不要钱？”王东升嘴角含笑看着三人。 “操，我还以为你一分钱十个收呢。” “一分钱三个，当然要钱。”花花有些惊讶。 “升子，你这么高价收，不会亏吧，别为了照顾我们几个兄弟，干赔本的买卖。”明明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最多不赚钱，肯定不会赔。” “亲兄弟，明算账。” 王东升和他们说着话，老爹已经准备好工具，媳妇也把孩子交给了老娘。 原本老娘是想跟着去的，但看到许秀琴兴趣很浓，于是接下了看孩子的活。 为了抓知了猴，王父在王东升去他三姐家的时候，找邻居借了手电筒。 看到王东升老爹和媳妇也跟着去，花花，明明，大胜三人瞬间老实了很多。 大家还是去了河堤东边的杨树林。 昨天他们找了不到三分之一，今天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抓知了猴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十点，大部分知了猴就蜕壳变成了知了，只会剩下少量出土慢的。 抓起来费劲，数量还少。 …… 第22章 忽悠老爹去市里卖菜 走到河堤上，碰到其他村民询问，几人只是随口敷衍两句。 每天河堤上都有很多抓知了猴的人，大家压根没在意。 今天几人一直安安静静，再加上今天比昨天出来的晚，大家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河堤东边的杨树林。 刚一过来，就看到有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一晃一晃的。 王东升他们也没在意。 这杨树林又不是谁家的，谁想来这里抓都可以。 今天人多，大家更不害怕了，到了地方，就各自分开。 王东升一家三人，则是聚在一起离得不太远。 花花，明明，大胜三人，另外聚在一起，离他们稍微远了一些。 有王父在，他们多少都有些拘谨，还是离远一些好，毕竟说话可以肆无忌惮。 “爹，我今天在市里问了市管的人，只要找大队开个自留地种菜的证明，就可以把家里的菜少量拉到市里去卖。” “明天摘了菜，要不就拉到市里？” “正好我也要去市里卖知了猴，咱们两个可以一起过去。” 王东升一边抓知了猴，一边把下午从市管同志口中打听到的事情，给老爹说了一遍。 “不会被打成投机倒把吧？” 王父想到前些年那些人的下场，还有些心惊胆战。 “咱们卖的是自家自留地的菜，属于自产自销。” “现在不都提倡我们农民要自主创收，这怎么可能算投机倒把。” 王东升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老爹没那么容易接受。 他把老爹叫去市里卖菜，除了赚更多钱之外，也想让老爹多长长见识。 这样以后干什么事情，胆子才能更大一些。 只要，胆子大，敢想敢干，就能致富。 不带老爹多去见识见识，以后他想多养几只鸡，多养几头猪都得被叨叨。 重生之前，王东升只是一个在工地搬砖的泥瓦工，最多是没活的时候，刷小视频，了解到很多新鲜事物。 他别的不会，想让一家子生活好一些，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只能从他和他老爹老娘最拿手的事情做起。 王东升还记得，九十年以后，家家户户收的粮食多起来后，家里养了几十只鸡，十几只鹅，四五头猪。 靠着这些鸡鸭鹅猪，还有地里的粮食，种的菜，还清了小儿子和未出生的小女儿超生罚款借的钱，买了拖拉机，摩托车。 只不过，他们家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村里普遍都有了，他们是一点时代的红利没吃到。 要是这两年能买得起拖拉机，随便拉点活，就能赚不少，比种地强多了。 眼下买不起拖拉机，但可以多养一些鸡鸭鹅猪。 再过两年，其他村子就有人因为养猪成为远近闻名的万元户。 别人养猪能养成万元户，他这个重生的人，对未来的发展更了解，没道理不能做到。 王东升没什么大理想，大志向，但也不想像上一世那样过得那么贫苦。 要是早重生回来两年，他说不定还能靠着养长毛兔直接成为万元户。 “你还是多问问，多看看再说。” 王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 “再看看，黄瓜都过丰收期了。” “我今天在市里认识了两个市管的同志，分别给他们送了一包大前门，算是混了个脸熟。” “咱们就在他们管辖的区域内卖，每天给他们送点菜，送点知了猴，肯定没事。” 王东升继续劝他爹。 “升子，你还花钱买了两包大前门？”许秀琴惊讶的问。 “本来想回去再跟你说的。” 王东升见老爹还在犹豫，就把今天碰到其他村菜农去市里卖菜，有大队开的证明，市管同志没管，还有他主动找市管同志了解情况，送大前门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卖菜，卖知了猴，城里还管得这么严啊。” 许秀琴听完，不免担忧起来。 今天王东升卖了一千多个知了猴，干炒、油炸后加起来十来斤，还不起眼。 明天肯定会更多，估计得用家里的化肥袋装才行，那就显眼了。 这要万一被抓住了……。 许秀琴越想越是担忧。 “知了猴管的不严，这都是咱们自己抓的，碰到市管的同志没事。” 王东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媳妇，见她一脸担忧，笑着说道。 “那要不明天让爹去大队给你开个知了猴自产自销的证明。” 许秀琴还是不放心。 “这样也行，明天早上你给我拿几块钱，我买几盒大前门，买两斤酒，再拿二十个鸡蛋，我跟爹一起去找大队书记。” 王东升想了想，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 以后指不定还要让大队开证明，送点礼给大队书记办事更方便。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买烟买酒，不要钱啊。” “送点菜，送点鸡蛋就好。” 鸡蛋家里有，菜是现成的，不用花钱。 王父虽然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也知道求人办事要送礼。 “礼多人不怪。” “以后指不定还能用得着大队书记。” “送礼送多点，才能让人家更加重视。” “再说，又不用你掏钱，我让我媳妇拿钱去买。” 王东升突然感觉，还是自己有钱好，说话都能硬气一些。 “你个败家子，你的钱不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还没挣两个钱，就开始乱花。” “还是你娘说得对，就不能让你手上有钱。” 王父狠狠瞪了王东升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今天杨树林中的知了猴数量虽然不如昨天多，却也比河堤上要多。 三人说着话，不到半个小时，各自抓了一水桶。 然后，开始用化肥袋装。 “升子，保国叔，是你们啊。” 正在王东升三人马不停蹄抓知了猴时，比他们先来杨树林抓知了猴的人走了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东升三人抬头看去，此人正是他们家邻居，李栓柱。 “保国叔，你们抓这么多知了猴，是要晒知了猴干吗？” 李栓柱看到王东升几人还拿着化肥袋装，好奇的问道。 “是啊，这知了猴皮，镇上供销社偶尔会收购。” “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王东升随便糊弄了一句。 去市里卖知了猴的事，告诉几个关系好的发小，自然没问题。 其他人，能糊弄就先糊弄着。 …… 第23章 数迷糊的大胜 “升子，保国叔，你们啥时候去卖知了猴皮，跟我说一声，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卖。” “这段时间，我也捡了不少知了猴皮。” “没问题，啥时候供销社收购了，咱们一起就伴去。” “你要是听到消息，也跟我们说一声。”王东升随口答应下来。 反正他不知道供销社什么时候收，多个人听着信，反而有可能早知道一些。 王东升三人抓知了猴正抓得起劲，不一会往前挪动了脚步，没时间理会李栓柱。 李栓柱有一搭没一搭的又和他老爹聊了两句，拎着水桶，出了杨树林。 王东升他们都没有手表，只能通过天上的月亮大致判断时间。 直到树上的知了猴变少，三人的化肥袋装了六七成满，王东升告诉老爹、媳妇今天不抓了。 然后，把媳妇装知了猴的化肥袋拿过来。 把自己的水桶给老爹拎着，喊上花花、明明和大胜三人一起离开。 明明三人抓的知了猴，同样没有昨天多。 他们出来晚，再加上昨天和今天都是大晴天，树上的知了猴本就要比昨天少。 路上，王东升问：“大胜，花花，明明你们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数好了吗？” “谁没事闲得一边抓，一边数啊。” 明明话音未落，花花紧跟着说了个数：“一千二百二十五个。” “我数忘了，好像是一千一百八十八个，又好像是一千二百八十二个。”大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虽上了小学，但成绩垫底，三年级上了不到半年，认识的字，不超过二百个。 数学一塌糊涂。 一百以内加减，稍稍还能应付，超过一千，数数都能把自己给数迷糊了。 好在，种地不需要认识太多字，也不需要太复杂的计算。 “你们还真数啊。” “卧槽，你们这要是都卖给升子，都能赚四五块钱了。” “猴子，老九，耗子他们三个要是知道，估计得后悔死。” “耗子跟他爹去给别人盖房子，累死累活，合下来，一天能赚个块八毛的。” 明明稍稍有些惊讶，他虽然没数自己抓了多少个知了猴，但是大家带的水桶化肥袋大小都差不多，相差应该不会太多。 “升子，这么多，你能卖得完吗？” 花花大致算了一下，加上王东升三人自己抓的，这加起来得有六七千个知了猴了。 “谁知道呢，卖不完你们也不用操心。” “我一分钱三个收你们的本来就赚着钱，自然会把损耗考虑进去，你们不用担心。” “今天抓的这些知了猴，先放在你们家，明天早上，再给我拿过来。” “数好了就给你们钱。” “这事，最好不要说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东升虽然知道这种能赚钱的事，大家心里基本都有数，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随你。” “反正我们只管抓。” 王东升都这么说了，花花不好再多说什么。 真要卖不完，他们大不了多请王东升喝几次酒，就找补回来了。 朋友兄弟之间，没必要斤斤计较那么多。 回到家，王父也担心这么多知了猴卖不完：“升子，今天抓的可比你昨天抓的多了四五倍，你真能全部卖出去吗？” “这么多知了猴，哪怕用油炸三分之一，差不多得三四斤油，这可不少钱呢。” 许秀琴眉头微微皱起，不无担忧的看着王东升。 “今天一千多个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完了，后面还有好多人想要。” “我都跟他们说好明天继续去卖，才让这些排队的人离开。” 王东升倒是一点不担心，现在缺衣少食，知了猴这种季节性很强的好东西，一年就这两个月能见到，不愁卖。 不用说几千个，再多一倍，多花点时间，肯定能卖完。 “这么多人买吗？还要排队？”许秀琴惊讶中带着几分怀疑。 她大概计算过，知道王东升今天拿去的这些知了猴，油炸的就是按照两分钱一个，干炒的一分钱一个卖出去的。 “当然，城里有钱人多的是，他们不缺钱，缺的是各种好东西。” “咱们卖的这些知了猴，营养价值高，酥脆好吃，买的人自然就多。” 王东升看向他老爹：“爹，咱家的油可能不够，你能想办法再去买些油吗？” “油炸的比干炒的更好卖。” “人们是看我把油炸的卖完了，才不情不愿的买干炒的。” “你不是能从市里买回来吗？” “明天把家里的油用完，就全部干炒。” “等你从市里回来，再买一些油回来。” “咱们村各家各户每个月多少油都是有数量的，我去哪里给你弄多余的。” 这时候，王母从屋里掀门帘走了出来，“我明天去你几个姐姐家借点回来。” “等你从市里买回来，再还给她们。” “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回来？” “什么都找你闺女借，让她们公公婆婆知道，还不知道要说多少闲话。” “算了，还是明天我去二弟、三弟家借点棉花籽油。” 王父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 两个弟弟都在本村，三个妹妹有一个嫁到了本村，两个嫁到了外村，但离得都不远。 由于王东升爷爷死得早，他两个叔叔、三个姑姑几乎都是王父、王母和奶奶拉扯大。 分家之后，三家轮流赡养老人。 每家三个月，轮换着来。 王东升奶奶现在就在王东升二叔家。 “那也行。” “咱们家有五斤多油，再借个两三斤差不多就够了。” 说完借油的事情，王母继续问：“你们今天一共抓了多少知了猴？” “我们应该有三四千个，花花、明明、大胜他们也有这么多。” “娘，媳妇儿，明天你们得早点忙活，吃了中午饭，我就跟爹一起去市里。” “媳妇儿，你先去洗澡，我把这些知了猴给泡上。” 王东升看了看外面的水缸，还有半缸今天接的水，直接把知了猴放进去，又让老娘拿了些盐过来，倒进水缸里。 “让你爹跟着有个帮忙的也好。” 王母放着盐，附和道。 “我是让爹拉着菜去市里卖，比卖给供销社多好几倍的钱。” “市里好点的西红柿一斤能卖到两毛，开裂的都能卖到一毛五。” 王东升怕老爹反悔，特意跟老娘提了一句。 以他老娘的性子，知道市里西红柿能卖这么多钱，肯定会让他老爹去市里卖菜。 …… 第24章 五岁还尿炕 “西红柿在市里能卖这么多钱？” “那黄瓜，茄子，豆角呢？” 果不其然，大晚上的王东升都能看到老娘双眼冒光。 “黄瓜一毛五，茄子一毛二，豆角两毛。” 王东升今天把这些常见蔬菜的价格都打听清楚了，现在老娘问起，张口就来。 “天杀的，这供销社简直是抢钱，那么低的价格收，是八辈子没赚过钱吗……” 王母差点没跳脚，手里的盐好悬没全倒进水缸里。 “娘，也不能这么说，供销社收购要储存、运输，中间肯定会有损耗。” 王东升大概还是了解一些供销社的运作，他们统一价格，并非故意压价。 后世供销社消失，自由交易后，那些来农村收货的菜贩子，压价才是真的狠。 “保国，明天你跟升子去市里卖菜，不要再卖给供销社。” “差这么多，以前卖的那些菜要是推到市里去卖，得多卖多少钱……” 王母又开始了她的碎碎念。 王东升则是被老爹狠狠地瞪了一眼。 收拾完知了猴，洗完澡，王东升回到里屋，上了炕，直接贴到媳妇身边。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火力精力旺盛的时候，再加上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也就夫妻之间这点事，可以娱乐娱乐。 “你都忙活一天了，不累啊。” “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赶紧睡觉，别折腾了。” 许秀琴拍掉王东升摸过来的手，没好气的道。 “日事日毕，日清日高。”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的事，就得今天做完。” 王东升说的理所当然，再次伸出他那恶魔之爪。 正当许秀琴快要抵挡不住时，小儿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吓得王东升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兜头被浇了一大盆凉水，瞬间被浇灭。 “没一点眼力见的臭小子”，王东升狠狠无奈。 早不醒，晚不醒，非得在他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醒。 “去拿尿布，你儿子撒尿了。” 许秀琴把王东升的大手爪子拿开，连忙起身把小儿子抱起来，摸了摸尿布，湿漉漉的，随手扯了下来。 “这么大还尿炕，该打屁股。” 王东升不情不愿的下炕，从小柜子的筐子里拿个尿布丢给媳妇。 “我听娘说，你五岁还尿炕呢。” “你儿子才五个多月，一晚上最多换两三次尿布，比你强多了。” 许秀琴好气又好笑的边给儿子换尿布边说。 “你听错了吧，我五岁的时候，怎么可能尿炕。” 王东升死不承认。 他真不记得他五岁大的时候还尿过炕。 对老娘什么事情都往外说，也是深深感到无语。 许秀琴不再搭理王东升，给小儿子换上尿布，开始喂奶。 很快，小儿子再次睡着。 当她放下小儿子，旁边的王东升早打起了呼噜。 王东升一觉睡到六点。 睁开眼，左右看看，炕上只有他和三个孩子。 “爹娘呢？还没起呢？” 王东升端着脸盆，在厨房里没有看到老爹老娘的身影，疑惑的问。 院子里，许秀琴正把鸡放出鸡笼，让鸡出来自己觅食。 这样鸡能吃到飞虫、蚯蚓、草籽、灰渣等，比圈养在笼子里长得快，产蛋多，且节省鸡食。 “爹娘早去地里摘菜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 许秀琴手拿破盆子，打了半盘水，放到院子一边。 天热，鸡得补充水分。 然后，去鸡窝里把鸡蛋捡出来。 “咱们家这鸡，啥时候能孵蛋，到时候，多孵点小鸡出来。” 家里养的鸡不多，两只大公鸡，六只母鸡。 “母鸡都没抱窝，孵什么小鸡？” “洗完脸，你要没事，就去看着点锅里的白粥。” 许秀琴把鸡蛋放进里屋的柜子里，然后把昨天换的尿布和王成海、王晓雅的脏衣服拿出来洗。 看着媳妇忙里忙外，王东升洗了脸，就去厨房看着白粥。 看到早上还是窝窝头就咸菜，就进屋拿了几个鸡蛋，洗了洗煮进锅里。 许秀琴想要阻止，却被王东升两句话给堵了回去。 等锅里的熬得差不多了，把灶里的木柴取出来，拿水浇灭。 看了看，水缸里水已经见底，又去压水。 他们家打了压水井，就在院子里，取水倒是十分方便。 王东升虽然没怎么干过活，但也知道该怎么操作。 压水有口诀，三快一慢，快速下压三次，然后慢提一次，这样出水量最大。 若是长时间不使用，还要倒一瓢清水到活塞缸内，然后快速上下压动十到十五次，听到“咕咕”的声音后，就算是成功引水。 以前自家没有水井，还要去外面的公共水井挑水，十分麻烦。 水缸接满，又往媳妇正在洗衣服的大盆里倒了一桶，接着把剩下的几个桶都接满，这才一屁股坐下，拿出一根大前门点燃。 “你这两天咋变得这么勤快了？” 许秀琴一直在默默地看着王东升，原本她还以为王东升是三分钟热度。 没想到，都两天了还这么勤快。 她多少都感觉不正常，一度怀疑王东升有事瞒着自己。 “我勤快点不好吗？” “人总会长大，我都二十三了，爹娘年龄越来越大，不能一直游手好闲下去。” 王东升笑着说道。 “我看你是做了亏心事，怕被我打断腿，才好了两天。” “以后，再敢给我继续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正在此时，王父推着板车走进来。 “升子比你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你三十来岁，还整天不干正事呢。” “现在升子不仅能干活，还能赚钱。”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享过一天福吗。” 老娘人未至，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父瞬间不说话了，明显是心虚。 “先吃饭，今天还有好多活要干。” 王东升猛吸两口，把烟抽完，烟头丢在地上用鞋一捻踩灭，招呼老爹老娘和媳妇进屋吃饭。 王父把板车推到阴凉处，用棉布把板车上的菜盖上，洗完手，进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水缸装满了水，不由多看了王东升一眼。 “不用看了，就是我压的水。” 说着，王东升把窝窝头、咸菜拿到桌子上，拿起盛着凉水的大碗，用勺子把白粥里的鸡蛋捞了出来。 “你个败家玩意，煮这么多鸡蛋做什么。” 王父看到王东升从锅里捞出好几个鸡蛋，原本还有些欣慰的心情，顿时变得不好。 此刻又恨不得拿皮带抽他。 谁家平白无故煮这么多鸡蛋吃。 …… 第25章 大队开证明 “哎呦，你个败家子，大早上就败家。” “这六个鸡蛋，能换两斤白面，半斤多肉，七八斤盐了。” 王母听到厨房的动静，连忙走进来，看到王东升放在碗里的六个鸡蛋，心疼得都跳脚了。 甚至连许秀琴都埋怨起来。 “娘，这鸡蛋不就是用来吃的，今天早上，你和爹干活耗费了不少力气……” 看到老娘眼泪都要流下来，王东升说话顿时变得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完全没想到，几个鸡蛋竟然能让老娘心疼到这种程度。 “娘，升子煮都煮了，他也是一片好心，为了孝顺你和爹……” 许秀琴进入厨房，帮忙劝解。 “以后敢再这么浪费，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这鸡蛋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咱们家吃的油盐酱醋，可都是用这些鸡蛋换的……” 王母心疼归心疼，然而煮都煮了，她就是再心疼也没用。 只能不停地碎碎念，警告王东升。 心中则是想着，以后把鸡蛋都收起来，不让王东升碰到。 又不是干农活的时节，又没人坐月子，哪里需要用鸡蛋来补充营养。 王母如此心疼，主要还是因为家里穷。 想到一会还要送二十个鸡蛋给大队书记，心更疼了。 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跟王东升和王父说送十个鸡蛋足够了，开个自留地种菜，自产自销知了猴的证明不是什么大事。 王东升被说得心烦意乱，想到还要去买酒、买烟，就答应了下来。 几人吃过早饭，王成海和王晓雅也醒了，许秀琴帮他们洗脸刷牙，看着他们吃早饭。 王东升跟着老爹，带着菜、鸡蛋，打了两斤红薯干酒，买了两包大前门，找到大队书记家。 他们村姓李的比较多，大队书记同样姓李，叫李来富。 平时都在家，有事才会去大队办公。 这时候，李来富还在家，看到王保国父子二人带着这么厚的礼来找他，多少都有些吃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着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他只能让父子二人把东西带回去。 这个时候，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当官的还是很实在的，只要收了东西，那是真给办事。 得知父子二人只是要开自留地种菜证明，自产自销知了猴证明，还有些狐疑。 把东西放下，带着两人来到大队，开了证明，盖上章，还不放心的询问：“保国，你们真没别的事了？” “没有，没有。” 王父连忙摆手。 “李书记，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肯定不会惹事，就是想着靠自家种的菜，抓点知了猴，给家里创收。” “如果有什么新的政策，还要劳烦李书记多提携，带咱们村，共同致富。” “李书记这些年带我们越过越好，有能力，懂政策，村里人都对李书记称赞有加。” “以后，李书记肯定能去镇上县里当大官。” 王东升声情并茂一顿称赞。 “你是叫王东升吧，上过初中就是不一样，会说话。” “保国，你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李来富被称赞的十分高兴，拍了拍王东升的肩膀，当着王父的面夸奖起王东升。 这个时候，王父自然不能揭自家儿子的老底。 王东升在村里什么样，谁不知道。 大名都要传遍附近几个村子了。 不过，能得到大队书记的称赞，王父依然非常高兴。 办完正事，父子两人出了大队。 王父把手里的报纸和证明交给王东升：“升子，我去你二叔、三叔家一趟。” “你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王东升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应了一声，带着报纸和证明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明明，花花，大胜三人在帮忙处理知了猴。 三姐王桂芳，五姐王招娣，六姐王盼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帮忙干活。 知了猴虽然处理不处理都能直接炸，但是处理之后，味道更好，吃起来更方便。 知了猴用淡盐水泡过，需要把前足的尖刺剪除，还要把尾部的黑囊弄出来。 这样可以去除知了猴的苦味，防止前足的尖刺扎嘴。 王东升和姐姐们，以及明明三人打过招呼，先回到里屋，把报纸和大队开的证明放好，然后走出屋子，问道：“明明，花花，大胜，你们的知了猴都数好了吗？” “有多少个，数好了，就让我媳妇给你们拿钱。” “不着急。” “等你卖完了再说给钱的事。” 明明无所谓的道，几人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 要是王东升卖不完这些知了猴，他们三个就不要钱。 昨天晚上就当是一起出去玩。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些知了猴又不是他们大养的。 “行，你们不着急就好。” 王东升跟三个发小说完，又跟三个姐姐聊了起来。 原来，是她娘去找五姐王招娣和六姐王盼娣过来帮忙的。 三姐则是在吃了饭后，带着昨天抓的知了猴，给他送过来。 一进家门，看到家里这么多知了猴都震惊了，于是也留下来帮忙。 王东升七个姐姐，嫁得都不算远。 最远的二姐王桂萍，距离他们隔着两个村子，大概七八里路 大姐王桂兰，嫁到了村子东边的东辛庄村，两个村子距离只有一里多地。 四姐王来娣，跟三姐一样，嫁到了北桥村。 五姐王招娣，六姐王盼娣都嫁的是本村，不过两家距离他们家都不近，甚至比三姐王桂芳家距离他们家还要远一些。 南桥和北桥都是大村，南桥村有将近四百户，人口小两千人，北桥村也有三百五六十户，人口有一千六七百人。 七姐王爱娣八零年出嫁，嫁到了南桥村西边的西各庄村，距离也不是很远。 到现在为止，除了七姐王爱娣还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之外，另外两个姐姐，都已经分家出来住。 这种情况，在农村非常普遍。 一般家里有两三个男孩的，结婚后，都会分家。 甚至有的家里只有一个男孩的，结婚后都会跟父母分家。 王东升家盖房的时候，还想过分家，为此还被老爹骂了一顿，最终只能作罢。 当初他有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想天天一到家，就被老爹老娘叨叨。 …… 第26章 人多力量大 “三姐，晓倩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王东升说着话，走进厨房。 厨房里，媳妇许秀琴正围着围裙油炸知了猴。 刚才，他就没看到女儿和儿子，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刚进家门，就跟成海、晓雅跑出去了。” 三姐王桂芳冲着厨房说了一句，继续干活。 “升子，你弄这么多知了猴，能卖得出去吗？” 六姐王盼娣有点担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昨天想买知了猴的人挺多的，今天早点去看看。” 王东升回了一句，笑着对媳妇道：“你咋自己在这忙活，我来帮你看着火。” “证明都开好了吗？” 许秀琴随口问了一句，看着锅里的知了猴炸得差不多了，用笊篱把知了猴捞出来，滤干净油，放到盆里，继续进行第二次过滤。 随后把处理好的知了猴放到油锅里炸。 他们家的锅是农村传统的大铁锅，为了能尽快把知了猴炸出来，许秀琴把家里的五斤多棉花籽油全放了进去。 一次性能炸一二百个知了猴。 每次炸三四分钟，便能出锅。 要把知了猴炸得好吃，放进锅里后，需要先炸三分钟，等知了猴浮起，外壳微黄，用笊篱轻推，防止知了猴沾锅底，相互粘连在一起。 然后，再等三十秒左右，知了猴大外壳变得金黄酥脆，表皮出现细密小气泡，立即捞出，这时候口感最佳。 捞出来后，在表层稍微撒一些盐，增加味道。 若是条件允许，在油炸知了猴时，往锅里放一些干花椒、干辣椒增加味道，会更好。 “开好了，李书记很好说话。” “还夸我有出息，哈哈……” 王东升说着有些得意起来。 “哎呦，升子，谁不知道你是啥人，客套的夸你两句，还嘚瑟起来了。” 花花在外面忍不住揶揄道。 “别说，升子这两天，可是勤快了很多。” “前天晚上吃喝完，还知道帮忙把碗筷给收了。” 明明跟着附和。 “看来，是爹前两天把你给打开窍了。” 五姐王招娣也开玩笑的说道。 几人越说越离谱，眼看糗事都要抖搂出来了，王东升连忙转移话题。 然后三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了各自听到的八卦。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并且八卦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越传越邪乎。 明明，花花，大胜三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插上一句嘴。 当许秀琴开始炸第六锅知了猴的时候，老娘又带着四姐王来娣走进了家门。 老爹前后脚跟着从外面回来，看到四个女儿都在家，不由狠狠的瞪了王母一眼。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王母，亲自去把几个女儿叫回来帮忙的。 几个女儿都在，还有明明外人，他不好多说什么。 王东升见老娘回来，不再继续烧火，从炸好的知了猴中，拿出一些，放到外面。 “明明，花花，大胜，三姐，四姐，五姐，六姐，都来尝尝我媳妇炸得知了猴味道怎么样。” 说着，他先拿起一个放到自己嘴里，嘎嘣脆的吃起来。 明明，花花，大胜也没客气。 油炸的东西，谁家都不会经常吃。 前天他们带回去的知了猴，除了明明家油炸了一些，花花和大胜都是用盐水煮，或是干炒。 老娘看到他端出去三四十个油炸知了猴，虽然心疼，但不好多说什么。 这里又不是只有自家人，还有外人。 过来帮忙干活，吃几个油炸知了猴，都要说话，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见几个女儿不好意思吃，王母还主动让她们吃。 自家闺女多吃几个，外人就少吃几个。 反正吃进自家闺女的肚子里，怎么都不亏。 人多力量大，七千多个知了猴，不到中午全部油炸，干炒出来。 这一次，油炸的知了猴比较多，有四千来个。 今天的知了猴数量比较多，许秀琴数得不像昨天那么仔细。 干完活，明明，花花，大胜三人拒绝了王东升的邀请，各自回家。 离开之前，王东升拿纸和笔分别记下了他们带过来的知了猴数量。 明明昨天晚上总共抓了一千三百二十四个知了猴。 他让王东升记了一千三百的整数，说他们刚刚吃了不少油炸知了猴，早把多余的吃出来了。 花花一千二百个。 大胜是三人中抓的最多的，有一千四百多个，按一千四百的整数算。 送走三个发小，王东升又询问三姐王桂芳昨天抓了多少知了猴。 “我这没多少，你就不用算了。” “我还没问，你们昨天怎么抓了这么多知了猴？” 三姐王桂芳摆了摆手，没说自己拿了多少知了猴过来。 “在村子东边杨树林里抓的，那地方离各个村子都不近，地下的土也适合知了猴生长，所以，数量比别的地方多。” “不过，那地方也不可能一直有这么多知了猴。” 王东升说完，另外三个姐姐也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刚刚有他几个发小在，她们就没多问。 现在都是自家人，也就没有了顾忌。 得知王东升昨天不到半个小时就卖掉了一千六七百个知了猴，还有好多人排队没买到，几个姐姐放心下来。 眼看快到中午，王东升主动开口留几个姐姐在家吃饭。 四个姐姐都离着不远，再加上得回家做饭，都拒绝了。 走的时候，还嘱咐王东升，等晚上回来，要是把知了猴都卖掉了，就跟她们说一声。 晚上，她们都去帮忙抓知了猴。 看到几个姐姐不愿意留在家里吃饭，王东升也没有强求。 送走几个姐姐，王东升跟老爹，把油炸、干炒好的知了猴，装进洗干净的化肥袋中。 足足装了六个化肥袋，才把这些知了猴全部装进去，正好挂在二八大杠两边，一边挂三袋。 “爹，要不你去借个自行车，把菜放筐里，骑自行车去市里。” 王东升看着老爹老娘早上摘回来的西红柿，黄瓜等蔬菜，劝他老爹。 昨天刚摘过菜，今天摘回来的菜并不多。 西红柿二十来斤，黄瓜有个三十斤，茄子豆角加起来十来斤，加起来最多五六十斤。 茄子豆角可以装在化肥袋里，黄瓜和西红柿各装一个筐就行。 二八大杠轻轻松松可以放下。 …… 第27章 一回生，二回熟 “骑自行车，又快又省力。” “去市里的路不好走，你要是推着板车，咱们中午出发，下午三四点才能到市里。” 王东升继续劝说。 “谁们家自行车，愿意借出去。” “万一给人家弄坏了，还得赔。” 王父虽然意动，但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借，再说哪那么好借。 现在人对自家自行车，宝贝得很。 “爹，你不会是借不到吧？” 王东升立刻明白他老爹是不好意思跟别人开口，主动把这活儿给揽了下来。 来到村里副食品店，花了四毛钱，买了一包官厅。 官厅烟没有过滤嘴，有烟票的话两毛多。 没烟票，就得看人下菜碟，翻个一倍都正常。 卖烟的是大胜叔叔，知道他跟大胜关系好，自然不可能卖的价格太高。 拿着烟，来到明明家，把官厅烟丢给明明，“镖叔下午应该不用自行车吧。” “我借一下午，这包烟拿去孝敬你爹。” 明明爹是杀猪匠，要跑附近各村去杀猪，有时候，还会偷偷去卖肉，所以，家里早买了自行车。 “想用自行车，说一声就行了，哪里还用买烟。” “还几把买这么贵的，我爹那嘴怎么舍得抽这么贵的烟。” 明明把烟又给王东升丢了回来。 “我这不是给你的，你客气个什么劲。” “赶紧去把自行车推过来，我等会就得用。” 王东升再次把烟丢了过去，催促道。 “行行行，你跟我一起去，直接骑回家。” 明明把烟收进裤兜里，推着王东升一起往外走。 三五分钟，来到明明老爹家。 明明老爹和他老娘单独住一个院子，得知王东升要借自行车，二话没说，就借给他了，烟也不要，还说了王东升一顿。 不过，王东升最后还是把烟留下了。 骑自行车回到家，老娘和媳妇已经做好了午饭。 有了自行车，王东升也没那么着急了，吃过午饭，在家休息了一会。 下午两点，两人才从家里出发。 这个时候，正是热的时候，两人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火辣辣的大太阳晒得身上发烫，不一会，全身都湿透了。 路上碰到一个骑自行车卖冰棍的，王东升连忙将人拦下，花了五分钱，买了两根冰棍。 这次，他老爹终于是没再说他。 太热了，吃根冰棍，降降温，解解暑，心里畅快不少。 吃着凉飕飕的冰棍，王东升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当他们来到市里火车站附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天气太热，周围的行人并不算多，也没有几个出来卖东西的人。 王东升找了个阴凉处，把自行车支好，拿了几个西红柿，几根黄瓜放到布袋里，又用报纸，分别装了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交代他老爹，看好知了猴和菜，他去找两个市管同志一趟。 外面热得要死，两人都在休息唠嗑。 看到王东升过来，还有些意外。 见他从布袋里拿出西红柿、黄瓜等新鲜蔬菜，还有两包油炸知了猴，都推辞不要。 但拗不过王东升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担心被别人看到他们这么推推拉拉的影响不好，最终还是收下。 王东升又把大队开的证明让两位市管同志看了一眼，说他带着老爹一起过来卖菜和知了猴的事情。 收了好处，两个市管的同志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 闲聊了片刻，得知年长的市管同志周伟红，还是个副队长，王东升显得更加热情。 接触了两次，周伟红对王东升这个能说会道的周正小伙有了一些好感。 虽然没给什么好处，但也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告诉他，要是在附近遇到混混流氓闹事，可以过来找他。 这个年代，很多返城知青没有工作，只能游手好闲，聚众斗殴，十分混乱。 王东升昨天主动找两个市管同志搭话，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回到老爹这边的时候，老爹已经把菜拿了出来。 也有人等着买知了猴。 王东升连忙把昨天写的牌子放好，开始给这些来买知了猴的人，数知了猴。 油炸的知了猴，依旧是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干炒的知了猴，买五十个送二十个干炒的知了猴。 忙碌了片刻，又空闲起来。 现在还不到四点，出来的人不多，上班的还没有下工。 过来买知了猴的人，断断续续。 直到四点半以后，人逐渐多了起来。 王东升和他老爹两人忙的不可开交。 不到五点，带来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全部卖完，王父开始帮王东升卖知了猴。 蔬菜加起来卖了十一块多钱，可把王父给高兴坏了。 这些菜拉到供销社最多卖三块来钱。 更让王父高兴得是，过来买知了猴的人，络绎不绝。 不到两个小时，卖出去了一小半。 并且大部分都是买油炸的知了猴。 看到儿子，一张一张毛票子收进兜里，他比儿子还激动。 到了五点，从其他地方过来卖菜，卖各种东西的人逐渐增多。 附近出来买菜的人也越来越多。 王东升这边又排起了队。 父子俩累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忙不过来。 好在他们的知了猴都是放在自行车上，用口袋装着。 别人基本拿不到，倒是没有出现有人偷拿知了猴的情况。 又是半个多小时，带过来的六化肥袋知了猴，基本见底。 只剩下一些被压坏，或是有破损的知了猴。 本来，他还想着便宜点卖，结果，都不等他说话，排队的人毫不在意的直接掏钱。 王东升只能在数够个数后，又多添加十个八个，作为补偿。 引得买知了猴的人，连连称赞小伙子做事实诚。 眼看，知了猴就要卖完，就再次听到周围的人喊，市管的人过来了。 还在排队买知了猴的人，顿时一哄而散。 市管可不只是管卖菜的人，来这里买菜的人，被抓到同样有可能被罚。 王父见众人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顿时慌了神。 推着自行车就要带着王东升跑路。 却被王东升一把拦了下来，“爹，咱们有大队开的证明，不是二道贩子，怕什么。” 王东升把几个空的化肥袋子收起来，只留下两个还有干炒、油炸知了猴的袋子。 然后踮着脚，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是周伟红两人，放心下来。 …… 第28章 二道贩子买油 其他卖菜的人，见王东升父子二人还站在原地，有不少停下来询问他们为什么不走。 得知父子二人有大队开的自留地种菜证明，恍然大悟。 有大队证明的继续留在了原地，没有大队证明的则是随着人群离开。 “升子，真没事吗？” 王父心里惴惴不安。 “咱们还是走吧，不要给市管的同志添麻烦。” “剩下的知了猴，都是被压扁，或是残缺的，也不多了，拿回去自己家吃。” 抖了抖化肥袋里剩下的知了猴，王东升想了想说。 父子二人刚推着车子离开，其他人一脸懵逼，以为两人刚刚是在忽悠他们，骂骂咧咧赶紧离开。 “咱们不是回去吗？” “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王东升骑上自行车就往右边拐，这和回家的路是两个方向，他老爹在后面追上去，一脸疑惑的问。 “家里剩下的油不多了，得再买点油回去，不然明天拿什么炸知了猴。” 几分钟后，王东升在前面的副食店门口停了下来。 “你又买什么？” “不要乱花钱，你娘交代我要看好你。” “敢乱花钱，我现在就大耳瓜子抽你。” 王父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拦住王东升。 “我去买包烟，然后找人打听打听，哪里有卖油的。” “这些二道贩子，又不是天天固定在一个地方。” “不拿好点的烟散，人家谁搭理你。” 王东升对老爹很是无语，故意气他：“本来，还想给你买一包的，让你回去撑撑门面，出去跟人吹吹牛逼。” “反正娘不知道这些知了猴卖了多少钱。”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把自行车看好，我去买烟。” 王东升把自行车支起来，转头走进副食品店。 王父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王东升来的这个副食品店，还是昨天来过的店，跟这里的售货员算是混了个脸熟。 稍稍废了一些口舌，最后以六毛一包的价格，买了五包大前门，又花了两块，买了五包官厅。 问了问售货员，哪里有卖油的商贩，或是私人家里要用油换钱的。 售货员见他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烟，又非常大方的取了两支大前门给他，就随口告诉了王东升个地方。 得到准确的位置，王东升把烟放进布包，嘴里叼着一根大前门，从副食品店走了出来。 “说得好听，这烟刚买自己就先抽上了。” “大前门一盒要六毛，一根就是三分钱，你这嘴咋就这么金贵呢。” 王东升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故意没给他老爹。 王父心情更不爽了，直接骑上了自行车往前走。 他都憋老半天。 这次出来，忘了把他的旱烟杆带上。 “别人能抽，我咋就不能抽。” “爹，你是嫌我没给你买烟吧。” 王东升好笑的看着自己老爹，在那生闷气。 “我是不想看你乱花钱。” “手里有点钱，就放不住，挣多少钱都不够你花。” “别以为卖了两天知了猴，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王父叨叨起来，功力一点不比王母差。 听得王东升头昏脑涨，一手扶着把，一手从布袋里，拿出一盒官厅递给老爹。 “给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去散烟吗？” 王父没接，还以为儿子是故意在气他。 “爹，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我散烟都用大前门，有档次，面子更足。” 王东升骑着车，把官厅硬塞到老爹手里，随后又从兜里掏出还剩下几根的大前门，拿出一根，递给老爹。 “给我买这么好的烟干什么。” “这一盒官厅不便宜呢。” 王父嘴上说着，手却不停，直接塞到自己口袋里，藏了起来。 随后接过王东升递过来的大前门。 停下自行车，用火柴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这大前门就是不一样，抽起来比焊烟香多了。” “现在不嫌这烟三分钱一根贵了。” 王东升揶揄道，等了老爹一会，两人再次骑着自行车往前走。 顺着主街道骑了十几分钟，又找人打听了一番，往前骑了一百多米，拐进一个胡同。 根据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说，他这里有个亲戚卖油。 进入胡同，找到家门。 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得知他要买油，还有些警惕，直到他提起副食品店售货员，才打开门让他进去。 “你要什么油？” “我这里有香油，菜籽油，棉花籽油……” 年轻小伙子询问。 “菜籽油和棉花籽油怎么卖？”王东升问。 他爹守在旁边，一脸紧张，他之前只在村里找私人买过油，还从没有在外人手里买过，说不紧张，那都是扯淡。 这要是被抓起来，说不定还得去吃公家饭。 “菜籽油两块一斤，棉花籽油一块二一斤，香油三块一斤。” “你要多少，要哪种？” 年轻小伙子看着有些不耐烦。 “棉花籽油给我来十斤，你有装油的油壶吧。” “菜籽油再来五斤。” 王东升想了想道。 菜籽油比棉花籽油要香，更好吃。 买一些回去，不管是自家留着吃，还是用来炸知了猴都行。 要是用菜籽油炸知了猴，价格还能稍微卖高点。 可以卖三分钱一个，买五十个送三十个干炒的。 “有有有。” “十斤的油壶五毛，五斤的油壶两毛……” 不等年轻小伙子说完，王东升笑着打断：“我都买你这么多油了，价格都没给你还，连个油壶都不送吗？” “我就赚个辛苦钱，这油成本可不小，你买这些油，我赚都赚不了一块钱。” “别给我扯淡，当我不知道你们的进货价呢，菜籽油进货不会超过一块二，棉花籽油进货不会超过八毛。” 王东升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把年轻小伙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啥都没说直接送了油壶。 十斤棉花籽油十二块钱，五斤菜籽油十块，王东升数出二十二块的毛票子给了年轻小伙子。 和他老爹，直接骑自行车开溜。 出了城区，王父才闷闷的问：“你买菜籽油做什么？” “你都知道人家的进货价，还不还价，是不是傻。” “低了，人家也不卖啊。” “油都是紧俏物资，要不是咱们买的多，能让他少费不少事，油壶都不一定会送给咱们。” “菜籽油比棉花籽油炸出来的东西，更香。” “我想试试用菜籽油炸知了猴，价格稍微卖高点。” …… 第29章 老爹想藏私房钱 “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折腾。” “这钱还没捂热乎，就快让你花光了。” “我看回去，你怎么给你老娘、媳妇交代。” “再给我一根烟。” 王父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烟，停下自行车点燃，然后又骑上自行车追上儿子，支支吾吾的道：“那个，我留一块钱，回去别告诉你娘。” “吆喝！” “爹，你还学会藏私房钱了，给我说说，你有多少私房钱？” 王东升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老爹一眼，一脸好奇。 “我哪有什么私房钱。” “今年刚分地，种的菜卖到供销社能有几个钱，每次你娘还都跟着。” 王父气的抬手想一巴掌扇王东升身上。 “你让我保密，还不知道巴结我点。” “看我回去不把这事告诉娘。” “就说你藏了四五块私房钱，看你怎么给娘交代。” 王东升怕老爹揍他，说完，脚蹬子踩得飞起，加快速度往前冲。 “王东升你给我站住，我藏个屁的四五块钱，你敢乱说，我把你腿给你打断。” 王父气结，心里想着，这事就不该告诉王东升。 反正，王东升根本不知道这些菜具体卖了多少钱。 王父追上王东升，问：“你刚刚去副食品店，买了多少烟？” “五盒大前门，五盒官厅，给了你一盒官厅。” “我买这些烟，是为了有备无患，可不是乱花钱，爹你可别叨叨。” 知道了老爹的秘密，王东升说话都有了底气。 “败家玩意。” 王父算了算，这十盒烟要五块钱，又是一阵心疼，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东升今天的表现，让他非常惊讶。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在外面跟谁都能侃侃而谈。 心里多少都有些得意。 这可是他儿子，表现得越好，他自然越有面子。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到了家。 今天他们回来的比昨天还要晚。 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王东升一到家，立即把明明老爹的车，还了回去。 看到他回来，明明连忙询问知了猴卖的怎么样。 得知他把知了猴基本全部卖出去，只剩下一些被压扁，破碎的回来，惊讶不已。 原本，看到他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知了猴没卖完，今天都不准备去继续抓知了猴了。 得知王东升已经卖完，直接回家拿起工具，跟着王东升回家。 王东升家，花花和大胜早拿着工具，在他家等他。 两人早从王父口中得知王东升知了猴卖得不错，倒也没询问他这方面的问题。 王东升拿出一盒官厅打开，给三人一人散了一根。 然后，按照中午统计的数量，把钱给了三人。 明明一千三百个，给了他四块五。 花花一千二百个，给了他四块。 大胜一千四百个，给了他四块七。 三人都没有跟他客气。 拿到钱，三人更是干劲十足。 只是，在王东升提议让他们回去自己炸，拿到市里去卖的时候，大胜和明明的头第一时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花花倒是稍稍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放弃跟王东升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的提议。 主要是他还没结婚，还跟着家里一起吃饭。 用家里的油，锅，柴火，让家里人帮忙，卖了钱也不算自己的，都得让老娘拿走。 把三人的钱结清，王东升赫然发现，老娘竟然不在家。 回到里屋，把今天卖知了猴，剩下的钱全部掏到炕上让媳妇数一数，然后简单把他买油，买烟的事情给媳妇说了两句。 许秀琴问了问买烟买油花了多少钱，就催着他赶紧去吃饭。 “老娘怎么没在家？” “王成海、王晓雅大晚上还跑出去玩了？” “娘带着几个姐姐去杨树林抓知了猴了。” “他们两个哪天不是吃过饭，不玩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家。” “你之前撂筷子就走，啥也不管……” 许秀琴看着炕上一堆毛票子，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饭在锅里热着呢，你赶紧去吃，吃完还得去抓知了猴。” “都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就带着几个姐姐去抓，还真对我有信心。” “对了，你知道三姐今天带过来多少知了猴吗？” “这个得给三姐算钱。” 王东升靠近媳妇，稍稍压低些声音，“给几个姐姐算一分钱两个。” “我知道了，三姐今天带过来一百五十多个。” “你赶紧去吃饭，我心里有数。” 怀里的小儿子睡熟了，许秀琴亲昵的亲了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一口，把小儿子放在炕上。 王东升喉结轻轻滚动，“吧唧”一口亲在媳妇脸上。 许秀琴顿时从脸颊红到耳根，“外面有人”，小声嗫嚅着，推王东升出了里屋。 王东升心情大好，哼着跑调的甜蜜蜜，把剩下的知了猴全部倒出来，大致看了一下，差不多一百多个。 装了一盘，拿出来，给花花、明明和大胜当零嘴吃。 然后才在他老爹的催促下，又洗手洗脸进屋吃饭。 忙了一下午，王东升早饿了，根本顾不得，老娘晚上没有把野鸡给他炖上的事。 拿着贴的棒子面饼子，就着水和知了猴大口吃了起来。 当他吃完，老爹早拿着工具出门了。 花花，明明，大胜三人倒是还在家等着他。 等他拿上工具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估摸着有八点多。 顺着河堤走到杨树林，今天这里除了他娘和几个姐姐外，还有好几个村里人。 让他们抓知了猴的效率大大降低。 不能只看五十厘米到一米五的位置，还要看地上和树杈上。 爬的高的，就得用竹根上的铁钩子来勾。 人多，几人不好在聚在一起。 到了地方，立即分散开，各自去找知了猴。 这知了猴爬出来的时间不同，即便被找过一遍，还是能找到。 王东升则是来到他娘和几个姐姐这边打了个招呼。 见她们每人都抓了将近一桶，也从周围寻找起来。 “升子，今天咋样？” 老娘凑到他身边问。 “只剩下一百来个压扁压坏的，其他的都卖了。” “爹也把菜卖完了，具体的等回去再说。” 王东升边说，边从地上抠出一个知了猴，放进水桶中，继续寻找。 他娘没有再问，接着说起杨树林这里其他过来抓知了猴的人都有谁，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心疼。 好像这杨树林的知了猴，是她养的，被人偷了似的。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 来杨树林的这些人大部分是他们自己人，都会把知了猴卖给他，足够他明天卖了。 …… 第30章 赚钱又发家 抓了好一会知了猴，王东升没看到他爹的身影，不由得疑惑，“娘，我爹呢，他没过来？” “他去前面的榆树林了。” 他们这里从五十年代，就开始在荒地种杨树榆树，既能形成林网防风固沙，又能把树枝砍下来当柴火烧。 饥荒的时候，榆树钱（就是榆树花）榆树皮磨成粉，还是救命粮。 除了荒地、河堤，还会沿着生产队的地头种植。 今年包产到户后，还有人在自留地里种植了可以快速生长的杨树。 王东升后来还听说，有人靠着种杨树，成了万元户。 “我爹这胆子真大。” 王东升忽然想到榆树林周围是什么地方，忍不住感叹。 他们这的榆树，大部分都种在坟地。 很多人晚上都不敢去那。 “离着又不是很远，这里这么多人，他怕个啥。” 这时候，几个姐姐也凑了过来。 然后，各自抓满一桶，看了看月亮，差不多九点多，就跟王东升和老娘说要回去了。 她们都有自己的家庭，还都有孩子，回去太晚不好。 村里其他出来比较早的，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最后，林子里只剩下王东升他们一伙人，抓到十点半左右，等老爹过来，才一起回了家。 今天出来的比昨天还晚，林子里人还多，所以，每个人的收获都不如昨天多。 明明，大胜，花花各自抓了六七百个。 倒是他爹抓得多一些，不仅装满了一桶，带过去的化肥袋，还装了半袋，差不多有一千多只。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 要是他们都在河堤上抓的话，这两个多小时下来，每个人撑死能抓百八十个。 就这还要去人少的地方。 若是跟其他人一样，在村子附近人多的地方寻找，两个来小时，能抓三四十个就不错了。 村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 这年头电压不稳，灯泡经常呈现暗红色，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家，没有通电。 为了节省电力，通电的家庭，一家最多开两盏灯，八九点钟就全部熄灯。 不像几十年后，村里的路灯隔几十米一个，从头一天晚上八点能亮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 家里，许秀琴一直躺炕上给孩子们拿蒲扇扇风。 听到院门有响动，立即下炕走到院子里，确定是王东升和爹娘回来才放心下来。 月光皎洁，把院子里照的明晃晃的。 许秀琴站在台阶上问：“升子，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 “没多少，我抓了有六七百个，爹娘他们应该抓得多一些。” 王东升把化肥袋中的知了猴，全都倒入外面的水缸中，然后放上粗盐。 两个化肥袋里的知了猴和水桶里的知了猴，全部倒进去，水缸才装了有八分满。 “这不少了。” 许秀琴十分知足。 “嗯，加上明明，花花，大胜三人，还有四个姐姐抓的知了猴，够明天卖的了。” 王东升大致算了一下，今天抓的知了猴，数量跟昨天应该相差不多。 “升子，今天这些菜和知了猴卖了多少钱？” 王母在外面不好询问，现在差不多忙完了，还是忍不住问。 “没算过，不知道。” “菜是爹卖的，他心里有数。” 王东升故意去看他老爹，见他老爹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好悬没憋住笑。 没把他藏私房钱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王父放心下来，非常得意的把下午卖了十块多菜钱的事情，告诉了王母。 “卖了这么多钱，这都差六七块。” “还是带到市里去卖，赚钱多。” 王母喜笑颜开，走到王父身边伸出手：“把钱都给我，用钱的时候，再找我拿。” “你们男人，不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存不住钱。” 说完，还不忘看王东升一眼。 “等会回屋里我再给你，外面乌漆嘛黑的。” 王父转身往屋里走。 王母立即跟了上去。 “娘，明天别忘了，把野鸡炖上。” 王东升提醒一句，他要是不说，老娘绝对选择间接性遗忘这事。 说不定，还会趁他不在家，偷偷把野鸡卖掉。 他都惦记上了，可不想让到嘴边的鸡肉给飞走。 这可是纯正的野味，再过几十年，想吃都吃不到。 “对，升子这两天辛苦，今天下午差点热中暑，这野鸡把尾羽拔掉，拿出去卖不了多少钱，就给他炖了。” “除了年下炖了一只大公鸡，这都半年……” 王父附和道。 “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咋地，你这么大年龄了，还惦记着这一口。”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瞬间，老爹把火力吸引走，两人进了屋，还听他老娘在那里叨叨他老爹。 王东升嘴角含笑。 果然，还是要掌握着老爹的把柄，才能让他过得更舒坦。 不然，现在就不是他老娘说他老爹了，而是他老爹、老娘一起男女混合双骂。 院子里，王东升拉着媳妇的小手进了屋，拿着媳妇准备好的衣服，来到外面洗澡棚子，冲澡。 “媳妇，今天剩下多少钱？” 躺在炕上，大手不老实的放在媳妇腰间。 “剩下的钱有五十五块。” “给三姐一块，能剩下五十四块。” “你要不买这么多油和烟，今天能剩下将近八十块，都能顶得上城里技术工人一个月的工钱。”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赚这么多钱就好了……” “用不了一年，咱们就能赚出个万元户。” 说到钱，许秀琴立即兴奋起来，都顾不得王东升那不老实的手。 “你老公以后肯定会越赚越多。” “每天八十算什么，只要动力足，每天八百都不是问题。” 王东升的手不知不觉往上移动了一些。 “你就吹牛吧，还八百都不是问题，每天能赚二三十，我就心满意足了。” “知了猴也就这一个来月的事。” “你的手，干什么呢。” “现在都几点了，还想折腾。” 许秀琴想要把王东升的手推开，却没成功。 “每天来一发，赚钱又发家。” “每天放一炮，健康又长寿。” “馒头揉一揉，钱来屋里头。” “你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许秀琴虽然不知道王东升说的是什么，但懂了他的意思。 最终还是拗不过，手嘴的双重施压。 折腾完，王东升秒入睡。 许秀琴拿着蒲扇给三小一大，扇了起来。 …… 第31章 一人赚钱，全家出力 昨天王东升各种折腾，确实有些累。 直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大儿子王成海，女儿王晓雅，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小儿子爬都还不会爬，躺在炕上自个玩手指头，左右转着小脑袋瞅瞅这，看看那。 王东升坐起来，不打算抱小儿子，上次就抱了一会，就黏上他，放下就哭。 这大早上要是去逗着小儿子玩，上午估计啥都不用干了。 来到院子，看到除了二姐之外，其他六个姐姐全部过来，帮忙处理知了猴，王东升稍稍有些惊讶。 跟六个姐姐打过招呼，拿着脸盆来到厨房，打了一盆水，洗了个脸。 问了两句，才知道是老娘把大姐和七姐都叫了过来。 “咱爹咱娘又去地里摘菜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起来就没见到他老爹老娘，而且三姐家的自行车也不在，王东升朝着几个姐姐问。 “娘说早上摘了菜直接带到市里去卖，更新鲜。” “我今天来得时候，把家里的自行车骑过来了。” 大姐王桂兰道。 “好家伙，爹娘还真是勤劳。” 王东升这才想起，昨天下午老爹卖菜的时候，还跟周围的菜农打听市里早上在什么地方卖菜。 原来是早有预谋。 想到昨天老爹在听到市管同志过来时，还被吓得要死，今天就敢带着老娘去…… 不对，应该是老娘要跟着老爹一起去才对。 否则，不会把六个姐姐都叫过来帮忙。 估计，要不是二姐距离比较远，连二姐都会叫上。 这真是一人赚钱，全家帮忙。 “娘说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市里，想看看市里到底是啥样子。” 七姐王爱娣笑着附和。 “升子，你先吃饭，不用管我们，你下午和晚上还有的忙，也没时间休息，吃了饭，再去睡一会。” 三姐王桂芳见王东升又是端水，又是端炸好的知了猴出来，打心眼里高兴。 自家这个弟弟，之前可从来不会考虑这么周到，干这些活。 即便是考虑到这些事情，也都是张嘴闭嘴喊媳妇干。 “油炸知了猴这么贵，拿出来吃，多浪费。” “是啊，听娘说，一个要卖两分钱呢。” “升子，我们都是你亲姐姐，别这么客气，感觉跟招呼外人一样。” “你能这么勤快，知道正干了，比招呼我们，还让我们高兴，你可不要是三分钟热度。” “升子上了初中，有文化，脑子活，之前就是懒点……” 几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王东升听着几个姐姐的话，眼中满是幸福。 这几个姐姐，对他是真好。 哪怕他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都一如既往的溺爱他。 身上没钱了，去找七个姐姐，哪个都会给他。 七个姐姐身上有钱的时候，他要一毛，有的时候会给他两毛。 没钱，也会想法给他借点出来。 上一世若不是有七个姐姐经常接济，单凭他媳妇一人，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个家。 走进厨房，王东升喝了口粥，啃着棒子面饼子，小声说：“媳妇，几个姐姐拿来的知了猴，都记好数量了吗？” “记好了，几个姐姐来了就要把知了猴放一起，还好我看到，阻止了她们，好说歹说，才给她们记了数。” “明明，花花，大胜他们早上也都把知了猴送过来了。” “今天他们都有事，就没有留下帮忙。”许秀琴一边炸着知了猴，一边说。 “嗯，等会，就把钱给几个姐姐，她们拿着钱回去，晚上再出来抓知了猴，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王东升拿起两个昨天剩下，又被媳妇炸了一遍的知了猴，放进嘴里。 味道虽然差点，却总归是油炸知了猴，肯定要比吃咸菜、水煮菜好很多。 “嗯，你一会去屋里拿钱给几个姐姐。” “我给她们，有的推搡半天就是不接，你会说话，几个姐姐不至于来回推搡。” 自家男人现在能赚钱，许秀琴是打心底里高兴，也从没想过要让几个姐姐白干活。 “对了，那只野鸡杀了吗？” “没杀的话，一会我去杀了，中午留几个姐姐一起在家吃饭。” “上回几个姐姐聚的这么全，还是过年的时候。” “我再去明明家看看，他爹有没有去杀猪。” 王东升对野鸡念念不忘。 要是明明家有猪下水，弄个猪肚回来，中午就做猪肚鸡。 媳妇和几个姐姐，还有爹娘肯定是没吃过这种好东西。 “娘怎么可能舍得杀，巴不得你把这事忘了，把这只野鸡拿出去卖掉。” 许秀琴笑着道。 她早上本来想跟娘提这件事呢。 野鸡放家里养了两天，都蔫了很多。 要是再多放几天，估计就只剩皮和骨头了，还不如自个吃掉。 王东升三下五除二，把饼子吃掉，喝了碗里的粥，“明明他们今天送过来的知了猴，给他们钱了吗？” “没有，他们都说晚上再说。” “反正你们晚上还要去抓知了猴，我就没着急给他们。” “行，我知道了。” 王东升用袖子抹了把嘴，被媳妇一顿说，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回到屋里，拿了一包官厅烟，带着几块钱，离开了家。 走到明明家，明明又跟他爹去杀猪了，只有他媳妇在家带着两个孩子。 见他过来，明明媳妇显得颇为热情。 一个劲的问卖知了猴的事。 然后，不等王东升主动提起，就说明明大早清带了一些猪下水回来，问他要不要。 还说明明本来是准备给他送过去些，结果刚回来，就又被他爹叫出去了。 王东升没客气，就要了猪肚、猪大肠和猪肝。 然后，让明明媳妇帮他称一称重。 要是一点半点就算了，每次他都要这么多，肯定不能白拿。 这玩意在供销社，两三毛钱一斤，还要肉票。 也就明明老爹胆子大，人脉广，经常偷偷给私人杀猪，能留下一些。 拿出去卖，实际上挺好卖的。 不要票的话，猪肝，猪心五毛钱一斤都有人要。 并非像明明和他媳妇说得这么廉价。 只是因为明明家情况特殊，经常吃到这种东西，再加上夏天不好保存，而他跟明明关系又好，所以才不那么在意。 不然的话，随随便便拿出去卖，这些猪下水，卖个两三块钱不成问题。 “称什么称，这要让大明知道了，不得骂我。” “升子，你拿着去吃就行。” 明明媳妇假装生气的道。 “嫂子，你要是不称，我可不好意思经常来拿。” “一顿两顿就算了，以后，我还想着经常让叔给留点猪下水呢。” “……” 王东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还是让明明媳妇把猪下水称了重。 猪大肠有四斤多，猪肚一斤半，猪肝两斤。 算成钱的话，差不多得两块钱。 …… 第32章 兴奋的老娘 “嫂子，我就占点便宜，给你留下两块钱。” “别推辞，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本就占了便宜。” “这猪大肠，猪肚从供销社购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王东升放下两块钱，拿着猪大肠，猪肚，猪肝，转身就走，不给明明媳妇推辞的机会。 明明媳妇，拿着钱追出院子，看到王东升早了踪影，只能把钱收起来。 准备等明明回来，再让他把这钱给王东升送过去。 回到家，王东升直接说中午给几个姐姐做好吃的，让她们中午都留在家里吃饭。 几个姐姐自然是一番推辞，却又拗不过王东升执意要留。 今天出来的时候，几人就跟家里说好，要来帮忙，中午晚点回去。 孩子都交给婆婆看着，肯定是饿不着。 做好几个姐姐的工作，王东升把野鸡抓出来，小心翼翼的拔掉尾羽，然后杀鸡，烧水烫毛，拔毛。 这野鸡的其他羽毛，同样可以卖钱，只是价格远远不如两根最长的尾羽高。 按斤卖，一斤差不多能卖一两毛钱。 几个姐姐，昨天就知道王东升要吃这只野鸡。 见他杀鸡都没说什么。 猪大肠，猪肚几个姐姐动手帮忙处理干净。 王东升直接在院子里，架起口大铁锅。 单独搭的厨房里，只有一口锅，还在炸知了猴。 大夏天本来就热，也不可能在屋里烧连着炕的灶。 只能把铁锅拿下来，在外面搭个简易的灶，烧火炖肉。 人多力量大，有几个姐姐帮忙，很快王东升把大肠和猪肝下锅卤上。 “升子，你这是要做猪肚鸡？” 大姐王桂兰见王东升把整只野鸡塞到猪肚里，顿时知道他要做什么。 “嗯。” 王东升正准备拿线把猪肚缝上，大姐王桂兰把这活接了过去，“我来帮你弄。” “你毛手毛脚的，缝不好，就煮坏了。” “姐，你会做这个猪肚鸡？”王东升问。 这个时候的农村，可是很少吃这种东西，只有城里的酒席，或是稍微富裕点的家庭，才有可能吃。 “嗯，你姐夫家亲戚孩子结婚的时候，我去帮忙，跟着一起做过猪肚鸡，知道要怎么弄。” 有大姐帮忙，王东升自然乐得清闲。 回到里屋，把记录着知了猴数量的本子拿了起来。 又找到媳妇放钱的小柜子，拿出十几块钱。 昨天晚上，三姐抓了六百三十五个知了猴，按照一分钱两个来算，就是三块一毛七分五厘，加上前天的一百多个，王东升直接拿出四块递给三姐。 “升子，你这是干嘛，都说了不用给钱。” 三姐王桂芳连忙推辞。 “三姐，你就不要推辞了，明明他们我都给钱了，你们是我亲姐，怎么能厚此薄彼。” “再说，我这些知了猴，按照一分钱两个收你们的，也能赚不少钱。” “你要是不拿着这些钱，晚上就不要帮我抓知了猴了。” 王东升强硬的把钱塞到三姐手中。 “那就按照明明他们的价格算，多了我不要。” 三姐王桂芳见弟弟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也就没有太过于推辞。 只是，一分钱两个，她还是觉得价格高了。 说着把一块钱拿出来，还给王东升。 “你是我亲姐，给你就拿着呗。” “再说，你们之前没少给我钱，我现在能赚钱了，怎么都不能亏待了你们。” 王东升没有去接。 “你赚钱不容易，这两天都晒黑了，还有了黑眼圈，多赚点是应该的。” “而且你这还要油炸，还不能保证每次都卖完。” “一分钱三个，够多了。” “我们抓这些知了猴，卖给别人，撑死一分钱五个。” 王东升拗不过三姐，把这一块钱收了起来。 四姐，五姐，六姐见三姐都拿了钱，自然不好再推辞。 只是多余的零钱，他们都没要，只要了整数。 四个姐姐昨天抓的知了猴数量都是六七百个，每个人收下了两块钱。 这已经比外面干活的人赚得还多，她们还真不好意思多要。 “大姐，七姐，你们晚上要是没事，也可以一起去抓知了猴。” “我估计，后面每个人抓的会越来越少。” “即便抓得多一些，我也能卖出去。” 王东升把钱给了几个姐姐，又对着大姐和七姐说道。 “行，晚上，我也帮你去抓。”七姐王爱娣笑着答应下来。 她只比王东升大一岁多，跟王东升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两人年龄相近，从小就一起打闹，关系更好。 不像另外几个姐姐，都把他当小孩宠着。 猪肚鸡炖的差不多了，几个姐姐把知了猴全都收拾出来。 弄完知了猴，她们也闲不住，有人帮着许秀琴炸知了猴，有人帮忙收拾院子，有人帮忙洗衣服。 直到中午，老爹老娘骑着自行车走进家门。 老爹老娘一脸春风得意，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王东升知道肯定是今天摘的菜全部卖完，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 果不其然，老娘回来就跟几个闺女声情并茂的说起了她去市里卖菜的见闻。 什么排队买菜，看到快没了，加价买菜。 早上刚摘的西红柿，两毛五一斤，黄瓜两毛二一斤，人们抢着要，说得是滔滔不绝。 就连院子里的大铁锅都没在意。 直到叭叭叭的说了两遍，闻到猪肚鸡的香味，才停下来。 知道王东升买了猪肚，炖了野鸡，又是一阵叨叨。 好在有几个姐姐帮忙说话，然后不停地询问老娘在市里的见闻，转移老娘的注意力，这才让老娘停下来，继续跟几个闺女说市里的见闻。 “还是有几个姐姐在这好，我果然明知。” 王东升看着老娘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跟几个姐姐在那说。 拿出一根烟，递给老爹，点燃后，问他爹：“爹，今天的菜总共卖了多少钱？” “卖了十五块多，今天的茄子、豆角比昨天多一些。” “下午，我再跟你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 王父美美的吸了一口，眼神中不无兴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早上起那么早，又忙了一上午，下午还是好好休息。” “晚上也能早点去抓知了猴。” 王东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连连摆手。 他爹都五十多岁了，还天天这么连轴转，该休息就得休息，不然，身体哪里能扛得住。 上一世他爹连七十岁都没活到，这一世肯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说长命百岁，最起码也要活到九十以上，让他好好孝顺孝顺。 …… 第33章 王成海:我爹敢喝马尿，还敢吃屎 “这么多知了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多卖一会，就好了。” “其实就四点半到六点之前，人多。” “今天不用去买油，知了猴的数量跟昨天差不多，卖得快的话，不到六点就能卖完，回来最多七点。” 说话间，大姐王桂兰招呼众人吃饭。 大中午的，几个小的还在外面疯玩，王东升顾不得继续跟老爹瞎白活，叼着烟去找王成海，王晓雅和李晓倩。 “王成海，王晓雅，李晓倩，回家吃饭了。” 王东升一边找，一边喊：“王成海，王晓雅，李晓倩，回家吃饭了……” 路上碰到个邻居，才知道王成海三人，正在跟几个村里的孩子，在河堤旁边的空地玩儿，连忙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我爹最牛逼，他给我买水果糖。” “我爹才牛逼，他给我打鸟吃。” “你爹打鸟算什么，我爹还抓了一只野鸡，可漂亮了。” “我爹还会游泳，在河里抓鱼，胆子可大了。” “我爹还敢抓蛇，吃老鼠，胆子更大。” “我爹敢喝马尿，我娘经常说他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个姓什么了。” “我爹也敢喝马尿，还敢吃屎……” “你爹不敢喝马尿，更不敢吃屎。” “混蛋玩意，吃饭都不回去，等会看你娘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王东升听着几个小孩在这攀比，越说越离谱，连忙走过来，一脸黑线的拍了一下王成海的后脑勺。 “爹，你醒了，中午吃啥？”王成海一脸兴奋。 “吃肉。” “皮带炒肉。” 王东升把坐在地上的王晓雅拉起来，拉上李晓倩：“都跟我回家，吃饭。” “看你们一个个脏得跟个小煤球一样。” “我不要吃皮带炒肉。” 王成海听到老爹说中午吃肉，刚准备跟几个小伙伴炫耀，就听到老爹说是皮带炒肉，兴奋的神色立即垮了下来。 “吃不吃，可不是你说了算。” 王东升抱起王晓雅，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大花脸，结果越擦脸越花。 三个小的回到家，一看到桌子上的鸡肉，猪肚，猪大肠，猪肝后，顿时兴奋得蹦起来。 王成海伸手就要去拿肉，“啪”的一下被王东升拍在手上。 “谁教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大脏手爪子，就直接去抓，别人还吃不吃？” “给我站墙根，好好反思。” “认识不到错误，中午就别吃饭了。” 王东升语气严厉。 “小孩子不懂事，正常，都是自家人没事没事。” 七姐王爱娣连忙开口劝。 有姑姑帮忙说好话，王成海眼眶里原本还在打转的小眼泪啪啪的决堤一样，掉了下来，一脸委屈的看着七姑。 “啪！” “咋地，以为有你七姑，就能不听话。” “给我站墙根反思。” 王东升再次拍了王成海屁股一巴掌，稍稍用了点劲。 王成海疼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正好许秀琴放下小儿子，一走进厨房，就听到了王成海的哭声，以及王东升的呵斥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王东升教育儿子，多少都有些意外。 以往，孩子再怎么调皮捣蛋，他都不会管。 有的时候，还教孩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气都要气死。 问清楚缘由，许秀琴直接从外面拿了根柳条进来，递给王东升，“不听话就得打。” 老爹老娘倒是没管，六个姐姐则是轮流拦着劝说。 王成海见他爹这次是真生气了，也有些害怕，连忙躲到墙边，贴墙站着，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肉。 心中委屈急了。 “吃饭，吃饭，咱们先吃。” “爹娘三四点就开始忙，忙到现在都没休息，吃了饭，赶紧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好去多抓点知了猴。” 王东升转头面带笑容的招呼几个姐姐吃饭。 今天不仅有鸡肉，肥肠，猪肝，猪肚，还难得的用白面烙饼。 看着就有食欲。 王晓雅、李晓倩两个小家伙单独给她们盛了一些。 许秀琴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家伙吃饭。 几个姐姐见王东升给小的留了肉，就没有再劝，围着桌子站着吃了起来。 他们家的桌子其实不小，但凳子不够，都是自家人，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老爹一如既往的弄了个小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薯干酒，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边吃边喝，时不时还会问问几个姐姐家里的情况。 一家子其乐融融。 只有王成海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吃，哈喇子把地下打湿一片。 心里后悔的要死。 这么多肉，还有白面烙饼，他却只能看着，不能吃。 家里平时都只能吃窝窝头，棒子面饼子，水煮菜。 王成海都记不得上一次吃这么好是什么时候了。 喂完王晓雅，看李晓倩吃得差不多了，许秀琴来到儿子身边，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直到听见王成海主动承认错误，记住这次的教训，才把给他专门留的鸡翅，鸡肉，猪肚，猪大肠，猪肝拿出来，让他去吃。 王东升看了一眼，没再去管。 小孩子教训教训就好了，不可能真的不让他吃。 吃完饭，几个姐姐帮忙把碗筷收拾干净，这才各自离开。 她们离家都不算远，回去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主要是娘家没那么多地方让他们休息，自然是只能回家。 王东升觉得，他得盖个大房子，以后几个姐姐回家，有地方住。 休息到三点，他把知了猴放到自行车上，带着草帽，一条打湿的毛巾，一壶凉白开，骑着自行车往市里赶。 赶到市里，已经是四点多，火车站附近临时形成的市场，人流慢慢开始聚集。 王东升把写着字的纸板放好，吆喝了几嗓子，便有人过来询问。 一会功夫，卖出去一千来个油炸知了猴。 “小同志，给我来一百个油炸知了猴。” 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深蓝色西裤，带着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拿出两块钱递给王东升。 “同志，一次性买一百个，我再送你四十个干炒知了猴，和十个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接过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穿着来看，多半不简单，便主动多给了十个油炸知了猴。 随后拿起筷子，熟练的数了起来。 …… 第34章 知了猴皮，蝎子 “小同志，抓知了猴的时候，有没有顺带着捡一些知了猴皮？” 中年男子在王东升数知了猴的时候，随口询问。 “倒是捡了一些，白天也在捡，就是不知道供销社什么时候收。” “同志是想收知了猴皮？” 王东升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数知了猴，两不耽误。 “嗯，我是附近中药材厂的职工，姓冯，我们药厂正在收购，你要是有的话，可以拿过来卖给我。”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 “我刚刚就看出冯厂长与众不同，没想到还真是大人物。” “我家里还有不少知了猴皮，冯厂长要的话，我都拿过来卖给您。” 王东升稍微顿了顿，又在数好的油炸知了猴里，给加了十个：“不知道，除了知了猴皮，活蝎子要不要？” 他从对方刚才的话里听出了弦外音。 对方在说到卖给他三个字时，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 明显不是让他卖到厂里，而是卖给他个人。 “有活蝎子的话，也收。” “我可不是什么厂长，就是一个普通职工。” 冯姓中年男子本来只是出言试探，要是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他买完知了猴，就离开了。 根本不会再搭理对方。 但是，眼前这小伙子很聪明，而且说话还好听，不由得多打量了眼前这个小伙子几眼。 “小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王东升，附近村子的人。” “不知道，冯厂长方不方便留个地址，我把知了猴皮和蝎子带过来，好去找你。” 王东升后面一句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 “前面这位同志，买完了，就先让一让，不要耽误别人买。” “是啊，后面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呢，大热天的，谁都不容易。” 还没等冯姓中年男子说话，后面排队的人纷纷催促起来。 “王东升同志，你先在这里卖着，我等会过来找你。” 冯姓中年男子接过包好的知了猴，闪身给后面的人让开位置。 “好。” 王东升应了一声，继续给其他人数知了猴。 中途人少的空档，特意拿报纸分别包了两包油炸知了猴，放在一边。 五点半左右，知了猴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被压扁、破损的知了猴。 “小同志，这些压坏了的不卖吗？” 后面刚排到的人见王东升要收摊，连忙问。 “这些都压坏了，就不卖了，留着带回家自己吃。” 剩下的最多百十来个，没必要卖。 “能不能卖给我点，我昨天就没买到。” 这人还不死心。 “这都坏了，卖给你多不好意思……” 不等王东升说完，这人打断道：“没事没事，你这剩下的也不多了，给你一块五，全卖给我怎么样？” “行吧。” 对方诚心想要，王东升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利落的把剩下的知了猴全部包起来，递给对方。 收好钱，叠好化肥袋，夹到后座上。 拿出一根官厅烟，递给旁边卖菜的菜农：“今天市管的人咋还没过来？” “你咋还盼着市管的人过来。” “估计是去了另一个临时市场。” 卖菜的菜农看在官厅烟的份上，笑着说道。 王东升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这个菜农闲聊。 好一会，都没见到姓冯的人过来。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过来，准备离开时，就看到这人换了身衣服，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前面。 “王东升同志抱歉抱歉，有事耽误了些时间。” “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冯姓中年男子带着王东升离开了临时市场，来到人少的地方，给了王东升一个地址。 然后，把知了猴皮和蝎子的收购价格说了一遍。 同时把自己的全名告诉了王东升。 他叫冯建军，药材厂主任。 王东升对知了猴皮的收购价格倒是了解一些。 他们那的供销社都是一块钱一斤左右收购知了猴皮，品质好、完整无破损、沾的泥土少的，还能加些钱，不过得达到一定数量才会收。 冯建军这里则是一块八一斤收，若是挑选出来品质好的，两块五一斤收购。 活蝎子十块一斤，干蝎子十五一斤，干蝎子必须要足尾齐全。 蝎子的价格，王东升不知道是高是低。 按照知了猴皮的价格算，估计比供销社收购的价钱高。 不过，他也要回去先问问。 要是价格比供销社高很多的话，他可以带着发小和几个姐姐，抓完知了猴，再抓蝎子。 蝎子可以从晚上七八点，抓到凌晨两三点钟。 知了猴十点以后大部分都已经蜕皮，而且数量会少很多，远不如抓蝎子合适。 说完价格，王东升又特意询问了一句，冯建军是不是会一直收购。 得到肯定的答复，跟冯建军约定好，攒够了知了猴皮和蝎子就过来交易。 王东升跟冯建军分开，回到火车站附近，找到正在巡查的周伟红两人，把打包好的知了猴送给他们。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不好推辞，只能无奈收下。 “下次别送了。” “知了猴也没那么好抓，你赚点钱不容易。” 周伟红主动给王东升取了一支烟，诚恳说道。 每天给他们送一包，搞得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昨天他们邻居有买了知了猴回去吃的，他们问了问价格，油炸的要两分钱一个。 王东升给他们送的足足有五十个，这就是一块钱，快顶得上他们一天的工资了。 “是不好抓，这玩意在农村不值钱，只能拿到市里来卖。” “再说，知了猴就这个季节能抓，等过了八月上旬，想吃都吃不到。” “知了猴比牛肉营养价值还高，油炸的又好吃，大人小孩都喜欢。” “小孩吃了长大个，大人吃了腰强力壮。” 王东升见两人比较忙，也没多打扰，把东西给了两人，抽了根烟，就识趣的离开。 出了市区，太阳已经落山。 本来还以为今天能早点回去，结果因为碰到冯建军耽误了一些时间。 到村里都快八点了。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明明，花花，大胜还有猴子，老九和耗子，都在他家门口等着。 “干嘛在外面等着，走走走，进去。” 王东升自行车都没停，招呼着几人，进入院子。 许秀琴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今天怎么又回来得这么晚，知了猴不好卖吗？” 其他人也都看向王东升。 “跟昨天差不多，今天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 “等会，我再跟你详说。”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拿着布袋就往里屋走。 …… 第35章 自个先给自个画好饼 “今天怎么卖了这么多钱？” 王东升从布袋、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堆毛票子，堆在炕上：“媳妇，数一数。” 许秀琴满脸惊讶，连忙放下小儿子，炕沿上挡好枕头，把毛票子一张张铺平，沓在一起，仔细数起来。 昨天和前天王东升虽然也带回来不少钱，但远远比不上今天带回来的多。 因为都是毛票子，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五毛的钱。 而且还都是旧票子，看上去足足有一小堆，冲击力不亚于后来的几万现金摆在面前。 看到媳妇的表情，王东升嘴角的笑都要咧腮帮子上了，心里满是幸福自豪。 “今天油炸知了猴数量多，全都卖完，又没买其他东西，自然看着就多了。” “我先把明明、花花和大胜的钱结清，吃点东西，就去抓知了猴。” “你哄孩子睡觉后，有时间的话，就用竹片帮我做一个三四十厘米长的镊子，然后再把家里的陶罐洗干净，绑上绳子。” 王东升拿起几张一块和几毛几分的毛票子，找到媳妇记录知了猴数量的本子就往外走。 刚一出来，老九，耗子，猴子三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 原本他们还不在意，直到今天下午，花花，明明，大胜说他们这两天挣了六七块钱，让他们好一阵羡慕。 听花花他们说，王东升还要收知了猴，就一起跟了过来。 只是三人没亲眼见过一晚上抓几百只，上千只知了猴的场景，再加上王东升一分钱三个收，价格实在是给得太高，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 王东升简单把这几天抓知了猴，卖知了猴的情况，跟三人说了一遍。 然后，按照本子上记录的数量，把钱给了花花、大胜和明明。 昨天花花抓了六百八十五个知了猴，总共是两块二毛八分三厘，王东升直接给了花花两块三。 大胜抓得多一些，有七百六十三个知了猴，总共两块五毛四分三厘，王东升给了大胜两块六。 明明抓了六百二十一个知了猴，总共是两块零七分，王东升给了明明两块一。 明明拿到钱，又把两块塞给王东升，“别问为什么。” “咱们是兄弟，吃点猪下水，还要给钱，把我当什么了？” “今天之前的就算了，以后你再想要猪下水，提前跟我说，是多少钱就多少钱。”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东升把钱收起来，进屋把钱和本子给了媳妇。 出来后，给几人各散了一根官厅烟，把锅里热着的白粥，中午的剩菜拿出来，就着棒子面饼，一边跟明明几个聊天，一边大口吃了起来。 老九，猴子，耗子三人看到明明一人拿到两块多钱，眼睛都看直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完全相信，知了猴能赚这么多钱。 “老九，你知道供销社收蝎子多少钱不？” 王东升看向老九。 他记得老九之前抓过蝎子，不知道今年有没有继续抓。 “活蝎子不挑个头大小，三块五一斤收购，个头大的挑出来，四块一斤。” “干蝎子，五块五一斤。” “必须一斤以上，供销社才收，而且不是随时都收。” 说到供销社收蝎子，老九如数家珍。 今年夏天，他偶尔会在村子里照蝎子，出去一趟，一个来小时，差不多能抓四五十个，只是供销社这阵子没收，有些养着都养死了。 抓了卖不出去，换不来钱，今天这才跟着明明他们一起来抓知了猴。 不然，照蝎子也挺不错，四五十个就能卖五六毛钱。 “卧槽……供销社真他妈黑。” “晚上抓完知了猴，咱们去抓蝎子。” “抓了卖给我，活蝎子不论大小五块钱一斤，个头大的挑出来六块钱一斤。” “干蝎子八块钱一斤。” 王东升这次没再说带着几人一起去卖蝎子的话，冯建军这个出售蝎子的渠道，跟卖油炸知了猴不一样。 人多嘴杂，知道的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冯建军收知了猴皮和蝎子，明显是私人行为，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真的假的？”老九一脸惊讶。 “你这么高的价格收，不会亏钱吗？”明明看似询问，实则提醒。 “不会，还有得赚。” “当然，你们是我兄弟，我对你们信任才会以这个价格收。” “别人的蝎子，我肯定不会收。” “这事，也不能说出去。” 王东升快速把最后一口饼吃下去，筷子一丢，拿着工具和手电筒，带着几人往外走。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 “照蝎子，还得准备蓝布，夹子，装蝎子的容器，今天晚上估计够呛。” “明天抓蝎子也行，正好早点去抓知了猴，到九点多再去地里，河滩碎石堆，柴火垛，砖厂周围。” “今天可以试试在村里照蝎子。” “这些老土墙里，有不少。” “这要是抓个二三百个蝎子，不得卖三四块钱，加上抓知了猴，一天得五六块。” “能卖这么多钱，还睡什么觉，直接抓到两三点，一天少说能抓五六百只蝎子，卖个十块八块的都没问题。”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兴奋的聊着。 当说到一天赚十块八块的时候，花花，大胜，老九，耗子，猴子几人的眼睛都要冒光了。 就连家庭条件不错的明明，都无法淡定。 一天十块八块，一个月二三百，顶得上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升子，你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门路，蝎子都能卖这么贵？”花花好奇得问。 “也是我运气好，正好碰到。” “你们也不要想得太美好，想要一晚上抓四五百只蝎子可没有那么容易。” 王东升随口说道。 “这去了几次市里，感觉你变得都不一样了。” “哪天我跟你去一趟市里看看。” 花花之前就想过跟王东升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只是因为他还没结婚，不好在家里弄油炸知了猴，这才放弃。 现在卖不卖知了猴都是其次，他单纯就是想去市里看看。 “行啊，那就跟我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 “我就跟着去玩玩，帮你干干活，自己卖知了猴，还是算了。”花花连忙解释。 “你自己卖也没事，那么多人买，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 几人说着话，脚下速度一点不慢，很快到了杨树林。 今天这里抓知了猴的人更多。 树林里隔一段距离，就有手电筒的光晃动，几人稍稍商量了一番，继续往前走。 “升子，前面是坟地……” 大胜有些发怵。 “怕什么，我们七个可是南桥七剑客，谁见了不得礼让三分。” “咱们再往前走点，那里还有大片大片的杨树林。” “你不想一天赚十块了？” “我听说坟地里蝎子可不少。”王东升勾住大胜的脖子，诱惑道。 …… 第36章 二姐来了，八姐弟齐聚一堂 “坟地的蝎子确实多，胆子大，一个来小时就能抓一二百只。”老九随声附和道。 他经常抓蝎子，对哪里蝎子多，哪里蝎子少，十分了解。 “操，你们不会故意忽悠我吧？” “忽悠你弄蛋，你要是不去，明天我们几个去。”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坟地这一片的榆树林。 榆树林里，有灯光晃来晃去，但黑森森的根本看不清人，大胜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吓了回去。 身体都要紧贴到王东升他们几个人身上。 被王东升几人好一阵嫌弃。 走得近了，原来是王东升老爹，大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王父听到脚步声，说笑声，时隐时现，说实话心里也有些发怵，就往外走了走，见是王东升他们几个，这才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杨树林那边今天人太多，我们去前面的树林看看，反正河堤这边树林子多。” “爹，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 王东升主动邀请，怕老爹一个人在这边，被吓出个好歹。 “不用，这里的知了猴不少，我先在这里抓。” “等这里抓完，再去找你们。” 王父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他没有深入坟地，都是在外面这一片，其实也还好。 “行，那我们就在前面一点抓。” 王东升想到附近还有看果园、西瓜地的人，也没有强求。 和几人继续沿着河堤往前走。 差不多又走了五六百米，才停下来。 这里树林虽然不大，但前来抓知了猴的人也少。 暂时只有他们这一伙人。 大树上，多的趴着十几个知了猴，小树上，大部分时候，也能看到三五个。 众人分开后，走走停停。 不知不觉，抓了一桶。 “升子，这会差不多快到十点了，咱们离村子越来越远，要不一边往回走，一边抓？” 老九突然出现在王东升身后，拍了下王东升肩膀，王东升被吓得一哆嗦。 大晚上的，还是树林里，身后冷不丁冒出个人拍你一下，哪怕胆子再大，也会被吓到。 “你走路咋没声，他妈的，差点吓死我。” 王东升惊魂不定的在地上吐了几口唾沫，据说可以防止被吓生病，至于是不是真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重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你自己胆子小，能怪我？” “走不走，你不是要回去照蝎子吗？” “今天我跟你通宵抓，看看一晚上能抓多少蝎子。” 老九催促道。 “走走走，你去叫花花、明明他们。” 王东升拎着桶，转身往回走。 不过，他没有直接上河堤，而是继续在树林里，找知了猴。 刚刚他在树上找了一遍，没有去挖地上土洞里面的知了猴。 这个时候，肯定还有一些知了猴刚爬出来。 很快，花花、明明他们都走过来。 几人今天的收获比昨天还要少一些，这边的杨树林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不像前面的杨树林那么集中，有的地方还种着庄稼。 而这些种庄稼的地方，会使用化肥、农药，导致知了猴的数量，大幅度降低。 看到王东升一边往回走，一边找知了猴，他们几人有样学样。 走到坟地这一片榆树林时，看到王父还在这里抓知了猴，便把他一起叫上。 王父抓的知了猴数量跟昨天相差不多，一桶加上半化肥袋。 王东升等老爹出来，顺势帮忙拿起了化肥袋。 回到杨树林时，他老娘和几个姐姐还在这里抓知了猴，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 王东升又把他老娘和几个姐姐全部叫上。 “二姐，你也过来了？” 看到二姐，王东升一脸惊讶。 “嗯，娘说这知了猴能卖不少钱，我就过来一起抓了。” “升子，你真是出息了，咱娘今晚可是一个劲的在夸你。” 二姐王桂萍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化肥袋，看着自家弟弟发自内心的高兴。 “出息啥，都是瞎折腾。” “二姐，都这么晚了，你今晚就住家里，别回去了。” “反正，几个外甥都大了，能自己吃饭、穿衣，二姐夫也能照看。” 王东升看了一眼另外六个姐姐，基本上都是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化肥袋，一看就没少抓，稍稍有些意外。 昨天他们在这里抓，数量就少了不少。 今天人这么多，肯定更少才对。 “嗯，我跟你二姐夫说了，今晚就在家里。” 二姐王桂萍微微点头。 二姐家稍微困难一些。 前几天王东升找她拿的五十块钱，还是家里应急用的压箱底钱。 拿给王东升的时候，都没让王东升二姐夫知道。 好在，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钱都及时还了回去。 二姐王桂萍比王东升大十岁，有五个孩子，老大老二老四是儿子，老三，小五是闺女。 老大今年十四岁，老二今年十二岁，老三今年十一岁，老四今年八岁，小五今年六岁。 有了小五，直接被拉去结扎，不然，现在估计小六、小七都有了。 二姐结婚年龄早，刚到十八岁就结了婚，当年有了老大，今年才三十三岁。 大姐比二姐大一岁半，今年三十五岁，有四个孩子。 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八岁，三儿一女，老小是闺女。 大姐夫、大姐对最小的这个闺女十分宠爱。 “刚刚这边还打架了。” “为了几个知了猴，真不值当的。” “我听说他们两家本就不对付。” “婶子，谁打架了？” 有热闹听，明明、花花几人立刻来了兴趣。 “李大权家的小子和李维汉家的小子……” “原来是他们两个，打成啥样了？” “没怎么打起来，被拉开了，就是骂的凶。” “错过一场大戏，早知道，留在这边抓知了猴了，我看几个姐姐抓得都不少。”花花一脸遗憾。 “升子，这些知了猴就直接放在这边，我们就不拿回去了。” “有多少个，明天来了再数。” 到了村子口，大姐王桂萍道。 “行，那就直接放在这边。”放家里省的几个姐姐提来提去，王东升伸手接过大姐手里化肥袋子。 不用王东升开口，明明几人非常自觉的接过王东升几个姐姐手里的桶和化肥袋子，送到王东升家。 …… 第37章 抓蝎子 “爹娘，二姐，你们回来了。” 许秀琴正在院子里，给王东升要的陶罐绑绳子，听到动静，转头向外看去，见是自家男人和爹娘，二姐回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秀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在忙活什么？” 王母指着许秀琴手中的陶罐，疑惑的问。 “升子让我弄的，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王东升主动接过媳妇儿的话：“我去照蝎子。” “今天去市里卖知了猴的时候，碰到个买知了猴的要收知了猴皮和蝎子，我准备去抓点，拿过去卖。” “知了猴皮和蝎子多少钱？”王父连忙问。 “比咱们这供销社收购价格高。” “我一会先去试试，看看能照多少蝎子。” “娘，二姐，你们白天可以去捡知了猴皮，我拿着去市里一起卖。” 明明、花花他们都还在这里，王东升没有把具体价格说出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照蝎子。” 王父紧跟着说道。 前两年，他们这里的供销社有时也收蝎子，便宜的时候两三块一斤，王父跟着其他人去抓过几次。 “没给你做夹子。” “我用筷子就行。”王父回到厨房拿了一双旧筷子出来。 除了老九之外，明明几人今天不准备去照蝎子，把东西放下，便各自回家。 王东升给几人一人散了根烟，让他们家里人也可以去捡知了猴皮后，和老爹一起去老九家取工具。 老九家照蝎子的工具都是现成的。 有王父跟着，王东升和老九说话都放不开。 再加上现在时间不早了，村里稍微闹出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一路没怎么说话，拿着手电筒，围着村子里胡同，两边的土墙照了起来。 他们这里，会出现蝎子的地方不少。 破旧的土墙，砖墙，废弃的砖窑，柴火垛，石头底下，棒子地，河堤两边的石滩上，都有可能有蝎子。 数量还不少，三人仅仅走了一段路，王东升就看到两只从土墙缝隙里爬出来的蝎子，用夹子轻轻一夹，抓起来放进陶罐。 许秀琴猜到他弄陶罐可能是为了抓蝎子，把陶罐洗干净后，就在陶罐周围抹了蜂蜡，让陶罐四周变得光滑无比。 蝎子在陶罐里完全爬不出来。 王父用手电照着胡同的另一面墙，很快抓住了一只蝎子。 老九看王东升父子一人一面墙，非常自觉的去钻其他小胡同、死胡同。 他们村子里房子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建。 形成了一个个大胡同，小胡同，活胡同，死胡同。 所谓的死胡同，就是从这个胡同进去，直接就到了人家。 不过，现在有很多人家没有垒院墙，有些胡同，一段有墙，一段没墙。 三个人一起照，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看来，今年照蝎子的人不多，抓的蝎子个头挺大。”王父再次用筷子夹住一只蝎子，放进陶罐。 “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咱们出来的晚，这时候出来觅食的都是大蝎子？” 王东升多活了一辈子，加起来年龄比他老爹现在都要大几十岁，知识储备量，自然不是他老爹可比。 抓蝎子同样分有时间段，晚上七点到九点出来的蝎子数量多，个头大小不一。 十点到凌晨一点，出来觅食、活动的蝎子数量减少，但体型更大。 凌晨一点到三点，出来交配的蝎子数量增多，很多时候一抓就是一对，不过这个时候的蝎子，攻击性最强。 同时，下过雨后，蝎子数量更多，一直干旱的话，蝎子数量会减少。 特别是河堤周围的碎石滩，地里的土埂这些地方，最为明显。 下雨少的时候，能差出一半的数量。 “我好像听谁说过这么一嘴。” “个头大好，个头大卖钱多。” 王父琢磨了琢磨，感觉王东升说的有道理。 又抓了一只放进陶罐，凑近王东升，小声问：“升子，这蝎子多少钱一斤？” “不分大小，活蝎子十块一斤。” “干蝎子十五一斤，不要断足断尾的。” 见老九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老爹又这么好奇，王东升便把蝎子的收购价告诉了他。 “嘶！” “这么贵，那不是可以让你几个姐夫去抓。” “这一晚上，能抓不少呢。” 王父倒吸一口凉气，想到王东升让明明他们几个跟着抓，又开口问：“你多少钱收明明他们的蝎子？” “不分大小，活蝎子五块，个头大的六块。” “干蝎子八块收。” “爹，你旁边的墙上有个蝎子。” 王东升随手照了一下老爹边上的这面土墙，连忙道。 王父立即跑过去，把蝎子夹了过来，没好气瞪了王东升一眼：“你看见了，还不去抓，非得指挥老子。” “哈哈，我这边也有一只。” 王东升夹住墙缝里的一只蝎子钳子，把这只蝎子拽了出来，在老爹面前晃了晃。 “你个混蛋玩意，这东西是能拿来玩的吗，要是让这蝎子蜇了我，看我不拿皮带抽你。” 王父被吓得连忙后退，低声呵斥道。 “你藏四五块私房钱的事情，我还没跟娘说呢……” 王东升把蝎子放进陶罐，继续用手电照墙角、墙缝。 “老子什么时候藏四五块私房钱了，天天就会坑你老子。” 王父骂了一句，老老实实的去另一边抓蝎子。 不知不觉，就把附近一片照完，王东升估摸得半夜十二点了。 父子二人抓的蝎子数量，加起来有一百七八十个，王东升不停地打哈欠，可他老爹还精神奕奕。 “老九，抓了多少蝎子，差不多咱们回去吧。” 王东升等老九从一个死胡同里出来，提议道。 “我才抓一百多只，不着急。” “今天怎么得给你凑一斤，明天你好拿去卖。” 老九意犹未尽。 一斤五块，再加上今天他还抓了六七百个知了猴，这加起来就是六七块。 这么挣钱的事情，他怎么舍得回去。 “你家里有多少？” “要是家里少的话，按照你这速度，抓到两三点都不一定能抓一斤。” 王东升话音未落，他老爹接过话茬：“我五十多岁的人，明天还要一大早去摘菜，拉到市里卖，都还没嫌累，你年纪轻轻的，熬个一两天，累点怎么了。” “明天上午，你几个姐姐还要来帮忙，你多睡会不就好了。” “爹，要不你先回去，我跟老九再继续抓会。” “明天你就别去摘菜了，要多休息。” 王东升借着月光看着老爹苍老的容颜，想到上辈子，老爹连七十岁都没有活到，突然有些哽咽。 …… 第38章 蝎王? “这两天都没摘青柿子，黄瓜每天能摘四五十斤，豆角、茄子长得越来越多，哪有功夫休息。” “赶紧照蝎子，今天不把这陶罐装满，别回家。” 王父从儿子的话中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十分欣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多赚点钱的门路，他自然不想早早回去。 他不知道儿子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以后日子还长，几个孩子慢慢长大都要开销，怎么他这把老骨头也要为儿子多积攒点家底。 王父前半辈子跟儿子差不多，三十多岁幡然醒悟，开始正干。 这些年吃大锅饭，根本攒不下什么家底。 前两年为了给儿子结婚，盖房子，还欠下了一些钱。 到现在还有部分没还清…… “升子，咱们去砖窑看看，咱们村的砖窑蝎子最多。” “这几天没什么人去，应该能抓不少。” 老九忽然说道。 他也觉得在村里这么抓下去，到两三点都不一定能抓到一斤。 今天晚上他们抓的蝎子，个头虽然不小，但即便如此，基本要一百来个才能凑一斤。 “行，那就去砖窑附近看看，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王东升自然知道砖窑附近蝎子多，有时候路过，大白天都能看到蝎子翘着尾巴乱跑。 村里人经常提醒孩子们不要去砖窑附近玩。 他们村有两个砖窑，虽然都已经废弃，但砖窑旁堆积着许多破砖，这地方最适合蝎子活动。 三人去的是离村子近的这一处废弃砖窑。 出了村子，走了六七分钟到了地方，分别从三个方向开始照。 光照下，王东升顿时看到砖缝里，有两只大蝎子，纠缠着趴在一起，忍不住嘿嘿一笑：“卧槽，这么早就出来打野炮，活该被我抓。” 王父没拿陶罐，就在距离王东升不远的地方，听到他自己在那嘀嘀咕咕：“什么打野炮，你在说什么呢？” “没事，抓住两只配对的蝎子。” 王东升刚说完，又发现三只大蝎子在废砖上爬，连忙用夹子夹起来。 王父此刻也发现了蝎子，快速夹住，放进陶罐里。 “卧槽，这只蝎子真他妈大，不会是蝎王吧。” 老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王东升和王父都很好奇，连忙走到老九旁边。 看到他抓到一只体长有六七厘米长的蝎子，感到非常惊讶。 正常的成年蝎子，体长差不多三点五厘米到四点五厘米。 老九抓住的这只蝎子，跟其他蝎子比起来，明显要大一截，最起码有六厘米。 “操，你这运气没谁了。” “明天把这只蝎子单独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单独多卖点钱。” 王东升一脸羡慕。 这只蝎子差不多算是蝎王了。 “行。” 老九把蝎子放进陶罐，继续抓了起来。 蝎子都是按斤卖，这只蝎子个头虽然大一些，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九对王东升说得能多卖钱，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王东升和王父两人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照蝎子。 砖窑这里的蝎子确实比村里多，个头大。 不到一个小时，父子二人加起来抓了三四百只蝎子。 又抓了一段时间，大陶罐装满一半多，时间到了后半夜，王东升提议回家睡觉。 老九这次爽快点头同意。 加上在村里照的，他今天晚上抓得蝎子有四百来只。 算上家里的，肯定能凑一斤以上。 三人收获满满，往村里走的时候，脚步都显得十分轻快。 进入村子，父子二人跟老九分开，各自回家。 媳妇、老娘、二姐早已经把知了猴泡到淡盐水里，睡觉了。 父子二人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生怕吵醒家里人。 “升子，拿纸板把陶罐口盖上，纸板扎几个小孔，免得蝎子被憋死。” 王父凑近儿子，小声提醒。 “爹，你去冲个澡，睡觉吧。” “明天不要摘菜到市里卖了。” “好好休息休息，挣钱不在这一时半会儿，那些菜一天不摘不会烂在地里的。” 王父摆了摆手，“你不用管我，我才五十多岁，还干得动。” “现在最多一点多，还能睡两个小时。” “明天早点回来，下午多休息会，就好了。” 王父说完，回屋拿了衣服开始洗澡。 许秀琴睡眠浅，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披上衣服，出来查看。 见王东升在给纸板扎孔，就蹲下身子，帮他打手电，“今天抓了多少蝎子？” “这些蝎子多少钱一斤？” “我和爹抓了应该有五六百只，差不多有一斤半，卖个十五块钱应该没问题。” “活蝎子，不分大小十块钱一斤，把大的挑出来，应该能多卖点钱。” “干蝎子十五一斤，死掉的可以晒成干蝎子。” 有媳妇在旁打着手电，王东升干活更快，一会在纸板上扎了十几个小孔，放在大陶罐上面，“明天得找个大点的容器装蝎子。” “媳妇，你先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不用管我。” 王东升把陶罐放在角落里，确定蝎子不会跑出来，拉着媳妇儿回到里屋。 等老爹洗完澡，立即拿着衣服，快速冲了个澡。 夏天天气热，不洗澡，浑身黏黏糊糊，睡觉都睡不好。 今天太晚了，王东升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折腾。 一觉睡到大天亮。 直到老九拿着蝎子来到他家，他才醒过来。 看了眼天上挂着的太阳，估摸着有十点半到十一点左右。 “你怎么起这么早？” 王东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一脸憨笑的老九问。 “都快十一点了，还早？” “我也刚起来不久，把死蝎子挑出来，估摸着你睡得差不多了，就拿过来了。” “称了吗？昨天抓了多少？” 王东升穿上短袖衬衫，从柜子上拿过官厅烟，递给老九一根，自己拿了一根，来到院子里，给老九和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加上这段时间偶尔抓的，有一斤半。” “大的都挑出来了，有九两，小的六两多。” “昨天抓的最大的那个单独放的，没放一起称。” 说到蝎子，老九显得颇为兴奋。 按照王东升说的收购价格，不算最大的这只蝎王，都能卖八块五。 足足比卖给供销社多近三块。 “昨天晚上的知了猴，有多少？” “我去给你拿钱。” 王东升信得过老九，既然他已经称过，自己没必要再称。 反正拿到市里之前，还要在称一遍，才会拿到市里卖给冯建军。 “知了猴，有六百三十三个，算六百个就行。” “我把小称给你带过来了，你还是称一称，像你说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钱不用着急给我，等你把蝎子和知了猴卖了再给我就行。” 老九指了指他带过来的称。 …… 第39章 卖蝎子，知了猴皮 “操，你倒是考虑得周到，知道我家没这种小称。” “既然拿过来了，那就借我用一段时间。” 王东升直接走过去，拿起秤，把老九拿过来的蝎子称了称重。 去掉容器重量，他直接进屋把钱拿给了老九。 加上知了猴，总共十块五毛。 最大的那只疑似蝎王的蝎子，没算钱。 主要是王东升拿不准这只蝎子能不能单独卖。 要是能单独卖的话，到时候冯建军给多少钱，他就全部给老九。 这些蝎子，他最少能赚七八块，知了猴也能赚四五块，没必要斤斤计较。 老九拿到钱，又待了一会，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王东升一看，就知道老九这是要回去给他媳妇邀功。 老九去年刚结婚，对媳妇宝贝得很。 “东子，这蝎子能卖这么多钱？” 昨天几个姐姐在村口就直接各自回家了，除了二姐之外，都不知道蝎子的事情。 早上，二姐王桂萍一直在干活，蝎子的事就没放在心上。 “嗯，昨天卖油炸知了猴的时候，碰到一个要收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人……” 王东升再次把昨天跟爹娘和二姐说的话说了一遍。 “姐，你们可以让姐夫去抓蝎子，建设、宏伟这么大了，跟着去抓蝎子也没问题。” “活蝎子不论大小，我给你们八块钱一斤，干蝎子十二一斤。” 建设是大姐家的大儿子，叫陈建设，早不上学了，跟他一样，整天游手好闲。 宏伟是二姐家的大儿子，同样没上学，这孩子比较老实，每天跟着二姐夫去地里干活。 “就按你刚刚收文涛蝎子的价格就行。” “价格不统一，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活蝎子不论大小五块钱一斤，已经比供销社贵很多，而且稳定收，供销社有的时候收，有的时候不收，闹得人们都不敢抓。” 大姐王桂兰口中的文涛，就是老九的名字。 老九原名刘文涛，名字很文化，奈何本人没文化，只比大胜稍微好点，上完了四年级上半年。 王东升想了想，没跟大姐推辞，对几个姐姐好，不一定要急于这一时。 以后做什么，都拉帮着几个姐姐就行。 “爹娘，又去市里卖菜了？” 王东升起来后，就没有看到爹娘的身影，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嗯，一大早就去了。” “今天摘的菜比较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姐王桂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爹、老娘骑着自行车，进入院子。 “娘，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晚上不是说不让你们今天去市里卖菜了吗？” 王母本来正高兴着，听见儿子的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不卖菜，烂地里啊。” “不是爹凌晨一点多才回来，你们不到四点又去地里，谁扛得住。” “以前双抢的时候，谁不是整宿整宿的干活。” “晚上让他睡了两个多小时，今天下午还能睡觉，比之前轻松多了。” “你和爹的年龄还比之前大了呢。” 王东升知道说了爹娘也不会听，懒得再说，直接走进厨房帮媳妇干活。 今天中午还是留几个姐姐在家吃饭。 只不过，饭菜远不如昨天丰盛，主食窝窝头，菜是油炸知了猴、鸡蛋炒西红柿，拍黄瓜，炒茄子，凉拌豆角这些。 好在今天老娘高兴，没有再说用鸡蛋炒西红柿的事情。 吃过午饭，把昨天抓的知了猴钱给了几个姐姐，几个姐姐各自回家。 除了二姐，昨天另外几个姐姐把钱拿回去，家里都很高兴。 五点多把饭做好，就让她们继续过来抓知了猴。 这年头，壮年男子在外面干苦力，一天一块多钱。 要不是几个姐夫白天干活累，一大早就要出去照顾地里的庄稼，他们都想一起抓知了猴。 现在知道照蝎子能赚更多钱，估计再累也得去。 每天两块钱和每天挣四五块钱，可不一样。 下午。 王东升依然睡到三点多，先是用秤把昨天抓的蝎子，以及家里这段时间捡的知了猴皮，称了一遍。 然后骑着自行车，带着知了猴皮，蝎子和油炸知了猴，赶往市里。 到了市里，王东升直奔冯建军昨天告诉他的位置。 敲开门，出来的是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男人。 得知王东升过来卖蝎子和知了猴皮，先是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把他带到院子里。 “建军是我儿子，跟我说过有人会过来卖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事情。” “这些都是知了猴皮和蝎子？” 冯建军老爹看着王东升带过来的几个化肥袋，一脸疑惑。 “只有这个化肥袋里是知了猴皮，这两个化肥袋里是蝎子。” “剩下的都是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把装知了猴皮和蝎子的化肥袋从自行车上拿下来，打开装着知了猴皮的袋子，让对方检查。 “行，我去拿簸箕。” “你把知了猴皮倒簸箕里，我看看，没问题就给你称重。” 冯建军老爹回到屋里，拿了个大簸箕和称出来。 帮着王东升一起把知了猴皮全部倒出来。 确定没有掺杂乱七八糟的东西，九成以上知了猴皮完好无损，拿过一个化肥袋称了重，又和王东升一起把知了猴皮装进了他拿称过重的化肥袋里。 “三斤六两五钱。” “除去化肥袋四两，是三斤二两五钱。” “建军给你说好价格了吧？” 冯建军老爹把知了猴的重量称好，问道。 “说好了，一块八一斤。”王东升点头道，他这些知了猴没有挑选，还有一些泥巴粘在上面，他也不好说让冯建军老爹两块五收。 “那看看蝎子，称好重量，一起算钱。” 冯建军老爹抖了抖装蝎子的袋子，打开化肥袋，看了一眼里面的蝎子，然后把蝎子倒进一个铁桶里。 拿着自制的夹子，翻了翻，见这些蝎子个头都是不大不小，也没说什么。 又把另外一个化肥袋抖了抖打开，看到里面全是个头大的蝎子，知道这是王东升提前挑选过：“建军给你说的蝎子多少钱收？” “这种不大不小的十块钱一斤，个头大的没说。” “叔，你看这个头大的能给多少钱？” 王东升说着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冯建军老爹。 “建军给你说是不挑的，十块一斤吧。” “你这都挑选了……” 冯建军老爹顺手接过烟，看到是大前门，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看着这些挑选出来的蝎子略显犹豫。 “叔，挑选出来的蝎子个头都不小。” “太小的我都没抓。” “这些个头大的平时很难抓到这么多，我也是运气好。” 王东升先是说了说自己多不容易，又叭叭叭的恭维了一番。 最终，冯建军的父亲同意十块钱收这些个头不大不小的蝎子。 大个头的蝎子，给加了一块钱。 说好价，称了重。 小个头的一斤四两三钱，大个头的两斤二两五钱。 加上知了猴的钱，总共是四十四块九毛，冯建军老爹给了个整数，四十五块。 …… 第40章 忙得飞起 算清账，拿到钱，王东升才把最大的那只蝎子拿出来：“叔，你看这只蝎王，能值多少钱？” 王东升能看出来，冯建军老爹对知了猴皮，蝎子这些东西十分懂行。 以前不是在药材厂工作，就是私下收过不少知了猴皮和蝎子。 “这只蝎子，个头真大，确实算得上蝎王。” 冯建军老爹回到屋里，拿出一个尺子，然后用夹子把蝎子从罐头瓶中夹出来，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蝎子尾巴。 放在地上，另一只手固定住蝎子两个钳子，“小同志，用尺子量一量这只蝎子的个头。” 王东升拿起尺子，“叔，你可抓稳了，被这玩意蛰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玩几十年蝎子了，肯定不会蛰到你。” 冯建军老爹自信满满。 王东升拿着尺子靠近蝎子，蝎子身长六点五厘米。 “差了一点，勉强算是蝎王。” “你要卖的话，我给你单独算两块钱。” “去年，一个山里的同志拿过来一只七点多厘米长的蝎子，药厂收，就给了五块钱。” 冯建军老爹稍稍有些遗憾，把蝎子单独装到刚刚拿出来的罐头瓶里。 “行，一看叔就是敞快人，这只蝎王就卖给叔了。” 王东升放下尺子，收起罐头瓶子。 现在的农村，这玩意都是好东西，他可不能随便丢掉。 然后，打开一袋子油炸知了猴，数出五十个，用报纸包好，递给冯建军老爹：“叔，这知了猴都是自家抓的，你拿去吃。” “明天，我再给你带点新鲜菜过来。” “这多不好意思。” “你这小同志，实在太客气了。” 冯建军老爹顿时对王东升多了一些好感。 “都是自家抓的知了猴，味道不错，大人小孩吃了都好。” 王东升把包好的知了猴塞到冯建军老爹手中，又掏出大前门散了一根。 闲聊片刻，这才离开，赶往火车站附近。 耽误了一些时间，来到火车站附近已经快五点，正是人流量多的时候。 刚一过来，牌子都来不及放好，就有熟客要购买。 这两天卖知了猴，王东升对市里工人的工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普通工人，工资差不多四五十块钱，临时工这些要稍微低一些，大概三十来块。 但是技术工人，事业单位的人，工资高不少，一个月能有六七十，七八十。 挣得最多的技术工人，甚至一个月有一百块。 别看他们挣钱多，但不一定能买到想吃的东西。 工人每个月各种票有限。 买油炸知了猴，不需要票，好吃不贵。 花几毛钱买三十个油炸知了猴，或是花一块买五十个油炸知了猴，对这些工人来说，没有什么压力。 王东升抽空把牌子放好，吆喝了几声，排队的人随之变得多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干活更有劲了。 昨天晚上有七个姐姐再加上老爹老娘，和他几个发小一起抓知了猴。 人多力量大，几个姐姐和老爹老娘抓的时间还长，抓的数量比前两天多上不少，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个。 光油炸知了猴就有六千个，家里的棉花籽油全部用完，还另外用了一些菜籽油。 只是菜籽油炸得不多，再加上跟棉花籽油混合在了一起，王东升也就没有单独挑出来。 剩下不到四千个知了猴，全部干炒。 眼看下班时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王东升双手忙得飞起。 刚给一个人数好，就立马要给下一个人数。 他的筷子都快夹出火星子，数五十个油炸加二十个干炒，一份需要小半分钟。 额头上的汗珠，犹如雨水一样往下滴，部分流到眼里，他只能随便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抹一下。 收了钱，也只能随意放进口袋里。 化肥袋中的知了猴，一点点减少，但后面排队的人依然很多。 “王东升同志，今天再给我来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正疯狂数着知了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冯主任，我来的时候，去了你家，给叔留了五十个知了猴。”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数五十个。” 王东升没说不要钱的话。 送五十个是人情，人家买是生意。 “你去过了。” “再给我拿五十个吧，你炸的这些知了猴，确实好吃。” 冯建军稍稍有些意外，还是给王东升递了一块钱过去。 “是啊，我先去了一趟，才过来卖知了猴。” 王东升顺手把钱接过来，快速数出五十个油炸知了猴，二十个干炒知了猴。 “有空去家里坐坐。” “我就不打扰你忙了。” 冯建军拿着知了猴，闪身到了旁边。 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说收蝎子、知了猴皮的事。 回家后，问问他老爹，就知道王东升今天带过来多少蝎子和知了猴皮。 “好。” 王东升应了一声，开始给其他客人数知了猴。 差不多六点，市管的人姗姗来迟。 今天没有周伟红，只有姓吴的市管跟另一个不认识的市管同志。 看到王东升，姓吴的市管同志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当然也没有赶人。 倒是其他卖菜的，或是卖其他熟食的摊贩，看到市管，一个个被吓得不轻。 那些排队买知了猴的人，一哄而散。 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倒是让王东升能稍稍休息片刻，喘口气，喝口水。 给两个市管同志各装了五十个油炸知了猴，又单独包了五十个，让姓吴的同志拿给周伟红。 然后，又散了两根大前门。 新面孔的市管同志原本对王东升爱搭不理。 收油炸知了猴时，收的十分理所当然。 好像这就是他必须要给的一样。 可看到王东升竟然跟周队长这么熟悉，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这些人，很多都只是临时工，面对摊贩，可以不假颜色。 但是在正式工面前，那就矮一头。 送走两个市管同志，一根烟来不及抽完，又有人朝着这里聚集。 这些人散开后，就在附近等着，看情况。 看到王东升跟市管的同志这么熟悉，更加放心在他这里买知了猴了。 …… 第41章 老娘骂街 王东升剩下的知了猴数量已经不多。 又卖了半个小时，袋子里见底，周围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 夏天，他们这里要八点多，天才会完全黑下来，六点多正是大部分职工下班的时候。 这时候，气温逐渐降下来，比白天凉快，不少人也会出来买菜。 看到王东升这里知了猴快要卖完了，聚集过来的人，还久久不愿离开。 直到他承诺，明天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卖，说了一堆好话，这才让排队的人散去。 物资缺乏，只要有东西卖，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不愁卖。 王东升把化肥袋子全部叠好，夹在后座上，骑上自行车，来到上次买油的二道贩子这里，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又薅了两个十斤装的大油壶。 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之前赶到了家。 今天，明明他们倒是没在家里等他。 到家问了媳妇，才知道，明明他们六点多就来家里了，等到七点，见他没回来，就直接去河堤东边抓知了猴。 几人还带着照蝎子的工具，让他回来后，沿着河堤往东走，去找他们就行。 “升子，今天这是卖了多少钱？” 进入里屋，王东升把布袋、裤子口袋里面的钱，全部掏出来，堆在炕上。 许秀琴眼睛都要看花了，连忙把里屋门关上。 “应该有一百五十块左右。” “媳妇，叫声老公或者升哥哥，天天给你带这么多钱回来。” 他大儿子、闺女都不知跑哪去疯玩了，老爹老娘早出去抓知了猴了，小儿子躺炕上呼呼大睡。 王东升说话更加肆无忌惮，看媳妇一脸兴奋的样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 “去去去，赶紧去吃饭，都在锅里给你热着呢。” 许秀琴白了王东升一眼，双手把他往外推。 直到王东升笑着开门出去，赶紧过去数钱。 “一点情调都没有。” “你老公这几天可是越赚越多，怎么也得多多奖励一下吧。” 许秀琴听着自家男人这话不对劲，心想：“哪会没让你得手。” 另一边，王东升嘚瑟的来到厨房，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拿着水桶，化肥袋，陶罐，夹子、手电筒等物品，走出村子。 哼着跑调的歌曲，沿着河堤向着东边的杨树林走，脚步飞快。 路上碰到熟人，也会搭两句话。 当他来到大片杨树林这里，就看到杨树林里，最起码有三四十个手电筒的光来回晃。 正当他准备进去看看老娘，几个姐姐和明明他们在不在这里时，就听到杨树林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大老远，便听到他老娘的骂声。 担心老娘吃亏，王东升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靠近后，果然是老娘正在跟村里一个妇女骂街。 两人骂得那是不堪入耳。 哪怕王东升早就见识过老娘骂人的功力，此刻也是听得面红耳赤。 对面的妇女明显不是老娘的对手，被气得直跳脚。 村里几个妇女在旁边劝着两人。 “大姐，这是什么情况，娘怎么跟菜根娘骂起来了？” 双方只是各自站在一边对骂，没有打起来，王东升放心下来，走到大姐王桂兰身边问道。 “还不是为了知了猴。” “今天来这树林里的人，越来越多。” “娘跟菜根娘在同一棵树上发现了三个知了猴，就争了起来……” 大姐王桂兰大致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为了几个知了猴，至于吗。” “这吵半天，要少抓多少知了猴。” 王东升听完，特别无语，主动上前拉着他老娘，“娘，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再骂？” “你别说，还真渴了。” “这狗操的，不要脸的骚娘们，这么大岁数了，整天在外浪，今天还想占老娘便宜，抢我的知了猴，惯着她了。” “你个不要脸的老娘们，才天天在外浪。” “呵呵……村里谁不知道谁，你个骚逼娘们，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跟人家三四十岁的人眉来眼去，嘛嘛都耷拉到肚皮上了，还骚里骚气的漏出来让人看，脸都丢到你姥姥家去了。” “……” 王母水都顾不得喝一口，又接着骂起来。 直到有村里人把对方拉走，听不见对方的骂声，这才消停下来。 看到这边没事了，王东升跟老娘和几个姐姐说了一声，得知明明他们都往东边去了，交代他们抓得差不多了就回去。 这才提着工具，离开杨树林继续往东走。 今天老爹还是在坟地这边的榆树林，并且带着夹子，陶罐，一边抓知了猴，一边找蝎子。 能赚钱，真是一点都不怕。 “爹，跟我一起去前边，抓知了猴吧。” “我记得再往前走三四里，河滩上有不少碎石，那里应该有不少蝎子。” 王东升看了看老爹的收获，还真不少。 知了猴有半桶，蝎子有一百三四十只，个头还都不小。 现在不到九点，哪怕七点出来，到现在也就两个来小时，就有这么多收获，已经非常不错。 “行，这边我找得差不多了。” 王父这次倒没有拒绝，他一个人留在这，确实有些害怕。 蝎子是天黑透之前抓的。 等天完全黑下来，他就离开了坟地，在周围抓知了猴。 “昨天的蝎子，卖了多少钱？”王父提起桶和陶罐，跟在王东升身边问道。 “不是给你说了多少钱了吗？” “在家都称好了重量。” “真卖了三十多？”王父难掩惊讶。 这只是一晚上的收获，除去老九的蝎子，他们父子二人昨天光抓蝎子，就卖了二十多块钱。 “加上老九的蝎子，总共是卖了三十九块。” 跟自个老爹，没什么好隐瞒的，王东升实话实说。 “三十九，除去给文涛的八块五，还剩三十一……” 王父更是欣喜惊讶。 今天他摘的菜比平时多小一半，加起来不过卖了二十多块钱。 “爹，要不要我把你的给你单独算，钱都给你？” 王东升转头笑着看向老爹。 “给我钱干嘛。”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娘搜刮走了。” “给我买点烟，买点酒就行，家里的红薯干酒马上喝完了。” 王父前两天好不容易私自留下一块钱，结果在兜里还没捂热乎，就被搜刮走了。 还被媳妇好一顿说。 要不是几个闺女帮忙说话，他脑子当时转得快，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还不知道要被念叨多久。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爹，你这不行啊，一块钱的私房钱都藏不住？” “咋被娘发现的，跟我说说看，我帮你谋划谋划，没准下回娘就发现不了了。” 王东升顿时来了兴趣。 …… 第42章 一日十块的收获 “放裤子口袋里，换衣服的时候，忘拿出来了。” “结果，你娘洗衣服一掏裤兜……” “这有什么好谋划的，下次提前藏好……” 王父话说到一半，猛地闭嘴。 “不是，爹，你还真想再藏私房钱呀？” “娘每次都跟你去卖菜，一份钱她都得过手，你咋藏私房钱？” 王东升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 “真是的，明明一个人能干的事情，她非得跟着，天天的不嫌累。” 王父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有媳妇跟着，藏私房钱，他充其量在脑子里想想。 可看到儿子那压都压不住的坏笑，立即板着脸呵斥：“你笑个屁，就跟你身上有钱一样。” “钱不是照样在你媳妇手里。”王父亲抬起一脚，顺势就要踢在王东升屁股上。 王东升眼疾脚快，往前迈了两大步，躲开他老爹这一脚。 “爹，我可跟你不一样，秀琴不像我娘管的那么严，我赚的钱可以随便拿，藏不藏私房钱都一样。” “要不，我每天偷偷给你点，不让娘知道。” “这倒是可以，每天给我五毛，就当工钱了。” “然后，再隔三差五给我买包官厅，打点酒。” 王父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就是得想想藏哪里，能不被自家媳妇发现。 “五毛是不是多了，你这干一个月，都十五块了，万一被娘知道，你说都说不清，到时候再把我说出去，我还得跟你一起挨骂。” “要不，还是我给你拿着，你想用钱，再找我拿？” “你给我拿着，那跟没给我有什么区别，老子本来就是在给你赚钱。” “算了，你不用给我了，就留着给我买烟、买酒。” 两人说着话，很快找到了明明他们几人。 途中，王东升又把老娘跟菜根娘吵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爹先是骂了几句，然后开始叨叨他老娘吵架耽误正事，耽误赚钱。 王东升只是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明明几人看到他过来，立即全部凑上来，询问卖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事情。 确定蝎子和知了猴皮都已经卖掉，几人更有劲了。 “对了，老九，你昨天抓的那只蝎王单独卖了两块钱，明天我再拿给你。” 王东升突然想起这事，直接说了出来。 “啊！” “真能多卖钱。” “不用给我两块，咱们对半分，你给我一块就行。” “这只蝎子，要是卖给供销社，撑死给一两毛。” “能拿到一块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九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不用，我没费什么事，其他蝎子都赚着钱呢。” “可惜，这只蝎子稍微小了点，身长只有六点五厘米，要是能有七厘米，人家最少给五块。” 王东升没必要去计较这一块钱。 蝎子还能再抓两个多月，只要这段时间，老九把蝎子都卖给他，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什么蝎王？” 花花再次凑过来，好奇的问。 其他人也都面露好奇之色。 今天他们在抓知了猴的时候，也在田间地头，抓了一些蝎子。 有些个头还不小。 王东升把昨天老九找到蝎王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都是一脸羡慕。 “卧槽，这么说，老九你昨天抓蝎子一晚上就赚了十块？” “牛逼啊！” “这都赶得上村里其他人去给人家盖十天房子了。” “老九，你昨天抓了多少只蝎子？” “也就四百多只，但个头都不小。” “我今天都抓了八九十只了，这才九点左右吧，要是抓到两三点，不也得抓三四百只蝎子……” “靠，这边蝎子还少，等到了河边碎石滩，蝎子更多。” 明明几人越说越有劲，甚至连知了猴都不想抓了。 今天他们出来的比前两天早，然而到现在为止，只抓了半桶多点知了猴，最多三百来个，能卖个一块钱，哪里有照蝎子赚得多。 “反正要往那边走，就一边照着蝎子，一边抓着知了猴。” 王东升提醒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干活，不知不觉来到碎石滩这边。 “大家都小心点，石头底下不仅有蝎子，还有可能有蛇、蜈蚣这些毒虫。” “翻石头的时候也要小心，不要被蝎子给蛰了。” 到了地方，王父看众人毛手毛脚的，连忙提醒。 被蝎子蛰了，倒还好。 最多肿起来，上点药，疼个两三天。 这要是被蛇咬了，可难说。 王东升也慎重提醒几个兄弟。 他们镇子的卫生所可没血清这些东西，去县里市里，就现在这交通条件，谁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这边有的蛇可是非常毒。 河滩上这些碎石下面，蝎子数量要比村里土墙上多不少。 不过，在这里照蝎子更考验技术、眼力和经验。 老手能够通过蝎子留下的痕迹，快速找到蝎子。 新手只能靠运气，不停地翻石头，找石头缝。 很明显，老九和王父经验更足。 两人抓蝎子的速度，比明明、花花他们快很多。 王东升胜在理论知识足，重生后运气比较好，抓蝎子的速度，不比老爹和老九慢多少。 抓到的蝎子，个头都很大，整体比下来，比他老爹和老九抓得还多。 明明，花花五人虽然不如他们几个，但收获明显比在田间地头大。 有时候，看到两个蝎子纠缠在一起打野炮，还会大呼小叫。 这一片，明显无人踏足，蝎子数量十分可观，很多都是一窝一窝的。 不知不觉，王东升抓了五百多只蝎子，时间大概到了后半夜。 可惜他们都没表，只能靠着月光来大致判断时间。 “今天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王东升提议道。 “着什么急，现在最多一点多。” “是啊，这里这么多蝎子，完全就是在捡钱。” “赚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我和大胜能不能娶上媳妇，就看今年抓蝎子、抓知了猴能赚多少钱。” “我操，你这让我都不敢再说回家了，万一你们俩要是今年没娶上媳妇，不得让我赔你们个媳妇。” 说到娶媳妇，王东升回忆起花花和大胜都是今年娶的媳妇。 花花的媳妇人好贤惠，娘家人更是通情达理。 大胜媳妇，虽说不上什么不好，但娘家人却是一家子吸血鬼，大胜一年到头赚点钱，全让他媳妇贴补娘家几个哥哥弟弟了。 既然想到了这件事，要是有机会，能阻止大胜上一世的悲剧，还是要尽可能的去阻止。 趁着现在抓蝎子，知了猴能赚点钱，就多带大胜赚点，手里有钱，也能有更多选择。 …… 第43章 通宵达旦 “爹，你要不先回去？” 几个发小都不愿意回去，王东升能熬夜也是熬惯了的，他老爹又不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 “回什么回，这里的蝎子这么多。” “明天不用去地里摘菜，早上可以多睡会。” 王父白了儿子一眼，继续抓蝎子。 为了钱，大家再热再累，好似都察觉不到，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估摸着到了凌晨两三点，众人依旧精神奕奕。 看着还有很大一片碎石滩没有寻找，大家还想继续，却被王东升劝阻。 这会蝎子都隐藏了起来，找起来十分麻烦，继续照蝎子，既浪费时间，又浪费体力。 还不如等明天晚上再过来，不对，是今天晚上才对。 大家都看了看自己的陶罐，确实不少，也都不再坚持。 回去的路上，过了那股兴奋劲，所有人都感到疲倦，开始犯困，哈欠连天，说话都是有一搭没一搭。 到了村子，各回各家。 王东升跟老爹到家的时候，天边都隐隐泛起鱼肚白。 他还真是通宵达旦抓了一晚蝎子。 两人同样十分疲惫，把蝎子放好，盖上扎了孔的纸板，把知了猴放到缸里泡好，简单洗了个澡，各自回房间睡觉。 “升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天都快亮了？” 王东升刚上炕，耳边就传来媳妇儿的声音。 大大打了个哈欠，扭动有些发酸的脖子：“今天去东边的河滩了，就是有一大片碎石的地方抓蝎子。” “明明他们不愿意回来，一直抓到现在。” 说着话，王东升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媳妇胸前，一条腿压了上去。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折腾。” 许秀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自家男人低沉的呼噜声，顿时无语。 怕把王东升吵醒，只能身子不动，任由他这么睡。 虽然是凌晨三四点钟，气温不算高，但是两个人挨在一起，还是热。 许秀琴拿起旁边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了起来。 忽然感觉放在胸口的手动了一下，许秀琴没好气的低声道：“睡着了还不老实。” 话音刚落，就见王东升翻了个身，平躺过去。 许秀琴见他露着肚子，扯了条粗布条纹单子，搭在他肚子上。 这一觉，王东升又是睡到了快十一点。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爬来爬去，猛然惊醒。 当他看清肚子上的东西，吓得他一个哆嗦，抓起旁边的枕头，就要把这只蝎子从身上弄下去。 却见花花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了蝎子。 “花花，卧槽你大爷。” “这他妈要是蛰了我，我就拿这只蝎子放你裤裆里，给你壮壮鸡。” “没有尾刺，看你这怂逼样。” “不就是蝎子吗，谁几把没被蛰过。” 花花把蝎子放在手上，让王东升看，蝎子尾巴上的刺，早被他用剪子给剪掉。 “升子，你是真能睡，这马上十一点了，还不起。” “小小年纪，就这么虚，等你年龄大点，可怎么办！” “操，我这是累的，不干活，一晚七次都没问题。” “真要说虚，还得是你，都说胖子那方面不行。” “滚！老子一晚上二十次都没问题。” “一晚上二十次，你这一次估计连三分钟都不到。” 跟明明、花花几人打闹了片刻，才发现小儿子竟然不在炕上。 “我儿子呢？” “被你媳妇抱去洗澡了，刚刚趴你脸上给你拉了一泡屎。” “我儿子翻身都难，还趴我身上拉屎，我看是你儿子小时候干过这种事，不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东升穿上裤子、短袖，从炕上下来。 走出屋子，给几个人一人拿了根烟：“你们今天都没去干活？” 来到外面，就看到媳妇儿正在给小儿子洗澡，旁边还放着一个沾着屎的尿布。 心想，这还真拉炕上了，怪不得在屋子里闻到一股屎臭味。 “早上回去天都亮了，干个屁的活。” “你昨天抓了多少蝎子？” 耗子说到蝎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昨天晚上回去，他就把蝎子称了，足足有一斤三两多。 不分大小个，能卖六块多钱，再加上昨天晚上抓的知了猴有四百多个，又是一块多钱，顶得上他去给别人盖房子干六七天了。 “我还没称呢，哪知道有多少。” “你们都称好了？” 王东升见几个姐姐都不在，缸里的知了猴也都已经炸好，还多了一些瓶瓶罐罐。 “都让你媳妇给称好了，钱也给了。” 明明微微点头。 “老九，昨天那只蝎子的钱还没给你吧？” 王东升昨天躺炕上就睡着了，忘了跟媳妇说这件事。 而老九肯定不会主动说。 “给我一块就行。” 老九连忙说道。 王东升回到里屋，从藏在衣柜里面的小箱子里拿出两块钱。 两人推辞了一番，老九这才把钱收下。 王东升问了问昨天几人分别抓的数量，听几人兴奋的说完，都不由感到惊讶。 他们几人，抓得最少得是猴子，有一斤二两四钱，加上昨天晚上抓的四百多个知了猴，拿到了八块三。 这是分出大小个了，个头大的蝎子有将近八两，个头小的有四两多。 他们抓蝎子，不会赶尽杀绝，只抓那些中等个头以上的蝎子，太小的都放走了。 明明，花花，大胜，耗子四人抓的蝎子数量差不多，都在一斤三两到一斤半左右。 老九抓得最多，有一斤八两。 他常抓蝎子，有经验，抓的蝎子个头更大。 一斤八两蝎子，有将近一斤三两是大个头的，只有五两多是个头小的。 加上三百多个知了猴，一晚上赚了十一块多。 “还是你牛逼。” “一斤八两，这得二百来个蝎子。” 王东升朝老九竖起个大拇指。 “快去称称你昨天抓了多少。” 花花催促道。 昨天王东升抓的蝎子数量，不比老九少。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比不上老九。” 王东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的来到他放陶罐的地方，拿秤称了起来。 除去陶罐的重量，整整两斤。 “卧槽，还是你牛逼，升子，我之前可没听说你抓过蝎子，怎么抓的比我还多？” “运气好而已。” 王东升顺势把老爹昨天抓的蝎子，也拿过来称了称，除去陶罐的重量，差一点不到两斤。 他爹能抓这么多，主要还是去碎石滩前，在坟地抓了一百三四十只大蝎子。 …… 第44章 家里的亲戚 “叔也运气好。” “你们两个人抓的都顶我们三个人了。” 耗子、大胜几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我爹在榆树林坟地抓了得有三四十只。” “大胜，要不今天晚上你去坟地试试？” 王东升戏谑的看着大胜。 “去就去，谁怕谁啊。” “反正叔也去，我跟他一起去，还能帮叔壮壮胆。” 大胜明显底气不足。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看时间已经不早，就各自回家。 临走之前，花花说下午要跟着一起去市里看看，王东升直接点头答应。 不管是卖蝎子，还是知了猴，都不是什么不可示人的事情。 花花又不是大嘴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再加上，他接连提了两次，王东升怎么好意思拒绝。 “媳妇，这些蝎子是姐她们拿过来的？” 送走几个发小，王东升指着几个装着蝎子的瓶瓶罐罐问。 “嗯，都是姐她们拿过来的。” “还有旁边的知了猴皮，也是几个姐姐这段时间捡的。” 许秀琴头也不回，肯定的道。 然后把小儿子从水盆里抱起来，擦干身上的水渍，抱回里屋。 王东升跟着走进来，“都称了重，给几个姐姐钱了吗？爹娘没在家，是又去地里干活了？” “给了，几个姐夫昨天只是在村子里照，没跑太远的地方，抓的不多。” “最多的是二姐拿过来的，有七两，我都按照大个儿蝎子给的钱。” “爹娘去地里看看棒子苗长得怎么样，快十点了才去，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你先看着成江，我去做饭。” “不要抱他，让他自己玩。” 许秀琴把儿子放下，给他拿了个拨浪鼓，放在手里，然后就去厨房做饭。 “让我看着，又不让抱……” 小儿子刚洗完澡，换了干爽衣服，浑身舒服得很，一只小手攥着拨浪鼓，时不时摇动一下，然后被拨浪鼓的声音逗得咯咯笑几声。 王东升拿枕头挡在炕沿上，凑近闻着自己儿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在儿子软软的小肚子上用脑袋轻轻拱着逗弄。 一会又拉过儿子的小脚丫，张开嘴，作势要往嘴里放。 小儿子被他逗得咯咯大笑。 父子俩又玩了一会，王东升抽出根烟，“儿子，自己玩吧，你爹我要去帮你娘烧火做饭了。” 他儿子还沉浸在刚才的玩耍中，倒是没哭没闹。 在院子里抽完烟，王东升走进厨房，坐在灶台前往灶里添柴。 “媳妇儿，咱们家该买块表，这样看时间方便一些。” “下午我去市里，看看能不能买个石英表回来。” “买什么表？我听说这玩意可不便宜，还要工业券，咱们家哪有工业券。” “你刚赚点钱，还是不要乱花，要不然让爹娘知道，又该骂你败家。” 听到要买表，许秀琴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太贵，家里好不容易存下点钱，可不能花在这上面。 再加上，卖知了猴和蝎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过两天不让卖了，或者人家不收蝎子了，赚不到钱，家里又会回到之前。 日子好不容易稍微好转起来，她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 “我先看看，贵的话，就不买。” “今天油炸了多少知了猴？干炒的知了猴有多少？”王东升记得，他们家就是明年买的表。 好像是到了明年，买表就不再需要工业券了。 上辈子，他一直游手好闲，对这些事情了解不多。 很多记忆也都有些模糊。 而村里闭塞，很难了解到实时消息。 想到这里，王东升突然想要订报纸。 现在，只有通过报纸能最快了解到各种最新的政策。 “行，那你先问问，要是不是特别贵的话，那回来跟爹娘商量了再买。”许秀琴担心王东升自作主张，特意强调了后半句话。 不然，回家她公公婆婆不仅得让王东升把表退了，而且得揍他一顿，还得唠叨很长时间。 “今天油炸了四千五百多个知了猴，干炒了两千多个。” “昨天抓的知了猴比前天少了很多。” “我还没问你，昨天那一百四十多块钱，有多少是卖蝎子的钱？” “人家真能一直收蝎子和知了猴皮吗？” 许秀琴说到最后，明显是有些担心。 “最起码能收到九月份，不能抓蝎子的时候。” “昨天蝎子总共卖了三十九块。” “今天这些蝎子估摸着有十四五斤，能卖一百五六十块。” “除去成本，最起码能赚八九十块。” “知了猴应该能卖个百八十块。” “除去成本，最少赚五十。” “今天一天能赚一百以上了。” 王东升把账仔细给媳妇儿算了一遍，让媳妇知道自己一天大概能赚多少钱，到时候也能支持自己买表。 除了表之外，等多赚点钱，他还想买个自行车。 总借三姐家的自行车也不合适。 “能赚这么多？” 这几天，许秀琴每天看到王东升带回来不少钱，又拿出去不少。 真正剩下的钱并不算多。 总共加起来，也就剩下一百多块而已。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一天能赚这么多。 “过几天，几个姐夫抓的蝎子多了，咱们能赚更多。” 王东升一脸得意。 “那要不让几个堂哥、堂弟跟着一起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今天早上爹还提了一嘴，说你光让朋友赚钱，也不多想着自家人。” “娘也想让你那些表哥、表姐、表弟们抓知了猴和蝎子。” 许秀琴想到爹娘早上嘀嘀咕咕说的话，又有些担心起来，怕真的发动这么多人，到时候弄太多蝎子和知了猴回来，自家男人又卖不完。 “这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表哥，堂哥他们抓了卖给我也能让我多赚些钱。” “不过，此事得让爹娘好好跟二叔，三叔，三个姑姑和几个姨，舅舅提前交代好，不能把此事传出去。” “真要传出去，村子里大半都是亲戚，影响太大。” “万一给我弄成投机倒把，谁都落不着好。” 上一世，王东升跟两个叔叔、三个姑姑和几个姨、舅舅，来往不多。 小的时候，走亲戚要自带口粮，本来走动的就少，除了经常去两个叔叔家，只有偶尔会去姑姑家。 然后就是过年的时候，能见到几个姨和舅舅。 随着年龄长大，他被老娘和几个姐姐宠得是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每次去这些长辈家里，都会被教育。 虽然他不在意，但总是被说，心里肯定厌烦，去的就更少了。 可以说是能躲就躲。 …… 第4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特意让老爹老娘交代，主要是想到他两个婶婶的大嘴巴。 稍微有点事，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 现在是八三年，不是八四年。 今年刚刚包产到户，政策方面还比较严格。 购买各种东西，还都需要票。 到了八四年，情况好转很多，国家政策进一步放开。 很多票取消，农民种地买卖农产品，更加自由。 只要去登记注册一个收农副产品的个体户证明，收蝎子、知了猴这些东西，就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几个堂哥堂弟，表哥，表弟，有正干的也有跟他一样游手好闲的，都不是特别操蛋的人。 两个婶婶大嘴巴更是性格使然，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王东升记得，家里到现在好像还欠着二叔、三叔家钱。 他结婚盖房那会欠的，已经几年了，二叔、三叔从来没主动过来要过。 不过，二叔跟三叔还是有些不同。 二叔是人老，实话不多。 三叔是人老实，话不多。 在父母、媳妇相继离世后，王东升跟三叔家交往多一些。 二叔家的二堂哥，九十年代末发了点小财，在二十世纪初，带着一家人都搬到市里，很少回家。 至于三个姑姑，嫁得虽然不远，但平时极少来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来看看奶奶。 奶奶去世后，来的就更少了，王东升只记得三个姑姑家的孩子，都没什么出息。 倒是孙子辈，也就是王东升的侄子，有比较出息的，他上一辈子醒悟后，就一直在外面的工地干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村里，知道的信息很少。 “媳妇儿，你跟大舅哥、小舅子他们说说，让他们抓蝎子和知了猴拿过来。” 既然连堂哥，堂弟，表哥表弟都要抓蝎子、知了猴，老丈人这边肯定不能落下。 他老丈人、大舅哥看不惯他，从来不给他好脸色，都是因为他自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造成的。 但说实话，老丈人、大舅哥们人都非常好，心疼他媳妇，经常帮衬他们一家。 特别是老爹老娘相继离世后，农忙时，大舅哥们都会过来帮忙。 哪怕后来他媳妇操劳过度，四十多岁就英年早逝，老丈人、大舅哥还会时不时的给他这几个孩子钱花。 那会老三考上高中，他媳妇生病，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几个大舅子和小舅子给的。 王东升陷入回忆当中…… “啊！” “还让我几个哥和弟弟一起抓啊，你能卖的完吗？” 许秀琴一句话，把王东升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她不是没想过让家里人抓知了猴和蝎子，只是她不知道自家男人，能不能卖得了这么多，就一直忍着。 “媳妇别担心，卖得完。”王东升先给媳妇吃颗定心丸。 “别看这两天抓的知了猴、蝎子数量都不少，后面每个人抓的肯定就要少很多。” “再过几天，一晚上，所有人的加起来，蝎子估计撑死二三十斤。” “人家那么大一个药材厂，不用说每天二三十斤，就是每天一二百斤，都不算什么。” “知了猴要是太多的话，让大舅哥他们帮着一起去卖。” 王东升上一世亏欠老丈人家太多，这一世怎么也要找补回来。 只要他正干，老丈人一家人对他的态度，肯定会有所转变。 “那等过两天，你这边稳定了，我再回去跟我爹娘说这件事。” 许秀琴很是意动，但还是准备再观察两天再说。 她不想给自家男人太大压力。 也不想回去告诉家里人了，干不了两天，结果闹个大乌龙。 王东升现在正儿八经的干活，能赚钱，知道管孩子，她已经很满足。 两人刚做好饭，爹娘从地里回来。 说了说棒子苗的情况。 最近太阳大，又不下雨，地里干得厉害。 一到中午，棒子苗卷着叶子打蔫。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得抽水浇地。 老爹下午准备去问问其他人，提前排好浇地的事情。 他们这里有深水井，浇地需要用柴油机把水抽上来。 但深水井太少，浇地得排队。 一般都是提前说好，尽可能的避免大家赶一块。 饭桌上，王东升主动说了让二叔，三叔，三个姑姑，几个姨和舅舅抓知了猴，抓蝎子卖给他的事情。 然后千叮咛万嘱咐，让爹娘一定给这些长辈说明白，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也不能偷偷让这些长辈把他们各家其他亲戚抓的知了猴、蝎子收过来卖给他。 “爹，娘，我收这些长辈家的知了猴去卖，还能算是自产自销，毕竟咱们都是自家人。” “但是，他们要是把他们亲戚的知了猴，蝎子拿过来卖给我，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我们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收购他们的就是投机倒把。” “出了事情，不止我会被抓起来，叔叔，姑姑，姨和舅舅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爹，那天下午市管的人，扣下别人投机倒把弄来的东西，你也看见了，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王东升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就是怕爹娘不重视此事。 “升子，你收你姨，舅舅，叔叔，姑姑家的，真没问题？” “要不，还是先这么着……” 王母听儿子这么说，觉得早上和他爹说的话过于轻率，考虑事情不周到。 “现在不说，以后让他们知道，肯定会在背后说闲话。” “爹，娘，你们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这种赚钱的事情，告诉外人不告诉自己人，传出去不好听。 “蝎子，知了猴皮肯定能卖完。” “油炸知了猴看情况，要是太多的话，让我大舅哥过来帮忙。” 王父听到儿子这么说，本来还想说让二弟、三弟家的孩子帮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面对亲家，他多少有些理亏。 事情说好，吃过午饭，王东升带着儿子闺女回屋睡觉。 三点多，王东升还在炕上打呼噜，花花兴冲冲的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拉着两个大西瓜跑进院子。 见他睡觉，把西瓜交给许秀琴，独自在院子的阴凉处，抽着烟等着。 直到四点左右，王东升伸个懒腰才睡醒。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花花做个小凳子等自己，脚底下烟头都两三根，王东升开玩笑的骂了几句，皇帝不急太监急，冲进厕所释放。 而后，把知了猴皮和蝎子全都重新称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拿上水杯，毛巾，知了猴皮和蝎子放在花花自行车上，跟媳妇、爹娘说了一声，带着花花一起赶往市里。 …… 第46章 冰棍吃多了 “操，升子，为什么是我带这些蝎子？” “要不咱们两个换着骑，我怕这些蝎子从化肥袋里钻出来，蛰我屁股。” 两人骑着自行车出了村子，花花靠近王东升，跟他并排骑。 “怕个鸡儿。” “化肥袋绑得死死的，就扎了一些比针眼大的透气孔，蚂蚁都不一定爬得出来，更不用说蝎子。” “让你驮着蝎子和知了猴皮，是因为东西轻，照顾你个子小。” 王东升加快速度，让花花在屁股后面吃灰。 “扯几把蛋。” “你那知了猴，最多七八十斤，跟个半大小子差不多重，谁驮着不是轻轻松松。” “我看你就是怕被蝎子蛰……” 花花双脚加快，超过王东升。 跟在后面，张嘴就是一嘴灰。 好一段时间不下雨，这农村土路，尘土飞扬。 哪怕是自行车骑过去，都能带起一层土，弥漫在四周。 两人你追我赶，速度比王东升平时一个人骑自行车，快了不少。 而且有人说话扯皮，还没平时那么累。 路过一个村子，正好看到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卖冰棍，花花连忙叫住王东升：“升子，大热天的，买个冰棍，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想吃自己买啊，我又没拦着你。” “顺带着再给我买一个，都四点多了，这老爷儿还这么大。” 王东升十分不要脸的说道。 “操，你讲不讲理，是我给你干活，又不是你给我干活。” 花花早见识过王东升的不要脸，但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是我逼着你给我干活的？还不是你让我带你去市里见见世面。” “然后你主动要求干活，还想不想去见见世面了。” 王东升猛踩两下，在卖冰棍的人旁边停下：“给我来一根最贵的冰棍，然后再来五个冰袋。” “后面的人给钱。” “我这冰棍有两种，三分钱的和五分钱的。” “还有冰袋，一分钱一袋。” 卖冰棍的人掀开外面盖着的棉絮，从放冰棍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绿豆冰棍，五个冰袋。 “卧槽，你能不能要点脸。” “给我也来一根绿豆冰棍，五个冰袋。” 花花脚撑着地，拿出两毛钱递给卖冰棍的老头。 糖水冰袋一分钱一个，十个一毛，冰棍五分钱一个，两根一毛。 正好两毛。 “这不花钱的冰棍，透心凉，就是好吃。” 王东升单手骑着自行车，一脸得意的吃着冰棍。 “买这么多，你不怕窜稀呀。” 花花突然感觉自己嘴里的冰棍更凉了，一口下去，也是透心凉。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整天屎尿挂在嘴边，不嫌恶心。” 王东升毫不介意，手中的冰棍变得更香更凉。 还没到市里，两人的冰棍、冰袋全部下肚。 花花感觉肚子咕噜咕噜一阵乱叫，连忙喊住王东升，停下自行车，就往棒子地里钻。 过了好一会，揉着肚子走出来，横了王东升一眼，“操，上了你个傻逼玩意的当了。” “你体格弱，承受不住，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吃不了还逞能，活几把该。” 王东升见花花依旧脸色红润，中气十足，放心下来继续怼。 都是农村人，皮实。 骑上车子，不一会又一身汗，花花倒是一直到市里，没有在出现异常。 王东升先来到冯建军家，把蝎子、知了猴皮卖给冯建军老爹。 今天他带来的这些，全都是去了泥，晒得非常好的知了猴皮，冯建军老爹按照两块五一斤收下。 数量倒是不多，七个姐姐加上明明，花花，耗子他们带过来的，总共十斤多一点。 蝎子按大小个挑好，大个的有十斤三两五钱，小个的四斤八两七钱。 加起来，总共卖了一百八十八块。 看到王东升接过一张张大团结，花花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他除了惊讶之外，完全没有其他想法，王东升来的这个地方，明显不是药厂。 把东西卖给人家，本身就承担着风险。 若是让他碰到这事，他都不一定敢干。 这钱就该王东升赚。 交易完知了猴，王东升照例给冯建军老爹包好五十个油炸知了猴，放下早上爹娘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西红柿、黄瓜。 他带过来的知了猴皮中，有一小部分被压坏，冯建军老爹都照价收的。 蝎子之中，有少量被压死或是闷死，对方都按照活蝎子的价格收。 明显是因为昨天送了油炸知了猴，对方承了情。 “叔，这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 “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家里还有豆角、茄子。” “以后还得叔多照顾照顾。” “最近家里都在抓蝎子，捡知了猴皮，数量可能有点多……” 见冯建军老爹要给钱，王东升连忙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你这小同志……” “多点没事，一天三五十斤蝎子照样收，你放心带过来就行。” 冯建军老爹心里对王东升的好感又提高了两分。 像王东升这种会说话，会办事的年轻人可是少见。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东升放心下来。 家里这些亲戚就是全部发动起来去抓蝎子，一天撑死抓三五十斤。 昨天他跟花花，明明几人能每个人抓一斤多的情况，纯属偶然。 今天晚上，再去河滩，很大几率抓不到这么多。 最好抓蝎子的时间，还是大雨过后。 “升子，你啥时候变这么牛逼了？” 自从进了冯建军老爹那里，花花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很多时候就是点头傻笑。 在数油炸知了猴时，人家一个劲说不要，王东升还能说出各种好听的话，让人无法反驳，又十分受用，他真是要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王东升还有这么一面。 “什么牛逼不牛逼的，只要胆子大，脸皮厚，敢说话，你也能做到。” “一次说不好，就多练几次，说多了，各种好话自然张嘴就来。” 一些恭维的话，王东升还是跟花花学的。 当然这是上辈子的事了。 花花去南方打拼，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 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跟在村里的时候完全不同。 上一辈子媳妇去世第二年，他跟着花花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难以适应，不想再麻烦花花，就回来了。 这是他上辈子，除了刷各种小视频之外，唯一一次见过世面的时候。 …… 第47章 买了个表 “活该你赚这钱，要是别人估计连这门路都找不到。” 花花觉得这一次真来的值，学到了很多东西。 “钱也没那么好赚。” “蝎子、知了猴的收购价，回去后不要跟别人说。” “收我蝎子、知了猴的人，私下里收的，承担着不小的风险。” 王东升虽然知道花花不是大嘴巴，但还是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 “肯定不会说出去，人家问起，就说你在药厂有关系，直接卖给了药厂。” 两人从冯建军家出来，到火车站附近，已经五点多。 不少约好今天来买油炸知了猴的人，早自觉排好队。 不等他把车子停好，队伍自动往前凑近。 花花再次傻眼。 他这几天一直听王东升说知了猴好卖，可没想到会如此受欢迎。 人还没到，就有这么多人过来在这里等。 这个时候不适合问任何问题。 另一边，王东升停下车子，利索的打开化肥袋，给这些人数知了猴打包。 花花在旁帮忙。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太熟练，数知了猴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王东升。 不过，这事没什么技术含量，干一会儿就熟练起来。 有花花帮忙，王东升霎时轻松很多，收钱干活的过程中，还能跟前来购买知了猴的人闲聊几句，套套近乎，了解些信息。 这些来购买知了猴的，基本上都是在厂子里工作，或是事业单位的人，了解各种信息的渠道比他们农村人多多了。 通过闲聊，王东升倒是了解到一些信息。 市里要比县里宽松很多，买布不需要布票，但县里和镇上依然要凭票购买。 还有一些商品可以用票，也可以议价购买。 所谓的议价购买，就是加点钱就能买，而且是直接在供销社的商店、副食品店就能购买。 王东升询问了他最关心的石英表，座钟，电子表。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有个买知了猴的工人，媳妇在百货大楼工作，加十块钱，可以帮他买天津海鸥牌电子表。 知了猴眼看卖得差不多了，王东升一直惦记着去看看手表，就把这人叫住，多送了他十个油炸知了猴，让他稍等自己一会。 怕人无聊，又抽出根烟给他。 这人觉得王东升很有诚意，留在旁边等着他。 十来分钟，剩下的知了全部卖完。 王东升立即收摊，带着花花一起骑车前往百货大楼。 市里的百货大楼，位于裕华西路和永华大街交叉口东北角，距离火车站，差不多二点五公里。 年轻人骑车子快，王东升带着一个人，用了七八分钟，到了地方。 此时，百货大楼快要下班。 到了地方，王东升原本还想看看样式，挑选挑选。 结果，根本就没他挑选的余地。 只有一款金属表带的电子表，价格三十五块。 但是，他没工业券，买的话，多加十块钱。 王东升又问了问石英挂表的价格，要一百二十块，并且，没有现货。 他要买，还得再加三十块钱。 石英挂表如此贵，王东升果断放弃，掏出四十五块钱，买下了天津海鸥电子表。 一旁，带他过来的人喜笑颜开，态度更是和善了很多。 这是特意截留下来的表，赚点外快。 多十块钱，很多有工业券的人都会等货到了再买。 只有像王东升这种没有工业券的才会加价，但是一般也就加个七八块。 上来就加十块，还是不那么好找到人买的。 如今的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东升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没别的门路，错过这一次，他就是想买都找不到人卖给他。 去无保障的地方买，虽然加钱能买到，但没有任何保证，用三四个月坏掉，那都是运气好。 大部分能用一两个月就不错了。 买了电子表，王东升又在百货大楼，购买了十节手电筒用的大电池。 这几天，他用手电筒比较多，电池都快被他给咬烂了。 要不说这会人皮实，一点不怕被毒死。 “升子，你买手表，不用跟家里人说一声吗？” “这要让你爹知道，不得拿皮带把你屁股打开花。” 出了百货大楼，花花才开口说道。 在百货大楼，他眼都快看花了，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意思说这些事。 “三四十块钱的东西而已，不至于。” “家里没个表，连具体时间都不知道，全靠感觉去猜，太耽误事。” “对了，回去不要说我多给了十块钱，就说是送了一些知了猴，碰到好人，不用票买的。” 王东升嘱咐花花。 买表，他不怕老爹老娘说。 家里确实需要一块表。 但是，要说他多花了十块，肯定会被老爹老娘叨叨个不停。 “嘿嘿……” “想让我保密，巴结巴结我。” 花花一脸坏笑的看着王东升。 “一包官厅烟。” 王东升大气道。 “最少一包大前门。” 花花讨价还价。 “行，那就一包大前门。” 王东升方才说官厅烟的时候，本来就是给花花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 “卧槽，要低了，应该要牡丹。” “去你大爷的，还要牡丹，你怎么不要中华呢。” 王东升没好气的白了花花一眼，抬脚往花花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两人打闹着走到放车子的地方，骑上车子往回走。 路上碰到副食品店，就进去问问。 结果，接连找了两个副食品店都没找到卖大前门烟的。 无奈之下，只能给花花买了两包官厅，来堵住他的嘴。 今天买表耽误了时间，到村子又是七点半以后。 明明，耗子，大胜早去了河堤东边。 花花回到村子直接跟王东升分开，去还自行车，还让王东升吃了饭在家等着他，然后一起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刚回到家，王东升就看到二婶，三婶，大姨，四舅母，六姨，八姨，正在院子里或坐或站跟他媳妇聊天。 看到他进门，立即迎了上来，问东问西，热情无比。 “升子，你可是出息了，不能忘了咱们这些实在亲戚。” “是啊，升子，今天知了猴、蝎子卖得咋样？” “知了猴，真的一分钱三个收吗？” “这蝎子五块钱收，你不会亏钱吧！” …… 第48章 七大姑八大姨 “二婶，三婶，大姨，四舅母，六姨，八姨，我刚回来，还有不少事要做。” “具体情况，让我媳妇儿给你们说，她都知道。” “知了猴一分钱三个，蝎子不分大小个五块钱一斤，大个头的六块钱一斤，知了猴皮干净保存完好的一块五，不太完整没弄干净的一块二一斤。” “咱们都是自家人，收就收了，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要传出去。” “我爹娘应该跟你们说过事情的严重性，我就不重复了。” “二婶，大姨，你们在院子里先凉快会，我回屋把东西放下，吃完饭再说。” 王东升放下车子，把媳妇拉到里屋，然后把一把大团结掏出来交给媳妇。 又从布袋、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堆毛票子。 这些毛票子都是卖知了猴收的钱。 卖蝎子和知了猴皮，除了零钱，人家给的都是大团结，一张十块，是现在最大面值的钱。 “媳妇，我今天正好碰到一个买我知了猴的工人，他媳妇在百货大楼工作，三十五块卖给我一块电子表。” “我看价格不高，就买了。” 王东升把电子表从布袋里掏出来，观察着媳妇脸上的变化。 好一会，他媳妇的心思都在那一把大团结上，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正当他松了口气时，许秀琴突然反应过来，低声道：“三十多块钱，你也真舍得。” “看你怎么跟爹娘说。” 许秀琴看在手中一把大团结的面子上，倒是没多说什么。 三十五块钱，虽然不少，但买一块表其实不算贵。 别人家买的挂表，二手的都七八十，还得找人，找关系。 有一块表，确实方便很多。 顺手接过王东升拿出来的电子表，顿时爱不释手。 不过，她只是稍微稀罕了片刻，就递给王东升，随后问道：“今天蝎子卖了多少钱？” “一百八十多，油炸知了猴卖了多少钱，没空数。” “路上，我买了两包官厅给花花。” “他下午一直在帮我忙活，大热天的，不好意思让他白帮忙。” 王东升把封口费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那是毫无心理负担。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二婶，三婶她们都来好一会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快招架不住。” 许秀琴听到蝎子和知了猴皮卖了一百八十多，心中非常惊讶，她从小到大，还从没拿过这么多钱。 不过，外面还有好多亲戚在，现在不是细数的时候。 快速把毛票子沓好，装进布口袋里，压在柜子最下边，她抱着小儿子从里屋出来，继续应付二婶、三婶她们。 这些长辈都知道王东升晚上得去抓知了猴、蝎子，见他洗脸吃饭，并没有过来打扰。 又拉着许秀琴聊了一会，等王东升吃完饭，就和他一起前往河堤。 这几个婶婶，姨，舅母都住在附近，下午听王东升老爹老娘说完，六七点钟，就拿着工具来到他们家。 王东升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绕了点路叫上花花，这才上了河堤。 看到王东升身后浩浩荡荡跟着这么多亲戚，花花都傻眼了。 这一路上，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叽叽咕咕、嘻嘻哈哈的声音，听得王东升心烦意乱。 奈何这些都是长辈，他一个小辈，哪怕是再烦也得听着，还要时不时应付两句。 这还是他重活一世，懂得人情世故，不然按原本的脾气，他才不会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东家长西家短的瞎扯，早和花花尥蹶子跑了。 好在，七大姑八大姨到了杨树林，见到他老娘和几个姐姐就停了下来。 王东升跟老娘和几个姐姐打过招呼，立即带着花花，离开杨树林。 上了河堤，给花花递了根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瞬间感觉世界清净，呼吸顺畅。 “升子，这么多人抓知了猴卖给你，你这一天天卖得过来吗？” 花花是真的担心。 他非常清楚，今天晚上来的绝对不是王东升家的全部亲戚。 那些离得远的，根本不会来他们村抓知了猴、抓蝎子。 “卖不完，不是还有你呢吗。” “我再把我大舅子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市里卖，肯定能卖完。” “真要是多得卖不了，你也可以跟着干，把明明、大胜他们抓的知了猴收了，自己油炸，或者是跟明明合作，去他家油炸，你拉去卖。” 王东升提议。 现在抓蝎子比抓知了猴赚得多，明明他们肯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抓蝎子上面。 每天能抓一二百个知了猴顶天了。 对于王东升来说，这点知了猴收不收都无所谓。 他家这边亲戚抓的知了猴，就足够他卖了。 “算了吧，我不跟你抢生意。” 花花还真有些意动，但不想占兄弟便宜。 王东升能收他们的知了猴和蝎子，就已足够照顾他们。 “抢个屁的生意。” “我要是收太多，卖不完，还得亏钱。” “你把明明、大胜他们的收了，跟我一起去市里卖，还能帮我分担压力。” 王东升十分认真的说道。 至于大胜，猴子，耗子，老九几人，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就是想拉帮他们，都不一定能拉帮起来。 还不如让他们踏踏实实，赚辛苦钱。 花花、明明不一样，上过初中，比其他人有脑子。 “我问问明明，他要是愿意跟我合伙干再说。” 花花觉得王东升说得有道理，更加意动。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坟地这边。 此刻，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林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两人都感觉后脊梁有些发凉，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加快速度。 直到看见前面杨树林里的手电光，这才安心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若无其事的放慢速度，对着正在抓知了猴的明明几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两个不对劲啊。” 明明狐疑的看着两人。 大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实在太了解对方什么性格。 王东升和花花两人刚刚和他们打招呼说话，都显得有些刻意，好像是在掩饰什么。 “屁的不对劲，赶紧抓知了猴。” “来这么半天，才抓了这么点，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王东升回怼一句，自顾自的走到老爹旁边看了一眼，收获同样跟昨天无法相比。 知了猴刚把桶底铺满，撑死有一百来个。 蝎子只有七八十只。 …… 第49章 爹，你先别急着骂! “爹，今天怎么才抓了这么点？” 王东升疑惑的看了看老爹脚边的水桶，又扭头瞅瞅他老爹。 现在八点半多了，他爹跟明明几个不到七点出家门，到现在至少一个半小时。 按照昨天和前天的情况，他爹差不多能抓三四百个知了猴，现在却只抓了一二百个，确实有些少了。 “今天来抓知了猴的人更多，天天这么抓，又是大太阳，哪来的那么多知了猴。” “你这是在什么地方弄了块表……” 王父无意中看到他腕上的手表，话还没说完，随即反应过来，骂道：“你个混蛋败家玩意，这么贵的东西，都不跟我们商量一声就买。” “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让你个败家玩意乱花钱。” “爹，你先别急着骂我。” “这表是我好不容易碰到个机会，才买到。” “没花多少钱，只花了三十五。” 王东升早料到老爹会是这种反应，不急不慌的按照想好的说辞解释。 “三十五块，还叫没花多少钱？” “我看你就是有点钱烧的。”他老爹狠狠的瞪了王东升一眼，当时就想给他几鞋底子。 “人家买一个二手挂钟，托关系都要花七八十呢。” “我这是在百货大楼花三十五买的新表，有了表，以后看时间方便多了。” “咱们家连块表都没有，天天算时间，完全靠猜，多少都有些误事。” “花三十五买到一块这么好的表，总比人家花七八十买块二手的表要好……” 王东升连哄带骗，靠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忽忽悠悠，慢慢让老爹消了气，甚至觉得他儿子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搞定老爹，晚上再让老爹在老娘耳边吹吹风。 明天他老娘不至于一直念叨他。 “一堆歪理邪说。” “赶紧去抓知了猴，抓蝎子，天天来这么晚，耽误事。” 王父拎起水桶，自顾自的去抓知了猴。 明明、大盛几人，自然听到了王东升和他老爹的对话。 刚刚王父一直板着脸，他们谁都没敢过来问。 直到王东升搞定他老爹，这才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王东升十分大方的把手表取下来，让几个兄弟看。 他把手表戴在手上，就是故意让他老爹看见。 大热天一会身上都是汗，手表戴在手上黏黏糊糊，其实真是不舒服。 明明几人小心翼翼的传来传去，挨个看了一遍，把表还给王东升。 “升子，这表真的三十五？” 明明靠近王东升，低声问。 “百货大楼买的，明码标价，当然是真的。” 花花就在附近，听到他的话，不由撇了撇嘴。 他是真佩服王东升这张嘴胡说八道的劲，脸不红，心不跳，不由得你不信。 “我爹前几天正好弄了几张工业券回来。” “赶明儿，我也去买一个。” 明明听到真的只要三十五，不由得意动。 他们家比较宽裕，分家的时候，他爹给了他们三个兄弟一人一百五十块钱当安家费。 今年这半年，他又经常跟着他爹去附近十里八村杀猪，存下了一些钱，三十五块钱买块表，完全没问题的。 听明明这么说，大胜，老九几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他们几人的家庭情况跟王东升家差不了多少。 特别是花花和大胜家，兄弟姐妹多，家里更穷一些。 这也是两人到现在都还没结婚的原因。 在他们这边农村，大部分人十八九岁就结婚。 花花比王东升小一岁，今年二十二，大胜跟王东升同岁，今年二十三。 这个年纪，都差不多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今晚格外热，树叶纹丝不动，闷得知了叫声显得有些沉。 几人身上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滴落。 还没走到碎石滩，衣服全部打湿。 在树林里，蚊子多得厉害，也不敢脱衣服。 “要不咱们去洗个澡，这几把天儿，太热了。” 走到碎石滩附近，老九提议道。 这条河的水不深，碎石滩这里最多一米五左右的深度。 而且碎石滩这边水草很少。 “洗个几把，你不怕水里有蛇，万一把你鸡儿给咬了，以后只能当太监。” 看其他几人跃跃欲试，王东升连忙提醒。 “升子，说得有道理。” “大晚上的视线不好，还是不要折腾。” “去河边洗把脸，凉快凉快，就得了。” 明明随声附和，他比王东升还要怕蛇，但挡不住他爱吃蛇肉。 “这天儿，这么闷，后半夜不会下雨吧。” “谁知道呢，有的时候，闷几天都不下。” “我今儿听说别的县有下雹子的。” “别几把乌鸦嘴，我们家西瓜眼看要熟了，这要是下雹子，这西瓜都得被砸烂。” 几人谁都没再提去河里洗澡的事情。 王父本来还想说说他们几个，见儿子已经劝住众人，就没有说话。 几人来到河边，洗了把脸，洗了个头，顿时感觉舒爽。 大胜、老九几人把衣服脱掉，放到水里涮了一遍，拧干水分，搭在身上当毛巾用。 王父洗了把脸，把带来擦汗的毛巾洗了洗，擦了擦身上的汗，然后去照蝎子。 其余几人纷纷开始干活。 说起昨天大家赚的钱，众人又是干劲十足。 王东升带着表，能够看时间。 差不多抓到后半夜两点，让众人往回走。 今天大家的收获，跟昨天比起来差了很多。 知了猴多的三百来个，少的一百多二百个。 照的蝎子，差不多有昨天的三分之二。 老九这个有经验的老手，估摸着，只抓了一斤多点。 明明几人，抓的蝎子数量差不多，有七八两。 “下雨了？” 几人走到村口，猴子摸了摸脸，有一滴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其他人探头看看天，依旧闷热。 王东升把手电筒照过来，看到猴子头发上的水珠，笑骂：“下个屁的雨，是你头发上沾的水，被你甩到脸上了。” “卧槽，还真是。” 猴子的头发留的长，刚刚又在河边洗了头。 再加上他们往回走的速度很快，天气又闷又热，头上身上都是汗。 偶尔甩一点在脸上在正常不过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雨。” 王父倒是希望能尽快下场大雨，这样就不用去浇地了。 …… 第50章 升哥!!! 到了村里，大家各自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妇儿。 王东升和老爹到家后，先是把知了猴放进缸里。 然后把蝎子放好，这才轮流去洗澡。 今天几个姐姐和老娘抓的知了猴，同样比昨天少了很多。 加上他和老爹抓的知了猴，只有半水缸多。 这属于正常现象。 到杨树林抓知了猴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也越来越干，知了猴出来的少。 家里的这些知了猴，只是他们自家人的，明天七大姑八大姨肯定还会拿过来一些。 全部加起来，数量应该不会比昨天的少。 刚洗完澡，回到炕上，王东升躺下一会又是一身汗，黏黏糊糊，根本无法入睡。 于是，拿起旁边的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琢磨接下来的打算。 抓知了猴，捡知了猴皮，抓蝎子，季节性很强。 最多持续到八月底。 夏天一过去，这些赚钱的门路基本停止。 还是要做一些能够持续发展的事情。 这个年代，遍地都是黄金，只要敢想敢干，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实现财富自由。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间，打起了呼噜。 醒来时，看了眼表，十一点十五。 外面老爷儿高高挂在天上暴晒着一切，没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只是那种闷热的感觉更为强烈。 “不下雨，今天晚上搬房顶睡觉去，屋里太闷。” 王东升大大伸个懒腰，盘算着。 夏天，不少人都会在房顶睡觉，到了后半夜，会变得十分凉快。 小风一吹，别提多舒服，比在屋里开空调、开电扇，还要爽。 院子里，许秀琴难得清闲片刻，坐在阴凉里，手里拿片大杨树叶子，一会遮住自己眼睛，一会挪开，逗小儿子玩。 小孩子欢乐的笑声，传遍整个院子。 王东升从里屋出来，洗了把脸，就看到瓷盆里用清水泡着十几块大骨头，案板上放着一条五花肉。 脸上不无惊讶。 “媳妇儿，爹又去市里卖菜了？” “你咋舍得买点肉和骨头回来吃？” “明明媳妇早上拿知了猴和蝎子过来的时候，特意说今天明明要带些肉回来，问我要不要。” “我看你和爹干活挺累的，尤其是爹，晚上睡得晚，早上还得起大早，就想着买点肉给你们补补，就让她给我留了点大骨头和五花肉。” “我媳妇儿真好，温柔体贴心疼人。”王东升一张嘴不吝夸赞，满心的幸福就像雨后一池的春水，都快涨出来了。 许秀琴哪招架的住，“你也就嘴好使。” “肉和骨头，明明媳妇收钱了吗？” “刚开始说什么都不收，我费了好多口舌她才意思着收了三块。” “你说爹和娘啊，他们一大早去地里摘菜，到市里去卖了。” 许秀琴站起身，把小儿子交到王东升怀里，让他把儿子放到炕上，然后回到厨房，开始做饭。 小儿子玩了一上午，该困了。 果然，放炕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大姐她们都回去了？怎么没留她们在家里吃饭？” 王东升点燃一根烟，从外面抱进一抱柴火，坐在灶膛前面。 厨房已经放满了炸好的知了猴，明显几个姐姐是一大早过来帮忙干完活，才离开的。 “我留了，她们都要回去给孩子做饭，不愿意留下来吃饭。” “今天有多少蝎子和知了猴？” “蝎子总共十八斤六两四钱，知了猴大概八千五百个，油炸了五千个，干炒了三千五百个。” “两个婶婶，三个姑姑，几个姨，还有舅母拿过来的不太多，她们说昨天刚知道消息，准备不足，所以抓得少，今天估计会多出不少。” 许秀琴顿了顿，有些害羞低声道：“升哥，下午我想回娘家一趟，把抓蝎子、抓知了猴的事情跟他们说说。” 今天，王东升七大姑八大姨拿来的知了猴、蝎子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拿着两三块，三四块钱，她有点坐不住了。 “你叫我啥？” “我耳背，没听清，要不再多叫两声……” 王东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媳妇儿面红耳赤的样子，故意掏了掏耳朵，凑近了，一脸坏笑的看着媳妇儿。 “升哥……” “叫老公。” “升哥，让我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抓知了猴、蝎子，你能卖得完吗？” 许秀琴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昨天我特意问了，一天三五十斤蝎子都能收。” “你就放心让我老丈人，大舅哥，小舅子去抓。” “下午回去，去找明明借自行车，他爹下午一般不用自行车。” “然后带点……” 王东升语塞，突然不知道带什么回去好。 “家里都有，什么都不用带。”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和几个哥哥、弟弟，他们就能高兴半天。” 许秀琴知道王东升的意思。 王东升能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已经非常甜蜜开心。 “等会吃了饭，我去买点烟酒，罐头，再看看能不能买斤白糖，你给爹娘带回去。” “不要说乱花钱，这是我孝敬老丈人、丈母娘的。” “媳妇儿，你也不想咱爹每次都给我脸色吧。” 王东升想了想道。 “不用买那么多，我带点鸡蛋，西红柿，黄瓜回去就行。” 想到自己老爹确实对王东升意见比较大，许秀琴不再说什么都不用买，但也不想花太多钱。 这倒不是她不舍得花钱。 是因为，她知道买了这些东西给爹娘拿回去，他们会心疼钱。 “这怎么行。” “他们可是我最亲最好的老丈人、丈母娘。” “买了东西，你回去才好多在我老丈人、丈母娘面前夸我，帮我说好话。” “不然，说话底气都不足。” 王东升虽然是以开玩笑的话在说，但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说着话，王成海、王晓雅颠颠的从外面跑了回来，看到案板上的肉和盆里的大骨头，眼睛都看直了。 “肉，娘，太好了，今天又吃肉！我要吃炖肉。” “娘，我也吃肉肉。”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早上刚换的，又给我弄这么脏，吃柳条炒肉还差不多。” 许秀琴看着一大一小，脏得跟个小花猫一样，作势要去拿柳条。 两个小的连忙跑到王东升面前。 闺女王晓雅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说不要打她，打哥哥，是哥哥给她弄脏的。 王成海气得要死，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抱着王东升的胳膊一个劲的讨好老爹。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被老娘打。 老爹很少会管他们，若是之前其实他们不会跑老爹这边来。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两个小的明显感觉到老爹跟之前不一样，这才会往他这里钻。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同时最会看大人脸色。 知道大人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 第51章 老爹老娘被市管撵了? 今天老爹老娘回来的更晚。 快要到十二点半才回来，并且，没有以往那么兴奋。 原来早上他们卖菜的时候，被市管的人给撵了。 两人担心被市管的人抓住，连剩下的菜都顾不得，白白丢在地上，还浪费了两个筐。 爹娘昨天空了一天，今天摘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更多。 听人说裕华路菜站附近人更多，更好卖。 两人就去了这个地方。 刚到这里，就看到乌央乌央的人排队去菜站买菜。 自家菜拿出来，就被众人围过来抢着买。 他们忙得是不亦乐乎，心里乐开了花。 只是很快就有菜站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个市管的同志过来。 这里人又多，大家一乱，两人想跑都跑不动。 只能把菜丢下，推着自行车从人群中挤出来跑路。 两人跑远之后，又不甘心菜和筐都被人拿走，就抱着侥幸心理想回去看看，找找。 然后磨磨蹭蹭，就磨蹭到了中午。 结果，筐没拿回来，甚至两人连菜站都不敢进去。 弄清楚情况，王东升十分无语，去哪里卖菜不好，非得跑到人家国营菜站去摆摊。 正经人，谁会去国营菜站边上，正大光明的摆摊。 这不就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找死吗。 “爹，娘你们今天也卖了不少钱，肯定比卖给供销社合适。” “下次，不要再去这些国营菜市场附近摆摊了。” “火车站附近，或者南关农贸市场卖菜就挺好。”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去了就行。” 王东升出言安慰。 “升子，你这卖知了猴，卖蝎子不会有问题吧？” “今天那两个市管的人，看着都让人害怕。” 王母想到儿子每天要去市里卖那么多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不由担心起来。 “放心，知了猴和蝎子又不是统购统销的物品，咱们还有大队开的证明，这属于自产自销。” “并且，我跟火车站这一片的市管同志都混熟了，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东升一脸自信，想到火车站附近，早上也有卖菜的菜农，继续说道：“爹娘，要不明天早上，你们去火车站附近卖菜吧？” “算了，我们还是去南关的市场，这里都是卖菜的，很多人都有大队开的自留地蔬菜证明，市管查过来也不会管。” 老爹摇了摇头，他前两天，早上都是在南关这边的市场卖菜，见过市管同志过来查投机倒把，但并没有为难他们这些有大队证明的菜农。 有了今天这一遭，去这里，他更放心一些。 “行，那看你们吧。” 王东升不再多说什么，正吃午饭，花花和明明两人结伴而来，让他下午带着两人一起去市里。 明明想去买电子表，看看卖油炸知了猴的情况，花花则是单纯想跟着凑热闹。 早上，他把昨天跟王东升提起的事情，跟明明商量了商量。 明明有些意动，正好想让王东升带他去市里买电子表，就准备一起去看看情况。 王东升自然爽快应下。 昨天七大姑八大姨，都没准备好，除去明明他们拿过来的知了猴，加上七个姐姐，以及老爹老娘抓的知了猴，就有七千来个。 今天有了准备，抓的知了猴肯定更多。 王东升一个人肯定卖不完。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敢在市里待得太晚。 这个年代可是乱的很。 有花花陪着，再加上大舅哥，一起去市里卖，大家能有个伴。 之前王东升每天卖知了猴一天大概几十块，百十来块，这些问题他没特别考虑过。 昨天卖了二百多块，好在有花花跟着。 以后七大姑八大姨，抓了知了猴、蝎子都要卖给他，再加上花花、明明他们的蝎子，一天下来可能有三四百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赶得上城里一些工人一年的工资。 真要被盯上，损失钱财事小，就怕把命搭进去。 明明和花花不过来找他，他今天本就打算继续找花花或者明明跟着去市里。 三人约定好，明明和花花各自回家，王东升回自己屋子，上炕休息。 “升子，他们要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 “那是不是以后，就不把知了猴卖给咱家了？” 王母关上院门，等明明和花花走远，来到王东升夫妻俩的屋子。 “嗯，他们去卖，我好有个伴。” “咱家亲戚把知了猴都卖给我，就足够我卖了……” 王东升知道老娘什么心思，把利弊说给老娘听。 见王东升这么说，王母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至于说让自家兄弟姐妹的孩子跟着去，这话她却是没说出口。 如果人人都这么做，谁还会把知了猴卖给他们家。 王东升不知道老娘心中的想法。 躺炕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等媳妇儿收拾完，回到屋里，王东升又把明天想让大舅哥跟着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和蝎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着急吗？” 许秀琴一脸疑惑。 “这两天收的蝎子和知了猴皮数量不少，再加上油炸知了猴，一天都有两三百块……” 王东升把他的担忧告诉了媳妇儿，许秀琴也觉得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从市里回来不安全，“那我下午早点过去。” “下午明明要跟我一起去市里，估计会骑他们家的自行车。” “等我睡醒，去大姐家看看她们家的自行车用不用。” “回来再把烟酒，罐头，白糖买回来。” 王东升懒洋洋的，手开始不老实，年轻大小伙子，火力壮，这两天晚上回来得太晚，他不好折腾媳妇。 今天中午，三个孩子吃饱喝足睡的美，这么好的机会，他一点不想放弃。 “大白天的别折腾。” 许秀琴拿开自家男人的手。 没一会，手再次伸了过来，腿顺势也压了上来，简直是锲而不舍。 无奈之下，许秀琴只能把窗帘拉上。 折腾完，连忙心虚的把窗帘打开，生怕被别人看见。 好在，大中午大家都休息，爹娘起得早，更是早早回屋睡觉。 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折腾完几秒钟就打起呼噜，许秀琴甚是无奈。 要不是看这段时间王东升每天忙到很晚，脸都晒黑了，大白天她才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 第52章 白日做梦 心里想着事，王东升不到三点醒了过来，见媳妇和三个孩子都还在睡觉。 小心翼翼穿上衣服，从小柜子里拿上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先是来到大姐家。 得知他媳妇要回娘家，大姐二话没说，就把自行车借给了他。 然后，还从家里把别人送给他们的罐头拿出来，让他带回去。 王东升自然不能要。 推辞了好一会，才骑着一辆自行车，扶着一辆自行车往回走。 这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回到村里，又来到副食品店，高价买了两瓶瓶装酒，一条官厅，一斤白糖，两瓶水果罐头。 酒原价一块二一瓶，他没票，要两块钱一瓶。 一条官厅四块，白糖一块二一斤，水果罐头一块一瓶，包含押金，都是高价购买。 没办法，谁叫他没票呢。 把东西挂车把上，王东升还是骑着一辆，扶着一辆。 回到家，媳妇在院子里晒刚洗的衣服，老娘在给鸡盆里倒水。 “媳妇，车子给你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给咱爹咱娘带上，”王东升放好车子，突然凑近媳妇，“回去一定要帮我多说几句好话，等忙完这段，咱们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过去看望二老。” 许秀琴不知道是被午后的骄阳晒的，还是被王东升这样柔情的话感动的，脸红扑扑发着烫。 一旁的王母瞥了瞥儿子买回来的东西，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亲家，儿媳妇还在这里，她哪好意思说这些东西贵。 许秀琴晾好衣服，双手搓了搓热辣辣的脸，接过王东升手里的东西，主动让王东升把烟和酒退回去。 她就拿着罐头白糖，再加上一些蔬菜回去就行。 王东升买都买了，他才不会去退，讲了好一阵大道理，才把媳妇和老娘都唬住。 媳妇儿刚走，明明、花花就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他。 王东升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压榨两人，把蝎子、知了猴皮，都放到了两人车子上。 他自己带着油炸知了猴。 路上，被两人好一阵嫌弃。 直到王东升给两人各买了一根冰棍，两个冰袋，这才堵住了两人的嘴。 “升子，你是真心想让我们两个合作，跟你抢生意？” 明明把“抢生意”三个字说得很重。 不管王东升怎么跟花花说，此事都是王东升先做，他们这几天也赚到了钱。 两人跟着做了，实质上就是在抢王东升的生意，这一点，明明心里拎得清的。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怎么就抢生意了。” “卖油炸知了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以前就有人偷偷卖，今年国家政策更加放开，卖的人就更多了。” “我前两天还碰到了其他卖油炸知了猴的人。” “再说，我是真卖不完，同时想有个伴……” 王东升再次把给爹娘媳妇说的话，和明明、花花解释了一遍。 “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跟你矫情。” “正好这两天，我和花花家的亲戚有问这事的，可以让他们抓了知了猴一起卖给我们。” “到时候，我要是有时间就跟着一起过来，人多一些，更保险。” 明明原本不知道王东升卖蝎子和知了猴，一天下来能卖这么多钱，他也没仔细算过。 刚刚听王东升说起来，才仔细算了算。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不说油炸知了猴，就是收这些蝎子和知了猴皮的钱，一天都要一百多。 卖掉后，拿到的钱更多。 身上带着这么多钱，确实危险，即便有王东升大舅子、花花跟着，人还是有点少。 “以后还得带着家伙事才行。” “可惜大胜家的枪上缴了，不然的话，有这玩意就安全多了。” 花花忍不住感叹。 大胜家有一把猎枪，今年为了换奖励，就上缴了。 “带棍子就行，枪还是算了。” 明明跟着说。 “没你们说得这么严重，只要天黑前能赶回村里，大白天，还是比较安全的。” 王东升无语。 今年全国各地都在严打，村里，镇上，县里，市里，大喇叭时不时的就会进行思想教育。 白天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 到了市里，王东升先是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带去卖给冯建军老爹。 大个头蝎子十斤二两五钱，小个头的蝎子八斤三两九钱。 知了猴皮的数量稍微少了一些，品相好，泥土少的四斤三两，品相差一些的，三斤二两三钱。 加起来，总共二百一十三块二毛多。 冯建军老爹直接给了二百一十四块钱。 当然，这是冯建军老爹故意多给了几毛。 他实在不好意思，天天收王东升给的油炸知了猴，西红柿和黄瓜，茄子这些蔬菜。 卖掉蝎子和知了猴皮，王东升马不停蹄的带着明明、花花来到火车站卖油炸知了猴。 三个人干活更快。 不到六点，把七千多个油炸，干炒知了猴，全部卖完。 随后又急急忙忙赶到百货大楼，找到昨天卖给王东升电子表的售货员。 原本，见王东升带朋友来还要买表，售货员还挺高兴。 得知，这次带了工业券，顿时热情减少八分。 直接告诉王东升三人，要等几天货到了，再过来排队。 能不能买到她不敢保证。 王东升一听对方的话，就知道怎么回事。 笑着把对方拉到一旁，加了两块钱，对方这才给了好脸色，让他们过两天再过来。 明明也知道了怎么回事，又主动加了一块，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售货员帮忙弄来一个电子表。 牌子跟王东升的不一样，是南方的一个牌子，好在只要三十块。 加上多花的三块，总共三十三。 不过，这电子表不是金属表带，看上去档次比王东升的要稍微差了点。 明明对此倒是不在意。 拿到表，他是爱不释手，立即就戴在手上，还不停地给花花显摆，可把花花给羡慕坏了。 要不是兜里没钱，还要存钱娶媳妇，他都想买一个。 “你不用着急，卖这么一两个月油炸知了猴，保证你能买得起电子表。” “说不定，还能买三转一响，找个漂亮的大媳妇。” 王东升笑着打趣道。 “三转一响就算了，真要有这些钱，我就先买个电子表装装逼，剩下的钱用来盖新房。” “你想得还挺美，这天还没黑，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不是你说的让我买三转一响，娶漂亮媳妇吗？” 王东升语塞，不过转头想想，花花和明明要是发动自家亲戚抓知了猴，还真说不准能盖得起房子。 现在盖个房子，千八百块钱差不多足够了。 距离抓知了猴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花花晚上抓蝎子。 一个多月下来，即便赚不了一千，大几百还是有可能的，不过就是要辛苦一些。 …… 第53章 一日三百块 “升子，你今天得卖了有三百块吧？能赚多少？” 明明并排骑到王东升旁边，小声询问。 “具体的我没算，三百块应该是有的，除去成本，差不多能赚一半。” “油炸知了猴的利润，比蝎子、知了猴皮的利润高，当然风险更大一些。” “这玩意要是太多，一下子卖不出去，就全砸手里了。” “而且，不能放太长时间，不像蝎子当天卖不出去，死掉一部分，还能晒成干蝎子，多少都能赚一些。” “知了猴皮更是可以放很长时间，卖不掉在家放着，早晚有人收。” 利润这些，王东升不说，明明、花花两人大致能算得差不离，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蝎子和知了猴皮有风险也不小，万一人家不收了，可不就全砸手里，供销社就是收，说什么都不可能给这么高的钱。” 花花跟着说道。 收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人，是很大一个不确定因素。 “那最多压一天的，倒是在承受范围之内。” 这几天下来，王东升赚了三四百块钱，就算冯建军马上不再收，他也赔不了多少。 王东升带着二人来到卖油的二道贩子这边，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 其中十斤，是帮花花和明明两人买的。 他们从明天，开始做油炸知了猴，拿到市里来卖。 两人合伙，肯定不能用明明家的油。 买好油，回到家，刚七点半。 到家没多久，正好媳妇许秀琴带着三舅哥许志强骑着车子走进家门。 “三哥。” 王东升刚洗了手脸，擦了擦身上，放下毛巾，主动上前跟三舅哥打招呼。 媳妇许秀琴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许秀琴在家里排行老五，三个哥哥、弟弟和姐姐都已经结婚，只有小妹今年刚满十八岁，还没有结婚。 “嗯！” 许志强人比较老实，之前因为王东升不干好事把他妹妹给祸害了，又天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让他对王东升十分不满。 这次，要不是爹娘、妹妹极力让他过来看看情况，他根本不想来。 “媳妇、三哥你们吃饭了吗？” “要不先吃饭。” 三舅哥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 王东升稍稍有些尴尬。 主要还是上一世对老丈人，丈母娘，几个大舅子心里有愧。 “我们吃过了。” “三哥，想看看你卖蝎子，卖知了猴的情况。” “大哥、二哥、四弟和大姐、小妹今晚都会去抓知了猴，照蝎子……” 许秀琴感觉气氛不对劲，瞪了三哥许志强一眼，主动打圆场，把她回娘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随后，让王东升先去吃饭，她一会和他一起去抓知了猴，照蝎子。 王东升跟老娘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媳妇和三舅哥直接来到里屋。 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大前门丢给三舅哥，又当着三舅哥的面，把今天赚的钱，全部给了媳妇。 “今天卖了三百多块，然后，买了二十斤油。” “借给了明明和花花他们十斤，明天他买了油，再还给咱们。” “具体有多少钱，我还没数，你先点点。” 王东升说完，又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三舅哥，这才从里屋出来。 此刻，许志强彻底看傻眼了。 一堆毛票子，一把大团结摆在面前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们家虽然不算穷，但也不算富裕。 长这么大，他还头一次见这么多钱。 分家后，家里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不过七八十块。 “这都是王东升一天赚的钱？” 许志强咽了咽口水，看着妹妹，难以置信。 “嗯，今天早上收的蝎子，知了猴皮，比前两天多，这才卖得多一些。” “但成本不低，实际上，赚的不算太多……” 许秀琴说赚得不算太多时，自个都感觉不好意思。 她不想数这些钱，通过今天收的蝎子和知了猴数量，她大致知道今天能赚一百五十以上。 说这赚的不太多的话，实在是违心。 跟着王东升，她这脸皮都开始变厚了，这种违心的话，张嘴就来。 “能赚多少？” 许志强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还真以为王东升一天就能赚这么多呢。 “差不多，能赚一百五十块吧，我还没具体算过。” 许志强再次愣在当场。 一天赚一百五，这都抵得上他去年一年的收入了。 就这还不算多…… 他真想问一句自家妹妹，赚多少才算多。 随着王东升拿出这么多钱，再加上今天下午妹妹回去后，带的各种东西，为王东升说的那些好话，终于让他在这一刻对王东升的感观有了一些改变。 “我先出去抽根烟。” 许志强把整盒的大前门放下，从里屋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厨房吃饭的王东升，默默点燃了手中的烟，深深吸了口烟。 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烟头烫到手，才猛地回过神来。 赶紧丢掉烟头，用脚捻灭。 今天晚上，是老娘做的饭，窝窝头，中午剩下的骨头汤加了菜进去煮。 王东升三下五除二，吃下三个窝窝头。 忙活一下午，晚上要熬到两三点钟，哪怕他对窝窝头再有意见，也得吃饱。 一大碗骨头汤下肚，王东升擦着嘴走出厨房，正要和他三舅哥聊两句，明明和花花一起来到他家。 两人看到王东升三舅哥，还稍稍有些意外。 随后便热情的打招呼、递烟。 一水的大前门。 这还是花花和明明前几天打牌赢钱，买的大前门剩下的。 平时两人可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都只抽一毛钱一盒的经济烟。 好烟，都是用来装逼。 许志强见王东升这两个朋友，出手就是大前门，也不敢怠慢。 他对王东升不假颜色，是因为王东升是他妹夫，骗走他妹妹不说，还是个好吃懒做的主，打心里看不上王东升这样的。 “媳妇儿，走了，去抓知了猴，照蝎子。” 王东升拿上工具，对着里屋的媳妇儿喊。 “来了。” 许秀琴换了身平时干活的衣服，跟明明和花花打了声招呼。 然后拿起工具，招呼三哥，往外走。 有三舅哥和媳妇在，王东升三人一下子文明很多，这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扯皮打闹。 三舅哥许志强则是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工具，跟在王东升，许秀琴身后沉默不语。 …… 第54章 被蝎子蛰了 到了杨树林，今天这里抓知了猴的人更多。 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妇女、孩子，以及王东升的七大姑八大姨。 许志强哪见过这阵仗，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村里，虽然也有人去抓知了猴，但肯定不会这么一大帮人一起出动。 白天干一天活，已经够累了，再说，知了猴这玩意又不值钱。 供销社倒是偶尔收一两次，价格高的时候，一分钱五个，便宜的时候，一分钱七八个。 也就小孩子，会去抓知了猴，找人换冰棍、冰袋吃。 王东升走进杨树林，找了一圈，没找到七个姐姐。 看到三婶，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七个姐姐往河堤东边去了，王东升又带着媳妇、三舅哥等人，往河堤东边走。 过了坟地，没走多远，就看到七个姐姐、老爹和老九、大胜他们。 这一路走过来，几人全满头大汗，到了地方，先稍稍休息了一会，用河水洗了把脸，这才开始干活。 一路走到碎石滩，几个姐姐继续顺着河堤往前走。 这一片碎石滩的河堤上种着不少柳树，再往前走，还有成片的杨树林。 王东升交代几个姐姐和媳妇不要走远。 就和三舅哥，在河滩这边抓蝎子。 许志强本来就会抓蝎子，前几年，每年一到七八月份，供销社隔几天就会收一次蝎子。 他和村里其他人一起去抓过，很有经验。 今天天气闷热，蝎子出来的数量，比昨天还要多一些。 这一片碎石滩，范围不小。 王东升他们九个人，各自散开，谁也不会影响谁。 快十点的时候，见媳妇和几个姐姐还没回来，王东升跟老爹说了一声，就往前去找她们。 走了差不多一里多地，才看到几人在一片杨树林里，正有说有笑的抓知了猴。 收获十分不错，每个人都抓满了一桶，还在往化肥袋里放。 “媳妇儿，姐，这都十点了，差不多回去吧。” 王东升走进树林，朝着媳妇和几个姐姐喊道。 “都十点了吗？” “我还以为才九点多。” 许秀琴意犹未尽。 这边的知了猴，不比那一大片杨树林里的知了猴少。 抓着抓着，就忘了时间。 “既然十点了，那就先回去，明天再继续来这边。” “这里离村子远，来的人少。” “这离咱们村子差不多有十里地，再往前走，就到上庄村的地了。” “路上不要抓了，直接回去，从这走回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你们到家得十一点，明天还得早起……” 几个姐姐在王东升的催促下，把水桶、化肥袋收起来，上了河堤。 “升子，你和三哥、爹也早点回去。” “爹明天还得去地里摘菜，回去晚，都睡不了觉。” 路过碎石滩这一片河堤，许秀琴嘱咐道。 “我倒是想让爹早点回去，他也得听啊。” “都是一帮赚钱不要命的人。” 王东升可没本事劝他爹。 陪着媳妇儿和七个姐姐往前走了一段路，王东升再次回到碎石滩这边。 到了十二点，他就催他爹带着三舅哥先回去。 不出意外，他爹和他三舅哥，看到今天蝎子这么多，根本没有丝毫回去的打算。 他爹还趁机唠叨了他好一阵。 王东升劝不动，只能任由老爹，三舅哥继续留在这里抓蝎子。 “哎呦！” “卧槽，老子被蝎子蛰了。” 正在大家奋力抓蝎子时，老九的惨嚎声，响彻整个碎石滩。 “卧槽，你几把怎么这么不小心。” “蛰哪里了？谁带着小刀？” 王东升连忙放下陶罐，跑到老九身边，见他使劲的攥着食指，连忙用手电筒照过去。 “我带着别针。” 明明走过来，快速把别在裤子上的别针取下来，递给王东升。 王东升连忙拿出火柴点燃，烧别针的针头，直到把别针针头烧红。 然后，找到老九被蛰的地方，快速扎下去，老九疼得闷哼一声。 手指出血，他连忙帮忙使劲往外挤蝎毒。 花花，猴子，耗子几人纷纷过来，帮忙照明的照明，用土方法的用土方法。 许志强也跟过来查看，见用不到他帮忙，也没有离开。 “蝎子蝎子快走开，再蛰让你变白菜。” 王父走过来，摸着老九的头，在一边碎碎念。 这是他们这里被蝎子蛰了之后，老人觉得有用的迷信方法。 若是以前，王东升肯定不信，现在吗，半信半疑。 随着血被不断挤出来，老九明显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老九，你感觉怎么样？” “疼痛减轻了没有？” “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王东升被蝎子蛰过，非常清楚，被蝎子蛰了有多疼。 “好多了，我被蛰了之后，当时就攥住这根手指，没让蝎子毒扩散，刚才应该挤出去不少。” “不用送我回去，再抓一会，一起回去。” 老九摇了摇头，然后用另一只手撩起衣服擦了擦汗。 “没事就好，回去再用肥皂水洗洗。” “实在疼得厉害，就吃一片大白片（安乃近）。” “你说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果然应了那句话，淹死会水的，打死多嘴的。” 见老九确实没什么大碍，王东升不再继续劝他回去。 “我就是运气不好，搬石头没看到上面趴个蝎子。” 老九解释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大家都小心一些，这蝎子毒着呢。” 众人聊了几句，又开始继续抓蝎子，只不过这会都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今天又抓到了一点多，才往回走。 回到家，又是两点多。 洗完澡，王东升躺在炕上睡觉，今天晚上这么闷，说不定要下雨，再加上他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十一点，在房顶睡不现实。 三舅哥则是被安排在另一间屋子的木床上睡觉。 许秀琴下午睡醒，就把这个木床收拾了出来。 王东升一觉醒来，果不其然，又到了十一点。 三舅哥一向早起，早起来一起帮着干活。 老爹老娘又去了市里卖菜，还没回来。 媳妇已经把七大姑、八大姨送过来的知了猴数好，蝎子称了重。 不出所料，昨天抓的蝎子、知了猴，都比前天多。 七大姑八大姨家，哪家孩子都不少。 每个人只抓二三两蝎子，一二百个知了猴，加起来，数量非常可观。 …… 第55章 不能厚此薄彼 “三哥，早上怎么不多睡会？” 王东升洗了把脸，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三舅哥。 “我睡眠浅，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醒了，躺着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干活。” “我看今天有不少人给你拿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过来，这么多你能卖得完吗？” 许志强一大早起来，就看到王东升家的亲戚陆陆续续过来，大致算了算，这一早上油炸、干炒的知了猴就有上万个。 还有二十多斤蝎子和七八斤知了猴皮。 知了猴皮主要是他大哥和他爹拿过来的。 王东升七大姑八大姨昨天把各家晒好的知了猴皮全都拿了过来。 昨天一天捡得不少，但还没晒好。 “这不是有三哥你帮忙吗。” “咱爹娘今天早上拿知了猴和蝎子过来了吗？” 老丈人所在的村子跟他们村子有点距离，骑自行车要二十多分钟。 “一大早就拿过来了，昨天抓了不少，知了猴一千八百多个，蝎子三斤多点，知了猴皮六斤多。” 许志强忙把老爹和大哥早上拿过来的知了猴皮、蝎子和知了猴数量说了一遍。 说完，他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拿过来，妹妹许秀琴竟然给了三十七块钱。 这要拿到供销社去卖，估计连二十块钱都卖不了。 “爹和大哥过来，怎么没叫醒我。” “对了，三哥昨天抓了多少知了猴和蝎子？” 这个数量，倒在王东升的意料之中。 他老丈人家那边村子估计没多少人抓知了猴，照蝎子，前面几天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少。 “你昨天休息晚，就没打扰你，爹和大哥把蝎子和知了猴皮，知了猴拿过来，就回去了。” “我昨天抓了二百多个知了猴，一斤三两五钱蝎子。” 说到昨天抓的蝎子和知了猴，许志强立即来了精神。 他睡不着，起大早，跟昨天抓这么多知了猴和蝎子，有很大关系。 作为经验老道的老手，抓了多少蝎子，大概有多重，心里门清。 今天早上称完蝎子重量，数完知了猴，妹妹当场就给了他钱，让他暗自激动了好一会。 昨天一晚上，他就赚了九块钱，顶得上他干七八天苦力了。 “那还行，我们这边碎石滩，还是有不少蝎子。” 王东升稍微思索了片刻，说道：“三哥，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下午跟我去卖知了猴。” “不能让三哥白忙活，跟着干活，一天给你两块钱的工钱。” “你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帮忙，这时候地里活不忙，要是有什么活，先让大哥、二哥，或是爹娘帮忙干着。” 许秀琴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王东升的话，稍稍有些意外。 心中则是想着七个姐姐每天一大早过来帮忙的事情。 王东升给她三哥工钱，那七个姐姐这几天，肯定不能白忙活。 不过，七个姐姐只干半天，要是每天没人给两块的话，就显得多了，给少了又不合适。 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还能卖多久，能不能一直持续干下去…… “不用，不用给工钱。” “我干不了多少活，抓蝎子、抓知了猴卖给你我就占了不少便宜，可不能再要你给工钱。” 许志强连忙推辞。 “三哥，先不要着急推辞。” “这次让秀琴叫你过来，本就打算让你过来帮忙的。” “我这每天都带着这么多知了猴、蝎子和知了猴皮去市里，这些东西价值不低，要是请别人，同样要给工钱，我和秀琴还不放心。” 王东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情况掰开了揉碎了，终于是说通了三舅哥。 最终确定下来，跟着他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一天两块钱。 不去的话，就没工钱。 三舅哥自己抓的蝎子、知了猴，跟其他人一个价格收。 又和三舅哥聊了会，抽了根烟，王东升被媳妇儿叫到了里屋。 “升子，我哥帮忙你给工钱，那家里七个姐姐，是不是也得给工钱，她们每天一大早就过来忙活……” “都是一家人，咱们可不能厚此薄彼，传出去不好听。” 王东升看着媳妇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发觉他媳妇儿是块宝。 王东升挠挠头，想了想，“嗯，给肯定是要给，七个姐姐干半天，每人每天给一块钱。” “等晚上，七个姐姐过来，你就跟她们说一声，从前几天帮忙干活开始算。” “然后，我看看这几天收知了猴，卖知了猴的情况。” “要是太多，我和三哥两个人卖不完的话，就让二姐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再给二姐多加一块钱的工钱。” 王东升之前并没想过收个知了猴，蝎子都能干到现在这种小有规模。 这两天，发动起来抓知了猴、蝎子的亲戚越来越多，必须要提前把这些情况考虑进去。 “我没意见。” “三哥跟你去，他没自行车，咱们还得找大姐借自行车用一段时间。” “不行，给大姐和三姐一点借自行车的钱。” 许秀琴突然想到这事。 “媳妇，咱们这几天还剩多少钱？” 来回借自行车，确实麻烦。 但去市里，自行车是必备交通工具。 三姐家的自行车好说，毕竟三姐夫天天开拖拉机，用得机会比较少。 大姐家的自行车，则不一样，大姐夫经常要用，借一次两次还好，借次数多了，肯定不合适。 借自行车给钱，更是无稽之谈，大姐和三姐肯定不要。 这跟七个姐姐过来干活，给工钱完全不一样。 “本来昨天你带回来三百多块钱，加上家里剩下的二百七十多块钱，总共有五百八十五块钱。” “今天收蝎子，又给出去一百九十八块多，家里只剩下了三百多块。” 许秀琴听到王东升问钱的事情，突然惊醒：“你不会是想要买自行车吧。” “今天这些知了猴和蝎子，差不多能卖四百多五百块，大概能赚二百多。” “一辆永久二八大杠是一百五十多块钱……” “今天一天赚的钱，买了自行车还能剩下百八十，跟前两天赚的钱差不多，还能得一辆自行车。” 王东升仔细给媳妇儿算起了账。 “你有自行车票吗？” “没有票，咋买，就你歪理多。” “这事，你中午最好跟爹娘好好说说，买自行车可不是小事。” 许秀琴明显被说动了。 主要是她同样不好意思老麻烦大姐、三姐，而想要继续赚钱，家里就必须有自行车。 甚至，过不了多久可能一辆都不够。 她要劝阻着不让买，打击了王东升的积极性，再让他回到以前天天不着家，不是麻将桌，就是扑克牌桌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象。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媳妇儿，你同意就行，爹娘那边好说。” “只要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肯定会同意。” “至于自行车票，大队书记手中应该有，中午我拿两条烟，再买点罐头，弄两瓶好酒，还不得乖乖给我。” 王东升自信说道。 …… 第56章 把难题抛给爹娘 “你想买就买吧，爹娘那儿，你自己去说，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意见。” 两人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爹娘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简单询问了今天卖菜的情况，王东升走出家门，把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叫了回来。 不出意外，两人衣服裤子，身上脸上沾满了泥和黑乎乎的东西，活像两个从地里钻出来的泥猴。 许秀琴气的又是一顿骂。 王东升非常殷勤的给媳妇儿递了根柳条。 王成海、王晓雅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刚准备跑到爷爷奶奶身边，就被王东升一手一个抓住，拎着送到媳妇儿面前。 “爹爹坏，坏爹爹。” “爹，你出卖我，说好了你给我说好话的。” 两个孩子，一边躲着老娘的柳条，一边哭喊。 “小树不修不直溜，你爹我小时候经常被你爷爷揍，这童年的快乐，你们自然要多体会体会。”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逗你儿子闺女，没点正形。” “秀琴，打两下，让他们长点记性就好了。” “他们要是能长记性，今天就不会把身上弄这么脏，每天光给他们两个洗衣服我都洗不过来。” “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调皮，再往柴火垛里钻……” 许秀琴边打边教育，然后，给两人脱下脏衣服、冲了澡，这才来到厨房。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没直接说买自行车的事情。 而是把三舅哥要和他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缺自行车的难题，跟爹娘说了一遍，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爹娘提出借大姐、三姐自行车，要不去村里其他有自行车的人家借一辆。 王东升把经常借自行车，每次都要借半天，影响别人使用，况且他们又不是借一次两次，总是去借，亲人还好，别人家肯定是要说话的。 “哎……” “收的知了猴越来越多，今天就有一万多个，能卖小二百块，万一哪天有事借不到自行车，耽误了，这可都是钱啊。” 王东升吃下一口棒子面饼子，喝下一口汤，故意摇头叹息。 三舅哥许志强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大哥家今年倒是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每天要骑着自行车跟他老爹过来送知了猴和蝎子。 借给他们用，即便下午还回去，这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 从他们家走路到这边，快的话也得四五十分钟。 “要不，去买一辆自行车？” 好一会，王母回过神来。 她知道儿子卖知了猴赚钱，但完全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 卖二百，除去成本花销，至少赚大几十、上百块。 真要耽误了，这损失可不是一点半点。 并且，买自行车是给家里添置有用物件，不算乱花钱。 “升子，你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够不够买一辆自行车，不够的话我和你娘再给你添点。” 王父觉得家里确实有必要买个自行车。 “钱倒是够，就是咱家，没自行车票，这玩意不好搞到。” 王东升心里都要乐开了花。 果然，有的事情，只要懂得迂回，稍微转个弯，解决起来，难度降低至少一大半。 事半功倍。 把困难抛给老爹老娘，根本不用他劝，他们会主动提出让他去买自行车。 许秀琴正在喂闺女吃饭，看着自家男人一番操作，就让爹娘不仅同意买自行车，还要给出钱，惊讶得饭差点喂闺女鼻子里去。 但是，反过来想想，她感觉自家男人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爹娘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最终只能提出买自行车。 这完全是挖好坑，一步一步让爹娘往坑里跳。 “我去找一趟大队书记，他肯定有办法弄到自行车票。” 王父喝了一口酒，沉吟了片刻：“李老冒家刚买的自行车，就是从大队书记手里拿的自行车票。” “听说是给大队书记，拿了两条荷花烟。” “李老冒跟大队书记是本家亲戚，关系近，他拿两条烟能换一张自行车票，咱们可不一定能。” 搞不到自行车票，就买不了自行车，他老爹一脸愁容。 “爹，别发愁，吃了饭，我去镇上买两条好烟，两瓶酒，再买点罐头，或者麦乳精，跟你一起过去。” 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块，小三十块了，绝对拿得出手。 送礼吗，就送到别人都拒绝不了的程度。 那自行车票大队书记拿手里又买不了那么多，给谁都一样。 “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人家还不当你是冤大头。” 王母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外面一张自行车票，最少八十，娘你说哪个合适？” 王东升抖着腿，淡淡道。 “你说啥都有理。” 王母气哼哼的说了一句，埋头吃饭。 吃完饭。 王东升回屋，从柜子里拿了五十块钱毛票子，骑着自行车就跑到镇上。 找到一户专门倒卖各种票的人家，花了十块钱，买了烟票，麦乳精条子，罐头条子，瓶装酒条子。 他知道镇上有倒卖这种东西的，还是来自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倒卖的人，在县里有关系。 他倒卖各种票和条子，口碑做的非常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其他地方高。 王东升拿到票和条子，又问了一句自行车票多少钱。 听到一张自行车票要一百块，他果断骑上自行车离开。 开什么玩笑，花一百买张自行车票，到了市里，还得花钱打通关系，免排队。 一辆自行车下来差不多三百块钱，他又不是真的冤大头。 既然有更省钱的办法，自然是用更省钱的办法买。 拿到票和条子，王东升分别从几个副食品店，购买了两条大前门，两罐麦乳精，两瓶酒，两罐肉罐头，总共花了二十二块四毛钱。 有烟票、条子，大前门四块一条，麦乳精四块五一罐，衡水老白干一块五一瓶，肉罐头一块二一罐。 没有票和条子，议价购买的话，没有关系，大前门最少八块一条，麦乳精六块一罐，衡水老白干三块一瓶，肉罐头两块一罐。 算下来，差不多省下了五六块钱。 回到家，王东升和老爹，拿着东西，直奔大队书记家。 好在，今天他老爹老娘从市里回来的早。 大队书记，刚刚吃过午饭，还没休息。 看到王保国父子二人，又拿了一堆东西过来，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把两人迎进了院子。 …… 第57章 自行车票 “保国，你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是在市里卖自家的菜，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我看报纸上说允许农民自己卖自留地的菜创收……” 李来富把两人让到里屋，试探着问。 “李书记，我们家想买一辆自行车，家里没自行车票，想让你帮忙弄一张自行车票。”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买了两条大前门，两瓶老白干，两罐麦乳精，两罐肉罐头。” 王父直接说道。 王东升在那里忍不住翻白眼。 让人帮忙，哪有这么直接了当的，还把买了什么东西一一报出来，他都感觉尴尬。 然而，没等他说话，李来富笑着主动说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你们来的还真是赶巧，前两天大队这边正好弄来一张自行车票，本来就是要奖励给优秀大队成员。” “你们家，今年各方面表现都很好，称得上是优秀大队成员……” “这还要多谢李书记照顾。” “我们肯定会再接再厉，为李书记争光，在李书记的带领下为南桥村获得优秀大队努力奋斗。” “……” 不等老爹开口，王东升主动接过话茬，一顿恭维，听得李来富满脸堆笑。 花花轿子人人抬。 李来富看王东升是越看越顺眼，甚至误以为之前听到的一些传言，不过是村里人以讹传讹。 一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这种思想。 称赞了几句王保国生了个好儿子，以后小伙子肯定有出息的话，就去里屋把自行车票给他们拿了出来，递给王东升。 拿到自行车票，王东升又恭维了一番，说了几句敞亮话，表明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李来富满意的点点头。 王东升连忙掏出一根大前门，给对方点燃，继续道：“李书记，我想多了解了解咱们国家的新政策，学习学习先进思想，开拓一下眼界和见识。” “能不能劳烦李书记帮我订一些报纸？” 村里的年轻人上进，他这个当书记的面上有光。 “这都是小事，等邮递员过来，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你这思想非常好，只有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了解国家政策，才能更好的为集体争光……” 李来富吸了一口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需要多少钱，我拿给李书记。” 王东升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就要掏钱。 “不用给我，到时候我让邮递员送到你家，你直接把钱给邮递员。” “那就麻烦李书记了……” 王东升办完正事，又恭维了几句，非常识趣的和老爹离开。 整个过程，王父除了刚开始说了两句话，就一直陪在一旁憨笑。 “这孩子，说话办事，一点不像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说弄油炸知了猴，收蝎子带到市里卖，做得有声有色。” “以后说不定真能闯出个名堂来。” 送走王东升父子二人，李来富忍不住感叹。 “升子，你这次买的东西太多，下次再找大队书记办事，送少了，人家肯定不高兴。” “要是早知道咱们家能评得上优秀大队成员，奖励自行车票，就不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了……” 王父有些懊恼。 “爹，你不会真认为以咱们家这个情况，能评得上优秀大队成员吧？” “这是李书记，看咱们送了这么多东西，特意找的借口，要是没拿这么多东西，他有八百个理由推辞。” 王东升见老爹还不服气，继续道：“往年，大队里累死累活干活的人，有几个获得了优秀大队成员？” “咱们家，挣的工分一般，又没给村里做出什么特殊贡献，咋就能获得大队优秀成员的称号？” 王父不说话，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最多在生活中明白了各种人情世故，知道找人办事要送礼，哪里懂当官的这些弯弯绕绕。 今天儿子的表现，再次让他大开眼界，儿子以往在他心中的各种负面形象，在这一刻，有些松动。 “爹，回去后，千万要告诉娘，自行车票的事情，给谁都不能说。” “传出去，对大队书记，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快到家的时候，王东升赶紧嘱咐道。 “还用你教。” 王父白了儿子一眼，推开院门，返回自己房间。 “升子，大队书记有自行车票吗？” 许秀琴正坐在炕沿上缝衣服，抬起头问。 “嗯，正好大队书记手里有一张自行车票。” “这事，不要说出去，别人问起，就说是我从市里找大领导弄到的。” 王东升把剩下的钱放进柜子里，搂着正在缝衣服的媳妇儿，就要上炕。 被媳妇推开后，自顾自躺下，“大中午的，就该好好休息。” “衣服啥时候不能缝。” “你说得轻巧，这一天天在家各种事情忙得要死，也就中午有点功夫能安安静静做点针线活。” “赶紧休息你的，一会要去市里，晚上又得忙到两三点钟。” 今天没有机会了，王东升只能无奈的躺在炕上唉声叹气，各种骚话连篇。 弄得许秀琴面红耳赤，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拿针给缝上。 好在，几分钟后，王东升打起了呼噜，许秀琴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下午，王东升被明明和花花叫醒。 他们两个今天是第一次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很是激动，准备两人一起过去。 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跟大胜几人商量好。 今天大胜、老九几人就把抓的知了猴卖给了他们两个。 再加上，昨天晚上两人发动家里人去抓，加起来，知了猴差不多有三千来个。 油炸了两千个，干炒了一千个左右。 弄完知了猴，算了算账，两人格外激动。 中午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都醒了，迫不及待的来找王东升。 正好王东升今天想去百货大楼看自行车，再加上今天的知了猴有些多，早点去不耽误事。 把东西都装好，让明明帮忙带了一些知了猴皮，四人直接出发。 一路上明明和花花叽叽喳喳，算他们这些知了猴，用了多少油，收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大致能卖多少钱。 王东升感到一阵头大。 明明和花花却是乐此不疲。 三舅哥许志强默默听着两人掰开了揉碎了算细账，又想到王东升今天卖的知了猴是两人的三倍不止，更是暗暗咂舌。 …… 第58章 有分寸，知进退 “靠，天怎么阴的这么厉害，还刮风，今天不会要下雨吧。” 几人走到半路，天色忽然阴沉下来，还刮起了风，吹得地上尘土飞扬，花花眯着眼睛，忍不住骂道。 “乌鸦嘴。” “肯定不会下雨。” 王东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瞪了花花一眼。 “操，我又不是老天爷，能管得着他下不下雨。” 花花也很郁闷，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出来卖油炸知了猴，肯定不希望下雨。 “咱们骑快点，早点到市里，这天就是下雨，最多一阵一阵的。” “市里有避雨的地方，大不了等雨停了，再卖知了猴。” 几人猛地加快骑车的速度。 到了市里，王东升让明明和花花先去火车站附近，卖油炸知了猴。 他和三舅哥带着蝎子和知了猴皮，前往冯建军家。 今天蝎子和知了猴皮，比昨天还要多。 这东西成本高，卖的钱更多，肯定是要先顾着蝎子和知了猴皮。 两人刚到冯建军家，太阳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王东升暗骂一句鬼天气，敲开了冯建军家的大门。 今天出来开门的是冯建军本人，看到是王东升，连忙把人迎了进去。 “冯主任，今天休息？”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冯建军，笑着问。 “是啊，有点事，休息一天。” 冯建军接过烟，看了一眼自行车上装着蝎子的两个化肥袋：“今天这蝎子不少啊。” “这都是你们一家子人抓的？” “是啊，七大姑八大姨都帮着抓，数量就多了一些。” 王东升把自行车停好，来到三舅哥这边，把两个装着蝎子的化肥袋，从他的自行车上取下来。 抖了抖，把爬到上面的蝎子抖下去，打开绑着的绳子，让冯建军查看，“冯主任，我们抓的蝎子个头都挺大的，个头小的全都放走。” “这些亲戚，总是提前把这些个头最大的蝎子，挑出来。” “都是长辈，我不好多说什么，给冯主任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 “你这挑出来的蝎子，个头都不小，大个儿蝎子，价格是要高一些。” 冯建军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这些挑出来个头小一些的蝎子，不算太小，也就没在意。 前两天，他爹已经给他说过这种情况。 他心里早就有了底，再加上王东升这小伙子会说话办事，完全不必要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反正对他来说，不管是十块收，还是十一块收，都赚钱。 利润自然不低。 他收这些蝎子，并非是卖给他们这边的药厂，而是通过药厂的关系，卖给南方的大药厂。 一斤蝎子轻轻松松赚四五块钱。 两人说着话，冯建军让老爹拿着秤称了起来。 大个头的蝎子总共有十六斤三两二钱，小个头的蝎子十三斤一两五钱。 知了猴皮全都是挑选出来，没有沾泥土的好货，总共七斤八两。 “大个头的蝎子是一百七十九块五毛二，给你算一百八十块，小个头的蝎子是一百三十一块五毛，给你算一百三十二。” “知了猴皮，十九块五，算二十。” “总共是三百三十二。” 冯建军从屋里拿出一沓大团结，和两张一块的票子递给王东升，“你数数，对不对。” “好。” 王东升用手沾了点唾沫，把钱拿在手里，一张一张数了两遍，确定是三十三张大团结，笑着道：“钱的数量，没问题。” “这是我从家里拿的西红柿、黄瓜，鸡蛋和油炸知了猴，菜都是自家地里长的，今天刚摘回来。鸡蛋是这两天鸡窝里新拾的，非常新鲜。” “冯主任能收我蝎子，让我赚点小钱，给自家创收，我感激不尽。” “这只是一点心意，冯主任千万不要客气。” 王东升语气真诚，不容置疑的把装着菜和鸡蛋，以及包好的油炸知了猴，塞到冯建军手里。 “你这小同志，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实在太客气了。” “建军，以后要有什么能帮到小同志的，可不要推辞。” 冯建军老爹知道这些东西还不回去，就当着王东升的面，对自己儿子说道。 “王东升同志，跟我投缘，要是能用得到我，或是我能帮到忙的地方，肯定不会推辞。” 冯建军确实挺看好王东升，就顺着老爹的话说了下去。 “我今天还真有个事，想咨询咨询冯主任。” 王东升立即顺杆爬：“我想买辆自行车，有自行车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排队买到。” “有自行车票，那就好说。” “我给你介绍个人，是百货大楼分管柜台，采购协调的副主任，姓于。” “你去了提我的名字，不用排队，就能买到自行车。” 冯建军还以为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原本都已经在考虑怎么推辞。 他刚刚不过是客套话而已，真要有什么难办的事，以两人这几面的交情，肯定不够。 而王东升只是询问能在什么地方排队买自行车，倒是对王东升又多了一些好感，便顺带着帮了一把。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你看，我过去的时候，带两条大前门合不合适？” 不用排队，直接可以购买，还能结交个人脉，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一件。 只是这是冯建军介绍的人，自己主动提送烟，表明自己懂进退，知道分寸，不会让冯建军欠下什么人情。 “你这小同志，还真会办事。” “小于是我女婿，不用这么麻烦。” 冯建军老爹直接开口道。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叔现在肯定是天天在家享福。” 王东升没有继续提送烟的事，好话恭维了一番，带着三舅哥离开了冯建军家。 “三哥，抽根烟，等会可有的忙。” 王东升拿出一根官厅递给三舅哥，然后又给自己取了一根，点燃，骑上自行车，往火车站赶。 “升子……” 许志强接过烟，想要开口询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骑着自行车跟上去。 …… 第59章 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三哥，是想问我怎么认识的冯主任，还是想问蝎子和知了猴皮为什么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他三舅哥点点头。 王东升笑笑，主动把他遇到冯主任，以及这几次卖蝎子、知了猴皮的情况说了一遍。 许志强只是应了一声，心中对王东升的感观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就刚刚的场合，他估计说话都说不利索，王东升却能应对如流。 根本不像是传言中那般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能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来到火车站附近。 今天他们出来的早，到了这里，还不到五点。 花花和明明就在原来王东升卖知了猴的地方，两人周围有不少人排队，王东升直接停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拿出前几天写好的牌子放好。 吆喝了几句，就不断有人围过来。 花花和明明两人带的知了猴数量少，此时已经卖了一大半。 过了五点，人流变大，不到十来分钟，剩下的知了猴全部卖完，明明和花花过来帮王东升。 人多力量大。 一万多知了猴，又是不到六点就卖完。 王东升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拿着提前打包好的油炸知了猴给周伟红送过去，然后就和三舅哥，明明和花花赶往百货大楼。 “升子，你今天又要买什么？不会是要买自行车吧？” 花花追上王东升，跟他并排骑着，一脸疑惑的问。 “卧槽，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竟然一猜就中。” 王东升表情夸张的看着花花。 “卧槽，还真是买自行车，你几把三天两头就给家里添各种大件，是越来越牛逼了。” “升子，你咋突然就转了性呢，到底是受啥刺激了？几天的功夫，跟换了个人似的。” 此刻，花花都快羡慕死了。 原本，他还在为今天知了猴卖了三十八块多钱而高兴，现在被王东升一刺激，顿时觉得这三十多块钱不够看了。 “什么叫换个人，以前只是没有施展的余地。” “吃大锅饭，天天吃都吃不饱，谁几把愿意去干活。” “今年刚分地，也没我发挥的余地。” “这不到了前段时间，才找到适合我干的事情。” 王东升瞎胡咧咧道。 “真的假的？” “那你前几天还找你几个姐姐借钱……” 花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东升打断，“你们不会是真以为我要去买电视机吧？” “幼稚，我不过是虚晃一枪，想借钱做大事。” “只是后来觉得欠考虑，这才放弃。” 王东升说得更是一本正经。 然而，明明和花花是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还不知道他什么性格。 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为自己挨揍，找借口。 但是，跟在后面的许志强相信了。 前几年吃大锅饭集体干活，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赚点工分，都不够一家人吃饱。 吃不饱，干活就没力气。 不用说王东升，就是他要不是生活所迫，都不是那么乐意干。 “切，谁几把还不知道谁。” “不过，你这张嘴确实好使，胆子也大。” 花花虽然知道王东升是在胡说八道，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确实是从上次被他们撺掇着借钱买电视，被他老爹揍了一顿后，开始改变的。 几人很快来到百货大楼。 王东升让明明，花花和三舅哥在外面看着自行车，独自进入百货大楼。 先是来到卖烟的柜台处，借于主任的名头，花十二块，买了两条大前门。 然后，又打听到于主任就在二楼，找到于主任，主动提及冯建军。 然后跟着于主任进入办公室，不动声色的把两条大前门塞给于主任，开门见山道： “于主任，我想买辆自行车，家里有兄弟结婚，人家女方非得要自行车，没有自行车硬是不愿意嫁过来。” “我这兄弟今年都二十三了，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眼看就要到他们两个定下的好日子，这自行车却一直没着落……” “于主任，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二，让我这兄弟，能顺利娶到媳妇。” “你这兄弟，确实不容易。” “可以破例一次。” “你是要永久牌还是红旗牌自行车？” 于主任看王东升表演完，稍微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王东升是他老丈人和大舅哥介绍过来的，哪怕不给烟，他也得给这个面子。 对方还非常懂事的拿了两条烟过来，那这事必须得办。 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永久牌自行车就行。” 王东升连忙说道。 红旗牌自行车是他们本地组装的，价格跟永久牌差不了太多钱，但质量比永久牌差很多。 他不差这十几二十块钱，肯定要买质量更好的永久牌自行车。 “跟我来吧。” 于主任带着王东升来到存放自行车仓库，让他自己挑选一辆。 仓库里，总共摆放着三辆永久牌二八大杠。 这些，基本上都是留给关系户的自行车。 根本不会拿到前面出售。 王东升仔细看了看三辆永久牌自行车，随便挑选了一辆。 挑好自行车，于主任又让人送来大红花，绑在自行车前面。 这种大件，还是结婚用，肯定是要绑上大红花，这属于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 王东升感谢于主任想的周到，去收银处交了一百五十六块钱，开好票据，又恭维了于主任一番。 这才骑上自行车，来到三舅哥，花花，明明几人等他的地方。 “卧槽，这么快就买到自行车了？” “你是咋做到的？不会是又多给钱了吧，不对啊，这玩意就是想多给钱，没有关系也买不到。” 花花看到王东升只是进去了一趟，不到二十分钟，就骑着一辆挂着大红花，崭新的自行车过来，眼睛都要看直了。 “肤浅。” “我王东升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买个自行车，还用多花钱？你看不起谁。” “以后要叫我升叔。” 王东升骑着一辆，扶着一辆自行车，潇洒往回骑。 不少人，看到他这操作，都感到好奇。 在马路上，回头率更是百分之百。 自行车对城里人来说，虽然不算稀奇，但同样是大件。 现在，能有两辆自行车的家庭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 第60章 村口的情报组织 三人又去在卖油的二道贩子那里，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 骑着车子出市区，天色再次阴沉下来。 几人脚下加快速度，往村里赶。 一路说说笑笑，也不觉得疲惫。 到村口，已经是七点半多，天依然阴沉着，变得更加闷热，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三人浑身湿透，水淋淋的。 “升子，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真是出息了。” “这段时间，听说你在收知了猴，收蝎子卖到市里，赚了不少钱吧。” “自行车都买上了，肯定是没少赚，升子我们能不能抓了蝎子和知了猴卖给你。” “是啊，大家邻里邻居的，都不富裕，我们也想抓蝎子，抓知了猴，卖点钱……” 村口，一眼看过去，坐着十几个大爷大娘，不知在说道哪家媳妇哪家婆婆。 王东升骑着一辆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经过，大爷大娘纷纷停下议论，一个大爷叫住王东升。 “各位大爷、大娘，我这只是帮自家人卖卖蝎子和知了猴，可没赚什么钱。” “你们想抓自然是能抓，抓了自己带去市里卖就好了。” “反正咱们村，离着市里不远。” 这些坐在村口的大娘大爷，可是最为神秘的情报组织，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王东升对他们知道自己去市里卖蝎子和知了猴，倒是没感到任何意外。 只是，让他收这些人的蝎子和知了猴去卖，他可不会答应。 收自家人的蝎子和知了猴，说是自产自销还能说的过去，收了别人的，一旦被眼红的人举报，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我们哪有这本事，去市里卖。” “远亲还不如近邻呢……” “升子，你有本事，就多帮衬帮衬大家，谁家都不富裕……” “耀华、大明他们不都把知了猴和蝎子卖给你了吗？” “对啊，我们都是一个村的……” “花花和明明是自己家炸了知了猴去市里卖的，可不是卖给我了。”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可不要给我扣高帽子。” “我不过就是整天游手好闲，不想干活，瞎折腾。” “买自行车的钱，是我爹娘掏的，我可没这本事买自行车。” 王东升一阵头大，还好这两天花花和明明都跟着一起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不然，他还真不好解释。 随便敷衍了几句，王东升赶忙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走。 “原来是爹娘掏的钱，我就说嘛，知了猴和蝎子哪能卖这么多钱。” “我估计啊，他就是带着人去市里瞎混，可不能让家里的孩子，跟他们学。” “结了婚还这么不让爹娘省心，这辈子算是废了。” “……” 身后话风的骤变，王东升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更希望人们对他的印象依然停留在之前的样子。 刚到家，许秀琴抱着小儿子走了出来。 看到自家男人，一下午就把自行车买了回来，多少都有些惊讶。 她虽然没去过市里，但也听村里人说过，现在想买自行车有有多难。 即便有自行车票，也照样要排队，还要托关系，不然的话，连排队都排不上。 “升子，你咋这么快，就把自行车买回来了？” 许秀琴抱着孩子，走到自行车前，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打量起来，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看着崭新的自行车，她显得颇为高兴。 嫁过来好几年，家里除了盖的三间新房子，一件大件的东西都没添置过。 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 而其他人家结婚，不说三转一响都齐全，最起码得有一样。 再不行，会买个挂钟，或是座钟。 许秀琴心里要说一点不在意，那都是自欺欺人。 奈何家里情况就这样，自家男人又是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就一张嘴贼好使，每次都能把她哄得五迷三道。 有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你男人本事大呗。” 王东升在媳妇儿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连忙招呼三舅哥去吃饭。 他则是回到里屋，把今天卖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剩下的钱，拿了出来。 “蝎子和知了猴皮，卖了三百三十二块。” “油炸知了猴卖了一百三十多。” “买自行车花了一百六十七块，买油花了十二块。” “自行车原本一百五十六块，我花了十二块，给百货大楼一个姓于的副主任，买了两条大前门……” 王东升如实把情况告诉媳妇儿，把兜里放着的大团结和毛票子全部拿出来。 今天买自行车，他全部用的是毛票子，身上基本没剩下多少毛票子。 “还送了烟啊，我说你怎么能这么快把自行车买回来。” 许秀琴恍然大悟，随手接过大团结。 “别人送烟都不一定能找到门路。” “能用两条烟，直接把自行车骑回来，咱们可是赚到了。” “媳妇儿，我先去吃饭，你点点这些钱。” “剩下的这些，加起来应该有二百九十多块。” 王东升从里屋走出来，进入厨房，围着桌子和三舅哥一起吃饭。 今天晚上，伙食倒是比以往好很多。 有白面馒头，炒菜。 配上剩下的一些被压坏的油炸知了猴，王东升跟三舅哥吃得是津津有味。 “媳妇儿，晚上我问问明明，看他爹明天要不要去杀猪，让他给咱们留点肉。” “三哥来帮我们干活，家里不能天天吃素。” 去供销社买肉，得有肉票，他们村里，每家一个月最多一斤多的量。 这还得用来买猪油，可舍不得拿来买肉吃。 好在可以找明明，想吃肉了，他就可以找明明给留点。 以前王东升不赚钱，根本不好意思占明明便宜，一年到头，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不会让明明给自己留肉。 现在他能赚钱了，底气自然就足，让明明留肉，毫无任何心理负担。 “不用，不用。” “我吃什么都行。” 听到王东升要给自己买肉吃，许志强连忙摆手拒绝。 “他这是自己想吃肉了，怕爹娘数落他，这才拉着三哥你做挡箭牌。” 许秀琴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家里没有外人，她也就没有顾忌的说了出来。 “媳妇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是自己想吃，那也是为了媳妇儿你和两个孩子，还有三哥、爹娘着想。” “我们又是熬夜，又是干活，体力跟不上可不行。” “既然三哥吃什么都行，那就跟我们一起吃肉。” 王东升贫了几句嘴，拿上抓知了猴和蝎子的工具，和三舅哥就往外走。 …… 第61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路上，正好碰到结伴向他家走来的明明和花花。 几人汇合，顺势往河堤方向走。 “今天这天太闷，估计晚上不下雨，明天白天就得下。” “升子，要是下雨，你明天还继续收知了猴吗？” 上了河堤，离开村子有一段距离，花花抹了把不断往外冒的汗，看了看天空厚重的云层，一脸愁容。 刚刚，他跟明明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知了猴不好保存，要是明天下雨，不能去市里卖，后天肯定坏掉。 今天又没提前给家里人和大胜、老九他们打招呼，这时候，他们肯定已经抓了不少知了猴。 不收的话，又感觉不合适，收的话，要是下雨，这一天的知了猴就砸手里了。 “下不下雨都收。” “下雨，不可能下一天，大不了等雨停了，或者早点去市里卖。” “你们要是不想收，就让大胜他们把知了猴都卖给我。” 王东升知道明明和花花，担心什么。 他倒是无所谓，有蝎子和知了猴皮打底，怎么都亏不了。 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这些亲戚，今天肯定抓了不少知了猴。 只要不是下雹子，他都要去市里卖。 再说，大胜他们几个总共抓不了多少知了猴，顺带着就卖了。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你都让我们跟着做了，怎么可能还让你兜底。”明明连忙说。 “对，肯定不能让你兜底，一分钱三个知了猴，亏也亏不了多少。” 花花跟着说道。 “你们不要勉强，我可以的，咱们兄弟之间不要说什么兜底的话，收得多，我还赚得多呢。” “只要不下一天雨，万八千个知了猴，几个人一起卖，撑死一个来小时，就卖完了。” 王东升开玩笑道。 “滚吧。” “到嘴里的肉，谁还给你吐出来。” “发愁啊，今天回去，我娘说几个哥哥姐姐，大伯，大姑都来问收知了猴和蝎子的事情。” “真不知道，这事咋就传得这么快，你说村里这些叔伯婶子大娘的怎么知道的消息……” “你们不知道村口的那些大爷大娘们，是村里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吗，他们对各种消息传播的恐怖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今天晚上，你鸡儿被蝎子蛰了，明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信不信，过不了三天，周围的村子，全能知道。” “传着传着，就变成你鸡儿被割掉，这辈子只能当太监，打光棍。” 王东升拍着花花的肩，开玩笑。 “噗呲！” “哈哈……升子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何止是说你鸡儿被割，更邪乎的都有可能。” “滚几把蛋，你们鸡儿才被蛰。” “哈哈……哈哈……” 几人打打闹闹，很快来到杨树林这一片。 许志强跟在三人身后，一言不发，时不时用毛巾擦擦汗。 他性格本就老实，不怎么爱说话，再加上跟王东升这些朋友不熟，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王东升刚开始，还偶尔跟三舅哥说两句，见他只是嗯嗯嗯的回应，时间长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今天又闷又热，出来抓知了猴的人少了很多。 杨树林里，基本上都是王东升、明明和花花家的亲戚。 抓的知了猴数量也不多，老娘的桶里只有百十来个。 树上很难再出现七八个，十几个的情况。 大部分知了猴，都是从地上的洞洞里抠出来，或是用竹竿上的钩子，从比较高的地方拽下来。 效率肯定比不上前几天。 跟老娘和婶婶，姨，舅母打过招呼，王东升继续顺着河堤往东走。 过了坟地，几人没看到大胜，老九他们，就自顾自的来到河堤下边的杨树林，一边抓知了猴，一边向着碎石滩走。 到碎石滩这里，差不多已经九点。 几人抓的知了猴很少，每个人只有三四十个。 看到老九、大胜他们都在这里抓蝎子，问了问他们情况，然后开始抓蝎子。 大胜，老九，猴子，耗子他们几个今天晚上抓的知了猴也不多。 出来一个多小时，每个人都只抓了六七十个左右，抓的蝎子数量跟前几天晚上没法比。 这一片碎石滩，被他们这么多人，连续光顾了好几天，早就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不会太多。 抓到十点多，众人热得够呛，过一会，就要去河边，用水洗一把脸。 “这里的蝎子很少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谁跟我去。” 老九洗了把脸，看向其他几人问道。 “我跟你去。” “我也去。” 大胜，猴子，耗子三人都开口说道。 “行，我们先去地里找，要是数量少的话，就回村。” 老九看向王东升几人，“升子，明明，花花，你们要不也去地里找找，这里估计找不到多少了，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去地里找的话，还是分开比较合适，地里的蝎子，不像这边这么集中。” 耗子跟着说道。 “行，我们再找会儿看看，不行就去地里，或是回村里。” 王东升看了明明和花花一眼，笑着说道。 等几人走了以后，花花凑到王东升这边，“我咋看他们四个，有些不对劲啊。” “不会是因为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没叫他们，对咱们有意见了吧？” “不至于，我又不是没说过，让他们跟着去。” “他们自己不想去，总不能怪我们。”王东升也发现老九，耗子，猴子三人今天晚上稍稍有些不对劲，情绪都不太高的样子。 大胜倒是跟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 “明天，我问问大胜。” “真要有什么意见，这么多年的兄弟，说开了就好。”明明说道。 “咱们别在这耗着了，去村子外的废弃砖厂看看。” “那边蝎子不少，上次老九就是在砖厂抓的蝎王。” 王东升招呼老爹和三舅哥，往回走。 “大胜、文涛他们几个怎么走了？” 王父刚刚离得远，没有听清王东升他们几个在这边说什么。 “他们去地里抓蝎子了，咱们回村，去废弃砖厂看看。” 王东升带着工具，提着陶罐，水桶，往回走。 明明，花花，王父，三舅哥紧跟其后。 出了碎石滩，几人一边在杨树林里找知了猴，一边往回走。 当他们过了坟地，来到大片杨树林时，已经过了十一点，来这边抓知了猴的人，早已经回家。 过了杨树林，就只有河堤两旁种的柳树，现在时间晚了，王东升就没有继续抓知了猴。 …… 第62章 长虫 “砖厂那边有手电光，卧槽，不会是老九他们几个吧？” 废弃砖厂附近，几道手电筒光格外显眼，花花忍不住骂道。 “过去看看，要是老九他们，打个招呼，咱们去另一个废弃砖厂。” 他们村有两个废弃砖厂，周围都堆满了各种废弃砖头。 只是另一个距离有些远，在村子西头，走过去，还要二十来分钟。 “行，那就过去看看。” 花花也想看看是不是老九他们。 当几人来到废弃砖厂时，不出所料，果然是老九，耗子，猴子，大胜几人。 看到他们过来，老九几人稍稍有些尴尬。 他们刚才说去地里抓，结果，跑到了砖厂，多少有些不地道。 王东升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看了看他们在这边抓的蝎子确实不少，开玩笑的骂了两句不地道。 打了个招呼，和老爹，三舅哥，花花，明明向着另一个砖厂走去。 到了西边的废弃砖厂，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看到这里的废砖上成群结对，爬着的蝎子，几人全都激动起来。 立即分开，各自去照蝎子。 在路上，还一直抱怨天气，喊热得不行的几人，看到这边蝎子的数量，甚至都感觉不到热了。 “都小心一点，别让蝎子给蛰了。” 几人毛手毛脚的就用夹子夹。 昨天老九就被蛰了，这里蝎子多，王父更担心几人，连忙提醒。 “放心，我们都有经验。” “哎呦……” “操，吓死老子了。” “妈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长虫。” 王东升吓得手中的陶罐差点掉地上。 正在此时，身边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这条露出半个身子，还有半个身子藏在废砖中的长虫。 “这条长虫没毒。” 许志强手里抓着长虫，一脸兴奋。 花花，明明听到动静，都跑过来，看到许志强抓着的长虫，下意识的向后倒退几步。 他们几个对长虫这东西，都有心理阴影。 特别是明明，小时候大半夜醒来，看到房梁上挂着一条长虫，被吓得发烧好几天。 从此以后，看到蛇，别管活的死的，恨不得离八丈远。 但是，他还特别爱吃蛇肉。 按照明明自己的说法，他正是因为害怕，才要吃，给自己壮胆。 许志强没想到几个大男人竟然都害怕蛇，就把这条蛇，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化肥袋子里。 原本他拿化肥袋，是担心抓知了猴太多，一个桶装不下。 结果，今天抓的知了猴总共不到一百个，根本用不到化肥袋。 现在正好用来装这条蛇。 “这条长虫倒是不小，拿去卖，应该能卖个块八毛。” 王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他见多识广，一眼认出这是一条钱串子（赤链蛇），不是家蛇（黑眉锦蛇）。 在他们这里，黑眉锦蛇被视为护宅灵物。 抓住的要是黑眉锦蛇，王父肯定会让许志强放走。 “卖什么卖，这蛇跟鸡一起炖，大补。” “可惜了，要是早几天发现，跟那只野鸡一起炖，更好。” 王东升白了他老爹一眼。 啥玩意抓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卖钱。 “蛇胆留着泡酒，好东西。” 明明插话。 “三哥，这长虫，我给你两块钱，卖给我。”王东升转头对着三舅哥说道。 “不用，不用，这是你发现的，我只是出手帮你抓住。” “你自己想怎么处理都行。”许志强说着，把化肥袋递给王东升。 “别别别，还是三哥你先拿着，等回去，还得忙你帮忙给杀了，我可不敢碰这玩意。” 王东升连连后退，死的蛇他不怕，也敢吃，活的蛇，他是真不敢碰一点。 即便知道这蛇没有毒，但一想到这种没有温度、滑不溜秋的东西，愣是在这大热天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凉飕飕的。 “行，那我就先拿着。” 许志强直接把化肥袋绑好，放到桶里，继续照蝎子。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 王父瞪了儿子一眼，去抓蝎子。 “升子，要不把这长虫卖给我，明天我再弄一只鸡，咱们做个龙凤汤，把大胜、老九他们都叫上，一起喝点。” 明明凑到王东升旁边，笑着说道。 有王东升老爹和三舅哥在，他不好直接拿回去。 “明儿个，来我家喝酒不就行了。” “哪里，还弄得这么麻烦。” “过来的时候，带只鸡，我去弄点好酒。” 王东升恬不知耻的说道。 “也行，那明儿个我从家里抓一只大公鸡带过去。” 明明眼前一亮，感觉这样一点毛病没有。 “他带鸡，我也不能空手，那就带点酒好了。” 花花凑过来说道。 “你带两个大西瓜过来就行，提前在水里冰一下，吃着痛快。” 这时候农村没有冰箱，都是把西瓜放到刚从井中压出来的水里，泡一段时间，吃的时候，照样别有一番滋味。 “没问题。” 他老爹虽然没种西瓜，但他大哥家种了一些。 “早上彪叔去杀猪的话，给我留点猪下水，骨头和肉。” “这几天每天熬夜，怕我老爹吃不消，好好给他补补。” “没问题。” 明明一口答应下来。 把这事定下来，花花和明明各自分开，去抓蝎子。 今天有些热，几人只是把废砖厂这边稍微转了一遍，就各自回家。 到家，刚一点多。 一回来，王父就看到了院子里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 放下水桶，陶罐，拿着手电筒来到自行车旁边左转转，右转转，上看看，下看看。 眼里满满都是欢喜。 “升子，你咋这么快就把自行车买回来了？” “百货大楼的副主任，是收我蝎子那人的妹夫。” “我跟人家说了一声，买了两条烟，人家就直接让我去仓库推了一辆回来。” 王东升如实说道。 “这新自行车，看着就是不一样。” 王父对这自行车爱不释手，这摸一摸，那摸一摸，看也看不够。 对于王东升又花钱买烟送人的事，根本没听进心里去。 自行车是紧俏物资，没有关系，就是排队购买，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不早了，明儿个你还要早起去地里摘菜，赶紧去洗个澡睡觉。” 王东升见老爹在那转悠个不停，也是无语。 “你们先去洗，我不着急。” “买都买回来了，这玩意又跑不了，明儿个你骑着去市里，让你稀罕个够。” “三哥，你先去洗澡。” “今儿个估计下不了雨，我去房顶睡。” 外面都这么闷，屋里头肯定更闷，更热。 这么闷热的天儿，躺炕上也睡不好。 下雨也无所谓，直接从房顶下来，再回屋里就行。 “我跟你在房顶睡。” 许志强说道。 “行，我去把凉席拿出来，铺在房顶上。” 王东升先把知了猴，放进水缸，把装蝎子的陶罐用盖子盖好，放到角落里，这才进屋把凉席拿出来，爬到房顶铺好。 …… 第63章 给七个姐姐工钱 “升子，你这是要去房顶睡觉？” 许秀琴本就睡得轻，刚刚王东升进来找旧凉席，她就醒了。 只是刚睡醒脑子有些迷糊，再加上王东升拿着凉席就出去，这才等王东升回来，才开口询问。 “嗯，屋里太闷，睡不好。” “媳妇儿，你这是离不开我，不想让我去……” 王东升凑到媳妇儿身边，下意识的就把手伸到媳妇胸口，揉了揉。 “谁舍不得你，整天脑子里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赶紧去洗澡，睡觉。” “你在房顶上睡，明天一早太阳出来，就得下来。” 许秀琴连忙拿开王东升的大爪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正经的事。” “爹和三哥洗澡呢，还得好一会，我不着急。” “忘了我跟你说的，馒头揉一揉，钱来家里头。” “这两天，你就说，我是不是每天带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吧。” 王东升再次把魔爪伸向媳妇胸口。 “就你歪理邪说一大堆。” “下午，我跟几个姐姐说了工钱的事情，几个姐姐都不要。” “明天你再跟几个姐姐好好说说。” 许秀琴想到家里的钱，确实越来越多，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无力，只是象征性的推了两下，没有推开，就任由他为所欲为。 “好，我明天跟几个姐姐好好说说。” “对了，明天要是天气不好，你就早点把我叫醒。” “我看看上午要不要去一趟市里，先卖一些知了猴。” “行，那明天我先干炒一些出来，再油炸。” 两人这几天都没时间好好说说话。 正好今天回来的早，媳妇儿也醒了，没有孩子打扰，就多说一会。 等三舅哥和老爹都洗完了澡，王东升才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澡棚子，三下五除二洗完澡，上了房顶。 房顶上，老爹和三舅哥已经打起了呼噜，他就在旁边躺下。 房顶确实要比屋子里凉快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有蚊子。 好在，蚊子不算太多，王东升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一会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到了快九点，才醒来。 今天没太阳，天上的云层很厚，虽然刮着小风，但依旧闷热。 三舅哥、老爹早从房顶下去了。 王东升把凉席卷起来，一手抱着凉席，一手扶着梯子，从房顶下来。 院子里，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正在忙活，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把凉席拿到里屋，王东升打了盆水，洗完脸和胳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饭在屋里头，你先吃点。” 许秀琴从厨房里喊。 “行咯。” 王东升给三舅哥取了根官厅烟，陪着抽完，这才来到厨房。 早饭是白粥，窝窝头配咸菜。 王东升直接从媳妇儿炸好的知了猴中，拿出十几个，就着白粥窝窝头吃了起来。 “姐，你们这一天天的过来帮忙干活，把你们自己的事情，都耽误了。” “不能让你们白帮忙。” 王东升话还没说完，就被厨房里烧火的大姐打断，“咱们都是一家人，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 “工钱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我们每天抓知了猴，让你姐夫和家里孩子抓蝎子，已经赚不少了。”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抓蝎子、知了猴，是你们应得的。” “要是你们过来帮一天两天的忙，我就不说给工钱的事情了。” “这知了猴，还要抓一个多月，天天过来帮忙，耽误家里多少事情。” “我弄这知了猴，要是没几个姐姐忙前忙后，就我和我媳妇儿两人，根本忙不过来，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再说，这事就是你们不计较，几个姐夫不计较，时间长了，姐夫爹娘也会说我闲话。” “姐，你不想，以后我去你们家的时候，被一群人背地里指指点点吧。”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不偏不向，每个姐姐干半天活就一块钱，按天算。” “要是下午，还需要帮忙，再另算工钱。” 王东升最后两句说得不容置疑。 外面几个姐姐都听到了他的话，见大姐无言以对，便默认了此事。 他们弟弟说的不无道理。 她们不计较，可管不住家里公婆不计较。 并且，弟弟出息了，能想着她们，她们打心里高兴。 之前总算是没白疼这个弟弟。 当然，她们本就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也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王东升之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她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同样为他发愁。 好在，终于醒悟了。 吃完饭，王东升跟媳妇儿和几个姐姐说了一声，就来到明明家。 明明家里，明明、花花，还有花花妹妹、明明媳妇，正在热火朝天的收拾知了猴。 “卧槽，升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儿咋起这么早？” 花花表情夸张，望了望外面阴沉的天空。 “看看你们弄了多少油炸知了猴，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准备上午去一趟市里，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王东升看了一眼，花花他们已经干炒、油炸出来的知了猴，直接说道。 “去，必须去。” “花花你跟着升子去，我留在家里，处理剩下的这些知了猴。” 明明看着这些知了猴，也发愁。 今天早上，他们收的知了猴比昨天多了一倍。 都是两家亲戚，昨天晚上抓的。 除了知了猴，还有蝎子和知了猴皮。 好在蝎子和知了猴皮数量不多，他们就厚着脸皮给王东升送了过去。 两人收这些知了猴皮和蝎子，基本上没赚钱。 蝎子不分大小个都是按照五块一斤，知了猴皮一块二一斤。 “那你收拾收拾，过去找我，咱们一起去。” “彪叔回来了吗？有没有留点肉和骨头啥的？” 王东升随口问道。 “要不说你这嘴就是有口福，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爹刚把肉送过来。” “给你留了肥肠，腰子，两斤五花肉，五斤排骨，你给八块钱就行。” “媳妇儿，给升子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他。” 两人之前已经说好，再加上这是王东升昨天主动要的，明明就直接说了价钱。 “行，下午，我再给你钱。” 王东升拿着肉，回到家交给媳妇儿，又告诉几个姐姐，晚上过来吃饭。 然后和三舅哥，把炸好的知了猴，全部装进化肥袋。 准备好各种东西，把装好的知了猴，绑在了大姐的自行车上。 好在，昨天买了自行车，不然，今天都没自行车骑，还要临时去借。 …… 第64章 差点骑沟里去 “升子，不用我跟着去吗？” 见院子里只有一辆自行车，许志强问道。 “不用，没多少知了猴，我自己去就行。” 王东升把蝎子称好重量，在后车架上绑好。 早上，炸出来的知了猴，加上干炒的总共五千多个。 快的话，一个来小时，就能卖完。 今天早上，收的知了猴，跟昨天差不多，加起来有一万一千多个。 主要是七大姑八大姨家拿过来的。 其次就是老丈人家昨天抓的，有三千多个。 今天的蝎子，数量比昨天少了一些。 总共有二十三斤七两三钱。 其中，老丈人拿过来就有四斤多。 王东升和他老爹、还有三舅哥，昨天晚上加起来，抓了差不多有四斤。 七大姑八大姨，拿来了三斤二两。 几个姐姐拿过来的蝎子，有五斤四两。 明明，花花，大胜他们六个加起来有将近七斤。 按照他们这样抓下去，以后蝎子的数量，会越来越少。 蝎子的数量有限，抓的人多起来，肯定是禁不住这么一直抓。 知了猴的数量，同样也会减少。 这些情况都是避免不了的，王东升早有心理预期。 把蝎子放好，等花花过来，两人立即出发。 一路疾驰，赶到市里，还不到十点半。 王东升让花花先去南关市场。 他先去把蝎子卖掉。 花花从没去过南关市场，有些胆怯，就跟着王东升先去把蝎子卖了。 二十三斤七两三钱蝎子中，有十一斤二两五钱大蝎子，十二斤四两八钱中等个头的蝎子，总共卖了二百六十八块五毛五分。 冯建军老爹非常大方的给了二百六十九块钱。 卖掉蝎子，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南关市场。 好巧不巧，刚到市场，迎面碰到卖完菜，推着车子出来，准备回家的老爹老娘。 “升子，去我们原来卖菜的位置，今早选的位置不错。” “我和你爹刚出来，位置应该还留着。” 王东升爹娘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向着市场里走。 南关市场这边的人流量，一点不比火车站附近少。 王东升和花花两人刚摆好摊，随便吆喝了几嗓子，就立即有人过来询问。 听到两分钱一个，不少人觉得贵。 得知买三十个油炸的，送十个干炒的，买五十个油炸的，送二十个干炒的，这才有人过来购买。 南关这边居住的虽然大部分是工人家庭。 但是，这个点出来买菜的都是妇女，老人，更会精打细算。 好在王东升能说会道，说话好听，把知了猴快夸到天上去了，哪怕是卖得稍微贵点，这些人，还是陆陆续续的过来购买。 在老爹老娘的帮助下，不到一个小时，这些知了猴全部卖完。 看花花还没卖完，又帮着他卖了一会。 最后只剩下一些被压扁、压坏的知了猴。 “走吧，剩下这些拿回去自己吃。” “压坏、压扁的卖不上价，还不如自己吃了合适。” “下午咱们还得出来，早点回去不耽误事。” 眼看要到十二点，王东升直接帮花花收摊。 “两分钱一个的油炸知了猴，你真是下得去嘴。” 花花开玩笑的说道。 快速把摊收了，骑上自行车，四人往回赶。 “卖得出去，这玩意值两分钱，卖不出去，就是分文不值。” “上午，你卖了多少钱？” 今天他不算太忙，卖知了猴的时候，还有时间算自己卖了多少钱。 带来了三千多个油炸知了猴，两千个干炒知了猴，除去压扁、压坏的一百多个没卖出去之外，总共是卖了六十七块八毛。 “跟昨天差不多，四十一块六毛。” 花花显得颇为兴奋。 家里差不多还有这么多，除去油钱和收知了猴的钱，还有给妹妹和明明媳妇的工钱，今天他们收的这些知了猴，最起码能赚五十块钱。 他跟明明一人分二十五。 再加上昨天晚上抓的蝎子，还卖了六块多，这一天进账三十多，赶得上城里人一个月工资了。 并且，上午这些知了猴卖出去，下午的就算全砸在手里，都不会亏钱。 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四人为了早点回家，骑车的速度很快。 到家的时候，身上基本全都被汗打湿，黏黏糊糊，十分不舒服。 王东升把钱交给媳妇，直接去洗澡棚冲澡。 简单吃饱饭，就让媳妇儿跟着他把大姐的自行车还了回去。 “媳妇儿，要不你坐前面，我带你。” 从大姐家出来，王东升一脸坏笑的对媳妇说道。 “赶紧回去，你上午没怎么休息，下午还要去市里卖知了猴。” “不下雨的话，晚上还要忙活。” 许秀琴直接走向后座。 她才不要坐前面大杠上，又不是小孩子，被其他人看到，多难为情。 “那要不你带着我？” 王东升笑着，两腿岔开，直接一挪屁股坐在后座上。 他个子高，坐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垫着脚尖完全可以撑住地面。 “你好意思让我带你，不怕被别人看见笑话你。” 许秀琴是真拿自家男人没办法儿。 “我不怕，你是我媳妇，我怕啥，他们要是羡慕，回家让媳妇儿带去。” “谁会羡慕你，我看骂你还差不多。” “我带你可以，不要给我使坏。” 见自家男人稳稳当当坐在后座不起来，许秀琴只能妥协。 “放心，大庭广众之下，我能使什么坏。” “媳妇，你赶紧上来，我推着你启动车子，然后你再骑。” 王东升把车把让给媳妇。 等媳妇儿上车，立即双脚用力，推着车子往前走。 许秀琴差点没扶稳，骑沟里去。 好在王东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媳妇，双脚撑住，快速用另一只手扶住车把。 “媳妇，你骑，我给你扶着车把。” “放开手，我自己骑，你不要乱动。” 许秀琴转头瞪了一脸坏笑的自家男人一眼，扶稳车把，往前骑。 这一次有了准备，终于是骑稳了。 等自行车速度慢慢提起来，王东升双手抱住媳妇的腰，脑袋贴在媳妇后背上。 “赶紧放开，让别人看到，不得说你耍流氓。” “你是我媳妇，这叫耍什么流氓。” “再说，大中午的，这么热，谁没事出来瞎溜达。” 王东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人从地里钻出来，吓得许秀琴差点又骑沟里去。 …… 第65章 吓一吓，就老实了 被这么一吓，王东升顿时老实很多，只是抱着媳妇儿的腰。 回到家，他直接回里屋，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下午三点多，天色变得更加阴沉，还刮起了风。 “升子，这看着要下雨，你们要不等等再去市里卖知了猴？” 王母关心的道。 “娘，没事，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我们尽早过去，说不定卖完了，这雨也下不起来。” 王东升招呼三舅哥加快速度，装货。 上午卖掉了五千个知了猴，剩下的这六千多个，拉到火车站附近，快的话，两个人半个多小时，就能全部卖完。 “拿塑料布把这些知了猴盖好，路上要是下雨，不会淋湿。” “雨衣别忘了拿。” “要是雨下大了，就找个地方躲一躲。” 王父王母你一句，我一句嘱咐道。 “卖不完就卖不完，早点回来。”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道。 “爹，我要吃水果糖，娘说家里的吃完了。” “我也要，我也要。”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今天下午难得早醒一回，天不好，许秀琴怕下雨，让两人在家里玩。 这会，看老爹要去市里，连忙追出来喊。 “吃个屁，天天调皮捣蛋，跟个皮猴一样，还想吃水果糖，吃柳条还差不多。” “不要给他们买，家里还有。” 许秀琴呵斥两人。 “娘，骗人。” “家里的水果糖，都被娘送给哥哥姐姐们了。” “等爹卖完知了猴，要是赶上不下雨，就给你们买。” 王东升大手顺了顺女儿蓬乱的头发，“小疯子一样，去找奶奶给你把头发扎起来。” “媳妇儿，一会等几个姐姐过来，把我买回来的肉，骨头，猪下水，还有昨天抓回来的长虫都做了。” 王东升接过老娘拿过来的塑料布，盖在化肥袋上，又把雨衣放好，跨上自行车，右脚一踩脚蹬子，出了家门。 明明中午油炸完知了猴，回家抓了一只大公鸡送过来。 加上早上买的肉，再配上卖不完、压坏的知了猴，绝对够他们美美的大餐一顿。 在村口和明明和花花两人汇合，四人顶着风，向着市里赶。 还没到市里，就开始落雨点。 雨点挺大，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溅起阵阵尘土。 “卧槽，真下雨啊。” 花花忍不住骂。 “有功夫瞎逼逼，不如省点力气。赶紧骑到市里，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先避避雨。” 王东升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这一路，不管他们怎么走都是逆风，骑自行车比平时费几倍的劲。 结果，刚到市里，雨又没了。 看了看后面的路湿漉漉，前面的路依旧干燥，就知道他们这是遇到了局部降雨现象。 不过市区内的天色依旧阴沉，好在进入市里，有周围的房子挡着，风小了不少。 王东升他们再次加快速度，赶到火车站附近。 由于今天天气不好，出来卖菜和各种熟食的人少了一大半。 但买菜的人是一点没减少。 市区内还没下雨，人们都想趁着下雨前，把菜买好。 省得下大雨，还要出来买菜。 现在，家里都没冰箱，大部分菜顶多放两天，讲究一点的人家，更是天天出来买新鲜菜。 王东升天天来这里卖知了猴，都不用他开口，四人刚支好车子，立即有一堆人围过来。 甚至，有人因为排队前后的事情，争吵起来。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王东升连忙劝阻。 好话说一箩筐，再加上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没打起来。 花花和明明两人只有三千多个知了猴，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卖完。 然后，立即过来帮王东升数知了猴。 有花花，明明，大舅哥三人帮忙数，他只负责收钱即可，顿时轻松了很多。 剩下的知了猴，不到一刻钟，全部卖完。 要不是王东升提前把送给周伟红的知了猴打包好，这些人，恨不得连化肥袋都抢走。 直到确定他这里一个知了猴都没有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慢慢散开。 “花花，明明，三舅哥，你们先在这等我一会，抽根烟。” “我去把这些知了猴和西红柿、黄瓜送给市管的。” 王东升把化肥袋都收好，跟明明几人各散了一根烟，骑上自行车，向着周伟红值班的地方去。 到了这边，发现周伟红不在，而是去了另一边的街道巡查。 王东升又急冲冲的赶到这边，找了两条街才找到周伟红。 “东升，不是都给你说了吗，以后不要送了，你这还费心思，特意找过来……” 周伟红这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这不是看着要下雨了，还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怕周大哥下雨天，不好买菜，顺道从家里带了一些新鲜蔬菜过来。” “这油炸知了就是顺手的事，晚上下雨凉快，周大哥正好用来下个酒。” 王东升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周伟红。 这天天送知了猴，蔬菜不是没有好处。 从周伟红称呼上的改变，就能看出成效。 “就你会说，天天都能找各种理由。” 周伟红接过烟，顺势拿出火柴点燃，看王东升是越看越顺眼。 不仅会办事，还会说话，让人听着特别舒服。 “我这是实话实说，可不是找什么理由。” “周大哥，吴大哥，你们先忙，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雨，我得赶紧回去。” 王东升又递给旁边的市管一根大前门。 这人姓吴，叫吴学军，跟王东升年龄差不多大。 他每次过来，都是带着双份的知了猴和蔬菜。 这让吴学军对他颇有好感。 送完东西，王东升回到火车站附近，几人又去了一趟卖油的二道贩子这边，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 然后，来到比较熟的那家副食品店，买了一斤水果糖，一斤动物饼干，一斤散装核桃酥，一条官厅烟，一条大前门。 今天也是运气好，这个副食品店，下午正好刚到一批动物饼干、核桃酥。 再加上，他经常去这个售货员介绍的亲戚家买油，双方熟络了很多。 基本没费口舌，就议价卖给他这些东西。 买烟，是为了不时之需。 他们镇上和村里的副食品店，这两种烟经常断货。 “你是真舍得。” “有钱他妈的就是不一样。” 王东升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出副食品店，担心路上下雨，便把东西塞进塑料袋里，用塑料布包好。 花花在那里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 第66章 下冰雹 “不要羡慕哥，哥就是个传说。”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来，升叔赏你一根烟。” 王东升拿出四根官厅烟，分别给花花，明明，三舅哥散了一根，又给自己点燃一根。 今天他们出来得早，现在还不到五点半。 哪怕路上骑慢点，回去最多七点，东西都卖出去了，他心里也就没那么着急，靠着车子，悠闲的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在风里，快速消散。 “滚你大爷的。” 花花抬腿照着王东升的屁股踢过去。 结果，王东升早有预判，反应灵敏，差点没让花花闪了老腰。 两人打闹片刻，抽完烟，骑上自行车，往回赶。 回去的时候，王东升还以为会顺风。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预料。 风向竟然改变了，又是一路逆风。 “轰！” 刚出市区不到半个小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 “卧槽，老天爷，这次是来真的。” “快骑。” 王东升骂了一句，立即倒腾着两条腿。 另外几人加快速度，跟在后面。 来的时候，这边已经下过雨，倒是没有尘土飞扬，只是到处都是泥泞。 有的地方还有积水。 明显，先前这边就下得不小。 天色越来越阴沉，还不到六点半，天完全黑了下来。 只有每一次的电闪雷鸣之时，四周突然变得明亮片刻。 “轰！” 伴随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从天空倾盆而下。 眼看快要到家，王东升懒得去穿雨衣，再次加快速度。 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头上脸上，和着汗水，直往下流。 “妈个逼的，有雹子，下雹子了。” 刚进村子，一个个白色冰雹接连砸到地上，王东升连忙朝花花和明明喊：“先去我们家，等雹子停了，你们再回去。” 冰雹属于极端天气，短时间就会过去。 说话的功夫，七八个小雹子砸在他额头，胸口，手臂上。 好在他们家就住在村边上，距离村口很近。 明明和花花，三舅哥跟在他身后，被雹子砸得是哎呦乱叫。 又骑了半分钟，王东升几人到了他家院门口。 王东升连忙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打开院门。 等明明，花花，三舅哥进了院子，这才推着自行车进去，关上院门。 刚把自行车在门洞棚里停好，还没等他们进屋，就听到冰雹噼里啪啦砸在院门，棚顶的声音。 “卧槽，拳头大的冰雹，这要是砸脑袋上，还不把人给砸死。” 花花拿起一个从滚到门洞棚里的冰雹，一脸后怕。 “咱们这运气还真好，到村子了才开始下雹子，这要是半路下起来，躲都没地方躲。” 王东升看着不断落下来的大冰雹，同样后怕。 这要是再晚个一分钟，他们都要被这大雹子给砸到。 屋子里，许秀琴，王父，王母，七个姐姐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向着门洞棚这边看过来。 “升子，是你们回来了吗？” 天色漆黑，又有大雨夹杂着雹子，王父拿着手电筒照过来，同样看不清院门门洞棚这边的情况。 “爹，是我们回来了。” 王东升大声回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王母一颗挂念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刚刚下雹子，她可是担心坏了。 生怕王东升他们在路上，被雹子砸到。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隔着雨雾，纷纷朝着外面激动大喊。 只是说出来的话，让王东升哭笑不得。 然后，就听到媳妇儿的喝骂声和两个孩子的哭喊声。 “今年种西瓜的，可都要玩几把蛋了，眼看着西瓜熟了，下这么一场雹子，全都得烂地里。” “谁说不是呢，刮这么大风，西红柿，黄瓜，茄子秧都得刮倒。” “妈的，这下点雨，还真有点冷。” “啊切……” 浑身被雨浇透，王东升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这雹子，啥时候能停。” “冰雹下不久，今天晚上估计是没法去抓知了猴，照蝎子了。” “休息一天，损失好几十块钱啊……” 花花打了个冷颤，看着被大风卷着，不断飘进门洞的雨，抱怨道。 “好在把今天收的知了猴全卖了，耽误一天，就耽误一天，不碍事。” 明明倒是想得开。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管不着。 下了五六分钟，冰雹很快停止。 雨随之变得小。 王东升连忙招呼花花和明明进屋。 “算了，我们先回家，换身干衣裳，这湿透的衣裳被小风一吹，简直凉透了。” “回家换了干衣服，赶紧过来，正好把大胜他们都叫上。” “行，一会就过来，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说啥都不能错过。” 花花和明明两人懒得穿雨衣，直接冒着雨，往家走。 王东升把买回来的东西拿上，招呼三舅哥往屋里走。 “升子，三哥，你们赶紧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刚下了雹子，温度下降很大，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 许秀琴在下雹子之前，就从厨房回到里屋准备了两套衣服，其中一套递给她三哥，“这是升子的衣服，三哥你先凑合着穿。” 许志强来得第二天让他爹带了一身衣服过来，早上洗了还没干，也只先穿王东升的衣服。 接过衣服，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王东升拉着媳妇回到里屋，把今天下午卖知了猴的钱掏出来。 下午他只卖了六千多个知了猴。 油炸知了猴四千来个，干炒知了猴两千多个，除去买东西的钱，剩下了六十多块。 “你先擦擦头发。” 许秀琴拿过一条毛巾递给王东升，没有去管放在炕上的钱。 王东升拿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先把打湿的上衣脱下来，换上了媳妇儿给他拿过来的干衣服，穿上。 “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条官厅，一条大前门，还有一斤水果糖，一斤动物饼干，一斤散装核桃酥。” “水果糖，动物饼干，你给几个姐姐都分点。” “核桃酥直接拿出来给她们吃，一斤没几个，分都不够分。” 王东升把两条烟放进柜子里，又把水果糖，动物饼干，核桃酥全都拿了出来。 …… 第67章 丰盛的晚饭 “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回来，爹娘又该说你败家……” 许秀琴话还没有说完，王东升冷不丁掰下一块核桃酥，塞到媳妇嘴里。 “媳妇儿，这些东西，在咱们这有钱都买不到，而且价格不高。” “水果糖、核桃酥加上动物饼干，总共花了五块钱。” “还没有我一天赚的三十分之一多。” “懒得管你，只要你不怕爹娘唠叨就行。” “赶紧去冲个澡，三哥应该洗好了。” 许秀琴把核桃酥吃进肚里，催促道。 她都被王东升给带坏了，现在还真觉得五块钱不算多。 “有七个姐姐在，她们肯定会帮我说话，不会让爹娘说我的。” “帮我在外间屋，搭上桌子，等会我要跟明明、花花他们喝点酒。” 王东升洗完澡，换了衣服。 见媳妇又去厨房忙活，分出一部分核桃酥，水果糖和动物饼干放进柜子，又拿出两包官厅，把剩下核桃酥，水果糖和动物饼干全部拿到厨房。 三舅哥和老爹都在厨房，就一人给他们丢了一包官厅。 “三哥，等会咱们一起喝酒。” “你们喝就行……” 许志强下意识接过官厅烟，又要塞给王东升。 “我买了一条，没烟了，就跟秀琴说，让他给你拿。” 王东升不着痕迹的把烟推回去。 “水果糖，饼干……” “爹，你真好，哈哈，我要吃饼干。” “我也要吃饼干，爹也吃饼干。” 两个小家伙看到他们爹放在厨房桌子上的东西，顿时感觉屁股不疼了，连忙跑过来，一人拿了两颗糖，几个动物饼干，一块核桃酥。 闺女王晓雅，还不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 果然，闺女比儿子贴心，他儿子就不知道往老子嘴里塞一口。 “升子，你咋买这些东西回来，不要钱啊。” “这水果糖，一块多一斤，核桃酥也不便宜，怎么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 “娘，升子买的这些东西，在咱们这都买不到，成海、晓雅，他们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偶尔买一次，没事。” “是啊，升子现在能赚钱，况且这不算胡乱花钱，娘你不要总是把他当小孩子看。” “……” 不等王东升说话，几个姐姐左一句，右一句，帮着他说话。 王母一张嘴，哪里说得过七张嘴，很快被七个闺女转移了注意力。 王父拿了烟，更是不好说什么，只能瞪了儿子一眼，嘀嘀咕咕说了两句。 “姐，这些水果糖、动物饼干、核桃酥，你们各自拿一点，装回去，给几个外甥、外甥女吃。” “这些东西，在市里也都不常见，正好今天运气好，碰到人家刚送来一些。” 王东升捻灭烟头，主动拿起一把水果糖，动物饼干，分给几个姐姐。 他要是不主动拿给几个姐姐，她们肯定不会拿。 最后剩下一些，全给了三舅哥，让他哪天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许志强连忙推辞。 他来干活，又是给工钱，又是管吃管住，管烟抽，真不好意思再拿东西回去。 却耐不住，王东升一个劲的劝说。 后面说得他不收都不行。 “爹，我也要……” “我也要。” 看到水果糖，饼干，核桃酥，转眼被老爹分完，一点没给他们留，王成海，王晓雅顿时着急，眼泪就要往下流。 “给你们两个留了，小孩子一次性不能吃太多糖和饼干，要听话。” “只要你们听话，不调皮，我就让你们娘每天奖励你们水果糖，动物饼干。” 几个姐姐和三舅哥见状，又要把水果糖、动物饼干拿出来给两个小的，王东升连忙阻止：“姐，三哥，家里留了一些给他们，你们收着就行。” “等会就要吃饭，他们光吃这些，就不好好吃饭了。” 听王东升这么说，七个姐姐还有三舅哥，这才把水果糖，动物饼干收了回去。 核桃酥，他们没有拿。 一斤核桃酥本就没有多少，一人分一块，还不够。 得知王东升几个朋友要来家里喝酒，几个姐姐帮忙把做好的菜，端到王东升他们那边的外间屋。 “姐，爹，娘，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吃完，看看情况，要是下雨的话，今天天不热，姐姐们都住这，挤一挤两个炕三个床完全睡得下。” “我们离得近，一会就回去，不用这么麻烦。”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要是一会不下雨了，我们就去抓知了猴。” “下了雨，知了猴会比平时多很多。” “对，蝎子也会比往常多，好抓。” “你们喝酒不要喝太多，要是不下雨了，就都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王父叮嘱道。 “看情况，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婶婶，姑姑，姨，舅母他们肯定会去抓，明天估计拿过来的少不了。” 说着话，老九，明明，花花几人的声音从院子外传了过来。 他和三舅哥，从厨房走出来。 “卧槽，过来喝酒，还带什么东西，这叫我多不好意思。” 几人，一人拎着一个水桶，一个陶罐，拿着竹竿，手电筒，化肥袋，工具十分齐全。 王东升开着玩笑，给几人散了烟。 “滚几把蛋吧，喝完，还得去抓知了猴，蝎子。” “升子，你主动请喝酒，可是少见啊。” “是该请请我们，都快成你的长工了，天天拼死拼活给你干活，还没你赚的零头多。” 最后一句是耗子说的。 王东升不由多看了耗子一眼，“你们也可以自己去市里卖知了猴，我早跟你们说过，让你们自己去。” “卧槽，你这是不过了吗，弄这么好？以后喝酒要都是这标准，谁请得起。” 花花表情夸张，故作震惊。 “这不是你们说的，我请的少，不得弄丰盛点。” “还得感谢明明，肉都是从明明家买的，鸡也是明明拿来的，不然，肉都买不到，只能请你们吃拍黄瓜，凉拌西红柿了。” 等几人坐下，王东升把家里剩的柿子酒拿了出来。 “升子，你不是说请我们喝好酒吗？” “柿子酒，哪能配得上这么丰盛的菜。” 明明坐下后，直接夹了一块蛇肉放进自己嘴里。 “你们晚上还要赚钱，这不是怕你们喝多了，耽误事吗。” “等过了抓知了猴，照蝎子的季节，我再买点好酒，请你们好好喝一顿。” …… 第68章 有人偷知了猴 “升子，我们也能跟着你去市里卖知了猴吗？” 喝到半场，耗子借着酒劲，忽然问。 原本他没有这个想法的，但看到明明和花花跟着王东升干，每天挣不少，心中这个念头不断萌动。 “想去就去呗。” “先找大队书记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到市里卖油炸知了猴，碰到市管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自己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确实要比你们单纯抓知了猴，卖给我们更赚钱。” 王东升无所谓的道。 “其实，你们几个可以合伙干，让家里的亲戚抓知了猴，卖给你们。” 明明附和道。 他和花花的亲戚都在抓知了猴，收不收耗子他们的知了猴，对他们影响不大。 这两天，耗子，大胜，老九，猴子一门心思基本都在照蝎子上，抓的知了猴数量有限。 昨天，他们四个抓的知了猴加起来不到五百个。 其余的知了猴，基本上都是花花和明明家的亲戚拿过来的。 “别看我，这活我可干不了，抓蝎子卖给升子，我觉得就挺好，每天挣的钱，已经比一般的工人高。” “自己弄好了带去市里卖，太费心。” 见耗子第一个把目光看向自己，老九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他就愿做省心的活，旱涝保收，风险小。 “我也是，跟着抓蝎子、抓知了猴就行。”大胜连连摆手。 猴子稍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放弃。 耗子见另外三人都不想去卖知了猴，又有些动摇。 “耗子，你自己就能干，反正你分家了，让你们家亲戚抓了知了猴卖给你，然后再让你弟弟、妹妹和媳妇，早上把知了猴炸出来，下午跟我们一起去卖，完全忙得过来。” “明明和花花情况不同，这才合作。” “算了，我还是再看看吧。” “喝酒，继续喝酒，这天不下雨了，等会咱们还去抓知了猴，蝎子。” “今天碎石滩的蝎子肯定不少。” 其他人都不愿意去，耗子也不想独自承担风险，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收知了猴，再用油炸，这成本可不算低。 要是亏了，还不知道多久能赚回来。 直接卖知了猴、蝎子，虽然赚得少点，却不存在亏钱的风险。 耗子犹犹豫豫，不能下定决心，王东升也不好再劝。 “升子，外面不下雨了，我们去抓知了猴了。” “你们早点过来，别喝的太晚。” 前面一声是大姐王桂兰，后面自然是他老娘。 “嗯，喝完就过去。” “升子，我先去抓知了猴，你们继续喝着。” “行，那三哥你先跟我爹去，等会我去找你们。” 他三舅哥坐这里，从始至终没说上两句话，只是一味的喝酒，吃东西，听他们扯皮，确实比较尴尬。 几人又喝了半个小时，差不多八点，老九提议散场，去抓蝎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 几人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王东神跟媳妇儿说了一声，拿着工具，就往河堤走。 村里的路，到处都是泥泞，不小心就滑一下子，走到河堤上时，每个人裤子鞋上都沾满了泥。 上了河堤，路终于稍稍好走一些。 虽然刚下过雨，但还是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来河堤上抓知了猴。 农村人都知道，刚下过大雨，出来的知了猴最多。 还有一些人，急急忙忙的去查看地里的情况。 老九和猴子要不是拿着桶和陶罐，他们老爹老娘肯定要带着他们去地里，不会让他们出来喝酒。 一路上，听到不少人抱怨老天爷，早不下，晚不下雹子，非得等西瓜快熟，各种蔬菜收获的时候下。 还有不少人，坐在地里，看着被砸坏的西瓜蔬菜，抱头痛哭，大骂。 地里种的这些蔬菜、粮食，都是一家人维持生计的东西。 突然来这么一次天灾，收入最起码少三成。 西瓜至少五成以上。 被砸烂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西瓜，供销社不会收。 现在的人，也很少会想到把东西拉去市里、县里卖。 “哎……种地，全看天吃饭，真不是一个好出路。” 花花忍不住感叹。 “这话要被你爹娘听到，估计得大耳瓜子抽你。” “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国家也会越来越开放。” “相信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不会再为吃饭，穿衣发愁。”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 大家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分地。 虽然下了一场雹子，让地里的蔬菜、西瓜损失不小，但总比之前在生产队干活要好很多。 最起码前半年收的麦子，除去上交的粮食，足够一家老小吃饱。 现在无非就是种的菜损失了一些，比没分地的时候，不知道好上多少。 “升子，你这思想觉悟，越来越高了。” 明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没事多看看报，跟市里的人交流交流，知道的自然就多了，见多识广，思想觉悟自然而然就提升起来。” 看到其他人都一脸愁眉苦脸，几个人今天也没怎么打闹。 来到杨树林这一片，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抓知了猴。 王东升让明明几人等他一会，钻进杨树林，去找老爹老娘，想看看他们的收获如何。 明明，花花几人也想看看杨树林这边的情况，就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嚯，今天抓的真不少啊。” “这得有四五百个了吧？” 花花看到王东升大姐的桶都满了，笑着说道。 一旁的明明摇摇头：“就是泥太多，回去收拾起来可得费点功夫。” “娘和爹呢，没在这边？”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道道手电光，王东升对着大姐王桂兰问道。 “爹娘，刚刚还在旁边……” 大姐王桂兰，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指着前面离她有三四十米的地方亮着的手电筒光：“你看前面那两个是不是爹娘。” “行，我过去看看。” 王东升往手电光的方向走去，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从放在地上的水桶里大把大把的往自己桶里抓知了猴。 原本王东升没在意，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发现这个桶十分眼熟。 而正在从桶里抓知了猴的人，好像被突然照过来的手电光惊吓到，抓在手中的知了猴，下意识的放回了地上的桶里，拔腿就跑。 “卧槽，敢偷我家知了猴……” 王东升仔细一看，这他妈的不就是自己家的桶吗。 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对着偷知了猴的人，就是一脚。 …… 第69章 打群架 “操你妈的，敢偷老子的知了猴，打死你个狗操的。” 王东升人高马大，偷知了猴的人不到一米七，瘦啦吧唧，一脚被踹倒在地。 不等这人有所反应，王东升的脚照着这人的后背，屁股，猛踢几脚。 不过，他下手十分有分寸，下脚悠着劲，也并未去踢对方的脑袋。 来这里抓知了猴的人，基本都是自己村或者附近村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哎呦……哎呦……”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被打的人捂住头，蜷缩在一起，不停地大声叫唤。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明明、花花几人第一时间跑过来。 “怎么回事？” “升子，他是谁？” “卧槽，这不是周卫国叔家儿子，他弟弟周卫民吗？”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然后手电筒光照在周卫民头上，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狗操的玩意偷我们家知了猴，被我发现，还想跑。” 王东升说着，又照着周卫民的屁股踢了几脚。 “王东升，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周卫国这时候跑了过来，看到自己弟弟躺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拳。 王东升没防备，被一拳打在脸上，差点一个挘嵌摔倒在地。 周卫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一旁的明明急了，压根不惯着周卫国，拿起竹竿劈头盖脸，朝周卫国身上打了过去。 花花，老九，大胜一起扑向周卫国。 周卫国这边的人看到他们围攻，也一哄而上，和花花，老九，大胜他们扭打在一起。 耗子、猴子两人原本见花花，老九，大胜他们出手，并没有上前。 现在看到更多人加入进来，直接从后面偷袭。 手里的竹竿，水桶，招呼了上去。 王东升此刻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找准机会，一脚踢在周卫国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紧跟着，跑到花花身边，一拳砸在跟花花扭打在一起的人脸上。 花花虽然长得矮了一些，身材瘦削，但打架有股子狠劲。 看到王东升帮忙，找准机会，照着对方的命根子就是一脚踢过去。 顿时，就听到对方的惨嚎声。 “卧槽，你几把悠着点。” 王东升看到这一幕，都感觉下体一凉。 他妈的，这一招，太狠了。 万一把握不好尺度，给人家干报废了，就真结下大仇了。 王东升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拳头正朝他打来。 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一下，跟着一脚踢过去。 也不知道踢到对方什么地方，就见朝他挥拳的人，直接倒在地上。 刚刚下过大雨，天上云层很厚，他们又是在树林里，没有手电光照亮，周围黑漆漆一片。 大家混战在一起，谁都讨不到好。 不是你打对方一拳，就是对方踢你一脚。 好在，大家都是农村人，经常干农活，身体素质都挺好。 挨一拳，被踢几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事。 “都是一个村的，别打了。” “赶紧住手，那谁家的，你爹过来了。” “你们再不住手，全都送到镇上派出所儿去。” 周围的人纷纷劝架，有人上前拉架，结果，都打急眼了，谁还会听。 有的人甚至连劝架的一起给打了。 看到这种情况，围过来的人再不敢继续上前，只能在旁边喊。 王东升不知道被谁从后面踢了一脚，没有站稳，直接倒在地上。 借着四周照过来的手电光，正好看到周卫国不知道被谁给打倒在地上。 就在他旁边。 不等周卫国反应过来，上来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然后顾不得地上的泥，连忙向后爬了几步。 借着手电筒光，找准机会，脱离正在打架的人群，看到周卫民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立即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 然后，对着正在打架的众人，大喝一声：“操，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再不住手，全都按小偷儿的罪名，给你们送局子里去。” “刚刚是周卫民这个狗操的偷我们家知了猴，我才动手的。” “市里，县里，镇上，对小偷小摸绝不容忍，哪怕偷一根针，都要被送去坐牢吃公家饭。” “你们帮他打架，就是同伙，全都得蹲号子。” 明明几个听到王东升的话，纷纷向后退。 其余人，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刚刚是看周卫国动手才帮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听到王东升说是因为周卫国的叔家弟弟偷东西，自觉理亏，哪里还会继续帮忙打架。 “你胡说，我没偷。” “你就是看到我发现了知了猴，想抢我的才动手打我。” 周卫民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狡辩。 反正没别人看到他偷，嘴长在他身上，他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老子抢你的知了猴……” 王东升都被对方这无耻至极的话给气笑了，“真几把敢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他妈的，不是偷知了猴，在我家装知了猴的水桶附近偷偷摸摸的转悠什么？” “心里没鬼，被我看到，你跑什么。” “平时就他妈的听说你在村里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 “大家伙快看看自己抓的知了猴是不是少了，要是少了肯定是这狗操的偷的。” “既然你没偷，那就跟老子去派出所对峙。” “老子治不了你，总有人治得了你。” 王东升提溜着周卫民的勃领子，拖着他往杨树林外走，做出一副要把他送到派出所的架势。 “我不去，我不去，王东升你个混蛋，我不就拿了几个不值钱的知了猴……” 周卫民彻底被王东升的举动给吓到了，死死拽着王东升的衣服，身体向后使劲。 他可听人说过，派出所的人对小偷那是深恶痛绝，抓到了就往死里打。 没几个人能扛住，最终连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都得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来。 平时，他在村里就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这要是全交代了，绝对落不了好。 “你们都听到了，他承认偷我家知了猴。” “周卫国，你他妈上来就出手打人，肯定是做贼心虚，请各位婶婶、大娘、叔叔伯伯帮把手，跟我一起，把他们送到派出所。” 王东升指着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周卫国骂道。 …… 第70章 人老成妖，惹不起，真惹不起 “升子，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打也打了，让他们把知了猴赔给你们，就算了。”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没必要送去派出所儿，不值当的。” “保国，你赶紧劝劝升子。” 看到王东升真要动真格的，把人往派出所送，村民们纷纷上来劝解。 “升子，让他把知了猴赔给我们就好了。” 王父一身泥泞的从明明他们身后走出来，跟着劝道。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都是一个村的，真要这么做了，唾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死。 王母和几个姐姐这时也都从人群中挤过来，一脸关心的上下打量王东升有没有受伤。 看到他两边脸微微肿起，又是一阵心疼。 刚刚，她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就冲了过来，看到一群男人混战，根本没法冲进去帮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娘，姐，没事，我没吃亏。” 王东升虽然挨了几下，但都不是很重，他本就年轻力壮，而且注意力不在被打的位置上，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跟娘和姐姐说完，他继续看向周卫民、周卫国：“你们他妈的，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谁知道偷了多少知了猴。” “不送到镇上派出所，也得送村大队，让大队书记在大喇叭里把他们的罪名公布出来，让大家伙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 “以后谁家要是丢了东西，也能找到人。” “对，就得好好治一治他们这些小偷，现在小偷小摸，以后没人管，就得大偷大摸，谁家赚点钱都不容易，要是让他们偷了，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王母和七个闺女，明明，花花几人跟着嚷嚷。 “我没偷，我不知道他偷了你家的知了猴，就是看你打人，才出手制止。” 周卫国跟他叔家这个弟弟不一样，他是真没有偷过东西，可不想被诬陷。 这要是被村里大喇叭一喊，以后哪还敢出来见人。 当然，他不完全无辜，里面藏着自己的私心。 刚刚动手打王东升，是想报上次打牌输钱，被打的仇。 “操，升子刚刚就说了，是他这个傻逼偷知了猴，你就在附近，怎么可能没听见。” “我看就是你指使周卫民干的这事。”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 “……”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又骂了一通，然后就要推搡着周卫民，拉着周卫国往村里去。 然而，还没走出杨树林，就看到周卫民奶奶和他老娘一屁股坐在湿乎乎泥泞的地上，挡在他们的前面，大哭大闹，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王东升，明明，花花几人面面相觑，当场傻眼了。 他们可以打周卫民，打周卫国，但不能对这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动手。 多说两句，都怕把对方给当场气的一命呜呼。 这种年龄大，又死不要脸的老年妇女，最是难缠。 真要因为这事弄出个好歹，人家把棺材往你家门口一放，有理都说不清。 好在，老娘和七个姐姐都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随之一起闹起来。 闹到最后，只是让周卫民，周卫国把他们晚上抓的知了猴，全部赔给了王东升，然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他老娘虽然骂人是一把好手，但跟周卫民奶奶比，依然是晚辈，最多跟周卫民老娘过过招。 可不能真的去跟周卫民奶奶较劲。 等周卫民、周卫国这一家子离开，周围围着的村民，一一散去。 大姐王桂兰说道：“升子，你们几个要不回去，先上点药，今天就不要去抓蝎子了。” “没事，蝎子该抓，还是要继续抓。” “我们就不抓知了猴了，今天下雨路滑，你们抓知了猴的时候，小心一点。” 王东升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 随后，和老爹、明明几人拿着水桶，陶罐，夹子，向着河堤东边的碎石滩走去。 到了河堤上，王东升才发现三舅哥浑身是泥，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连忙走到三舅哥身旁关心的问：“三哥，你没事吧？” “刚刚，你不会也跟着打架了吧？” 今天的晚上，杨树林里特别黑，情况又十分混乱，他根本没看到三舅哥的身影。 还以为三舅哥跟他老爹在外面围观。 完全没想到三舅哥这么老实憨厚的人，竟然会参与打架。 “我怕你们吃亏。” 许志强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踢别人的时候，不小心踢在了树上，一会就没事了。” 王东升仔细打量了三舅哥一番，见他身上没伤，脸也没肿，稍稍放心了一些。 这要三舅哥跟着他一块打架受伤，回去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媳妇儿交代。 再三确定三舅哥没问题后，几人继续往前走。 刚才打架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都快十点了。 几人走过坟地这一片，直接进入到这边的小片杨树林抓知了猴。 今天晚上的知了猴，确实要比平常多很多。 他们只是一路从杨树林到碎石滩这一片，全都抓了一桶多。 到了碎石滩，更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原本前两天已经把这里的蝎子抓得差不多了，今天又有大量的蝎子爬出来。 翻石头时，还看到有不少蝎子被雨水给泡死了。 这种死蝎子，王东升几人也不会放过，拿回去晒干，照样卖钱。 几人从十一点，抓到一点多，直到天空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点，才不得不往村子里返。 路上，大胜、老九等人还骂骂咧咧。 就这两个多小时的功夫，他们每个人在碎石滩这边，都抓了一斤以上的蝎子。 这要是不下雨，再抓一两个小时，少说能多抓个半斤。 雨天路滑，泥泞难走，几人从碎石滩回到村子，将近凌晨三点。 听到门口的动静，许秀琴连忙穿好衣服，从炕上下来。 晚上娘和二姐一回来，就跟她说了杨树林打架的事情。 她心中一直担心着王东升和三哥，躺在炕上根本睡不着。 “升子，三哥，你们怎么就跟人打起来了。” “你看看你，脸肿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先回来上点药。” “衣服湿漉漉的，全是泥巴，赶紧去洗个澡，换上干衣服，我去给你们拿药。” 许秀琴一边埋怨他不知道早点回来，一边心疼的去拿衣服，紫药水，和治跌打损伤的药。 …… 第71章 下雨天 “我没事，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好，这事不能怪升子，是别人偷知了猴……” 许志强接过许秀琴拿过来的干衣服，就去了另一个屋。 他在杨树林里，都是从后面偷袭，根本没挨打。 脚现在也基本不疼了，完全不用上药。 王东升回到里屋，把身上满是泥污，全都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媳妇儿，我就是不小心挨了两拳，没什么大事，不用涂紫药水。” “明天还要去市里卖蝎子和知了猴，弄得一脸紫色，不得吓死个人。” 王东升想到这个场面，忍不住笑了。 “谁说要给你脸上抹紫药水了，你这脸上又没有破，涂点治跌打损伤药，好得快，这个颜色浅，你脸本来就黑，看不出来。”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把脏衣服收到一起，单独放在一个凳子上。 “你这就开始嫌弃我长得黑了……”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不嫌弃，就亲我一口，不亲就是嫌弃。” “天天就知道耍流氓。” “你是我媳妇儿，怎么就是耍流氓……” “要不让我亲你一口也行。” 王东升一把拉过媳妇儿，吧唧亲了一口。 说了一会话，困意不住往上涌。 等三舅哥、老爹冲完澡，简单冲了一遍，回到里屋，躺在炕上，没等媳妇儿给他抹完跌打损伤药，直接打起了呼噜。 外面的小雨，一直淅沥沥的下着。 王父、王母等到六点多，天色明亮时起身，披上雨衣去地里查看情况。 几个姐姐在爹娘离开后好一会，才拿着几个姐夫，昨天晚上抓的蝎子过来。 昨天雨停后，几个姐夫都去村里的田间地头抓蝎子，收获很不错。 随着外面雨逐渐变小，七大姑八大姨，陆陆续续拿着知了猴、蝎子来到王东升家。 大舅哥和老丈人九点多，雨停后，也把蝎子和知了猴拿了过来。 昨天晚上，他们抓的蝎子和知了猴都比前两天要多了不少。 单单知了猴就有三千多个。 蝎子有将近十斤。 昨天老丈人家，几乎是全家出动。 抓蝎子的时候，老丈人和一个大侄子不留神，还被蝎子给蛰了。 好在，处理的及时，倒没什么事。 王东升这一觉，又睡到了十一点。 醒来时，外面又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家里，七个姐姐，三舅哥，媳妇在处理知了猴，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难得没出去疯玩，跟着一起弄知了猴，时不时会偷吃一个。 给三舅哥递了根烟，随口问道：“今天有多少知了猴？” “怎么都是干炒，没有油炸？” 边说话，边拿了几个干炒知了猴，往嘴里塞。 “先去把脸洗了，再来吃。” “今天知了猴有些多，有一万五千多个。” “蝎子也比之前多很多，活的蝎子有二十七斤多，明明他们还没拿过来，都拿过来的话，估计得有三十五六斤。” “死的蝎子，有六斤多，我都是按照三块一斤收的。” “这还下着雨，怕今天卖不完，就先弄的干炒，不用费油，卖不完也不至于太心疼。” 许秀琴把今天收的知了猴和蝎子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蝎子她倒是不担心，今天不卖，明天去卖也死不了多少。 知了猴不一样，要是不处理，明天都得臭了。 干炒出来，还能多放一天，只是口感没当天这么脆生。 “不用担心，这雨估计下不了多久，雨不大的话，就可以带到市里去卖。” “下雨天，人们照样得买菜。” “等会我去大队借个帆布篷，搭上后遮风挡雨的，不影响卖知了猴。”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这么多知了猴，不能浪费了不是。 带到市里，能卖多少算多少。 再说，下午不一定会下雨。 “那我就再油炸一些知了猴。” 见自家男人早有想法，许秀琴等锅里的知了猴干炒好，就把油倒上，开始油炸。 几个姐姐，一起帮忙。 “二姐，七姐，你们下午要不跟我一起去市里，咱们人多力量大，早点卖完，早点回来。” 王东升洗完脸，在厨房门口，点燃一根烟，看着他二姐、七姐说道。 “行，那我们下午跟你一起去。” 二姐王桂萍，七姐王爱娣都没有意见。 长这么大，他们最多去过镇上，连县里都很少去，更别说去市里。 想到跟王东升去市里卖知了猴，莫名有些兴奋。 “大姐，你的自行车，下午还得借我用一用。” 王东升又对着大姐王桂兰说道。 “想用就用呗，下雨天，我们不出门，用不到。” 大姐王桂兰忍不住多看了自家这个弟弟两眼。 老二家的条件，在她们几个姐妹之中，要稍稍差一些，老七刚分家，家里底子薄。 弟弟特意让老二、老七跟着去，明显是想多拉帮她们。 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弟弟，突然变得上进，考虑事情还这么周全，对她们几个姐姐越来越好，她心中颇感欣慰。 “那还差一辆自行车……” “要不我去借一辆自行车过来。” 七姐王爱娣说道。 “不用，我带着你，让三哥和二姐带着知了猴就行。” “刚下了雨，路不好走，还是再借一辆自行车更方便。” “那我去问问看，帮你借一辆自行车回来。” 王东升想了想，觉得七姐说得有道理。 今天的路，肯定要比平时难走很多，带人确实不方便。 “我回去把你姐夫二哥的自行车骑过来。” “那也行。” “我出去一趟，看看明明他们下午去不去卖知了猴。” 王东升说着，挑个大点的化肥袋，窝进去一个角，直接盖在脑袋上，出了门。 到明明家时，明明和花花正忙着油炸知了猴。 看到他走过来，连忙问他下午要不要去市里卖知了猴。 “去，这雨不大，今天凉快，咱们早点去早点回。” “我去大队借帆布帐篷，下午带上。” 村里，只有大队有帆布帐篷。 “没想到啊，你想的倒是周到。” “你先吃几个，这锅马上炸好，一会我和你一起。” 花花拿笊篱捞着锅里的知了猴，顺手抓了一把之前炸好的知了猴，递到王东升手里。 “借大队的帆布帐篷，需要押金，升子你带钱了吗？” 明明忽然想起这事，连忙问道。 他老丈人是厨子，经常接红白喜事的活，碰到下雨天，就会去借大队的帐篷或是油布棚，对这些事了解得更清楚。 …… 第72章 闲着也是闲着 “还要押金？” “需要多少押金？” 王东升压根不知道这事。 “十块，咱们大队总共两个帆布帐篷，不知道有没有借出去。” “要是借出去了，咱们就只能借油布棚，这个搭建起来有些麻烦。” 明明一看王东升啥都不知道，直接喊他媳妇拿了二十块钱给他。 然后和王东升一样，拿了个化肥袋，套在头上。 雨下得不大，但土路上都是泥泞、积水，穿着雨衣有时会看不清脚下的路，稍不注意就摔个屁股蹲。 “回去，我再把钱给你。” “不用，帆布帐篷还回去，没有破损，押金就退了。” 明明摆了摆手，跨过一个小水洼。 “我看你们今天收的知了猴不少，有多少个？” “快一万一千个了，愁都愁死了，都是亲戚，已经说好的，也不好意思让人拿回去。” “不多，下午早点过去，应该能卖完，大赚一笔。” “希望下午雨能停……”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大队。 他们运气不错，帆布帐篷都没借出去，交了押金，两人各扛着一个帆布帐篷，往家走。 分开时，约好下午出发的时间，各自回家。 “爹，娘，家里种的菜，损失大不大？” 王东升把帆布帐篷放好，看到老爹老娘已经从地里回来，询问道。 “昨天风不太大，菜秧倒的不多。” “我跟你娘都处理好了，把砸坏的菜都摘了下来。” “烂了的拿来喂鸡，稍微好点的等天晴了，就带到市里去卖。” “便宜点，应该能卖出去一些。” 王父坐在门洞棚里，拿着旱烟杆磕了磕，放入烟叶，用火柴点燃，砸吧了几口，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 “那就好。” 见老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满脸愁容，王东升放心下来。 他们家今年种的各种菜，不算多。 这几天又带市里去卖了大几十，收入远远超过了预期，虽然昨天下雹子砸坏了不少，但总体要比其他人家好很多。 “说得那么好听，烂了的菜，谁知道有没有人要。” “升子，你今天收了这么多知了猴能卖得出去吗？” “这些亲戚也是，明知道下雨，还送这么多过来，这要是卖不出去，还不得全砸手里。” 王母从厨房端着一盆洗菜水，泼在院子里，瞪了王父一眼，开始絮絮叨叨。 正在厨房里帮忙装油炸知了猴的许志强听到王母的话，稍稍有些尴尬。 今天这些知了猴中，有一部分，就是他爹和大哥拿过来的。 这个时候他无法开口，只能继续闷头干活。 “能卖出去多少是多少，这一万五千多个，成本算起来不过七八十块钱，卖出三分之一就不亏。” “下雨天，去市里卖菜的少，市里人买不到其他菜，看到知了猴肯定会买一些回去当菜吃。” “再说，咱们又没提前说下雨天不收知了猴，既然选择赚这个钱，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三舅哥和二姐就在厨房里，王东升怕老娘连珠炮的说下去，连忙给老娘使眼色。 “就你有理。” 王母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转头回到厨房：“志强，二丫头，我就是随口抱怨两句，可别往心里去，该抓知了猴，蝎子，还是得抓。”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许志强更尴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你娘就是爱念叨。” “下午，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王父问道。 “不用，我跟二姐和七姐说好了，让她们跟着去。” “你和娘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爹，你抽这个。” 王东升从兜里拿出多半盒官厅烟，塞到老爹怀里，一溜烟跑进厨房。 厨房里，二姐和三舅哥正在往化肥袋装知了猴，赶紧帮忙。 等把所有知了猴，放到两辆自行车上，王东升这才把帆布帐篷，固定在自己骑的自行车后座上。 找来塑料布，把装着知了猴的化肥袋全部遮挡好，以免被雨淋。 检查了一遍，确定都固定好了，王东升又拿出官厅烟，分别给老爹和三舅哥递了一根。 “三哥，昨天抓了多少蝎子？” “昨天抓了一斤半活蝎子，捡了不到半斤死蝎子。” “你们这边的蝎子，比我们村要多……” 说到蝎子，许志强顿时来了精神。 来的这三天，他光抓蝎子，就赚了二十多块。 加上抓的知了猴，和每天两块的工钱，总共三十多块，赶得上他平时两个月的收入。 农村赚钱门路少，没有分地之前，基本上靠公分吃饭。 分地后，倒是能靠着种粮食，不再挨饿。 除此之外，地里不忙了，碰到有人盖房子，需要人的话，也会去干些搬砖锄泥活。 一个月下来，赚不了几块钱。 这才两三天就赚三十多块，他来之前想都不敢想。 “呜呜呜……” “爹，爹，蝎子跑出来了。” 王东升跟三舅哥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闲聊，屋子里，突然传来大儿子王成海的声音。 王东升被吓了一跳，慌忙跑到屋子里查看。 见只有两三只蝎子爬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拿夹子把蝎子夹起来，放到装蝎子的化肥袋里，把化肥袋紧紧绑死。 “有没有被蝎子蛰到？” 袋子都绑好了，王成海还在那里哇哇大哭，王东升跑过去，拉着儿子，脑袋、屁股、大腿、小腿一顿检查。 还好，只是被吓到了。 许秀琴，许志强，王父，王母，二姐此刻都跑到屋子里。 许秀琴赶紧全身上下检查一遍，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接着拍着胸口，缓了口气，板着脸问眼泪汪汪的王成海：“是你把这袋子口打开的？” “呜呜呜……”王成海自知干了坏事，又怕被老娘打，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天说八百遍，让你不要碰这些蝎子，你就是不听。” “这要是把蝎子都放出来，这些蝎子蛰都能蛰死你，还有，以后咱们就别想睡觉了，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许秀琴一看王成海的模样，就知道是他干的好事。 把小儿子交给二姐，出去拿了根柳条，扒了王成海的裤子，啪啪啪的打了上去。 这一次，王父，王母，二姐，王东升都没劝。 这熊孩子，确实该打。 “娘，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呜呜呜……疼，疼……爹救我，爷爷，奶奶，二姑救我……” “妹妹也要玩蝎子，你们去打妹妹……” …… 第73章 茴香鸡蛋馅儿饺子 “我没有，是哥哥要玩。” 王晓雅躲在另一个屋子里，偷偷往外看。 今天，她娘是真生气了，比任何时候打得都厉害。 她红着眼睛连忙辩解。 “王晓雅，你给我过来。” “你一个小闺女儿家家的，整天跟个男孩子一样，还敢玩蝎子……” 许秀琴又照着王成海屁股打了几下，放开他，来到另一个屋子，把王晓雅抓了出来。 一视同仁的脱了裤子，用柳条打。 顿时，屋子里传来王晓雅哇哇大哭的声音。 本来还感觉屁股疼的厉害，不停掉眼泪的王成海，看到妹妹被打，瞬间心里平衡多了，甚至连屁股上的疼似乎在这一刻都减轻了大半。 “媳妇儿，晓雅年龄还小，打两下，让她长点记性就好了。” 闺女的屁股被媳妇抽了两三下，一条条抽痕清晰可见，王晓雅哭得稀里哗啦。 王东升格外心疼，趁着媳妇手中柳条抬起的空档，连忙把闺女抱起来，穿上裤子。 王晓雅一颗小脑袋扎在老爹的怀里，哭得声音更大了，显得委屈极了。 “以后，听你娘的话，别再玩蝎子，这东西太危险……” 王东升搂紧闺女，轻声轻语的告诫。 “知道……了……爹……”王晓雅抽抽搭搭的说。 那里，王成海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妹妹只是被打了几下，就被老爹护住，他被打的时候，老爹就站在一边看着，一点要护着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 “你就惯着她吧。” 许秀琴瞪了王东升一眼，然后拿着柳条在哇哇大哭的王成海眼前晃了晃。 王成海吓得立即捂住嘴巴，一脸委屈，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好了，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饭也做好了，先去吃饭。” 王母走到王成海身边，带着他回屋抹了紫药水，又是气又是心疼：“看你下回还敢碰蝎子……” “奶奶，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中午又是窝窝头配水煮菜，还有凉拌的黄瓜、西红柿。 王东升心里虽嫌弃，但不妨碍他囫囵的吃下三个窝窝头，整天干活再吃的这么差，他肚子不抗议才怪。 看了着老娘，又看了看媳妇儿，讨好道：“娘，媳妇儿，晚上咱们能不能吃顿饺子？” “下雨天，凉快，闲着也是闲着。这段时间爹娘，几个姐姐，三舅哥，干活都挺累，吃顿饺子，补充补充体力……” “现在韭菜、茴香都长熟了，又嫩又新鲜，最适合包饺子。” “就你会吃。” “下午让你爹去割点茴香回来，今年旱得厉害，韭菜尖黄了大半。” 王母白了儿子一眼，但想到这几天儿子确实辛苦，倒也没说什么。 “还是娘心疼我。” “和点韭菜鸡蛋馅儿的。” “咱们家里不缺这几个鸡蛋的钱，做的时候，多放点油和鸡蛋，好好让大家解解馋。” “那个，用白面做，别再加杂粮了……” 王东升顺杆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要是不说，他娘做茴香馅儿饺子，真会一个鸡蛋不放。 没有鸡蛋的韭菜，没有鸡蛋的茴香都缺少灵魂。 “家里哪有那么多白面，吃完了，我看你吃什么。” 王母当然想让家里吃得好一些，奈何现实情况它不允许。 除了上交的公粮，家里剩下的麦子，只有五百多斤不到六百斤。 这还是因为老两口看得紧，地打理得好，看天旱的厉害，多浇了一次地。 麦子收完，担心家里不够吃，王父拿将近二百斤麦子换了三百多斤杂粮。 剩下的麦子不到三百斤，其中还包括留的种子。 除去留的种子，全部碾成面粉的话，有个二百来斤顶天了。 这些面，要至少支撑到明年麦收。 家里这么多张嘴，哪里够吃。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吃窝窝头，杂粮馒头，杂粮饼子的原因。 “就吃一顿，影响不大。” “等忙过了，我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白面回来。” 王东升这才想起，现在麦子的产量极低。 自家留种的麦子，一亩地最多收一百五十斤到二百斤麦子。 这还得把地伺候好了才行，要是碰到干旱，或是正是麦子授粉的时候下大雨，收成更少。 不过，倒是可以从镇里、县城的农技站购买良种，产量能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伺候得好，提高百分之七八十都有可能。 然而，在八三年的时候，接受良种的家庭很少。 主要是因为购种成本高，风险大，很多家庭不愿去承担这种风险。 麦子产量开始大幅度增加，是从九十年代以后，有了更好的种子和相配套的化肥、农药，一亩地差不多能收四五百斤。 到了两千年，一亩麦子的收成在七百到九百斤，一零年以后，普通农民种的麦子，大概亩产一千斤以上。 “自己家都不够吃，谁会把白面拿出来卖。” 王母嘟囔了一句。 能买到白面自然更好，买不到就继续吃杂粮，玉米面。 吃过午饭，外面的小雨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大胜，老九，几人趁着不下雨，陆陆续续，把昨天抓的蝎子送了过来。 加上明明、花花拿过来的蝎子，总共八斤多。 死蝎子他们挑了出来，留在家里自己晒，等晒好再拿过来。 七姐王爱娣吃过饭，早早过来帮忙收拾。 一切准备就绪，王东升叫上明明、花花，和二姐，七姐，三舅哥直接出发赶往市里。 路上到处都是泥泞，水坑，车子骑着都打滑。 刚出村子，还没走出多远，自行车上沾满了淤泥。 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把这些粘在车轱辘，挡板上的淤泥清理掉。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道摔了几次，终于走到了沥青路。 王东升几人裤子上、鞋上全是泥。 清理了好一会，看着才稍微好一些。 “花花，明明，你们先带着我二姐她们去火车站附近摆摊。” “我把蝎子卖了就过去找你们。” 进入市区，王东升说道。 “行，那我们先过去，就不跟你一起去卖蝎子了。” 明明也想趁着没下雨，尽快把蝎子卖完。 说完，就带着其他几人，继续赶往火车站。 王东升则是拐到另一条路，来到冯建军家。 见下雨天，王东升还过来卖蝎子，冯建军老爹稍稍有些意外。 连忙把人带到院子里，称了今天带过来的蝎子。 这一路过来，磕磕绊绊，蝎子又死了一些。 活着的大个头蝎子，只有十二斤五两三钱。 小个头蝎子，十八斤七两六钱。 死蝎子五斤二两五钱。 “这些死了的蝎子，你是自己拿回去晒，还是直接卖给我？” “直接卖的话，给你按五块钱一斤。” 冯建军老爹笑着问道。 “我自己拿回去晒吧。” “叔给算算多少钱。” 王东升把挑出来的死蝎子装回化肥袋，又把早准备好的油炸知了猴，和早上老爹老娘摘回来的西红柿、黄瓜等蔬菜拿了一些出来。 …… 第74章 黑市查获的棉花籽油 “大个头的蝎子一百三十七块八毛三分，给你算一百三十八块。” “小个头的蝎子一百八十七块六毛，给你算一百八十八块。” “总共是三百二十六块钱。” 冯建军老爹回屋里拿出三沓大团结和六块钱的毛票子，递给王东升，“你数数看，对不对。” “叔都数过了，肯定没问题。” 王东升把菜和油炸知了猴递给冯建军老爹，沾了沾唾沫，一张张数起来。 “你看你，每次都拿这些东西过来，前两天说让你不用给小于买烟，你还给他买了两条。” “昨天下雹子，这些菜都被砸了，拿到供销社，人家都不收。” “叔不嫌弃就好。” 王东升数好钱，好好收起来，笑着说道。 送烟的事情，他是一句不提。 看对方的神色，明显是对他的做法很满意。 “你是真会说话，每次都能找不同的理由。” “这些菜明显都是你精心挑选裹得，比国营菜站卖的都新鲜个大，哪是被砸的。” “你等会，昨天小拿了一些果丹皮、山楂糕回来，正好给你家孩子带回去吃个新鲜。” 冯建军老爹把王东升拿过来的菜，知了猴拿到屋子里，又拿了两个油纸包出来，递给王东升。 推辞了好一会，王东升这才十分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收下。 冯建军老爹很大方，包的山楂糕有两斤，果丹皮有一斤多两斤。 这两种东西，可是稀罕物，一般人真搞不到。 王东升还听说，前两天村子里有人拿着山楂糕、柿饼去提亲，当聘礼。 从冯建军家出来，到火车站附近，已经三点半多。 明明，花花，二姐，七姐，三舅哥正在热火朝天的卖知了猴。 不出所料，今天出来卖菜的人非常少。 零零散散几个卖菜的，周围围满了买菜的人。 周围村子的菜农带过来的菜，价格虽比供销社菜站贵，但不限量，菜新鲜，更好。 西红柿个个熟透，红彤彤的，不像菜站，大部分西红柿还是青果。 黄瓜顶花带刺，让人看着就喜欢。 王东升挤到队伍前面，看了看，已经卖空了三个化肥袋。 简单问了问情况，也跟着忙活起来。 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王东升又把摊子交给二姐几人，打包好两包知了猴，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周伟红平时休息的地方。 “升子，我们昨天从黑市查获了一批棉花籽油，你需要的话，可以卖给你一些。” 收下知了猴，蔬菜，周伟红把王东升单独叫到一边，小声说道。 “多谢周大哥，我正为此事着急上火呢，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借了个遍……” “这天天抓知了猴，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去买油。” 王东升立即露出激动之色。 他倒不是真的为这些棉花籽油而激动，是因为周伟红能想着他，把此事告诉他。 这年头，查获的稀缺物品，大部分都直接在机关内部消耗了。 根本不可能再次拿出来出售。 “那你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现在就跟我过去看看，觉得可以的话，签个字，交好钱，就能把棉花籽油带走。” “有时间，那就麻烦周大哥了。” “跟我客气什么，这些油也落不到我手里。” 周伟红交代了吴学军两句，带着王东升来到机关单位的仓库。 这里堆积着他们查获的各种东西。 什么棉花籽油，菜籽油，香油，电子表，石英表，手表，自行车，广播匣子，缝纫机，电视机，应有尽有。 “周大哥，这些东西都要卖吗？” 王东升指着电子表，自行车，广播匣子等物品问。 “除了这个上海牌手表，其他的都有了规划。” “这里的棉花籽油，一桶是五十斤，还有两桶没卖出去。” “周大哥，这棉花籽油多少钱一斤？” “八毛。” “这两桶我都要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王东升看向周伟红。 “不会，这两桶我能做主，卖给谁都是卖。” “这个上海牌手表，一百块你要不要？”周伟红笑着看向王东升。 “我哪能要得起这玩意。” “要不是昨天大雨，抓的知了猴、蝎子多一些，这一百斤棉花籽油的钱，我都掏不出来。” 王东升连连摆手。 随后，跟着周伟红去办手续，交钱。 拿到票，把两桶油放在大二八后架两边，用化肥袋和塑料袋捂严实，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这才跟着周伟红从机关单位出来。 “周大哥，等一等。” 到了一个巷子口，王东升喊住周伟红，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不动声色的塞到他口袋里。 “你这是做什么？” 周伟红假装生气，想要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但被王东升一把按住。 “周大哥，这些棉花籽油连油票都不需要，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你卖给别人，肯定不止这些，周大哥能一下子卖给我这么多，足够照顾我了。” 两人又推辞了一番，见有人过来，周伟红这才把三张大团结收了起来。 “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下雨，今天就不多打扰周大哥了。” “以后，周大哥有什么需要，或者想吃什么菜，就跟我说。” “我们农村别的没有，就是各种蔬菜比较齐全。” “不用这么麻烦，城里什么菜都能买到。” “你们种点菜不容易，这才刚分地，今年不是大旱，就是冰雹，日子也不好过……” “国家政策越来越好，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起来。” “今年就比往年好多了。” “家里自留地种的菜，自己吃根本吃不完，周大哥不用见外。” 王东升对着周伟红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返回火车站附近。 明明和花花已经把知了猴卖完，正帮着他二姐她们卖知了猴。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看了一眼，只剩下一些压扁、破损的知了猴，却还在被人们抢着要。 也没有继续凑过去。 等了片刻，这些压扁、破损的知了猴，全部卖完，排队的人们依依不舍的离开。 王东升才走过来，帮忙把帐篷收起来，放在自行车上。 …… 第75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升子，你这车子上裹得这么严实是什么？” 花花看到王东升自行车后面驮着两大包东西，好奇的问。 “先回家。” “具体的情况，回去再说。”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王东升给三舅哥，明明，花花各散了一根烟。 抽完，几人骑上自行车往回赶。 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七点之前终于赶回了家。 到家后，二姐王桂萍拿着卖知了猴的钱，交给了许秀琴。 今天八千多个油炸知了猴，七千来个干炒知了猴，总共卖了二百零一块三毛。 给了钱，二姐王桂萍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家。 昨天晚上来了之后，她一直没回去，家里人虽然知道她回了娘家，但见她一直不回去，肯定会担心。 回去说一声，再回来，也能让家里人安心。 这段时间，她抓知了猴赚了十几块钱，比得上农村壮年男子一两个月的收入。 再加上王东升二姐夫这段时间，晚上抓蝎子，零零散散卖了十几块，两人加起来有三十多块钱。 这对她们家来说也是一笔大钱。 而且她在娘家干活，每天还能拿工钱，家里人更支持她留在娘家干活。 为了解决他们夫妻的后顾之忧，二姐夫老娘，晚上都住在他们家，帮他们忙里忙外，给几个孩子做饭、洗衣。 二姐和七姐回去的时候，老娘特意给她们各自装了三四十个饺子回去。 叮嘱带回去让几个外孙、外孙女尝尝。 下午，另外几个姐姐跟老娘一起包了好几蓖帘饺子。 老爹老娘不知道王东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几个姐姐要去抓知了猴和蝎子，也就没等王东升他们，先煮了一些吃。 王东升不着急吃饭，送走二姐和七姐，回到里屋，把卖蝎子的钱拿出来，交给媳妇儿。 除去给周伟红的三十，买油的八十，剩下二百一十六块。 加上卖知了猴的钱，总共有四百一十七块三毛。 把钱给了媳妇儿，王东升简单把买油的情况说了一遍。 “市管的同志，查处了倒卖棉花籽油的二道贩子，以后你还能买到油吗？” 许秀琴担心的问道。 “不影响。” “我买油的这个二道贩子，只是小打小闹。” 王东升当初找这个人买油的时候，就套了一些话出来。 确定安全，才去找对方买油。 不然的话，他同样担心会被市管抓。 虽然买油跟卖油不同，然而他每次都买十斤二十斤，真要被抓到了，还真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倒卖油的二道贩子。 被抓住的话，说不定就得去吃几个月的公家饭。 今年，他们市里对投机倒把，抓得非常严。 副食品还好，有人的话，罚款大概率能解决。 要是倒卖手表，广播匣子，电视机这种走私货，起步至少三年。 王东升即便知道这些东西赚钱，也不敢去碰。 用不了多久，国家就会进一步开放，到时候，只要胆子大，敢干敢拼，随随便便都能赚到钱。 当然，风险肯定有。 他们附近村子，就有八五、八六年去南方沿海城市，倒卖衣服、电子产品，被抢劫打死的人。 这一世，王东升只想安安稳稳，让媳妇、父母、七个姐姐和老丈人一家过上好日子。 知道后世发展，他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就行，你先跟三哥去吃饭。” 许秀琴放下小儿子，开心数起了今天的收获。 来到厨房，老娘已经给他们煮好了饺子。 王东升顾不得烫嘴，直接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囫囵的吃了起来。 茴香鸡蛋馅儿的饺子，真香。 他跟三舅哥两人这一下午累得够呛，狼吞虎咽各自吃了四五十个饺子，才吃饱。 等明明，花花，二姐和七姐都过来后，这才一起去河堤东边抓知了猴，照蝎子。 晚上，十二点多，又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王东升几人只能提前回村。 今天抓蝎子的时间短，收获肯定不能跟昨天相比。 他只抓了半斤多点活蝎子，二三两死蝎子。 其他人，跟他相差不多。 回来的时候，花花还在不断抱怨，这该死的天气。 到家之后，王东升把他跟老爹，还有三舅哥抓的知了猴全部放进水缸，正好把整个水缸装满，估摸着有五六千个知了猴。 等明天七大姑八大姨和老丈人把知了猴送过来，数量不会比今天少。 “升子，明天我早点回去，让爹和大哥先不要送知了猴过来。” “今天抓的知了猴，全部用盐水煮好、晒干，留着家里慢慢吃。” 今天抓的知了猴有些多，许志强怕明天卖不完。 “明天撑死比今天多一两千个，完全能卖完。” 王东升稍微犹豫片刻，看着三舅哥：“三哥，你要是不嫌麻烦，倒是可以跟爹和大哥说一声，让他们直接油炸，然后咱们一起去市里卖。” “升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志强以为王东升误会了他的意思，连连摆手。 “我知道三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爹和三哥你们能多赚点。” “到时候，你们收亲戚家的知了猴，跟着一起卖。” 王东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志强打断，“升子，这活我们真干不了，我们没这脑子。” “这两天我跟着你去市里卖知了猴、卖蝎子，涨了不少见识，知道卖油炸知了猴没这么简单。” “我们村的情况，跟你们村不一样，大队书记不好说话。” “现在把知了猴和蝎子卖给你，每天拿回去十几二十块钱，我们已经非常知足了。” 王东升不好再劝。 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即便是明知道赚钱的事，都不敢轻易去尝试。 把蝎子放好，给外面的水缸盖上盖子，冲完澡，王东升回到炕上，搂着媳妇儿，一会打起了呼噜。 接下来几天，阵雨、小雨不断，下下停停。 收的蝎子和知了猴数量，因为接连下雨一天比一天少。 由于下雨，去市里的路不好走，这几天王东升都会带着二姐，七姐，三舅哥，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 雨停后，天气放晴，七月份到来，天气越来越热。 白天，中午的时候，最高气温能达到三十九度，地面温度能达到四十五六度。 即便晚上，都有三十几度，躺在炕上，汗水哗哗哗哗的往下流。 …… 第76章 村里要重开砖窑 “媳妇儿，都去房顶睡吧。” “明天去市里，我看看能不能买到电风扇。” 王东升抓蝎子回来，看到媳妇不停地给三个小的扇风，自己热得满头大汗，颇为心疼。 这两天，天气太热，抓的蝎子数量少，他和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几人，早就分开行动。 只是和老爹，三舅哥，在村子里和附近的田间地头照蝎子，回来的比前段时间，早了很多。 今天不过刚过凌晨十二点，他就自个回来了。 只留三舅哥和老爹两人在外面照蝎子。 这倒不是王东升没劝说老爹和三舅哥，奈何他根本劝不动。 老爹和三舅哥，简直就是赚钱不要命。 哪怕是汗水直流，也要继续照蝎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先回来。 “行，屋里确实太热了。” “电扇挺贵的吧，估计不好买，我看咱们村只有大队书记家有一台，还是从大队搬回去，白天再搬到大队里。” “这天热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屋里确实太热，许秀琴躺着睡不着，就跟王东升，一人一个把两孩子抱到屋顶。 知道王东升他们要在屋顶睡觉，晚上七八点钟，她就往屋顶撒了井水。 屋顶温度，早降下来了。 正在屋顶睡觉的老娘和二姐，听到动静，都醒了过来。 见王东升和许秀琴两人抱着孩子，连忙起身来接。 “那会就叫你来屋顶睡，你非得说怕孩子被蚊子咬。” “看他们热得这小脸发烫。” 王母念叨两句，把孩子放下，这才发现王父和儿子的三舅哥没回来：“升子，你爹和你三舅哥呢？” “他们要钱不要命，还在外面照蝎子。” “我嫌热，就先回来了。” 王东升把孩子递给老娘，又下去，把大儿子王成海抱到屋顶。 放下儿子，听着老娘的碎碎念，借着月光、星光看去，附近几家邻居，基本都跑屋顶睡觉了。 下去冲完澡，顿时感觉凉快很多。 躺在屋顶，看着满天繁星，还别有一番滋味。 房顶躺着老娘、二姐，王东升不好跟媳妇儿说悄悄话。 听着媳妇儿拿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的声音，不知不觉打起了呼噜。 早上，太阳晒得屁股热辣辣，他才醒过来。 屋顶除了他和大儿子王成海，其他人早下去了。 院子里，传来七个姐姐和媳妇儿说话的声音。 王东升伸个懒腰，把大儿子叫起来，卷起凉席，抱着大儿子，从梯子上下来。 “升子，饭放在桌子上，给你凉着，赶紧带着成海去吃。” “今个儿天热，你看要不要上午去卖一趟知了猴？” “可以。” “吃了饭，我去问问明明和花花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王东升半遮住眼睛，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他也想着尽早把这些蝎子和知了猴给卖掉，省得下午顶着个大太阳，再跑一趟市里。 这大太阳，骑过去，很容易中暑。 今天，收的知了猴数量不多。 加上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老丈人家拿过来的知了猴，总共六七千个。 快的话，一个来小时，就能卖完。 蝎子的数量也比不得之前，所有的加起来十六七斤，大部分都是中等个头。 吃完饭，王东升骑着大姐的自行车，直奔明明家。 见他们也是加班加点的在油炸知了猴，剩下还没弄完的最多一两千个，就把上午去市里卖知了猴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遍。 明明、花花都没意见。 上午怎么也要比下午凉快，早干完，早歇。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卖知了猴赚了不少钱，晚上照蝎子的时间，短了很多。 天气凉快点的时候，最多照到一点。 热的时候，基本上十二点就回来睡觉。 所以，早清儿起来的比较早。 “升子，大队最近要重新开砖窑，你知道吗？” 明明给王东升，花花，各取了一支烟，一屁股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随口说道。 “没听说。” 王东升摇了摇头，“我对烧砖没兴趣。” “这大夏天，热都要热死，还跑去烧砖窑，这不是没苦硬吃。” “什么叫没苦硬吃。” “其他村儿烧砖窑，生意可是非常好。” “听说买砖的人，日子都能排到一两个月后。” “这要是干好了，按工分算，一天不少赚。” “咱们村准备先开一个砖窑试试，生意好的话，再把另一个砖窑收拾出来。” “能去砖窑干活的名额有限。” “咱们村好多人都争着抢着找大队书记，想要跟着烧砖窑呢。” 明明白了王东升一眼，此刻倒是觉得王东升比这段时间正常了不少。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王东升当然知道现在砖窑生意好，但是，这种没有什么太高技术含量的事，看到能赚钱，干的人越来越多。 到不了八五年，附近村子，都跟风烧砖。 干的人多，生意自然很快不好做了。 等盖得起砖房的人，都盖好了砖房，后面买砖的人更少。 找不到销路，烧出来的砖慢慢就会滞销。 有不少砖厂维持不下去，只能关停。 他们村的砖窑刚开始确实生意火爆。 然而，连一年时间不到，就因为销路惨淡，维持不下去，不得不把砖窑停了。 实际上，这个时候，整个河北连带着首都、天津等地方，对砖的需求十分大。 只要大队专门派人出去找销路，砖厂肯定能做下去。 他记得距离他们村大概六七公里的一个村，人家村里有人有门路，砖厂一直维持到千禧年之后。 奈何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老实本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其他地方找销路。 只能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卖一卖。 当周边地区的需求饱和，小砖厂成本又比不过大砖厂，自然而然就要被淘汰。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大胜，老九，耗子和猴子他们肯定感兴趣。” “昨天，大胜特意让我给他留点猪下水，估计是要拿去送礼。” 明明对王东升的回答，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不用说王东升，就是他也没想过要去砖厂干活。 累死累活，一天撑死赚一两块钱，哪有他现在卖知了猴舒服。 即便他和花花家亲戚最近抓的知了猴数量少，但总共算下来也有五六千个。 随随便便，能赚四五十块。 两人分，还能一人分二十多，还不用那么累。 …… 第77章 钻石牌电风扇 闲聊片刻，抽完烟，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家。 带着七姐回去，借了一辆自行车回来。 看着知了猴弄的差不多了，就带着三舅哥一起打包，装到自行车上固定好。 等明明和花花两人过来，立即骑着自行车往市里赶。 天晴，路好走，上午天气不是那么闷热。 几人用了四十几分钟，来到市区，先是跟着王东升来到冯建军家卖了蝎子。 然后赶到南关市场，找到爹娘卖菜的位置，跟明明一起在旁边把摊位支起来。 “升子，你们怎么早上过来了？” “早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就不骑着自行车一起来市里了。” “你这自行车是找谁借的？” 王母一边帮忙，一边询问。 “七姐家借的。” “这不是看下午太热，知了猴数量不算多，就想着早点卖完，下午不用再顶着个大太阳出来。” 王东升正说着话，见有客人过来，连忙说道：“油炸知了猴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买五十个送二十个，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位大姐，你是要三十个，还是要五十个油炸知了猴？” 王母见儿子忙自来，不再跟儿子说话，跟着招呼起来。 “娘，我看菜卖得差不多了，你帮忙盯着，我去一趟市里。” 过来买知了猴稀稀拉拉，人倒是不断，但不是很忙，王东升招呼完几个前来买知了猴的人，把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两袋知了猴，卸了下来。 “你又去市里给市管同志送知了猴？” 王母早听王东升说过，每次下午在火车站附近卖知了猴，他都会给市管的同志送。 “今天没在火车站附近卖，还要送吗？” “当然得送，人家帮了不少忙。” “维护好关系，以后有什么好事，也能想着咱们不是。” “上次买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王东升把三份打包好的知了猴装好，又从老爹的菜摊上挑新鲜的好的装了三份菜，跟明明、花花说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前往火车站。 找到周伟红，把知了猴和蔬菜放下，拿出两根烟，递给周伟红、吴学军，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就说到最近天气炎热，家里没法待，晚上不得不跑房顶睡觉的事情。 然后借着话头询问：“周大哥，市里电风扇好不好买到？” “国营店，肯定是不好买到。” “不过，最近天气热，是黑市走私的高峰期，这两天倒是查到了几个私下卖电风扇的走私贩子。” “叫什么鹰牌电风扇，就是不知道质量咋样。” “你要的话，我可以跟领导申请一台。” 周伟红稍微沉思片刻，想到王东升这段时间，风雨无阻，每天送来各种蔬菜和油炸知了猴。 时不时还会拿一包烟，给他们抽，就准备拉下面子找领导去申请一台。 天气正是热的时候，这些被查获的电风扇，也是紧俏货，不像之前的棉花籽油、菜籽油，他还能捞点好处。 “我就顺便问一句，就不给周大哥添麻烦。” “这天儿，热不了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王东升从周伟红的话中，听出他没有权利直接给他弄一台电风扇，也不想让他为难，便主动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我帮你看着点，这几天要是有机会，就帮你弄一台电风扇。” 周伟红能听出来，王东升是真心不想给他添麻烦，并未强求。 抽完烟，王东升离开了周伟红这边，骑车直奔百货大楼。 放好自行车，拿着打包好的油炸知了猴和菜，来到百货大楼烟酒柜台，买了两条大前门，找到于主任的办公室。 自从上次通过于主任买了自行车后，他后来送过两次油炸知了猴和蔬菜，以表感谢。 相对于周伟红来说，于主任虽然只是百货大楼的副主任，但在出售各种紧俏物资方面，明显后者权限更大一些。 于主任看到是王东升，还带着烟和蔬菜，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笑了笑，问：“王东升同志，是想买电风扇？” “于主任，料事如神……” 王东升把烟盒蔬菜不动声色的放到办公室柜子里，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于主任，照着好听的话恭维了几句。 “你小子，还真是会说话，怪不得我老丈人对你称赞有加。” “百货大楼的电风扇你就不用想了。” “真想要的话，我给你从其他地方弄一台，钻石牌的台扇，不要票，按最低价八十给你。” “麻烦于主任了，这天儿实在是太热，大人还好，就是家里的孩子，实在是受不了。” 王东升面露激动，握住于主任的手，不停感谢。 他倒不怕于主任坑他。 即便找的是不正规渠道，从他这里出去的东西，绝对会比黑市卖的东西有保障。 “估摸着你比较着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于主任雷厉风行，带着王东升从百货大楼出来，直奔他朋友家。 到了地方，见对方家里放着好几台电风扇，王东升主动开口，询问对方能不能卖两台。 这人从南方带回电风扇，本就是为了赚钱。 八十块有得赚，自然没有不卖的道理。 试好电风扇，王东升立即数出一百六十块钱，给了对方。 从这家出来，王东升再次感谢了于主任一番，把电风扇放好，骑着自行车，来到南关市场。 “升子，你这又买了什么？” 王父正坐在一旁抽烟，看到王东升拉着两个箱子回来，好奇问。 “电风扇。” “回去再说。” 他这一句，引得老娘和三舅哥、明明花花，还有一些过来买知了猴的人瞬间看了过来。 王东升连忙小声的跟老爹说了一句。 又走到老娘，三舅哥面前，悄声告诉他们，回去再说。 王母忍着心里的好奇。 忙活小半天，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 早上从家里带过来的知了猴，卖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了一些压扁、损坏的知了猴。 太阳越来越毒，烤的地上一片白花花的，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剩下的这些知了猴，大概百十来个，王东升懒得继续卖。 来到明明和花花这边，见他们也只剩下压坏压扁的知了猴，笑着说道：“留点，回去下酒。” “下午咱们去河边找个阴凉的地方钓钓鱼，晚上再一起喝点。” “你别说，这天适合直接泡河里抓鱼。” “那下午看看大胜他们有没有时间，带两个西瓜过去，泡水里，渴了直接吃瓜。” “饿了，就烤鱼，烤蛤蟆。” 花花和明明两人越说越兴奋。 动作麻利的收起化肥袋，夹在自行车后座上。 …… 第78章 真·坑爹 几人骑着自行车，出了市区，明明问道：“升子，你这是咋买的电风扇？” “我爹在县里排队，好长时间都没买到。” “托关系，找人买的。” “你们想要的话，赶明儿我再帮你们问问。” “一台多少钱？托关系送东西花了多少钱？” 明明小声询问。 王父王母，三舅哥，花花随之放慢速度，靠近过来。 “一台八十，送了一些知了猴、家里的菜，外加两条大前门。” “就这些，这么便宜？” “县里最便宜的一百多，还得有票，你这是赚到了啊。” “不是咱们这边常卖的牌子，广州那边的货。” “坏了的话，维修起来比较麻烦。” “那也比在县里和市里的国营店买划算多了，升子，对方要是还有的话，我也想买一台。” 花花听到这个价格，心思动了动。 他跟明明合伙赚了四百多块钱。 花几十块钱买台电风扇的钱还是有的，放以前，他肯定听听就算了。 “你现在买了，是你自己用，还是家里人一起用？” “你还是省着钱，盖房、买三转一响，娶漂亮媳妇吧。”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 花花跟他爹娘，大哥大嫂住一块。 买回去，以后落到谁那，都不一定。 他这么说也是真心为花花考虑。 兄弟姐妹多，各自成家后，哪怕几个兄弟之间感情好不说什么，各自的媳妇儿也会有其他心思。 无论现在还是以后，妯娌之间、姑嫂之间闹矛盾的比比皆是。 “嗯，升子说得有道理。” “那我还是算了，明明倒是可以买一台，他有媳妇孩子，还分了家。” 花花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他跟王东升、明明家的情况不同，立即放弃了买电风扇的念头。 “升子，要是不麻烦的话，就帮我也买两台，需要送什么，我去买。” 明明也想着给爹娘买一台。 “行，等明天我再去问问，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 “这玩意紧俏货，好卖得很。” 王东升不确定，明天去了还有没有。 可现在直接回去找对方，好像也不太合适。 “能买着就买，买不着就再等等。” 明明自然知道现在电风扇难买，顺其自然就好，前些年不都是这么热过来的。 最多，还像之前，扇蒲扇。 等他们三个说完，王父王母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然后，就是一路碎碎念。 直到老爹提起村里重新烧砖窑的事情，王父想让王东升去找大队书记，要个名额，老娘才终于结束了碎碎念。 “爹，你是觉得我每天卖蝎子、知了猴赚的钱不如去砖厂干活赚得多，还是想着让我把这买卖让给几个堂哥？” “升子，别听你爹的，去什么砖厂，你这一天，顶得上在砖厂干三四个月。” “这知了猴和蝎子最起码抓到八月下旬，去了砖厂，得少赚多少。” “王保国，你没屁点本事，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升子。升子现在天天能赚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就会没事找事。” 王母一听儿子说要把收知了猴和蝎子的买卖让给堂哥，顿时急眼。 急头白脸，对着王父就是一阵猛烈输出。 王东升故意放慢速度，落在后面偷笑。 他知道老爹是什么意思，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明明，花花，骑着自行车，对着王东升竖起了大拇指。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升子去砖厂了。” “只是让他去找大队书记说一声，让我去干……” “要是能再多要两个名额，能给老二、老三他们，那自然最好不过。” 王父转头看儿子在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去砖厂，晚上也得给我去抓知了猴，抓蝎子，地里的活照样不能落下。” “还想让升子帮他两个叔叔去要名额。” “这是空口白牙，说要就能要到的吗？” “是不是他们找你说的？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找大队书记说。” 王母是越说越生气。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事不是老二、老三他们找我。” “升子不是会说话吗，还被大队书记夸奖过，想着让他去说更好一些……” 王父越说底气越不足。 地里活多，王东升肯定是指望不上。 自从上次被狠狠打了一顿，总共去过地里一次。 他要是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抓蝎子、知了猴，根本没时间去砖厂干活。 “现在知道升子好了。” “老二，老三想让升子帮忙要名额，就让他们自己过来说，你现在帮他们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领情……” 在王母不断碎碎念中，王东升几人回到村子。 此时，刚过十二点。 “爹，这是什么东西？” 刚到家，正在院子里玩的王成海，连忙跑过来，好奇的问。 “爹，抱抱。” 王晓雅跟在她哥哥后面，颠颠的跑过来，扑到王东升怀里。 王成海兴冲冲的要去解开绑在箱子上的绳子，“爹，爹，你快给我解开”。 “不要乱碰，碰坏了，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王母小跑着过来，一把拉开大孙子。 这电风扇八十块一台，可不能随便乱碰。 “升子，你真把电扇买回来了？” 此时，许秀琴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王东升自行车后车架上的东西，立即有了猜测。 “嗯，正好遇到了，就买了两台回来。” 王东升放下王晓雅，把两台电风扇从自行车上拿下来，搬到屋子里。 王母，王父，三舅哥跟着走了进来。 他们也想看看，新买的电风扇，长啥样。 几个姐姐干完活，早各自回家了。 不然，肯定得跟过来围观。 “升子，这玩意要怎么弄？” “你打开看看，是不是真能吹风？” 王母高兴的催促。 “肯定能吹风，要是不能吹风的话，我买它拿回来看啊。” 王东升把电风扇从纸箱子里取出来。 这个时候的电风扇，还是有些份量的，做工虽有些粗糙，但用料实打实。 家里只有外间屋，有炕的里屋和爹娘睡觉的屋子，有电线和插座。 王东升把电扇搬到靠近插座的地方，插上插座，打开开关，把档位转到一档。 顿时，电扇嗡嗡嗡转了起来。 一股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从电扇中吹了出来。 “有风，有风，爹有风了。” “爹，爹，风，风……” 王成海，王晓雅两人顿时兴奋起来。 “真凉快！” 王母也跟着说道。 …… 第79章 吹电风扇 一家人围在电风扇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秀琴吹了一会风，把王东升叫到里屋：“升子，这两台电风扇花了多少钱？” 刚刚，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两台电风扇上，压根没在意王母说的是什么。 “八十一台，两台一百六，外加两条大前门。” 王东升又绘声绘色的把买电风扇的过程跟媳妇儿说了一遍。 “升子，把另一台电风扇打开试试。”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老娘的声音。 于是，王东升从里屋出来，把另一台电风扇拿出来，插上插座试了试。 风扇呼呼转起来，一阵阵凉风扇过，王东升拔下电源，把电扇搬到了老爹老娘的屋子。 “中午就在这屋吃饭，有电风扇凉快。” 王母笑容满面，主动提议。 “好耶，要吹着电风扇吃饭了。” “我要吹电风扇。” 两个小的立即欢呼起来。 自从开了电风扇，两人就一直站在前面吹。 “你们两个离远点，不允许靠近电风扇，更不能把手、小棍伸进电扇里。” “这电风扇十分危险，手伸进去，那个转的飞快的扇叶能把你们的手给割下来。” “还有，离插座远点，有漏电的危险。” “谁敢靠近，我让你们娘把你们的屁股打开花。” 王东升把两个小的拉到桌子边上，严厉叮嘱。 小孩子贪玩，手又小，万一伸到插座，或是电扇铁网里面，十分危险。 “升子，下午你去找一趟大队书记，报备一下家里买了电风扇，需要多用电的情况。” “私自用电，会被处罚。” 王父坐在饭桌最靠里面的位置，提醒道。 “行，我知道了。” 王东升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是集体电表，各家使用电风扇，电视机，收音机这些东西，得去村里大队提前报备。 正好，老爹提了砖厂名额的事，下午去找大队书记，可以顺嘴问一句。 午饭是许秀琴做的，还算丰盛，最起码菜里面放了不少油。 不像他老娘，做菜真是一点油都舍不得放。 吃着饭，小儿子被热醒。 王东升吃得差不多了，主动把小儿子王成江抱出来，感受到凉风，小儿子顿时不哭了。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不断地看着风吹过来的地方。 “是不是没见过，凉快吧。” “你算是能享福的，出生第一年就吹上电风扇。” “这可都是你爹我给你打下来的江山，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爹我。” 王东升抱起小儿子，在离电风扇不远的地方举高高，时不时用胡子扎一下儿子的小脸，逗得小儿子咯咯直笑。 很快，王母吃完饭，从王东升手中把小孙子接了过来：“升子，趁着大队书记还没休息，你先过去一趟。” “好。” 王东升回到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大前门。 这段时间，他去市里的时候，碰到之前常去的副食品店有货就会拿回来一条。 家里，时常备着两三条大前门，两三条官厅烟。 王父看到儿子拿着一条烟从里屋走出来，有些欲言又止，只是看到媳妇儿还在身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来到大队书记家，王东升轻车熟路的恭维一番，不动声色的把大前门塞到大队书记手中。 “升子，这么客气干嘛，烧砖窑的名额跟我说一声就行。” “本来，我是想去找你的，可想着你天天去市里卖知了猴，不一定有时间，又怕耽误你赚钱，就没有去。” 李来富嘴上说着客套话，身体十分诚实的把烟接了过去。 大前门是好烟，他平时都舍不得抽。 “李书记，我不是来要烧砖窑的名额的，今天家里买了两台电风扇，跟你报备一下。” “电费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不就两台电风扇吗，这都是小事，还是按照每个月一块五的电费……” 李来富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回过味来，仔细回忆王东升刚刚说的话，疑惑的问：“升子，你说你今天买了两台电风扇？” “是啊，这几天热得要死，就在市里托人找关系，弄了两台电风扇。” “这电风扇虽说不费什么电，但毕竟是电器，以后我每月多交一块五的电费，总不能让书记你为难。” 王东升又随口询问了两句村里烧砖窑的事情，来转移李来富的注意力。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头脑，能折腾。” “正好，你这段时间经常去市里，见多识广，帮我分析分析这烧砖窑行不行？” 李来富拉着王东升到了里屋，这里一台电风扇正呼呼呼的吹着。 “李书记太看得起我了。” “我去市里，就是摆个摊，卖卖油炸知了猴，哪有什么见识。” “李书记才是真正的见多识广。” “这种大事，我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王东升连连谦虚的摆手。 “让你说，你就说，这里又没外人。” “这几天，我去其他村看了看情况……” 李来富主动拿出一支烟，递给王东升，然后大致把其他村的情况说了说。 “既然李叔非让我说，那我就厚着脸皮说说自己的看法。” “此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做好了打算，就应该早点干。” “而且要两个砖窑同时干，不能畏首畏尾，干得越早，越有优势。” “除此之外，还要有长远谋划，有危机意识，不能因为眼前买砖的人多，就不去寻找其他销路。” “咱们这稍微大一点的村都有砖窑，大家的想法差不多，什么赚钱，肯定跟风做什么。” “做的人多了，竞争就会变大，而咱们市县周边范围的需求量就这么大，早晚会达到饱和……” 王东升也希望村子能发展好一些，对于后世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提前给大队书记做了一个详细分析。 至于李来富会不会听，能不能听进去，听进去多少，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上一世，村里砖窑计划来计划去，磨磨蹭蹭，一直拖到十月份，棒子收完小麦下种，这才开始烧第一把火。 当时，周边几个大村子有的砖窑都烧了四五个月，大部分客源被抢走。 他们村最多算是喝上点汤。 …… 第80章 河里泡澡，抓鱼 “果然是上过初中，去过市里的文化人，思路清晰，想法周全。” “这事，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升子，你家要是有人想来烧砖窑，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可以给你留两个名额。” 李来富连连点头。 这一次拉住王东升说砖窑的事情，他收获匪浅。 王东升说的这些，可比村里其他老头子思路要清楚多了。 他们几个老头子，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子丑寅卯。 最终还他来拍板做决定。 当然，烧砖窑不是一拍脑门的事。 买煤、挖土、弄砖坯、清理砖窑等等，后续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从大队书记这里离开，王东升刚到家，老爹就把他叫到一边，询问起砖窑的事情。 王东升大致说了一遍，但是没给老爹打包票。 只是说让老爹先去问问二叔和三叔的意思，看看几个堂哥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得到满意的答复，抽了根烟，王父一脸欣喜的回到自己屋，吹着电风扇，心里别提多舒爽。 王东升回到里屋，炕上，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还在打闹，小儿子倒是睡得挺安生。 连忙一手拉住一个，给他们讲大灰狼变狼外婆的故事。 故事讲了一分多钟，两人脑袋一偏，身子一骨碌，睡着了。 他媳妇儿洗完衣服，刚躺在炕上，王东升立马贴过去，腻歪好一会儿，他媳妇儿说什么不让他做其他事情，只能悻悻的睡觉。 结果，还没到三点，明明和花花一脸兴奋的把他叫了起来。 “升子，还是你大爷的会享受。” “这有电风扇就他妈的是不一样，凉快多了。” 花花感受着电风扇吹来的凉风，瞬间不想去河里抓鱼了。 “废话，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赶紧走，别把两个小的吵醒。” 王东升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炕上下来，推着花花和明明两人往外走。 然后来到另一个屋子，叫起三舅哥，跟媳妇儿打过招呼，跟着明明，花花，一起向河堤走去。 上了河堤，大胜，老九，已经等在河堤上。 “耗子和猴子没来？” 王东升拿出几根烟，分别给了几人，见耗子和猴子不在，疑惑的问。 以往要说去河里抓鱼，这两人可是最积极的。 “耗子，又跟着他爹去别的村盖房了。” “得晚上七八点钟才回来，猴子去瓜地里看瓜，今天没空。” 大胜接过烟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还是这带把的烟抽着带劲。” “你又不是抽不起。” “我还真抽不起，媳妇儿还没娶到家呢，不得多攒点媳妇本。” “升子，你说我去砖窑干怎么样？” “咱们村这砖窑能干下去吗？” 听大胜询问砖窑的事情，老九也凑了上来，“我也想去砖窑。” “听说别村的砖窑可赚钱了，买砖的人，排队都排不过来。” “也不知道咱们村砖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干。” “想去就去呗，现在肯定能赚到钱。” “村里就两个砖窑，最多四五十个人就够了。” “真要去的话，得提前去把名额给占好。” 王东升中午刚跟大队书记聊过砖窑的事情，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一些。 砖窑虽然也是按照出工来记工分，但跟其他的分开算。 大队会拿出三成利润分给所有干活的人。 其余利润归大队集体所有。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天能有一块五到两块的工钱。 已经比得上城里工人的工资。 当然，这是不愁卖，销路好的情况。 要是销路不好，那利润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到时候，不用说一块五到两块，能不能拿到工钱都是个问题。 他们村是大队集体干，不是个人承包，情况还有所不同。 除此之外，烧砖窑还要给镇上的公社，上交二百块管理费，或是用十万块砖来抵消这管理费。 村集体砖窑，烧出来的砖，要先供应镇公社，然后多余的，才能卖给私人。 并且这种事情，还需要私下里去做，利润可能更高一些。 公社统销统购，一块砖的利润，也就半厘。 这种情况，要等八四年市里政策进一步松动，才能有所改变。 “等晚上，我就让我爹去跟大队书记把这事定下来。” 大胜见王东升看好砖窑，心中有了决定。 他叔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跟大队书记关系不错，稍微送点礼，这事基本能定下来。 老九也有老九家的关系。 本来一个村子，大半都能攀上亲戚，村长和书记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 最多就是送的礼差不多的时候，偏袒自家更亲近的亲戚一些。 在农村，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直接。 你送礼多，关系好，那就给你办事。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什么好处都占不着。 大队书记、村长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贪污腐败、收贿受贿的概念。 到了河堤西边一个大沙坑边上，王东升看向三舅哥问：“三哥，你会游泳吗？” “不会的话，就在这边河沟玩玩就好，不要来大沙坑这边。” 这个大沙坑附近的河沟，有深有浅。 都是以前挖沙子挖出来的大坑，深的地方，有四五米。 正常河沟里面的水只有一米多，浅的地方，连一米都不到，河水不急，成年人在这种浅水沟里，玩水抓鱼，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王东升他们从小就偷偷跑到这边来玩水，个个都学会了游泳。 学不会的，要么不敢继续来，要么就是被淹死了。 这条河，每年都会淹死几个小孩。 特别是往西边走，水越深，淹死的越多。 王东升他们几个，能学会游泳，都是被水灌出来的。 当然，小时候偷跑到河里游泳、玩水，被老爹老娘揍那是常事。 屁股不疼了，第二天还敢继续偷跑到河里玩。 “我会游泳。” 许志强村子距离这条河不算远，小的时候自然也会经常跑到河里抓鱼摸虾。 “会游就好。” 两人说话间，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已经脱得光溜溜的，“扑通通”跳到河里。 现在的河水没有污染，干净清澈，浅的地方能看到水底的水草。 “升子，磨蹭啥呢，快下来。”几人在水里嬉闹起来。 “马上。” 王东升迫不及待，脱下衣服裤子，拉着三舅哥，一起跳到河里。 确定三舅哥真的会游泳，这才往明明他们所在的大沙坑游了过去。 …… 第81章 给小儿子换尿布 “升子，磨叽啥呢，赶紧过来。” “卧槽，有鱼咬我鸡儿。” “妈的你这是单身久了，连鱼都不放过。” “滚几把蛋，这是条大鱼，赶紧上去拿网，看看能不能捞到。” “花花，让你的鸡儿顶住，我这就去拿网。” “升子跑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一会功夫，不见了？” 此刻，王东升扎了个猛子，潜入水中，一把抓住大胜的脚，把大胜吓得一哆嗦，当场差点给尿了。 “升子，你大爷的，人吓人吓死人，老子刚刚就该给你尿点。” “卧槽你要是敢尿，我把你鸡儿绑起来。” 王东升游出水面，跟大胜在水里嬉闹。 明明上岸，把他们带过来的渔网，拿过来，撒到河里。 结果，捞了半天，啥玩意都没捞到。 他们在这一片游泳嬉闹，搞出这么大动静，能捞到鱼虾才怪。 倒是三舅哥许志强，跑到他们上游，撒了两网，捞了一些麦穗鱼。 玩了一会，大家稍稍有些疲倦，王东升让几人拿着地笼，放到距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捕捉河虾。 然后，设好诱饵，放好地笼，又和几人光着屁股，在河沟里，用渔网捞。 这条河里大鱼很少，主要就是一些麦穗鱼，鲤鱼，鲫鱼。 还有泥鳅，黄颡鱼，河虾，河蟹，鲶鱼，鳜鱼。 不过，鳜鱼的数量少之又少，平时很难碰到，价格也是这些鱼中最高的。 “差不多了，这些鱼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货色，卖都卖不出去。” 几人接连捕了两个来小时，收获了七八斤小鱼小虾。 玩了这么长时间，大家早玩累了。 “吃个瓜，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升子，等会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明明爬到岸上，顾不得地上脏不脏，光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 “卧槽，河堤上来个小媳妇儿，正看你呢。” 大胜，花花，老九瞬间看向河堤，明明则是连忙跳到河水中。 结果，他们看了个寂寞。 河堤上，别说小媳妇儿，就是人影都没一个。 这一片大沙坑，除了一些调皮的孩子，以及他们这些不着调，游手好闲的人过来玩，平时压根不会有人过来。 所以，几人在河里玩耍时脱得精光。 都是大老爷们，自己有的东西别人都有，也没有那么在意，会不会被人看到。 “升子，你个傻逼，兄弟们弄他。” 明明被气得够呛，伙同花花，大胜，老九几人，一起去抓王东升。 王东升早有所准备，骗了几人之后，立即钻到了水里。 几人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 很快，大胜发现有人抓住了他的脚，大喊道：“升子在这呢，过来弄他。” 明明，花花，老九三人立即游向大胜这边。 却见大胜，直接被王东升拽到了水中。 两人在水中打闹，溅起一片片水花，其余几人靠近后，根本看不清，谁是大胜，谁是王东升。 只能胡乱打闹一通。 几人水性都不错，倒也不担心，这么玩闹，会出现什么问题。 又嬉闹了一会，王东升见三舅哥，已经把下午放下去的地笼，收回来了一个，这才跟几人停止打闹。 穿上底裤、短裤，走过去，把剩下几个地笼收了起来。 地笼放了两个多小时，收获不算多。 五个地笼加起来总共两三斤小鱼、河虾。 “下次早点过来放地笼，这河虾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泥鳅也不错，现在也是抓泥鳅的好时候。” “这玩意费油，弄不好还腥气。” 几人说着话，把小鱼、河虾全都分出来。 明明则是给众人表演了一个徒手开西瓜的本事，然后掰成六块，分给王东升几人。 吃完西瓜，把身上头发上的水晾干，这才穿上衣服，往回走。 “晚上在我家吃。” “前两天，从市里买了两瓶好酒回来，正好让你们尝尝味道。” 想到三舅哥肯定不好意思去明明家，王东升开口说道。 “行，那就去你家喝点好酒。” “等会，看看猴子和耗子两人回来没，把他们叫上。” 明明把小鱼、河虾都交给王东升。 然后各自回家，把带出来的东西先放下，拿上晚上抓知了猴、蝎子的工具，再过来。 王东升回家后，把小鱼、河虾交给媳妇儿，“这小鱼，河虾，一半用来煎，一半油炸。” “再拌个西红柿，拍个黄瓜，炒两个菜，再弄个韭菜炒河虾，煮个河虾汤，晚上明明他们过来喝酒。” “就你会吃。”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拎着小鱼、河虾去清洗。 麦穗鱼，在他们这被称作柳根儿，处理起来倒是很简单。 个头稍微大点的，去头去内脏，个头小点的洗了直接炸或者是煎。 吃起来非常好吃，就是费油。 一般情况下，家里舍不得这么做。 也就是王东升最近这段时间，赚了些钱，家里的棉花籽油，菜籽油有余量。 不然，肯定不会给他这么做。 老娘要是知道，估计得叨叨他三天三夜。 “当然，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咱们家生活过得更好一些吗？” “赚了钱不花，留着还会贬值。” “老爹，老娘又去地里了？” 王东升掏出一根烟，递给三舅哥，随口问道。 “嗯，你们刚走没多久，就去地里干活了。” “这几天西红柿，茄子，豆角长得快。” “他们说先把能摘的菜摘回来，明天一大早就去市里卖。” “这大热天的不嫌热。” “晚点去，有什么影响，非得顶着大太阳去干活。” 王东升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点燃烟，吸了一口。 烟还没有抽完，就听到里屋传来小儿子的哭声，连忙把烟丢在地上，踩灭，跑进里屋看小儿子。 屋子里，乱七八糟。 电风扇嗡嗡嗡的吹着。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正在炕上嬉闹。 弟弟躺在炕上哇哇大哭，两人是一点都不带管的。 “你们两个没看到弟弟在哭吗？” “就知道玩，把炕弄得这么乱，一会你们娘过来，肯定得好好收拾你们一顿。” 王东升呵斥了大儿子和闺女一句，刚把小儿子抱起来，发现他的尿布湿了，连忙手忙脚乱的给小儿子换起了尿布。 好在，夏天穿得少，尿布换起来倒也不难。 …… 第82章 坟头抓蝎子 换完尿布，王东升抱着小儿子逗了一会。 花花，明明，大胜，老九几人陆续过来。 耗子和猴子两人都还没回家。 老九几人并未一直在他们两家等着，只是留了个口信。 等到七点多，饭菜都做好了，耗子和猴子还是没过来，王东升就让明明骑着自行车过去叫。 结果，猴子和耗子都已经吃过饭，去抓知了猴和蝎子了。 “卧槽，这两货，啥意思?” “都几把提前给他们家里人说了，还玩这一套。” 花花有些不满的道。 最近这几天，两人跟他们交流少了很多，蝎子和知了猴都是让他们媳妇儿各自过来。 原本王东升、花花和明明，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但今天这事，明显刻意了。 “管他们呢，个人有个人的想法，说不定他们就是想多抓些知了猴和蝎子呢。” “既然他们不来，咱们就先吃饭、喝酒。” 王东升把花花，明明，大胜，老九几人招呼进外间屋，把电风扇拿出来放好。 然后，去厨房帮着媳妇儿把菜端上桌。 老爹，老娘，媳妇儿，三舅哥则是留在厨房吃饭。 王东升叫三舅哥一起，见他实在不愿意，也就没有强求。 “老白干，这可是好酒啊。” “升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大气了。” “夏天还是得喝啤酒，升子你啥时候从市里弄点啤酒回来，泡上冰袋，那滋味，爽死了。” “别急，过两年，就给你们弄啤酒喝。” 王东升白了明明一眼，大夏天的，他也想喝啤酒泡冰袋，问题是，他买不到啊。 现在只有县城、市里少量供应啤酒，他总不好意思为了啤酒找于主任走后门。 农村想要喝到啤酒十分困难。 价格倒不算高，一瓶大概三四毛钱。 最起码要等到八五年，国家取消啤酒计划调拨，乡镇的供销社自主采购，农村才能实现喝啤酒自由。 “看你抠搜的，还过两年。” “过两年我自己都能买得起啤酒喝。” 明明开玩笑的说道。 他非常清楚啤酒有多珍贵，不用说他们农村，就是县里、市里也不好买到。 对于王东升说的过两年请他们喝，也没有在意，只当是他随口敷衍。 几人说笑着，一直喝到八点半，天完全黑下来才结束。 王东升拿出来的两瓶老白干，完全见底。 炸的小鱼，河虾，各种菜一点不剩。 收拾了碗筷，王东升和几人一起来到碎石滩这边。 他们已经有几天没来这边抓蝎子，恢复了几天，说不定就有田间地头爬过来的蝎子。 这里的环境比田间地头更适合蝎子生长。 走到碎石滩，几人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妈的，就不该听你们的来这里。” “这天儿，太几把热了。” 王东升用毛巾擦了擦脸上、身上的汗，十分不爽的骂道。 “挣钱还嫌热，这里的蝎子，比村子周边的田间地头里可要多多了。” “嫌热得话，就去河里泡一泡。” “保准你浑身凉爽通透。” “也不知道这天儿热到什么时候，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妈的，升子你晚上回去还有电风扇吹，想想都爽。” “谁们家电风扇也不可能开一晚上，还不是得去房顶上喂蚊子。” 几人离得不远，一边说话，一边照蝎子。 碎石滩这边虽然有几天没过来，但蝎子的数量不多，而且个头都不大。 抓到快十一点，王东升才抓了七八十个蝎子，估摸着，只有二两左右。 “回去了，在这抓不到多少蝎子。” “太闷了。” 王东升热得够呛，直起腰，对着明明几人喊道。 “着什么急呀，再抓一会。” “现在撑死十一点，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干，洗完澡躺下一会汗就哗哗流。” “是啊，再抓一会，十二点以后再回去也行。” “你们回去没事干，不代表人家升子回去也没事干。” “抱着媳妇儿睡觉，他不爽吗？” “花花、大胜你们不要羡慕，媳妇儿早晚会有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除了王东升之外，明明，花花，大胜，老九没有一人想要离开。 “我是看这里蝎子太少，想着换个地方。” “你们愿意在这浪费时间，那就在这耗着吧。” 王东升点燃一根烟，找了块大石头，看了看周围没蝎子，一屁股坐上去。 “这里蝎子确实少，都几把被咱们抓完了。” “要不咱们去坟地附近看看，那边肯定没人去抓，咱们人多阳气重。” 花花凑到王东升身边，找他要了根烟，提议道。 “这大晚上的去坟地，还是晚上十一点多，想想都瘆得慌，还是算了吧。” “咱们村边上那几个柴火垛附近，蝎子也多，要不还是去那看看。”听到花花说去坟地，大胜立即反对。 白天他都不敢去，更别提这大晚上的。 “咱们五个阳气旺盛的大小伙子，你怕个鸡儿。” “我可听说坟地不仅蝎子多，而且个头还大。” “要是能抓个七八厘米长的蝎王，一个顶咱们热乎乎的干两黑介。” “走走走，去看看，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么多人，别离远了，怕个毛。” “就是，就是。妈的，咱们不敢去，别人肯定也不敢去，这里的蝎子绝对多。” “大胜，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真要抓到一个八厘米以上的蝎王，说不定能卖个十块二十块。” 王东升蛊惑着劝道。 坟地，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人去抓过蝎子。 之前他老爹在这一片，也只是抓到天黑，就离开。 而这个时候，并非蝎子出没最多的时候。 “真去啊！” 大胜明显还是心虚。 见王东升，明明，花花，老九都拎起陶罐，往回走，他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 几人没一会就到了坟地附近。 原本还信誓旦旦的几人，到了这里，不由自主全都放慢了速度，有些胆怯。 “怕个鸡儿，我先去。” 王东升一马当先，走到前面。 心中则是默念着各路神仙的名字。 “咔嚓！” 谁知，刚刚走到坟地，注意力全在周围，完全没注意脚下。 一根干树枝差点把他绊倒。 王东升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大胜却是被吓得直接抱住老九。 “看你们这怂逼样，不就是没看清，踩到干树枝了吗！” 王东升回头看去，见明明，大胜，花花，老九四人紧挨在一起，十分不屑的说道。 随后，直接用手电筒照了起来。 …… 第83章 真·蝎王 “卧槽，好大一只蝎子。” 手电光照过一个坟头，王东升看到一只大蝎子，带着十几只小一些的蝎子，趴在地上，心中的害怕，顿时一扫而空。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过去，拿起夹子，把最大的那只蝎子夹起来，放进陶罐，又一个个把其余的蝎子全部夹进陶罐。 明明，花花，大胜，老九顾不得害怕，连忙跑过来围观。 “卧槽，升子，这个比我之前抓的那个大多了，这他妈的才是正经八百的蝎王。” 大个头的蝎子，在王东升的陶罐里，不仅比其他蝎子长了一倍不止，而且通身黑亮，简直是鹤立鸡群。 老九几人一眼就能看到这只与众不同的蝎子。 “妈的，这蝎子怎么能长这么大，活见鬼……” “你给我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明明一把捂住花花的臭嘴。 “是啊，这可不兴乱说。” “嘿嘿……” 花花尴尬一笑，反应过来。 大热天，瞬间后背一阵发凉，鸡皮疙瘩起了满胳膊。 “快去抓蝎子，这里的蝎子不少，干正事要紧。” “这只蝎王，明天再看不迟。” 几人一直留在他身边，用手电光照着他陶罐里的蝎王，说来说去不去干正事。 王东升手电转了一圈，催促几人，然后，低头自顾自的照蝎子。 这个点，出来歇凉的蝎子真不少。 一会功夫，他就抓了二十几只大蝎子。 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几个两人一组，在附近照蝎子。 不到半个小时，几人把整个坟地全部照了一遍。 每个人收获都不错，比在碎石滩好多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五个抓的蝎子，加起来估摸着都有将近两斤。 从坟地出来，几人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 就连大胜，锻炼了一圈，胆子都变得大了一些。 回到村子，明明，花花，老九，大胜还要继续去照蝎子，王东升跟几人说了一声，直接回家。 今天晚上的收获不错，陶罐里差不多有小半斤蝎子，再加上那只八九厘米长的蝎王，收获都赶得上他们最开始的几天了。 到家时，不出意料，老爹和三舅哥还没回来。 有了电风扇，媳妇儿和三个孩子都在屋里炕上睡觉。 王东升把蝎子放好，简单冲了个澡，直接上炕，抱住了媳妇儿。 “几点了？” 许秀琴刚给小儿子喂完奶，此刻还没睡着，被自家男人这个大火炉抱住，顿时睡意全无。 “十二点多，媳妇儿要整吗？” 王东升嘴上虽然在询问，但不老实的大手直接行动起来。 “别闹，一会儿三哥和爹该回来了……” “这么热的天，弄完又是一身汗。”许秀琴想推开自家男人，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推了好一会，反而被王东升抱得更紧。 “媳妇，有电风扇，没那么热。” 王东升附在许秀琴脖颈处，手拨开媳妇儿耳边垂落的两缕长发，指腹一下轻一下重的抚摸过媳妇儿的脸。 “花这么多钱买电风扇，不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办事。” “你这心思，怎么全在这上面，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的去买电风扇……” 许秀琴半推半就。 “我堂堂二十三岁阳刚小伙，年轻力壮，精力旺盛，需求大才正常。” 说着，王东升拉着许秀琴的手给她最真实的感受。 “要是天天这么晚回来，再没点这方面的需求，该着急的就是媳妇你了。” “来，馒头揉一揉……” 王东升蓄势待发，压在媳妇儿身上。 “你动静小点，娘和二姐还在房顶睡觉呢。” “放心，咱们这是炕，都是实打实的土坯和砖，哪里会弄出什么动静。” “嘿嘿……一会儿，还不知道谁弄的动静大。” 许秀琴被他一番话说得脸上发烫，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心里则是想着，这次肯定不能再发出声音，以免被听到。 然而，在情不自禁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 “来了吗？” “没来。” “什么时候来？” “我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来，这得看你给不给力。” “还没来？” “来了，马上就来了。” “呼……呼……呼……” 王东升大汗淋漓，转身躺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折腾了一番，老爹和三舅哥还没回来。 等媳妇儿收拾完，他躺在一边，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有了电风扇，这一晚上，王东升睡得踏实舒爽。 早上起来，电风扇早关了。 三个孩子，歪七扭八的睡在炕上。 要不是这炕大，还真不够他们三个折腾。 伸个懒腰，从炕上下来。 跟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打了个招呼，来到厨房，拿着搪瓷盆打了一盆水，快速洗完脸，又拿来搪瓷杯倒了些水，把牙膏挤到牙刷上，仔仔细细刷了个牙。 来到厨房，把早上晾着的白粥、棒子面饼拿起来，就着油炸知了猴，小咸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候，媳妇儿和七姐已经把知了猴炸得差不多了。 王东升咽下一口棒子面饼子，问道：“媳妇儿，今天收了多少知了猴和蝎子？” “蝎子有十五斤多，明明、花花他们送来的蝎子多一些。” “知了猴不到八千个。” “对了，你昨天抓的大蝎子，我单独给你放起来了。” “你昨天晚上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早上我差点就把这只大蝎子跟其他蝎子放一起了。” 早上起来，七大姑八大姨陆续过来送蝎子和知了猴，她就准备把王东升昨天晚上抓的蝎子，按大小个分好。 好在，王东升上次单独把老九抓的蝎王拿去卖的事情，她知道。 不然的话，肯定会把这只蝎王跟其他大蝎子装在一起。 “这哪里需要我说，这么大个蝎子，媳妇儿你肯定能看见。” “老九他们都把蝎子送过来了？” 王东升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还想着说这事来着，结果上了炕，搂着媳妇儿，早把这事忘脑袋后边去了。 “都送过来了。” “花花和明明一会就会带着知了猴过来，叫你一起去市里卖。” “我知道了。” 王东升就着白粥，快速把棒子面饼子吃完，叫上三舅哥，把媳妇儿和几个姐姐炸好的知了猴，全部打包装好。 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停着两个自行车，疑惑的问：“娘，今天没和爹去市里卖菜？” “娘自己去市里卖菜，爹去地里干活了。” “爹说，棒子地里草不少，一大早背着锄头就去地里了。” …… 第84章 八点八厘米 “娘这是长本事了，都能自己带着菜去市里卖？” 王东升面露惊讶。 “都去过这么多次，路早就熟悉了。” “本来，爹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娘说你早上要去卖知了猴，她也就早去一会，都是自家种的菜，有大队开的证明，不会有什么事。” “行，那我们今天早点过去。” 王东升看了看只剩下最后一锅知了猴就炸完了，就把早上收的蝎子，全都装好，放在自行车上。 过了十来分钟，花花和明明两人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他。 他们今天收的知了猴大概有六七千个，也想着早点去市里卖完，早点休息。 看王东升还在打包知了猴，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 然后帮着一起，把新炸出来的知了猴，打包放在自行车上。 “升子，上次老九的蝎子都卖了两块，你这一只个头更大，是不是能卖更多钱？” 路上，花花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这个蝎王除了比普通蝎子个头大一些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估计，多卖不了多少钱。” 王东升也想多卖一些钱，但具体能卖多少，他也不确定。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几人一路疾驰。 八点半左右，到了市里。 花花和明明见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去南关市场，就跟着王东升一起来到冯建军家。 院子里，冯建军和他爹，正在晒死蝎子。 他们收了蝎子，并不是立即送去卖。 一般都是两三天卖一次，有的时候四五天才卖一次。 在这期间，多少都会死一些蝎子。 “东升同志，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几天你这抓的蝎子，可比之前少多了。” 冯建军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家里就那么多亲戚，全都发动去抓了，一晚上，每个人撑死抓二三两，抓的时间长了，蝎子自然就少了。” “不过，今天可是给你带过来一个好货。” 王东升放好自行车，把两个装着蝎子的化肥袋，取下来，抖了抖。 把爬到上面的蝎子，全都抖下去后，打开了化肥袋口，让冯建军检查。 “什么好货？” “不会是又抓了一只蝎王吧？” 冯建军笑着道。 上次收的蝎王，他们拿去卖给南方收药材的，可是直接卖了五块钱。 收药材的，对这种大蝎子非常感兴趣。 收蝎子的时候，就特意跟他们说过，要是有更大的蝎子，他们还能出更高的价格。 南方比北方政策更加活泛，更加开放，药厂收购各种药材，不再像以前一样统一价格，也不再单纯的只是收购药材厂的药材。 要不是北方这边管得严，南方药厂这边肯定不会大部分药材只局限于收购药材厂，供销社的药材。 “冯主任，还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抓了一只大蝎王。” 王东升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装着蝎王的罐头瓶拿了出来。 “嚯，这一只蝎王，确实比上一次抓到的大得多。” “我去拿尺子量一量。” 冯建军老爹说着就跑到屋子里，拿尺子。 “我先给你把这些蝎子称出来。” 看到这么大一只蝎王，冯建军也感到惊讶，见老爹进了屋子，就主动给王东升称蝎子。 这几天，王东升带过来的蝎子，大个头的比较少。 十五斤多蝎子中，只有五斤一两三钱是个头大的，剩下十斤三两五钱都是中等个头。 称完蝎子，冯建军帮着老爹，一起测量蝎王身体的长度。 “好家伙，这大个头，竟然有八点八厘米。” “比上一次的还要长二点多厘米。” 冯建军老爹一脸好奇的问：“这蝎子，你是咋抓到的？” “我倒腾了这么多年蝎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个头这么大的。” “也是运气好，正好被我给碰到了。” 王东升倒是对这蝎子的长度没什么太大感觉，现在他只想知道这蝎子，能卖多少钱。 见冯建军和他老爹的注意力都在这只蝎子身上，也没有说收不收，多少钱收，便笑着问道：“冯主任，这蝎子你们收吗？” “收，当然收了。” 冯建军稍稍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东升同志，这么大的蝎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具体能卖多少钱，我可说不准。” “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一直都很愉快，我也不坑你，现在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直接五十块钱卖给我，第二，我叫人过来看，不管人家给多少钱，我就要百分之十的介绍费。” “那就让人来看看，卖多卖少无所谓，怎么都不能让冯主任吃亏。” “行，那我这就联系对方，中午之前应该就能过来。” “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情。” “中午，正好留在我这吃饭。” “那我先去把这些知了猴卖掉，然后再来找冯主任。” 王东升说着，把装油炸知了猴的化肥袋打开，又给包了一包，连带着带过来的蔬菜，一起放下。 把蝎子的钱结清，放下蝎王，带着花花，明明，三舅哥离开了冯建军家。 “卧槽，升子，你咋想的，人家给你五十块，你都不卖。” 离开冯建军家一段距离，花花一惊一乍的道。 “冯主任和他爹都是药材厂的人，肯定对蝎子收购的情况非常了解。” “能给五十块钱，说明这蝎王最起码能卖五十块钱以上。” “即便卖不了那么多，但我不能让冯主任吃亏……” “冯主任虽然只是药材厂的主任，但他认识的人很多，我能买到自行车，电风扇，都是因为冯主任的妹夫……” 见明明、三舅哥都靠过来，王东升就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他以后还要卖蝎子给冯建军，若是这只蝎王让对方吃亏了，对方嘴上哪怕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舒服。 这对王东升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现在是他需要对方，对方不一定那么需要他。 以冯建军家的情况，从其他人手中收购蝎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能把蝎子卖给冯建军，不过是机缘巧合，赶上了。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怪不得，你能赚钱，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会。” “升子，电风扇的事情，还得劳烦你给张罗张罗。” 明明自认做事比较周全，可现在跟王东升比起来，感觉还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 第85章 碰巧了 “我不清楚于主任朋友那还有没有，等会咱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能买的话，今天就把电风扇买回去。” “好，那我们先去把摊摆上，让花花和你三舅哥先卖着，咱们去市里。” 明明今天出来的时候，多带了一些钱，加上王东升这边卖蝎子的钱，肯定够买两台电风扇。 “升子，今天早上，我们一路过来，就听村里人在说你买电风扇的事。” “好家伙，你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多夸张……” 花花突然想起早上从家里出来，路上碰到不少村里人谈论王东升买电风扇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靠，买个电风扇，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不会是你们回去瞎几把说吧？” “低调，懂不懂。” “咱们卖油炸知了猴、蝎子，不是什么技术活，这活谁都能干。” “再说，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能做的事情，市里允许咱们卖，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并未出台相应的政策，明确表明我们可以这么干。” “只是相对于前两年，政策上稍稍有些松动。” “大家闷头干，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到时候，干得人万一多了，不是事，也会是事。” 昨天回到家，王东升蒙头睡了一觉，下午就跟明明，花花他们去河里玩水、抓鱼。 晚上喝完酒，吃完饭又直接去抓蝎子。 早上起来，吃完饭又来市里。 媳妇儿和几个姐姐本就不爱掺和村里的家长里短，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在村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想到全村人都在议论，他买电风扇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头大。 村里，除了大队书记家，就他们家有电风扇，别人肯定会以为他们家靠着卖知了猴和蝎子赚了大钱。 说不定，就会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过来借钱。 人怕出名猪怕壮。 县里几个有名的万元户，基本没有一个落着好。 王东升清楚记得，他们镇上一个养长毛兔成万元户的人家，成为万元户后，家里的门槛都被亲戚们踏破了。 钱借出去不少，后来养长毛兔赔钱了，找这些亲戚把钱要回来，却被这些亲戚生生骂了回来。 说得话那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这人顶着万元户的名头，别人都以为他多么有钱，哪怕是养长毛兔不赚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们家穷得连百八十块钱都拿不出。 “谁有那个闲工夫，给你长脸，瞎几把往外传。” “这事，说不定是你老爹老娘传出去的，村头婶子大娘的哪个不爱打听东打听西。” “人年龄大了都好面，你买电风扇，这么长脸的事情，不得好好帮你宣传宣传。” “滚几把蛋吧，我老爹老娘又不是爱炫耀的人。” “那可说不准，反正不是我给你宣传出去的。” “升子，早上我听秀琴说大海、晓雅，昨天下午带了好多小孩来家里吹电风扇，可能是这些小孩回去给家里大人说的。” 一直沉默的许志强忽然说道。 “卧槽……” “升子，你这大儿子可以啊，还懂得跟其他小伙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花花笑着打趣。 “滚。” 王东升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罪魁祸首是他大儿子和闺女。 既然昨天下午他们两个带回来不少小孩，那肯定就是这些小孩回去跟大人说的。 然后，这事才会在短时间内传开。 回去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南关市场。 找到老娘的菜摊，把知了猴全都搬下来放好，然后，和三舅哥卖了一会。 九点多，老娘把菜全都卖完，王东升带着明明骑车，前往火车站，把知了猴和蔬菜送给周伟红。 “升子，昨天晚上，我们又查获了一个倒卖电风扇的窝点。” “查获二十几台电风扇，我专门给你留了一台质量比较好的钻石牌电风扇，你要的话，给六十块钱就行。” 周伟红把王东升叫到一旁，小声说道。 “多谢周大哥。”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王东升连忙道谢，他完全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跟我客气什么，昨天查获的多，并且我也跟着去了，留一台电风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现在就跟我过去拿电风扇。” 周伟红领着王东升去了他们机关单位，交了钱，拿到票，直接把电风扇拿了出来。 今天拿到的电风扇，跟王东升昨天在于主任朋友手中买的电风扇，没有任何区别。 从机关单位出来，见王东升要给钱，周伟红连忙制止，“升子，你要是再掏钱，我可就真生气了。” 见周伟红是真的不准备要，王东升没有继续掏钱，而是到他常去的副食品店，给周伟红买了两条大前门，外加一瓶五粮液。 能买到这酒确实是他运气好，正常情况下，供销社的副食品店，都不会有这种好酒。 因为这个售货员跟他熟，恰好前两天从别的地方弄到一瓶，知道他要送礼，就十二块钱一瓶卖给他了。 王东升把烟和酒塞给周伟红，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两条烟，加上酒都要超过二十块了吧……” 不等周伟红把后面的话说完，王东升就笑着说道：“周大哥，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没有你，我想买电风扇还买不到呢……” 大马路上，也不是拉拉扯扯的地方，周伟红只能无奈收下。 见周伟红收下，王东升也松了口气，礼尚往来，这关系才能更加长久。 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开口求助，也更加容易一些。 和明明，从周伟红这边离开。 王东升把买烟和酒，还有买电风扇花了多少钱，详细说了一遍。 明明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只花了八十二块钱，就把电风扇买下来，他已经非常满意。 “明明，你还要再买一台电风扇吗？” “想买的话，我就再去问问于主任。”王东升问。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钱你先垫着，等回去了，我再给你。” “行，那就去看看。” 两人又骑着自行车来到百货大楼。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冯建军老爹恰好在这里。 得知他还想要一台电风扇，于主任直接让他去找昨天的人。 王东升转头从办公室出来，就从百货大楼买了一条大前门，要送给于主任。 这一次，于主任没收，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最终在离开时，王东升还是把烟给带了出来。 …… 第86章 一百八十八 大前门是比较紧俏的烟，王东升直接把烟塞进自己带过来的布袋里，拿回家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带着明明直奔昨天买电风扇的地方，又买了一台电风扇。 确定电扇没有问题，两人一人带着一台，回到南关市场。 这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过去。 王东升老娘和三舅哥，早已经把知了猴卖完。 花花只剩下一些压扁、破碎的知了猴。 此时，已经快到十一点，太阳火辣辣的悬在头顶，王东升在市场里买了几根冰棍，然后跟老娘打过招呼，直奔冯建军家。 冯建军正在招待南方过来收药材的人。 看到王东升过来，他立即拉着王东升笑着介绍：“刘厂长，这蝎王，正是东升同志抓到的。” “东升同志，你跟刘厂长详细说说，你这蝎子是在什么地方抓的，怎么抓到的，他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咱们这的蝎子，能长这么大可是非常罕见，刘厂长愿意出高价购买。” 王东升客气的跟刘厂长握了握手，然后，客气的给冯建军和刘厂长递了一根大前门，笑着道：“这蝎子是我在坟地抓到的，当时看到这么大一只蝎子，我也十分震惊……” “果然不出所料。” “也只有坟地这种特殊环境能养出这种特别大的蝎王。”刘厂长一脸笃定。 “刘厂长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要不是我亲自抓的这只蝎子，我肯定想不到这蝎子会是从坟地抓的……” 王东升笑着恭维。 这个刘厂长虽然是南方人，但普通话非常标准，只是在说话时，会不自觉的带出一些南方人特有的音调。 即便冯建军没有具体介绍刘厂长来自什么地方，王东升却大概有了猜测。 从刘厂长的年龄和言谈举止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个人开的药厂。 “小同志，很会说话嘛。” 刘厂长好奇的打量了王东升一番，笑着问道：“不知道小同志，这只蝎王，想要卖多少钱？” “刘厂长一眼看出这蝎子的出处，必然是对这蝎子的价值和价格如数家珍，我就不在刘厂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只要冯主任觉得价格合适，我这边就没有问题。” 王东升说着，看向冯建军。 他倒不怕两人合起伙来骗他。 冯建军是本地药材厂的主任，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两人之间的合作，都没有联合刘厂长一起坑骗他的理由。 “你这小同志真是滑头。” “其实，这蝎王跟普通蝎子，若是从药性上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坟地的蝎子，确实有些特殊。” “而且，个头这么大的，实在罕见，我愿意出一百块购买。” 刘厂长笑着看向王东升。 “刘厂长，这蝎王我已经拿到冯主任这里……” 王东升对这个价格，倒是没有感到意外，南方来的大老板都有钱。 一百块钱买个稀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非常认可这个价格，不过，他刚刚说了，要让冯建军拿主意，现在自然不能一口答应下来。 “嗯，这个价格确实不低。” 冯建军作为药材厂的主任，本身就不简单，自然明白王东升的意思。 相对来说，他跟王东升更亲近一些，再加上这蝎子卖了，他还可以拿双份介绍费，自然是希望价格越高越好。 稍稍顿了顿，看了看刘厂长的脸色，这才继续道：“这蝎王，能长到八点八厘米，实在罕见。” “我也是跟刘厂长你谈得来，这才第一个想到把你叫过来。” “要不一百八十八，凑个吉利数。” “这个价格不低了，顶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都能买一辆自行车了。” 刘厂长不是小气的人，大手一挥，直接又给加了八十八块钱。 “东升，这个价格不低了，卖给别人，不一定能给到这个价格。” 冯建军给王东升使了个眼色，告诉他，见好就收，这个价格确实不低。 “都听冯主任的。” 王东升立即会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到了饭点，咱们先吃饭。” 冯建军直接拍板把这笔买卖敲定下来。 一百八十八，他加起来能拿到三四十块钱的介绍费，顶得上他小半个多月的工资。 他非常满意。 王东升也没有推辞，跟着进了屋子。 没过一会，冯建军老爹和于主任带着一些卤肉，两瓶茅台，还有王东升送给于主任的知了猴走进家门。 几人又客套了一番。 接连喝了几杯酒，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王东升两世为人，见识不比几人差，总能说出一些高瞻远瞩的话，让其余几人称赞不已。 喝到最后，冯建军，于主任，刘厂长甚至都开始跟他称兄道弟，几人之间显得更为亲近。 特别是刘厂长，对王东升对国家未来发展的分析，特别感兴趣。 他经营的确实是一家挂靠在国营药材厂下面的私营药材厂。 现在即便是沿海城市，都还没有出现完全私有化的现象，必须要挂靠在国营药材厂才行。 不过，私营药材厂更加自由，没有国营药材厂那么大的约束。 收购各种药材，可以直接议价收购。 这也是刘厂长会来他们这边收购药材的原因。 毕竟，他们这里有药都之称，在全国都有名的县。 南方很多药材厂，都会来他们这里收购药材。 “东升兄弟，有没有想法，去南方闯一闯？” “我们药材厂，非常需要东升兄弟这样有远见，有才识，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刘厂长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刘大哥，太高看我了，我长这么大，连市里都没来过几次，哪有什么能力去南方闯。” “再说，我对药材厂的情况，了解得很少。” “去了不是给刘大哥添乱吗，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 “并且，国家越来越开放，农民未来种地肯定也会有不错的出路。” 王东升委婉拒绝了刘厂长的好意。 “东升兄弟，不用着急拒绝，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我们这边的发展，比你们这可要好很多，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到处都在施工，到处都是机遇。” “你若是愿意去我的药材厂，我一个月可以给你开二百的工资……”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来这边，有想法了可以随时让建军老弟跟我说。” 刘厂长十分有诚意的再次发出邀请。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能说出如此高瞻远瞩的话的人，绝对不可能甘于平庸。 …… 第87章 全家都不敢置信 冯建军和他老爹，还有于主任听到刘厂长给出二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感到十分惊讶。 就以冯建军来说，他是市药材厂主任，一个月工资不到一百块钱。 而厂里，比他工资高的不过正副厂长，工资勉强过百。 正是因为市里花钱的地方多，光靠工资，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这才会冒险私自收蝎子和知了猴皮。 刘厂长开口就给王东升开二百块钱工资，搞得他们都心动无比。 然而，王东升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一幕再次让几人大跌眼镜，连带着对王东升都更加重视了几分。 能够如此果断拒绝一个月二百块钱工资的人，这份魄力，远非普通人可比。 按照王东升方才所说，等国家政策进一步开放，他必定会有所作为。 刘厂长则是暗自惋惜，但对王东升由衷佩服。 若是之前有这么高的工资，他也不至于从国营药材厂跳出来单干。 现在的人，大部分还是比较看重铁饭碗，下海经商，基本上属于无奈之举。 刘厂长虽然有自己的药材厂，能赚不少钱，但处处受限，远不如之前在药材厂那么舒服，对未来的发展很多时候是一片迷茫。 今天听了王东升的一席话，这才增加了一些信心和思路。 所以，才会出二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诚心邀请王东升去药材厂为他做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瓶茅台喝完。 冯建军又要拉着王东升、刘厂长喝茶，被王东升以家里事情多婉拒。 从刘厂长手中拿到钱，王东升拿出三十块交给冯建军，寒暄两句，然后骑着车子，往村里赶。 一只蝎王卖了一百八十八，对王东升来说，纯粹就是意外之喜，所以在给介绍费时，他也显得十分大气，直接给了冯建军三十块钱。 中午太阳烤着大地，路两边的棒子苗打着蔫，刚从市里出来没多久，王东升就满头大汗。 酒劲，随着这些汗水排出体外，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基本完全清醒过来，衣服裤子都湿透了。 顾不得跟家里人说话，直接拿着衣服，来到洗澡棚，快速冲了个凉。 “舒服。” “这几把天儿，真不适合在外面干活。” 王东升拿毛巾把头发擦干，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穿着背心，短裤就从洗澡棚走了出来。 拿起电子表，按了一下，显示时间是一点四十多，见老爹老娘、三舅哥，媳妇儿都坐在外间屋吹着风扇，吃着瓜。 王东升一屁股坐在饭桌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啃了一大口：“爹，娘，三哥，这都快两点了，你们怎么不去睡觉？” “这不都在等你吗，大蝎子卖了多少钱？还非得跑一趟，耽误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这大中午的，你也不嫌热。” “没卖多少钱，就卖了一百五十八。” 王东升又啃了一口西瓜，随意说道。 “没卖多少钱，还瞎折腾，早知道就直接卖给人家……”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突然感觉不对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确定的问：“升子，你说蝎子卖了多少钱？” 此刻，王母，三舅哥，许秀琴都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刚才他们都听到了价格，只是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一只蝎子能卖这么多钱。 中午三舅哥许志强回来的时候，就简单跟许秀琴，王父，王母说过早上卖蝎子时候的情况。 原本许秀琴，王母和王父对昨天抓的蝎王能卖五十块钱，就已经感到惊讶。 现在又告诉他们，不是卖了五十，而是一百五十多。 几个人作为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一时半会儿，自然是难以置信和接受。 这都顶得上城里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你们没听错，就是一百五十八。” “不能卖高价，我干嘛要这么折腾。” 王东升进屋把布袋拿出来，从里面把十五张大团结和八张一块的票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就是卖蝎王的钱。” “真……真卖了一百五十八。” “这蝎子是金子做的，怎么能卖这么多钱？” 王父看着儿子掏出来的一百五十八块钱，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这段时间，他知道儿子卖知了猴，蝎子，每天都能拿回来二三百块钱。 自己卖菜的钱，加起来，也有二百多。 但是，跟一只蝎子卖一百五十八块钱比起来，这震撼力完全不同。 “这钱总不至于是我凭空变出来的吧。”王东升白了老爹一眼。 “媳妇儿，把这钱收起来吧。” “对了，上午明明让我垫钱给他买了两台电风扇，基本上把卖其他蝎子的钱，花光了。” “明明，中午把钱拿过来了。” 许秀琴把桌子上的钱收起来，回到里屋，好好把钱收起来。 “升子，人家以后还收这种大蝎子吗？” 王父回过神来，一脸希冀的询问。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抓到再说呗。” “这么大的蝎子，难得碰到。” “个头要是没这么大，人家能给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我这只蝎王，完全是因为个头比普通的蝎子大很多，又是第一次抓到，比较稀奇，才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这蝎王跟普通蝎子其实没什么区别，人家南方过来的老板，也不是冤大头，肯定不可能都给这么高的价格。” “这都两点了，该睡觉就睡觉去，晚上还得熬夜干活呢。” 王东升又啃完一块西瓜，起身就要往里屋走，他三舅哥连忙叫住他。 “升子，下午我想借你的自行车，回趟家，等明天早上赶早再过来。” “行，下午我用不到自行车，三哥随便骑，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三舅哥自从过来帮忙，就没回去过。 想到这些天还没给过三舅哥工钱，王东升让三舅哥稍等片刻，回里屋，让媳妇给他拿了三十块钱，给了三舅哥。 连带着上个月，到今天为止，三舅哥正好干了半个月的活。 三舅哥本就不善言辞，推辞了一番，实在说不过王东升，只能把钱收了起来。 …… 第88章 以魔法打败魔法 “媳妇儿，这段时间，咱们家存了多少钱？” 王东升回到里屋，爬到炕上，吹着电风扇，看着媳妇儿在整理小木箱里面的钱，笑着问道。 “加上你今天带回来的这一百五十八，总共是两千四百七十六块五毛八分。” “七个姐姐的工钱，还没给。”许秀琴把所有大团结，毛票子，全都分开整理好，小心翼翼的把小木箱放进柜子里锁好，这才开口说道。 “工钱没多少，按整个月算，七个姐姐加起来，撑死二百多块钱。” “这些天平均下来，一天都能有一百五以上了，你老公是越来越厉害了。”王东升自恋的说道。 这个年代每天赚一百五以上，赶得上县城工人五个月的工资，也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你要不乱花，赚得更多。” “升哥，你可不能乱花，咱们赚点钱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晓雅、成江的罚款都还没交。” “我听村里人说，要是被发现了，一个人就得罚款五百块。” “这加起来，就是一千块。” “爹娘当初盖房子借的钱都还欠着二叔、三叔的，房子都给咱盖好了，现在咱们也有点钱了，不能让爹娘还这个钱。” “除去这些，里外里，咱们能剩下的钱，只有一千多点。” 许秀琴爬到炕上，担心王东升使坏，直接躺在了三个孩子的另一边。 “现在刚七月中旬，距离八月底还有一个多月，以你老公的本事，再赚个两三千不是问题。” “以后，咱们家肯定会越过越好。” “两个孩子的罚款，先不着急，爹娘借的钱，可以先还给二叔、三叔他们。” 王东升见媳妇儿离自己老远，不给他揉一揉的机会，有心想跑到媳妇儿那边，却见媳妇儿紧靠着墙，也就懒得动了。 “这事儿，你去跟爹娘说。” “要是不准备交两个孩子的罚款，过两天，我就带着成江和晓雅去娘家躲几天。” “听说，计生办的人，这几天已经开始在挨村检查。” “被发现了，拖着不交罚款的，就直接拉家里东西抵。” 许秀琴不想现在就交罚款。 她听说，交了罚款，计生办的会直接拉去县医院上环或者结扎。 那些结扎妇女，回来后一个个说的特别可怕，让她听着都感觉瘆得慌。 “我下午去找大队书记，打听打听消息。” 对王东升来说，罚款倒是小事，关键罚款还得拉去上环和结扎，那就麻烦了。 现在的医疗条件水平有限，这些医生上环或结扎时，也不像后来那么专业。 很多被拉去上环或结扎的，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上一世，他媳妇儿五十岁不到，就积劳成疾，一病不起，跟生了老四被强行拉去结扎，后续感染，没有好好处理，有很大关系。 想到这些事情，王东升心中不免有了一丝紧迫感。 “不用那么麻烦，让娘随便去找人问问，就能打听到消息。” “总是去麻烦大队书记，也不好。” 许秀琴连忙劝道。 “我找大队书记，不单纯是为了打听消息，还有其他事情。” 计生办的人来村里，都需要大队书记和村子里妇女主任等村干部陪着。 这些人虽然是听从上面的指挥，但多少都有一些话语权。 提前打好招呼，总归能有备无患。 下午，明明、花花他们没有来找他去河里玩水抓鱼。 王东升一觉睡到四点多快五点，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嘈杂声，这才醒了过来。 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见炕上只剩他一个人，慢慢悠悠爬起来。 院子里，周围的邻居，七大姑，八大姨，都聚在一起，围着他媳妇儿，聊着村里村外的各种八卦。 看到他从屋子里出来，立即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东问西。 什么赚到钱了，要多帮帮自家兄弟姐妹。 什么知了猴、蝎子收的价格能不能涨一涨。 还有附近的邻居，想要抓蝎子、知了猴卖给他。 问他能不能带着大家一起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蝎子等等。 听到王东升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头两个大。 “各位婶子，姨，大娘，你们东说一句，西问一句，我就一张嘴，怎么回答？” “知了猴、蝎子你们都可以抓，都可以自己去卖。” “至于蝎子和知了猴的价格，我已经给得不少了。” “就连我几个姐姐都是这个价，咱们都是实在亲戚，都是一家人，我才从你们手中收的。” “其他人卖给我，那就是倒买倒卖，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收。” “万一被市管的同志发现，我十张嘴都说不清。” “再说，你们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我天天累死累活，晚上和我爹娘，几个姐姐，三舅哥，抓蝎子、知了猴，一干就干到凌晨两三点。” “每天累死累活，其实赚不了几块钱。” “能买自行车、电风扇，全都是一家人拼死拼活，还借了一些钱，这才打肿脸充胖子……” “你们这些婶子、大娘，哪家不比我们家过得好。” “哪家不能二三百块钱，想买个电风扇、自行车，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钱，存在家里又不会生钱抱小的，早买早享受……” 说到后面，王东升越说越不靠谱。 众人说得话，逐渐发生改变。 纷纷劝他不要乱花钱，家里赚钱不容易等等。 “婶子，大娘，你们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这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喝拉撒、能快活一时算一时吗？” “不然，存那么多钱，一分也带不到棺材里去。” “不懂得享受，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王东升再次表现出他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混不吝的样子。 “升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照你这么花钱，家里要是万一有个急事需要用钱怎么办？” “对啊，你还有三个孩子，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这三个孩子多考虑考虑。” “你爹娘起早贪黑的种地、干活，多辛苦，可不能乱花钱。” “这么大人了，还是不着调，以后等你爹娘干不动了，可怎么办……” 七大姑、八大姨话风全变了，一个个摆起长辈的架子，说教起来。 再也没一个人说，让王东升带着赚钱的话。 …… 第89章 全吓跑了 “婶子，大娘，一看你们就不知道享受。” “咱们地都分了，哪里还有什么大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给儿孙作远忧，给口吃的，把他们养大成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奋斗去。” “时代不同了，各位婶子大娘，不能总是老思想，要解放思想，要多为自己考虑，辛辛苦苦半辈子，到最后吃没吃着，喝没喝着，好东西一样没用着，到老了还遭子女嫌弃，这又何苦呢？” “还不如在自己能吃得动，喝得了的时候，多吃点喝点。” “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我这刚刚买了自行车，又买了电风扇，家里眼看揭不开锅了，要不几个婶子、大娘先借我点钱，让我买顿肉吃。” “放心，等我卖蝎子、知了猴赚了钱，肯定马上还你们。” “你看我家这几个孩子，一个个皮包骨头，可得好好补补。” 王东升对媳妇儿眨眨眼，让她先带孩子回屋，自己留下继续跟这些婶子，大娘，姑姑，大姨们掰扯。 “我都一两个月没吃过肉了，哪有钱借给你，不着调……” “现在谁家孩子不都是这样，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吃肉，你是生得好，没经历过大灾荒，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肖大娘，七婶，三姑奶，你们别走啊，还没借我钱呢。” “借我几块也行啊，咱们都是实在亲戚，邻里邻居的，得多帮衬帮衬……” 七大姑八大姨，附近邻居，跟后面有人撵她们一样，一溜烟全跑了。 王东升起身，在后面追了两步，大声喊道。 结果，他越喊，这些人走的越快。 生怕走慢了，被他给拉住，死皮赖脸的借钱。 “不着调，越来越不着调。” “狗改不了吃屎，三岁看老，他以前天天游手好闲，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好。” “得跟香兰、保国念叨念叨，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升子，这太不像话了。” “……” 听着七大姑八大姨，邻居大娘大婶的念叨，王东升又追出家门，“各位婶子，大娘，我家的事情，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真要实在操心，就借点钱给我，不要光嘴上说得好听，得有实际行动啊。” “我确实馋肉了，你们一人借我两块就行。” 七大姑八大姨，大娘大婶头也不回，全当没听到。 直到这些人走远，王东升这才关上院门，回到里屋。 “媳妇儿，还是我厉害吧，三言两语把她们给打发走了。”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过来说东说西。” “我看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真实的想法吧。” “她们是不过来念叨了，村子里还指不定会怎么传呢。” “到时候，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管人家怎么说呢，爹娘知道咱们每天能赚多少钱，肯定不会听他们说七说八。” “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算听信了这些人的话，我也能给他们把思想转变过来。” 王东升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大前门，放到媳妇儿给他专门缝制的布袋里，就往外走，“我去找大队书记问问情况。” “等成海、晓雅回来，给我狠狠揍一顿。” “要是他们两个不显摆，咱们家买电风扇的事，不会传的这么快。” “这两废铁，就得好好收拾收拾。” 从屋子里出来，骑着二姐家的自行车，王东升来到大队书记家。 书记还在大队里。 他又转头来到大队。 给几个村干部，一人散了一支烟，拉着大队书记进入办公室，先是照着各种好听的话恭维了一番。 然后，拿出两条大前门，塞给大队书记，笑着说道：“书记，我们家这情况确实有些困难，刚买了自行车、电风扇，暂时没有多余的钱交罚款。” “等以后，家里富裕了，肯定不会让书记为难，会主动上交罚款。” “还请书记多照顾照顾，有什么风吹草动，提前给个信。” “谁家都不宽裕，能照顾，肯定会照顾。” “这两天县里、镇上计生办的人都在西边的村子，到咱们村，还有四五天。” “你媳妇儿娘家不是许家庄的吗？该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看看，就回娘家先住几天。” “他们那边查完了，这个月应该不会继续去查。” “当然，要是其他镇或是县里、市里有亲戚，去远一些的地方，更保险一些。” 村里人大部分沾亲带故，李来富作为大队书记，要不是迫不得已，自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实在帮不了，他也没办法。 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全都要听从上面的安排。 做不好，他这个大队书记，都有可能被撤掉。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查，去催缴罚款。 当然，能不被县里、镇上计生办的人发现，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村里发现的超生人数少，他就不用每次去镇上挨批评。 “多谢书记提醒。” “我们肯定不会给书记添麻烦。” 知道了计生办过来的大致时间，王东升心中有了数，再次感谢一番。 然后，又被李来富拉着说砖厂的事情。 他这两天在跟镇上的公社沟通，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 准备等两天，有了确切消息，就开始安排人，把两个废弃的砖窑收拾出来。 既然要做，王东升建议李来富不用等。 可以先安排人把废弃砖厂收拾出来，等有了确切消息，联系好煤炭，直接开干。 现在各处对砖的需求量大，早点干多赚钱，让跟着干的村民，今年都能过一个好年。 李来富觉得王东升说得有道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挑选出一批真正能干活，不怕苦的人。 从大队出来，已经傍晚六点，王东升回到家，老爹老娘都从地里回来了。 看到他回家，立即问起村里人说王东升不着调，要给婶子大娘借钱买肉吃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老爹老娘情绪稳定，也没有一个劲叨叨个不停。 这段时间，家里什么情况，他们老两口非常清楚。 哪怕，今天下午王东升把电视机广播匣子买回来，家里也不至于真的要借钱买肉。 …… 第90章 三姐没来 “爹，娘，我现在收蝎子、知了猴，虽然不算投机倒把，但也没有政策支持，所以必须要低调。” “不管赚多少钱，都不能跟其他人说。” “财不外露，别人只要不知道咱们具体赚了多少，最多说一些闲言碎语。” “等几个姐姐过来，也得跟她们说一声。”王东升提醒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家里属你会折腾。” 王父砸吧了一口焊烟，没好气的白了王东升一眼，“要不是你又买自行车，又买电风扇，谁会去想卖蝎子、知了猴能赚钱。” “我买自行车，不是为了更好的去市里卖知了猴吗？” “电风扇买回来，那不是为了家里凉快点。” “爹，你晚上都不去房顶睡觉了，还好意思说我……” “这事儿，要怪就得怪你大孙子王成海，孙女王晓雅在外面嘚瑟，把其他小朋友都叫到家里来吹电扇。” 王东升拿出一根官厅，在院子里找个阴凉处点燃。 “电风扇买都买回来了，每个月还要多交电费，当然得把多交的这些电费用回来。” 王父说的理直气壮。 “你就不怕整宿整宿的开着电风扇，把电风扇用坏了。” “那就不是一两块钱能修好的。” 王东升揶揄了老爹一句。 “升子说得有道理，不能一直开着。” 王母赞同的点点头，她现在越看儿子，越觉得儿子有出息，越看越觉得顺眼。 “娘，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电风扇就得多用。” “越是不用，越是关关停停，越容易坏。” 王东升还真担心他老娘，晚上就是热着也不开电风扇，那他不白买了。 抽完烟，王东升拉着媳妇儿，回到屋子里，把过两天计生办要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媳妇儿，明天我去市里，找冯主任问问，看能不能在周边租一个屋子，你先带着晓雅和成江过去住几天。” “等计生办的人走了，你们再回来。”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我回娘家住几天，或者去舅舅家住几天就行。”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万一老丈人家和舅舅家也有计生办的人过来查，那不就更麻烦了吗。” 上一世王东升根本没操心过这些事情。 每次计生办的过来，媳妇儿都会提前躲出去，但现在情况不同上一世。 由于收知了猴、蝎子，他们家被村里人讨论比以往多很多。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那你先去问问。” 许秀琴被说得也有些担忧起来。 总是麻烦娘家舅舅，也不好。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家里条件比以往好，自家男人知道心疼她。 在市里躲几天，确实更方便、安全。 毕竟谁都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三哥回去，不会就是因为计生办下来查的事情吧？” “他们家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王东升此刻才回过味来。 “三哥家老大是闺女，生老二有村里开的证明。” “三嫂生完老二，坐完月子，就结扎了，不会有事。” “听爹和大哥早上过来说，村里已经被计生办的检查过一遍，拉走不少生完二胎、三胎没上环，结扎的妇女。” 许秀琴下午跟自家男人说起计生办的事情，也是因为她爹早上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嘴。 “我都忘了这事了。” 王东升拍了拍脑门。 在他们这里，第一胎是女儿的话，是可以生第二胎的，不过要求也很多。 三舅哥许志强家生二胎的时候，还是罚了钱。 只是相对来说罚得要少很多，象征性的罚了一百五十块钱。 老丈人和几个舅哥一人给凑一些，就够了。 说完这事，许秀琴把小儿子交给王东升抱着，她则是去厨房帮老娘做饭。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一直玩到吃饭才回来。 吃完饭，自然是避免不了，一顿打。 “三姐，今天怎么没过来？” 眼看七点半了，另外几个姐姐都过来了，只有三姐还没来，王东升不免疑惑。 三姐王桂芳家距离他们家，走路慢悠悠的溜达过来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平时三姐比其他几个姐姐过来的都要早。 “早上，三姐走的时候，也没说晚上不过来。” “升子，要不你骑车子去三姐家看看？” 许秀琴抱着小儿子从里屋走出来说道。 “不用担心，三姐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等会估计就过来了。” “嗯，说不定是三姐夫今天回来得晚，耽误了时间。” “我听说北桥村已经开始烧砖窑，三姐夫是拖拉机手，肯定很忙。” “升子去看看也好，反正离老三家不远，没事的话，就带着三姐一起过来。” 几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王东升直接骑着自行车，出了家门，往三姐家走。 刚到北桥村河堤上，一眼就看到外甥女李晓琳、李晓倩和外甥李兴河，在河堤上玩。 “小舅儿，你咋过来了？” 李晓琳眼尖，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刚上河堤，就看见了他，连忙带着弟弟妹妹朝王东升跑过来。 “晓琳，你们娘呢？在家吗？” 王东升停下自行车，笑着问道。 “没在家，跟我爹拉货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李晓琳话还没说完，李兴河就眼巴巴的看着王东升：“小舅儿，能给我们买冰棍吃吗？” “我娘让我们来抓知了猴，说是给小舅儿送过去，就可以换冰棍吃。” “买，必须买。” 王东升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放好，掏出三个一毛的硬币，分给三人一人一毛，问道：“你们爹娘去什么地方拉货了？” “不知道。” “好像是去县里给大队拉煤。” “奶奶说，爹娘要干到很晚才回来。” 三个人，看到钱，两眼冒光，睁着抢着回答王东升的问题。 “晚上，不要跑太远，早点回去，别让你们奶奶担心。” “还有，一定不能去河里玩，不然，让你们爹娘知道，腿都给你们打断。” 王东升知道了三姐的情况，又嘱咐了三个孩子一番，这才骑上自行车回家。 …… 第91章 提前谋划养猪 “几个姐姐和老娘都去抓知了猴了？” 到家后，把自行车放下，王东升拿起镊子和陶罐，对着正在院子里抱着小儿子歇凉的媳妇儿问。 “你前脚刚走，娘就和几个姐姐出去了。” “三姐咋回事，今天不去抓知了猴了吗？” “三姐跟着三姐夫去给村里大队拉煤了。” “这大热天的，非得跟着去瞎折腾，也不嫌热。” “我先去抓蝎子了。” 王东升伸手捏了捏小儿子滑嫩的小脸，被许秀琴拍开，嘻嘻哈哈的走出家门，去找他爹。 这几天，他爹跟三舅哥基本都在两个废弃的砖厂之间活动，王东升转了一圈，找到了他爹。 路上遇到村里的大爷大娘，询问他买电风扇的事情，随口敷衍两句，连忙离开。 这些大爷大娘，晚上吃完饭，没事干，就喜欢摇着蒲扇闲聊各种八卦。 真要跟他们掰扯，能拉着你说到回去睡觉。 “老三家啥情况？” 王父见儿子过来，随口问。 “三姐跟三姐夫去县里拉煤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今天不过来抓知了猴。” 王东升掏出一根官厅烟递给老爹，然后给自己点燃一根，“这段时间，天天这么热，地里的棒子苗咋样了？” “对了，下午我去找大队书记，他跟我说起供销社收菜的事情，像咱们家种的菜不能全部拉到市里去卖，多少要拉一些卖给供销社，意思意思。” 家里种的这些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韭菜，茴香都属于统购统销的蔬菜。 当初种的时候，都在大队做过登记。 并非完全是自己想种多少就能种多少，同样也不是自己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必须要留一部分，卖给供销社。 今年刚刚包产到户，要等到明年，才能真正实现自由种菜、卖菜。 “我知道，这几天摘了菜，就先送供销社一部分，剩下的再去市里卖。” “不知道啥时候，种菜能真正自己做主……” 王父吐出一个烟圈，顺手夹起一只趴在墙缝里的蝎子。 “我看报纸上说，南方一些城市已经试行自由交易，咱们这估计快了。” “爹，等抓蝎子和知了猴的季节过去，我想着买十几二十头小猪养着。” “咱们家猪圈有些小了，得加盖几个大点的猪圈。” “谁家卖小猪仔，你给打听着点。” 王父瞥了儿子一眼，“你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咱们家又不是养猪专业户，最多只能养三头猪。” “超过三头，被发现，猪都给你收走，还得交罚款。” “这就不用爹你操心了，养猪专业户的事情，我会搞定。” “你只需要听我的，在家里多盖几个猪圈，打听好哪有卖小猪仔的就行。” 王东升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当你是谁？还你能搞定，养猪专业户又不是咱们村大队说了算。” “我听说，养猪的数量超过五头，得经过公社畜牧站批准。” “再说，咱们家哪有那么多粮食养猪？” 王父其实也想多养一些猪。 养猪不仅能赚钱，而且十几头猪每天产生的猪粪那可都是好肥料，施到地里能让自家的地更肥沃，减少化肥的使用。 奈何政策他不允许啊。 他们村有人偷偷养了四头猪，被公社畜牧站发现，不仅把多出来的一头猪仔没收，还罚了不少钱。 “我有七个姐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加起来几十上百个亲戚。” “随随便便，找他们买一些棒子、麸皮，足够养几十头上百头猪了。” “今年分了地，各家都种了不少棒子，等秋收后，家家都会有余粮。” 王东升对饲料这一块，倒是一点不担心。 今年养猪可能麻烦一些，但等明年、后年，政策大幅度松动后，就简单多了。 他想从今年开始养，是想先积攒一些养猪的经验。 家里头，老爹老娘，七个姐姐，虽然都能养猪，养鸡，养鸭，以前还经常帮着大队养猪场干活。 但从来没有自己规模化的养过猪，今年先练练手，为明年后年更大规模的养猪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王东升还有一个目的，等明年村里大队的养猪场废弃之后，他要把养猪场买下来。 他们村是大村，养猪场建的大，最多可以同时养二百头猪。 养猪场周围还有一大片空地。 后期想要扩大规模的话，还可以继续在周围建造猪圈。 上一世，这个养猪场废弃了很多年，直到几十年后才拆除，和周围的空地一起路面硬化，建了村活动中心。 “你怎么说都有理。” “猪圈好说，找你二叔，三叔，几个姑父，姨父，舅舅们帮忙，几天就盖起来了。” “这事，你最好先跟大队书记说一声，把养猪专业户的资质办下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照蝎子，很快到了东边的废弃砖厂。 “不知道过两天整理废弃砖厂，能翻出多少蝎子……” “爹，到时候，你也过来帮忙，等他们抓了蝎子，你就跟他们说，把蝎子都给你，个头大的给他们两分钱一个，个头小的一分钱一个。” “我到时候去另一个废弃砖厂帮忙。” “这两个砖厂，抓个几斤蝎子应该不是问题。” 王东升突然想到这件事。 他们村这两个砖厂废弃几年，说是蝎子窝都不为过。 这段时间，他们每次过来，都有不少收获。 “大队准备啥时候来清理？” 王父没想到大队动作这么快，连忙询问。 “应该就这两天，到时候，大队书记，会在喇叭上喊人干活。” “不过，这两天干活，不记工分。” 王东升把下午在大队书记那了解到的情况，大致跟老爹说了一遍。 今天晚上，天气依旧炎热。 父子二人在东边砖厂翻找了一阵，已是满头大汗。 等把东边的砖厂全部翻找一遍，王东升又和老爹去西边的砖厂照了一圈，拉着老爹就要回家。 “这才不到十一点，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多照几个蝎子，多赚点钱不好。” “你这才踏实干几天，就又想着偷懒……” 王父没好气的数落。 “我这是为你考虑，怕你热着。” “咱们就是再抓两三个小时，撑死多赚个块八毛钱。” “这要把身体热坏了，可不是块八毛，就能解决的。” “你说你这么大年龄了，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怪不得娘天天叨叨你。” 这大热天的，哪里有在家吹风扇，搂着媳妇儿睡觉舒服。 …… 第92章 一波三折，赚钱又发家 “我不干活，你娘才要叨叨。” “老子赚多少钱，最后还不是都得便宜了你个小兔崽子。” “连你都不上心，老子还拼死拼活给你干个屁。” 王父越想越是通透，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不知不觉中被儿子给洗脑了。 两人回到家，刚过十一点，王母和二姐刚回来不久，才洗完澡，准备上房顶睡觉。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母疑惑的看着父子二人。 “天太热，早点回来休息，明天干活才更有劲。” “今天抓了多少知了猴？” 王东升直接转移话题。 “没多少，我跟你几个姐姐，加起来抓了一千多个。” “早点回来也好，地里还有不少活，明天早点起早点干完。” 王母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从梯子上爬到屋顶，又对着王父说道：“你今天来房顶睡，别整天想着吹电扇。” “还不知道谁在家一直吹电扇呢。” 王父嘀咕一句，把手中的烟抽完，放好晚上抓的蝎子，回到老屋，直接打开电扇吹起来。 王东升则是回到房间，拿着媳妇儿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进入洗澡棚子，快速冲完澡。 敲了敲老爹房间的玻璃，告诉老爹他洗完澡了，这才回到自己屋，上炕搂着媳妇儿睡觉。 “媳妇儿，每天来一发，赚钱又发家……” 王东升搂着媳妇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等一会，爹洗完澡，还得从咱们这边的梯子上房顶。” 见自家男人上炕就凑到她身边，对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心知肚明。 反正拒绝不了，只能顺从，早弄完，早休息。 “媳妇儿，你咋不反抗？” “我还是喜欢你反抗时候的样子，更有情调。” “你脑子里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手给我拿开……” 许秀琴被说得脸色发红，假装生气的把自家男人搂着自己的手拿开，转过身，不去看他。 “这就对了吗……” “反抗才更有情调，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晚上做事情再没个情调，都要处成兄弟了。” 王东升死不要脸的继续把手伸过去。 等老爹洗完澡，上了房顶，他立刻变得更加放肆。 结果，小儿子不作美。 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小儿子不合时宜的哭起来。 许秀琴立即起身，去抱小儿子，然后让王东升拿尿布，换尿布，喂奶。 折腾了一通，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哄睡着，闺女又醒了，要上厕所。 许秀琴又带着闺女去外面厕所。 经历了一波三折，王东升依然兴致不减。 把两个孩子伺候完，又哄着媳妇儿尝试了之前从来没尝试过的方式，这才心满意足的睡觉。 早上，三舅哥许志强一大早带着昨天抓的知了猴和蝎子赶过来。 昨天晚上，他叫上大哥，二哥和小弟，带着老爹和几个侄子，去了离他们村不远的碎石滩，抓的蝎子比前几天多很多。 一家人，加起来足足抓了七斤多蝎子。 王东升睡足，一觉醒来，听说三舅哥带过来这么多蝎子，都感到意外。 后面听三舅哥把情况说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这边的河堤，每隔一段距离，就分布着零零碎碎的碎石滩。 往西边走，到镇上附近的河段，河面变得更宽，碎石滩更多，范围也更大，再加上最近这几年，施肥、打药，田地里的环境不是很适合蝎子生长。 所以，不少蝎子迁移到碎石滩这种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导致这些碎石滩的蝎子数量比以往更多。 直到八五、八六年以后，河水被污染，人们大肆捕捉，这些碎石滩中的蝎子数量，急剧减少。 到了九十年代以后，基本上只有村里老墙，砖墙，废弃砖厂这些地方还能照到蝎子，碎石滩、田间地头的蝎子数量已经极为稀少。 照一晚上，都不一定能抓到几十只蝎子。 “三姐，早上没过来？” 王东升跟三舅哥聊完，才发现三姐早上又没过来。 “晓琳早上过来送知了猴的时候，说三姐和三姐夫，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家。” “又不是给自己干，这么拼命做什么……” “北桥村已经开始烧砖窑了，三姐夫作为拖拉机手，每天最少可以得五六十工分，三姐帮忙能得三十工分。” “别人，在砖窑干一天不过能得二十工分到三十工分。” “其他干得早的大队，十个工分差不多就是一块钱，三姐和三姐夫两人一天八十工分，可不得铆足了劲干。” 几个姐姐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她们了解到的情况。 “那也不能没有白天晚上的干啊。” “等三姐来了，我得好好跟她说说，赚钱重要，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王东升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三姐和三姐夫这么拼命干活的做法。 他可是非常清楚，现在烧砖窑还能核算到十工分一块钱。 等到明年，不用说十工分一块钱，就是十工分五毛钱都不一定有。 不过，拖拉机手倒不完全靠着砖窑赚钱。 平时拉拉货，农忙的时候，耕地、拉粮食也能赚不少钱。 相对来说，三姐家比另外几个姐姐家过得都要好。 王东升记得，就在这两年，三姐家不仅买了电风扇，还买了广播匣子和电视机。 在附近村子里，都是最早一批买电视和电风扇的家庭。 吃过早饭，等媳妇儿和六个姐姐把知了猴全都炸好，王东升和三舅哥把这些知了猴全都打包，放好。 带着蝎子，叫上明明和花花，直接赶往市里。 今天，又是他娘拉着菜去市里卖。 老爹则是用板车推着部分摘回来的菜，去镇上供销社交差。 “三舅哥，家里一切都好吧？” “嗯，挺好。” “最近计生办查得严，我们村里好几个超生的都被查出来，交不起罚款，连家里养的猪羊、鸡鸭都给拉走了。”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女人都被拉去结扎……” “今天回来，就让秀琴带着晓雅和成江跟我回去住段时间。” “我们那边刚查完，计生办的应该不会继续过来。”许志强提醒道。 “我等会看看能不能在市里租个房子，要是能租下来，就直接来市里。” “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谁，躲几天更方便。” …… 第93章 三姐夫把拖拉机开沟里去了 到了市里，王东升先让三舅哥、明明和花花去南关市场，他自己去了冯建军家。 今天早上，老丈人一家抓的蝎子数量比往常多不少，而且个头都比较大。 所以，他带过来的蝎子数量，也比前两天多。 大个头的蝎子，加起来有八斤三两五钱，小个头的蝎子，九斤七两六钱。 再加上这段时间，几个姐姐和七大姑八大姨，拿过来的知了猴皮有八斤多。 总共卖了二百一十块钱。 “东升，刘厂长昨天离开时，还跟我和建军说，让你想通了就去找他。” “昨天回去有没有跟家里商量商量，要是你愿意跟刘厂长去南方，工资方面还可以再商量。” 冯建军老爹把钱拿给王东升，又当起了说客。 昨天刘厂长走之前，特意跟他们提起，要是能让王东升和他一起去南方，他愿意给一部分好处费。 以后收他们的蝎子，还能多给一些钱。 “叔，这不是工资不工资的问题，我们家里就我一个男丁。” “南方虽然好赚钱，但也更加混乱，我爹娘可舍不得我跑这么远。” “我倒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叔。” “最近村里计生办查得有些严，我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让我媳妇儿带着孩子过来躲几天。” “叔，知不知道这附近谁家房子空着，能往外出租？” 王东升跟冯建军一家算是比较熟络，倒也不怕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家就有空着的房子，就在旁边。” “就是房子破旧一些，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来这里住几天，有我们在，也方便照顾，不会让别人欺负。” 冯建军老爹大方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 “该给租金还是要给租金，现在还不知道村里计生办要查多久，住在这里，还得麻烦叔和建军大哥照顾……” “那我就省点事，占点便宜，给叔按二十块钱，先租一个月。” 王东升对这时候的房租，大致了解一些。 像冯建军家所在的北关，平房的房租，一个月大概十到十五块。 他给二十块钱一个月，已经超过了这边的房租水平。 “哪里用得到这么多，你给十块就行。” “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平时就是用来放一些杂物。” “等会，我就跟你婶去把这房子收拾出来，你媳妇儿什么时候过来，都能住。” 冯建军老爹本来不准备收钱，但他也知道王东升的性格，真要一分不收的话，肯定会给他送更多东西。 还不如收个最低价，意思意思，省得一个劲的推让。 王东升又推辞一番，说了一箩筐好听的话。 哄得冯建军老爹是眉开眼笑，然后直接掏出十块钱给冯建军老爹：“麻烦叔了，日子就从今天开始算。” “明天我就把媳妇儿和孩子接过来。” “啥时候过来，就从啥时候算，哪有提前算的。” 租好房子，王东升心情大好，跟冯建军老爹看了看房子，然后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来到南关市场。 今天拉过来的知了猴数量不多，油炸的只有四千个，干炒的不到三千个。 十点左右，全部卖完。 王东升把提前打包好的知了猴和老娘特意留下的菜给周伟红送过去，又去副食品店买了一些动物饼干和水果糖。 带着明明和花花，去卖油的二道贩子手中，买了二十斤棉花籽油，一路打打闹闹，不到十二点回到了村子里。 把今天卖知了猴、蝎子的钱，交给媳妇儿，“房子我租好了，冯主任家的房子，自带小院，有现成的灶台。” “明天我直接带着你和三个孩子过去。” “成海就让他留在家里吧，都带过去，看不过来。” “没事，我在市里陪着你，然后把炸知了猴的活，交给几个姐姐干就行。” “收知了猴和蝎子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几个姐姐，不会耽误。” 王东升正跟媳妇儿说着话，就见四姐王来娣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升子，爹，娘，不好了，三姐和三姐夫今天早上去县里拉煤，车掉进沟里，受伤了。” 四姐王来娣一脸焦急，气喘吁吁。 “四姐，你先不要着急，慢慢说，三姐和三姐夫伤得严重不严重，现在是在家，还是去了医院？”王东升刚从里屋出来，听到四姐的话，连忙问。 “在县医院，具体伤得重不重，我也不知道。” “我去县里看看。” “爹娘，四姐，你们不要太担心，咱们这里没什么太大的沟，拖拉机开沟里去，不至于翻车。” “估计，三姐和三姐夫就是受了一些轻伤，被吓着了。”王东升说完，回屋里，拿了二百块钱，骑上自行车，就要出门。 “升子，我跟你一起去。”四姐王来娣追了出来。 “好，那你骑三姐家的自行车。” “升子，来娣，你们路上骑慢点，有事，就给大队打电话。” “知道了。” 王东升应了一声，和四姐离开家，往县城赶。 这一路上，王东升都在回忆上一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但并未找到有关三姐三姐夫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受伤的记忆。 既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三姐三姐夫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并未有什么大事。 要么就是他重生回来，改变了周围一些事物的发展轨迹。 姐弟二人，顶着大太阳，紧赶慢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县医院。 先是到门诊询问，然后又到住院部，这才找到三姐和三姐夫。 “升子，来娣，你们怎么过来了？” 三姐王桂芳见到王东升和王来娣两人急匆匆过来，心中一暖。 “我听大队的人说你和姐夫把拖拉机开沟里去了，担心你们，就回娘家，叫升子一起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你和姐夫没事吧？” 王来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查看一遍，发现三姐和三姐夫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瞬间放心大半。 “我和你姐夫没事，是别的村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骑得太快，拐弯的时候，正好撞在了我们的拖拉机上。” “为了躲避这人，你姐夫这才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去，我就是从拖拉机上掉下去，腿上和手上擦破点皮。” 见王东升和王来娣一脸担忧的神色，王桂芳掀开袖子，让两人看了看。 看到胳膊上两道不深的划痕，王东升姐弟才真正放下心来。 …… 第94章 驴肉火烧 “哎呦……” “哎呦……” 王东升三姐弟正说着话，病床上，一个腿上、手臂缠着绷带的男子，忽然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捶着胸扯着嗓子哭喊：“天杀的，我男人被你们撞得骨头都断了，以后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人是你们撞的，医药费、我们一家子的生活，你们都得负责。” 王东升此刻才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哭闹的中年妇女。 “该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会……” 三姐夫李茂全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东升一把拉住，“你不用在这哭天喊地。” “这事肯定得交给大队处理，至于最后责任具体怎么划分，自然会有大队来判定。” “该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负责。” “你也不要想着讹人，我姐夫是给大队干活，这事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王东升说完，拉着三姐、三姐夫往病房外走。 “你们不能走……” 中年妇女停止哭喊，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三姐夫李茂全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给我放开，我们是哪里人，你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妈的，真想跑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非得招人恶心，老子是王东升，在十里八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真要不知好歹，把老子惹急了，老子让你一家子不得安生。” 王东升一把拍开中年妇女的手，恶狠狠的道。 这个时候，必须要表现得强势一些，不能让对方得寸进尺，一个劲的纠缠不休。 现在表现的越强势，后面问题越容易解决。 不然，真要让人觉得好欺负，不说狮子大开口，最起码得让他姐姐，姐夫吃大亏。 “哎呦……撞了人，还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赶紧给我闭嘴，你男人还没死呢，就孤儿寡母，没读过书，就不要瞎几把用成语。” “我说床上的大叔，你就是轻微骨折，养几天就能好，你还没死呢，你媳妇儿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直接弄死你……” “我看莫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晚上睡觉可得长点心，别哪天被自己媳妇儿弄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东升说完，带着四姐，三姐，三姐夫，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还没等他们走出过道，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男人和女人相互骂街的声音。 “升子，你这么挑拨他们，不会出事吧？” “咱们私下里赔点钱就行，没必要惊动大队。” “万一把事情闹大，你姐夫可能都不能继续开拖拉机了。” 住院部外，三姐王桂芳一脸担忧。 “我刚刚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不这么说，他们肯定得讹咱们一大笔钱。” 王东升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拿出一根烟递给三姐夫：“等会咱们把后面的医药费交了，再回去吓唬吓唬他们，然后，给他们二三十块钱作为赔偿，让他们写条子签字画押，把这事给了结……”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正规的交通规定。 出了事故，不严重的时候，基本都是私下里自行解决，或是大队说和。 只有在出人命的情况下，才会惊动交警和公安。 并且，一般都是照顾弱者，哪怕明知道是对方的过错，一旦惊动公社，多少都会给拖拉机手一些处罚。 最轻也要去学习一两个月，这期间不能开拖拉机。 严重点，半年到一年不让碰拖拉机都有可能。 三姐一家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全靠着三姐夫开拖拉机，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被耽误。 王东升刚才基本清楚了被撞中年男子的情况，并不算严重，连手术都没做，就是骨折，打了石膏。 最多养个一两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升子的这个办法挺好，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哪怕多赔点钱都行。” “大队最近活多，可不能耽误。” 三姐夫李茂全附和道。 他不想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干活。 昨天一天，他们两口子赚了一百多工分。 再加上来回运煤，还能接点私活，挣点外快。 一个月下来，最少赚二三百块。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王东升说道：“三姐，三姐夫，我带了二百块钱过来，你们先拿去应急，把后面的医药费付了。” “然后，咱们再进去找这两口子，商量补偿误工费的事情。” “我来给他们沟通，你们负责打圆场。” “要是他们愿意好好沟通，多给他们十块八块的也行，要是不愿意好好沟通，那就咬死二十块钱。” 三姐，三姐夫都没意见。 他们来得比较着急，身上确实没带着太多钱，也就没跟王东升客气。 商量好对策，王东升让四姐带着三姐出去买东西吃，他自己则是和三姐夫去住院部收费处交了后续费用。 治疗骨折，打石膏、正骨的费用倒是不高，加上各种药钱，只需要十二块钱。 但是，对方还需要住院七天，才能回家。 每天医药费差不多要一块钱。 满打满算，二十块钱完全足够，相对于后世，那是相当便宜。 当然，要是做手术，价格就高了，没个百八十块钱，绝对下不来。 农村还不像城里的职工，能够报销。 王东升三姐夫又交了十块钱的医药费，然后和王东升在住院部门口等王来娣和他媳妇。 四姐王来娣知道王东升还没吃午饭，就给王东升买回来两个焖子火烧。 “连点焖子都舍不得放，还叫什么焖子火烧。” “姐，你们买火烧的地方，有没有驴肉火烧？” 火烧是他们这的特色，特别是漕河驴肉火烧，十分有名。 只是，现在才刚刚从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变，想吃驴肉火烧都不容易。 “有，价格太高了，要四毛钱一个，我没买。” “你想吃，我一会去给你买两个。” 三姐王桂芳对自家这个弟弟向来大方得很，哪怕自己不吃，也必须得给弟弟安排上。 这次没直接给他买驴肉火烧，只是下意识的节俭行为。 “不用，等会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自己去买。” 四毛钱一个，对现在的王东升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这种好东西可不是很常见，等会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多买几个，让家里人好好改善一顿。 …… 第95章 连哄带骗，强势解决 王东升从早上吃了饭，到现在才吃上东西，并且还干了半天活，确实是饿了。 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两个焖子火烧吃完。 抽了根烟，再次嘱咐了一遍，和三姐夫、三姐和四姐进入病房之中。 刚一进来，就看到中年男子脸上几道明显的抓痕，有的地方冒着血渍，中年妇女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看到王东升几人，两人的眼中全都露出愤怒，但中年女人老实了很多，不像刚才那般拉拉扯扯，哭天喊地。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 “想必你们两人心里比我更清楚事情的经过。” “这一次意外，主要责任在你们，我姐夫的拖拉机还因为躲避你们，开到沟里去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损坏。” “原本我是准备让大队和公社派出所的专业人员过来，对这次意外，进行定责。” “该我们赔的，我们自然会赔偿，要是拖拉机哪里损坏，该你们赔的，你们也得照赔不误。” “这拖拉机是公家的东西，到时候，你们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听着王东升的话，中年男子和中年妇女的脸色急速变化。 他们就是普通人家，连自行车都是借的，哪里有钱赔拖拉机维修的钱。 “又不是我让他把拖拉机开沟里去的，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这事不能赖我们，是他自己把拖拉机开到沟里的。” “你们可不能讹人……” “太欺负人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明明是我们被撞了，还要让我们来赔拖拉机……” 中年妇女扯开嗓子，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叫起来。 “给我闭嘴。” “别他妈的，动不动就把讹人挂嘴上。” “这是医院，不是家里炕头，再鬼哭狼嚎，我现在就去把大队和公社的人叫过来。” “到时候，你们敢闹腾，都给你们按寻衅滋事，给你们抓起来，去吃公家饭。” 王东升大喝一声，打断中年妇女的哭喊。 “现在给你们两个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你们的医药费、误工费多少钱，我们一分不少的赔给你们。” “然后拖拉机维修的钱，还有拖拉机维修期间的损失，由你们来赔。” “第二个方案，这事咱们私下解决，拖拉机维修的钱我们出，你们的医药费、误工费你们自己承担。” “造孽啊……” “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钱出医药费……” “还要耽误这么长时间干不了活，家里的老小可怎么办呀……” “你个傻逼娘们，快给我闭嘴。” 中年男子看到媳妇儿又开始哭嚎，听得是一阵头大，不耐烦的呵斥一句，又看向王东升，“小同志，这事我可以私下跟你们和解。” “但是，医药费我们承担不起，我腿又断了，没办法干活。” “一家老小，都要靠我养活，你多少要给点误工费……” “你打算要多少误工费？”王东升直接开口询问。 “三十……二十就行。”中年男子说话的底气都小了很多。 “好，医药费我们给你出了，再给你们二十块钱。” “为了保证我们双方以后反悔，等会儿我写一个双方相互和解的协议，你们签了，我就把钱给你们。” 王东升没跟两人继续磨叽，说完让三姐、四姐去找人借了两张纸和笔。 把双方愿意和解，并且以后不会再因为此事找对方麻烦的内容清楚明白的写在纸上。 然后让中年男子在纸上写上自己名字，按上手印。 “要不是我姐和我姐夫心软，你们今天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倒贴。” “这次算是便宜你们了。” 王东升把其中一张按好手印的纸装起来，让三姐夫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对方。 “钱给你们了，咱们两清。” “以后再有什么事，都跟我们无关，同样，拖拉机维修的钱还有一车煤的损失也不用你们赔偿。” “姐，姐夫，我们走。” 王东升说完，直接带着三姐，四姐，三姐夫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能如此顺利，主要还是对方其他亲戚没过来，两人又被他刚刚的一番话给唬住，这才能如此痛快的同意赔偿的事情。 要是等对方亲戚过来，七嘴八舌之下，想要解决可不会这么容易。 “升子，咱们就这么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三姐夫李茂全有些不放心的问。 “有什么不好的，医药费付了，误工费给了，要是还留在这里，不就显得咱们理亏了吗？” “姐夫，咱们有理，咱怕啥。” “要不是怕耽误姐夫你开拖拉机，我才不会这么痛快给他们误工费。” 王东升转头看向三姐、四姐：“火烧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刚刚没吃饱，我再去买几个。” “我带你去。” 三姐王桂芳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带着王东升钻进一个胡同，找到一个卖火烧的小摊。 “老板，给我来二十个驴肉火烧。”王东升霸气说道。 “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真要二十个驴肉火烧？” 摊贩明显不太相信，别人买一两个都要和他讨价还价，抠抠搜搜。 他在外面卖了三个来月的火烧，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一次性买这么多驴肉火烧。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玩吗？” 王东升直接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摊贩。 “升子，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二十个，要八块钱呢。” 王桂芳连忙阻拦。 “你、四姐，三姐夫，几个孩子，还有爹娘，我媳妇和孩子，另外五个姐姐，这么一大家子一人两个都不够分的。” “算了，还是给我来十块钱的算了，也省的找零。” “买这么多，你给我算便宜点。” 王东升算了算，发现二十个真不够。 “平时卖四毛一个，我给你算三毛五。” “干嘛这么麻烦，直接给我三十个驴肉火烧。” “你这有这么多吗？” 王东升看了看他这个小摊，不像是能弄出三十个驴肉火烧的样子。 “我家就在附近，现给你打驴肉火烧。” 摊贩第一次接到这么大活，十分兴奋，推着自制的木头小车，往回走。 十块钱三十个，他还能赚小四块钱。 “升子，我们不用吃驴肉火烧，你自己买几个回去吃就行，不用买这么多。” “回家，爹娘又该念叨你大手大脚，乱花钱。” 王桂芳拉住王东升。 “姐，又不是天天吃，尝尝鲜，回家我给爹娘说。” 王东升拉着三姐跟在摊贩后面，去拿驴肉火烧。 …… 第96章 家里人多，三十个火烧都不够分 卖火烧的摊贩住的地方距离他摆摊的地方，确实不算远。 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处平房之中。 摊贩把媳妇儿叫出来，两人忙碌着一起打火烧。 “老板，你天天卖火烧，家里的面够用吗？” 王东升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摊贩。 “家里的面肯定不够，只能去找亲戚朋友买粮票。” “要是自家有粮，倒是能赚点钱，这花钱买了票，再去买面，基本上没什么利润，也就赚个辛苦钱。” 王东升人随和，又一口气买十块钱的火烧，摊贩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老板，有多余的粮票吗？我也想买些面粉。” 王东升试探着问道。 “同志是做什么的？” 摊贩立即警惕起来。 “我就是农村的农民，家里人口比较多，今年地里产的麦子不够吃。” “那你直接在镇上或者村里集市买就行，比你买粮票再去买白面便宜。” “我经常去农村的集市上买白面。” 摊贩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 “升子，你想要白面，我回去想办法给你弄点，不用在外面买。” 三姐王桂芳小声在弟弟耳边说道。 “不用，等有空了，我去集市看看。” 王东升摇摇头。 他倒是把镇上集市有卖粮食的摊贩这回事给忘了。 老爹老娘自然不可能去集市买高价面粉，更不会跟他说。 又等了十几分钟，火烧全部打好，夹上鼓鼓囊囊的驴肉，闻着都香。 拿上驴肉火烧，姐弟二人急匆匆离开摊贩家。 “桂芳，升子，你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久？” 三姐夫李茂全脚底下已经有三四个烟头，看到王东升姐弟二人，立刻丢掉手里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一脸担忧的问。 “多买了几个，火烧都是现做的，用的时间长了点。” “姐夫，你带着三姐。”王东升把火烧交到四姐手中，“四姐，我带你。” 三姐、三姐夫早上把拖拉机开到沟里，一时半会，拖拉机没法弄出来，两人也不知道中年男子当时啥情况，匆忙拦了一辆其他大队的拖拉机就往县医院跑。 对方把他们送到县医院，就直接离开了。 四姐王来娣知道这事，也是因为他们大队的人把拖拉机开回村里，告诉她的。 四人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出来，回到北桥村三姐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王东升给三姐留了五个驴肉火烧。 然后，把四姐王来娣送回家，给四姐留了四个驴肉火烧。 四姐王来娣早就分家，家里只有两个孩子。 骑着车子回到家。 此时，大姐，二姐，五姐，六姐，七姐，老爹老娘，媳妇儿，三舅哥，一大家子都在家里堂屋等着他。 王东升刚一进门，十来个人忙着跑出来询问情况。 得知是别人骑自行车撞在了老三两口子拖拉机上，两人都没事，几人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升子，你这是买的什么？” 王母注意到王东升车把上挂着的布袋鼓鼓囊囊，上前摘下来，用手摸了摸，好奇问道。 “光顾着跟你们说话，把这事都给忘了。” “这是我在县里买的驴肉火烧。” “爹，娘，几个姐姐，三舅哥，媳妇儿，你们都尝尝，可香啦。” 王东升把驴肉火烧一个个的拿出来，分给几人。 “这玩意挺贵的吧？” “还是留给成海和晓雅他们两个吃吧。” 王母张嘴又想骂儿子败家，转念一想，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儿子越来越能干，买点火烧又花不了多少钱，并且，还想着她们老两口和几个姐姐，比以前不知道强多少。 “娘，你们吃，少不了他们两个的。” 王东升不由分说，把火烧分给几个姐姐和三舅哥，媳妇儿，让他们吃。 剩下的火烧，只有二十来个，让几个姐姐带回去，实在不够分。 至于，几个姐姐家里的孩子，以后买了再说。 “升子，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三舅哥许志强小心翼翼的把火烧收起来，跟王东升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去。 “等会，给爹娘、家里孩子还有三嫂也带一个回去。” 王东升又拿出五个火烧，给三舅哥包好，不由分说的塞给三舅哥。 “不用，真的不用，这驴肉火烧不便宜，你们留着吃。” 许志强拿一个就感觉十分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继续拿。 “这又不是给三哥你的，是给三嫂、两个侄子和爹娘的，你客气个什么劲儿。” “几个火烧，总不至于让我亲自给爹娘他们送过去吧？” “还是说三哥对我有意见，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我？” 王东升直接把话堵死，三舅哥不得不接下火烧。 直到他骑着自行车离开村子，才猛地回过神来，但也不好把火烧再送回去。 心中对王东升的偏见算是彻底消失。 这段时间，许志强一直住在这边，跟着王东升去市里卖知了猴、蝎子，两人接触的时间比从前多很多。 他对王东升了解越多，越是惊讶王东升的本事。 虽然有的时候做事依然流里流气，但是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这人又十分靠谱。 许志强在爹娘面前，夸了王东升半天，这才拿着火烧，回到自己家。 王东升并不知道，几个火烧能让三舅哥在他老丈人面前给他说这么多好话。 送走三舅哥，让老娘把剩下的火烧收起来晚上吃给孩子吃，然后说起了明天要带媳妇儿和三个娃去市里住几天的事情。 “去市里面住挺好，不用麻烦别人。” “三个孩子都带去，秀琴忙得过来吗？” “要不让成海留在家里，家里只有一个小孩，计生办的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王母看了一眼儿媳妇，关心的说道。 “不用，这几天我也留在市里，你和爹，还有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早上帮忙收一下知了猴、蝎子就行。” “我每天早上回来一趟，然后和三舅哥一起去市里卖蝎子、知了猴。” “升子，要不我跟秀琴一起去市里住。” “我们家小的也还没交罚款，正好能出去躲几天。” 七姐王爱娣有些意动的说道。 她们家两个孩子，小的比王晓雅大几个月，也是超生没上报，没交罚款。 并且，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不想被发现了，然后拉去结扎。 …… 第97章 躲到市里 “那敢情好，正好跟秀琴做个伴。” “我租的房子，面积不小，够住。” 冯建军家的老房子，三大间，两个炕都不小，不用说七姐王爱娣带着两个孩子，就是六姐、五姐一起过去，都住得下。 有七姐王爱娣在，媳妇儿看着几个孩子确实更轻松一些。 “升子，秀琴，你们什么时候去市里？” 王爱娣问道。 “明天早上就过去，七姐一会回去收拾收拾，带上换洗的衣服，把两个外甥女都带过来，晚上就在我们这里睡。” 王东升转头对着大姐说道：“明天早上还得用用大姐的自行车。” “不然的话，这么多孩子，一下子带不过去。” “那我晚上就不骑回去了。” “这两天热得很，也用不到自行车。” “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 王爱娣放下驴肉火烧，就往外走。 “先把驴肉火烧吃完再回去也不晚，这才几点，别啥都只想着别人。” “自己也要该吃吃，该喝喝。” “不然，天天累死累活，为了个啥。” 王东升拉住七姐王爱娣，把驴肉火烧塞给她，直到看着她吃完，这才放她走。 另外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和自己媳妇儿也在他虎视眈眈注视下把手里的火烧吃完。 王东升自己吃了两个，然后吃了几块瓜，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回屋休息。 傍晚六点多，三姐、四姐吃过晚饭，又来家里把上午的事情，详细的跟老爹老娘和另外几个姐姐说了一遍。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被媳妇儿许秀琴从外面找了回来，正在跟七姐王爱娣的两个闺女喜滋滋的吃着驴肉火烧。 七姐家两个闺女，大的比王成海小两个月，名字叫孙静。 小闺女马上三岁，名字叫孙婷。 两人都是瘦瘦小小的，跟王成海、王晓雅一样，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升子，这钱给你。” “晚上我还得跟你三姐夫去拉煤，就不去抓知了猴了。” 三姐王桂芳看到弟弟睡醒，拉着他进入里屋，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他。 “昨天晚上就一宿没睡，今天还干呀。” “姐，你们不是机器，不休息怎么行，再说，钱得一天天的挣，哪用得着这么着急。” “疲劳驾驶非常危险，晚上开拖拉机视线不好，你们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干，耽误不了多少事。” 王东升接过钱，直接放到柜子里。 “下午我跟你三姐夫都休息了。” “晚上比白天凉快，今天再拉几趟，就不会这么忙了。” “自行车，我给你放下。” “明天你要一大早带秀琴和爱娣去市里，晚上别回来太晚。” 王桂芳从里屋出来，跟另外几个姐妹和许秀琴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娘家。 晚上，媳妇儿许秀琴难得做了一顿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面是正宗手擀面。 王东升就着大蒜，一口气干了满满两大碗，这才和老爹去抓蝎子。 不到十一点，就回来休息。 这天儿越来越热，马上到月中，月亮又大又圆。 走在村里土路上，不用打手电，都能看得清楚楚。 回到家，把装蝎子的陶罐放好，简单冲完澡，王东升来到里屋上炕睡觉。 二姐，七姐，老爹老娘，两个外甥女，大儿子王成海和闺女王晓雅都在屋顶睡。 炕上只有媳妇儿和小儿子。 地方大，正好施展，王东升自然要跟媳妇好好折腾一番，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打起了呼噜。 心中装着事，早上不到六点，王东升醒了过来。 三舅哥一大早就过来了，正在帮忙处理知了猴。 打过招呼，递了根烟，问了问昨天晚上抓蝎子的数量，然后把几个孩子全部叫起来，吃过早饭，就让三舅哥一起带着他媳妇儿、七姐王爱娣和几个孩子赶往市里。 孩子多，根本没办法带着蝎子和知了猴。 只能先把媳妇儿、七姐和几个孩子送到市里，然后再返回来带蝎子、知了猴去市里卖。 王东升后座上带着媳妇儿和小儿子王成江，前杠坐着闺女王晓雅。 三舅哥许志强带着王成海，后面坐着孙静。 七姐王爱娣只带着她小闺女孙婷。 好在一大早天气凉快，这几天一直大晴天，路比较好走，几人用了一个来小时，到了冯建军家。 此时，冯建军还没去上班。 看到王东升一大家子过来，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还要为他们准备早饭，王东升赶忙阻止，连连说已经在家吃过了。 然后把媳妇儿、七姐介绍了一遍。 得知王东升今年才二十三岁，就有了三个孩子，冯建军和他老爹都是一脸羡慕。 冯建军家里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比王东升小两岁，前两年结婚，生了一个闺女。 原本已经申请下来，可以交罚款生二胎，结果这两年城镇职工干部政策收紧，原本申请下来的资格，又给取消了。 并且，严厉声明，若是强行生二胎，不仅他儿子的工作保不住，就连冯建军也会受牵连。 冯建军四十来岁做到药材厂主任，眼看下一步就要升为副厂长，自然不敢顶风作案。 私下里倒卖蝎子，也是他爹在干。 名义是收到了南方药材厂的委托。 即便被发现，对冯建军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毕竟人家南方药材厂确实有收购私人蝎子、知了猴皮等药材的权限。 跟冯建军打过招呼，王东升带着媳妇儿，七姐，几个孩子来到旁边的院子。 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媳妇和七姐收拾收拾，然后就和三舅哥，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又往家赶。 当他们到村里的时候，几个姐姐已经把知了猴油炸好。 明明和花花两人也在家里等他们。 王东升到家后，又马不停蹄的把油炸知了猴、蝎子装到自行车上，赶往市里。 当他把带过来的油炸知了猴卖完，已经是十二点半。 王东升从熟食摊上买了一些卤肉、卤菜和一只烧鸡，又高价买了十斤散装啤酒，十几个冰袋，邀请明明、花花去家里吃饭。 两人也没跟他客气。 跟着一起回到王东升租的房子这边。 刚进院子，王成海眼尖的看到老爹手里拿着烧鸡，顿时跑到老爹面前，兴奋得手舞足蹈。 另外几个孩子，紧跟着都围了上来，舅舅、爹的喊个不停。 …… 第98章 啤酒泡冰袋 许秀琴和王爱娣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她们早做好了饭，等着他们回来，笑着跟明明、花花打过招呼，立即招呼他们进屋吃饭。 “还好，你买了卤肉、烧鸡回来，不然，中午做的饭都不够吃。”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卖完知了猴？” 进入里屋，许秀琴把小儿子放到炕上问。 “去得晚，天又热，市场人少，就卖得慢了些。” “这是今天卖知了猴的钱，你收好。” 王东升把卖知了猴的钱掏出来，一股脑的全都交给媳妇儿，“下午我再去买点白面、棒子面和大米回来。” “蔬菜我每天从家里带过来，你们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过来就行。” “粮票我带了些过来，都是之前攒下来的，你买面的时候一起带上。” “棒子面不用买，家里有。” 许秀琴把毛票子规整好，仔细数了一遍，总共有八十三块六毛。 加上早上卖蝎子的一百八十五，今天又是两百多块钱的收入。 除去成本，能赚一百多块。 接连半个多月，每天都能有这么多收入，许秀琴现在看到这么多毛票子，早就没了最开始的兴奋和激动。 “粮票留着以后应急，我去黑市买面和米。” 王东升吃不惯粗粮，只靠媳妇从家里拿来的那点粮票，根本买不了几斤白面和大米。 还不如多花点钱，在黑市买白面和大米。 从里屋出来，王东升洗了把脸，这才上桌跟明明、花花、三舅哥一起喝酒。 “媳妇儿、七姐，你们一人喝一碗，凉快凉快。” 王东升给明明，花花，三舅哥倒好啤酒，又给媳妇儿和七姐各倒了一碗，泡上冰袋。 “你们喝就行，我们用冰袋泡水也一样。” 七姐王爱娣，连忙把啤酒端到弟弟面前。 “又不是喝不了，让你喝就喝呗，这里又没外人……” 王东升把啤酒放到七姐面前，不容置疑的说道。 “爹，我能喝一口吗？” 王成海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爹娘碗里的啤酒。 “小孩子喝酒，对脑子不好。” “本来就傻，再喝就更傻了。” “赶紧吃你的鸡肉去。” 王东升瞪了大儿子一眼，手摸了摸装啤酒碗，端起喝下一大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随后，招呼三舅哥，明明，花花一起喝酒吃菜。 “升子，还是你会享受。” “人生就是要学会享受，不然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古人都告诫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来来来，快吃饭喝酒，都饿了。” 王东升拿起装着啤酒的碗，跟明明，花花，三舅哥碰了一下，再次喝下一大口。 总共十斤啤酒，除去给媳妇儿和七姐倒的两碗，他们几人一人两碗多分没了。 吃过午饭，明明，花花，三舅哥也没着急回去，而是拉着王东升在院子里树下的阴凉处，打牌歇晌。 “升子，等抓蝎子、知了猴季节过去，你准备再做点什么？” 听到明明的话，花花和许志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他们也想知道王东升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半个多月，明明和花花两人跟着他一起卖知了猴，赚了不少钱，对王东升是越来越佩服。 所以，还想继续跟着他喝点汤。 “养猪，养鸡，养鸭。” 王东升随口说道。 “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们，就你还能养猪，养鸡，养鸭？” “我看你吃猪肉还差不多。” 花花明显不相信王东升真会去做这些事。 养猪虽然能赚钱，但是跟卖知了猴，蝎子比起来，不仅更加辛苦，而且周期更长，风险更大。 再加上，现在每家最多可以养两三头猪，这根本不算什么赚钱的营生。 “我忽悠你们做什么，等过几天，我就在家里盖几个猪圈。” “然后，去找大队书记谈谈养猪专业户的事情。” “现在国家都提倡农民在家搞养殖副业，增加收入，我们自然要紧跟国家政策。” 王东升认真说道。 他不怕三舅哥，花花和明明跟风。 现在是妥妥的卖方市场，不管养多少猪，都能卖出去。 而且养猪的多了，才能形成集群效应，到时候不仅可以申请政府扶持，而且有可能成为农科院下面的畜牧研究试点。 即便明明、花花两人不问，等今年他尝试过后，也会鼓动两人积极参与到这个伟大的项目中来。 “卧槽，你说真的？” “养猪专业户的名额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咱们镇上总共也没几个人能拿到名额，被允许养三头以上的猪。” “私下里养，一旦被发现，不仅猪仔会被拉走，还要罚款，得不偿失。” 明明认真说道。 他爹常年在外杀猪，对镇里养猪的情况非常了解。 “办法总比困难多。” “咱们自己是不能养那么多，但是可以挂靠生产队，到时候给生产队一些好处。” “实在不行，还可以打通市里畜牧局的关系，搞养猪试点。” “调主。” 王东升出了一张黑桃尖儿。 “那喂猪的粮食，又从什么地方搞？” 明明跟着出了一张黑桃三。 “也不知道出个分。” 花花跟明明是对家，见王东升三舅哥只出了个小牌，十分不舍的把一张主六丢了出来。 “我也得有分才能出，你个傻逼自己叫的主，结果还没我主多。” 明明没好气的说道，随后看向王东升。 “先从亲戚家买，不够了再从村里其他人家买。” “今年分了地，各家打得棒子应该都不少，这种粗粮吃不完。” “一个亲戚家买二百斤，十个亲戚就是两千斤。” “再弄点麸子，加上山药藤，完全足够。” 王东升见花花出了方片qka，直接用主给毙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 “升子，看来你是真准备要养猪了。” “卧槽，我怎么感觉他妈的这么邪乎呢……” 明明随便出了两张方片，贴了一张梅花。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呢。” “你们可以等等再说，看看我今年养猪咋样。” “明年说不定政策会更加松动，粮食买卖更加自由。” “到时候，养猪，养鸭，养鸡，就不会再有这么多限制。” 王东升等三舅哥出完牌，继续调主。 他手上没别的，就是主多。 …… 第99章 兄弟只能合作，不能合伙 “升子，我能跟你合伙养猪不？” 花花随口问道。 他还跟爹娘，哥哥，弟弟妹妹住在一起，肯定无法自己去搞养猪。 即便是有这个想法也只能跟别人合作。 而王东升最近的表现，实在让他出乎意料，若是能合伙养猪，肯定不会差。 “不能。” “咱们可以合作，但不能合伙。” “合伙做生意，最容易伤兄弟之间的感情。” “我不想以后因为合伙的事情，闹得咱们不愉快。” “你还是先把媳妇儿搞定，再说其他事情吧。” 王东升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可以带着兄弟们一起赚钱，但并不会跟兄弟合伙做事。 一旦合伙，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捉摸，做事情时，也会畏首畏尾。 再说，他本就是一个没什么野心的人，这辈子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能让家里过得好一些，就满足了。 “升子说得对，你还是先找个媳妇儿，分家再说。” “按照咱们两个现在每天赚钱的速度，等抓知了侯和蝎子的季节过去，你大概能赚个千八百块钱，盖个房，娶上媳妇肯定没问题。”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借给你点。”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事确实该考虑了，你看我和升子都是两三个孩子的爹了。” 明明看出王东升是真不准备合伙，笑着打圆场。 并且，在心里琢磨起跟花花合伙卖知了猴的事情。 现在他们每天都能赚钱，倒是没什么。 万一哪天收的知了猴少，或是收的知了猴太多，卖不出去的时候，哪怕双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指定会不痛快。 等以后做其他事情，得向升子好好学学。 明明打定主意，便把心思放在打牌上面，闲聊起其他事情。 “咱们大队这两天就要收拾废弃砖窑，花花你家里有人要去吗？” 王东升想到此事，随口问道。 “能去吗？” “你面子大，要不帮忙给大队书记说说，需要送什么，我掏钱。” “让我两个哥哥过去干活，也能多赚些钱。” 花花家里倒是能跟大队队长扯上些关系，但并不算熟络，若是王东升能帮忙跟大队书记说说，肯定要比他们自己去找大队队长送礼强。 “不用这么麻烦，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 “收拾废弃砖窑的时候，大队书记会在村里大喇叭上喊。” “前几天不记工分，去的人肯定少。” “你回去后，直接让你两个哥哥去报名。” “到时候，不用送礼，也不用拉关系，只要你两个哥哥踏实肯干，等砖窑一开，肯定不会抛下他们。” “大队书记跟我说过，这次主要找四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的青壮年。” “咱们村儿，虽然人多，但是两个砖窑同时开，两班倒的话，最起码得找百八十人……” “除去村里那些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二流子之外，真正愿意去砖窑受热吃苦的不会太多。” 砖窑只要烧起来，基本上不会停。 他们村两个砖窑都是环形窑，可以连续烧制，每一窑都能烧制十万到二十万块砖。 需要的劳动力比土窑也就是马蹄窑多不少。 一个窑就需要四五十人。 “行，那我今天回去就跟我哥他们说。” 花花倒是能够理解大队只要四十岁以下青壮年的原因。 烧砖窑是辛苦活，年龄大了身体不一定抗得住。 几人打牌打到四点多，太阳的威力减少很多，花花，明明，三舅哥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明天一大早趁凉快我再回村里，然后再跟你们一起带着知了猴、蝎子过来。”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明天早上我和花花帮着三哥一起给你把蝎子、油炸知了猴带过来，省得你再跑一趟。” “也行，明天你们就给我带过来。”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明天跟你们一起回去。” 送走三人，王东升跟媳妇儿和七姐打了个招呼，拿着钱，骑着车子来到火车站附近。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卖各种熟食、蔬菜的摊位。 王东升看到两个卖油炸知了猴的摊贩，上前攀谈了几句。 两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带过来的知了猴数量不多，但卖的价格比他高。 随口给两人出了个招，让他们跟自己统一了价格。 这才转悠到附近一个巷子里，敲响了一家小院的门。 “谁啊？” 很快，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是国强介绍过来的，找大祥，买点细粮。” 王东升低声说道。 “我哥不在家，你等会儿再过来吧。” 年轻女孩见他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皮肤比其他人白皙很多，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好，那我等会儿再过来。” 王东升转身就走。 找到卖熟食的摊位，买了一些熟食。 看到巷子里，有偷偷卖散啤酒的商贩，尝了尝，确定啤酒是刚弄出来的，直接掏出十块，把对方剩下的二十斤啤酒加上酒壶一起买了过来。 然后，用化肥袋子把塑料壶包好，抽了两根烟，再次转悠到卖白面的商贩家。 花了十八块钱，买了三十斤白面。 这价格比正常价格高出三倍，而且大部分黑市贩子只卖熟人，或是有熟人介绍才会做生意。 王东升在火车站这边卖了这么长时间的油炸知了猴，早把这一片的情况打听清楚。 因为他经常过来卖油炸知了猴，还跟市管熟悉，附近一些摊贩，有不少知道他的情况。 他这才能顺利找到人，买到面粉。 “兄弟，有大米吗？” 王东升把面粉放到自行车上绑好，随口问道。 他们这里不产大米，大米一般都是从外地运过来。 很多本地的黑市商贩都没有渠道弄到大米。 “有，能给你凑二十斤，十块钱，不讲价。” “那就都给我。” “你还挺有本事，大米都能弄到。”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大祥一眼。 “嘿嘿……” “混口饭吃而已，可比不得你。” 大祥知道王东升经常在火车站附近卖油炸知了猴，他还去买过几次。 每次看到他带着几千上万个知了猴过来卖，都眼馋不已。 要不是知道王东升跟附近的市管同志关系近乎。 他早找一帮人过来捣乱了。 有能力做倒买倒卖生意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 第100章 邀请冯建军和周伟红 “过几天我再要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能弄来吗？” 称了大米，给了钱，王东升想到家里的白面不够吃，试探着问。 “只要给钱，一百斤都没问题。” “不过，你得给一部分定金，我才能帮你留。” “大哥你也知道，现在这白面和大米都是紧俏货，我弄来，要是不能及时出手，担的风险太大。” 大祥信誓旦旦的说道。 “交多少定金？” 交定金这事，王东升倒不意外。 他要的白面和大米数量确实不少。 其他人平时撑死买上十斤二十斤的，谁都不会奢侈到天天吃白面、大米。 “大哥在这一片有名气，我也相信大哥你不会骗我，给二十块钱的定金就行。” 大祥稍稍犹豫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头。 “好，这是二十块钱。” “五天后，我来找你拿。” 王东升大方拿出二十块钱。 他下午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百块钱，二十块钱的定金还是给得起。 约定好下次拿米面的时间，王东升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大米、面粉、啤酒这些都已经放好。 这才骑上车子回家。 “升子，你怎么又买了卤肉、卤菜回来？” 许秀琴看到王东升带回来的东西，有些不解的问。 “晚上我要请冯主任一家过来喝酒。” “怕家里菜不够。” “一会，我再去买两只烧鸡回来。” 王东升边说，边把车子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到屋子里。 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隔壁冯建军家，邀请他们晚上到家里吃饭。 经过一番推辞，冯建军老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下来。 跟冯建军老爹说好，王东升又特意跑到百货大楼找到于主任，邀请他晚上过去吃饭喝酒。 得知老丈人和大舅哥都要去，于主任痛快答应下来，“你那啤酒够不够？” “不够，我再给你带几瓶过去。” “于主任能给带几瓶啤酒，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王东升没跟于主任客气，这对于主任来说，都是小事。 “行，那我下班的时候带过去，你可别给我掏钱，总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见王东升要从兜里掏钱，于主任连忙制止。 前两天一起喝完酒，他对王东升的好感大大提升。 现在是真想和王东升当朋友来结交，自然就不能是是向钱看。 朋友之间，正常吃饭喝酒，他带几瓶啤酒过去，再正常不过。 “那我就不跟于大哥客气了。” 王东升非常自然的改了称呼。 上次在酒桌上，其实他就改了称呼，这次过来不知道于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这才称呼于主任。 “这就对了。” “你要有事，就先去忙，我还得等到六点半，才能下班。” “行，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恭候于大哥。” 王东升开了句玩笑，从百货大楼出来，又来到火车站附近，从小贩手中买了两只烧鸡，一些猪头肉，卤豆腐，卤驴肉。 既然连于主任都请了，那不如再把周伟红一起叫上。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周伟红拉近拉近感情。 把所有东西都买好，找到正在巡逻的周伟红。 他正跟吴学军在一起。 王东升连带着吴学军一起叫上，并且说明了晚上还叫了房东一家的事情。 “你还真会挑时候，白天我是真没时间，要不早叫上你晚上一起喝点，结果，你晚上又不在市里。” “等我们换完班，就去你那找你。” “把地址留给我就行。” 周伟红基本天天都跟王东升见面，双方已经十分熟络。 王东升难得晚上留在市里，爽快答应下来。 王东升把冯建军家老房子的地址告诉了周伟红。 一旁的吴学军听到地址，惊讶的说道：“你租的是冯厂长家的房子？” 他说的冯厂长正是冯建军老爹，前两年才从药材厂退休，现在还在厂里挂着顾问的头衔，领着额外津贴。 平时在家，有事的时候过去厂里一趟，参谋参谋。 实际上，冯建军老爹本可以再干两年，只是为了给冯建军铺路，这才退休。 “你认识冯叔？” 对于吴学军认识冯建军一家，王东升倒没觉得意外。 八十年代，市区范围总共没多大。 药材厂厂长算是处级干部，人脉比较广，知道的人多一些，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倒是冯建军老爹之前是药材厂厂长这事让他颇有些意外。 “当然认识，他大儿子是药材厂主任，二儿子在公安局，三个女婿不是在机关单位，就是在供销社。” “升子，你不会跟冯厂长家是亲戚吧？” “我哪里高攀得起，就是碰巧认识了冯建军大哥。” 王东升没具体说他是怎么跟冯建军认识的，简单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军哥，周大哥，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们一会儿交完班就过来。” “行，我们一会儿过去。” 跟周伟红分开，王东升又来到副食品店，买了一条大前门。 “我这里还有牡丹，一块五一包，要不要？” 跟王东升熟悉的售货员，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 “有多少盒，我都要了。” 王东升面露欣喜之色。 牡丹，中华，红塔山，阿诗玛这种好烟，可不常见。 没有关系，没有门路，只有在黑市能碰运气买到。 “还剩六包。” 王东升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售货员，“以后有什么好烟好酒，给老弟留着点。” “没问题。” 像王东升这么大方的人，这年头真没几个。 最近，他经常过来买各种东西，在他亲戚家买油，每次都是二三十斤的买。 这种有钱又事少的人，是他们这些偷偷往外倒卖各种物品的售货员，最喜欢的客人。 拿到烟，王东升直接打开一包牡丹，抽出两根递给售货员，这才离开。 回到家，冯建军老娘和媳妇儿都来到他家，帮着他媳妇儿、七姐煮饭、炒菜。 双方显得十分熟络，各自说着村里、市里的八卦。 接过王东升拿回来的一堆卤菜、卤肉，许秀琴连忙去处理。 这些卤肉都是整个的，得自己切好凉拌。 王东升跟冯建军老娘和媳妇儿打了个招呼，回到里屋，把烟和剩下的钱放好。 …… 第101章 称呼问题 “爹，你啥时候带我们去市里玩啊？” “这里还没家里好，没其他小朋友跟我们玩。” 看到老爹从房间里出来，王成海连忙凑上来，一脸期待的问。 他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满心期待，结果来了之后，他娘根本不允许他到外面去玩。 一天了，他只能闷在这个院子里，早上那点兴奋和期待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爹，我也想去市里玩。” “舅舅，我们也要去，市里都有什么好玩的？” “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王晓雅，孙静，孙婷三个小不点紧跟着凑上来。 “明后天，看看有没有时间带你们出去。” “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带你们去逛逛百货大楼、动物园。” 王东升觉得带几个小的去长长见识也好。 有了见识，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更加努力的学习。 上一世，大儿子王成海勉强上完初中，小儿子王成江倒是稍微好一些，好歹混了个高中毕业证，要不是媳妇儿生病，以小儿子的成绩，上个大专不成问题。 大闺女王晓雅学习不错，只是家里没钱，王东升又不正干，再加上农村思想封建，上完初中，就没让她继续上学了。 小闺女八五年才出生，上完初中都已经两千年，思想更加开放，再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支持下，成功上了大学。 王东升也不知道重生回来，会不会有变故，但是他肯定会支持几个孩子上学。 “爹，真的吗？” “真要带我们去动物园和百货大楼，动物园都有什么啊？” “爹，你去过动物园吗？” “舅舅，动物园有没有大老虎，大狮子？” “舅舅，老虎会不会吃人？” “爹……” “舅舅……”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王东升头都大了：“都给我闭嘴，带你们去了动物园，你们自己看。” “谁在缠着我问，就不带谁去了。”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顿时紧紧闭上了嘴巴。 然后，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两天，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表现好，我就带你们去百货大楼，去动物园。” “表现不好，调皮捣蛋的话，不仅去不了，还得吃皮带炒肉。” 几个孩子立即保证，不会调皮。 然后，非常有眼力见的跑到一边去玩。 看到几个孩子，又自个儿玩了起来，王东升大大松了一口气，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刚坐下点着根烟，就看到冯建军老爹和冯建军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和年轻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东升，这是我儿子，冯卫东。” “这是我儿媳妇，李淑兰。” “你们年龄差不多，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 “卫东，淑兰，这就是我总跟你们提起的王东升。” 冯建军笑着把儿子儿媳介绍给王东升。 “东升大哥，你好。” 冯卫东大方走到王东升前面，笑着伸出手。 “你好。” 王东升下意识的伸手跟冯卫东握了握，然后招呼几人进入院子，把桌子、凳子从外间屋搬出来，让几人坐下。 又拿出牡丹烟，给冯建军和他老爹、冯卫东递了一根。 称呼冯建军的时候，他还是继续称呼冯主任，称呼冯建军老爹时，则是直接称呼冯厂长。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更好。 称呼冯建军大哥，称呼冯建军老爹叔，那冯卫东就尴尬了。 他又不可能称呼冯建军叔，平白矮一辈。 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称呼冯主任、冯厂长最好。 听到王东升的称呼，冯建军和他老爹也反应过来。 但也没多说什么。 冯建军之前压根不知道王东升具体多大，看他办事稳妥牢靠，考虑事情周全，完全不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才让他喊自己大哥。 现在知道王东升跟他儿子差不多大，只能把他当成小辈来看了。 几个男人在一起抽烟闲聊，李淑兰放下孩子，让他跟王晓雅、孙婷她们玩，然后自己进入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跟许秀琴和王爱娣聊家常。 许秀琴和七姐王爱娣，虽然是农村人，但她们都上过学。 再加上，跟李淑兰年龄差不多大，倒是比跟冯建军媳妇儿、老娘更聊得来。 王东升几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于主任和媳妇儿，拎着啤酒有说有笑的走向院子。 啤酒带的不少，一嘟噜，十二瓶。 “于主任真是太客气了，过来吃饭，还带这么多酒，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王东升连忙上前把啤酒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拿出烟递给于主任一根。 东西刚放下，周伟红、吴学军两人敲响了院门。 两人手里都拿着些糕点。 王东升又连忙招呼递烟，介绍几人认识。 吴学军和冯卫东熟络的打了个招呼，他们之前在一个学校上学，虽然不是同一届，但比较熟悉。 倒是周伟红，跟冯建军家不算熟悉，只是相互都知道对方而已。 冯建军见人比较多，于是招呼王东升和他儿子去他们家又搬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过来。 许秀琴把做好的菜分装好，跟七姐王爱娣、李淑兰几人端到两个桌子上。 “冯厂长，冯主任，于主任，周大哥，军哥，卫东咱们先上桌喝酒。” “今天刚搬过来，准备不足，千万不要挑理儿。” 王东升招呼几人上桌，把刚刚买的冰袋给众人放到碗里，倒好啤酒。 这大热天的，要是啤酒里不放冰袋，啤酒的味道可不那么好。 好在周围副食品店就有冰袋，这东西不限量。 “你准备的这么丰盛，比在国营饭店吃得都好，哪里是招待不周。” “东升就是谦虚、客套，卫东你可得好好学习。” “东升可不只是谦虚，还有远见，对政策十分了解。”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称赞着王东升。 “我就是平时瞎看看报纸，可不能跟冯主任、于主任你们比。” “咱们喝酒，这大热天的，喝这凉啤酒最舒服了。” 王东升端起碗跟众人碰了一下，喝下一大口，又立即招呼众人吃菜。 另一桌，许秀琴和七姐王爱娣也在招呼冯建军老爹老娘和几个孩子吃饭。 不过，许秀琴和七姐王爱娣可没王东升这么能说会道，只是学着王东升跟几人弄好凉啤酒，招呼他们吃菜。 …… 第102章 男人喝酒后的通病 两碗啤酒下肚，气氛顿时更加活跃，此时，大家都进入微醺状态，天南海北，瞎几把吹起牛逼。 男人喝酒就是这样，只要喝到位，哪怕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也能侃上几句大山。 说着说着，众人又说到了国家政策，以及他们所能了解到得有限的国外情况。 随着思想不断解放，人们对美好事物追求的要求变得越来越高。 一谈到国外的生活，在场很多人都格外羡慕。 但王东升完全不同，他见证了祖国的强大，见证了祖国的繁荣昌盛。 对祖国未来的发展抱有绝对的信心。 当然，他不会无聊到去反驳他人的观点，见识不同，说再多都没用。 如果不是他重生回来，别人跟他说未来祖国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他多半也不会相信，只会把这人当成疯子。 祖国现在确实很落后，要学习国外先进的技术，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未来再强大，别人现在也看不到。 “升哥，你对国外的情况有不同看法？” 冯卫东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王东升，笑着问。 “咱们国家就挺好，外国的月亮不会比咱们国家的圆，国外的生活也不一定像人们说的那么美好。” “我就是一普通农民，能在家安安生生的种种地，为祖国做些添砖加瓦的事情，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给祖国添麻烦，就挺好。” 王东升点燃火柴，给冯建军老爹几人点燃烟，然后才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随口说道。 “还是东升思想觉悟高。” “国外再好，也是别人的，咱们自己发展起来，才是真的好。” “你们都要跟东升学习学习，做任何事情不能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冯建军老爹十分赞同的王东升的想法。 老一辈人更能体会到祖国的变化，特别是这几年，政策越来越好，人们的日子愈发有了盼头。 几人一直喝到天黑，把二十斤散装啤酒和于主任带过来的十二瓶啤酒全部喝完，才散场。 离开时，冯卫东非常郑重的邀请王东升去他家做客。 结婚后，他们两口子就跟爹娘爷爷奶奶分开单住，现在住在药材厂职工宿舍。 今天跟王东升接触后，觉得两人非常合得来，很多事情都能聊到一起。 要不是时间晚了，王东升这里有女眷和孩子，他都恨不得留在这里跟王东升秉烛夜谈。 王东升自然是满口答应。 送走所有人，他帮着媳妇儿和七姐把碗筷全部收拾出来。 然后带着几个孩子，来到房顶休息。 今天天气太热，屋里就像个大蒸笼，没有电扇，根本睡不了觉。 并且，这里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王东升和媳妇儿还有七姐，只能拿水盆接了水，在屋子里，简单擦洗一遍身体。 “明天我把电风扇带过来，再找于主任问问，他朋友那还有没有电风扇，再买一个放七姐屋里。” “这天儿实在太热了，躺房顶上，也是滋滋冒汗。”王东升躺在屋顶，手不住扇着蒲扇，看着漫天繁星，低声说道。 “不用买，我们睡屋顶就挺好。”七姐王爱娣连忙阻止。 许秀琴附和道：“是啊，你别瞎折腾了，咱们在这里又住不了几天。” “还不知道村里什么情况呢。” “多住几天，等计生办的人彻底安生了，再回去不迟。” 王东升知道今年计生办查得比往年都要严，各个村都有很多妇女被强行拉去做结扎。 由于人太多，医生根本忙不过来，做的时候，很多都是糊弄了事。 又因为是夏天，不少人做了结扎，回来就感染发炎。 他宁可让媳妇儿和七姐在市里多躲几天，也不想她们受这份罪。 要不是另外几个姐姐都已经做了结扎，不用担心计生办查，他肯定会把她们全带过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带她们见见世面，好好休息几天。 “现在查得越来越严了，也不知道以后再要老三，还要交多少罚款。” 王爱娣忍不住感叹，她只有两个女儿，要是没儿子，在农村，会被人说闲话。 无论如何，她都得要一个儿子。 “现在想这么多，是不是有些早了？” “姐，你不会有老三了吧？” 王东升有些不太确定，他记得七姐是在八四年年底才生下的她家老三。 但是，他可不敢保证他这小蝴蝶翅膀，会不会对七姐造成影响。 万一因为他让七姐抓知了猴，过来帮忙干活，七姐夫抓蝎子多赚了一些钱，两口子一高兴提前要了老三，也不是没有可能。 “计生办查的这么严，我和你姐夫，哪敢在这个时候要老三。” “不用想这么多，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七姐王爱娣的老三肯定是儿子。 就是罚款交得也不少。 老二加上老三，在八八年的时候，七姐家总共交了三千块罚款，算是顶格处罚了。 七姐和七姐夫把所有亲戚朋友借了一个遍，才勉强凑够了罚款。 因为这事，七姐夫跑到南方打工，干了三四年才把债全部还清。 王东升陪着七姐和媳妇儿说了一会话，酒劲上来，很快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把几个孩子，从房顶抱下来。 吃过早饭，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八点，三舅哥、明明和花花三人带着蝎子、油炸知了猴一起来到他租房的这边。 昨天大家抓的蝎子都不算多。 七大姑八大姨，加上老丈人全家老小，以及明明，花花，大胜，老九几个发小的，总共才十三斤多一点。 其中大部分都是中等个头的蝎子，卖了一百三十七块钱。 知了猴的数量和往常差不多，有八千多个。 七大姑八大姨各家老小，再加上老丈人一家，足足上百个人，才抓这么多知了猴，确实跟前段时间完全没法比。 并且，好多亲戚都是跑到老远的地方去抓，才能抓到这么多。 “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卖完知了猴，直接和明明他们一起回家。” 卖掉蝎子，王东升跟媳妇儿和七姐打过招呼，跟着明明、花花、三舅哥来到南关市场。 “爹，今天怎么是你过来卖菜？我娘呢？” 找到经常摆摊的位置，看到今天只有他老爹一人在市场卖菜，王东升颇为意外的问。 …… 第103章 隔壁村的八卦 “你娘在家帮你收蝎子、知了猴。” “还好你们昨天早上就走了。” “下午，计生办的就来咱们村检查了，不少一胎是儿子和生了二胎的都被拉去镇上和县里。” 王父简单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和王东升说了一遍，随口问道：“这边都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卖完知了猴，跟你一起回去。” “昨天计生办有没有来咱们家？” 摆好摊子，王东升把之前写好的纸板，放在自行车上，大声吆喝了几嗓子：“油炸知了猴，又脆又香的油炸知了猴，两分钱一个，买三十个送十个，买五十个送二十个。” “好吃不贵，营养健康，小孩儿吃了长大个，大人吃了强身健体。”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还没到咱们家呢，估计今天就会过来。” “我一大早就去地里了，不知道村里是什么情况。” 没人买菜的空档，王父拿起旱烟杆，放上烟叶，抽了起来。 抽了两口，有人过来买菜，又连忙介绍起来。 早上，南关市场这边人流很大。 他们占的位置，虽然不算太好，但带过来的蔬菜和知了猴，卖得一点不慢。 父子二人说着话，不到九点，各种菜卖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些看上去不太好，个头小的西红柿、茄子，和有虫眼的豆角。 剩下的这些菜卖不上价钱，王东升帮着老爹大声吆喝：“西红柿，茄子，豆角便宜卖了，这一堆只要一块钱。” “一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一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同志，这些菜真的只卖一块？” 王东升还在吆喝，就有一个二十多岁，面黄肌瘦，一脸憔悴的女子，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对，只要一块，先到先得。” “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王东升十分肯定的说道。 “那我都要了。” 女子看了看摊子上的菜，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堆几分、一毛的钱，心疼的数出一块，递给王东升老爹。 “娘，我想吃油炸知了猴。” 男孩闻着王东升摊子上油炸知了猴的香味，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女子。 “我能买五个油炸知了猴吗？” 女子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眼油炸知了猴的价格，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不忍拒绝儿子。 摊位上的这些菜，足够他们吃上两三天，比平时买菜要省下不少钱。 “可以。” 王东升收下一毛钱，直接把压扁、破损的知了猴拿出十几个给女子包好，递了过去：“这些知了猴有些破损，我多给你一些。” “谢谢。” 女子连忙感谢。 “不用客气，反正这些破损的卖不出去，也是拿回去自己吃。” “你买了我还能多赚一毛钱。” 王东升摆了摆手，随口说道。 他能看出这个女子家里困难，这才故意给的破损的知了猴。 “这个女子是咱们隔壁，西各庄村嫁到这边来的。” “听村里人说，她男人去年跟人打架，打死了人，被拉去枪毙了。” “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怪可怜的。” 王父砸吧了一口焊烟，随口说着村里听到的八卦。 刚刚，女子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他们周围的村子，一直有人说闲话，这才装作不认识。 “爹，你可以啊，还知道这些八卦？” 王东升意外的看了老爹一眼。 他不认识这女的，只是看对方面黄肌瘦，带的孩子也是皮包骨头，拿出来的钱，都是毛票子，这才起了恻隐之心，给了一些压扁、破碎的油炸知了猴。 “村里谁不知道，她跟你七姐王爱娣的婆家还沾点亲戚关系呢。” “我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给她那么多油炸知了猴？” “我只是看他们母子比较可怜，这才把不好卖出去的给她们多拿了一些。” 这时候有人来买油炸知了猴，王东升连忙招呼。 见剩下的知了猴不多，菜也卖完了，他又拿着打包好的油炸知了猴，去了火车站附近，给周伟红送过去。 等他回到南关市场，三舅哥和老爹已经把剩下的油炸知了猴卖得见底，只留下一些被压扁、损坏的。 王东升又去明明和花花的摊子看了看，见他们也卖得差不多了，于是直接招呼众人回家。 离开南关市场，他先是和几人回了一趟租的房子这边，把剩下这些压扁、损坏的油炸知了猴留了一部分给媳妇儿和七姐，这才往村里赶。 下了国道，许志强跟王东升和王父打过招呼，直接骑着自行车往他们村走。 王东升和他老爹回到家，马上要中午十二点。 两人热的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老娘和二姐已经在家把饭做好。 “娘，咋又吃窝窝头配凉拌黄瓜和西红柿，就不能弄点油水。” 王东升来到厨房，看了一眼中午的饭，撇了撇嘴。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又不知道你中午回来。” 王母说完，招呼王东升二姐重新点着火，她切了两个西红柿，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娘，计生办的早上过来了吗？”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问道。 “现在就在村里呢，还没查到咱们家。” “早上，又拉走了十好几个人。” “还好你们走得早，不然的话，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昨天拉去医院做结扎的，有两个是被抬回来的，现在还下不了床。” “听说，医院里乌泱乌泱的都是做结扎的人，也不知道今年这是要干什么，查这么严……” 王母碎碎叨叨说着昨天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以后会越来越严。” “大队砖窑的事儿，这两天有动静吗？” 王东升清晰记得，今年市里对超生查得有多严格。 基本上家里只要有一个孩子的，都会被拉去上环，或是做结扎。 还有很多偷偷怀上被发现的人，全都拉去打掉。 罚款大多都是顶格处罚。 交不起罚款，镇上公社直接带着民兵和大队干部到家里搬粮食、牵牲口。 甚至还有因为做流产，跟大队、公社起冲突死人的情况出现。 而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九十年代以后，才会得到改善。 …… 第104章 计生办的人到来 “大队干部都忙着跟计生办查超生，哪有功夫去管什么砖窑。” “听说，村里要是查出来的超生人数太多，整个大队都会受到处罚，别说烧砖窑，公粮都得比其他大队多交。”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也不知道通融通融。” “那些没有男孩的家庭，女的都做了结扎，以后可怎么活……” 王母生了七个闺女，才有一个儿子，非常清楚在农村没有儿子会遭到多少人的闲言碎语。 “那也没办法，只能响应国家政策。” “再说，城里没儿子的多了去了，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村里能跟城里比吗？城里职工都有退休金。” “咱们就得靠着种地，要是没儿子，老了都没人给你养老。” “有儿子的，也不一定会养老。” “不孝顺的儿子多了去了，为了养老兄弟几个打得头破血流的不在少数。” “你有理，你叫王有理得了……” 王母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闷头吃饭。 “升子说得也有道理。” “儿子有儿子的好，闺女有闺女的好。” “娘等你老了，我们几个姐妹照样能给你养老。” 二姐王桂萍连忙说道。 “哪能用得到几个姐姐给爹娘养老。” “等爹娘老了，我给他们请十个保姆，伺候他们吃喝拉撒，我就在一旁盯着，保证让爹娘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就你会说，还十个保姆，就以前地主家，都没这种待遇。” “这话可不要在外面乱说，被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你抓起来，好好批斗。” “等我们老了，干不动了，你能给口饭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王母白了儿子一眼。 “娘，今天收蝎子和知了猴，拿出去多少钱？” “蝎子七十二块八毛五分，知了猴是二十七块六毛。” “我去拿给你。” 王东升把碗筷放下，回到房间，记好账，数出三百块钱给了老娘，“这些钱，你先拿着。” “花完了，我再给你拿。” “你在外面不要总是乱花钱。” “挣点钱不容易，以后几个孩子慢慢长大，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看这段时间，你的姑姑，婶婶，姨送过来的蝎子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要不我私下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嫁出去的女儿婆家也跟着抓蝎子和知了猴？” “都是一家人，离着都不远，只要不往外说，没人知道……” 王母接过钱，想着这两天收的蝎子数量一天天减少，开始操心起来。 “等计生办的走了，再说吧。” “到时候，几个姐姐也可以让婆家的人跟着抓蝎子和知了猴。” “现在公社干部都在咱们村，万一有谁说漏嘴，影响不好。” “下午，爹娘你们去跟姑姑，婶婶，姨们通个信。” 王东升想到最近市里县里镇上对倒买倒卖抓得越来越严，提醒道。 “不会有事吧？” 听儿子这么一说，王母又有些担忧起来。 “不会。” “知了猴和蝎子都不是计划内的物资，真被公社干部找上门来，最多罚点款。” “我认识市里的领导，公社干部多少得给点面子。” 王东升淡定说道。 他提醒老娘老爹去跟亲戚们说一声，更多是以防万一，不想那么麻烦。 能安安生生的赚钱，自然是安安生生，不声不响的赚钱最好。 “那就好。” “咱们不能给领导添麻烦。” “吃了饭，我就去跟他们说。” 王母说完，继续吃饭。 “升子，我婆家有不少知了猴皮，供销社三五毛钱一斤收，他们明里暗里找我问过好几次，能不能卖给咱们。” “要是能收的话，只要比供销社稍微高一点，他们就愿意卖。” 见娘和弟弟正好说起这件事，王桂萍顺口问了出来。 最近这几天，她婆家这边的亲戚，得知她们抓知了猴和蝎子，捡知了猴皮卖钱，纷纷过来询问。 她婆婆和公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这些亲戚找过来问，她们抹不开面子，已经跟她提过好几次。 “可以收，不过要等计生办和公社的人走了才能收。” “而且，要私下里收，一点一点的带过来。” “这玩意又轻又占地儿，一次性弄回来太多，都不好带到市里去卖。” 王东升知道二姐家的情况，要不是实在抹不开面子，肯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事说出来。 再说，这是赚钱的事，他没必要拒绝。 只要不是一次性把所有亲戚家积攒的知了猴皮全都带过来，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就好。 不然，他们本村的人，肯定都想着把知了猴皮卖给他。 “行，那我过两天再跟他们说。” 王桂萍面露欣喜之色。 农村人，除了种地，基本上没有什么收入。 能多赚点钱，自然是想多赚点。 吃过午饭，王东升直接回房间休息。 直到下午四点多，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嘈杂的声音，才被吵醒。 感觉外面动静不太对劲，王东升顿时清醒过来，连忙从炕上爬起来，拿出几包大前门，装到口袋里。 院子里，大队书记、大队队长带着七八个人正跟老爹老娘说话。 王东升笑着凑上去，拿出大前门烟，依次给众人散了一根，客气说道：“李书记，刘队长，各位领导，外面热，咱们去屋里说，屋里有电扇。” “娘，把泡在井水里的瓜弄出来，这大热天的，各位领导还如此敬业，赶紧吃个瓜凉快凉快。” 王东升拉着李书记、刘队长就往屋里走。 “你这小同志，思想觉悟倒是挺高。” 一个中年男子颇为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跟着进入到外间屋。 “都是我们书记领导有方，天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上思想教育课，才能紧跟政策。” “不知道这位领导怎么称呼？”王东升刺啦一声点燃火柴，恭维的给这个中年男子点上烟。 这一群人中属他最有派头，一看就是公社领导。 “这是咱们公社的王书记。” “王书记，这是王东升，非常不错的年轻人，上过初中，还特意订了报纸，了解国家政策。” 李来富连忙介绍。 …… 第105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有文化，还愿意主动了解国家政策，思想觉悟高，小伙子很有前途。” 王书记十分赞赏的点点头，通过王东升待人接物、言谈举止，明显能看出他跟其他村民的不同。 若是在外面遇到，他可能都会以为王东升是市里某个大领导家的孩子。 几人说话的时候，王母把西瓜切好，给众人一人拿了一大块。 吃着井水泡过的西瓜，吹着电风扇，计生办、公社干部、大队干部们顿时感觉火气消了一大半。 闲聊片刻，计生办的干部问：“王东升同志，说说你们家的情况？” “一定要如实汇报，我们这里有你家的信息。” “隐瞒不报，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重罚。” “这位领导放心，我最诚实，上小学的时候就是少先队员，中学的时候就是共青团员。” “我们家有我爹我娘，还有七个姐姐，七个姐姐都嫁出去了，我前几年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刚结婚不久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年五岁，调皮捣蛋得很……” 王东升信誓旦旦。 说瞎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知道他家详细情况的，还真以为他们家就一个孩子。 村里大队干部，看到王东升这副真诚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说瞎话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要不是清楚王东升家的情况，他们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记错了。 “那你媳妇儿和孩子干什么去了，怎么没见到她们？” 计生办的干部快速把情况记下来，继续问道。 “我媳妇儿带着孩子，出远门走亲戚去了。” “我媳妇叔家孩子跟着南方药材厂老板去南方干活了，老两口最近几天热得有些中暑。” “这个堂兄打电话过来，让我媳妇儿过去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家里活又多，没人照看孩子，就带着孩子一起过去了……” 王东升早想好了借口，现在说起瞎话溜得很，是一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你媳妇儿不会是怀上孩子，故意躲出去了吧？” 计生办的干部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不能够，我可以保证，我媳妇儿绝对没怀孕。” “等我媳妇儿回来，我可以带她去计生办，让各位领导检查是否怀孕。” “咱们要跟着国家政策走，肯定不能干，违背政策的事情。” 王东升说得情真意切。 他媳妇儿本来就没怀孕，他自然是一点不怕。 “东升同志不像是信口雌黄的人，既然没超生，咱们都歇得差不多了，就先去下一家。” 王书记开口道。 “王书记，各位领导，这大热天的，多休息会儿也没事。” “你们真是太敬业了，我必须要像你们学习，遵纪守法，不给各位领导添麻烦。” 王东升说话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计生办，公社干部，大队干部的人数，又客套了几句，回到里屋，拿出几包大前门，不动声色的塞给众人。 计生办的女干部，他照样一个没落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又送烟，又让众人吃瓜。 以后即便真的发现他还有几个孩子，或者等他媳妇生了老四，去交罚款的时候，也能少交一些。 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一个人拿了，就有第二个人拿。 后面的人就是想不拿，都不好意思。 收了好处，众人更是不好在王东升家多留。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和颜悦色。 就连李来富和大队队长都惊讶于王东升的表现。 哪怕是他们这个年纪，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最多也就能做到王东升这种程度。 像王东升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瞎混呢。 “可算是走了。” 直到大队书记带着一众人走进邻居家家门，王父、王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到这些人朝自己家走来的瞬间，感觉腿肚子都发软。 自古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深深扎根在了老百姓的意识之中。 王父王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面对这些当官的人，就算没事都心虚几分，更不用说家里还超生两个。 “升子，给我根烟。” 看着儿子，王父越看越是顺眼。 自从上次打了一顿，变化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然现在依然懒得去地里干活，但是，知道赚钱养家，心疼媳妇儿和他们老两口，这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年轻人。 “抽抽抽，成天就知道抽，你自己不是有旱烟吗，还找升子要。” “这烟不要钱啊。” “升子，不要给你爹，让他自个抽旱烟去。” 王东升笑了笑，没有理会老娘的叨叨，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老爹，自己点燃一根。 正抽着烟，就听到隔壁传出吵闹声。 王母、王父立即出门看热闹。 王东升也跟着一起来到隔壁家院子外。 此刻，只见隔壁家孙大婶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计生办的人，则是拉着孙大婶的三儿媳妇往外走。 孙大婶家三儿媳妇，第一胎生了个儿子，但孩子不到一岁夭折了，后面两个孩子都是女儿。 一家子自然是想再要个儿子。 现在被拉着去做结扎，孙大婶一家肯定是不愿意。 原本，她们打算让三儿媳妇儿出去躲一躲，结果从昨天下午开始，公社就安排人盯住了村子周边进出的几条路。 只要有大人带着孩子，或是妇女想要离开的，都会进行盘问，劝回村里。 孙大婶的三儿媳妇儿想走都走不了。 “闹什么闹？” “现在拉去只是上环，再闹，直接给你三儿媳妇儿结扎。” 李来富呵斥道。 他最怕遇到这种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老妇人。 明明都给了机会，能帮她们把事情尽可能的往好的方面去操作。 结果非得闹，到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李书记，你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家老二的罚款都交了。” “当时你说过，可以申请要老三的……” “李书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孙大婶根本不听李来富的话，就是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让计生办的人把她三儿媳妇带走。 …… 第106章 干计生的好苗子 “国家政策在变化，前两年，确实可以申请。” “现在不是情况不同吗？” “再说，我也只是告诉你能申请，可从来没说过，一定能生三胎。” “你赶紧让开，不要再撒泼打滚，影响计生办同志工作。” 李来富脸都黑了。 “现在是看在你们大队书记的面子上，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 “别倚老卖老，不知好歹。” “再闹，通通带局子里去。” 计生办的女干部一把推开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拦着不让走的孙大婶。 她们几乎每天都会碰到这种情况，非常清楚，好言相劝对这些人没有作用。 你越是好言相劝，她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哎呦……干部打人了……干部打人了……” “你们这些人，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不给我们活路。” “今天你们要是带走我儿媳妇儿，明天我就去公社门口吊死。” 孙大婶依旧不依不饶。 他家男人和三儿子，站在后面一言不发，任由孙大婶在众人面前撒泼打滚。 他们也不傻。 公社，大队，计生办来这么多人，还有荷枪实弹的民兵保护。 真要跟着闹起来，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直接把他们按照盲流抓走枪毙都有可能。 “你爱死哪，死哪。” “就是死，她也要被带去结扎。” “把人带走，她再拦着，直接给她铐到局子里去。” 计生办的妇女干部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每次下来查，都会受到类似的威胁，因此，她压根不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 手段粗暴点，工作才能进行下去。 再说，她们也不像后世那般害怕舆论影响。 院子外，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众人议论纷纷，有爱管闲事的上前帮忙说情。 看到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公社的王书记当机立断，直接让人把孙大婶控制起来。 大队书记呵斥了孙大婶的男人和儿子几句，让他们把孙大婶拉开。 然而，两个大男人就像没听见，依然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王书记，我劝她两句。” “这么多人围着，真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对您和其他领导干部影响不好。” “咱们的目的是为了把事办成、办好，不是为了跟谁置气。” 王东升来到王书记身边小声说道。 都是多年的邻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这事处理好了，也能让他在这些领导面前多露露脸。 王书记看了一眼王东升，随后点点头。 王东升快走两步来到孙大婶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顿时，孙大婶停止哭闹，只是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婶子，这么闹下去，对你家一点好处没有。” “咱们虽然只是普通农民，但也要紧跟国家政策，为祖国的发展添砖加瓦。” “你家老三两个闺女，最多是上环，以后政策宽松了，能要孩子的时候，把环取下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王东升后面的话，说得很大声，围观众人都能听到。 见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个难缠的老太婆说服，公社干部、计生办的人都一脸惊讶。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这些村里的老年妇女，有多难搞定。 有的时候，不上点措施，都不行。 现在，这么难缠的事他轻轻松松就给解决了，计生办的几人都觉得王东升真是一个干计生的好苗子。 没人阻拦，问清孙大婶家的情况，公社干部、计生办的人和大队干部，继续前往下一家。 “升子，大队书记真能让我儿子去砖厂干活？” “上了环，取下来，还可以生孩子？”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孙大婶赶紧拉住王东升问。 “放心，大队书记通情达理，只要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肯定会同意。” “我一个同学的嫂子，前几年上了环，去年申请下来名额，取下来，没多久就有了孩子，还是双胞胎男孩。” “听说上环取下来，生男孩的概率更大。” 王东升后面的话自然是胡说八道。 取下环，肯定是能生孩子，至于生男生女，这种事那就要看孙大婶三儿子给不给力了。 反正，孙大婶三儿子过两年带他媳妇去了南方，就偷偷把环取下来，生了个男孩。 “你上过初中，有文化，我听你的。” “老三，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媳妇儿，跟着她一起去医院。” “一点眼力见没有，看看人家升子，都能跟公社干部、计生办的人有说有笑。” “你要是有这点本事，我哪还用得着撒泼打滚。” 确定取下环，还能生孩子，孙大婶放心下来，见三儿子还傻愣愣的站在这里，立即没好气的呵斥道。 “孙大婶，我就先回去了。” 王东升可不想听孙大婶训儿子，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孙大婶家。 折腾了一番，已经五点多，见老娘还要跟着去看热闹，连忙拉着她回家做饭。 “升子，你刚刚小声跟孙凤梅说什么了，她竟然能同意让公社的人带走她三儿媳妇儿？” 王母被拉着回到自家院子，一脸好奇的问。 “没说啥，就是告诉她上环更容易生儿子，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找大队书记要两个去砖窑干活的名额。” 王东升随口说道。 “真的假的？” “上环，还有这好处？我怎么不知道？” 王母一脸狐疑。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读书少。” “再说，这只是能提高生儿子的几率，又不是百分之百能生儿子。” “孙大婶能同意，是因为她也不傻，知道继续闹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我过去说话，不过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这事儿，可不要说出去。” “万一谁家儿媳妇儿上了环，偷偷取下来，没生儿子，该埋怨咱们了。” 王东升担心他老娘跟家里的亲戚说。 万一，这些亲戚真的信了他随口胡诌的话，拉着刚过门的儿媳妇儿去上环，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吧。” “以后没事别瞎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费力不讨好。” “真要像你说的，万一孙凤梅三儿媳妇儿没生儿子，到时候还得埋怨咱们。” 王母可是深有体会，这些没儿子的家庭，有多渴望生一个儿子。 “我又不傻，肯定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没看公社干部和那个王书记，后面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吗？” “咱越是有本事，越是能让人重视。” “到时候，晓雅和成江交罚款的时候，也能少交一些。” 王东升说着回到堂屋，把电风扇搬到厨房，给老娘吹着，让她做饭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热。 …… 第107章 堂哥想跟着干? “就你有理。” “大前门烟好几毛钱一盒，说送就送，还送那么多，一点不知道节俭。” “……” 王母嘴上虽然还在叨叨，但看到儿子把电扇拿过来，心里极为温暖。 同时，对儿子今天的表现，感到十分惊讶和自豪。 甚至膨胀到觉得村里没有哪家孩子，能跟她儿子比。 王东升听着老娘的碎碎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嬉皮笑脸道：“娘，晚上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昨天我从市里买了八十斤白面，够咱们家吃段时间了，不用再那么节省。” “天天吃窝窝头，棒子面饼子，拉屎都是棒子面味。” “谁们家不是天天窝窝头，棒子面饼子，就你事多，成天要这要那。” 王母白了儿子一眼，把棒子面放回去，从柜子里拿出白面。 “话不能这么说，谁有你儿子我能干，一天就能赚百八十块钱？” “我看过了抓蝎子，知了猴的季节，你还能不能赚这么多钱。” “养猪的事情，你啥时候去跟大队书记说？” 王父拿着旱烟杆，坐在厨房外的阴凉处，看向厨房。 “等计生办的走了，村里的砖窑烧起来，我就去跟大队书记说。” 王东升来到灶膛前，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帮老娘烧火。 “你要养猪？” 王母疑惑的问。 他们父子二人嘴还挺严实，谁都没跟她提过这事。 “爹没跟你说过吗？” “前段时间，我就跟爹说了，我还以为爹已经跟你说了呢。” “他跟我说个屁，你要养几头猪，还得去找大队书记？” “先养个十几头二十头的，看看情况。” 王东升随口道。 “一下子养这么多，咱们家从哪弄这么多粮食去？” “再说，你养这么多，可不只是大队说了算。” 王母忽然想到儿子今天的反常举动，狐疑的看向王东升：“你今天和公社的那个王书记凑近乎，又送那么多烟，就是为了这事儿？” “娘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要是搞定大队书记还不行的话，就只能去找公社领导套关系。” “提前准备，总比事到临头，再去临阵磨枪好。” “粮食的事情不用操心，咱们家这么多亲戚，等今年棒子收了，一家买个二三百斤，养二三十头猪足够了。” 王东升表现得如此积极，特意露脸，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在镇上可不认识其他人。 就是想送礼，都不一定能找对人。 现在正好碰到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尽可能的抓住。 三人说着话，王母很快把面和好，用擀面杖擀好，一刀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王东升点着火，炒好西红柿鸡蛋，烧好开水，煮上面条。 等面条煮熟，又过了两道凉水，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浇上卤汁，就着蒜。 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王东升整整干了两大碗，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几个姐姐，也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陆续过来。 听老娘、老爹绘声绘色把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后，都对自己这个弟弟，称赞不已。 同时，非常支持王东升养猪。 都说等家里的棒子收了之后，愿意把多余的棒子卖给王东升。 棒子的产量比麦子高很多，正常情况下，一亩地能收四五百斤，甚至五六百斤。 几个姐姐基本上每家都种了三亩以上的棒子。 除去交公粮，最起码能剩下八九百斤，卖二三百斤，不会有什么影响。 晚上，王东升和老爹照蝎子照到十一点，就回家了。 媳妇儿不在家，他也搬到房顶睡觉。 睡得早，起得自然就早。 七大姑、八大姨把知了猴、蝎子送过来的时候，王东升就醒了过来，亲自给这些亲戚数知了猴、称蝎子。 “升子，你卫东哥想跟着你去卖油炸知了猴……” 三婶拿到钱，有些支支吾吾的道。 “东哥想去就跟着去呗，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不过，去之前，得先让大队开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市管的追着跑。” 王东升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没想过靠着油炸知了猴发家致富。 不过，蝎子的渠道，他肯定不会让出来。 七大姑八大姨要是想去市里卖蝎子，就自己去找渠道，他肯定不会帮忙说话。 要是几个姐姐有这想法，要自己去卖蝎子，他倒是非常乐意帮忙。 他不是没有跟几个姐姐提过这事，只是几个姐姐不愿意占他这个弟弟的便宜，他也不能强行让几个姐姐跟他一起收蝎子、卖蝎子。 “那下午，我让卫东来找你。” “让他自己过来跟你商量。” “不用，我多少钱收知了猴，三婶你也知道，卫东哥想做的话，直接干，然后跟着我们一起去市里卖就行。” “今天下午我还有其他事情，不回村子。” 卖个油炸知了猴而已，王东升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想干就跟着干，犹犹豫豫，磨磨唧唧，也干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去砖窑干活来得踏实。 “升子，干这个有风险吗？会不会赔钱？你这一天卖油炸知了猴，能赚多少钱？” 三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风险那肯定是有风险，卖不出去，市里严查，或者被抓住罚款，都有可能赔钱。” “能赚多少钱，就看你能卖多少知了猴。” “我可不敢跟你保证，卖油炸知了猴肯定能赚钱，具体要不要干，也别让我拿主意，省得到时候，真干赔了，还得埋怨我。” 王东升直截了当的道。 “那肯定不会怪升子你。” 三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她家大儿子底子薄，这段时间虽然靠着抓蝎子，抓知了猴赚了些钱，但不一定能赔得起。 打发走三婶，王东升又继续给其他人数知了猴，称蝎子。 不一会，三舅哥骑着自行车，带着知了猴和蝎子过来。 今天老丈人一家抓的蝎子数量，明显不如前几天，只有四斤多点。 “三哥，昨天没去河边的碎石滩抓蝎子？”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三舅哥，随口问道。 “去了，没跑太远。” “附近的碎石滩有其他人抓蝎子，蝎子数量比前两天少了很多。” “公社现在也在收蝎子，今年给的比往年高些，大个头的五块，小个头的四块。” “我们村不少人都在抓蝎子。” 许志强说道。 …… 第108章 动物园 “公社开始收蝎子了？” “怪不得，这两天抓的蝎子少了。” 王东升恍然大悟，抽完烟，和三舅哥把蝎子按照大小个分好，称好重量，然后数好知了猴的数量，把钱给了三舅哥。 随后和几个姐姐，一起处理知了猴。 不到七点，所有知了猴全部油炸好。 等明明和花花过来，带上电风扇，立即出发前往市里。 先把蝎子卖给冯建军老爹，十二斤多卖了一百三十块钱。 接着，回到隔壁租的房子，放下电风扇，把卖蝎子的钱全部拿给媳妇，跟媳妇儿说好中午回来吃饭，这才去南关市场，卖知了猴。 今天他们来的早，再加上知了猴的数量总共只有六千多个。 十点半左右，知了猴全部卖完。 王东升邀请明明、花花和三舅哥中午去家里吃饭，但被三人拒绝。 想到下午回去确实热，王东升也没有强求。 回到租住的房子这里，媳妇儿和七姐还没做好午饭。 几个孩子都在里屋吹着电风扇，玩过家家。 “爹，今天能带我们去动物园吗？” “我想去百货大楼买好吃的。” “舅舅，你答应过我们，说这两天过去的。” “我要去，我也要去……” 王东升刚一进屋，几个孩子顿时围了过来，“你们不怕热，下午就带你们去。” “好耶！” “我就知道爹你最好了。” “我要买好吃的，我要看大脑虎……” 四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兴奋的围在王东升身边转圈圈。 “别的事情，你们记不住，这事儿，你们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了，先自己去玩，我前天可是跟你们说过，谁不听话，谁就留在家里看家。” “这两天，你们有没有听你们娘的话？” 王东升摸了摸闺女王晓雅，外甥女孙静、孙婷的脑袋。 “他们就记得这事，昨天都麻烦我和秀琴一天了。” 七姐王爱娣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弟弟的话，没好气的道：“你就惯着他们吧。” “他们也就是有求于你，在你面前表现得老实点。” “娘，我们昨天可没调皮。” “对，七姑，我们没调皮，只是问爹什么时候过来带我们去百货大楼，去动物园。” 王成海、孙静两个年龄大点的，连忙反驳。 “是没调皮，可让你们看着弟弟成江，你们咋不看着呢？” “光知道自己玩，昨天差点让成江从炕上摔下来。” 王成海、孙静两人顿时不说话了，偷偷瞄了一眼王东升，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立即带着孙婷、王晓雅去一边玩了。 两个大的都五六岁了，小心思多着呢。 孩子们跑开，王东升耳朵边一下子清静下来。 “升子，早上听你说计生办的过来了，啥情况？” “有没有来咱家，询问秀琴和孩子的事情？”王爱娣问。 “昨下午来的咱家，被我糊弄过去了。” “等过几天，这些计生办的人离开，就可以回去了。” “糊弄过去就行。” 王爱娣放心下来，转身出去帮弟妹做饭。 王东升开始逗弄躺在炕上，吃手指吃的贼香的小儿子。 不一会，屋里传来小儿子咯咯的笑声。 吃过午饭，王东升哄着几个小的睡觉。 差不多三点，从隔壁冯建军家借了个三轮车，才叫醒几人让他们洗脸清醒清醒。 三轮车上带着王成海，孙婷，王晓雅和他媳妇儿，还有小儿子。 七姐王爱娣骑着自行车，带着孙静。 一路上，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东升听得一阵头大。 吓唬了好几次，才终于让他们闭上嘴，安静下来。 骑行了四十多分钟，众人来到动物园。 这时候动物园门票，大人一毛，小孩子五分。 一米二以下的孩子，免门票。 “升子，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去了，留在这里给你们看自行车。” 到了动物园门口，王爱娣忽然说道。 “不用看着。” “这里有专门看自行车的大爷，也就花两分钱。” “这大热天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王东升不由分说，把三轮车和自行车都存到存放点。 看自行车的老大爷，给了他两个木头牌牌。 出来的时候，拿着牌牌，跟自行车和三轮车上挂着的牌牌对上，就可以取走车子。 三轮车两分钱，自行车一分钱。 “你们几个不要乱跑，谁要敢不听话，我就直接把你们带出来。” 今天天儿虽然热，但来动物园的人不少。 王东升担心进入动物园后，几个小孩乱跑，买好票，又对着几人耐心叮嘱。 “我们不乱跑，我会看着妹妹。” “我也不乱跑，爹，我牵着你。” “舅舅，我也要牵着你。” 四个孩子又都围在王东升身边。 “行，你们不乱跑，表现好，等出来后，我就给你们买汽水喝。” 王东升一手牵着一个，又让七姐王爱娣牵着她们家的两个孩子，这才检票进入动物园。 进入动物园，往前走五十米，就是狮虎山。 当然，山全都是水泥砌成的假山。 狮虎山里有两只东北虎，一只非洲狮，分别在假山的两侧，没有联通。 “爹，脑虎，大脑虎。” “大狮子，这里有大狮子。” “它们好瘦啊，是不是吃不饱？” “我们能不能把它们带回家里养？” “老虎会吃人吗？” “长这么瘦，肯定不会吃人。” 几个小孩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王东升都不知道该回答谁好。 这里的老虎和狮子，确实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一点老虎狮子的气势都没有。 从狮虎山出来，王东升又带着众人往左走，来到猴山。 猴子的数量，倒是比老虎狮子多很多， 王东升数了数，大概有二十来只，蹦蹦跳跳倒是活跃，而且要比老虎狮子看着有肉。 在这里，可以拿花生、水果投喂猴子。 几个孩子，看到周围有人喂猴子水果，全都跑到王东升身边，让他去买水果、花生给猴子喂。 “人都吃不到这种好东西，还给猴子喂。” 许秀琴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的花生，可是稀罕物。 家里今年种了些花生，但得等到中秋节左右才能成熟。 分地之前，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次花生。 “我去看看，动物园里有没有卖的。” “咱们买回去自己吃也行。” 王东升眼前一亮，他重生之前就在网上看到过段子，有人去动物园买了鸡，拿回家自己吃。 这里既然能投喂猴子花生水果，说不定附近有人卖花生、水果。 …… 第109章 买花生喂猴子? “能行吗？”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东升说着，就去找工作人员询问。 结果，还真能买。 只是价格比外面供销社卖得高很多。 好在不需要粮票。 “同志，我能买五斤花生吗？” 王东升试探着问。 “你喂猴子，用得着这么多花生？” 动物园卖花生的工作人员，一眼看出王东升不怀好意，但他也没明确说，能不能买。 “孩子多，喜欢猴子，想多买点，让他们好好玩玩。” “出来玩吗，肯定得让孩子玩高兴了。” “同志，除了花生，我再买两斤水果。” 王东升厚着脸皮说道。 反正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五毛钱一斤，最多买二两，超过的，要另外算钱，一块钱一斤。” 卖花生的工作人员，淡淡道。 “没问题。” 王东升立即答应下来。 花生比较稀奇，虽然在供销社买，一斤只需要三毛钱，但有限制，还需要票，在外面黑市买的话，要一块二一斤。 动物园这里卖一块钱，还可以正大光明的买，可要比在黑市买强多了。 “我先给你称二两，剩下的等你逛完了，再去后门找我。” 卖花生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了一句，给王东升称了二两花生，两斤桃子。 “好。” 王东升给了钱，带着花生和水果来到猴山这边，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几颗花生。 水果，自然是要留着自己吃。 这些猴子跟他又不认识，这么好的东西，干嘛要白白喂它们。 几个孩子，喂完猴子花生，还想要给猴子喂水果，王东升直接拒绝。 然后，把水果分给几个孩子吃，顿时几人就不吵着喂猴子了。 “升子，你不是要多买些花生吗？” “人家是不是不卖？” 七姐王爱娣尝了颗花生，感觉还挺好吃，笑着问道。 “等会出去的时候，再买。” “这里人多眼杂，人家不好卖给我太多。” 几人逛完猴山，又去看了猴山后面的黑熊。 这些黑熊倒是特别有意思。 看到有人投喂，还会站起来作揖讨食。 不过，这里的栏杆有些低，王东升不敢让几个孩子靠太近。 自己拿着花生喂了一些，再次带着几人向着园区东侧的长廊走去。 这边主要是鸟类动物，有孔雀，野鸡，鹦鹉。 孔雀开屏的时候，王东升拉着七姐，媳妇儿和几个孩子，站在外面拍了照片。 一次五毛，倒还算合理。 鸟类动物旁边是一个个小兽笼，里面有狐狸，豪猪，貉。 动物不大，但味道十分大。 看完这些小动物，几人又往园区最北边，去看了人工湖养殖的鸳鸯，绿头鸭，以及爬行馆中的蟒蛇，乌龟。 几个孩子玩得是不亦乐乎。 一直到五点，都不愿意离开。 还是王东升用汽水吸引，他们才恋恋不舍的从后门出来。 离开时，王东升花了五块钱，买了五斤花生。 七姐王爱娣，媳妇儿许秀琴也没有因为价格高，说他乱花钱。 两人都知道花生是稀罕物，哪怕是在农村集上购买，一斤也得八毛到一块。 并且还要碰运气。 平时，这种好东西，连看都看不到。 几个孩子热得满头大汗，一个个笑脸红扑扑的，王东升从附近的副食品店，买了几个冰袋。 这才带着孩子们，来到动物园前门，交了看管自行车、三轮车的钱，紧赶慢赶，终于在六点之前，赶到了百货大楼。 “媳妇儿，七姐，你们带着几个孩子，先去百货大楼里逛逛，我去找于主任。” 王东升把三轮车和自行车放好，抱下两个小的，开口道。 “升子，不要买电风扇了。” “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了，你现在买电风扇，拿回去也是浪费。” “我就是去找于主任说说话，再说，我就是想买也不一定能买到。” “你们几个，进去不要乱跑，一定要跟好大人。” 王东升交代完几个孩子，带着他们进入百货大楼，然后就自顾自的前往于主任办公室。 快到下班点，于主任也没去其他地方，正在办公室里歇着。 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迎接。 “升子，今天没回村里？” “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喝点。” “昨天，卫东还说要请你去他那喝酒，结果你回家了。” 于主任接过王东升递过来的大前门，热情邀请。 “那我等会，把媳妇儿孩子送回家，就去找于大哥。” 王东升今天晚上不回村里，跟于主任去喝酒，还能拉近彼此的感情，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媳妇儿也来了？那正好，带着你媳妇儿和孩子，一起去认认家门。” “还有我七姐和她家孩子也在，人太多了，不太方便。” “那行吧。” 于主任点点头。 家里没有准备太多。 现在时间不早了，立即准备，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次。 两人又聊了一会，王东升问了问电风扇和手表的事情。 结婚这些年，他从没送过媳妇一件像样的东西。 眼看就要到媳妇儿生日，这次，他自然要提前准备准备，给媳妇个惊喜。 “手表，随时都能买。” “女士手表，仓库还有存货。” “没有工业券的话，价格稍微高一点。” “上海牌女士手表质量最好，要一百二。” “性价比比较高的是钻石牌手表，一个七十块钱。” “电风扇随时都有，你想要的话，直接去我朋友那拿就行。” “他一直在让跑运输的朋友，从广东那边给他带。” 于主任随口说道。 对于他来说，这都是小事，一句话就能轻松解决。 “麻烦于大哥给我留一块上海牌手表，过两天，我再来取。” 王东升明天要回一趟家，后天才能带钱过来买。 媳妇儿来市里的时候，带的钱不多。 他给媳妇儿买手表，不好直接跟媳妇儿说，不然的话，媳妇儿肯定不让他买。 等买好了，再给媳妇儿，到时候就说退不了，媳妇儿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收下。 “麻烦什么，手表又不是那么紧俏。” “每个月都能到货一些。” 于主任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闲聊片刻，又抽了一根烟，王东升从于主任办公室出来，找到七姐、媳妇儿和几个孩子。 “你们怎么没要两瓶汽水喝？” 王东升说着，去找售货员，拿了三瓶汽水。 …… 第110章 截然不同的回答 喝完汽水，王东升把媳妇儿，七姐和几个孩子送回家。 随后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副食品店，买了一些糕点、糖果。 又找卖啤酒的黑市商贩，购买了十斤啤酒。 幸亏，他来得早，再晚来一点，这啤酒就卖完了。 买好东西，王东升根据于主任留的地址，找到于主任家，敲响了院门。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于主任打开门，接过王东升手里的啤酒，连忙把人迎进了院子。 他们一家没挤在筒子楼里，跟他老丈人冯建军一样，住的是平房。 房子五大间，院子十分宽敞，养着鸡鸭，还专门辟出一块地方，种着茄子、西红柿等蔬菜。 “第一次过来，哪里好空着手。” 进入到堂屋，王东升顺手把糕点、糖果放到柜子上，跟于主任媳妇儿打了个招呼。 于主任家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女儿是老大，今年十六岁，正在上高中，儿子十三岁，刚上初中。 招呼王东升坐下，于主任拿出一根中华烟，递给王东升。 “这可是好烟，平时想买都买不到。” 王东升拿着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叼在嘴里，拿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给于主任先点着烟，这才给自己点上。 “你想要，哪天去百货大楼，我给你留两条。” “这烟，确实不容易买到，从外面买，不仅贵，而且容易买到假烟。” 于主任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道。 两人一根烟没抽完，冯卫东带着媳妇儿、孩子来到于主任家。 他知道王东升今天要过来，所以，一看到他，就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然后，找姑父要了一根烟，笑着说道：“升哥，昨天就想找你喝酒。” “我觉得你对咱们国家未来发展的见解，十分有先见之明。” “而且有理有据，这两天，我跟其他同事讲，他们还想反驳，但我用升哥你那天说的话，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同时，我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想看看升哥你是什么看法？” “菜好了，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说。” 于主任见媳妇儿端着菜过来，立即招呼王东升和冯卫东上桌吃饭。 然后，把啤酒拿过来倒上，拿出冰袋，让两人自己往碗里放。 “卫东，你刚刚说遇到了一些问题，是啥问题？” “我不一定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会瞎白活。” 王东升端起碗，喝了口啤酒，问道。 “你之前说咱们国家必然会进一步开放，从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以后个体户会越来越多，挤占国营厂的生存空间。” “导致国营厂发展不下去，甚至倒闭……” “这种情况真的会出现吗？国营厂肯定要比个体户、私人企业更有优势，个体户又拿什么跟国营厂竞争？” 冯卫东喝下一大口啤酒，润了润嗓子，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相信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开放，也相信国家正在一步步的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但无法想象国营厂不能跟个体户竞争的情况出现。 “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有一句话叫身在局中不知局。” “作为国营药材厂职工，你肯定认为国营药材厂，要资源有资源，要背景有背景，但，随着政策不断开放，个体户越来越多，市场上出现的东西越来越多之后，情况就会有很大不同。” “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是买菜，即便国营菜站不要票了，价格跟外面菜农卖的价格一样，你是选择在菜农手中买菜，还是在国营菜站买菜？” “那当然是在国营菜站购买……” “我会在菜农手中购买。” 于主任和冯卫东两人给出了截然不同答案。 “于大哥，你是百货大楼的主任，自然是偏向国营菜站。” “卫东，你为何要在菜农手中购买？” 王耀东问完，端起碗，跟于主任和冯卫东碰了一下，喝下一大口啤酒。 “菜站的人态度差，总是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样子，并且菜有时候放好几天还拿出来卖。” “相反，菜农手中的菜更新鲜，态度更好。” 冯卫东想都不想就把原因说了出来。 他去国营菜站买过几次菜，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要不是有的时候，在外面买不到菜，他肯定不会去国营菜站。 “这就是问题所在。” “所谓市场经济，就是谁的东西好，价格有优势，大家就买谁的。” “个体户为了能把货卖出去，赚到钱，自然是怎么好卖东西，怎么来，什么东西好卖，就去做什么东西。” “而国营厂不一样，干好干坏，都一个样。” “缺乏活力，不懂创新，或者说，不好创新，久而久之，走下坡路或者倒闭也是必然。” “国营厂倒闭，工人就会面临失业。”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 于主任、冯卫东两人都陷入到了沉思。 “喝酒，喝酒。” “现在说这些还早，国家政策开放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最起码得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并且，政策放开会有一个缓冲期，让大家适应，最近这两三年肯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王东升记得，要到九十年代，才开始大规模出现下海潮。 今年才八三年，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三人喝到晚上八点多，又畅聊了半个多小时，王东升这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夏季用电紧张，这时候，主路上的路灯有的地方已经熄灭，小胡同里更是一盏路灯没有。 好在，今晚月光如华，即便没有路灯，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往后几十年，水泥高楼林立，汽车不分昼夜的奔驰，再也无法感受到这种在月光下骑车的宁静美好。 到家的时候，七姐王爱萍已经带着孩子在房顶休息。 只有媳妇儿许秀琴还留在屋子里看着小儿子，等他回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看到自家男人醉醺醺的回来，许秀琴连忙从炕上下来，打了水，给王东升洗澡。 “没喝多少，我这只能算是微醺状态，一点不影响办事儿。” 王东升一把搂住媳妇儿，凑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先洗澡，身上都是酒味、烟味和汗味。” 许秀琴挣脱开，帮他把衣服脱掉，扔给他一条毛巾。 王东升接过毛巾，打湿后，简单擦了擦身上，端着水从房间出来，直接把一盆水扣在头顶，顿时感觉浑身清爽。 又打了两盆水，冲了两遍，用毛巾擦干后，进入房间。 …… 第111章 有人溺水 “赶紧，把湿裤衩脱下来换了。” 许秀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裤衩、短裤和背心递给他。 “穿什么裤衩，办事的时候还得脱。” 王东升利落脱掉打湿的裤衩扔在凳子上，直接爬上炕，搂住媳妇儿。 借着酒劲，今天表现得更为凶猛。 接连折腾了两次，这才舒舒服服、心满意足，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许秀琴摇摇头，揉了揉酸软的腰，无奈的给自家男人穿上裤衩，把短裤和背心放到王东升身旁，这才躺在小儿子身边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 明明、花花和大舅哥带着蝎子、知了猴皮、油炸知了猴来到他租房的地方。 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给冯建军父亲后，几人来到南关市场，不到十点把所有油炸知了猴全部卖完。 出门之前，王东升已经跟媳妇儿和七姐说好，中午回村里。 所以，卖完油炸知了猴，他们直接骑车子往村里赶。 今天，计生办的同志，依然在他们村子里巡查。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陆陆续续，计生办拉着四五十个妇女，去镇上或县里，有的上环，有的结扎。 上环的还好，以后偷偷取下来，只要身体健康，继续生育不是什么问题。 王东升知道他们村有二十几家的儿子就是两口子后来去了南方打工，摘了环，偷偷生的。 无非就是被发现后，罚得比较重。 结扎的妇女，基本就丧失了继续生育的能力。 受医疗技术以及当下条件的影响，大部分妇女结扎后，都会出现炎症，导致以后即便能接上，怀孕也变得极为困难。 大队干部，一直跟在公社干部和计生办的同志身边，根本腾不出功夫去处理砖窑的事情。 下午，王东升又约着明明、花花，去河边抓鱼玩水。 这一次，他们南桥七剑客，全部到齐。 带着工具，几人到了地方，就迫不及待的脱掉衣服，跳进水里。 这天儿实在太热，电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完全不如泡在水里舒服。 “前边，那几个小逼崽子们，是咱们村的吧？” 老九一个猛子，游到河中间，从水里出来，看着不远处，五六个半大小子在河里嬉闹，对着王东升几人说道。 “管他们呢，咱们玩咱们的。” “敢来这里玩的，都是会游泳的。” 花花游到河中间，看了看在西边沙坑里玩的几人，随口说道。 “咱们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去把地笼放好，到晚上能弄点河虾、小鱼回去吃。” 王东升穿着裤衩子，站在沙坑岸边，拿着几个地笼，往上游走。 靠近这些熊孩子时，还特意多看了几眼，见没有自家亲戚的孩子，这才继续往前走，来到水草比较丰富的地方，放下地笼。 他们已经在地笼里面放了饵料。 饵料很简单，就是一些蚯蚓、麸子滴上两滴香油，还有羊骨头和鸡肠。 熬煮过的羊骨头，能招来螃蟹。 鸡肠的腥味能吸引来河虾。 上一次他们只拿蚯蚓做饵料，所以捕捉到的河虾、小鱼比较少。 今天算是有备而来。 放好地笼，王东升就往回走。 “救命啊，救命！” “有人掉大水坑里去了。” 就在此时，几个正在玩水的孩子，忽然大喊起来。 王东升本来慢悠悠的走着，听到几个孩子的呼喊，顿时加快脚步，跑到几个孩子玩水的位置，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前面一个小孩的脑袋，时不时的从水里冒出来，又沉下去。 王东升快速游到这个小孩附近，这时候小孩已经不折腾了，他把小孩抓住，拖到岸边，用手试了试鼻息和脉搏。 还好，熊孩子还有微弱的呼吸。 王东升连忙让他侧卧，清除他口鼻中的杂物。 然后进行心肺复苏，捏住鼻子，包住嘴，吹气。 就在王东升进行急救时，明明、花花几人跑了过来。 “升子，什么情况？” “他还有没有呼吸？” “卧槽，这不是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吗？” “几个熊孩子，还真是胆子大，不会水，还来这种地方玩。” “……” 老九，大胜，猴子几人七嘴八舌的询问。 “咳咳咳……” 就在这时，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醒了过来，咳出一大口水。 “花花，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咱们送他回家。” “他溺水比较严重，还是要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保安全。” “老九，你把他抱起来，放在我背上，我背着他先去大队书记家。” “让大队书记找拖拉机送他去镇上，或是县里的医院。” 老九点点头，立即把熊孩子抱起来，放到王东升背上。 明明，大胜，猴子几人，此刻也没了继续玩水的心思，连忙跑到放衣服的地方，穿衣服。 “你们几个，都给我穿好衣服，回家。” “回去后，看你们爹娘不把你们屁股给打开花。” 岸边，剩下的几个孩子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明显是被吓到了。 王东升没好气的呵斥一声。 几个孩子回过神来，各自找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我没事了，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我爹娘？” 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恢复了一些意识，想到回去要是被爹娘、爷爷知道自己来玩水，免不了一顿胖揍，连忙求王东升。 “你有没有事，那得医院说了算。” “怕挨打，你们干嘛跑过来玩。” “老子小时候，来这里玩，都他妈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王东升转头对老九说道：“看着他们，让他们把衣服穿好，跟我们一起回去。” “谁敢墨迹，直接大逼兜招呼。” 说完，不管剩下这些孩子是什么反应，直接背着大队书记家的孩子，往回走。 等上了河堤，花花已经把他的衣服裤子拿过来。 王东升让明明先把大队书记家的大孙子抱下来，他拿过自己的衣服穿好。 “我看他没什么大事，应该能自己走……” 耗子说道。 “还是小心点，现在最好别让他剧烈运动，咱们费点力，把他们送回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王东升让明明几人，背了一段时间，快到村子时，才再次换他。 这一次，他直接背着大队书记的大孙子，来到大队书记家。 大队书记还跟着公社干部，检查村里超生的情况，家里只有大队书记的媳妇儿。 得知自己大孙子溺水，大队书记的媳妇儿脸色顿时吓得惨白，话都说不利索。 看到这种情况，王东升只能让花花跑一趟，去把大队书记叫回来。 好在，村里人，知道大队书记跟公社干部在什么地方。 不到二十分钟，大队书记坐着拖拉机赶了回来。 “升子，谢谢你救了胜利。”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跟我说说。” 李来富焦急问道。 现在农村不让多生孩子，这大孙子可宝贝得很。 …… 第112章 捕捉到大货了 “他溺水了，我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意识。” “我紧急做了心肺复苏，这才让他恢复呼吸，清醒过来。” “恢复过来后，我们几个人，立即轮流背着他回了村。” “书记，你赶紧把他送到镇上，或是县里医院去检查检查。” “溺水，很容易伤到肺，一旦感染，或是出现其他问题，就麻烦了。” “去检查检查，家里大人也能更放心。” 王东升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好，那我先带他去县里的医院做检查。” “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个，不然的话，后果我都不敢想。” “等我回来，再好好感谢你们。” 李来富说着，把大孙子李胜利抱到拖拉机上，让开拖拉机的师傅，往县城开。 “升子，咱们还去河里玩吗？” 从大队书记家出来，把另外几个熊孩子都送回家，大胜有些不确定的问。 “去，为啥不去，这大热天的，在哪待着，都不如在河里泡着舒服。” 王东升带头，继续向着河堤走去。 就算不去河里玩水，在河堤上，也要比在家里凉快。 河堤两边种着很多树，树荫把整个河堤覆盖住，走在上面自带阴凉。 走到供销社副食品店，王东升花钱，买了二十多个冰袋。 人手三个，一边吃，一边闲聊，打闹。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沙坑这边。 “这天儿，就适合弄一些烤羊肉串，再来一些凉啤酒……” 泡在水里，凉快下来后，王东升忍不住感叹。 上一世，能吃上烤羊肉串，喝上啤酒的时候，他们年龄都四十多岁了。 这些发小，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家庭，孩子要操心，已经没有聚在一起吃烤羊肉串，喝啤酒的兴致。 “升子，你是越来越会想，还烤羊肉串，喝啤酒，以前的地主家，也吃不了这么好。” “别说地主家，就是皇帝老儿，大夏天都不一定能喝到啤酒。” “晚上怎么着？去升子家，还是去我家喝点？啤酒没有，柿子酒倒是还有不少。” “今天我爹，又拿来了些猪下水，加上剩下的知了猴和今天抓的鱼虾，绝对够咱们好好喝一顿。” “去你家吧，我媳妇儿不在家，我老娘做菜舍不得放油水。” 把此事敲定好，几人继续玩闹。 耗子、猴子也没有扫兴。 上一次他们没去王东升家喝酒，确实是心里有不痛快，再加上，两人白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去搬砖锄泥，晚上还要抓知了猴和蝎子，自然没心情去喝酒。 到了七月份，天气变得更加炎热，地里的活一般都是大清早和帮黑子才去干。 他们两个都轻松下来。 再加上，两人想通了，别人能赚钱，是别人的事。 王东升从没说过不让他们干，只是他们自己没那个胆子去做，这怪不得别人。 一直玩到下午六点，几人穿上裤衩，短裤，把背心搭在肩膀上，去看下午王东升放下的地笼。 “卧槽……卧槽……卧槽。” “操什么操，几把被蛇咬了，还是咋地？” “卧槽……季花鱼，这条最起码得有三斤，妈的，地笼竟然能捕到这种鱼，太他妈稀奇了。” 听到王东升和花花两人的惊呼，其他人赶紧凑过来。 他们所说的季花鱼，是他们本地的称呼，学名叫鳜鱼，是他们这条河里最贵的鱼。 其他的鱼，撑死五六毛一斤，但这鳜鱼能卖三四块一斤，死的鳜鱼，都能卖一块五一斤。 “操，还真是季花鱼，发财了，这条看上去可不止三斤。” “拿到市里去卖，怎么不得卖个十来块钱。” “不止，卖给供销社都得十块钱，要是直接拿到黑市卖，少说二十。” “能卖这么多？” 耗子，老九，大胜，猴子，都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他们抓知了猴、照蝎子，平均下来，一天大概核算到四五块钱。 最近这几天，更是只有两三块钱，还得从晚上七八点，干到凌晨一两点。 “这玩意，比较稀少，拿到黑市，活的价格确实高，差不多六七块钱一斤。” “拿回去，咱们先称一称，看看有多少斤。” “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按照五块钱一斤，把这鱼买下来，钱给你们六个分就行。” 王东升等花花把季花鱼从地笼弄出来，放到水桶后说道。 他们这次过来，准备比较齐全，渔网，地笼，水桶都带了。 “这鱼出了水，活不了多久。” “这大夏天的不好保存，就是现在立即带到市里去卖，中途也得死了。” “死鱼跟活鱼的价格，完全不一样。” “升子，你别自己买了，咱们把这条鱼，弄回去直接吃了。” 明明知道王东升是好意，但不想让他吃亏。 “对，升子，不要折腾了，鱼死了，一斤撑死能卖一两块钱。” “现在都六点多了，不值当的专门拿到市里去，要是放到明天，估计都得臭了。” “咱们今天改善改善伙食，尝尝这季花鱼的味道。” 花花跟着说道。 其他人，听到明明和花花的话，纷纷冷静下来。 刚刚他们都被王东升说的价格，给冲昏了头脑。 “行吧，那就留着自己吃。” 王东升也忘了，现在没有氧气机，也没有冰箱，冷冻技术，季花鱼被抓后活不长，现在又是夏天，根本放不到明天。 季花鱼刚猛，被抓后，会疯狂反抗，导致受伤。 再加上，季花鱼反抗时，会消耗大量氧气，抓到之后，最多活二三十分钟。 这点时间，只够他们回村子。 死了的鳜鱼，价格大打折扣，卖到供销社，撑死给一块五一斤，而且死的时间越长，价值越低。 为了一条鳜鱼，确实没必要这么折腾。 大胜，老九，耗子，猴子几人小小失落了一下，随后把其他地笼拿起来，看到里面的河虾，瞬间高兴起来。 今天，准备了充足的饵料，地笼放得时间更长，抓到的河虾、小鱼比上一次多不少。 除了拿到明明家用来晚上做下酒菜的河虾之外，他们一人还分到了一两斤小鱼。 王东升把小鱼拿回家时，他老娘正在做饭。 见他拿着鱼回来，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 “娘，我晚上在明明家吃饭，你不用做我的了。” “这些小鱼弄好了，当晚上的菜，给几个姐姐尝尝鲜。” 王东升打断老娘的话，骑上自行车离开。 “巴掌远的地方，还非得骑自行车，真是懒到家了。” 王父坐在门洞下面，抽着旱烟，没好气的道。 …… 第113章 有人嚼舌根 王东升权当耳旁风，一溜烟的功夫，到了明明家。 “你倒是挺快。” “我把季花鱼收拾出来了，以前咱们也没吃过这种鱼，这鱼要怎么做？” 明明正在收拾小杂鱼，等王东升放好车子，随口问道。 “直接炖，或者酱焖季花鱼，都行。” “再不行就清蒸。” 王东升拿出一根官厅，递给明明，刺啦一声，划着洋火，给明明和自己点燃。 “那就直接炖，正好，家里还有些老酱和咸菜疙瘩。” “再让我媳妇儿弄点棒子面饼子，贴在锅沿上。” 他们这里把这种做法，叫做侉炖季花鱼，做法十分简单。 锅烧热，用油把鱼煎至两面金黄，加入井水，大酱、咸菜疙瘩，干辣椒，炖上二十分钟即可。 鱼快熟的时候，在锅边贴上棒子面饼子，熟了之后，沾着汤汁吃，超级美味。 抽完烟，王东升帮着明明处理好小鱼，没一会功夫，花花，大胜，老九几人陆续到来。 明明从屋里拉出一根电线，接上电风扇，然后把桌子搬到院子里。 等他媳妇儿做好饭，几人一边吃，一边喝。 “这好几块钱一斤的季花鱼，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这辈子，能吃到这么金贵的东西，值了。” “确实他妈的好吃。” 一个个，都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只能用卧槽，他妈的，真好吃来表达。 “没文化，真可怕。” “就知道卧槽，好吃，这咸菜疙瘩炖出来的季花鱼，咸鲜可口，肉质紧实……” 花花本来想装个逼，说了两句没词了，随后看向王东升，“升子，你来说说这鱼怎么个好吃法。” “妈的，这要不说出个花来，出去吹牛逼，都不知道怎么吹。” “我跟你一样，混了个初中毕业，又不是大学生，哪知道怎么说出个花来。” “一句卧槽，一句太他妈好吃，盖过千言万语。” “操，给我留点，真几把奸诈，骗我说话，你们在这猛吃。” 看到大胜，猴子，耗子，明明几人争抢鱼肉，王东升直接把装鱼的大碗，端了起来，放到自己面前。 结果，里面只剩下一些鱼刺，咸菜疙瘩和汤汁。 他连忙用棒子面饼子，沾着汤汁，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好在，明明把鱼端出来之前，已经给他媳妇儿孩子，挑出去不少鱼肉和汤汁。 不然，以他们七个大老爷们的饭量，最后估计连碗都不用刷。 “升子，你这就有些过分了，怎么也得让我们喝口汤啊。” “也不怕咸死你，还喝汤，我沾着棒子面饼子吃都咸。” 从大碗中把剩下的鱼肉挑出来吃了两块，王东升又把大碗放了回去。 几人一边打闹，一边喝酒。 转眼，天色完全黑下来，一桌子菜被几人造的精光。 酒足饭饱，几人各自拿着照蝎子的工具，去抓蝎子。 王东升则是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老娘、老爹都不在家，他拿上工具抓了一个多小时蝎子，就回家洗澡睡觉。 早上醒来时，正好碰到七姐夫孙金锁过来送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 就跟七姐夫，多说了几句。 “升子，昨天计生办的已经检查完我们村子，你七姐啥时候回来？” 七姐夫孙金锁把钱收好后问。 “再过两天吧，这几天县里、镇上查得严，晚几天回来，也能防止镇上计生办来个回马枪，正好撞枪口上。” “姐夫，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王东升给七姐夫递了根官厅烟。 “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看计生办的走了，想早点让你七姐带着孩子回来。” “她在外面，也不方便……” “你说的也有道理，今年确实查得严，多在外面待几天也行，就是麻烦你们了。” 孙金锁接过烟，摆了摆手道。 “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七姐和我媳妇儿在外面都挺好的，你不用为七姐和两个孩子担心。” 见七姐夫家没有其他事情，王东升放心下来。 抽完烟，二婶和三婶说笑着走进家门，他又连忙来给她们数知了猴，称蝎子，知了猴皮的重量。 这段时间，二叔和三叔家抓的知了猴数量还行。 两家每天都能抓六七百个。 他们两家人口多，平均下来，倒是不算多。 蝎子数量，则是不太固定，有的时候多一些，有的时候少一些。 平均下来，两家每天大概能赚六七块钱。 见王东升忙碌起来，孙金锁跟几个姐姐和王东升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了老丈人家。 今天王东升老爹老娘，一大早就去了地里，到现在，老娘都还没回来。 “升子，最近你可得小心着点，我昨天去镇上供销社卖菜，听到供销社的人在说你收蝎子，知了猴皮，自己卖到市里的事情。” “估计是有人在供销社的人面前嚼舌根了。” 二婶拿到钱，小声对王东升说道。 她是王东升的亲二婶，平时可能会有一些私心，小九九，但关键时候，还是会向着自家人。 听到有人在公社供销社谈论王东升倒买倒卖，自然要提醒。 “二婶不用担心，我这有南方正规药厂的委托。” “就算公社的人过来查，他们也说不上什么来。” 王东升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心里把这些多事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 “那就好，我就怕这些人嚼舌根，引起公社注意，过来找你麻烦。” 二婶见王东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 “二婶，知不知道是谁在嚼舌根？” 王东升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 “昨天去卖菜的时候，供销社的人见我是咱们村的，问了我几句，我才知道供销社的人知道你收蝎子、知了猴的事。” 二婶摇了摇头，把昨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麻烦二婶，帮我留意着点。” 送走二婶和三婶，几个姐姐立即关心的询问起来。 王东升一脸轻松的告诉她们，没事。 等三舅哥过来，几个姐姐把所有知了猴油炸，干炒好，他立即和三舅哥，明明，花花赶往市里。 …… 第114章 给媳妇儿买了个表 “明明，花花，你们到大队开自产自销的证明了吗？”想到早上二婶和他说的事情，王东升问道。 这段时间，明明和花花一直和他一起卖知了猴，期间也没碰到市管的同志来检查，他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把自产自销的证明开好。 既然已经有人把他卖蝎子、知了猴皮的事情传到公社那里，那他跟明明、花花卖油炸知了猴的事情，公社肯定也知道了。 “开了，跟你去市里卖知了猴的第二天，我就找大队书记，开好了。咋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明明加速蹬了两圈，跟王东升齐头并进，疑惑的问。 “没什么大事。” “早上，我二婶跟我说，供销社的人在议论我收知了猴皮、蝎子的事情。” “我担心公社干部，可能会来调查询问。” “你们既然让大队书记开了自产自销的证明，那就没事了。” “知了猴不是统购统销的东西，公社就算下来问，也不会太较真。” 王东升放心下来。 “操，谁他妈的这么缺德，这事，在咱们村里说说就几把得了，还麻痹的说到公社去。”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们一家王八操的。” 花花猛踩两下，怒骂起来。 “升子，知道是谁传的吗？” “会不会是周卫民和周卫军这两个傻逼干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除了跟周家兄弟闹过矛盾，还真没跟村里其他人闹过什么矛盾。 而且这两年，他们七人都很收敛，也基本上没跟人打过架。 以前虽然和别人有些过节，但那都是小孩子之间争强好胜，早就过去了。 所以，明明第一个就想到的就是这两人。 “我也不知道，我让二婶帮着去打听了。” “中午回来，你们也让家里人多留意着点。” “干这事，确实有些不地道。” 王东升不是没有怀疑过周卫国和周卫民两家人，只是没有证据，他不能随便下结论。 看他们赚钱，村里眼红的人不少。 再加上，他现在只收亲戚朋友的蝎子和知了猴皮，说不定就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要是再过一两年，碰到这种事情，他完全不担心。 别人看他不爽，也就只能看他不爽。 今年政策还没那么宽松，真要有人想要搞事情，对他们来说还真有些不太好搞。 不说别的，就是让他们停止收蝎子、知了猴，他们还真得乖乖听话。 否则，直接给定一个投机倒把，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来我就让我爹娘、在村子里打听打听。”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 花花个子虽小，但脾气很暴躁。 再加上，他还想靠着卖油炸知了猴赚娶媳妇儿的钱。 这些人敢在这事上，找他麻烦，那就是跟他结下了大仇。 “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咱们商量着来。” “肯定不能让这些不安好心的人好过。” 王东升知道花花的性格，连忙开口说道。 该教训肯定是要教训，但得注意方式方法，毕竟他们干的事情，并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最主要的，他不想耽误接下来这一个来月赚钱。 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市里。 王东升让花花和明明，大舅哥先去南关市场，他则是带着蝎子和知了猴皮去冯建军家，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掉。 然后，跟媳妇儿和七姐说了说村里计生办检查的情况，这才骑着车子来到南关市场。 大老远，就看到他老娘在给买菜的人称重。 “升子，真有人把你收知了猴、蝎子来市里卖的事情说到公社了？” 王母忙活完，立即凑到儿子身边，小声的问。 刚才，明明，花花，许志强把这件事绘声绘色的跟她说了一遍。 “娘，这事，你不用操心了。” “这些人就是嫉妒咱们能来市里卖蝎子、知了猴赚钱。” “好在他们不知道咱们赚了多少钱，不然的话，传得会更厉害。” “咱们有大队开的证明，收的也是咱们自家亲戚抓的蝎子、知了猴，只要他们做得不是太过分，就不用搭理他们。” 为了让老娘安心，王东升故意说得十分轻松。 “肯定是那帮整天闲着没事，瞎比叨叨的老娘们干的好事。” “回去，我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见儿子信心十足，王母不再那么担心，继续回去卖她的菜。 今天王父拉着一部分菜，去了镇上供销社，所以她才会过来卖菜。 一大早出来到现在，带来的菜基本卖出去大半。 把剩下的菜卖完，又过来帮助儿子卖知了猴。 王东升今天收的知了猴只有六千多个。 但卖起来一点不慢，刚九点，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倒是明明和花花今天带过来的知了猴数量，比较多，有八千多个。 他们毕竟是两家，每一家亲戚都不少。 这两天还有其他比较远的亲戚抓知了猴送过来，这才让他们收的知了猴数量，不减反增。 “娘，三哥，我还有事儿要办，就先回去了。” “你们把剩下的这些卖完，就和明明他们一起回去吧，今天我住这边。” 王东升打包好一百五十个知了猴，拿着老娘特意给他留的菜放到自行车上，对着老娘和三舅哥说道。 “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等把剩下的这点知了猴卖完，我们就自个儿回去。” “公社计生办的人，估计这一两天就要离开咱们村子。” “你准备啥时候让秀琴和老七回去？” 王母问。 “过几天吧，反正家里没什么急需她们两个办的事情，多在市里住几天，防止计生办来个回马枪，突击检查。” 王东升把早上跟七姐夫说的话，又跟老娘说了一遍。 “你自个看着办就行。” 王母想想，觉得儿子说得十分有道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南关市场这里离开，王东升先是到了火车站，把油炸知了猴送给周伟红和吴学军。 闲聊了片刻，来到百货大楼，把油炸知了猴拿给于主任。 然后，花了一百二，把上海牌手表买了下来。 女士手表，比男士手表的表盘稍微小一些，包装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硬纸盒，里面放着泡沫塑料，还有油印的说明书和保修卡。 拿到手表，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王东升又跟于主任闲聊片刻，骑着车子直接回到租房的这边。 …… 第115章 委托证明 “媳妇儿，今天咱们弄点好吃的。” “晚上好好庆祝庆祝。”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拿着从百货大楼买的糖果、糕点，分给几个孩子和七姐一些，把剩下的拿到屋子里，笑着跟媳妇儿说道。 “今天是啥好日子，要庆祝啥？” “庆祝你的生日啊，你忘了，今天是六月初九。” 王东升原本以为他媳妇儿的生日，还要等几天。 结果回去一看日历才发现，今天就是他媳妇儿的生日，所以哪怕早上从二婶口中知道了村里有人把他卖知了猴、收蝎子的事情传到公社。 他今天还是留在市里，陪媳妇儿过生日。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媳妇儿都为他们这一家子操碎了心。 不仅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洗衣做饭，缝衣服，打扫卫生，喂鸡喂鸭。 爹娘能安心下地干活，他能天天跑出去游手好闲，都是媳妇儿把家里一切都收拾的妥妥帖帖的缘故。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我这个年纪，可没见谁过过生日。” 许秀琴对自家男人记得自己生日，已经非常高兴。 她们这里不用说年轻人，就是五六十岁的老人，都很少过生日。 也只有非常富裕的家庭，在老人八九十岁时，才有可能给老人过寿。 “咱们就自己庆祝庆祝。” “你听我的就行，晚上我再去买只鸡，买点啤酒和卤肉。” “就当是为了感谢你这些年为咱们家的辛勤付出。” 王东升拉过许秀琴的手，把买的手表拿出来放到她手里，“媳妇儿，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又乱买东西。” “啊……你买了手表，还是上海牌手表，这得多贵啊。” “赶紧把这手表退了去。” 许秀琴还以为是什么小玩意，可当她打开纸盒子看到里面躺着的银白色手表后，顿时不淡定了。 “媳妇，带着吧。”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是我的心意，怎么能退呢。” “再说，咱们家现在不缺这一百来块钱，你看你戴着多好看。” “有了手表，看时间多方便。” 王东升不由分说，把手表戴在媳妇儿手腕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媳妇儿手腕，笑的开心满足。 “媳妇儿，这手表跟你太搭配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 “就会乱花钱，这要让爹娘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说咱们败家呢。” 许秀琴要说不喜欢这手表，那都是假话。 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感受着金属表带的冰凉触感，她是越看越喜欢。 但是，这玩意实在太贵重了，她平时要洗衣服，做饭，经常碰水，哪里有什么机会把手表戴手上。 “是我买的，最多说我败家。” “放心，爹娘肯定不会说你。” 王东升见媳妇儿想要把手表取下来，连忙阻止。 “等会我要洗衣服，做饭，总是碰水，哪里能戴着手表。” “万一进水，坏了还不得心疼死。” 许秀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手表。 “那洗衣服、做饭的时候，取下来，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就戴上。” “这手表质量好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坏。” 王东升知道媳妇真心喜欢，应该是不会让他再去退掉，因此就没有阻拦媳妇儿把手表取下来。 “娘，娘，雅雅要拉屎……” 正在两人说话时，王晓雅从院子里跑进来。 “想拉屎就拉呗，这么大了，还要让你娘把着你拉啊。” “她这么小，擦屁股都擦不干净。” 许秀琴抱起闺女，就往外走，来到院子里的茅厕。 “娘，你这手表好漂亮，比爹的那个还要漂亮，我也想要……” 拉完屎，擦完屁股，王晓雅正好看见她娘手腕上的手表，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手表说道。 “等你长大了，让你爹给你买。” “现在时间都不认识，就想要手表……” 许秀琴没好气的给闺女提好短裤。 带着闺女从茅厕出来，七姐王爱娣一眼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又是一阵惊呼，称赞。 “等七姐过生日，我也送你一块。” 王东升从屋子里出来，点燃一根烟，大方说道。 七姐王爱娣的生日，早已经过了。 等明年过生日的时候，他肯定能赚更多钱，送给七姐一块表，也算不得什么。 当然，他不会厚此薄彼，另外几个姐姐，肯定都不能落下。 哪怕一人一块上海牌手表，七个姐姐总共花八百多块钱而已。 完全无法跟七个姐姐对他的好，相提并论。 “好，那我可等着过生日的时候，你给我买。” 王爱娣根本没当真，这一块手表一百多块钱，顶得上农村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了。 抽完烟，王东升陪几个小孩玩了一会。 又溜达着来到冯建军家，询问冯建军老爹能不能让刘厂长给他开一个委托他在村子里收蝎子、知了猴皮的证明。 然后把原委说了一遍，同时向冯建军老爹保证，他以后收上来的蝎子还是卖给冯建军，不会直接卖给刘厂长。 “我这还真有一张委托证明，你先拿着。” “等明后天，我再找刘厂长要一张。” “这都是小事。” 冯建军老爹转身回里屋，拿出来一张专门找刘厂长要的委托证明。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要是被人发现，有这个证明在，就不会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而刘厂长的药厂不在本地，以南方沿海城市的开放程度，他以药厂的名义委托私人收购药材也没任何问题。 现在是市场经济、计划经济双轨并行的一个状态。 计划内的物品，肯定是不行。 但是，蝎子、知了猴皮这些计划外的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这也是王东升敢收蝎子，倒买倒卖的原因。 “冯叔，我拿着这个证明，去村子里收蝎子、知了猴皮，会不会有问题？” 王东升仔细看了看委托证明上的内容，灵机一动，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要看你们村里的人，愿不愿意卖。” “要是愿意卖，公社又允许他们卖的话，你去村子里收自然是没问题。” “南方的情况，跟咱们这里的情况，还是有些区别。” “有了这个委托证明，只能让咱们收药材，卖药材，不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但是，每个地方和每个地方的政策不同，相互之间会有所冲突，必须要以地方政策标准为准。” …… 第116章 你小子很有前途 “多谢冯叔指点。” 王东升心中有了底，这事能不能成，还是得看公社、大队的态度。 村里大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公社会不会让他收蝎子，那就不一定了。 这得打点好关系才行。 哪怕多花点钱，只要公社能让他收，那接下来一段时间，收蝎子、知了猴皮，就能让他大赚一笔。 最起码能把养猪的本钱全部赚出来。 “你多收蝎子、知了猴皮，我们也能多赚一些，咱们是互惠互利，不用这么客气。” 对王东升这个小伙子，冯建军老爹还是非常看好的。 有能力，有远见，敢想敢干，哪怕就是留在农村，绝对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还要靠冯叔多指点，我对政策的了解，肯定不如冯叔。”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冯叔又在药材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更加清楚咱们这里的政策变化。” “以后还得劳烦冯叔在这方面多多提点。” 王东升真诚说道。 他虽然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对具体时间段的政策变化，了解得少之又少。 “你小子还用我指点，想的比我都远。” “以后要是有什么变化，我会提前跟你说一声。”冯建军老爹给出了承诺。 他也清楚，王东升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指点政策方面的解读。 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些普通人了解不到的政策实施情况。 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用。 但是，对有想法的人来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步先步步先。 快人一步，就能比别人更快地抢占先机。 冯建军老爹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一点。 答应提点王东升，主要还是看王东升顺眼，对他未来的发展看好。 现在帮助了王东升，以后没准就得指着他帮扶。 从冯建军家出来，王东升心里更加踏实，一路哼着跑调的小曲，回到了家。 看到他这么高兴，许秀琴和王爱娣都十分好奇。 得知，他拿到了药材厂的委托证明，两人都是一脸惊喜。 有了这份证明，就不用担心收蝎子、知了猴皮被定性为投机倒把。 “升子，有了这个委托证明，咱们是不是就能从其他人手里收蝎子和知了猴皮了？” 许秀琴有些不确定的问。 “现在还不确定，要看公社和大队是什么态度。” “明天我回村里，先去大队问问，要是大队这边说没问题，那就能收。” 在拿到这个委托证明的那一刻，王东升心中就有了打算。 如果大队同意他收，那他就直接在村里收，要是大队拿不准，或是不同意，他再去公社看看能不能找到关系。 抓蝎子、知了猴，也就这一两年，能多赚些钱。 等过些年，化肥农药除草剂用上，这些东西的数量就会大大减少。 “要是不能收，就别冒险了。” “这段时间，咱们已经赚了不少钱。” “你不是还要跟大队书记说养猪的事情吗？” “正好，等抓知了猴、蝎子的季节过去，咱们就去买小猪崽，开始养猪。” 许秀琴怕自己男人乱来，出现问题，连忙劝说。 她刚刚，不过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现在听到即便有这份委托证明，也不能随便收蝎子，自然是不想自家男人去冒险。 “都听媳妇儿你的。” “要是不让干，咱就不干。” 王东升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告诉媳妇儿。 两人的见识不同，认知也不同。 即便是耗费一些口舌讲清楚，还是会让媳妇儿担心。 还不如先去干了，等大队书记、公社领导同意，再告诉媳妇儿，这样她接受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跟媳妇儿、七姐王爱娣说了一会话，王东升又回到里屋，逗着小儿子玩。 把小儿子哄睡，正好她媳妇儿和七姐把午饭做好。 吃过午饭，王东升哄着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睡着，本来还想跟媳妇儿来个午间炮，奈何被媳妇儿无情拒绝，最后只能作罢。 七姐还在隔壁屋，大中午的确实不太适合。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王东升骑着自行车来到火车站附近，买了一些卤肉，然后找到卖烧鸡的商贩，买了一只烧鸡。 把这些东西买好，他又在各个胡同，找卖啤酒的商贩。 结果，找了十来个胡同，愣是没找到。 最后，他只能找附近摆摊的人打听。 得知，卖啤酒的前两天被市管给查了，已经搬到其他地方，只能暂时作罢。 看时间还早，就来到他买米面的院子外，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还是上次的小姑娘。 看到是他，还稍稍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微红的，跑进院子把她哥叫了出来。 “升哥，你可算是过来了。” “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现在要拉走吗？” 大祥连忙把王东升迎进院子。 “咱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还交了定金，你着急什么。” “米面，我等会再过来拉，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卖散啤酒的？” 王东升倒是不着急把米面拉回去。 “我这里就有，升哥你要多少？” 大祥眼前一亮。 “卧槽，你小子很有前途啊，啥玩意都能弄到。” 王东升意外的看着大祥。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嘿嘿……” “混口饭吃，跟升哥没法比。” “我听说，升哥不仅跟周队长走得近，还跟冯局长有关系。” “有这层关系，以后在这一片，还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大祥恭维道，他自然有他的门路。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倒卖这么多东西。 但是，赚的却不一定有王东升多。 他倒卖的东西，都是市管严查的东西，倒腾货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碰到市管，货物被弄走，还是小事。 人要是被抓了，还得花钱上下打点。 前段时间，他让人打听过，知道在农村知了猴有多廉价。 可惜他没这方面的门路，也不敢亲自去农村收知了猴。 农村可要比市里，还要乱。 真要被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对你这些生意不感兴趣，也不会去做。” “你不用试探我。” “买这些大米、面粉也是自己吃，不会倒买倒卖。” 王东升听出大祥话里有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 第117章 媳妇儿的欢喜 “升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就去给升哥弄啤酒。” 大祥尴尬一笑，连忙转身回房间，拿出两个各装着五斤啤酒的玻璃瓶，递给王东升。 “连瓶子一起多少钱？” 王东升眼前一亮。 一斤装的玻璃瓶常见，五斤装的就比较少见了。 这种玻璃瓶，拿回家，用途很多，可以用来装米，装油，装各种东西。 干净，东西还不容易坏。 “升哥，给七块钱就行。” “这玻璃瓶，我是一块钱一个买回来的，不赚升哥你的钱。” 大祥解释道。 “行，既然你这里有啤酒，那我就连带着米面，一起拉回去。” 王东升米面啤酒的钱，给了大祥。 然后和大祥一起从屋子里，把米面搬出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用化肥袋捂得严严实实的。 确定从外面看不出是些什么东西，他才放心的骑着自行车，从大祥家离开。 “哥，这人结婚了吗？” 等王东升离开，大祥妹妹从院子里出来，有些害羞的问。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大祥疑惑的看着自家妹妹，随即想到妹妹今年已经满十九岁了，确实该找个对象谈婚论嫁。 王东升虽是农村的，但能跑到市里来卖知了猴，还跟周队长、冯局长认识，说起来也算一个合适的人选。 笑着道：“他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 “下次碰到了，我帮你问问他。” “嗯。” 大祥妹妹，脸色微红的点点头。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虽然保守，但在某些方面也更加直白。 王东升可不知道他被大祥的妹妹看上了。 驮着米面，啤酒，以及购买的东西，哼着小曲，不到半个小时，回到租房的地方。 把米面，啤酒等东西放下，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 然后，又带着几个孩子，跑到附近副食品店，花了两毛钱，买了十几个冰袋。 其中有四个奶味的，专门买给四个孩子吃。 “升子，你就惯着他们吧。” “天天的，不是给他们买各种好吃的，就是买冰棍、冰袋。” 七姐王爱娣见四个小孩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奶味冰袋，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姐，你也吃一个。” “你看他们四个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吃个冰袋解解暑。” “还能安静好一会。” 王东升拿出一个冰袋递给七姐，来到厨房，又给了媳妇儿一个。 他媳妇儿倒是没说什么。 以前，他不赚钱的时候，还经常从她老娘柜子里，拿钱给她和孩子买东西。 现在每天能赚上百块钱，花一两毛钱，买些冰袋，实在是没必要说。 许秀琴对自己男人的要求不高，能不能赚钱都是次要的。 只要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能正经的干点事情，她就心满意足了。 “媳妇儿，晚上别忘了做长寿面。” “再给你自己卧两个荷包蛋。” “可惜买不到生日蛋糕……” 王东升下午问过蛋糕的事情，裕华路上倒是有一家副食品店，卖生日蛋糕，但是，需要提前三天预定。 还要有单位的批条。 他即便有办法花钱弄到批条，订上生日蛋糕，但也要等三天。 要是早两天看日历，还能去订一个，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什么生日蛋糕，你可不要再乱花钱了。” “今天这样，就挺好的。” “这还是爹娘不在这里，要是他们在的话，知道你这么乱花钱，肯定得唠叨你半天。” 许秀琴真担心自家男人想一出是一出。 生日蛋糕这种东西，她只在上学的时候听说过，但从来都没见过。 “我就是想买也买不到，现在的物资实在太匮乏了。” “咱们家，倒是可以多养一些鸡，下了蛋，可以自己拿来做蛋糕，肯定好卖。” 王东升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意动。 他记得老式蛋糕，做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哪怕没有机器，人工都能制作。 等政策进一步开放，家里养的鸡多了之后，这个事情还真可以做一做。 绝对比单纯的养鸡，卖鸡蛋赚得多。 而到了八四年底，国家政策进一步开放，便允许个体户做这些副食品。 在这之前，可以直接挂靠在大队，或是镇上的食品厂。 不过，挂靠的话，需要出让一部分利润。 而且还必须要有关系才行。 否则，就是出让一部分利润，人家也不会让你挂靠。 王东升越想越觉得自己做蛋糕的想法可行。 他们这里有一些做得很大，而且几十年都经营的挺不错的食品厂，好像就是这两年，开始做的。 “国家允许咱们自己做蛋糕吗？” “不是要国家的食品厂才能做吗？” “咱们自己做，会不会被弄成投机倒把？” 许秀琴也有些意动。 蛋糕这种稀有东西，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在市里，都非常好卖。 而且，她就知道怎么做。 要是能做的话，每天在家里做一二十斤拿出去卖，少说能赚一二十块钱呢。 在许秀琴看来，做蛋糕比收蝎子、知了猴皮，还要靠谱。 “咱们可以挂靠在集体，出让一些利润就行。” “这事儿，不着急。” “咱们家，还没养那么多鸡呢。” “怎么也要等到明年，说不定，到时候政策就会更加开放了呢。” 王东升随口说了两句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跟媳妇儿深入讨论。 等抓知了猴、蝎子的季节过去，还是要以养猪为主。 两口子闲聊着，很快做好了晚饭。 王东升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又把电风扇拿出来，接上电线。 院子里，比在屋子里凉快很多，吹着电风扇，喝着凉啤酒，别提多痛快。 许秀琴晚上吃得非常开心。 从出生到现在，她就没过过生日。 今天自家男人不仅专门给她过生日，还给她买了手表，可是让她暖心又幸福。 晚上睡觉前，还扭捏着配合自己男人，解锁了一些新的姿势。 第二天上午，王东升卖完知了猴，回租房子的地方，拉着米面，跟明明，花花，三舅哥，老爹一起回了村子。 路上，王父把昨天下午大队书记，拿来一条烟，两瓶酒，还有各种糕点的事情，跟王东升说了一声。 直到昨天下午，大队书记亲自拿着东西来家里，他才知道，王东升前天在河里救了大队书记的宝贝大孙子。 大队书记，不仅给王东升拿了烟酒，同样也给明明、花花他们几个拿了烟和酒。 只是档次上，稍微差了一些。 毕竟，救人的是王东升，其他几人只是陪着王东升，一起把人背回了村子。 大队书记，心里跟明镜一样，非常清楚最该感谢谁。 …… 第118章 大队书记的小心思 路上，王东升又问了花花，明明他们有没有打听到是谁把他卖知了猴皮，蝎子的消息传出去的。 两人都没什么收获。 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收知了猴、蝎子。 晚上歇凉，大家经常会坐在一起闲聊。 具体是谁传到供销社的，还真不好找。 王东升早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也没太在意。 他也不着急。 现在有了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即便公社干部找过来，他也有很好的说辞。 到家还不到十一点，王东升跟老爹，老娘说了一声，直接拿着委托证明，来到了大队，找到了大队书记李来富。 他们村，昨天已经全部检查完，没有计生办的人，大队书记李来富又把几个大队干部叫到一起，商量砖窑的事情。 这几天，李来富虽然一直跟着计生办和公社干部屁股后面转，但一直惦记着砖窑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得到准确消息，公社允许他们大队烧砖窑。 不过，煤炭和黏土，需要自己解决。 这对大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们大队集体财产不够。 一次性收拾出两个砖窑，所需要的煤炭数量非常多。 以大队现在的情况，把钱全部拿出来，最多能支撑两个砖窑烧一次。 而他们烧一窑砖，需要十五到二十五天的时间。 砖烧出来，要是不能及时把砖换成钱，就得停工。 烧一窑就停，这就是损失。 “升子，正好你过来了，帮我们参谋参谋，这事儿怎么解决好。” 李来富看到王东升，连忙把他拉到会议室，把大队现在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还不简单，提前让想买砖的人交钱不就行了。” “谁要的砖多，提前交的钱多，就先把烧好的砖给谁。” “这样，不仅能解决资金短缺问题，还能留下客户。” “人家交了钱，肯定就不会再去别的砖窑买砖了。” 王东升随口说道。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大队一直拖拖拉拉，等到秋收过后，才开始烧砖窑。 肯定是因为大队没钱给闹的。 “这能行吗，谁家买东西，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咱们这么做，会有人在咱们这里买砖吗？” 李来富虽然对这种方式很是意动，但把握不大。 “现在是买砖的人多，砖不够用，只要大队放出这个消息，绝对有大批的人过来交钱。” “不管怎么说，大队属于集体，不是个人，这点信誉保证还是有的。” “而且，咱们大队还可以趁现在买砖的人多，供不应求的时候，多拉一些客户交定金。” “然后按照这些客户交钱的先后顺序，交钱多少给他们排号。” 王东升非常肯定的说道。 现在买砖虽然需要大队或者公社批准，但是在什么地方买，并没有强制要求。 这也是各个大队，会相互抢生意的原因。 “东升这个方法倒是可以试试。” “要是能行的话，咱们同时烧两个窑就没问题了。” “之前说出去的话，也能兑现。” “这些交了定金的人，也不会去其他地方买砖，一举多得。” 生产大队队长，刘有田磕了磕旱烟杆，赞同的说道。 他们之前没想到这个方法，不过是受限于固有思维。 现在有人提出来，仔细一琢磨，觉得这种方法，还真可行。 人家市里，县里，卖一些稀有物品的时候，都需要提前订，提前交钱，他们怎么就不能这么做。 “那就先试试。” “下午，我就组织人先把两个砖窑收拾出来。” 李来富一锤定音，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然后，又拉着王东升一起把细节定好，这才带着王东升来到他的办公室：“升子，你过来是有啥事？” “我这里拿到了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想要在咱们村收蝎子、知了猴皮。” “提前跟书记汇报一下。” 王东升把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拿出来，放到大队书记的办公桌上。 “这个……政策允许吗？” 李来富有些拿不准。 “政策没有不允许这么做，蝎子和知了猴皮也不是计划内的物品。” “人家南方药材厂既然能开委托证明，那就说明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 王东升拿出一根牡丹递给李来富。 “嚯，现在都抽上这种好烟了。” “这事，还得商量商量才行。” “你收购自家亲戚的，倒是没多大问题，但是想要收购咱们村其他人家的蝎子、知了猴皮，这个确实没有先例。” “再说，南方的政策，跟咱们这边的政策有很大不同。” “我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先例，万一公社追究起来，我也要负很大责任。” 李来富有些为难。 按理说，王东升救了他孙子一命，这种事情，能办就给办了。 但是，现在市里、县里、镇上对投机倒把查得越来越严。 他真要同意王东升这么做，到时候公社追究起来，不只是会对他有影响，对王东升同样会有影响。 “书记，我倒是有个办法，私人不能收购，但是集体可以。” “书记可以以大队的名义，来收购这些蝎子，然后再由我拿去给南方药材厂。” “这样，就可以避免政策上的问题。” 王东升给大队书记点上烟，把早想好的方法说了出来。 如果大队书记连这个方法都不同意，他也只能去找公社干部，看看能不能成。 “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这个方法，倒是可以。” “南方药材厂，跟集体合作，是有先例的。” “咱们公社收了知了猴皮、蝎子，也是卖给市里的药材厂。” 李来富眼前一亮，咂吧了一口烟，笑着问道：“大队要以什么价格来收购，又以多少钱卖给南方药材厂？” “咱们公社的供销社蝎子的收购价格是四块到五块。” “大队收购肯定要比供销社收购价格高一些才有优势。” “小个头的按照四块五，大个头的按照五块五收购。” “卖给南方药材厂，小个头的六块，大个头的七块，我就跑个腿，赚个跑腿费。” 王东升此刻恍然大悟，什么政策上没有先例，都是扯淡。 明明就是想从中分一杯羹。 …… 第119章 收拾废弃砖窑 “我听说，市里药材厂收购供销社的蝎子，小个头的六块五，大个头的七块五。” “你是直接给南方药材厂收购，价格应该不会比这低吧。” “给得太低，我这里没法跟公社交代，毕竟是集体。” 李来富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他要以大队名义收购蝎子、知了猴皮，肯定不能私下里偷着干，得把这件事汇报给公社，征得公社的同意。 想让公社领导同意，自然避免不了打点，让出一部分利润。 “那就按书记说的价格，我就当为咱们大队做点事情，也不赚这个跑腿费了。” “不过，知了猴皮的价格，南方药材厂这边，只能给到一块二和一块五。” “带泥的，没晒好的一块二，品相好晒得干的一块五。” 在收购蝎子的价格上做出了让步，知了猴皮的价格上，王东升不准备再继续让步。 “行，知了猴皮就按你说的价格。” “收的时候，我们会让他们把知了猴皮弄干净、晒干，不然的话，就不收。” “对了，除了活蝎子之外，还有干蝎子。” “干蝎子，供销社七块钱一斤收，我们给的价格肯定不能比供销社低，南方药材厂这边收购干蝎子，能给多少钱？” 知了猴皮价格本就不高，这东西又轻，赚不了多少钱，李来富也没在意。 “十块一斤。” 王东升咬了咬牙，一脸肉疼之色。 “行，那就十块。” “这个南方药材厂的委托证明，就留在我这里吧。” “下午我去一趟公社。” “东升，你不用觉得叔是故意抬高价格。” “咱们大队做点什么，不是由大队完全说了算，得去公社，让公社点头，咱们才能干。” “不然的话，总能以各种理由让你干不成。” 李来富语重心长的道。 “书记高瞻远瞩，我还年轻，以后还得多听书记的教诲。” 王东升连忙恭维。 “你也不用这么恭维我，我这是实话实说。” “还有什么事情，一次性说完，能解决的，我肯定会帮你解决。” 李来富一听王东升恭维，就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呵呵，对书记来说都是小事。” “咱们不是要收拾废弃砖窑吗，我想着收拾的时候，肯定能翻出不少蝎子。” “正好现在干活的人都没钱。” “不如，就让他们把翻出来的蝎子，交给我。” “大个蝎子，我给两分钱，小个蝎子，我给一分钱。” “这事还得请书记行个方便。” 王东升拿出一包牡丹，不动声色的放在办公桌上。 这种小事，一包牡丹足够了。 两个砖窑，撑死弄几斤蝎子。 “你自己看着弄就行，我不管这事。” 李来富确实不在意砖窑这几斤蝎子。 他只要把公社干部搞定，让他们以大队名义收蝎子、知了猴皮，那他们可就不只是会收本村的蝎子、知了猴皮，附近几个村子的蝎子、知了猴皮都可以一起收过来。 情况好的话，一天下来估计能把烧砖窑的工钱赚出来都没问题。 把这件事搞定，王东升一脸满足的哼着小曲回家。 “你这是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王母见儿子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疑惑的问。 “捡钱能捡多少。” “我今天干的事，可要比捡钱强不知道多少倍。” “什么事，能比捡钱还强，还强不知道多少倍？” 见儿子说一半留一半，就要往屋里走，王母连忙叫住他。 “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对了，以后收姐她们的蝎子，不论大小个，一律按照七块算。” “知了猴皮都按照一块五算。” “下午，大队要让人去收拾砖窑，我跟爹去看着。” “爹呢，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王东升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家老爹，顺口问道。 “他去你二叔家了。” “中午不回来吃饭。” “你二叔家，准备盖房子，估计要让你爹去帮忙。” 王母不再继续问，说着话，转身进入厨房。 “这么热，谁家这个时候盖房子，等秋收了，天儿凉快了再盖多好。” “二叔这是哪根筋没搭对？” 王东升搜索记忆，记忆里完全没有二叔家今年这个时候，重新盖房子的事情。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下午，你自己问你爹。” 王母把锅里煮的菜盛出来，让儿子把电风扇搬过来，吃饭。 这马上七月下旬，天变得更加闷热。 没有电风扇，吃个饭，能把全身都打湿。 吃完饭，王东升回到里屋休息到下午三点，猛地听到村里大喇叭上喊下午收拾砖窑的事情。 他们村两个砖窑都是轮窑，比较大。 现在天又热，只能早上和半下午干活，人少的话，最少得收拾两三天。 王东升听着大喇叭里喊了三四遍，这才坐直身子，从炕上下来。 拿着陶罐，化肥袋和钱，叫上老爹，前往大队。 当他们来到大队时，大队这边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其中就有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堂哥，还有花花的两个哥哥。 “升子，你跟大伯也要去砖窑干活？”堂哥王卫东看到王东升父子二人，叫了一声大伯后，来到王东升身边，小声问。 “我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这砖窑废弃了这么长时间，里面有不少蝎子……” 王东升大致把他和老爹过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我说呢，你怎么可能来吃这苦。” 另一个堂哥王建功凑过来道。 “升子有其他赚钱门路，能不吃苦，自然还是不吃苦得好。” “要不是想多赚点钱，谁大热天的能来这里干活。” 王卫军帮着王东升说了一句话后问道：“升子，我听大伯说这烧砖窑的事儿，你还出主意了？” “砖窑能一直烧下去吗？我们来这里干活，一天能赚多少钱？” “现在肯定是能赚钱，至于能赚多少钱，我可说不准，得看情况。” “不过，肯定比去帮别人盖房子赚得多，也更加稳定。” 王东升想到中午老娘说二叔家要盖房子的事情，对着堂哥王建功问道：“建功哥，听我娘说，你们家要盖房子？” “只是有这想法，还没确定下来呢。” “现在就是想盖房子，也没砖，估计怎么也得等到明年开春。” 说到盖房子，王建功显得颇为得意。 几个堂兄弟聊着天，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赶来。 周卫民、周卫国几个兄弟也在其中。 等聚集了三十来人，大队书记和大队队长，一人带着十几个人，前往砖窑。 王东升跟在大队书记后面，前往东边的砖窑。 路上，就把他要收蝎子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 听到大蝎子两分钱一个，小蝎子一分钱一个，众人自然是乐得去抓。 路上，大家伙就地取材，制作了各种简易的抓蝎子工具。 到东边砖窑，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虽然还是很热，但也勉强能够忍受。 到了地方，王东升直接跟着大队书记，在阴凉里休息起来。 …… 第120章 五姐夫要跟着去市里卖菜 “升子，快过来，这里有一窝蝎子。” 王东升刚把烟掏出来，给大队书记递了一根，就听到有人喊他，连忙拿着陶罐走了过去。 只见三个人围在一起，翻开了几块烧废的砖，露出了十几只蝎子。 个头有大有小。 王东升连忙把放在陶罐里面的毛票子拿出来，把陶罐放在几人旁边，“你们先把蝎子抓到陶罐里，我给你们数着数量。” “抓完了，当下给你们钱。” “太小的就不要抓了。” 三人听到王东升的话，立即开始行动，用自制的木头夹子，先把大个头的蝎子，抓起来，放进陶罐。 然后才把小个头的蝎子放进去。 白天的蝎子并不活跃，抓起来，也更加容易。 只是翻砖找蝎子，比较麻烦，还容易被蛰。 再加上天气炎热，一般都没有人白天出来翻蝎子。 三人总共抓了十三只蝎子，其中大蝎子五只，小个头的蝎子八只。 王东升当场把钱数给了三人。 他这次过来的时候，就跟他爹各带了一堆毛票子。 这边刚刚给完钱，另一边又有人叫他。 王东升，只能继续跑到另一边。 现场给钱，大大刺激了众人的积极性。 一下午的时间，王东升来回跑，也累得够呛。 收获倒是不错，干到晚上七点多，他就在东边砖厂这边收了三斤多的蝎子。 后面陶罐装不下，他也只能用化肥袋来装。 好在这次带的毛票子足够。 过来干活的人，也都是心情大好。 运气好的，就这一下午，就赚了两块钱，运气不好的这一下午，也赚了五六毛钱，都赶得上他们在外面卖一天的苦力。 原本需要一天才能干完的活，众人也只用了这一下午，就干完了。 明天过来，只需要把砖窑清理干净，把地面弄平整，等煤拉回来，就能直接开烧。 “爹，你下午收了多少蝎子？” 回到家的时候，看老爹也已经回来，王东升把蝎子放下，笑着问道。 “没多少，刚称了称也就两斤多点。” “这按个头算，比直接按斤称还合算，两斤多蝎子，只花了不到十二块钱。” 王父坐在阴凉里抽着焊烟，瞥了一眼儿子带回来的化肥袋和陶罐问道：“你下午收蝎子花了多少钱？” “不到二十块，我先称称，看看这蝎子有多少斤。” 王东升说着，把陶罐里面的蝎子，全部倒入化肥袋，拿起家里的秤，称了起来。 除去化肥带的重量，有三斤八两多，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不少。 “你们两个还杵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吃饭，好早点去照蝎子。” 王母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的对父子二人说道。 “娘，晚上吃什么？” 王东升把装着蝎子的化肥袋绑好，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来到厨房问道。 “吃面条。” “中午我都忘了问了，你这白面是多少钱买的？” “天天不想着别的，就想着吃。” “白面，大米这么贵，还买这么多。” 王母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上午，王东升回来就把白面和大米搬到了厨房，放进了柜子里，她也没有主意。 晚上做饭的时候，才发现柜子里多了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面。 “不用票，能买到白面和大米就不错了。” “让你们吃好点，你还得说。” “我这是为了改善咱们家的生活，省得你们一个劲的说，这一辈子，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王东升听到吃面条，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买白面回来，是正确的做法。 要是没有买回这些白面，他娘才舍不得隔三差五的做面条。 “就你会说。”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还非得带上我和你爹。” “你赚点钱不容易，家里用钱的地方也不少，可不要乱花。” “得省着点用，要是省不住，就交给我给你保管。” 王母手上干着活，嘴却是一刻不停。 “明明不在这，也吃不着娘做的面条。” “娘，你这老思想可不行。” “赚钱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不然的话，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而且，我买的还都是吃的，又不是乱花钱。” 王东升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条，放上两勺子西红柿鸡蛋卤子的。 然后又分别给爹娘盛了一碗面条，放好西红柿鸡蛋卤。 王父则是拿出他的小酒杯，拿出儿子给他专门打的好酒，就着西红柿打卤面，喝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几个姐姐陆续过来。 王东升立即招呼几个姐姐吃饭。 几个姐姐都在家吃过晚饭，自然不会继续吃。 “升子，你五姐夫，想要跟着咱爹去市里卖菜，你能跟着我一起去找大队书记开个自产自销的证明吗？” 五姐王招娣见自家弟弟吃完饭，把他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骑车子过去，让大队书记开一个证明就行。” 王东升说着，就直接骑上自行车，往外走。 这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等会，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王招娣连忙拦住弟弟，直接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姐，你不会是想着给大队书记送礼吧？” 王东升骑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就拿了两盒大前门。” “本来，前段时间，我就让你五姐夫跟着爹去市里卖菜，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做通了他的工作。” 对自己弟弟，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王招娣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不用拿烟，我跟大队书记说一声就行。” “今天刚让他占了老大的便宜。” “这点小事情，估计他也不好意思收礼。” 王东升之前喊他爹去市里卖菜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几个姐姐。 而几个姐姐，却都没有要去市里卖菜的意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五姐夫要跟着去市里卖菜，能帮一把，他自然是要帮一把。 “那我把这烟给你。” “这么好的烟，放家里，都让你姐夫给遭了。” 王招娣说着直接把烟拿出来，塞到弟弟的口袋里。 “我有烟，你还是拿回去给我姐夫。” “出门在外，带着一盒好烟，干什么事情都方便。” 王东升骑车带着五姐，也不好把烟掏出来，只能让五姐自己拿。 “等会再说吧。”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大队书记家。 今天下午大队书记一直带着村里的人在东边砖窑，这会也才刚刚吃饭。 得知王东升过来的目的，二花没说，就给开了一张证明。 …… 第121章 各取所需 “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不着急的话，就等我一会。” 李来富把自产自销的证明递给王东升后说道。 “书记你先吃饭，我先把我姐，送回去再过来。” 王东升正好也想偷偷懒，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偷懒了。 把五姐送回家，他在老娘的叨叨下，不得不带着照蝎子的工具，走着来到了大队书记家。 大队书记已经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歇凉。 看到王东升过来，立即招呼他进入里屋，打开了电风扇。 “书记，你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怕我这小身板不一定能扛得住。”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王东升见大队书记又是倒茶，又是取烟，又是打开电风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开玩笑的说道。 “还是砖厂的事情，我跟几个大队干部商量，想要请你来砖厂干活。” “当然，不是让你烧砖，主要是想让你负责卖砖的事情。” “你脑子活，又会说话，最适合做这个了。” 李来富下午就想跟王东升说这件事，只是王东升一直在忙活，再加上下午还有其他人，他也不好开口详说这事。 “书记，你这可是让我有些为难。” “我现在事情也比较多，每天都要跑市里，根本就腾不出时间……” 王东升一脸为难之色。 他是真看不上砖厂这点工资。 大队也不可能给他按提成算。 再加上，他确实还要收蝎子，知了猴皮，卖油炸知了猴，也没有时间去管砖厂的事情。 “你先不要着急拒绝。” “我知道你每天要收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但是抓蝎子，知了猴都是有季节性的。” “等到了八月底，你不就闲下来了吗？” “并且，你平时也不用待在砖厂，只要顺带着帮砖厂卖卖砖就行。” “就像你说的，咱们现在是供不应求，想要买砖的都要排队。” “现在基本上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李来富想要让王东升来辅助砖厂的销售，也是因为把王东升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了。 再加上，他这几天也听说附近不少村子和其他公社，都在烧砖窑，这才会跟大队干部商量，让王东升来负责销售。 “不瞒书记，我收完蝎子还有其他打算。” “什么打算？” “我准备收完蝎子后，带着家里人养个几十头猪。” “这段时间，我在市里跑也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畜牧局的。” “听说畜牧局要从首都引进一些长的快，又好养的猪……” 王东升张口就来，把养猪的事情，说得是头头是道。 当然，他也并不是完全胡说八道。 现在他们这边养的猪，还都是本地猪（华北黑猪。） 成长慢，最起码需要十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才能长大。 而到了明年，他们这里就会引进长白猪，大白猪，只需要六到七个月就能出栏，比本地猪养殖周期要少三四个月。 如果能拿到试点的名额，还能得到市里畜牧局的饲料补贴。 王东升之前本来也没有想过成为试点的事情。 自从订了报纸后，他经常会关注这方面的消息，看到其他地方，有这么做的，而且还做得非常好，这才有了想法。 “我可以帮你申报，但是你得挂靠到大队。” “而想要挂靠，你最好是有个大队里的身份，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 “你在砖厂工作，我也好跟公社说……” 李来富想着他们村除了大队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养猪大户，让王东升养个十几二十头猪，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说让王东升在砖厂工作，只不过是他答应王东升提的一个条件而已。 实际上，只要是本村的人，有能力养更多猪，有大队担保，都能通过公社的申请。 很多事情，对普通村民来说，可能难如登天，对他们这些大队干部，却并没有那么难。 “挂靠大队，这个利润怎么说？” 王东升在考虑养猪的时候，就想过这种方法，对挂靠大队也没有什么抵触。 当然，也只局限于今年和明年。 到了八五年，他肯定不会继续挂靠。 挂靠也并非没有风险。 真要做大做强了，还挂靠在村里，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给摘桃子。 “大队收百分之三十利润。” “会为你提供一些棒子，麸子，钱你可以先欠着，等卖了猪，再给大队。” “然后把三分之一的猪卖给供销社即可，其他的猪，你可以私下里处理。” 李来富所说的条件，就是现在挂靠集体的最基本条件，他也没想着在这方面为难王东升。 “那就按照书记说的办。” “咱们到时候签个协议，以免以后出现麻烦。” 王东升对这个条件，倒是很满意。 大队能提供棒子和麸子，他也能养更多的猪。 最让他心动的便是只需要上交三分之一的猪。 养猪如果只能卖给供销社，那一头猪，最多也就赚个二三十块钱。 自己杀，自己卖，则完全不一样，不仅，没有重量限制，卖的钱会更多。 一头猪少说也能赚百八十块钱。 供销社收生猪的价格，要看等级。 总共分为三等，一等猪要一百八十斤以上，还得找关系才能被认定为一等猪，价格能到九毛。 二等猪要一百五到一百八十斤，价格只有八毛到八毛五。 三等猪一百三十斤到一百五十斤，价格在七毛五到八毛，还有可能被拒收。 卖给供销社，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返肉票，卖点钱。 而黑市生猪收购，则是在一块二以上。 一百八十斤的猪，价格能差出七十多块。 “签个协议也好。” “那砖厂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李来富对协议根本就不在意，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养猪的事情，还得劳烦书记多操操心。” “我每天会抽出一些时间，去砖厂看看。”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既然李来富愿意帮他搞定养猪的事情，他自然也不能只挂个名头，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从大队书记这里出来，王东升心情非常好。 终于把养猪这件大事给解决了。 接下来，只需要让他老爹把猪圈盖好，等到了九十月份，再去买小猪仔，就行。 这段时间，他也会去市里畜牧局问问情况。 如果能引进长白猪或是大白猪，那就最好不过了，也就不用再让老爹去买小猪仔。 …… 第122章 外甥李宏伟 “还是跟你小子说话轻松。” “明天我去公社，就把你养猪的事情敲定下来。” 李来富越看王东升越是满意，可惜不是自己儿子，不然的话，说什么也得给他谋个公家的差事。 以王东升的能力，要是吃公家饭，成就绝对低不了。 “书记，那我先去照蝎子了。” 王东升主动给李来富递了一根烟，点燃后说道。 “去吧。” “今天晚上的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行，暂时先不要传出去。” “等事情彻底落实了再说。” 李来富虽然知道王东升不会眼皮子这么浅，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书记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会乱说。” 王东升说完，摆了摆手直接向外走。 从大队书记家出来，他顺着这边的胡同开始照蝎子。 十点左右，就回了家。 这个时候，他爹娘、二姐都还没回来。 二姐这段时间，不是每天都过来。 有的时候，她会在自己村子周边抓知了猴。 他们村子周边种的树，没有这边多，抓的知了猴也少，因此，只有家里有事的时候，才会在她们自己村子附近抓知了猴。 二姐夫每天同样会带着家里的孩子，抓蝎子。 抓的蝎子，有的时候，是早上借别人的自行车送过来，有的时候，是等二姐回去第二天再送过来。 今天晚上，他二姐正好来了娘家。 洗完澡，王东升来到房顶，刚刚躺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二姐和老娘的声音。 站在房顶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问了问老娘和二姐抓知了猴的情况，继续躺在房顶看星星月亮。 晚上有微风吹过，带着一丝丝热气。 看着闪烁的星星和皎洁的月亮，没一会功夫，王东升打起了呼噜。 早上他是被二姐和大外甥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今天是二姐家大儿子李宏伟过来送蝎子。 提着个麻袋和水桶。 水桶里面，装着知了猴。 昨天晚上二姐夫带着三个儿子抓蝎子，走的比较远，还去了坟地。 抓的蝎子数量比以往多不少。 其中，还有一只个头比较大的蝎子。 今天二姐夫有事，所以就让大儿子带着蝎子和知了猴一大早给送过来。 “小舅舅。” 李宏伟看到王东升从房顶下来，连忙喊道。 “嗯，你是走过来的？这么远怎么不借个车子，吃饭了吗？” 王东升应了一声，关心的问。 二姐家这个大儿子，人老实，还踏实能干，娶了媳妇儿后，就一直在搞养殖。 虽然过的不算太富裕，但也比大部分农村人要强。 “我爹借了车子，去公社了。” “昨天我们抓了只大蝎子，怕时间长了养死，爹就让我一大早送过来，出来的早，还没吃饭呢。” 李宏伟连忙说道。 “既然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 “先去吃点东西吧。” 王东升从梯子上下来，不由分说的拉着外甥李宏伟来到厨房，拿了一些油炸知了猴和棒子面饼子，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又聊了一会，这才去打水洗脸。 随后，拿了块饼子，一起吃饭。 “升子，你来看看这只蝎子，能卖多少钱？” 二姐王桂萍见弟弟吃完饭，把单独装着的大蝎子拿了出来。 “这只蝎子看着不小，比老九之前抓的还要大一些，肯定要比那只卖得多。” “具体能卖多少钱，还要拿到市里，让人家看了才知道。” “二姐，要不让宏伟跟我一起去趟市里？” 王东升想要带李宏伟去市里，并不完全是因为蝎子。 他主要是想要让宏伟跟他去见见世面。 等以后养殖搞起来，还能让他过来帮忙。 听到舅舅的话，李宏伟顿时眼前一亮，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只是，他性格老实本分，很听爹娘的话。 能不能去，还得他娘说了算。 “带着他去干什么，只会给你添麻烦。” “你自己带着蝎子去卖就行，卖多少是多少。” 王桂萍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我不是因为卖蝎子才要带宏伟去市里，是想让宏伟以后跟着一起做事。” “先带他去市里见见世面。” 王东升对自家姐姐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行，那就让他跟着你去市里吧。” 王桂萍听弟弟这么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弟弟这段时间的改变，全家人都看在眼里，以后让儿子跟着他这个舅舅做事，她也放心。 “宏伟，跟着你舅舅去市里，要听话，不要给你舅舅添麻烦。” “要是让我知道你出去后，不听话，回来让你爹把你腿给你打断。” 王桂萍见儿子一脸兴奋，严肃嘱咐道。 “娘，我不会给舅舅添乱的。” 李宏伟连忙保证。 “那我去借个自行车回来。” “宏伟跟我一起去。” 王东升说着，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大姐王桂兰有心想让弟弟带带自己大儿子，可想到自己大儿子的德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东升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姐脸色的变化，推着车子，翘腿一屁股坐在后座上，笑着拍了拍车座子，“大外甥，你来骑”。 “你让他摔了你……”二姐喊着追出院子。 “不会的，我相信我大外甥。” 来到大队，从大队借了一辆自行车。 回来的路上，猛地想到自己带着二姐家大儿子，不带大姐家大儿子，好像有些偏心了。 到家停好车子，就跟正在忙活的大姐说，让陈建设也过来找他。 他要带两个外甥去几趟市里，一起见见世面。 以后做事，要带着建设。 “升子，建设成天吊儿郎当的，过来也是给你添麻烦。” “让他自个在家跟他爹干活就行。” 王桂兰刚刚已经想通了，她家大儿子，跟老二家大儿子性格完全不一样。 真要跟着弟弟，只会添乱。 “没事，交给我。” “保证给你把建设调教得好好的。” 王东升自信满满。 他之前就是这种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人，自然知道这种人该怎么调教。 “你不嫌麻烦，我明天就给你把他带过来。” 都是自家人，大姐王桂兰也没跟弟弟客气。 “麻烦什么，他敢在我这捣蛋，我大耳瓜子抽他。” “保证把他打得服服帖帖。” 王东升之前在爹娘、姐姐们面前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自然不好说让外甥跟他一起做事。 现在他的形象已经有所改善，说这话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 第123章 随口编个小故事，多赚十几块 “随便打，他要是敢还手，就用皮带抽。” 大姐王桂兰笑着说道。 “他还手也打不过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东升说完，把目光看向正在干活的五姐王招娣，“五姐，今天早上五姐夫跟爹去市里卖菜了吗？” “嗯，一大早就去地里摘菜了，已经跟着娘，去了市里。” 五姐王招娣点点头。 “宏伟，抽烟不？” 王东升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几个姐姐旁边，取出一根烟，递给外甥。 “不抽。” 李宏伟连忙摇头，在他娘面前，哪怕是会抽，他也不敢接舅舅手里的烟。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会抽烟喝酒。” “你舅儿我这可是大前门，村干部都不一定能天天抽得上，拿一根，尝尝味道。” 王东升才不相信李宏伟不会抽烟。 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老实是老实，却是个十足的老烟枪，十二三岁就开始抽烟了。 现在他都快满十五了，烟都抽一两年了。 只是他们这些小孩，根本没钱买烟，都是靠着拦接亲队伍，要烟。 或是偷家里的烟叶子，自己用纸卷烟抽。 “升子，你就不能教点好？” 二姐王桂萍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二姐，你这可就是误会我了，宏伟本来就会抽烟，又不是我教他抽烟。” 李宏伟压根没想到，小舅舅竟然上来就坑他。 他可是他唯一的亲舅舅。 看到老娘以非常不友善的眼神看向自己，李宏伟慌忙就要解释，却被王东升抢话，“二姐，宏伟不小了，既然已经开始抽烟了，就让他抽呗。” “这种事情，想拦都拦不住。” “你越是不让他抽，他越是偷着抽，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让他抽。” “到时候让他自己赚钱去买烟就行。” 王东升直接把一根大前门，丢给外甥李宏伟。 都是这么过来的，他非常能理解这个年龄孩子的想法。 刚开始抽烟，可能只是好奇，也可能是为了装逼。 后面学会，想戒都戒不掉。 “李宏伟，你真的抽烟？” 二姐王桂萍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家大儿子。 “娘，我……” 李宏伟被看得心里发毛，说话有些不利索，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娘。 “抽就抽吧，平时少抽点。” 王桂萍对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性格，实在是太了解了，一看就知道他确实是抽烟。 妹妹、弟弟都在这，她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孩子年龄不小了，平时也老实，跟着干活从来都不会偷懒，比他弟弟妹妹们可强太多。 就像弟弟王东升说的，既然已经开始抽烟，哪怕是管，也管不住。 “嗯，我也没钱买烟，一个月下来，抽不了几根。” 李宏伟见老娘没骂自己，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保证。 “哈哈，怎么样，你舅我不是坑你吧。” 王东升刺啦一声点燃火柴，给自己把烟点上，又把火柴盒丢给李宏伟。 “嘿嘿……” 李宏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嘿嘿傻笑两声，他刚才还真以为这个小舅舅要坑他。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完全没想到，他娘会这么好说话，不仅没打他，甚至还允许他以后抽烟。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手中拿着烟和火柴，此刻也不敢点燃。 虽然老娘同意他抽烟，但说实话，他内心还是有些犯怵。 抽完一根烟，王东升一起和几个姐姐忙活起来。 六点十几分，三舅哥许志强来到他家。 王东升把三舅哥带来的知了猴数好数量，又把蝎子和知了猴皮称好重，等几个姐姐把知了猴全部油炸好。 就和外甥李宏伟，三舅哥许志强，明明和花花，前往市里。 今天他带着的蝎子数量，比昨天多不少，足足有十七斤八两四钱。 大个头的蝎子，六斤五两三钱，小个头的蝎子十一斤三两一钱，还有八斤五两的知了猴皮。 到了市里，王东升让三舅哥许志强和明明，花花先去南关市场，他则是带着李宏伟前往冯建军家卖蝎子。 十七斤八两四钱蝎子，加上八斤五两知了猴皮，总共卖了二百零六块钱。 “冯叔，你看看这只蝎子，能给多少钱？” 拿到钱，王东升把二姐夫昨天抓到的这只大蝎子拿了出来，交给冯建军老爹。 “这只蝎子不小啊。” “我先量量个头。” 冯建军老爹眼前一亮，连忙进屋拿出尺子，在王东升的帮助下，把这只大蝎子的体长量好。 这只大蝎子，体长勉勉强强达到了八厘米。 只是比王东升上次带来的大蝎子短了零点八厘米。 “冯叔，你看着这只蝎子，能给多少钱？” 王东升主动问。 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直接卖给冯建军老爹，不用麻烦刘厂长再跑一趟。 “你要直接卖给我？” 冯建军老爹疑惑的看着王东升，见他点头，这才说道：“这只蝎子，肯定卖不到之前的价格。” “上次能卖一百八十八，是因为你拿来的蝎子，确实个头大，十分罕见。” “所以刘厂长才能给一百八十八。” “这只蝎子，你要是直接卖给我的话，最多给你五十块钱。” “冯叔，这只蝎子也是从坟地里抓到的。” “我听说，从坟地里抓的蝎子，拿到南方，他们有特殊用途。”王东升提醒了一句。 “那我给你再加十六块钱，凑个吉利数。” 冯建军老爹想到刘厂长之前，对坟地的大蝎子另眼相看，说加钱就加钱，非常爽快。 “还是冯叔有魄力，那就六十六块钱，正好图个吉利。” 王东升没有再讨价还价，说好价格，他继续道：“冯叔，要是刘厂长不愿意给高价，你就把这只蝎子被抓的过程详细跟他说一遍。” “相信只要他听完，给的钱肯定不会少。” 王东升随口编了一个在坟地抓蝎子时，遇到奇异事情的小故事。 冯建军老爹听完，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再次看向这只大蝎子，感觉更加的与众不同。 “要是卖的钱多，我再补给你一些。” “这蝎子既然已经卖给冯叔，那冯叔卖多少钱，都是冯叔的事情。” “也不用告诉我具体卖了多少钱。” 王东升连连摆手，“我还要带着外甥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就先走了。” 推上车子，他直接带着外甥李宏伟往外走。 …… 第124章 大外甥的震撼 “舅，我爹抓这只蝎子的时候，根本没出现你说的那些事情。” 离开冯建军家，李宏伟赶忙追上王东升，小声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只蝎子竟然能卖这么多钱。 今天算是真正长了见识。 此刻，都恨不得立即回家再去抓一只大蝎子过来。 “我说有就有。” “你倒是挺聪明，还知道出来之后，走这么远再说。” 王东升扭头看了外甥一眼，称赞道。 “嘿嘿……” “我本来就不笨，小舅舅，这蝎子为啥这么值钱？” “坟地里抓的大蝎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用处？” 李宏伟一脸好奇。 “蝎子是药材，能泡酒，还能烤着、炸着吃，数量稀少，价格自然就高。” “至于坟地里抓的大蝎子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因为坟地阴气重，蝎子的毒性更强，所以才会有特殊作用。” 王东升带着李宏伟来到他们租房子的地方。 四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看到他过来，立即迎上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这段时间，王东升经常给几个孩子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几个孩子，特别喜欢他。 “妗子，小姨。” 李宏伟进入院子，看到许秀琴和王爱娣，连忙喊人。 “宏伟，你咋过来了？” “快进来歇会，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吃过早饭了吗？” 许秀琴稍稍有些意外，随后立即招呼起来。 “吃过了，小舅说带我过来见见世面。” “不用歇着，我不累，等会还要跟舅舅去卖油炸知了猴。” 李宏伟连连摆手。 “宏伟，你先休息一会，我跟你妗子说说话，咱们再去南关市场。” 王东升拉着媳妇儿许秀琴进入里屋，把卖蝎子和知了猴皮的钱，拿了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多？” 许秀琴惊讶的看着王东升拿出来的大团结。 最近这段时间，卖蝎子，多的时候，也就一百七八十块，少的时候只有一百二三十块。 今天却有二百七十多块，都赶得上抓蝎子最多的时候了。 “抓了一只蝎王，卖了六十六块。” “再加上昨天二姐夫抓的蝎子比较多，还有大队收拾砖窑的时候，收了五斤多蝎子。” “过两天，蝎子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大队这两天会从村里收蝎子，卖给咱们。” “小个头的六块五，大个头的七块五。” “从今天开始，几个姐姐，还有老丈人一家的蝎子，不分大小个，我都统一按照七块钱一斤收。” “这事我已经跟几个姐姐和三舅哥说了，他们不会往外说。” 王东升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大致跟媳妇儿说了一遍。 “这事，你决定就行。” “大队真的要把收的蝎子，都卖给咱们？” “那每天不是得多收很多蝎子？”许秀琴面露惊喜。 原本，她觉得后面这一个来月，能再赚两千多块钱，就不错了。 现在有大队收蝎子和知了猴皮，那赚的钱肯定会更多。 “肯定会比现在收得多，赚的钱也会更多。” “养猪的事情也搞定了，挂靠在大队名下，咱们可以养几十头猪。” “只需要把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给大队，大队会给咱们提供部分棒子、麸子。” 王东升又详细把养猪的情况跟媳妇说了一遍。 “那咱们得尽快把猪圈盖起来。” “你说的长的快的猪，要找畜牧局，这事是不是需要让冯主任帮忙？” “那这两天，咱们再请请冯主任一家。” “请完冯主任他们，我和七姐就带着几个孩子，跟你一起回去。” 许秀琴非常支持自家男人养猪。 他们这里去年就有人养猪养成了万元户。 要是能有这种出栏快的猪，那赚的钱肯定会更多。 到时候，把两个孩子的罚款交上，就不用再这么躲来躲去。 “嗯，这事儿，我张罗张罗。” “你们还是在市里多待几天，咱们村虽然查完了，但附近村子还在查，怎么也要等这阵风过去了，再回去才保险。” “罚款倒是其次的，主要是不想让媳妇儿你受罪，去结扎。” 王东升早想请冯主任一家，要是有可能得话，最好是把冯建军兄弟和他的姐夫、妹夫一起叫上。 他亲兄弟在公安局做副局长，其他姐夫和妹夫在机关单位，人脉肯定非常广。 能跟他们一家子混熟了，以后想办点什么事情，也更加方便。 只是这事，他不能直接开口，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来冯建军家租房这么久，他还真没见过冯建军兄弟。 跟媳妇儿把养猪和收蝎子的事情说完，又嘱咐媳妇儿中午多做点饭。 他要带老娘、花花、明明他们中午过来吃饭，然后就带着外甥李宏伟赶到了南关市场。 赶到时，老娘和五姐夫赵长河已经把菜卖得七七八八。 看到外孙李宏伟，他老娘连忙上前，问长问短。 “升子，你怎么把宏伟带过来了？” 王母招呼完李宏伟，这才把王东升叫到一边询问。 王东升只能把早上跟二姐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现在卖油炸知了猴，有你三舅哥和几个姐姐帮忙，也用不到这么多人……” “养猪，有我们几个就差不多了……” 王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东升打断，“娘，我可不是养几头，十几头猪，而是养几十头，几百头。” “到时候需要的人手肯定少不了。” “几个姐姐不一定忙得过来，让宏伟、建设他们过来帮忙，你和老爹，还有几个姐姐不也能轻松一些。” 喂猪不麻烦，麻烦的是收棒子、麸子，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让几个姐姐出去收也不合适。 两个外甥就不一样了，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出力气长力气的时候。 “还养几百头猪，那得多少粮食……” “咱们一个村的棒子、麸子都给你，都不一定能养这么多头猪。” 王母显然是不相信儿子的话。 “那就去别的村收。” “现在政策越来越好，以后咱们农民种地，粮食产量越来越高，肯定能自由买卖粮食。” 王东升自信的道。 现在是八三年七月份，再有一年多两年，就会有政策。 到时候，他就能去其他村收棒子和麸子。 养个几百头猪完全不是问题。 “政策又不是你定的，粮食吃都不够吃的，还能自由买卖粮食，你想得倒挺美。” 王母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也不再纠结。 也没准儿子说的对，以后就能自由买卖粮食了呢。 到时候，他愿意养几百头上千头她都支持。 …… 第125章 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 “政策不是我定的，但是我会看政策的变化啊。” “家里报纸可不是白订的。” 王东升跟老娘说完，又跟五姐夫赵长河打了个招呼，开始和三舅哥忙活着一起卖油炸知了猴。 最近，来市里卖油炸知了猴的人比原来多了，价格也稍稍有些变化。 前两天，王东升干脆就让几个姐姐全部把知了猴油炸。 现在是买三十个油炸知了猴，送十个油炸知了猴，买五十个油炸知了猴，送二十个油炸知了猴。 天热，早上趁天凉出来买菜的人本就多，他们跟明明、花花的生意还算不错。 刚到九点半左右，知了猴卖得七七八八。 王东升数出一些知了猴，打包好，朝大外甥说道：“宏伟，跟我去一趟市里。” “娘，三哥，五姐夫，等卖完菜和知了猴，你们先不要回去，今天中午，去我租房的地方吃饭。” “我已经给我媳妇儿说好了，中午做上咱们的饭。” 王东升拿上东西，带着大外甥骑着自行车，前往火车站附近。 “舅，咱们来这边做什么？” 李宏伟跟在舅舅身后，快速蹬了两圈，赶上舅舅，好奇询问。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市里，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带你见见世面。” 王东升来到火车站，先是从各个胡同找到偷偷卖卤肉、烧鸡的摊贩，买了一些卤肉和两只烧鸡。 然后带着李宏伟找到周伟红。 现在天热，周伟红除了早清儿和帮黑子出去，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在他们临时休息的地方休息。 “升子，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再送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下次再给我送，我可就生气了，你这完全是没把我当朋友。” 周伟红假装生气的说道。 “这不是正好过来，在这边买点东西，就给周大哥带了一些知了猴。” “都是自个家里人抓的，不值什么钱，还是一道非常好的下酒菜。” “周大哥正好可以留着晚上下酒。” 王东升大大咧咧的道。 “那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事，没事就陪我喝点。” 周伟红前两天就想让王东升去他家里喝酒，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行，那我晚上去找周大哥。” 王东升本来就没多少事，既然周伟红邀请，他就顺势答应下来。 又闲聊了两句，把大外甥给周伟红介绍了一番，就带着大外甥，来到大祥家。 开门的依然是大祥的妹妹，看到是王东升，直接就让他们进入到了院子里。 “我哥出去了，要等一会才回来。” “升哥，你今天过来找我哥是想买点什么，还是有别的事情？” 大祥妹妹拿着两个搪瓷杯倒了两杯凉白开，十分热情的招呼两人。 “我想买点啤酒，上午有吗？” 王东升正好渴了，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口。 “有，升哥要多少？” 大祥妹妹是见哥哥称呼王东升升哥，她才会这么称呼。 “给我来二十斤。” “我没带水壶和塑料桶，你还得算上塑料桶的钱。” “或者，我下次过来，再还给你。” 王东升也不是第一次跟大祥打交道，说话比之前随意了很多。 “二十斤，这么多？” “升哥，你是拿回去自己喝，还是卖？” “这啤酒不能放时间长了，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喝了。” 大祥妹妹提醒道。 “我自己喝，不会放太久。” “多谢提醒。” “那我给升哥你拿两个塑料桶装，桶就不要钱了，下次你过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过来就行。” “升哥，你过来帮我一起称啤酒吧。” 大祥妹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屋里走。 王东升忽然感觉大祥妹妹对他有些过分热情了。 跟着进屋，把啤酒称好，他有意无意的道：“啤酒喝完，下午让我媳妇儿把这两个桶洗干净，就给你送回来。” 听到王东升说让他媳妇儿把塑料桶洗干净，大祥妹妹明显有些愣神，随后装着若无其事的问：“升哥，你这么早就结婚了？” “是啊，老大孩子都五六岁了。” 王东升基本确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但他没有点破，让大祥妹妹尴尬。 称好啤酒，给了钱，直接带着李宏伟离开了大祥家。 “舅，啤酒你都能买到，简直太厉害了。” 李宏伟此刻对舅舅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向舅舅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今天他算是真的长了见识。 以前从来没想过，市里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只要有钱，舍得花钱，总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小子，以后好好跟着舅舅学，保准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王东升开始给外甥画大饼。 “舅，我会好好跟你学的，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你让我追狗，我肯定不会撵鸡。” 李宏伟连忙保证。 “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 “还挺会说话的，中午让你尝尝啤酒的味道。” 王东升拿出一根烟，丢给外甥，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这个外甥一眼。 看来人并非天生就老实，只是接触外面的世界少，一直窝在农村，才会导致性格越来越木讷。 “嘿嘿……” 李宏伟傻笑一声，也学着舅舅的样子，潇洒点燃一根烟。 他现在，正是思想活跃，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的年龄。 能够接触到更多的事物，人的思想、性格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两人抽着烟，骑上自行车，赶回南关市场。 王母看到儿子买了一堆东西，自然不免又是一通碎碎念。 好在有五姐夫赵长河、三舅哥在，王母知道分寸，只是念叨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看到他们这边的知了猴，基本上已经卖完，只剩下一些压扁、压坏的，王东升直接收了摊。 帮着明明和花花又卖了一会儿，把他们剩下的油炸知了猴全部卖完，带着众人回到了他租房的地方。 媳妇儿许秀琴，七姐王爱娣已经做好午饭。 看到王东升带着老娘，五姐夫，三哥，明明，花花回来，连忙出来打招呼。 随后，许秀琴把王东升买回来的卤肉，烧鸡，拿到厨房切好，凉拌。 王东升则是带着外甥李宏伟和四个孩子，到旁边的副食品店，花了三毛钱，购买了二十几个冰袋。 …… 第126章 美容养颜，开胃健脾 “爹，我想吃水果糖。” “舅舅，我也要吃。” “爹，我要吃动物饼干，娘都不给我买。” 四个孩子围在王东升身边，牵手的牵手，抱大腿的抱大腿，眼巴巴看着他。 “这里有动物饼干和水果糖吗？” 王东升不忍拒绝，再说，四个孩子围着他，想走也走不了。 “有水果糖，没有动物饼干。” “你有没有副食品票？” 售货员询问。 “没有，我可以议价购买。” 王东升这几天经常在这家副食品店买东西，跟售货员相当熟悉，倒也不用担心，售货员不把东西卖给他。 “议价购买，两块钱一斤。” “你要多少？” “先给我来一斤吧。” 王东升直接拿出几张毛票子，递给售货员。 称好糖，给几个小孩各分了两颗，又给李宏伟抓了一把。 取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售货员，这才带着四个小的，一个大的，浩浩荡荡离开副食品店。 回到租房的地方，直接把冰袋分给了众人。 随后，把水果糖拿到里屋，放进柜子里，收起来。 “你怎么又给他们买糖吃。” “他们几个现在天天不住嘴，饭都不好好吃了。” 许秀琴跟着进入里屋，埋怨道。 “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平时吃两颗糖，能补充体力。” 王东升强词夺理。 “你就惯着他们吧。” “我们从小到大不见吃几颗糖，不照样长这么大了。” 许秀琴正说着话，王东升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尝尝，很甜的。” 然后，一手拉着她从里屋出来，一手把电风扇搬到外间屋。 这时候，七姐和老娘则是从厨房里把炒好的菜，买回来的卤肉、烧鸡端到了桌子上。 今天中午这么丰盛，几个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立即围了上来。 许秀琴、王爱娣连忙把四个小孩拉到一旁。 刚才盛菜的时候，早就给他们留好了。 有四个小孩在桌子上，大人们就不用吃了，光得看着他们。 “姐夫，三哥，宏伟，明明，花花，都过来吃饭，别愣着了。” 王东升把几人招呼过来后，又对着厨房喊道：“七姐，娘，媳妇儿，你们也过来吃。” “几个孩子，让他们自己吃就行，都这么大了，哪能一直看着。”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许秀琴可不放心几个孩子自己在一旁吃饭，让老娘和七姐去吃饭，就和几个孩子在一起吃了起来。 王东升见媳妇儿没过来，就又喊了两嗓子，随后把放在水盆里面的啤酒拿出来。 给几人，一一倒上。 然后用刀把冰袋一个个的砍成两半，放入装啤酒的碗里。 “升子，还是你会享受。” “怪不得，天天想住在市里。” 花花喝了一口啤酒，羡慕的说道。 “谁天天住市里了，这不是隔一天才住一次。” “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姐夫，三哥，宏伟，你们别客气，吃菜，喝酒。” “这啤酒泡上冰袋，喝起来，老过瘾了。”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招呼众人喝酒吃菜。 “升子，你是真有出息了。” “这啤酒，我还是两年前在人家结婚的大席上，喝过一口。” 五姐夫赵长河小小的抿了一口，真心称赞道。 今天这一顿饭，对他来说，比过年都还丰盛。 吃席，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娘，你也喝，这啤酒美容养颜，开胃健脾。” 见老娘又想说话，王东升连忙招呼老娘喝酒。 “我又不是没喝过。” 王母瞪了儿子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端起碗，喝了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这大夏天的喝泡过冰袋的啤酒，简直是要多舒爽，就有多舒爽。 李宏伟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他这是第一次喝啤酒，倒没有感觉有多好喝。 只是喝到肚子里冰冰凉凉的，非常痛快。 七姐王爱娣，已经慢慢习惯。 在市里这几天，只要弟弟住在这边，几乎天天喝啤酒。 此刻喝起来，就当是在解渴。 一口下去，小半碗就没了。 王东升招呼完众人，又拿着碗和冰袋，给媳妇儿许秀琴倒了一碗啤酒，放在媳妇儿身边。 “媳妇儿，你也喝，别光顾着他们几个。” “爹，我马上六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能不能喝一点点？” 王成海还惦记着喝啤酒。 “你喝马尿还差不多，十二岁以下，都不能喝酒。”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偷偷喝，腿都给你打断。” 王东升没好气的瞪了大儿子一眼，继续回去跟五姐夫、三舅哥几人喝酒。 二十斤酒，看着不少，但是七八个人喝，也就一人三碗。 他们用的碗，差不多一碗就有将近一斤。 酒足饭饱，已经是一点多。 家里没那么多休息的地方。 他们几个老爷们，只能在院子里的阴凉处打扑克。 一直打到下午四点左右，明明，花花，三舅哥，老娘和李宏伟几人才离开。 王东升答应了周伟红晚上要去找他喝酒，自然是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舅，明天我还跟着一起来吗？” 李宏伟走的时候，颇有些恋恋不舍。 “你家里要是没事的话，想跟着来，就跟着来。”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 跟李宏伟说完，他又拉着老娘，交代道：“娘，今天回去后，你去大队书记家问问，有没有开始收蝎子。” “收的话，就把他们收的蝎子，都给收过来。” “记好重量就行，不用给钱。” “等我回去后，再一起算。” “你倒是会使唤人。” “我知道了，回去就问。”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没有我就走了，这都四点了，回去就得给你爹做饭。” “你在这边，少花点钱，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今天中午这些啤酒和肉，就得十几二十块钱，你是真舍得。” “反正我已经交代秀琴，让她把钱收好，不给你，我看你还怎么大手大脚。” 王母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这才骑着自行车，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送走众人，王东升跟媳妇儿和七姐说了一声，拿着装啤酒的塑料桶，骑着自行车，给大祥送了过来。 闲聊了片刻，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又打了十斤啤酒，买了一些卤肉，一只烧鸡，糕点和糖果找到周伟红。 …… 第127章 喝不了，真兜着走 “你小子，忒不讲究了。” “我请你喝酒，你还自带酒菜，咋地，是我请不起？” 周伟红没好气的道。 “看到了，就顺道买了一些过来。” “也能让嫂子少操劳一些。” 王东升陪着周伟红，一边在附近巡逻，一边闲聊。 一直等到六点半，周伟红才交班，带着王东升回家。 周伟红住在筒子楼里，面积在这个时候算是大的，大概有五十来平米。 两室一厅，有单独的厨房，但是没有卫生间。 几家共用一个卫生间，远远没有住在平房里舒服宽敞。 家里东西倒是齐全，广播匣子，电视，缝纫机，沙发，电风扇这些应有尽有。 周宏伟家两个孩子，大的十岁上小学三年级，小的七岁，今年才上一年级。 都是男孩，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周伟红媳妇儿，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和王东升打了个招呼。 周伟红中午回来吃饭时，跟她说过，晚上要带个朋友来家里喝酒。 简单给双方介绍了一番，赶紧招呼王东升坐下。 王东升落落大方的把带过来的东西放下，这才在夫妻二人的招呼下，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年代的沙发，虽然样式简单，但都是真材实料，放在后世，很难买到。 周伟红家里的沙发，看着还很新，明显是刚买不久。 “你们两个，下去买点冰袋回来。” “整天就知道看电视，当初就不该给你们两个买。” 周伟红见两个孩子，脑袋都要钻到电视里去，家里来人也不打招呼，呵斥了两个孩子几句，又给王东升泡了杯茶，这才进入房间，换衣服。 他媳妇儿则是把王东升带过来的卤肉、烧鸡带到厨房处理。 “升子，我这比较简陋，前几年单位才分了房，住着是一点不如平房舒服。” “要不是家里的平房离上班的地方，有些远，我还真不愿意搬过来。” 周伟红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跟王东升随意闲聊起来。 “周大哥，你这可一点都不简陋。” “住平房有住平房的好，住楼房也有住楼房的好。” “……” 王东升笑着恭维。 两人闲聊着，周伟红媳妇儿，很快把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笑着招呼王东升吃饭。 两个孩子也从楼下副食品店，买了冰袋回来。 “升子，我中午让你嫂子，买了一嘟噜啤酒，你又带来这么多，咱们两个可喝不完。” “等会，你就把这瓶装的啤酒带回去。” “瓶装的能放一段时间。” 周伟红说着，把王东升带过来的散装啤酒倒上。 然后，去厨房把冰袋分成两半，放入装啤酒的碗里。 “周大哥留着喝就行。” “我过来吃饭，已经够麻烦嫂子的了，怎么还好意思带走。” 王东升连连摆手。 “跟我客气什么，我想弄到啤酒，可要比你容易很多。” “你小子，也是对我脾气。”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周伟红说着话，端起碗，跟王东升碰了碰，随后，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 他媳妇儿和两个孩子，很快吃完饭。 “东升，你先陪伟红喝着，我带两个孩子去楼下溜达溜达，消消食。” 周伟红媳妇跟王东升打了个招呼，拉着两个吃完饭就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孩子去了楼下。 只剩下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喝酒显得更加放松。 一边聊着各种趣事、政策，一边喝酒，无比的畅快。 “周大哥，等抓知了猴的季节过去，我准备在村里搞养殖。” “已经跟大队商量好，挂靠在大队……” 王东升顺着话题就说到了他要养猪的事情，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问周伟红跟畜牧局的人熟不熟悉。 要是熟悉的话，可以提前接触接触。 “养猪好啊。” “现在都分了地，只要交够国家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有多余的粮食，养猪肯定能创收。” “畜牧局，我还有熟人。” “赶明儿，介绍你们认识。” 周伟红知道王东升要养猪，主动说道。 “多谢周大哥，啥时候约好了，跟我说一声，我请周大哥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去过国营饭店，都不知道国营饭店的饭菜长啥样，正好去长长见识。” “不用这么麻烦，都是熟人。” “畜牧局每年也有任务，你想养新品种猪，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还巴不得有人养呢。” 周伟红了解王东升的性格，自然知道他后面的话，是故意这么说的。 “正因为是周大哥的熟人，才不能让周大哥你丢了面。” “就这么说定了，周大哥什么时候约好了，就跟我说一声。” 把这事敲定下来，两人又喝了会酒，直到两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这才停下来。 王东升离开时，周伟红硬是把一嘟噜啤酒全部塞给了他。 这筒子楼里住的人多，一直推来推去的影响不好，王东升只能拎着啤酒离开。 这一顿酒过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王东升能够感觉到，周伟红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回到家，媳妇儿许秀琴见他喝得醉醺醺的，还拿着啤酒，连忙帮他把啤酒拿到里屋。 “媳妇儿，今天跟周大哥喝酒，收获满满。” “这两天，周大哥就会给我介绍畜牧局的人，咱们养猪的事情，需要提前做准备。” “明天回去，我就跟爹说，让他找人，赶紧把猪圈盖起来。” “别到时候，小猪仔弄到了，猪圈还没盖好。” 王东升跟着进入里屋，一把抱住媳妇儿，酒里酒气的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 “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弄水擦身上。” “一股酒味。” 马上要搞定猪仔的事情，许秀琴打心里高兴，哄着自家男人，松开抱着她的手，连忙去打来温水，给他擦身上。 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正准备把水端出去倒掉，结果又被王东升从后面一把抱住。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松开。 “我来客（qie）了。” 许秀琴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男人想要干什么，连忙小声道。 “来啥了……” 迷迷瞪瞪的王东升，脑子还有些短路。 “来客（qie）了。” 许秀琴拍了拍王东升抱着自己的手，转过身凑到他耳边，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 顿时，王东升清醒过来，随后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突然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这谁受得了。 …… 第128章 酒后 “媳妇儿，要不你……” 王东升把手放在媳妇嘴上，一脸的期待之色。 “不要。” “你不要成天想着这事儿。” 许秀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媳妇儿，就一次，老是憋着，对身体不好。” “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媳妇儿，你不同意，我就不松手。” “晚上我就搂着你睡。” “那你就搂着我睡吧。” 许秀琴被搂着躺在炕上，只是一会就受不了，最终只能妥协。 自家男人，为了这事儿，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酒醒，王东升早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忘了。 他昨天跟周伟红先是把十斤啤酒喝完，然后两人又喝了一瓶白酒。 刚开始，没感觉怎么样，只觉得有七八分醉。 回到家，酒劲上来，就有些迷迷瞪瞪了。 晚上跟媳妇儿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完全记不清。 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看着还在睡觉的小儿子，吧唧在他嫩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从炕上下来。 直到打水洗漱完，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 “媳妇儿，我昨天晚上，没说什么胡话，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我记得，我不耍酒疯，也不会酒后干什么坏事。” 七姐正在院子里给孩子洗衣服，几个孩子在大树下玩，王东升伸了伸胳膊，溜到厨房，小声的在媳妇儿耳边问。 “你少来。” “昨天晚上，你叫唤那么大声，七姐都听到了，简直尴尬死了。” “以后，敢再让我弄，我给你咬下来。” 许秀琴狠狠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她才不信，她男人什么都不记得。 他肯定想在自己面前耍流氓，才故意说这话。 “我来啥了。” “媳妇儿，我昨天真喝多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说……” 王东升忽然记起一些事情，瞬间闭嘴。 偷偷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七姐，面露尴尬。 不过他的尴尬，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 随后，哼着小曲，让媳妇儿给他盛好早饭。 正吃着，三舅哥、老娘和李宏伟三人，各自带着几个化肥袋的知了猴皮，来到他租房的地方。 “怎么这么多知了猴皮？” “都是大队收的？” 王东升快速把手里剩下的一口饽饽吃完，跑到院子里问。 “还有你几个姐姐他们带过来的。” “家里还有不少。” “有大队和公社开的证明，我就带着你三哥还有宏伟，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过来。” 王母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家里还有多少？” 王东升没想到大队办事效率这么高，一天功夫，竟然收了这么多的知了猴皮。 “自行车估计还得带三趟。” “升子，咱们能不能让大队用拖拉机给拉过来？” “一趟一趟的带过来，太麻烦了。” 有了大队和公社开的证明，王母也不担心一下子带这么多知了猴皮会有什么问题。 “等会儿，我问问冯厂长。” “拖拉机就算了，小题大做，冯厂长家有三轮车，我一会借过来，骑回去。” “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先吃饭，然后我再带着你们去卖知了猴和蝎子。” “对了，昨天收了多少蝎子？” 王东升想着知了猴皮都有这么多，蝎子数量肯定不会少。 “蝎子倒是没多少，大队这边只有十五斤多点，咱家自家收的有九斤多。” “昨天村里大喇叭就喊了大队收蝎子的事情。” “晚上，到处都是照蝎子的人。” “明明，他们昨天晚上都没抓多少。” “而且附近几个村的，也都一窝蜂的开始抓蝎子。” “我们都吃过饭了，直接去卖蝎子和知了猴皮吧，卖完赶紧去南关市场。” “今天除了蝎子、知了猴皮之外，知了猴的数量也有些多。” “大队帮着收了一些知了猴，都拿来炸了。” 王母进厨房喝了口水，让王东升推上自行车往外走。 “行，那就先去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掉。” 王东升推着自行车向冯建军家走去。 大队第一天只收了这点蝎子，他倒是有所预料。 而知了猴皮，这段时间，公社基本没收过。 大家伙随手捡了知了猴皮，就会放在家里，积攒多了才会去卖。 他们村离镇上公社，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为了一点半点的知了猴皮，也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而且，少了，公社也不收。 村里大队不一样，不管多少都会收，离着又近。 哪怕跟供销社一样的价格，他们也愿意卖给大队。 到了冯建军家，正好碰到准备出门的冯建军。 看到他带来这么多知了猴皮，很是惊讶，连忙招呼几人进入院子里。 “升子，今天咋这么多知了猴皮，你村里大队已经开始收蝎子和知了猴皮了吗？” 冯建军想到前两天晚上老爹给他说的事情，笑着问道。 “嗯，是啊，大队已经开始收了，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家里还放着不少知了猴皮呢。” “冯大哥，我直接给带到你这里来，合适吗？”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冯建军。 “太多了，就不要送到这里来了，直接送到刘厂长在这边租的仓库吧。” 冯建军想了想：“升子，我也不瞒你，这知了猴皮，刘厂长是三块五收。” “你直接卖给刘厂长，给我百分之十的介绍费就行。” “百分之十有些少了，一斤按照五毛的介绍费。” 王东升早对知了猴皮的价格有了大致猜测，因此冯建军说出这个价格时，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也能理解，冯建军不让他带着大量知了猴皮来他家的原因。 冯建军是药厂主任，他老爹又是前厂长。 小打小闹，引不起什么注意的时候，是没什么影响。 但一下子有这么多知了猴皮，就是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所以，暂时只能放弃收购知了猴皮。 在冯建军看来，都不经他手了，能拿百分之十的介绍费已经非常不错。 王东升愿意给他五毛，他也没推辞，只是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咱们把蝎子称好，你就把知了猴皮送过去吧。” 冯建军继续道。 “行。” 王东升连忙叫三舅哥，李宏伟把蝎子拿下来。 大小个都已经分好，只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死蝎子就行。 冯建军信任王东升，只是随意看了看，见死蝎子很少，直接称重。 大个头的蝎子，七斤八两三钱，小个头的蝎子十七斤六两五钱。 总共是二百六十三块钱。 王东升拿到钱，立即带着老娘，三舅哥，李宏伟跟随冯建军前往刘厂长租的仓库。 …… 第129章 钱不是攒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刘厂长租的仓库距离冯建军家不远，几人骑着车子，不到十分钟来到仓库。 看守仓库的是刘厂长从南方带过来的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 看到冯建军带着人，拉着货过来，连忙打开了仓库。 “刘厂长什么时候过来？” “这些知了猴称了重，能现在给钱吗？” 冯建军跟这个看仓库的相当熟悉了，直接开口询问。 “能给现钱，咱们先称重。” “厂长去了药都，估计要明后天才回来，走的时候，给我留了钱。” 看仓库的男子进入仓库把秤拿出来，开始称重。 王东升老娘，三舅哥，外甥李宏伟总共带来了六化肥袋子知了猴皮。 再多他们也带不了，这次过来，除了知了猴皮之外，还带了蝎子和油炸知了猴。 不可能为了带知了猴皮，放弃另外两个。 知了猴皮，比较轻，一化肥袋子，总共不过能装十二三斤。 六化肥袋，加起来七十五斤六两。 大队这边收的知了猴皮，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价格全部按照三块五一斤，卖了二百六十四块六毛钱。 看仓库的人很大方，给了王东升二百六十五块。 卖完知了猴皮，从仓库出来，王东升直接拿出四十块钱，递给冯建军，笑着道：“冯大哥，我也懒得给你数零钱，给你个整。” “下次过来，还得麻烦冯大哥或者冯叔跟着。” “我跟刘厂长，还有这看仓库的人可不熟。” “行，下次你带了知了猴皮过来，去我家里跟我爹说一声，让他跟着过来就行。” 冯建军也没跟王东升矫情。 实际上，他对王东升还是非常放心的，即便不让人跟过来，他相信王东升也不会坑他。 “冯大哥，我们还要去卖油炸知了猴，就先走了。” “一起吧，我也要去药厂上班。” “那就一起。” 王东升和老娘，三舅哥，李宏伟，骑上自行车，一边跟冯建军聊着天，一边向南关市场方向走。 中途，冯建军打了个招呼，向着药厂的方向而去。 “升子，你咋不知道节省呢，人家都说了只要百分之十，你还非得给人家五毛，最后还多给了人家两块钱。” “咱们这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手这么松，还怎么攒下钱。” 等冯建军离开，王母骑自行车来到王东升旁边，小声道。 “娘，钱不是攒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我今天多给他几块钱，以后他能十倍百倍，让我赚回来。” “不能总盯着这点蝇头小利，要把目光放长远。” “要是没有冯主任，我们也不可能收蝎子，知了猴皮。” “要是和跟其他人一样，卖给公社，打死也不可能赚现在这么多钱。” 王东升能理解老娘的这种心思，但并不赞同。 重活一世，他早把很多事情看通透。 想要赚钱，光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同时，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吃独食，否则根本走不远。 “就你会说。” “懒得管你。” 王母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嘴硬。 几人骑着自行车抵达南关市场，已经是八点半。 王父和五姐夫赵长河带过来的菜，都卖了小一半。 明明和花花带过来的知了猴，差不多卖了四分之一。 这两天，他们收的知了猴不少。 家里亲戚多，就连很多外村的亲戚，都把知了猴卖给了他们。 收的知了猴数量自然而然就多了。 今天总共油炸了八千多个知了猴，只比王东升这边少了两千多个。 王东升他们虽然来得晚，但因为人多，知了猴卖得一点不慢。 不到十点，油炸知了猴，基本上全部卖完。 看到老爹和五姐夫带过来的菜，已经卖得差不多，又帮忙吆喝着，卖了一会。 等所有菜全部卖完，立即骑上车子往回赶。 “爹，娘，三舅哥，五姐夫，你们先回去。” “我去借个三轮车，明天带知了猴皮用。” 一众人骑车到了市区北边，王东升对着几人说道。 “我也跟你去，家里没油了，需要买点油回去。” 明明说道。 “行，那就一起过去。” 跟爹娘说好，王东升和明明、外甥李宏伟，向着租房的地方骑。 回到租房的地方，先把卖蝎子，知了猴皮，知了猴的钱拿出一部分，给媳妇儿许秀琴。 然后，和媳妇儿说了他今天要回去的事情。 来到冯建军家，从冯建军老爹手中借走了三轮车。 又闲聊了几句，说了说村里收蝎子和知了猴皮的情况，这才继续和明明、外甥李宏伟找到卖油的二道贩子，分别买了五十斤油。 他们今天来的正是时候。 要是晚一点，或是早一点来，都不可能一次性买到这么多棉花籽油。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给完钱，带着油，王东升骑着三轮车，跟在明明和外甥李宏伟身后，就往家骑。 “舅，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骑会三轮车？” 走出市区，李宏伟靠近王东升憨厚说道。 “行，你愿意骑，就来骑。” 王东升知道大外甥是没骑过三轮车，想要体验体验，正好他骑累了，直接就把三轮车给了李宏伟。 相对于自行车来说，骑三轮车，可要累多了。 特别是下了国道，都是土路，更不好骑。 “你骑三轮车拐弯的时候，小心着点，这玩意容易翻车。” 把三轮车交给大外甥，王东升嘱咐道。 “舅，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骑翻车的。” “这三轮车，比自行车可要好骑多了。” 李宏伟骑上三轮车，兴奋的道。 这三轮车对他来说，可是稀罕玩意。 他们村里，一辆都没有。 现在农村，很少有买三轮车的，大部分村子的大队，都只买拖拉机。 只有一小部分大队，会买三轮车。 这玩意，拉货不如拖拉机，骑着还十分费力。 农村土路不好走，完全不如拖拉机省力方便。 倒是后来出的三马子，很受欢迎。 为了照顾李宏伟，王东升和明明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平时一个来小时，就能到家。 今天从市区骑回来，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 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多。 李宏伟骑得是满头大汗，再也没有了刚开始骑三轮车的兴奋劲。 …… 第130章 大外甥脸红了 “来，抽根烟，提提神。” “你这可不行，以后我还要带着你干大事，体力必须得跟得上。” 王东升停好车子，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大外甥，打趣道。 “舅，我能行，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李宏伟打起精神，接过烟，连连保证。 “嗯，这两天辛苦你陪我跑这跑那，这两块钱，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王东升点燃烟，回到里屋，把早上和昨天收大队知了猴皮、蝎子的钱拿出来，来到李宏伟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四张五毛的毛票子，塞到李宏伟口袋里。 这一幕，恰好被从厨房走出来的二姐王桂萍看到。 只见，二姐王桂萍直接把王东升刚刚塞到儿子口袋的钱拿出来，“升子，你给他这么多钱做什么，赶紧收起来。” “这两天，他又没干什么，哪能要你的钱。” “我给我大外甥钱，又不是给二姐你的钱，你不要管。” “这么大男孩子身上没点钱怎么能行，找对象都不好找。” “身上有钱，出去带小姑娘玩，大方买点东西，很快就能娶上媳妇儿。” 王东升又把二姐还给他的钱，塞到李宏伟口袋里。 然而，他的话却让李宏伟黝黑的脸皮开始升温发红。 “他还不到十五，离娶媳妇还早着呢。” 王桂萍这次倒没有继续去掏儿子口袋里的钱。 “也就这两三年的事儿。” “再说，咱们村里，十五六岁娶媳妇的，大有人在。” “你看人老王家儿子，不就是那会结的婚，现在孩子都四个了。” “早点娶媳妇，你不也能早点抱上大胖孙子孙女，我也能早点当舅公。” 王东升越这么说，李宏伟脸越红，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他一把搂住李宏伟的脖子，就往外走，“姐，我去一趟大队书记家，你们先吃饭。” 来到院子外面，凑到大外甥耳边，压低了声音：“我说大外甥，你不会有对象了吧？” “放心，舅舅我是支持你的，绝对不会棒打鸳鸯，幸福就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看你舅舅我，不就是上初中的时候，就找好了目标。” “不上学没多久，就搞定了你妗子，现在娃都有三个了。” “要是钱不够，就和舅舅说，对女孩子，就得舍得花钱。” “舅，你是咋知道的？” 李宏伟红着脸，满是窘迫又有点好奇的问。 他跟一个女孩子好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对谁都没说过。 就连他老娘老爹，弟弟妹妹们都不知道。 “哈哈，当然是我火眼金睛，看你表情看出来的。” 王东升笑着道。 实际上，他是靠着上一世的记忆，才会猜测李宏伟已经有了对象。 不然的话，以李宏伟那黝黑的脸皮，即便是真的害臊，脸红也很难看出来。 “有这么明显吗？” 李宏伟有些不确定，又有些紧张的问：“舅，那我娘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你脸皮太厚，你娘又没特别注意，估计是看不出来。” 两人边走边聊，王东升带着李宏伟来到大队书记家，把昨天收蝎子和知了猴皮的钱，给了大队书记。 蝎子是十五斤四两二钱，大个头的四斤八两五钱，小个头的是十斤五两七钱。 知了猴皮总共二百八十七斤，零头没去算。 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没有掺沙子和土，按照一块五一斤。 蝎子和知了猴皮加起来总共是五百三十五块五毛八。 王东升大气的给了大队书记五百三十六块钱。 “升子，今天又收了一些知了猴皮。” “估计有一百来斤，下午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会过来卖一些。” “等帮黑子，你过来拉一趟吧。” 李来富仔细数了一遍，眉开眼笑。 他收购知了猴皮的价格跟供销社一样，按照一块钱收，卖给王东升是一块五。 一斤能赚五毛。 这二百多斤知了猴皮就赚了一百多，加上蝎子，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块钱。 此刻他算是明白，王东升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买自行车，又买电风扇。 这赚钱速度，简直太快了。 而且，他根本不相信，王东升收这些蝎子和知了猴皮，真的只能赚个跑腿费。 估计赚的钱，不一定会比大队少，甚至有可能比大队这边赚的还要多。 “行，那我帮黑子过来拉。” 王东升说完，带着大外甥李宏伟从书记家出来，又来到村里的副食品店，买了十几个冰袋。 可惜这里没有啤酒。 单纯的吃冰袋，总感觉差点什么。 回到家，二姐，老娘，老爹都在等着他们。 看到儿子回来，王母先是招呼二丫头把饭菜端到桌子上，然后询问道：“把钱给大队书记了？” “今天应该又有人送知了猴皮过来吧。” “这知了猴皮也就这一阵，等附近几个村子把家里存着的知了猴皮全都卖给大队，后面就不可能再收这么多了。” “嗯，后面少一些，就少一些。” “没有大队书记，咱们也收不到这么多知了猴皮。” “该知足，还是要知足。” 王东升自然知道现在能有这么多知了猴皮的原因。 以后即便附近几个村子的人知道他们大队收知了猴皮，天天去捡，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不过，陆陆续续，每天应该也能收个二三十斤。 他们这里树多，知了也多。 基本上，这一夏天时间，一个家庭都能捡个七八斤知了猴皮。 家里人多，孩子多的，捡十一二斤都有可能。 这玩意虽然不压秤，但胜在数量多。 打水洗了手，王东升坐在桌子旁，对着老爹道：“爹，养猪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搞定。” “过段时间，可能就会从市里畜牧局弄一些小猪仔回来，咱们家只有一个猪圈，可能不够用。” “得早点把猪圈垒起来，以免畜牧局这边搞定，咱们没有多余的地方养这些小猪仔。” “这么急？” “咱们家可没有多少棒子，弄来小猪仔用什么养？” “先从大队借棒子、麸子。” “畜牧局应该还能提供一些饲料。” “这个问题，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考虑到了。” “现在只需要你找人把猪圈垒起来就行。” “就按照养猪场的那种方式垒猪圈。” 王东升想到家里的猪圈，跟养猪场的猪圈不同，嘱咐道。 “要弄那么麻烦吗？” “升子让你怎么弄，你就怎么弄，话真多。” “养猪场那种猪圈，才省事，才能养更多的猪。” “咱们自家的猪圈，也就适合养一两头猪。” 王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就被王母一阵叨叨，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 第131章 到处都是照蝎子的人 “啰嗦。” “那我下午就去找人。” “现在到处缺砖，砖的事情，你还得去找大队书记解决。” “等砖到了，马上就能干活。” “垒猪圈快，只要有砖，最多四五天的事。” 王父白了自家媳妇儿一眼，喝了口酒，不急不缓的说道。 “嗯，砖的事情，我下午过去收知了猴皮，顺道跟大队的书记说一声，让他先给开个条子，等烧出来第一批砖，给咱们留下一部分。”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先借点砖回来。” 王东升也为砖的事情头疼。 大队烧砖，最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 其他村大队的砖窑虽然已经烧起来，但是想要买砖，排队都得排到一两个月后，还不如在自己村砖窑买砖合适。 吃完午饭，王东升把昨天卖蝎子王的钱给了二姐后，二姐带着李宏伟骑着车子离开。 “娘，大姐今天怎么没让建设过来？” 等二姐离开，王东升才想起这事，随口问道。 “建设跟他爹去干活了，过几天才有时间。” “你现在又不缺人手，着什么急。” “把电风扇拿过去，我跟你爹中午在门洞下面休息，不用电风扇。” 王东升也没和老娘客气，直接搬着电风扇回了自己屋。 一觉睡到五点多，王东升迷迷瞪瞪的醒过来，洗了把脸，才算彻底精神。 等到六点多，骑上三轮车来到大队。 此时，还有不少村民排队等着卖知了猴皮。 看到王东升骑着三轮车过来，李来富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升子，你等会再过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暂时没时间给你称。” “那我先去照蝎子，明天早上再过来。”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他什么时候过来拉知了猴皮都行。 “行，那就明天早上，我早点来大队。” “你要是起得早，就去我家里叫我。” 李来富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忙到几点，顺口就答应下来。 实际上，他也没想到，今天下午还有这么多人过来卖知了猴皮。 王东升骑着三轮车回到家，王母看他空着个三轮车回来，疑惑的问：“升子，你不是去拉知了猴皮了吗，怎么空着车回来了？” “现在卖知了猴皮的人太多，没时间给我称，明天早上再去大队。” “正好，连蝎子一块收过来。” “省得一趟趟的跑，麻烦。” 要不是大队书记说了让他帮黑子过去拉知了猴皮，他压根也不会这么着急。 “行，那先吃饭，早点去照蝎子，抓知了猴。” “现在照蝎子的人多，村里到处到是人，去晚了啥也摸不着。” “就连你几个姐夫他们村子里，照蝎子的人都多了很多，昨天他们抓的蝎子，明显比平时少很多。” 王母摇着蒲扇，回屋煮面条。 她知道儿子喜欢吃打卤面，这几天只要王东升在家，她就会自己和面擀面条。 王东升则是从厨房拿了个西红柿，在洗菜盆里洗了洗，搬着小凳子，来到院子里歇凉。 一个西红柿还没吃完，就见他爹从外面走进来。 “给我根烟。” “垒猪圈的人找好了，砖一到，就能干活。” “我专门去找了当初帮这大队垒猪场猪圈的谢老六，他的手艺不错。” “他那还有猪场建设的图纸。” 王父找了小凳子，坐在王东升旁边。 “有没有问问，谁家有砖，暂时不用的？”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丢给老爹。 “你不是说你来解决砖的问题吗？” “我还以为你会找大队书记帮忙找砖，就没有问。” 王父拿出洋火柴，刺啦一声点燃。 “好家伙，爹啊，你是真相信你儿子，就不知道顺口帮忙问一嘴。” “我可没你在村里人面前这么有面子。” “要是大队书记这边没办法，还得爹你出面。” 王东升也拿出烟，用洋火点燃。 “那你先去问，没有再说。” “村里有砖的不多，谁也不会买了砖，放在那里，基本都是买了砖就盖房子。” “吃饭了。” “整天就知道抽抽抽，还非得抽这么好的烟，这烟不要钱啊。” “人家升子拿着好烟，是要冲门面……” 王母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自家男人，手里拿着大前门，又是一阵念叨。 “爹这一天天的都在忙活，抽点好烟也是应该的。” 王东升笑着帮老爹说了一句话，猛吸两口，把烟屁股一丢，进屋把电风扇拿出来，放到厨房。 吃完饭，他就和老爹一起出去照蝎子。 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两三个手电筒，在胡同里晃悠，一看就是在照蝎子。 父子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结果，还是碰到两个照蝎子的。 “咱们去河堤东边的碎石滩。” 王东升道。 “不用去了，碎石滩，白天都有人翻，能有蝎子才怪。” “只能一直往东走，走出十几里地，才能找到人少的地方。” “附近地里，也都是照蝎子的人。” “咱们就在村子里转转得了。” 王父倒不是偷懒，主要是现在照蝎子的人太多，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有这么多人。 昨天晚上，他就是先在村子里照，看到人多，就去河堤东边的碎石滩，结果不用说碎石滩，就是坟地里都有很多人。 一晚上下来，能照多少蝎子，全靠运气。 “那咱们回去吧，照不了多少蝎子，又热得要死。” “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听老爹这么说，王东升瞬间没了照蝎子的心气，转身就往回走。 “回去什么回去，没法照蝎子，可以去抓知了猴。” “河堤东边的树林，还是能抓到不少知了猴的，这都是钱，比歇着强。” “要去你去，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大队拉知了猴皮和蝎子。” 王父稍微犹豫了片刻，也跟着往回走。 这段时间，他每天照蝎子都照到十二点，早上三四点就得起来，去地里干活。 虽然中午能睡两三个小时，但那时候睡觉远不如晚上睡得痛快。 趁着照蝎子的人多，反正也照不到多少蝎子，好好休息几天。 人们一窝蜂的照蝎子，最多持续几天时间。 有些人见耗费一晚上时间，也抓不了多少蝎子，自然而然就会放弃。 “爹，你早就该好好休息休息。” “都这么大年龄了，干嘛还天天这么累。” “你儿子我现在也能赚钱，以后还能赚更多钱，也不需要你为我那么操心。” 王东升取出一根烟，递给老爹，十分郑重的道。 …… 第132章 当做不知道 “我就不能给自己赚点养老钱。” 王父接过烟，瞪了王东升一眼。 “哪用你来赚，你说养老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现在每个月给你一百，一年涨百分之二十，行不行？” “你和娘，天天就在家里歇着就行，没事可以去打打麻将，玩玩扑克。” “我这两天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买一副麻将回来。” 王东升以前游手好闲，不赚钱，要是说这话，估计不挨揍，也得挨骂。 这一个来月，他的形象在爹娘心目中有了很大改变，再说这话，也不怕被爹娘骂。 “能歇着，谁不想歇着。” “这话你就跟我说说就得了，要是让你娘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呢。” “我才五十多岁，还能干，真要歇着，指不定会浑身不自在呢。” “行了，你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等我老了再说养我的话。” “那个每个月一百块钱，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强迫你。” “这事，别让你娘知道，我给你存着。” “以后指不定能应个急。” 王父一本正经，严肃郑重。 “噗呲！” 王东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爹，你还想着藏私房钱呢。” “行，我每个月给你一百，给娘一百，让你们给我存着。” 他知道老两口闲不住，真要闲下来，估计得闹心病。 只是，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能让老两口少干点活，就让他们少干点活。 “给你娘钱的时候，千万不要和她说给我钱了。” “偷偷给我就行，不然的话，全都会被你娘拿走。” “放心，我不会告诉娘，不过以后我要是做什么正经事情，你得支持我。” 王东升跟老爹讲起了条件。 “废话，你做正经事情，我当然会支持你。” “要不是看你这段时间，都在正经做事，你以为，你成天花钱买这买那的，你娘不唠叨得你耳根起茧子才怪。” “对了，你之前答应的给我买酒、买烟，也不能停。” 王父补充道。 “好家伙，爹，你这是拿了钱，还得要东西啊。” “要不，你还是自己好好干活，赚钱给自己买吧。” 王东升开玩笑的道。 买酒买烟，又花不了多少钱，他倒不是很在意。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家，他娘还没回来。 王东升先去洗了澡，然后把凉席搬到房顶，直接躺下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瞪瞪的听到了老娘的唠叨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直睡到大天亮，老娘和老爹早去了地里，只有几个姐姐，早早来到家里帮忙收拾。 王东升连忙起来，卷起凉席，从房顶下来，带着大外甥李宏伟，前往大队。 大队书记一早来到大队，正在给过来卖蝎子的村民称蝎子。 王东升一到大队，他直接把称蝎子的事情，交给大队会计，自己则是来到仓库给王东升称知了猴皮。 “早上，还有人送了两千多个知了猴过来，你也一起带走吧，给七块钱就行。” 称完知了猴皮，李来富又提过来一个大桶，对着王东升说道。 “好，蝎子你让人称好，等会给送过来就行。” “这是知了猴皮和知了猴的钱，总共是三百一十二块。” 王东升数出三十一张大团结，又拿出两张一块的毛票子，递给大队书记。 他过来的时候，带够了钱。 “行，那我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今天蝎子数量比昨天多一些，现在大概已经收了十三斤多。” “我也跟这些卖蝎子的人说了，最晚不会超过七点。” 李来富数好钱，把钱揣兜里，帮着王东升把知了猴皮装到三轮车上。 二百来斤知了猴皮，整整装了一大三轮车。 把这些知了猴皮装好，基本上就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王东升让李宏伟骑着三轮车回家，他自己则是拎着知了猴，跟在后面。 回到家，打水洗了洗手，囫囵应付了一些早饭，赶紧帮着几个姐姐干活。 “升子，建设过两天再过来跟你一起干活。” “他这两天，跟他爹在镇上帮着亲戚弄砖窑。” 看王东升不忙了，大姐王桂兰说道。 “嗯，昨天娘跟我说了。” “啥时候过来都行。” “姐，早上收了多少蝎子了？” 王东升微微点头，随口问道。 “八斤多点，你三舅哥还没过来呢，他那每天都不少。” 三姐王桂芳把一个记账的本本递给王东升。 她离娘家最近，每天早上过来得最早，老娘就把收蝎子、知了猴皮和知了猴的事情交给了她。 七大姑，八大姨，每天都是天刚亮，就会把知了猴和蝎子拿过来。 “今天有这么多知了猴？” 王东升大致加了一下知了猴的数量，稍稍有些意外。 不算大队拿来的两千多知了猴，只是七大姑八大姨送过来的就有八千多个。 要是再加上三舅哥拿过来的知了猴，今天估计得有一万二千来个知了猴。 都赶得上他们抓知了猴最多的时候了。 “好多都是咱们这些亲戚的亲戚的。” “他们看大队只给一分钱五个的价格，不少就按照一分钱四个的价钱卖给了咱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 “都是私下里做的，咱们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五姐王招娣小声道。 “原来如此。” “这事儿，咱们就当不知道。”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有大队的招牌在，还真不怕举报。 再说这事是七大姑八大姨私底下跟人交易，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根本不知道这事。 “嗯，我知道。” “这些知了猴，有不少都是其他村的人抓的。” “咱们村附近，知了猴的数量少了很多。” “再多也搁不住咱们这么抓呀。” “今年抓完，明年估计更少，以后想要弄这么多知了猴，就得养殖了。” 王东升跟几个姐姐说着话的时候，三舅哥带着知了猴皮，蝎子和知了猴走进家门。 “三哥，吃早饭了吗？锅里还有饭，没吃的话，先去垫吧一口。” “我吃过了，升子你不用管我。” “那个昨天抓的知了猴，蝎子和知了猴皮有些多……” “有一部分是村里人非得卖给我们的，都是因为知道你们村大队收这些东西，让我过来帮忙卖给大队。” “都沾亲带故的，爹娘和大哥他们不好拒绝，就让我一起带过来了。” 三舅哥许志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 第133章 一日上千块 “以后有就都送过来。” “不过，跟他们说的时候，就说是送过来卖给我们大队。” “今天有多少知了猴、蝎子？” 王东升倒是对三舅哥村里人，会让三舅哥帮忙卖蝎子什么的没有感到意外。 之前老丈人村里人不是没有找过三舅哥。 只是，当时他还没跟大队谈过这事，也担心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三舅哥和他老丈人才没有把村里人的知了猴皮、知了猴和蝎子卖给他。 “知了猴有三千五百六十个。” “蝎子五斤四两八钱，大部分都是村里人的，我们自己照的蝎子，只有一斤，知了猴一千来个。” “家里还有不少知了猴皮，我一下子带不过来。” 许志强知道王东升他们大队这两天收的知了猴皮会很多，所以只带了一小部分知了猴皮过来。 其他的知了猴皮，他先垫了钱，放在家里，准备一天带一些过来。 “嗯，中午回去的时候，你骑着三轮车。” “明天拉过来就行。” “我这里确实有不少知了猴皮，今天一趟都带不过去。” 王东升知道了具体数量，也就没数。 他相信三舅哥，不会坑他。 今天知了猴的数量比较多，几个姐姐紧赶慢赶，还是忙活到七点半，才把所有知了猴全部油炸出来。 今天的蝎子数量，也不少，加上三舅哥带过来的五斤多，大队书记送过来的十七斤，总共有三十一斤多点。 大部分都是小个头的，大个头的只有十斤。 由于今天骑着三轮车，去市里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到了市区，王东升先让三舅哥跟明明、花花去南关市场。 他娘和五姐夫都在那边，三舅哥自己过去，也有人能帮他一起忙活。 他自己则是带着大外甥李宏伟，轮流骑着三轮车，慢慢悠悠的往市里走。 到市里，已经九点半。 王东升先把蝎子带到冯建军家，称好重量拿到钱，这才让冯建军老爹带着，一起来到刘厂长租的仓库。 “今天有这么多的知了猴皮？” 冯建军老爹看到王东升拉着的满满一三轮车知了猴皮，稍稍有些惊讶。 “家里还有小一半呢。” “冯叔，你家的三轮我还的借着用两天。” 王东升顺口把还要借用三轮车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最近用不到，你拿去用就行。” 冯建军老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把看仓库的人叫出来：“阿光，先把这些知了猴皮给称了吧。” 正在仓库休息的阿光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打开门，把几人迎进院子。 他们租的这个仓库，实际上，就是一个平房加一个院子。 看到王东升拉过来这么多知了猴皮，阿光满脸的惊喜之色。 他们这些知了猴皮，拉回去，能成倍的赚钱，都是出口给外国人。 换到外汇券，还能得到当地的扶持。 现在国家对能够出口赚外汇的企业，全都是大力支持。 帮着把知了猴皮从三轮车上搬下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立即拿秤称重。 “除去这些袋子的重量，总共是二百五十八斤七两。” “一斤三块五，加起来是九百零五块四毛五分，我直接给你九百零六。” 阿光把账算出来，直接去里屋，拿出一沓大团结，递给王东升。 昨天冯建军带着王东升来过，他知道这些知了猴皮都是王东升拉过来的。 “阿光兄弟，我这还有不少知了猴皮，都是大队收购，村民们出去捡知了猴皮，也比较辛苦，你看这价格……”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阿光，试探着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等我们厂长回来，再跟他说。” 阿光接过烟，摇了摇头。 “好，那就等刘厂长回来再说。” “明天我差不多还能带这么多知了猴皮过来，应该能结现钱吧？” 王东升不确定刘厂长离开时给阿光留下了多少钱，让他收货。 要是不能结现钱的话，他肯定不会一下子带这么多知了猴皮过来。 “放心，都是现结。” 阿光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背心往上撩了撩，露出一把手枪。 身上带这么多钱，而且还是在外地，肯定是要有一些防身手段才行。 这年头，在外地闯荡，可是危险的很。 而且，对枪支管理还没那么严格。 有渠道，有人脉，想要弄把手枪还是不难。 “能结就行。” “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阿光兄弟了。” 王东升自然是看到了阿光腰上别着枪，但也没那么害怕。 这年头出门在外，没有一些防身手段，才让人奇怪。 离开刘厂长租的仓库，王东升直接拿出一百三十块钱，递给了冯建军老爹。 “升子，知了猴皮的价格，估计涨不了，我之前也跟刘厂长谈过。” “他们从咱们这拉到南方，需要耗费不少经历……” 冯建军老爹数了一遍钱，小心翼翼把钱收起来，开口提醒。 “我就是随口问问，能多卖点自然最好。” “农村赚点钱，实在不容易，我也想让村民能多赚点。” 王东升笑着说道。 “还是你思想觉悟高，等刘厂长回来，我把他请到家里喝酒，你们再好好谈谈。” “到时候，我把建军、建国都叫上，让他们也帮忙说一说。” 冯建军老爹主动开口帮忙。 “还是上我家去喝酒吧，过几天我就要带着媳妇儿和孩子回家了……” 听到冯建军老爹说要把另一个儿子也叫上，王东升顿时眼前一亮。 “这么快吗？” “行，在哪都一样，那就去你那，反正离着不远，都能帮上忙。” 冯建军老爹也没跟王东升推来推去。 说完正事，王东升带着李宏伟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南关市场。 到这边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花花、明明的知了猴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老娘和五姐夫也把早上拉过来的菜，全部卖完，正跟三舅哥许志强一起卖知了猴。 今天他们带来的知了猴数量比较多，到王东升他们过来时，也才卖了一半。 看到还剩下六七千个知了猴。 王东升带着李宏伟，分了一些到旁边，大声吆喝起来。 明明和花花卖完自己的知了猴后，也帮着王东升一起卖起来。 十点多，温度越来越高。 南关市场这边买菜的人，逐渐开始减少。 即便有明明和花花帮忙，他们知了猴卖的速度，也并不快。 又卖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快十二点，剩下的知了猴，才全部卖完。 这个点要是直接回村，到家差不多都要一点多两点了，正是热的时候。 王东升干脆直接叫着老娘，五姐夫，三舅哥，明明，花花他们吃了饭再回去。 …… 第134章 佩服的五体投地 “娘，你跟三舅哥，五姐夫，明明，花花先去我们租房的地方。” “我去买点东西。” 王东升今天没提前跟媳妇儿说，他中午要带大家回去吃饭，估计他媳妇做的饭并不多。 他还得去火车站附近买点卤菜、卤肉才行。 “我跟你一起去。” 明明说道。 他也想买一些啤酒，拿回去晚上喝。 村里啥都没有，有钱都买不到。 “行。” 王东升见老娘没说什么，痛快答应下来。 “我也去。” 花花见明明要去，也不甘落后。 几人骑着自行车，直奔火车站。 王东升先找到偷偷卖卤肉、卤菜的摊贩，买了两斤卤猪头、猪耳朵、猪肝，又买了两斤卤菜。 从胡同出来，正好看到卖烧鸡的正推着小推车，疯狂逃窜，连忙把人叫住。 “后面有市管的人，想买烧鸡，就跟我走。” 卖烧鸡的摊贩气喘吁吁，往后瞧了一眼，拔腿就要离开。 “给我站住，别跑。” “再跑，抓住你，就把你关局子里去。” 然而，还没有等卖烧鸡的离开，两个市管就追了过来。 其中一人，正好认识王东升。 看到他也在，稍微愣了愣，转头拉住同伴，向着另一个胡同走去。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另一个市管和卖烧鸡的都愣住了。 明明、花花和李宏伟，也是一脸懵逼。 “老板，你这还有几只烧鸡？” 王东升见市管同志如此给面的离开，直接拉住还想跑的摊贩。 “还有五只烧鸡。” 摊贩如实说道。 “好，我都要了，多少钱？” 王东升直接问道。 “五块钱，算了你给四块一只就行。” 摊贩想到刚刚两个市管突然离开，很有可能跟眼前这个从他这里买过几次烧鸡的年轻人有关，直接给王东升便宜了一块钱。 “好，这是二十块钱。” 王东升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摊贩。 拿到烧鸡，跟明明，花花，大外甥说了一声，拎着两只烧鸡，跑进两个市管拐进去的胡同，追上这两个市管。 把两只烧鸡送给了两人。 两人都知道他跟周伟红关系好，也就没跟他客气。 至于刚刚追烧鸡摊贩的事情，两人一句都没提。 “升子，啥情况？” 花花见王东升回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两人认识我，看我在买烧鸡，就装着看不见离开了。” 王东升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带着三人又来到大祥家。 明明、花花和李宏伟这一路过来，看王东升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没想到，王东升在市里，现在竟然能这么吃得开。 市管的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这回去，都够吹几年牛逼了。 吹牛逼的时候，还得悠着点，不然的话，别人都不会相信。 “升哥，今天打算要点什么？” 大祥开门看到王东升带着好几个人，稍微愣了愣，热情的把几人带进院子。 “好家伙，弄得你这跟商店一样。” “还要点什么，你都有什么？” 王东升笑着问。 “嘿嘿……” “升哥，你来了才有这种待遇，别人肯定是没有。” “米面油，各种糕点，烟，酒，我这都能弄到。” “价格比黑市其他商贩还要便宜。” 大祥笑着关上大门。 “先给我来二十斤散装啤酒，再给我来两条中华。” “假烟就不要拿来糊弄我了。” 王东升话音未落，明明紧跟着说道：“我也要十斤啤酒，一条大前门。” “烟，帮黑子能弄回来。” “啤酒倒是还剩一些，不知道，有没有三十斤。” 大祥想过王东升要得会比较多，但没想过他会要这么多。 “那就先称二十斤，其他的等四五点钟，我再过来拿。” “对了，你这里还有米面吗？” “有的话，再给我各弄五十斤。” 家里盖猪圈，请来帮忙的都是自家亲戚和关系比较近，请人帮忙不能吃得太寒酸，王东升想着干脆多买点米面回去。 “没问题，四五点钟，都给升哥你准备好。” “我先去称啤酒。” 大祥给王东升，明明，花花，李宏伟各递了一根烟，这才进入里屋，称啤酒。 称完二十斤，大桶里就只剩下一个底。 大祥干脆直接把剩下的这些啤酒，全都送给了王东升。 “桶，下午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交押金吧。” 王东升吸了一口烟，笑着问。 “不用，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我信得过升哥。” “不知道升哥，你哪天有时间，咱们一起喝点。” 大祥连连摆手，随后试探着对王东升发出邀请。 “等哪天有空吧。” “你先忙着，我们先回去了。” 王东升把一张大团结交给大祥，带着明明，花花，李宏伟离开了大祥家。 “升子，你是咋认识这么多人的？” “我看这人好像还想巴结你。” “我靠，这几天不见，你变化怎么就这么大。” 花花现在对王东升佩服得五体投地。 “舍得花钱，嘴甜点，多说点好听的话，认识的人自然就多了。” “他巴结我，是因为我认识市管的人，又舍得花钱。” “其实，也说不上巴结，大祥能做这些生意，肯定背后有着不小的人脉关系。” 王东升可不相信大祥真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没有人脉，没有关系，早都不知道进去多少回了。 最近，市里查投机倒把可是很严格。 他们卖菜，卖知了猴，有大队开的证明，有的时候都不顶用。 碰到不好说话的，该罚款还是得罚款。 王东升这些天卖油炸知了猴，没有被人查，主要还是他会办事，舍得花钱。 再加上南关市场，本就相当于试点，只要不是倒卖一些特别紧俏的物资，有大队或者公社开的自产自销证明，基本上都不会被查。 “舍得花钱，那也得有钱花才行。” “我连媳妇儿都还没娶。” 花花这一个来月，已经攒了千八百块钱，对娶媳妇倒是没那么担心。 等抓知了猴的季节过去，他就可以找大队批一块宅基地，盖房子，然后让媒婆给他介绍对象。 “你这个月没少赚，娶媳妇还是没问题。” “娶了媳妇，分了家，就能大施拳脚，赚钱对你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王东升笑着打趣。 “花花，确实该上上心，早点娶个媳妇。” 明明跟着附和道。 …… 第135章 一人一百都给你 “升子，我准备过了秋收就盖房子，砖和宅基地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忙找大队书记说一声。” “该送什么，我去买。” “完事，我请你喝酒。” 花花认真说道。 他知道现在砖不好买，至于宅基地花钱多少，全看关系硬不硬。 关系硬，批块宅基地，最多二百来块钱。 关系不硬，三五百都有可能。 “没问题。” “你要多少砖，提前算出来，把钱交了，我保证你能在秋收后拿到砖。” 王东升就负责这个，给花花插个队，那还不是小意思。 至于宅基地的事情，帮忙说两句话，多送点礼，让大队少收点钱，问题也不大。 几人说着话，很快回到租房的地方。 老娘，七姐，媳妇儿已经做好了饭。 看到王东升买了这么多东西，王母自然又是一顿数落。 “娘，这只烧鸡，留着下午拿回去吃，让几个姐姐尝尝味道。” “另外一只，三哥带回去，让大哥、二哥和爹娘他们尝尝。” 王东升直接把几只烧鸡包圆，本就有这个打算。 他们在这里吃各种好吃的，另外几个姐姐一直在家里帮干活，王东升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不用，升子你让婶子拿回去吃就行。” 许志强连忙开口。 “又不是给三哥你的，是让你带回去跟我老丈人他们吃的，你客气个啥劲。” 王东升开玩笑的道。 老娘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几人又打牌打到四点多，王东升这才带着明明，花花，来到大祥这边，购买了啤酒、米面和烟。 家里事情比较多，还要去收大队的知了猴皮和蝎子。 因此，王东升也要回村里，见大祥这边弄了不少啤酒，就多要了二十斤。 “升子，我买点卤肉、卤菜和烧鸡，晚上叫上大胜，老九，猴子他们去你家喝酒。” 从大祥家出来，明明忽然开口道。 “要叫上他们，咱们这点啤酒可不够喝。” “我再去买二十斤啤酒，明天再把塑料桶给大祥送回来就行。” “不用，我去买。” “这段时间，赚了点钱，正好请你们吃一顿。” “酒和卤肉、卤菜、烧鸡我都包了。” “别啊，算上我一个，你请我不请，不合适。” “这一个来月，咱们两个确实赚了点钱，也该请请客了，总不能一直让升子请。”花花跟着道。 “你还是留着钱盖房娶媳妇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知了猴的数量，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了。” “你娶媳妇不是还想买三转一响吗？” “哪怕买不全，怎么也得买个缝纫机、自行车……” 明明边说，边拉着王东升返回了大祥家，直接要了三十斤啤酒，把大祥一个大塑料桶里的啤酒全部包圆。 花花还想给钱，直接被明明给拦住，“等你娶了媳妇，赚了钱，再请也不迟。” “到时候，你必须要好好请请我跟升子。” “没有我们两个，你能不能娶上媳妇都是个问题。” “滚吧，没有钱，以我的本事，照样能娶上媳妇。” “老子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而已。”花花嘴硬，没有继续掏钱。 买好啤酒，王东升又带着明明去买了卤肉，卤菜，烧鸡。 这一次不是在中午那个摊贩手中买的烧鸡，而是一个新的摊贩那里。 五块钱一只，一分钱不便宜，明明十分大气的买了两只。 一只拿回家，一只晚上他们几个喝酒吃。 买好东西，三人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三轮车，已经让三舅哥许志强骑回去了。 老娘则是带着外孙李宏伟先回村子。 他们耽误了一些时间，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六点。 一到家，没等老娘说话，他就直接说，这些卤肉、卤菜和烧鸡是明明买的。 “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节省，花钱都是大手大脚。” “天天就知道吃，这点东西，怎么都得二三十块钱，咱们村里，好多人家，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王母虽然知道这是明明花钱买的，但还是忍不住唠叨几句。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吃穿住行吗？” “不趁着能吃、能喝的时候，多吃多喝一些，等年龄大了，吃不动喝不动了，就是想吃、想喝，也吃不下去、喝不下去。” “而且，现在吃和老了吃，味道都不一样。” “娘，你的思想需要解放，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比现在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王东升把东西放到厨房，拿了个西红柿溜达出来：“我去叫几个姐姐过来吃晚饭。” “娘，你把这些卤肉，烧鸡，都收拾出来。” “然后再炒几个菜，凉拌个黄瓜、西红柿。” “对了，还有上次我带回来的花生，也炒一斤出来。” “我已经让宏伟去叫你二姐了，你爹去你大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家了，你别吃了，抱柴火烧火。” “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 “要不是看你现在能赚钱，你爹早拿皮带抽你了。” 王母刀子嘴豆腐心，每次嘴上念叨得比谁都厉害，该干活还是干活，该给王东升做好吃的还是做好吃的。 上辈子听了几十年，王东升早就习惯了老娘的唠叨，有时候觉着这种唠叨很是亲切。 只是看到老娘老爹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光想着他们几个儿女，心中还是非常心疼。 从屋里把电风扇拿到厨房，王东升笑着说：“娘，这个月，我赚了不少钱，你一直帮忙干活，以后还有更多活要干，我想着每个月给你一百块钱，给你当零花钱用。” “或者没事的时候，你去打打扑克、麻将。” “多休息休息，干了这么多年活，总该要享享福。” “没事给我钱干什么。” “你天天买这买那，又不是不给我们吃。” 王母转念一想，这钱留在儿子、儿媳手中，指不定就被王东升大手大脚花掉了。 于是，态度瞬间转变，“你光给我钱，不给你爹钱吗？” “我们两人，不得一人一百。” “把给你老爹的钱，也给我，我帮你们存着。” “省得你们乱花，把钱都花光了。” “行，那就一人给你们一百，老爹的钱，也给你存着。” 王东升毫不在意，只要老娘高兴就好。 反正他现在能赚钱。 即便是抓知了猴、蝎子的季节过去，还能养猪，养鸡，养鸭。 …… 第136章 大胜相亲了! 母子两人正说着话，老九、大胜两人拎着个水桶，从外面走了进来。 “升子，今天又要请客？” “听说，还有啤酒喝，给你弄了点下酒菜。” 大胜走进厨房，看到王母也在，连忙喊了一句，“婶子。” 老九跟在后面，把水桶放到了厨房里，也跟着喊了一声。 水桶里面是一些河虾跟小鱼。 “卧槽，你们今天又去河里玩了？” “妈的，还是你们爽，我现在天天累得跟驴一样，去河里抓鱼的时间都没有。” 王东升看了看水桶里面的河虾跟小鱼，开玩笑的拍了拍大胜的肩膀，随后分别给大胜和老九散了根烟。 “天热，就跟老九，耗子，猴子去河里玩了。” “本来是想叫你们一起去的，过来找你、明明和花花，结果你们都没在家。” “刚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明明，听说要在你家喝酒，就把这些河虾跟小鱼都拿过来了。” 大胜跟王东升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王母，“婶子，又得麻烦你处理一下这些东西。” “不麻烦。” “这么多河虾跟小鱼，要不你们拿回去一些，晚上估计吃不完。” 两个水桶，每个水桶里足足有半桶多小鱼跟河虾。 “不用，我们家里都还有。” “这是昨天帮黑子下的地龙，逮到的小鱼河虾不少。” “拿过来这些就是给婶子你们的吃的。” “以后想吃河虾跟小鱼，就跟我们说，升子没时间，我们就去河里抓，玩着就把河虾跟小鱼抓了。” 大胜连忙摆手。 “娘，不用跟大胜、老九他们客气。” “你们先在外面歇会，我先把火点上。” “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大胜和老九一人拎个小板凳，在院子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点着烟抽起来。 不一会，三姐王桂芳和大姐王桂兰前后脚到家，解放了王东升。 “升子，砖窑，明天就要正式开始烧了。” “我跟耗子，老九，猴子都弄到了砖厂的名额。” “挺好的，现在要砖的人多，今年你们一天赚个两三块钱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胜，找媳妇的事情，咋样了，有没有着落？” 大胜好像就是从今年七八月份开始相亲。 面前倒是有几个不错的，结果大胜都没选。 后面选了一个看上去不错，实际上是个坑的女孩。 “相了两个，人家都看不上我。” “倒是有个从蜀川过来的女孩，应该是看上我了，就是感觉不太靠谱。” “离着太远，万一哪天跑了，想找都找不到。” 大胜的动作比花花快多了。 当然，主要是花花最近太忙，根本没时间去相对象。 “蜀川的女孩好啊。” “蜀川的女孩，吃苦耐劳，又会持家。”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大胜，你可要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 王东升连忙劝道。 他要没记错的话，这个蜀川过来的女孩，最后还是嫁给了他们村的人，特别能干。 男人帮人盖房子，从房子上摔下来，半身不遂。 这女孩不仅靠着自己养活了男人，还把两个孩子全都供上了大学。 自从这个男人残废以后，女孩泼辣的一面也表现出来，村里有二流子想要调戏她，全都被她打跑了。 这女孩绝对适合大胜。 他没想到，人家竟然是先把这个女孩介绍给了大胜，大胜没选人家，这才便宜了村里另外一个男人。 “真的假的？” “蜀川过来的女孩真有这么好？” “也不知道人家现在有没有跟其他人说亲。” “升子，这个女孩确实不错，长得也好，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 “我就是怕她跟了我，再跑回去，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去。” 大胜其实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 就是怕这个女孩跑了，找不到。 “你是不是傻，问清楚她家里的情况，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不就好了。” “蜀川现在穷得很，饭都吃不上，这才会有人跑到咱们这边来。” “你只要好好对人家，人家放着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跑。” “你赶紧去问问，看看人家找到对象了吗。” “没有的话，就订下来。” 王东升能看出来，大胜对这个女孩确实有点意思。 即便是没意思，也必须得有意思，现在可没有什么自由恋爱的说法。 大部分都是相亲的时候看上了，然后就定亲、结婚。 只要两口子不赌，不糟，都能好好过日子。 完全不像后世那样，稍微有些不满意，就要闹离婚。 “那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 “升子，到时候我再跟人家女孩见一面，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我怕我见了女孩，嘴笨，啥也不会说。” 大胜有些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滚吧，相亲还让老子跟着，万一人家看上我了咋办，老子可是有媳妇儿有娃的人。”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想问啥就问啥。” “问清楚了，人家愿意，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要是不愿意，等会儿花花来了，我跟他说说。” 王东升故意这么说，刺激一下大胜。 他是真心不想大胜跟那个女人结婚，然后被一直吸血。 “别别别，先别给花花说。” “卧槽，你要敢把这事儿告诉花花，我跟你急眼。” “我先回去，跟我娘说这事。” 大胜一听，顿时急眼了，直接推着王东升的车子，就往家里骑。 “大胜，你要干啥去啊？” 花花正好看到大胜离开，打招呼问。 “回家有点事，等会就回来。” “升子，老九，你们两个可别乱说。” 大胜觉得他跟花花还是有点差距。 花花虽然长得矮，但是人长得英俊，而且能说会道。 他们几个发小，除了王东升，就数花花最能白话。 并且，还得是现在的王东升。 一个月以前的王东升，还不如花花能吹牛逼呢。 “升子，老九，大胜这是干啥了？” 看着大胜一溜烟没影了，花花拎着二十多个冰袋，进入院子，看着王东升和老九，好奇的问。 “没事，就是大胜想娶媳妇了。” 王东升根本没有隐瞒，直接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卧槽，升子，你说的这个蜀川来的女孩，我娘也跟我说过。” 花花瞪大了眼睛，惊呼。 “这么巧？” “你没去看看人家？” 王东升还真没听花花说起过这事。 “我哪有时间去相亲，一大早清就去明明家弄知了猴，晚上还要照蝎子。” “下午睡觉都睡不够。” “便宜大胜了。” 花花倒是无所谓，他又没见过人，也不知道蜀川女孩到底长啥样。 而且，大胜都已经看上了，他就更不会有其他心思。 …… 第137章 几个姐姐都当起了媒婆 “你肯定能遇到适合的对象。” “好饭不怕晚。” “现在还是赚钱为主，等你盖了房子，买了三转一响，十里八乡的姑娘，都得排队任你挑。” “到时候，别挑花眼了就行。” 王东升开玩笑的说道。 没有钱，没盖房的时候，花花都能找到一个贤惠的媳妇儿。 现在有了钱，他还真怕花花挑花眼，错过了那个最好，最适合他的媳妇儿。 不过，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挑花眼倒不至于，不过，找媳妇确实得好好挑一挑。” “升子，嫂子不是还有个妹妹吗，她有没有结婚？” “没有的话，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到时候我还能喊你一声姐夫，咱们兄弟亲上加亲。” 花花越说越是心动。 “滚吧。” “我小姨子，肯定看不上你。” 王东升没好气的白了花花一眼。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盯上了自己小姨子。 “升子，我倒是觉得挺合适。” “又不是你亲妹妹，只是你小姨子而已，花花虽然长得矮点，但小伙子精神能干。” 老九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咋不把你小姨子介绍给花花。” “我小姨子刚十五岁，还太小，不然，介绍给花花也不错。” “那就让花花再等两三年。” “先把这个媳妇儿定下来。” “我可没时间等，还是找现成的合适。” “不愿意介绍就算了，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 三人说着话，明明，猴子，耗子三人前后脚来到王东升家。 听他们说大胜、花花两人找媳妇儿的事情，几人很快加入进来，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 花花脸皮厚，倒是一点不在意。 等老爹和另外几个姐姐带着几个王东升的外甥、外甥女过来，看他们聊得起劲，王东升几个姐姐都自愿当起了媒婆，要给花花介绍对象。 他们这一个来月，一直在娘家帮弟弟干活，对花花的情况有所了解。 要是放在之前，她们肯定不乐意做这事。 现在完全不同。 花花这个月拼命干活，赚钱，她们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没弟弟王东升赚得多，但肯定要比村里九成以上的年轻人赚的多。 再加上花花马上要盖新房，肯定有不少姑娘愿意嫁过来。 等大胜过来，王东升几人看他一脸高兴的样子，又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你们一个一个来，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我都不知道该回答谁了。” 大胜是真的高兴。 他回去就把这事儿跟他老娘说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个蜀川过来的女孩，不是被人贩子强行带过来的。 而是跟着她嫁在这边的一个姨过来的。 现在人就住在她姨家。 看这边条件好，所以才想着嫁到这边。 之前，媒婆都把这些情况跟他娘说了，只是他娘没跟他细说。 这才让他各种犹豫，担心。 人家女孩，其实已经看上他了，正等着他这边的答复呢。 好在他娘还没给媒婆那边答复。 今天他也是赶得及时，要是等明天过去，说不定他娘就回复了媒婆。 了解清楚女孩的情况后，大胜完全不再担心人家女孩会跑。 “大胜，可以啊，这要是成了，那你们是不是就挑个好日子，把婚给结了？” 花花笑着问。 “还得看女孩那边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是没问题的话，最好是能把人家女孩的父母接过来。” “总不能结完婚，还不知道老丈人、丈母娘长啥样。” 大胜正在兴奋头上，可谓是有问必答。 “从蜀川过来可得费不少劲，火车票得要不少钱呢。” “能不能买到火车票都不好说，好像还要公社开介绍信。” “等你们结婚了，以后再找时间回去，也没事。” 明明说道。 “如果是这两个月结婚的话，倒也没那么麻烦。” “买票要比过年的时候好买很多。” “就是来回的火车票不便宜，两个人来回一趟，得一百多块钱。” “这钱，总不至于让你老丈人掏。” “能把老丈人、丈母娘接过来，双方都能更放心一些。” “再说，女孩父母肯定想亲眼看着自家闺女出嫁。” “钱，随时可以赚，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借你一二百也没问题。” 王东升还是觉得让大胜把女孩父母接过来最好。 现在虽然交通不便，但也有从川蜀过来的火车。 说明缘由，开个介绍信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这还要看大胜自己的想法。 “人家女孩那边都还没给回复呢，咱们就为大胜操心这些，是不是早了点？” 猴子笑着道。 “不早，一点不早。” “大胜不是都说了吗，人家女孩已经看上他了。” “现在就差媒婆把这事告诉女孩。” “接下来，就是挑日子，订婚。” “估计女孩老住在姨家也不方便，能早结婚，肯定想着早点结婚。” “大胜，你是啥意见？” 王东升认真的问。 “升子，你真愿意借我钱？” “我这一个来月，倒是赚了一些钱，结婚摆酒席肯定够了，还能买个缝纫机。” “只是结了婚，盖房的话，估计不够。” “要是能把老丈人，丈母娘接过来，自然是最好不过。”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有爹娘在，才像个样子。” 大胜十分意动。 “等你们订婚后，你可以跟女孩商量商量。” “借你一二百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王东升肯定的点点头。 “那这事可就这么说定了。” 大胜说的是借钱的事情。 不管成不成，先把这事定下来。 “升子，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大姐王桂兰从厨房走出来，喊几人。 “行，吃饭。” “花花，你买的冰袋，都几把被吃完了，卧槽。” “再去买五十个冰袋过来。” “这大热天的，喝啤酒不放冰袋，可没有那么舒爽。” 王东升看花花拿过来的冰袋，只剩下了三四个，直接对着花花说道。 “行，我去买。” 花花也没磨叽，骑着王东升的自行车，就去了副食品店，买了四十多个冰袋回来。 副食品店今天就剩下这点冰袋了，他就是想多买，都买不到。 村里的副食品店，根本没冰箱，冰袋放不长。 所以，进货也不会太多。 …… 第138章 请叫我王主任 冰袋买回来，王东升直接拿到厨房，用刀把十几个冰袋一分为二。 然后放到碗里，给众人倒上啤酒。 “你们先喝着，我去看看我姐她们。” “不用管我们，你该干嘛就干嘛，我们不会跟你客气的。” 王东升招呼了明明他们一句，又来到厨房，给几个姐姐都倒上啤酒，泡好冰袋。 “这啤酒，你们留着喝就行，不用给我们。” “你说你也是，干嘛非得弄这些东西，家里又不是没饭吃。” “钱得省着点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 “还专门买烧鸡给我们吃，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了这么好。” “你赶紧去跟你朋友喝酒吧，不用管我们。” 几个姐姐见王东升什么事情都想着她们，嘴上虽然说着让王东升要省钱，不用管她们，但心里非常高兴。 这些年，她们是真没白疼这个弟弟。 这一个来月，弟弟不仅买了糖果，糕点分给她们，还带着他们赚了不少钱。 赚得最少的，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了。 赚得多的，都有二百多。 这还没算王东升给她们每天算的工钱。 “你们是我姐，平时最疼我，有好吃的，好喝的，自然要想着你们。” “姐，你们别舍不得吃。” “这些都是做弟弟的，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疼爱，我现在能赚钱，不用给我省着。”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爹，娘，这里有啤酒，喝完了，就自己倒，我去跟明明他们喝酒了。” 王东升说完，又来到院子里，跟明明他们喝酒聊天。 话题自然还是围着大胜、花花两个没娶媳妇的人。 现在大胜的对象，基本有着落了，接下来就是花花。 “升子，你隐藏得还挺深呀。” “我他妈的要不是看到砖窑上工的名单中有你，都不知道你也要在砖厂干活。” 老九刚过来的时候，就想说这事，结果因为大胜娶媳妇的话题，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突然想起来，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情况，不是吧，升子你要在砖厂干活？” 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王东升。 “嗯。” 王东升微微点了点头。 “卧槽，你不是说打死都不去砖厂吗？” “好家伙，你这是不让我们去，自个儿偷摸着去啊。” “升子，你真能吃得了这个苦？” “我打赌，升子绝对坚持不了三天。” “还三天，他能坚持一天，都见鬼了。” “升子，你到底是哪里想不开，跟哥哥好好说说。” “对啊，升子，你不是说要养猪吗，咋脑袋一热又跑砖厂去干活了？” 花花，大胜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不敢相信，王东升真的要去砖厂上班。 哪怕是老九看到王东升名字出现在上工名单中时，都没有亲眼看到王东升点头来得惊讶。 毕竟，砖厂干活的名单，并不代表一定会去砖厂干活，也有可能是王东升给别人先占了一个名额。 现在王东升自己都承认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想想，升子有没有可能跟你们不一样，不是去烧砖窑。” 明明似有所指的问几人。 “还是明明聪明，我怎么可能去干烧砖窑的活。” “本来我是不准备去砖厂干活的，奈何这段时间，表现太过亮眼，大队书记，非得让我加入。” “重新介绍一下，本人主要负责砖厂的销售工作，以后请叫我王主任。” 王东升半正经半开玩笑的装了一把。 “卧槽，你负责砖厂销售，我说今天下午，你怎么答应我答应的那么痛快。” “王主任，既然你负责砖厂销售工作，你看砖能不能给我便宜点，咱们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总得照顾照顾吧。” 花花瞬间反应过来，立即掏出一根大前门，恭恭敬敬递给王东升。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面子上，我就给你插个队，只要提前把钱交了，第一批砖烧出来，就给你留点。” “别人就是想提前交钱，我还不愿意让他们交呢。” 王东升接过烟，让花花给点上，吸了一口，又嘚瑟了一把。 “升子，你这太牛逼了吧。” “妈的，升子，你这是不声不响的拉了泡大的啊。” “牛逼，升哥以后要照着兄弟们啊。” “喊什么升哥，要喊王主任，我们大队砖厂销售科的主任。”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开着玩笑。 大胜，老九，耗子，猴子几人也显得十分震惊。 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突然之间，有人变得这么牛逼，多少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喝酒，喝酒。” “都是兄弟，该照顾，肯定要照顾。” “老九，刚才你说明天砖窑就要正式干活了，煤拉回来了吗？” 王东升拿着碗，和众人碰了一下，看向老九问。 “煤已经定好了，明天主要是弄黏土，打砖坯。” “这也得弄个几天时间，把砖坯打好，正好能赶上把煤给拉回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大队书记，让人给我们这些要在砖厂干活的传话了。” “我是碰巧去大队，看到了砖窑干活的人名单。” 老九听到别人给他传话，不太放心，这才专门跑了一趟大队，询问情况。 所以知道的比耗子，猴子，大胜他们多一些。 “那我抽空去找大队书记问问。” 王东升喝了一口凉啤酒，招呼着大家一起喝。 几十斤啤酒，对他们七个大老爷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他几个姐姐，老爹老娘，还喝了十来斤。 差不多喝到了八点半，几人结束了酒局。 想照蝎子的，都带着手电，镊子，陶罐，去各处照蝎子。 不想照蝎子的，就跟着王东升在村子里瞎几把溜达起来。 王东升几个姐姐，老爹老娘，不到八点，就一起出去抓知了猴了。 今天晚上，村里照蝎子的人，比昨天还要多。 村子里，基本上除了歇凉的，就是照蝎子、抓知了猴、捡知了猴皮的。 白天太热，天凉快的时候，还得去地里干活，除了小孩儿，大人根本就没时间，去捡知了猴皮。 也只有趁着帮黑子这段时间，去捡知了猴皮、抓知了猴。 现在大队天天收，知了猴皮晒干就能卖给大队，比之前可要方便多了。 人们捡起来自然更加积极。 走到大队书记家附近，王东升看着明明和花花问：“跟我一起去大队书记家坐会？” “你自己去吧，我们俩再溜达一会，就回家睡觉了。” “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照蝎子，我们也懒得去跟他们抢。” “没必要去抢，还不如在家好好睡觉呢。” “你们两个现在卖知了猴，一点不少赚。” “现在大队都在收知了猴，你们可以跟其他村的亲戚私下里说说，让他们一分钱四个、五个收过来，然后，一分钱三个卖给你们。” “河堤这么长，很多地方都种着树，只要是河堤周围的村子，都能抓到不少知了猴。” 王东升小声对两人说道。 他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做，七大姑八大姨、三舅哥和大队收的知了猴，他都快卖不清了。 可没功夫和精力再去扩大知了猴的生意。 …… 第139章 没人交定金买砖? “这么干，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明明有些担忧的问。 “现在各个村都在捡知了猴皮、抓知了猴，人家问起来，就说是卖给大队，能有什么问题。” “现在就剩下一个来月，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多弄点知了猴，赚点钱，以后等政策更加开放，也好有本钱做其他生意。” “好了，你们两个自己琢磨吧，我先去大队书记家。” 王东升和两人分开，溜溜达达的来到大队书记家。 此刻，大队书记正坐在院门外乘凉，见他过来，立即起身把他拉到院子里。 “升子，砖厂明天就正式开始干活了，已经有不少人找我买砖。” “既然我把这事交给你了，你也得稍稍上点心。” 李来富直截了当说起了砖厂的事情。 “我这不是刚听说了，就立刻过来找书记，问问情况。” 王东升递给李来富一根大前门：“书记，现在有多少人要买砖。” “前两天忘了跟你说了，我也要点砖盖猪圈，钱提前交，给我往前排排。” “对了，还有李耀华家要买砖盖房子。” “钱都可以提前全部交上。” “你现在负责销售，这事儿，你自个看着安排就行。” “把钱交给大队会计，他负责给砖厂记账。” “养猪的事情，我给你申报好了，就挂靠在大队名下。” “按之前跟你说的条件，等你哪天有时间，来大队签个协议。” 李来富倒不在意先给王东升和他朋友一些砖。 他们砖窑还没烧起来，过来问的人，不算多。 而且听到先交钱，很多人都有些犹豫。 要不是砖还没有开始烧，第一批煤也没拉回来，他都该着急了。 “行。” “书记，现在有多少人交定金，买砖？” “没几个，连一窑砖都还没卖完，你说的这个提前交定金的方法，好像不是那么好弄啊。” “书记，你是怎么跟买砖的人说的？” 现在是卖方市场，王东升觉得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我就跟他们说，想要买砖，需要提前交定金，交得越多，砖烧好了，能越快拿到砖。” “基本上，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我就是怎么跟这些买砖的人说的。” “说完，这些人很多都犹豫了。” 李来富吸了口烟，吐出个大大的烟圈，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说得还真没毛病。” “但是，咱们不能这么简简单单的说。” “你要跟人做对比，要让别人知道现在买砖的人多，人家都排队排到两三个月后去了。” “要让买砖的人有危机感，然后给出保证，只要提前交定金，他们就可以提前拿到砖。” “并且你还要把砖要涨价的事情，告诉他们。” “现在交了钱，以后砖涨价，但他们提前定好的砖不会涨价。” “……” 王东升突然想到其中原因，现在其他大队，都是一手交钱，一手给砖。 他们这里提前收定金，自然是要用点手段才行。 不然的话，人家有那么多选择，凭什么非得来你这买砖。 除非是非常着急的人家，才有可能提前交钱。 “你这不是骗他们吗？” “咱们砖一直都是卖这个价格……” “有的大队确实排队排到两三个月后，但是，现在砖窑越来越多，人家等不及的，就去其他砖厂买了。” 李来富的思想显然是还没转变过来。 “这怎么能叫骗人呢。” “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 “现在砖不涨价，不代表以后也不涨价。” “到了冬天，煤是不是就得涨价？那煤涨价，砖是不是也跟着涨价。” “现在要砖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想要从其他地方更快买到砖，是不是得走关系，送礼，甚至高价买砖？” “这不就是变相的涨价吗？” “至于排队的事情，我说的也都是大实话，有的地方买砖确实需要排队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 “等到秋收，人们都要忙着收庄稼，砖厂是不是也得停，即便不停，产量必然也会有所下降。” “人们想要买砖，是不是就得排更长时间的队。” 王东升讲道理，摆事实，把大队书记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并非是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 多看书，多看报，多刷小视频，还是有用的。 上一世，他通过小视频，涨了很多见识，放到现在绝对都是王炸。 “果然，让你来负责销售，是最正确的选择。” “明天帮黑子，我把想要买砖的人都叫过来，你跟他们好好说说。” “咱们大队财务紧张，能不能长期干下去，就得靠你了。” 李来富满意的看着王东升。 他刚刚并非是真的在意王东升是不是在骗人。 主要是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说服别人。 大家虽然是农村人，但也不傻。 再加上，十里八村的事情，传得很快。 没有道理，不能让人信服，最多哄骗一时。 等人家回过味了，肯定要找麻烦的。 现在他完全没了这种担忧了。 “行，明天书记把人叫过来，我统一给他们讲讲道理。” “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别的村要是有想买砖的，也可以一起叫过来。” “到时候，就让人把消息传出去，说咱们砖厂开业大酬宾。” “先定砖的人，不仅可以先拿到砖，交钱后，还能抽奖送砖，送烟，送油。” “不用太多，烟准备两条，一条便宜点的，一条贵点的，油准备十斤就行，再拿出五千块砖。” “算了，也别明天搞了，三天后搞，多邀请点人过来，就定在下午四点开始。” 王东升脑子里的思路，越说越顺。 “这点东西可不便宜。” “咱们要卖多少砖，才能赚回来。” 李来富大致算了算，哪怕是送棉花籽油，十斤就得四五块钱，两条烟，哪怕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块钱，五千块砖更是要百八十块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咱们不是财物紧张吗。” “这个活动一稿，我保证来咱们砖厂订砖的人，排队能排到明年春天。” 王东升自信满满。 别看他送的东西不多，但是对现在的人来说，哪怕是节省一毛钱，都能跑十几里路。 更不用说，他噱头搞得这么大。 “具体要怎么操作？” “对了，咱们烧出来的砖，有一部分需要交给公社，价格只能卖一分二。” “咱们两个砖窑一起烧，每个月要卖给公社三十万块砖，剩下的咱们才能自己卖。” 李来富突然想到这事，连忙说道。 “卧槽，书记，你咋不早说。” “咱们两个砖窑，一个月能烧多少砖出来？” 王东升对砖窑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们大队的两个砖窑都是轮窑，烧的砖比土窑，马蹄窑，吊窑烧的砖多。 “一个砖窑每个月差不多能烧二十五到三十万块砖。” “情况好的话，咱们能留下一半。” “卖给公社，咱们一块砖，最多就赚2厘。” “除去工钱，基本上就不赚钱。” 李来富大致把砖窑的情况说了一遍。 …… 第140章 交钱抽奖 “还能有二十多万到三十万砖，差不多了。” “接下来这半年时间，能赚多少，全看书记，这两天能叫来多少人。” “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买砖，但是可以保证想买砖的大部分都会交钱。” 王东升详细把他在脑子里，快速总结出的计划说了出来。 “你这个方法确实好。” “抓住了人们爱占小便宜的心理。” “东西我会给你准备好，人也给你叫来。” “到时候，能卖多少砖，就全看你了。” 李来富仔细听王东升把计划说完，稍微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实际上，听完整个计划后，连他都有些冲动，想要提前交钱买砖。 一等奖，送两千块砖，差不多够盖一间半房子了。 二等奖，送一千块砖，其实也不少。 三等奖，送五百块砖，差不多价钱相当于一条牡丹烟了。 剩下的一千五百块砖，分成十份，每份奖励一百五块，同样有吸引力。 烟，油，直接拿到手里的，更不用说了。 这个消息传出去，估计到时候附近几个村子，甚至更远村子的人，都会过来凑热闹。 李来富越来越佩服王东升这脑子，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 谈完砖厂的事情，王东升顺口提了一句花花家想要盖房，需要批一块宅基地。 李来富二话没说答应下来，到时候只需要交一百五十块钱就行。 把这事儿搞定，王东升又跟大队书记闲聊了一会，见时间已经不早，又溜达着往家里走。 今天的月光格外明亮，把小路照得明晃晃的。 村里各个胡同，时不时冒出一束手电光。 碰到熟人，王东升还会主动打个招呼，问问他们照了多少蝎子。 收获自然是一言难尽。 稍微好点的，能有二三十个蝎子，大部分人，都只有七八个，十几个。 完全不能跟前段时间他们的收获相比。 回到家，刚九点半，老娘、老爹和几个姐姐都还没回来。 王东升洗完澡，自顾自的来到房顶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姐姐就过来干活。 李宏伟也骑着自行车从家里过来，他骑的自行车，是他爹给他借的。 前两天，二姐回去后，把王东升要带着李宏伟干活的事情告诉孩子他爹，孩子他爹非常支持。 然后，买了两盒大前门，厚着脸皮，找大队借了一辆自行车。 在大队借，比找邻居借方便。 找邻居借，要是邻居有事，得立即还回来，不然的话，就会被说闲话。 在大队借就没有那么多事，买两包烟，就相当于给租借费了，能用个十天半个月。 当然，主要是现在大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农忙的时候，想要借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三舅哥许志强今天来得也比较早。 过来的时候，拉了整整一三轮知了猴皮，还有五斤多蝎子，四千多个知了猴。 这些都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抓的，让他带过来送到王东升他们村大队。 昨天许志强骑着三轮车回去，他们村很多人都看到了。 得知，这是他借的三轮车，要拉知了猴皮，蝎子和知了猴去妹夫村子，纷纷把自家的知了猴皮拿过来，让许志强捎带过来。 然后，晚上又在村子里照蝎子，抓知了猴。 许志强这才一下子带过来这么多。 不过，这也能让他跟几个兄弟，爹娘赚不少钱。 许志强这一个来月跟着王东升，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是也不够垫付所有知了猴皮，蝎子，知了猴的钱。 所以，他就跟老爹老娘，两个哥哥一起出钱来做这事。 王东升给三舅哥递了根烟，和大外甥李宏伟先是把这些知了猴皮给称了重，然后又骑着三轮车，带着三舅哥，大外甥李宏伟来到大队。 昨天大队收的知了猴皮，比前两天明显减少很多。 加起来只有一百三十多斤。 蝎子数量，倒是不少，有二十斤。 这倒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周围村子的人抓的蝎子多。 主要还是因为有些人见第一天、第二天抓的蝎子数量不多，然后又凑了些数量，才拿过来。 知了猴的数量，比昨天多了不少，一早上，大队这边就收了五千来个。 大部分都是其他村子的人拿过来的。 他们村送过来的知了猴，只有两千来个。 王东升算好账，把钱给了会计，装好所有货，拉着回到了自己家。 “升子，今天这些知了猴加起来，都有一万八千多个了。” “估计要炸到九点才能弄完。” 大姐王桂兰看着王东升又拿回来五千多个知了猴，担忧的说道。 “没事，我把另一个灶上的锅搬出来，一起炸。” “两个锅，应该会快一些。” “二姐，你今天跟着我们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 “到了市里，三哥和二姐你们去火车站附近卖，宏伟跟着明明、花花去南关市场。” “娘和五姐夫都在那边，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去那边忙不过来。” 王东升看着这些挤挤挨挨的知了猴，不免头大。 今天哪怕同时去南关市场和火车站附近卖，估计也得折腾到十二点以后，吃了晌午饭才能回来。 好在这个月都是大晴天。 “那就只能这样安排了。” “要是人手不够的话，让老五跟着你去。” 大姐王桂兰见弟弟有了安排，跟着说道。 “也行，五姐跟着去也好，多个人多份力量。” 王东升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下来。 “等我把这些知了猴处理完，就去借一辆自行车。” 五姐王招娣听到去市里，多少有些兴奋。 她们几个姐妹，从小到大最多就去过公社，和县城，还真没有去过市里。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找大队借两辆自行车过来。” “宏伟跟我一起去。” 王东升回到外间屋，把锅从灶台上搬下来，在外面搭了个简易灶台。 几个姐姐分工明确，很快把火点燃，开始炸知了猴。 王东升带着李宏伟，来到大队。 见大队书记不在，跟会计说了声，借了两辆自行车回来。 他们大队总共有五辆自行车，都是没分地之前大队买的，农忙时候用。 现在都快成大队干部的私人物品了。 要不是王东升现在很受大队书记看重，想要借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骑着自行车，王东升带着大外甥拐了个弯，来到明明家。 “今天有多少知了猴？” 看到明明和花花，还有花花老娘，妹妹，弟弟，明明媳妇儿和明明的老娘，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王东升给明明和花花取了根烟，跟两个婶子打了个招呼后问。 “一万来个。” “不知道咋回事，今天这些亲戚一个比一个送来的多。” 花花点燃烟，随口说道。 …… 第141章 你吃肉，我喝汤就行 “正常，附近几个村子，都在抓，卖给大队又不合适，你们这些亲戚拿过来的知了猴自然就多了。” “我今天收了一万八千个，比你们还多。” “你们还得加把劲才行，不然的话，我这再多的话，可就真的卖不完了。” 王东升开玩笑的说道。 “卧槽，这么多，你要咋卖？” “我们这一万来个，都正发愁呢。” 花花惊讶的看着王东升。 “今天，我准备去南关市场和火车站两个地方卖。” “只能受点累，多卖一段时间。” “你受个屁的累，都有你姐姐，三舅哥，大外甥，老娘帮忙。” “明明，要不咱们今天也分开，一人带着一部分。” 花花看向明明。 “行，咱们有一万来个，都凑在一块，确实不好卖出去，今天就分开去卖。” 明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花花的提议。 “对了，批地的事情，我给你搞定了。” “今天卖完知了猴，回来后，买两条烟，弄两瓶好酒，拿一百五十块钱，给大队书记送过去。” “我先回去了，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王东升抽着烟，带着大外甥李宏伟返回自己家，帮着处理知了猴。 两个锅一起炸，速度快了不少。 八点多，全部弄完。 明明和花花，几乎是在他们刚刚把东西装上自行车时，就赶了过来。 王东升让明明和花花带着三舅哥，二姐，五姐，先去南关市场和火车站。 他和李宏伟则是轮流骑着三轮，拉着知了猴皮和蝎子，在后面往市里赶。 到冯建军家时，已经是十点。 今天他拉的蝎子，有三十多斤，卖了三百二十块钱。 知了猴皮的数量，比昨天还要多一些。 基本上，把今天从大队收来的知了猴皮以及三舅哥拉过来的知了猴皮，全都拉了过来，总共三百二十三斤。 卖了一千一百三十块钱。 家里剩下的差不多还有二百来斤。 “升子，刘厂长回来了，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时间的话，我把他叫过来一起喝酒，说说价格的事情。” 卖完知了猴皮，拿到钱，冯建军老爹说道。 “有。” “下午就让我媳妇儿好好准备准备。” 谈价格的事情，哪怕再没有时间，王东升也得挤出时间来。 “行，那等会我把蝎子给刘厂长送过去的时候，就跟他说。” 刘厂长放蝎子的仓库跟放知了猴皮以及其他药材的仓库不在一起。 把这事定下来，王东升带着李宏伟，马不停蹄的来到南关市场，问了问这边的情况。 今天知了猴卖得不错。 让李宏伟留在这边帮忙，他又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火车站附近。 过来时，正好碰到周伟红，又闲聊了一会儿。 从周伟红口中得知他朋友去了首都畜牧局，过两天才回来。 王东升拿了一些知了猴给周伟红和另一个市管，又抽了两根烟，就跟二姐、三舅哥在火车站这边卖起了油炸知了猴。 原本因为周伟红带着人在这边巡逻，很多人都不敢过来买知了猴。 看到王东升跟市管的人有说有笑、十分熟悉，并且没有管他们在这里卖知了猴，顿时就一窝蜂的挤过来，购买知了猴。 卖知了猴的速度，大大提升。 来火车站附近买菜和各种物品的，家里条件都不错。 很多，都不是真的奔着菜，而是各种卤菜、卤肉，以及油炸知了猴这些稀罕物来的。 相对来说，要比南关市场那边更好卖一些。 花花拿过来的五千多个知了猴，不到十一点就卖完。 王东升这边同样卖得很快，甚至就连一些压扁压坏的都被人给包圆了。 “刚刚，市管过来的时候，可把我吓到了，还好这个市管，我见过一两次，提了你的名字，就没有为难我们。” 花花心有余悸。 火车站附近确实要比南关市场好卖，但是风险也大。 要不是王东升跟市管的同志熟悉，他们想在这边痛痛快快的卖油炸知了猴，也没有那么容易。 就算不怕被抓起来，有时候，罚款可能就再所难免。 “你又不是第一次碰到市管，怕啥。”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都不用怕，嘴甜点，大方点，都能轻松应付。” “现在的政策没那么严，只要会来事，咱们不是倒卖一些统购统销的物品，他们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东升见二姐和三舅哥也是一脸紧张，笑的十分轻松的对几人说道。 “还是得跟着你才能痛快把钱赚了。” “升子，以后你干啥，我就跟着你干啥。” “你吃肉，我喝一口汤就行。” “来，升哥，抽根烟。” 花花放松下来，单手骑车，从怀里拿出烟，分别递给王东升和他三舅哥。 然后，三人停下自行车，点着烟，继续往前骑。 到南关市场这边的时候，果不其然，老娘，五姐她们还没有把油炸知了猴卖完。 王东升看了看，剩下的数量，已经不多，大部分都是被压坏，压扁的。 立即大声吆喝，降价处理。 价格便宜，买的人立即增多。 剩下不到一千多个知了猴，十来分钟，全部卖完。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早上，王东升去冯建军家卖蝎子前，就跟媳妇儿说了，中午把他们的饭做好。 收了摊子，直接邀请大家一起去他租房的地方吃饭。 途中，王东升又带着李宏伟，稍微绕了点路，来到火车站附近，买了卤肉，卤菜和啤酒。 今天老娘倒是反常的没说话。 忙活大半天，她都热得心浮气躁，还真想喝点啤酒解解暑。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王东升这两天赚的钱多。 今天光这些油炸知了猴，差不多就赚了一百五十块钱。 到租房的这边，老娘，二姐，五姐就把卖油炸知了猴的钱，全部给了许秀琴。 看到媳妇儿和七姐，早就已经把饭做好，王东升洗了手脸，立即招呼众人吃饭。 今天人有点多，一桌坐不下。 许秀琴和老娘、七姐带着几个孩子，分出一部分菜，在另一边吃。 吃完饭，王东升把媳妇儿许秀琴专门叫到里屋，把布袋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交给了媳妇儿。 “怎么这么多？” “都是今天卖蝎子和知了猴皮的钱吗？” 许秀琴看着一张张大团结，嘴巴张大，一脸惊讶。 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来市里之前，家里的存款就有两千多，将近三千。 但，那是一天天攒起来的，跟一天就卖了这么多钱，感觉完全不一样。 …… 第142章 再谈养猪 “嗯，都是今天卖知了猴皮和蝎子的钱。” “昨天的我已经拿去收知了猴皮和蝎子。” “这几天知了猴皮、蝎子的数量比较多，赚的也多。” “今天加上油炸知了猴赚的钱，应该有八百多块。” “不过，也就这几天能赚这么多，后面赚的就少了。” 他们村和附近村子里的知了猴皮，基本上都是六七月份积攒下来的。 后面这一个来月，即便全家出动去捡知了猴皮，也不可能有太多。 用不了两天，知了猴皮的数量，就会比较稳定。 蝎子的数量，同样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他们村和附近村的蝎子、知了猴是有限的，哪怕再多，也经不起这么多人抓。 “一个夏天能赚这么多钱，非常好了。” “能赚多少，就是多少，咱们不用强求。” “家里还得收知了猴，我这也不适合放太多钱，你回去的时候，还是把这些钱带回家。” 许秀琴又把钱放进王东升的布袋里。 “行，那我明天先拿一些钱回去。” “今天晚上，要请冯主任和刘厂长吃饭，等会我再去买一些肉和酒。” 说完正事，王东升又把布袋递给媳妇儿，来到外面跟明明，花花，三舅哥几人玩起了扑克。 中午，老娘，二姐，七姐和他媳妇儿带着几个孩子，在他们那间屋子休息。 另外一间屋子，留给五姐夫和五姐休息。 现在正是热的时候，不适合顶着正烈的太阳回村子。 他和明明，花花，三舅哥，李宏伟只能在外面打牌。 “升子，你今天又不回去了？” “大队书记那里，我自己去有点犯怵啊。” “要不等你明天回来之后，咱们再一起过去。” 花花得知王东升今天晚上不回去，立即说道。 他是真有些犯怵，以前他和王东升等人在村子里，可没什么好名声。 “那就明天再去，正好，你今天回去，算算需要多少砖，大后天去把钱交了，还能抽奖。” “说不定，你就能抽到一等奖，免费多得两千块砖呢。” 王东升把买砖抽奖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升子，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 “怪不得大队书记，要让你负责大队砖厂的销售。” “附近村子的人，要知道买砖还能抽奖，肯定有大把大把的人提前付钱。” “你这搞得我都想买点砖，留着以后用。” 明明听完一脸震撼。 “你想买就买呗，正好买来垒猪圈，跟我一起养猪。” “花花盖房子的时候，也可以多要一些砖，顺带着把猪圈垒上。” “我看报纸上说，南方有些地方，都已经不再限制养猪的数量，农民可以自由养猪，自由卖猪。” “咱们这边估计也快了，哪怕是慢的话，最多也就明后年就能跟上南方的政策。” “即便是这两年，政策没开放，你们也可以跟我一样，挂靠在大队下面。” “大队要是不同意，就说我这边地方小，养在你们两人家里。” “到时候，你们随便给我点好处就行。” 王东升是真想拉着明明和花花一起养猪。 明明老爹是杀猪匠，把猪养肥了，直接就可以让明明老爹把猪杀了，拉到市里或者县里去卖。 “这倒是一个办法。” “也别说随便给点好处，我要是真养的话，给你算一下份子钱。” “大队这边要抽走多少？” 明明很是意动。 他之前没想着立即跟王东升一起养猪，是因为他家跟大队、公社的干部关系不够硬，怕大队这边不同意。 又担心大队这边要的利润太高，自己忙活一年，还没他家杀猪赚得多。 “大队要三成利润。” “这个具体给多少，全看自己。” “毕竟，买粮食、饲料这些，价格不统一。” “能有多少利润，中间学问大着呢。” “只要自己不说，别人想查都查不出来。” 王东升随口说道。 “那我再给你两成利润，具体事情要怎么操作我不管，我只负责养，粮食的话，我自己想办法。” “今年分了地，咱们村和周围村子的人，几乎家家都种着棒子，只要给的价格合适，他们肯定愿意卖。” 明明稍微犹豫片刻，十分认真的说道。 刚开始，他也没想养太多，最多就养十几头猪，先看看情况再说。 要是可以的话，以后慢慢扩大养猪的数量。 有他老爹、老娘帮忙，养十几头猪还是轻轻松松的。 “行，花花，你这边有没有想法？” 王东升又转头看向花花。 “我这边还是先把房子盖起来。” “养不养猪，得娶了媳妇儿再说，我自个儿可养不了这玩意，全让老爹老娘帮忙也不合适。” 花花倒是想跟着一起干，但是他实力不允许啊。 现在最重要，还是娶个媳妇回来。 “那你回去后，就把砖的数量，算出来。” 王东升对花花的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 几人打牌打到四点多，把老娘等人送走，王东升拿着钱，骑着自行车来到火车站附近，买好卤肉，卤菜，烧鸡。 又来到大祥这边，买了五十斤啤酒。 直接给大祥家的啤酒包圆。 大祥见他上午下午都要这么多啤酒，误以为他要自己拉回去卖，还好心的提醒他要尽可能的躲着市管和公社、大队的干部。 啤酒跟知了猴不一样，被发现倒买倒卖，罚得更狠。 关系不硬的话，甚至还有可能被抓到局子里去。 王东升随口解释了一句，就带着啤酒回到家，把啤酒泡到了水里。 为了能让啤酒喝着更舒服，他还特意跑到副食品店，买了几十个冰袋，全部放在水里，给买回来的啤酒降温。 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已经是六点多，王东升来到冯建军家，把冯建军老爹、老娘，叫到了自己这边。 等到七点左右，冯建军和他媳妇儿，带着冯卫东跟冯卫东媳妇儿李淑兰一起说说笑笑的走过来。 又等了一会，于主任跟他媳妇儿也一起来到王东升家。 王东升连忙搬出板凳，给众人散了烟，跟冯家几人闲聊起来。 差不多七点半，刘厂长和冯建军兄弟冯建国前后脚的来到王东升这边。 …… 第143章 提价 “建国，这就是我和爹经常给你提起的王东升，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思想觉悟很高，对国家政策了解深刻，对国家未来的发展很有自己的独立想法，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 冯建军看到弟弟冯建国走过来，主动跟两人做了介绍。 “东升同志，你好。” “早听爹和大哥提起你，这段时间一直忙，也没有机会见面。” “今天可算是见到本人了。” 冯建国比冯建军小几岁，看上去更加精神，站在那里，有一股威严和肃杀之气。 而且，从他的站姿来看，以前必然是当过兵。 能转业回来，做市公安局副局长，必定不简单，很有可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冯局长，你好。” 王东升下意识的给冯建国敬了个礼，然后才伸手握住冯建国的手。 “你当过兵？” 冯建国看着王东升标准的军礼，有些意外的问道。 “没有，就是在上学的时候，加入了共青团，小学的时候是红小兵，跟着训练过一段时间。” “本来我是想去当兵的，结果因为结婚太早，错过了机会。” “这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王东升十分真诚的说道。 他对军人，天生向往，可惜天不遂人愿，当他到了能当兵的年龄，已经结婚。 家里没有过硬的关系，就是想当兵也当不了。 “有这份保家卫国的心就好。” 冯建国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征兵严格得很，并不是谁想去当兵，就能去当兵。 说话间，王东升给众人一一散了烟，然后招呼大家入座。 媳妇儿许秀琴，七姐王爱娣把菜全都端到桌子上。 小孩子们和几个女性坐一桌。 王东升交代媳妇儿照顾好冯建军家这些女眷后，来到厨房，把啤酒拿了出来。 又把买的冰袋，分开。 给众人放在碗里，倒上啤酒。 “还是升子你脑子好使，用冰袋提前把啤酒冰上，喝起来就是舒爽。” 冯建军痛快的喝了一口啤酒，笑着称赞道。 “大哥，哪天我给你整个冰箱，天天可以喝冰镇啤酒。” 于主任笑着说道。 “再说吧，一个冰箱不少钱呢。” “这玩意就夏天能用到，花那么多钱买一个回来，放着不合算。” “升子这种方法就挺好，买一百个冰袋，也就一块钱，化了直接喝水，不会浪费。” 冯建军摆了摆手。 最便宜的冰箱，一个都要一千块钱，稍微好点的双开门冰箱，就得两千块。 哪怕他们一家子都挣工资，差不多也需要攒一年，才能买得起这种双开门的冰箱。 几人聊着天，喝着酒，很快进入微醺状态。 王东升没有在喝酒的时候，跟刘厂长谈知了猴皮的价格。 而是等吃完饭，喝完酒，几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歇凉时，才提起这件事。 “刘厂长，我们北方农村，跟南方农村不一样，除了种地，基本上，没有赚钱的门路，村里好多小伙子，连老婆都娶不起。” “夏天好不容易靠着捡知了猴皮、照蝎子赚点钱，公社又把价格压得很低。” “今年多亏有刘厂长收我们的知了猴皮，让我们能稍微多赚一些。” “……” 王东升先是把农村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恭维了刘厂长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不知道，刘厂长这边能否把知了猴皮和蝎子的价格稍微提提。” 他连带着把蝎子的价格说出来，是跟冯建军老爹提前通过气的。 能把价格提提，自然最好，提不了，对他影响也不大。 “东升同志，你思想觉悟这么高，我要是一点价格不给涨，倒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这样，知了猴皮价格给你涨五毛钱。” “活蝎子的价格，再给你涨三块，不分大小个头。” “干蝎子的价格，涨五块钱。” “要是还有八厘米以上在坟地里抓到的蝎王，统一按照一百块一只收。” “只是价格涨了之后，知了猴皮和蝎子的质量一定要保证好。” “知了猴皮中不能掺沙子和土。” “蝎子的个头不能太小，最起码要体长达到三点五厘米以上。” 刘厂长过来之前，已经知道王东升和冯建军老爹叫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心中早有了打算。 今年南方的蝎子和知了猴皮价格都有所上涨。 即便是涨价，他依然能赚不少。 而且，蝎子和知了猴皮都能出口国外，赚外汇券，收得越多，对他好处越大。 涨价一是因为王东升主动提出来，更主要是为了让王东升回村里后，能组织村民更加积极的照蝎子、捡知了猴皮。 “刘厂长能为我们这些农民考虑，实在是让我敬佩不已。” “我代表我们大队，我们村的人感谢刘厂长。” “也请刘厂长放心，我回去后，会跟大家说清楚，绝对不会在知了猴皮中掺土和沙子。” “小个头的蝎子全都会挑出来，保证所有蝎子的个头都在三点五厘米以上。” 王东升十分郑重的保证道。 知了猴皮涨五毛钱，蝎子涨三块钱，他又可以多赚一些钱。 至于给大队涨钱，那还是算了吧。 最多给几个姐姐、老丈人一家，还有七大姑八大姨涨点钱。 谈完蝎子和知了猴皮的价格，刘厂长又说起南方的一些政策，想听听王东升的看法。 王东升得了好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他主要是依据自己对未来的一些了解，对现行这些政策进行剖析。 基本上可以保证大方向不错。 至于这些政策在前期的执行过程中，会不会有什么因时因地的调整和变动，他也说不好。 毕竟，每个地方跟每个地方的情况不同。 王东升连他们自己这里的具体政策，都还没完全搞明白，更不用说南方沿海城市了。 倒是后面说到养猪的时候，刘厂长给出了一些比较具体的建议。 南方沿海城市，各方面都要比内陆发展快。 农村，县里，市里已经开始出现规模化养殖。 养殖经验，非常值得借鉴。 “东升同志，你要养猪，可以跟市里的畜牧局合作，养殖最新品种。” “我们那边，已经有半年就能出栏的肥猪，这些猪不仅长得快，而且长得个头还大。” “半年下来，能有二百二三十斤。” …… 第144章 借砖盖猪圈 “南方，跟我们冀省还是有区别。” “你说的应该是长白猪，我们这里倒是准备引进一些长白猪，或是大白猪进行实验养殖。” “只是，我听说养这种长白猪，对饲料的要求比较高，想要让猪快速成长，必须要喂食精饲料才行。” 冯建国跟着说道。 “冯局长，也懂养猪？” 王东升颇为诧异的看着冯建国。 “我二婶在畜牧局工作。” “现在是畜牧局的副局长。” “估计，二叔经常听二婶提起，才会知道这么多。” 冯卫东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王东升眼前一亮，没想到今天竟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连忙对冯建国道：“冯局长，我确实有养长白猪的打算，已经跟大队谈好挂靠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从畜牧局购买一些猪仔？” “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你要是想养猪的话，等哪天有时间，可以来我家，跟我媳妇儿具体聊聊。” “她们畜牧局，也在发愁找试验点。” “试验可行的话，就要在全市推广。” 这件事对冯建国媳妇儿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他倒不介意帮一帮王东升。 “我这里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主要还是看冯局长什么时候方便。” 王东升稍微顿了顿：“我们今年刚分了地，棒子收成比往常年好很多，我能从各个亲戚家弄来不少棒子，并且大队还会给我提供一些棒子和麸子，养个几十头猪完全没问题。” “养的多，试验效果会更好。” “具体怎么操作，你跟我媳妇儿商量。” “既然你这边有时间，那就后天晚上，让卫东带你来我家，今天我回去提前跟我媳妇儿说说这事。” 冯建国直接把时间定了下来。 “感谢冯局长支持。” 王东升连忙感谢。 这对他来说，绝对算是大惊喜。 他要养猪，绝对避不开畜牧局。 要是能得到市畜牧局的支持，他养再多猪，都不会有问题。 把这事敲定下来，王东升又跟刘厂长套了套近乎，询问他能否从南方运输饲料过来。 刘厂长没直接答应，只是说回去后，帮忙问问。 要是能弄到饲料，他自然愿意做这个生意。 他是私人药厂的厂长，不像国营药厂只能干自己本职工作，只要有钱可赚，他都可以去做。 再加上，他需要长期从这边收药材，然后开车带回南方，从南方过过来时，带一些其他货物不过顺手的事。 差不多聊到九点，王东升一一把众人送走。 因为今天要谈事情，大家都比较克制，基本上把啤酒喝完，就没有继续喝白酒。 王东升现在还保持着清醒。 送走众人，回到里屋，给大儿子和闺女洗完澡，把他们抱上房顶，又回来简单洗了个澡，跟媳妇儿说起了养猪的事情。 “这些事，我也不懂。” “养新品种的猪，需要注意什么，你得问清楚。” “我和娘，还有几个姐姐，就负责帮你养，收拾猪圈。” 许秀琴在院子里听他们聊了一会，但新品种猪跟她们本地猪有什么区别一无所知。 原本她有些不太赞成自家男人冒险去养什么新品种猪。 但是，听到刘厂长说这种猪只需要六个月就能出栏，南方有不少人在养，只能把这种担忧放在心底。 “嗯，我会弄清楚之后，再养。” “其实这种长白猪跟咱们本地猪比起来，除了长得快，需要吃得好一些，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就按照咱们养猪场的方式，正常喂养这些猪就行。” “饲料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搞定。” “要是能弄到最新研究出来的饲料，说不定还能让猪的成长周期缩短一些。” 王东升想到后世一头猪从出生到出栏，只需要四个多月五个月的时间。 现在一头小猪仔出栏就需要六个月，时间还是有些长。 主要就是饲料的问题。 “猪不是只需要喂棒子，麸子，泔水这些吗，难道还得吃什么不同的东西？” 许秀琴疑惑的看着自家男人。 “有专门研究的饲料，能让猪长得更快。” “媳妇儿，这些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只需要负责帮我喂一喂猪就行。” 王东升也没有详细去解释。 现在农村还是以喂湿饲料为主，很少有喂干饲料的。 主要还是因为农村基本上没有商品化的饲料。 他要是想搞大型养猪场，必须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不然的话，需要的人工，会非常多。 两人说着话，王东升很快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卖完油炸知了猴，跟着老娘，三舅哥，明明，花花一起回了村里。 今天他们收的知了猴，比昨天要少一些，只有一万五千个。 蝎子数量二十多斤，知了猴皮倒是跟昨天差不多，有将近三百斤。 明明、花花两人今天油炸的知了猴数量，比较多，足足有一万三千多个。 两人和王东升，分别在南关市场和火车站，一直到十一点半多才卖完。 众人紧赶慢赶，回到村子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一点。 下午，王东升来到大队，把收知了猴、知了猴皮和蝎子的钱给了会计。 问了问买砖抽奖活动的事情，就来到砖厂。 此时，这里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村里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 空地上，搭起了棚子，作为临时指挥室。 大队书记，正指挥着众人。 看到王东升，连忙把他叫到身边，说起昨天和今天宣传的事情。 王东升随便应付了几句，就询问起砖的事情。 他得尽快把猪圈给垒起来，不然的话，等畜牧局这边搞定，人家弄来小猪仔，他都没地方放。 总不能让几十个小猪仔在他们家院子里乱跑，这大夏天的还不得臭死。 “我侄子家有几千块砖，准备留着过了秋收盖房子的。” “你要是用的话，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把这些砖，先借给你。” 村里的砖窑已经开始干活，第一批砖很快就能烧出来，到时候肯定是先紧着王东升。 他侄子家反正也是秋收后才盖房子，先借给王东升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还得麻烦书记帮忙说一声，我明天就去拉砖。” 王东升取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大队书记，笑着说道。 …… 第145章 饲料粮食指标 “这么着急吗？” “你已经找好小猪仔了？” 李来富疑惑的看着王东升。 “嗯，已经跟市里畜牧局联系上，最近就有可能从畜牧局购买到新品种的猪。” “到时候，还得劳烦书记，多多支持。” 王东升刻意把还没有做成的事情说出来，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大队书记的更多支持。 棒子成熟还有两个来月的时间，他这些亲戚家的棒子，也就勉强够自己家吃，哪怕能挤出一些卖给他，数量也非常有限。 必须想其他办法弄到棒子、麸子这些喂猪的饲料，顺利把这两个月过渡过去。 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大队弄。 大队今年虽然还养着些猪，但数量只有十来头，肯定有多余的粮食指标。 要是能把这些多余的粮食全部卖给他，基本上就不用为粮食的事情发愁。 不然的话，还得去黑市购买粮食。 这会无形中大大增加养猪的成本，并且还存在很大风险。 当然，王东升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不会把希望全部放在大队这里。 他明天去跟冯建国媳妇儿谈，会尽可能的让畜牧局帮他弄到一些粮食指标。 “你都能跟市里的畜牧局搭上关系，哪里还用我来帮忙。” “砖的事情，你放心，明天直接去拉就行。” “这个新品种的猪，有啥不一样？” 李来富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长得快，长得大，吃得多。” “除此之外，跟咱们本地猪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书记，你可是咱们村的话事人，各种事情都需要书记你点头首肯才行，能帮忙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还没有秋收，各家的棒子都不多，还得劳烦书记，先从大队借给我一些棒子。” “或者直接卖给我也行。” “我会把钱给咱们大队，价格可以比正常价格，高出百分之二十。” 王东升后面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他相信大队书记能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给大队书记百分之二十，不算多。 要是大队不卖给他粮食，去找黑市商人购买，一斤棒子，最起码，要比正常价格贵百分之五十到一倍。 并且，还不一定能够买到数量比较大的棒子和麸子。 这也是八三年、八四年养猪最麻烦的一件事情。 “行，我看看大队还有多少指标，都给你。” “多给百分之十就行，你养新品种的猪，担着不小风险，我不能让你把成本弄得太高。” 李来富稍微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大队今年养的猪数量少，确实还有不少粮食指标。 而等大队这一年的猪出栏，就不准备再继续养，这些指标，不用就是浪费，还不如卖给王东升，他得一些好处。 “多谢书记。” “那个，用大队的饲料粮食指标，不会要交更多的猪给公社吧？” 王东升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有些紧张问。 真要是还要多上交猪给公社，他还不如想办法去收购议价粮食。 这些猪交给公社，是真赚不了什么钱，完全就是白白浪费功夫。 只有通过黑市出售肥猪或者猪肉，才能真正赚到大钱。 “不用。” “你要是能跟畜牧局打好关系，要来指标，可能都不用上交给公社。” 李来富大有深意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要来指标，到时候看情况吧。” 听到不用交更多猪给公社，王东升彻底放下心来。 有了李来富的提醒，他对明天跟冯建国媳妇谈养新品种猪的事情，有了一些新想法。 市里畜牧局，肯定会回购一些长白猪。 或是让他养母猪和种猪，回购猪仔。 这方面，他必须要跟畜牧局协商好，不然，到时候肯定吃亏。 卖给畜牧局，价格肯定要比自己养，或是卖给其他人便宜，不能只让畜牧局拿好处。 商量完，王东升给书记递了根烟点燃。 自己点燃一根，和书记聊了聊砖窑烧砖的进度，然后，哼着不成曲调的小曲回家。 走进家门，他老爹正在院子里摇着蒲扇。 “爹，我借了几千砖，明天咱们去大队书记侄子家把砖拉回来，尽快盖猪圈。”王东升喝了几大口水，搬着小凳子坐在父亲不远处，跟老爹聊起了盖猪圈的事情。 “要盖这么多猪圈吗？” “咱们这院子，要是盖五间猪圈，都没地方种菜了。” 王父还以为儿子最多盖两三间猪圈，再加上老猪圈，也就差不多了，完全没想到，儿子这次竟然搞这么大，直接就要再盖五间猪圈。 “那就不种菜了呗。” “坚持一年，等明年，大队不养猪了，我就把大队的养猪场租下来，到时候就不用在家里养这么多猪，再把老猪圈给拆了就行。” “这老猪圈，都是用土盖起来的，已经这么多年，早就该重新修整。” 王东升家里的院子，差不多有一个半正规篮球场大。 当初也是因为他爹跟两个叔叔分家前一大家子人太多，这才弄了这么一大块宅基地。 现在盖新房子，想要批这么大一块宅基地，基本上不可能。 一家最多能给批半亩地，加起来还没王东升他们家院子大。 所以，哪怕盖五个猪圈，剩下的院子面积照样不小。 无非就是院子里种菜的地方，会小一些。 “猪仔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你要养多少猪？” 王父默认了儿子的提议。 “明天去跟市畜牧局副局长商量。” “能弄来多少猪仔，现在还不确定。” 王东升把他要养新品种猪的事情，详细跟老爹说了一遍。 猪仔弄回来，家里喂猪、收拾猪圈的事情，基本上都需要老爹、老娘、媳妇儿，还有几个姐姐操持，肯定不能有所隐瞒。 他自己则是需要去想办法弄更多粮食回来，还要解决商品饲料的事情，肯定不能把全部心思放在这上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懒。 正在他跟老爹说话的时候，老娘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着一篮子鸡蛋。 “娘，你从哪里买的鸡蛋？” “哪个姨家的孩子生了，这是要坐月子吗？” 王东升笑着问。 “还不是你天天要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我就从别人家买了一些回来。” 王母嘴上虽然一直说儿子浪费，花钱大手大脚，但从来就没断过儿子各种能补充营养的吃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东升才能长到一米八五的大高个。 “娘，你终于开窍了。” “就该这样，咱们赚钱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那晚上继续做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多放两个鸡蛋。” …… 第146章 大胜定亲 “天天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你也吃不腻。” 王母走进厨房，开始和面做饭。 王父主动进入厨房烧火。 王耀东把电风扇拿到厨房，拿了个西红柿啃着，坐在小凳子上在院子里歇凉。 饭桌上，他又把养猪的事情，跟老娘说了一遍。 “升子，你让你几个姐姐过来帮忙，还是像现在这样给她们工钱吗？” 一下子养几十头猪，她跟王父还有儿媳妇许秀琴肯定忙不过来。 毕竟，现在养猪不像后世，有商业化的饲料，也不可能全都喂棒子和麸子。 而是要配着一些野菜，红薯藤，泔水。 这些都需要煮熟才能喂猪。 养得数量多，还要每天清理猪圈，不然，猪很容易生病。 “给几个姐姐工钱，加分成。” “我赚得多，她们就赚得多。” “我不赚钱，但也不能让几个姐姐白干活。” 王东升理所当然的说。 对几个姐姐，他是打心眼里感激，肯定不能让几个姐姐吃亏。 “升子，我们能拿工钱就挺好，不用分成。” “都是一些简单的活儿，要不是怕婆家这边说闲话，工钱我们都不想要。” 正在此时，三姐王桂芳走进家门。 “又不是养几头猪，这里面活多着呢，三姐，你听我安排就行。”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发达了，肯定不能忘了你们。” “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先养一段时间，等熟悉了整个环节，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养。” “三姐，你吃饭了吗，今天娘擀的面条多，没吃的话，一起吃。” 要不是政策还不够宽松，他也没实际操作过，担心其中有风险，而且除了三姐家能赔得起，其他几个姐姐都没本钱，也赔不起，他早拉着几个姐姐一起养猪了。 “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 王桂芳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她这个弟弟现在主意大着呢，说了也不会听。 闲聊一会，王父又说起了盖猪圈的事情，让王母去找人算个好日子。 动工必须要找个吉利日子，可不能随随便便说哪天干就哪天干。 “升子，盖猪圈着急吗？” “着急的话，我就让人看一个最近的日子。” “要是知道你短时间就要开始养猪，就该跟砖厂动工那天，一起动工。” “砖厂动工那天，可是个好日子。” 王母看向儿子。 “着急，明天我就要去跟市里的畜牧局副局长商量购买猪仔的事情。” “快的话，估计八月初就能把小猪仔弄回来。” 王东升肯定的说。 “行，那我现在就去算个日子。” 王母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回到自己房间，拿上钱，就去找村里看日子的人。 等王东升另外几个姐姐全都过来，王母算好了日子，满面笑容回到家中。 好巧不巧，明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日子。 跟王父商量了一下，直接就定在明天开工。 王东升明天要去市里，只能把这事交给老爹，老娘和几个姐姐。 晚上，他跟着老爹，老娘，几个姐姐一起去抓了会知了猴，不到十点，就回家休息。 抓知了猴的时候，也跟几个姐姐说了，让她们可以按照大队收蝎子，知了猴皮的价格，把他们村或是他们婆家的蝎子、知了猴皮收过来，直接卖给他。 几个姐姐原本还有些担忧，被他讲了一通道理后，全都同意了下来。 她们婆家亲戚抓了蝎子，捡了知了猴皮，交给大队也是这么多钱，她们收也是这么多钱，卖给自家弟弟还能让自己多赚点，总比这些钱让大队赚去，她们只能看着要好。 反正，只要婆家这边的亲戚问起，就说是卖给大队就行。 哪怕是被人查，也有大队兜底。 次日，一大早，王东升带着李宏伟去大队把知了猴皮和蝎子、知了猴拉了回来。 今天大队收的知了猴皮，明显比前几天要少很多。 加起来总共有八十来斤，蝎子数量，倒是没有什么明显变化，有二十多斤。 知了猴数量四千来个。 王东升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蝎子和知了猴皮还不一样。 知了猴皮很轻，价格又比蝎子低很多，而且大队收的价格，比公社的供销社高不了多少。 一点半点的知了猴皮，这些离他们村比较远的村民，自然不会把知了猴皮带过来卖。 但是，蝎子不一样，大队收蝎子的价格，比供销社要高一块。 一斤蝎子能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一天赚的钱。 哪怕是离着远，为了这一块钱的差价，也得拿过来卖。 所以，连续几天，蝎子的数量没有明显变化。 倒是他们村子和附近几个村子，晚上抓蝎子的人开始变少。 刚把大队的知了猴皮，蝎子和知了猴拿回来，就遇到了过来卖蝎子的大胜。 “你今天怎么自个儿把蝎子拿过来了？” 自从大胜几人把知了猴卖给明明和花花后，他都是让明明，或者花花把蝎子带过来。 “我要定亲了，怕你今天又不回来，正好过来跟你说一声。” 大胜咧着嘴，满脸笑容。 “卧槽，你这够快啊。” “啥时候定亲啊？” 王东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大胜。 “下个月三号。” “升子，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给我撑撑场面。” 大胜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放心，放心，少了谁，肯定少不了我，八月四号，哪怕有天大的事情，我都会过去。” 他们这的习俗是订婚当天是在女方家，但是第二天要在男方家摆谢媒酒。 到时候，王东升他们这些朋友就可以参加了，还需要随礼。 “不是八月四号，就是八月三号，在我们家摆席。” “女方家离咱们家远，而且她还是住在她姨家，就想着来我们家看看我们家的情况，所以就选择在我们家摆订婚席。” 大胜连忙解释。 “这是女方家要来验资啊，确实得好好准备准备。” 王东升倒是知道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女方要看看男方家的经济条件。 要是不满意的话，还有可能悔婚。 所以，正常情况，男方家摆订婚宴席都会表现得十分大气，以此来展现男方这边的实力。 “什么验资？” 大胜被说得一头雾水。 “就是女方想看看你家条件怎么样，不好的话，还有可能悔婚。” “放心，这个场面，我和明明，花花，必须给你撑好。” “这事，你提前跟明明说一声，让他给你多留点肉，再去河里抓几条大鱼，八月一二号，我要有时间，就陪你一起去抓。” 他们这里挨着河，要吃鱼自己抓就行。 …… 第147章 主动开口 “我已经跟明明说了，让他给我留十斤肉，还有猪下水。” “到时候，我爹会帮着去抓鱼，只是咱们这里要抓到大点的鱼，不是很容易，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到，要是弄不到的话，你还得在市里帮忙买几条回来。” 他们这边河里，大部分都是小鱼，超过两斤的鱼很少。 订婚宴用太小的鱼不合适。 最起码得整几条两斤以上，才像个样子。 “行，到时候先去河里抓，抓不到再说。” “你过来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吧，想要借钱？” 王东升看出大胜欲言又止，忽然想到这一点，直接问道。 “嗯，我还想买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 大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这一个多月，虽然赚了些钱，但是，只够用来结婚，买一辆自行车。 他还想买台缝纫机，把女孩的父母接过来，钱就不够了。 家里的钱，还要等他们结婚后，给他们盖房子。 “咱们是兄弟，想借钱就直接说，磨磨唧唧的一点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王东升搂着大胜脖子回到家，给他称了昨天抓的蝎子，来到里屋，把收蝎子的钱和借给大胜的二百块钱，全都给了他。 “谢谢。” “那个自行车，我也没门路买，升子，你能不能再帮我买一辆。” “自行车工业券，我这两天，就能弄到。” 大胜想着在订婚时，就把自行车给买了。 这样也能让女方高看一眼。 “行，有了自行车券，就给我拿过来。” “正好，我也想再买一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市里骑回来。” 这段时间，他都是从大队借自行车，或是借大姐、三姐家的自行车，早就想着再买一辆。 只是事情比较多，忙着忙着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送走大胜，等几个姐姐把知了猴全部油炸好，等明明、花花过来，就一起赶往市里。 今天，还是由他和大外甥李宏伟轮流骑着三轮车。 二姐、五姐跟着明明花花先去市里卖知了猴。 今天的知了猴数量，跟昨天差不多，有一万五千多个。 倒是明明、花花两人收的知了猴比前两天要多一些，数量跟他的相差无几。 到了市里，王东升把蝎子和知了猴卖完，立即带着李宏伟来到火车站附近，跟二姐一起卖知了猴。 南关市场那边有五姐和老娘和五姐夫，他基本上不用操心。 到了火车站附近，二姐带过来的知了猴已经卖了三分之一。 旁边还有人在排队购买。 明明的摊子，同样如此，有不少人在排队。 王东升和李宏伟立即加入进来，给客人数知了猴。 不到十点半，知了猴已经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百八十个，被压坏得很严重的，王东升懒得继续吆喝。 直接收摊，让二姐和李宏伟帮着明明卖了一会，他去火车站附近，买了一些卤肉、卤菜和啤酒，等会让老娘她们带回去。 今天家里盖猪圈，第一顿肯定是要吃好点。 买完东西，明明这边也卖得差不多了，正等着他回来。 见他买好了东西，几人立即赶往南关市场。 “升子，我爹这几天，每天都会去杀猪，我让他给你留点猪下水。” “总是在外面买不合适，价格太高了。” 明明知道王东升家今天就要盖猪圈，快速蹬了两圈，来到王东升旁边说道。 “行，你直接给我拿过来，该多少钱，我到时候，一起给你。” “我有时候可能不在家。” “这几天事情多，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请人帮忙，确实不能只是第一顿吃得好，后面就吃得太差。 原本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只是老爹老娘肯定不舍得每天弄肉，就只能由他来操持。 两人说着话，很快来到南关市场。 此刻，已经是十一点多，这边的人流量明显下降，卖菜的人走了不少。 好在老娘跟五姐夫，五姐，已经把油炸知了猴，卖得七七八八。 花花这边卖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 王东升一来，直接降价处理，很快就把剩下的油炸知了猴全部卖完。 “还有这么多好知了猴，你卖这么便宜，少赚两三块钱。” “慢慢卖，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卖完，真不知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收了摊，王母忍不住唠叨起来。 “时间就是金钱，这大热天的，多在这里站一会，就多热一会。” “我这不是怕老娘你被热着吗。” “家里已经开始盖猪圈，只有几个姐姐在，你也不放心不是。” 王东升笑着说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会找各种理由。” “还买这些卤肉，卤菜，啤酒。” “你买这些东西花的钱都够请七八个工人，干两三天了。” 王母想到王东升买这些东西，要二十多块钱，又是一阵心疼。 “给咱们盖猪圈的都是自家人，人家不要工钱，总得让他们吃好点。” 王东升知道老娘习惯的爱唠叨几句。 解释了一句，他老娘就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北市区，又交代了老娘和二姐、五姐几句，王东升独自骑着车子前往他租房的地方。 刚一进入院子，几个孩子，全都围了上来。 “升子，别带着他们去买东西。” “家里还有饼干，糕点，糖果没吃完呢。” “这天天让他们吃各种好吃的，都把他们的嘴给养馋了。” 七姐王爱娣见弟弟王东升又要带着几个孩子出去，连忙拦住他们。 “我就去买几个冰袋。” “这大热天的，中午喝点凉啤酒，下午睡觉才舒服。” 王东升拉着七姐，带着几个孩子，来到附近的副食品店，买了十几个冰袋。 几个孩子有姑姑，老娘跟着，一个个都不敢开口要其他东西。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把家里今天开始盖猪圈的事情，跟媳妇儿和七姐说了一声。 “这么着急，咱们家哪里来的砖？” 许秀琴惊讶的看着自家男人。 “找大队书记借的，等砖窑得砖烧出来，再还给人家。” “咱们大队的砖窑，已经正式开工了。” 王东升又把砖窑开工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几人说着话，很快吃完午饭。 他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里屋，准备哄他们睡觉。 刚进入里屋，就看到小儿子王成江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蹬着小腿小脚自顾自的玩。 …… 第148章 按死在萌芽阶段 “你这小不点，倒是有眼力见，知道我们在吃饭，不哭不闹的。” 王东升来到炕边，吧唧一口亲在小儿子肉嘟嘟滑嫩嫩的小脸上，小儿子两只小脚丫有力的蹬在王东升胸口，笑得欢快。 他这小儿子，要比闺女和大儿子小时候好带，除了拉屎尿尿，肚子饿了，其他时候基本上都不怎么哭。 放在炕上，也能自个玩，非常省心。 逗了一会小儿子，让大儿子和闺女睡觉后，他也跟着迷迷瞪瞪的睡着。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多。 简单洗了把脸，进屋拿上钱，骑着自行车直奔百货大楼，买了一些糕点和水果糖。 又找到于主任，说了他想买两辆自行车的事情。 于主任一口答应下来。 这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不过，现在没有现车，仓库里的那几辆，都已经被其他领导家属预定。 只能等过两天，新的自行车运过来，他再给王东升留着。 这次，于主任说什么也不要王东升送东西。 两人已经十分熟悉。 再加上，他也知道老丈人一家，今年靠着王东升收蝎子、知了猴，赚了不少钱。 不看僧面看佛面，说什么也不能再让王东升送东西。 “升子，你真要养猪？” 于主任拿出一根烟，递给王东升，笑着问。 “嗯，猪圈都在盖了，准备先养几十头猪看看情况。” “摸清门路后，明年再扩大规模。” 王东升没有任何隐瞒。 这事，反正冯家人都知道，冯家人随便聊聊天，于主任都能了解到具体的情况。 等以后猪养多了，说不定还能有用得到于主任的地方。 于主任作为百货大楼的主任，这几年的权限还是非常大。 等政策更加开放，养猪可以自由买卖了，有于主任的门路，他还能直接把猪肉放到百货大楼来卖。 或是让于主任帮忙介绍菜站、肉站的人，直接拉到肉站去卖。 人脉，在任何时候，都非常重要。 没有人脉，想干什么都会十分困难。 “你对国家未来的政策这么看好？” “南方实行的很多政策，可都没有在咱们这边实行，以后能不能实行，还是一个未知数。” “你养这么多猪，若是只能卖给供销社，那赚的钱应该十分有限？” 于主任作为百货大楼的副主任，对供销社的情况，非常了解。 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自己种地都能上交完国家的，其余的自己处理，养的猪肯定也会如此。” “现在是僧多肉少，很多城里人想吃肉买不到。” “哪怕是多花点钱，他们肯定也愿意隔三差五买点肉吃。” 王东升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于主任自然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闲聊了一会，王东升告辞离开。 回家等冯卫东下班，然后两人一起来到冯建国家。 这时候，冯建国和他媳妇孙莲之，早已经回到家。 听到敲门声，冯建国立即过来打开房门，把王东升和冯卫东带到了屋里。 冯建国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已经上大学，老三正上高中。 三个孩子都不在家。 两口子平时工作忙，老三学业紧张，从高一开始就住校。 只有放月假的时候回家住两天。 他们住的是机关大院，除了家里的平房，他们住的房子算是这个年代最好的。 每套房子都带独立卫生间和厨房，房子面积一百来平，但因为没有公摊，整个看上去和后世一百四五十平的房子差不多。 三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客厅。 “二婶。” 冯卫东看到二婶走出来，连忙喊了一声。 “嗯。” 孙莲之笑着应了一声，把目光看向王东升，笑着招呼道：“你就是王东升同志吧，这两天一直听建国说起你。” “先坐一会，我马上把菜做好。” “给孙局长、冯局长添麻烦了。” 王东升连忙客气的道。 “不麻烦，不麻烦。” “建国，你先招呼东升同志，我先去忙。” 孙莲之摆了摆手，等王东升在沙发上坐下，赶忙去厨房忙活。 王东升则是在客厅，跟冯建国、冯卫东闲聊起来。 说着说着，就说到国家政策上面。 其中就有涉及到了南方政策和北方政策差异的讨论。 在这方面，冯卫东跟冯建国的思想有着明显区别。 冯建国更为保守，冯卫东则是有着年轻人更为天马行空的想法。 王东升这一次，并未发表他的一些看法。 只是偶尔说上一两句。 主要是听冯建国跟冯卫东叔侄二人聊天。 “二叔，我想下海经商，去南方闯一闯，你觉得怎么样。” 冯卫东忽然说道。 他现在就有这种想法，主要还是被刘厂长对南方沿海城市的各种新鲜事物的解说吸引到了。 再加上，王东升对祖国未来的看好，让他觉得现在去南方闯荡，会比他在药材厂这样干下去，好很多。 “不怎么样。” “这想法，到我这就打住，不然，我怕你跟你爹说了，你爹会把你腿打断。” “你看东升同志，他都能果断拒绝刘厂长的招揽。” “难道你能说东升同志，对咱们国家的未来不看好吗？” “东升同志，你帮着劝劝卫东，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冯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就否定了冯卫东的想法。 “冯局长说得对，南方虽然发展快，政策宽松，但也更加混乱。” “现在很多政策，都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 “这个时候下海经商，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王东升完全没想到冯卫东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80年代末，90年代初，大部分下海经商的人，其实都是迫不得已。 冯卫东不一样，他爹现在是药材厂主任，以后大概率能成为药材厂厂长。 或者去其他单位。 家里还有这么多吃公家饭的，哪怕他天天躺平，以后都不会太差，完全没有必要下海经商。 当然，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冯卫东可能不喜欢体制内一板一眼的工作，就想着经商赚大钱。 他跟冯卫东虽然谈得来，但这个时候不好说太多。 具体要怎么选择，还是要看冯卫东和冯家人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是一个外人。 “卫东，你要多跟东升同志学学，要脚踏实地。” “你觉得，你跟东升同志比起来怎么样，有他这些本事吗？” 冯建国对这个侄子的性格可是非常了解，既然提出来，必然是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他必须要把侄子的想法按死在萌芽阶段，不给他留一丝幻想。 …… 第149章 谈好小猪仔的事情 “我就随口问问，二叔你不要当真。” 冯卫东笑着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有了这个想法，才会说出来。” 冯建国正说着话，他媳妇儿孙莲之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吃饭了，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东升同志，吃饭。” 冯建国狠狠瞪了侄子一眼，招呼王东升吃饭。 知道王东升过来有正事，今天王建国没有准备太多酒。 三个人一人两瓶啤酒。 吃饭喝酒时，只是随便闲聊一些家长里短。 等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孙莲之才把王东升带到书房，说起了正事。 “东升同志，具体的情况，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吧。” “前天建国只是跟我说了个大概。” 孙莲之主动给王东升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笑着说道。 “我是从报纸上，看到南方有养新品种猪的，就想尝试尝试。” “前段时间，已经跟大队这边谈好，可以挂靠在大队名下。” “家里已经开始按照小型养猪场的模式盖猪圈……” 王东升事无巨细，把他这边的情况和诉求说了一遍。 “我们畜牧局现在能弄到的新品种小猪仔有三种，其中一种为长白猪，兰德瑞斯品种，第二种是大白猪，大约克夏品种，以及杜洛克品种的猪。” “其中杜洛克品种成长最快，大白猪适应性最强，长白猪饲料转化率最高，产仔多。” “我们畜牧局准备把这三种猪都引进过来，你这边若是想要养猪的话，需要同时养这三种猪。” “然后帮我们畜牧局进行杂交试验。” “至于你提出的饲料粮指标，我只能说帮你申请，具体能申请下来多少，无法确定。” “商品化饲料，咱们这边暂时还没有，只有南方沿海城市有少量的商品化饲料。” “除此之外，各种疫苗，我们市畜牧局，倒是可以提供给你，但是需要你自己掏钱。” “至于猪养出来之后，肥猪怎么处理，那是你和大队的事情，我们畜牧局不会过问。” “畜牧局只会回购一些猪仔，价格不会低于你购买猪仔的价格。” “还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要记录好整个养殖过程，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会经常过去查看。” 孙莲之了解清楚王东升的情况和诉求后，确实觉得他适合当个试点，便把畜牧局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能有畜牧局的专家经常过来指导，自然是再好不过。” “下了小猪仔，我也可以卖一部分给畜牧局。” “希望孙局长能帮忙挑选品种好的种猪和母猪。” “我们农村现在已经分了地，今年家家户户都种上了棒子，秋收后，把国家的上交，每户家里多少能剩下一些。” “只是，现在公社、大队都不允许个人收购粮食。” “我还希望畜牧局这边能给我开一个证明，让我能从农户家里，收购多余的棒子和麸子。” 王东升倒是不介意多养几种猪。 这段时间，他虽然看了报纸，知道新品种的猪长得快，但是具体情况，他了解得并不算多。 现在跟后世不一样，后世有充足的商品化饲料，他多养几种猪，多尝试尝试，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处。 反而，这样他还会得到畜牧局的重视，获得更多支持。 “母猪和种猪，肯定会给你挑选好，我们也想要有一个好结果，这样我们畜牧局以后才能更好的进行推广。” “收购粮食的证明，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需要我们畜牧局领导集体讨论后，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政策支持。” “没有相应的政策支持，也只能你自己想办法。” 孙莲之没有藏着掖着，她知道王东升跟大哥冯建军和她公公关系不错。 这段时间，因为王东升，大哥和公公赚了一些钱，他们也跟着受益。 再加上跟王东升合作，对她下一步升迁很有助益，自然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他一把。 但，现在局里的领导，比较保守。 没有政策支持，谁也不敢乱来。 毕竟，那个年代才过去没多久，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来一次。 “多谢孙局长。” “需要我做什么，孙局长尽管吩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出钱、出力。” 王东升连连感谢。 把大致轮廓定下来，两人开始商量起具体细节。 小猪仔半个月内，就能从首都畜牧局带回来。 畜牧局已经定好，会带回来一百头小猪仔，包括母猪和种猪。 其中，长白猪最多，会带回来四十头。 大白猪和杜洛克各三十头。 都是养了一个多月、两个月的猪仔。 这些猪仔不按重量，直接按头算，大白猪六十块钱一头，长白猪八十块钱一头，杜洛克八十块钱一头。 品种好的母猪和种猪，都是一百一头。 王东升这里需要购买三种品种的种猪、母猪各一头。 猪仔每种十二头。 加起来，总共购买四十二头猪。 畜牧局这边可以先给他猪仔，然后等他养大，卖了肥猪，再给畜牧局猪仔钱。 或者，直接以猪仔抵扣这些猪仔的钱。 王东升自然是选择直接用猪仔抵扣。 这倒不是为了省钱，反而这么做，王东升会亏。 猪仔的价格，到了八四年、八五年，价格会上涨。 他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规避风险。 以猪仔换猪仔，他跟畜牧局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甚至可以直接打着畜牧局的名头去做一些事情。 孙莲之也是看在王东升跟公公和大哥关系好，这才给出了这种条件。 不然的话，以王东升的情况，根本不符合这种计划调拨的条件。 实际上，不是国营农场，不愿意搞得太麻烦。 这种好事，也轮不到王东升头上，直接给国营农场，若是有剩余的话，才有可能分给公社，或者大队养猪场。 把细节谈好，孙莲之让王东升安心在家等信，畜牧局这边有了结果，她会通知他。 孙莲之给出一个大概时间，快的话这个月底，慢的话，下个月初，就能把程序全部走下来。 从冯建国家出来，王东升又被冯卫东拉到他家，弄了一些花生米，和啤酒，喝了起来。 …… 第150章 倒买倒卖 “升哥，你也不赞成我现在去南方吗？” 一杯酒喝完，冯卫东又说起了下海经商的事情。 “卫东，我赞不赞同并不重要，主要还是看你和你家人的想法。” “机遇，同样伴随着风险。” “咱们这个年代，是最好的年代，同样也有着各种限制，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其实，以你的情况，在药材厂工作，也挺好。” “即便真想下海经商，不一定要去南方，完全可以在咱们本地做一些事情。” “在这边，你要人脉有人脉，要关系有关系，干什么事情都会非常方便。” “而且，不一定要辞掉现在的工作，可以先干着。” “就像冯主任一样，可以在家收蝎子，知了猴皮的同时继续在厂里工作。” 王东升看得出，冯卫东不会轻易放弃，一味劝说，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两人虽然接触不多，但非常谈得来，再加上冯主任和他爹这边对他不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一说。 只是他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冯卫东真要一心想去南方，也不是他能阻止的。 “升哥，还是你考虑周全，不像我二叔和我爹，就会说我思想不成熟。” “现在倒买倒卖查得严，在咱们这边不好干。” “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政策，啥时候才能像南方那么宽松。” 冯卫东自然知道倒买倒卖能赚钱，他二叔就是公安局副局长，几乎每天都能抓到从南方带东西过来倒买倒卖的商贩。 “快了，咱们现在已经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的过程。” “我从报纸上，看到不少内陆城市已经逐渐开放。” “咱们这里也不可能太晚，我估计早的话明年，晚的话后年就能开放。” “卫东，以你的条件，现在小打小闹的去做，其实没什么问题。” “只要不是倒卖国家明令禁止的东西，抓到了最多就是罚款，有冯局长在，其他同志，怎么都得给你一些面子。” 王东升看冯卫东明显意动，继续道：“前期你可以先倒卖查抄的各种电子产品。” “反正这些东西，被查抄后，都会内部消化，只有极少一部分会送到供销社，国营店。”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升哥，要不咱们一起干，我去弄查抄的东西，你帮我卖。” “赚了钱，咱们五五分账。” “或者，我直接卖给你，你怎么处理，卖多少钱，都是你的。” 冯卫东眼前一亮，满是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市管、公安这些单位查到的东西，都会内部消化，已经是潜规则。 他们家不少亲戚家里的电器，都是通过这种渠道获得。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的东西，我不好找到买家。” “最好是我这边需要什么，你帮忙去弄。” “价格方面，你可以根据市场情况来定，我就喝口汤就行。” 这种基本不存在风险的事情，王东升自然不会拒绝。 他不去南方，是因为南方太乱，他没必要去赚这个钱。 但，冯卫东能弄来东西，上面还有人罩着，这种容易赚，还没有风险的钱，不赚，那他就是傻子。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搞到。” “不瞒升哥，我这每个月四十多块钱的工资是真不够花。” “想买个电视，都要攒好久。” “还不好意思找爹娘要钱。” 冯卫东把他想要下海经商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别看他不缺吃不缺穿，但是，他毕竟分家出来单过，想要给家里购置什么东西，还是要他自己出钱，最多让他爹娘，爷爷奶奶，稍微贴补一些。 差的太多，他也抹不开面子开口。 两人又喝了几瓶啤酒，把合作的细节商量好，看时间已经不早，王东升告辞回家。 “今天不是去谈事情了吗，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醉醺醺的回来，关心的问道。 “今天真没喝醉。” “本来在冯局长家，没喝多少酒，回来的时候，卫东非得拉着我去他家再聊聊，又喝了几瓶。” “猪仔的事情基本定下来了，现在只等畜牧局这边把程序走下来。” “最晚半个月，就能把猪仔拉回家。” “……” 王东升见大儿子、闺女都去房顶睡了，里屋就媳妇儿和睡着的小儿子，一把抱住媳妇儿，在媳妇儿耳边小声说道。 “放开我，这大热天的，你也不嫌热。” “这么着急吗？” “咱家的粮食不够喂这么多猪的，畜牧局这边能给咱们解决粮食的问题吗？” 听到自家男人说半个月内，就会把小猪仔弄回来，许秀琴推了推自家男人，没推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大队能解决一部分。” “应该能坚持到秋收，畜牧局这边还不确定，我感觉问题不大。” “大队都有饲料粮的指标，畜牧局这边肯定也有。” “即便畜牧局这边无法给饲料粮指标，等秋收后，把各家亲戚，还有几个姐姐家的棒子收一部分过来，差不多能坚持到明年开春。” 明年政策会更加松动，他收粮会更加方便。 再加上，有这么长时间的缓冲期，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找到解决粮食不足的办法。 “大队能解决就行。” “一下子养这么多猪，一旦缺粮，还不得亏死。” “现在村里，查得没那么严，要不明天我和七姐就跟你回去吧。” “家里盖猪圈，爹娘天天去地里，总是让几个姐姐在家看着也不合适。” 许秀琴下午的时候，就想跟王东升说这件事，只是一直忙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提起。 “行，那明天再带着你们去百货市场逛逛，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去。” 王东升想了想，计生办的人已经把周围几个村子全部查完，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来。 即便有抽查的过来，以他跟大队书记的关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便同意了媳妇儿的提议。 只是好不容易来市里住了段时间，他就只带着媳妇儿，七姐和几个孩子去了一趟动物园，百货大楼。 既然要回去了，明天说什么也得再去逛一逛，买一些东西。 …… 第151章 要养得白白胖胖的 “确实要去买一些东西，出来这么多天，总得带点东西回去，送给几个姐姐。” 许秀琴本来就想说这事，她们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几个姐姐这段时间，一直帮着忙活，哪怕是给工钱，她和王东升也得有所表示。 “还得给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他们带东西回去，不能厚此薄彼。” 王东升补充道。 随后，放开媳妇儿，自己去打水洗澡。 媳妇儿的亲戚还没走，王东升也干不了啥，只能躺在炕上跟媳妇儿说着最近村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打起了呼噜，直到李宏伟、二姐两人带着蝎子、知了猴皮和油炸知了猴过来，王东升才醒过来。 刚被叫醒，脑子晕晕乎乎的，在炕上迷瞪了几分钟，下炕洗了把脸，才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带来了多少知了猴皮，油炸知了猴和蝎子？” 王东升丢给大外甥一根烟，问道。 “知了猴皮二百三十八斤，蝎子二十一斤七两三钱，油炸知了猴一万五千六百个，其中有六千多个，被五姨带去了南关市场。” 李宏伟接过烟，偷偷看了老娘一眼，拿出一个小本本，把他专门记下的数字，一五一十的念了出来。 “今天还有这么多知了猴皮？” 王东升面露疑惑，他昨天就把家里的知了猴皮，全部带了过来。 这才过去一天的时间，大队应该收不了这么多知了猴皮才对。 “你三舅哥大早清带来了六十多斤，我们几个昨天收了一些，加起来有七十来斤，再加上大队收的一百来斤，这才有这么多知了猴皮。” 二姐王桂萍主动说道。 “原来如此，那挺好的。” “二姐，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王东升弄明白缘由，心里有了底。 “不用，我们都吃过了，你等会去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掉，我先带着宏伟去火车站附近卖油炸知了猴。” 王桂萍摆了摆手，把放在自行车上的蝎子拿下来，立即带着儿子李宏伟前往火车站。 她跟儿子今天轮流骑三轮车，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都已经九点多。 两辆自行车上还有九千油炸知了猴，必须要尽快去火车站把摊支上才行。 王东升吃了饭，跟媳妇儿说了一声。 然后，把蝎子放到自行车后座上，来到冯建军家，把蝎子卖给了冯建军老爹。 上次谈完，蝎子的价格不论个头大小，统一按照十三块钱一斤。 现在大蝎子数量少，小蝎子数量多，对王东升来说，不论个头大小，都按十三块钱一斤，还是非常合适。 冯建军他们则是按照十八块钱一斤的价格卖给刘老板。 比之前还要多赚一块钱。 卖完蝎子，王东升又带着冯建军老爹，回到家，骑着三轮，拉着知了猴皮，来到了刘厂长租的仓库。 二百三十八斤知了猴皮，总共卖了九百五十二块钱。 正当王东升和冯建军老爹准备离开时，刘厂长带着人，过来拉货，又和刘厂长闲聊了十来分钟，王东升才跟冯建军老爹离开。 把三轮车骑回家，王东升拿出一百二十块钱给了冯建军老爹。 随后，又跟冯建军老爹说了再借几天三轮车的事情，立即骑着自行车赶到火车站，跟着二姐、和侄子李宏伟一起卖油炸知了猴。 等油炸知了猴快卖完的时候，就去找卖卤菜、卤肉的摊贩，购买了一些卤肉、卤菜。 “升子，你怎么又买这些，中午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谁家天天吃这么好啊。” 二姐王桂萍见弟弟又花钱买了一大堆卤肉、卤菜，不由得心疼钱。 “赚了钱，就是用来花的。” “姐，你看你这么瘦，可不得好好补补。” “等小猪仔弄过来，姐你们中午就天天在这边吃，我必须要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王东升笑着道。 “你当我们姐妹几个是猪呢，还让我们吃得白白胖胖。” 二姐王桂萍没好气的瞪了弟弟一眼，但心里暖暖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二姐你说的。” “再说，猪不能用白白胖胖来形容。” “家里的猪圈昨天盖得啥样了？”王东升问。 “还没开始盖呢，昨天刚把砖拉过来，挖好地基。” “今天上午才开始盖。” “现在天热，上午干到十一点半，下午要四点以后才能干活。” “估计要七八天才能盖完。” 正常来说，盖猪圈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但是王东升要求比较高，不仅要全部用砖，还要抹水泥，垒水池，弄猪槽，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了几天。 “昨天下午，明明，花花，还有你的几个发小都过来帮忙了。” 王桂萍补充了一句。 “他们帮忙干点活也好，要不天天养膘，都快成猪了。” 王东升开玩笑的道。 “升子，你这就有些过分了，我们帮你干活，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明明就在旁边，听到王东升这么说，立即放慢速度，一脚踢在王东升腿上，让他骑着的车子，歪歪扭扭了好一段，才恢复正常。 “靠，你偷袭我。” “还好这里人少，要不然撞了人，高低得让你赔个千八百的。” 王东升自知理亏，但嘴上是一点没饶人。 “我就是看人少，才踢你。” “还赔个千八百，你这自行车是金子做的。” “我是说赔人家，谁让你赔我了。” “那人家是金子做的，自行车撞一下，就得赔千八百。” 两人打闹着，很快来到南关市场。 不出意外，老娘，五姐，五姐夫一起，六千多个知了猴，还剩下了一些。 花花这边剩的知了猴更多，差不多还有一千五百多个。 王东升见自家这边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就跑到明明和花花这边，帮着他们降价处理。 “升子，卧槽，你不便宜卖你的知了猴，干嘛跑过来便宜卖我们的知了猴？” 花花十分无语的看着王东升。 “这不是帮你们快点卖完，好早点去我那里喝啤酒，吃卤肉吗。” “今天下午，我媳妇儿和七姐就要回去。” “吃完饭，我还要带他们去百货大楼逛一逛，你们去不去？” 王东升说的理所当然。 “去，干嘛不去。” “本来还想着回去后，下午继续帮你家盖猪圈，你自个都不着急，我们就更不着急了。” 花花没有丝毫犹豫答下来，他来市里这么多次，还真没有好好逛过百货大楼。 …… 第152章 带媳妇儿回家 “该帮忙干活，还是要帮忙干活。” “中午吃完饭，咱们在百货大楼，逛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回去的时候，撑死也就五点，正是天凉快，好干活的时候。” 王东升怎么可能放过花花和明明这两个免费劳工。 说着话，看到有人过来买油炸知了猴，立即帮忙数起来。 降价处理，就是卖得快，不到一刻钟，花花和明明两人的知了猴，就只剩下了一百多个。 看到剩下的这些油炸知了猴，都被压得不成样子，王东升说道：“这些留着咱们自己吃吧，卖也卖不了两块钱。” “行，那就留着自己吃。” 明明直接叫着花花收摊。 这两天，他们收的知了猴数量多，赚的钱也多，剩下的这些，继续降价处理也赚不了什么钱，还不如留着自己吃来得实在。 不管怎么说，这些知了猴都是油炸的，用来下酒，绝对是一道美味佳肴。 就在花花准备收摊时，上一次从王东升这里买菜和油炸知了猴的女子又带着孩子过来，弱弱的问：“剩下的这些油炸知了猴，能卖给我一些吗？” “当然可以。” “这里还剩下一百多个，你给个一块钱，全都给你。” 花花上次也听说了这个女人的遭遇，心中多少都有些同情，看了看剩下的这些知了猴，大气说道。 “我要不了这么多，只要三十来个就行。” 女人看了看剩下的这些油炸知了猴，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三十个不太好算钱，你给五毛钱，我给你拿一半。” 花花不由分说，把袋子里面的油炸知了猴，拿出来一大半，包好，递给女人。 看到花花已经装好，女人不好多说什么，不舍的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了花花，拿着知了猴，领着儿子继续去别的摊位买菜。 她选择这个时候出来，就是为了能买到便宜的菜。 这个点，剩下的菜，大部分品相都不太好，都会降价。 买油炸知了猴，也并非完全是因为她儿子想吃，主要还是因为油炸知了猴是用油炸出来的，有油水。 “还真是可怜，一个女人，不仅要养两个孩子，还要养公公婆婆。” 王母显然是认出了这个女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公公婆婆不能自理？” 王东升面露好奇。 对村里的很多八卦，他都不知道。 主要也是因为他关注的八卦，跟村里情报组织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本来她公公婆婆是能干活的，可家里唯一得儿子突然被拉去吃了枪子，一时想不开，双双病倒，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前段时间，她还回村，找你七姐他们家借钱来着。” “她着实有些可怜，嫁到城里，不仅没享福，反而还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 “她爹娘，想让她重新找个人嫁了，本来都谈好了，听说她要带着这个家的公公婆婆还有儿子，人家肯定不愿意。” 王母把她知道的八卦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这时候，明明、花花已经把摊子收好，几人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倒是有情有义。” “村里也不富裕，要是单纯带着一个儿子，还能找个村里鳏夫嫁了，可带着公公婆婆肯定是没人愿意。” 花花本来见这女人年龄不大，只带着一个儿子，还想着给他一个刚没了媳妇儿的堂哥介绍介绍。 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了。 这要介绍过去，还不得被他堂哥骂出来。 几人到了火车站附近，王东升又带着李宏伟和花花去了大祥家，买了二十斤啤酒。 然后才赶回家。 吃完中午饭，稍微休息了片刻。 大家帮着一起收拾。 许秀琴和王爱娣带着几个孩子虽然只是在这边住了不到半个月，但是零零碎碎的东西，还真不少。 好在人多，不一会就收拾了出来。 东西全部收拾好，王东升骑着三轮，带上几个孩子，其他人骑着自行车直奔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放好自行车，三轮车，王东升抱着小儿子，走在最前面。 一进入百货大楼，他就是各种买买买。 百货大楼里有不少东西，已经可以议价购买。 二姐，五姐，五姐夫，三舅哥，李宏伟都是第一次来，看啥都新奇。 众人逛了两个多小时，把整个百货大楼逛完。 王东升顶着老娘一路不停的唠叨，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 三个姐姐、花花和明明同样如此。 虽然都是议价，但是这里确实有好多东西，是他们村里买不到的。 即便是价格高一些，还是忍着心疼，花钱买下。 离开之前，王东升把小儿子交给媳妇儿，又去跟于主任打了声招呼。 众人拎着大包小包，高高兴兴从百货大楼出来，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东升在出口处，给每个人买了冰袋。 几个小孩，特殊对待，每人一根奶味冰棍。 只有小儿子王成江还没断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回到租房的地方，差不多已经四点。 王东升找到冯建军老爹，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他。 “升子，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咋这么着急回去？” 冯建军老爹拿着钥匙，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王东升。 “家里事情比较多，计生办的人已经全部检查完，也该回去了。” “三轮车，我还得用几天。” “这段时间，村里收的知了猴皮数量不少，光靠自行车带，还是有些不方便。” 王东升也没跟冯建军老爹客气，直接把五块钱收了起来。 “没事，你什么时候不用了，再还给我就行。” “我们现在也用不到三轮车。” 冯建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行，那冯叔，我们就先回去了。” “昨天家里就开始盖猪圈了，我得回去盯着点。” 王东升骑上三轮车，带着一家人，离开租房的地方。 回到村子，已经五点半。 村口已经有一些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出来乘凉，看着他们一群人，骑着自行车，三轮车，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纷纷搭话询问。 王东升可不想跟这些情报组织的老太太们说太多，随口敷衍了两句，脚下加速往家赶。 看到他们离开，村口老太太们，立即议论起来。 而且越说越邪乎。 什么王东升在外面赚了大钱，买了三轮车。 什么王东升跟大队书记勾结，收知了猴、蝎子，赚大钱。 王东升在市里榜上了大人物，现在老厉害了…… 各种八卦可谓是张嘴就来。 …… 第153章 疯狂造谣 王东升可不知道这帮村里的老娘们，正在疯狂造谣。 带着媳妇儿，姐姐，老娘，孩子回到家的时候，老爹正带着几个姐姐，姐夫，二叔，三叔，堂哥，以及谢六叔干活。 看到他们回来，自然又是一阵问长问短。 知道王东升最近这段时间赚了钱，二叔，三叔，堂哥，几个姐夫，说话时都显得十分热情。 应付完众人，王东升连忙把各种东西拿到里屋，跟媳妇儿交代了两句，又拿着烟出来，给众人散了一根。 然后一起干活。 大儿子王成海、闺女王晓雅刚下车子，没进屋就立即从家里跑出去，不见了踪影。 他们在市里待的这十几天，早就无聊死了，天天都要问他娘和小姑无数遍，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终于回来了，自然要去跟村里的小伙伴，各种吹牛逼，说说他们的见闻。 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把这些天积攒的糖果，全部带上。 干了半个小时，花花，明明，大胜，老九几人结伴过来帮忙。 猴子、耗子两人还在砖厂干活，今天肯定是没法过来帮忙干活了。 有了几个兄弟帮忙，王东升自觉开始偷懒。 这种基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费力又费腰的活，他自然是能偷懒就偷懒。 主要是上辈子干了十几年，早干够了。 人多力量大，众人一直忙到七点半，快八点，把五个猪圈的地基弄好，把周围的地面全部平整好。 明天继续往上垒砖就行。 因为都是自家人，不用给工钱，所以晚饭还是在家里吃。 王东升买了不少卤肉，卤菜，还有啤酒回来。 加上明明早上带过来的猪下水，饭菜十分丰盛。 二叔，三叔，堂哥，几个姐夫，喝酒的时候，自然避免不了，对王东升一阵称赞。 特别是二叔，三叔，明显对他，比之前热情很多。 时不时的询问他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 王东升哪能实话实说，于是，答非所问的转移话题，让二叔、三叔多喝酒吃菜。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把买回来的东西给众人分了分，把所有人全部送走后，他懒得再去照蝎子，捡知了猴。 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抱着大儿子、闺女来到房顶歇凉。 看到隔壁邻居也在房顶，两人又随口闲聊起来。 “升子，我听说，你这段时间都赚了上万块了，啥时候上报纸，去县里领奖？” 孙大婶傍晚回家，听村里人说王东升成了万元户。 “孙大婶，谁给你说我赚了上万块，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王东升一脸懵逼。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赚了上万块，还要去县里领奖，领个鸡儿还差不多。 “村里都在说，你赚了大钱，还跟市里的大领导有关系。” “上次公社的干部来你家，不还跟你有说有笑，听你的话的吗？” 孙大婶有鼻子有眼的把村里传出来的话，跟王东升说了一遍。 “操，谁闲得没事干，瞎几把传。” “我连五百块都没有，还上万，差的那九千多，他给我补上啊。” “这些瞎胡咧咧的人，知道上万块是什么概念吗？” “孙大婶，你可不要听这些风言风语，我卖知了猴，一百个都赚不了一毛钱，有的时候，卖不完，还得赔钱。” “三轮车和家里的好几辆自行车，都是从大队和几个姐姐家借的。” “我自己家里就买了一辆，还是老爹老娘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 “上次的事情，也根本不是公社干部听我的话，那是因为我说得有道理，他们作为干部，从心里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给了我一个表现得机会。” 王东升听孙大婶说完，顿时知道为何这些人会把他传得这么邪乎了，只能说村里这些大妈、大爷实在太可怕。 “呵呵，我就说你不可能赚这么多钱，他们还不信。” “能赚几百块，很不错了，比我们一年还赚得多。” “升子，市里的钱真的这么好赚吗？” “我让你文成哥跟你一起去市里卖知了猴怎么样？” 孙大婶原本就不相信王东升真能赚上万块，知了猴，蝎子到处都是，城里人又不是傻子，卖得贵了，肯定没人要。 只是，听到王东升说一个多月就赚了几百块，还是有些惊讶，立即就想着让自己儿子跟着干。 “文成哥想干就干，也别说跟着我干，我自己有的时候还赔钱呢。” “这万一干赔了，你还不得怪我。” “现在市里对倒买倒卖抓得严，哪怕是有大队开的证明，运气不好，碰到不好说话的干部，还是要罚款。” “我也冒着很大风险，可不是说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 王东升直言不讳的拒绝了孙大婶。 他甚至都不敢绕弯子。 孙大婶的能耐，他可是非常清楚。 那是一点亏不吃的主，谁要是得罪了她，她真能在你家门口坐着骂一天。 祖宗十八代一个不落的那种。 “还要罚钱？” “真的假的，我看那个大明、李耀华不都在市里卖知了猴吗？” 孙大婶一脸狐疑。 “孙大婶，你只看到了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明明和花花，被市管追着跑的时候，被罚款的时候，你是一点没看到。” “他们现在是迫不得已，硬着头皮在卖油炸知了猴。” “当然，这玩意拉到市里，确实能赚点小钱，就是风险比较大，具体要不要让文成哥做，你们自己商量。” 王东升刚说完，转眼看到大儿子和闺女，跑到房顶边上，连忙跑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拉回来，对着大儿子的屁股就是几巴掌，狠狠地吓唬了一顿。 “爹，你怎么不打妹妹，妹妹也去房檐边上了。” “哥哥坏，都是哥哥让我去的。” 王晓雅连忙狡辩。 “先打你，再打妹妹。” “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房檐边上危险，你们就是不听。” “媳妇儿，媳妇儿，快上来，好好教训教训你儿子和闺女。” 王东升瞪了儿子一眼，对着院子里的媳妇儿喊。 “调皮了就是我儿子闺女，稀罕的时候，就是你儿子闺女。” “要打你自己打，别什么事都找我。” 许秀琴哭笑不得，来到房顶，直接把手里的鸡毛掸子丢给王东升。 …… 第154章 不打不成才 “爹，我知道错了，不要打我。” “我不该带妹妹去房檐边上。” 王成海立即认怂，主动承认错误。 “现在才认错，晚了。” “媳妇儿，给他几棍子，让他长点记性。” “闺女还小，打两下，让她知道疼就行。” 王东升自动忽略媳妇儿的话，根本不去接鸡毛掸子。 “爹，你偏心。” “娘，不要打我。” “啪啪啪。” “啊，啊，呜呜呜。” 许秀琴早就听到自家男人在房顶上说的话，此刻也没客气，鸡毛掸子啪啪啪的打在儿子屁股上。 “我可不是偏心，你妹妹才多大，你多大？” “要不是你带着他去房檐边上，她能自己跑过去？” “哪怕她能跑过去，她比你小，什么都不懂，你也要拉着她。” 王东升看着媳妇儿打儿子，嘴里则是不停的给儿子讲起了道理。 他确实偏心闺女。 儿子不打不成才。 小的时候，他就是挨打少了，才会啥活不干，一直游手好闲。 重来一世，可不能把几个孩子养废掉。 “呜呜呜，爹就是偏心。” “娘，不要打我，打哥哥，娘我错了。” “爹，救我，爹快救我。” 许秀琴可没有偏向闺女的心思，打完儿子，又一把抓住闺女，照着她的小屁股，扬起鸡毛掸子打了上去。 接连被打了七八下，王东升这才把闺女和儿子，都护在身后，“好了，好了。” “他们已经知道错了，下次犯了错，再打。” “要打的是你，护着他们的也是你，里外里，你做好人，我倒成坏人了。” 许秀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呵呵……” “这还不是因为孩子们都听你的话，不听我的话吗。” “以后，他们犯了错，我来教训，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 王东升笑着道。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以后犯了错，你会不会教训他们。” 许秀琴看到儿子闺女，一把鼻涕一把泪，放下鸡毛掸子，拿着手绢，给他们把鼻涕泡擦干净。 “成海，小雅过来睡觉了。” “不然，你们娘，又要拿鸡毛掸子打你们屁股了。” 王东升抱着两个孩子，来到铺好的凉席上，放下两人，哄着两人睡觉。 许秀琴拿着鸡毛掸子，从房顶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来到大队收知了猴皮，知了猴还有蝎子。 大队书记怕他忘了买砖抽奖的事情，特意在大队等着他，提醒完他，这才跑到砖厂。 王东升把蝎子，知了猴皮，知了猴带回家。 等几个姐姐和媳妇儿，把知了猴炸出来，立即和二姐，五姐，李宏伟，三舅哥，明明，花花，一起赶往市里。 今天他们收的知了猴皮，明显比昨天少。 加上几个姐姐和三舅哥带过来的，总共一百六十多斤。 蝎子数量，也比昨天少，只有二十一斤。 其中有十斤，是大队收的。 今天东西少，骑三轮车的速度，比以往快。 王东升带着李宏伟，二姐，五姐，跟在明明、花花他们后面。 一直到了北市区，才跟明明、花花分开。 然后带着李宏伟，一起找到冯建军老爹，把蝎子、知了猴皮卖掉。 由于今天出来的早，把所有知了猴卖完，才刚刚十一点。 王东升又带着明明、花花去买了一些棉花籽油。 回到村子，刚十二点半。 几个姐姐、姐夫已经干完活，吃完中午饭各自回家了。 王东升把钱给了媳妇儿，就跟二姐，五姐，五姐夫，老娘，大外甥李宏伟随便吃了点饭。 然后跟媳妇儿打过招呼，急匆匆的来到大队。 “升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下午就要开始抽奖，想买砖的人非常多，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李来富一看到王东升，连忙把他拉到大队会议室，把抽奖的流程，交给王东升看。 “没问题，就按照这个流程来就行。” “书记已经考虑得非常周到。” “等下午人过来后，书记和大队就负责收钱记账，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王东升快速看了一遍流程，又把纸还给了大队书记。 实际上，对他来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等人来了，他随便说几句，把抽奖流程详细讲一遍，这些想买砖的人自然就会乖乖交钱。 现在农村根本没有抽奖活动。 他们这是独一份，再加上现在还是卖方市场，本就是供小于求。 即便没有这个抽奖活动，只要把情况说明，照样会有不少人乖乖交钱。 “行，我都准备好了。” “给会计安排了三个人帮忙。” 李来富见王东升信心十足，放心下来。 “书记，你估算一下，今天大致能来多少人？” 王东升不知道三个人够不够，随口问道。 “应该有一二百人吧。” “周围几个村子，不少想买砖的人，应该都会过来。” 李来富不太确定的道。 “那安排三个人足够了。” “书记，你跟这些买砖的人说的是下午几点？” 王东升还以为会有五六百人呢。 只有一二百人，那完全应付的过来。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他们今年才分地，能盖得起房子的人家，还真不会太多。 很多人家，都是迫不得已，才会咬牙借钱买砖、盖房。 现在家家户户的人口都多。 像王东升家这样只看有他一个儿子的家庭属于极少数。 大部分人家，少的都有两三个儿子。 多的，像大胜、老九这种有四五个儿子的，大有人在。 哪怕是家里再没有钱，也得想方设法，弄点钱盖三间新房，不然，连媳妇儿都娶不到。 王东升记得，他们村子到老都没娶上媳妇儿的，都有十几个。 不是不想娶，是真娶不起。 好不容易有点钱了，年龄又大了，那时候娶媳妇的要求更高，依然娶不起。 “四点半。” “这天儿太热，时间早了，我怕大队聚集这么多人，大家会热中暑。” “为此，我还专门让人准备了绿豆汤。” 见大队准备的如此周全，王东升恭维了几句，然后，跟大队书记说他四点再过来，就溜达着回到了家。 早知道，四点半才开始，他也不会这么早过来。 …… 第155章 纷纷排队交钱 “你去大队做什么了？” “怎么又回来了？”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回来，疑惑的问。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大队抽奖的事。” “书记说天热，下午四点半才开始，我在那也没什么事，先回来休息一会。” 王东升直接爬到炕上，搂住媳妇儿。 “你不嫌热啊，赶紧放开我。” “不放。” “有电风扇，没那么热。” “电风扇，也不是万能的，你手不要乱摸。” “……” 王东升睡了一个多小时，不到四点醒了过来，洗了把脸清醒清醒，骑着自行车来到大队。 此时，大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在彼此闲聊着。 看到王东升过来，也没当回事。 这些人，大多都是外村的，怕来晚了，所以提前赶过来。 有来得早的，不到三点，就到了大队。 王东升放好自行车，走进办公室，找到大队书记，简单了解了情况。 让大队书记，用大喇叭在村里喊话。 通知没有过来的村民，尽快过来。 随后，便坐在大队书记的办公室里喝茶。 四点半，大队院子里已经有一百多人，他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咳咳。” 大队干部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王东升咳嗽了两声，对着众人喊道：“各位乡亲，我是南桥大队，砖厂的销售科经理，请大家保持安静，接下来将由我来为大家说预定砖的事情。” 随着王东升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全都把目光看向了他。 然后，王东升把整个抽奖活动，详细说了一遍。 规则比较简单。 想要抽奖，必须要先交钱，然后按照每五千块砖一个名额的方式，进行抽奖。 购买数量不到五千的，按照五千计算。 购买数量，超过五千的，则是每多购买五千块，会多一次抽奖机会。 奖项就是之前已经拟定好的东西。 一等奖，送两千块砖。 二等奖，送一千块砖。 三等奖，送五百块砖。 四等奖十个名额，一包大前门，外加一斤菜籽油。 五等奖，同样十个名额，一包官厅烟，外加一百五十块砖。 说完抽奖的规则，众人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王东升，看到明明、花花两人也都过来了，就给他们两个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马心领神会，来到大队会计这边，交钱，订砖。 其他人一看，纷纷开始排队。 大家之前已经知道，想要抽奖，就得先交钱。 所以都是带着钱过来的。 只是有的人，只带了定金。 不管是交定金，还是交全部的钱，都不影响抽奖，但会影响拿到砖的时间。 交钱越多，拿到砖的时间越靠前。 李来富，看到众人争着抢着交钱的场面，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 大队会计很快忙不过来，他赶紧主动过去帮忙。 一百多人，很快交好钱，拿到了抽奖单子。 王东升组织众人，开始抽奖。 明明、花花两人最先交钱，按照顺序，自然是他们两个先抽。 抽奖单上，都写着序号。 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王东升自然是要照顾照顾这两个兄弟。 直接让花花抽中个二等奖，让明明抽中四等奖，这都是他提前跟两人商量好的。 后面其他人抽奖，则是不再作弊。 有真有假，才不容易让人看出来。 要是抽到奖的全都是自己人，那傻子也能发现不对劲。 大队砖厂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口碑肯定要打好，这样才能让这些人不断地帮他们大队砖厂宣传。 其他人，看到明明和花花两人都抽到了奖，原本还有所怀疑。 直到一个外村人，抽到了一等奖，顿时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这个抽到一等奖，获得两千块砖的人，自己也十分意外。 随后，便是惊喜。 “王科长，我用不完这么多砖，能不能把之前订的砖退一部分？” 抽到一等奖的中年男子，买砖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自己能得到一等奖，都是按照需求购买的砖。 现在突然多出两千块，他自然是想着能省则省。 “不能。” “你这两千块砖，用不了，可以卖给别人。” “砖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可以怎么处理。” 王东升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丝毫没有对这个中年男子的脑回路感到任何意外。 “刘大柱，你家砖用不完，可以卖给我，一分五厘一块怎么样。” “你做梦吧。” “我自己花两分买的，凭什么一分五厘卖给你，老子又不傻。” “你这不是白得的吗，卖给我就是你自己的钱。” “那我还花钱买砖了呢。” “哈哈……” 两人的话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对接下来的抽奖更加期待起来。 很快，奖项全部抽完。 烟和油这些奖品，当场发给众人。 抽到烟和油的人，拿着这些东西，一个个喜气洋洋。 砖的话，会跟他们买的砖，一起送到他们家里。 没错，为了显示他们南桥村大队砖厂的与众不同，王东升建议大队给送货上门。 大队干部一致同意了他的提议。 反正送货上门耽误不了多少事。 大队里有拖拉机，送货上门十分方便。 送走所有人，时间已经是七点半。 “升子，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其他村干部和负责砖厂的干部都去，你现在怎么说都是咱们砖厂销售科主任，不去不合适。” 李来富眉开眼笑邀请着王东升。 刚刚在抽奖时，会计已经把这次收到的钱全部算出来，总共是一万七千五百八十五块钱。 其中有一半以上买砖的人，都是交的全款。 还有一部分，交了全款的五成。 有了这些钱，砖厂不用再为钱发愁。 只是烧制周期有点长，把所有卖出去的砖全部烧出来，两个砖窑加班加点的干，都要干到年底。 中途要是耽误了时间，那就得干到明年二三月份。 他们这冬天经常下大雪。 再加上天气冷，砖坯会受到影响，烧窑效率自然会大打折扣。 “行，我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就去书记家。” 王东升痛快答应下来。 跟村干部打好关系，对他来说还是有非常大的好处。 “你家要是有剩下的油炸知了猴，拿一些过来，当下酒菜，明天收的知了猴，我多补你一些。” 李来富想到这两天家里小孩抓的知了猴，都卖给了王东升，又说道。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剩。” “有的话，我全拿过来。” 王东升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的离开了大队。 …… 第156章 砖不够了 家里，王父还带着人，继续盖着猪圈。 看到王东升回来，连忙说：“升子，砖不够了。” “按照你的要求，最起码还差五千块砖。” “差这么多？” 王东升面露惊讶之色。 他们家猪圈不是全部用的砖，是下面用砖，上面用木头支撑，搭棚子。 “按照你的要求，地上找平，得铺一层砖。” “而且用木头支撑，也要用砖搭柱子。” “不然，冬天万一天下大雪，有可能让猪圈坍塌，既然要盖，肯定要把各方面考虑到。” 王父详细把情况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等会我问问大队书记，看看他还能不能给咱们再找几千块砖。” “媳妇，晚上，我不在家里吃饭，家里还剩多少油炸知了猴。” 王东升来到厨房，帮媳妇儿往灶膛里添了把火。 “还有二百来个，你要做什么？” 许秀琴疑惑的看着自家男人。 “我拿一些去大队书记家。” “晚上，大队书记要请我们吃饭，庆祝砖厂的砖大卖。” 王东升把一半的油炸知了猴，装了起来。 然后，又骑着自行车来到大队书记家。 此刻，大队书记正带着大队干部在他家院子里闲聊。 看到王东升过来，众人又是一番称赞。 王东升笑着回应，把油炸知了猴给了大队书记：“书记，剩下的都是一些压扁、压坏的，但是不影响口感，下次我再给书记拿一些好的过来。” “能吃就行。” “咱们农村人，不讲究这些。” 李来富笑着接过油炸知了猴，转身拿到厨房。 随后，从厨房出来，又给王东升散了一根烟。 “王主任，咱们的砖一下子就卖到了明年，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卖？” 刘队长笑着问。 “有人买，当然要卖。” “不过，也得跟人家说清楚情况。” “咱们砖厂必须要保证良好信誉。” “并且，送砖的时候也得注意，不能给人家残次品。” “出现残次品，可以卖给公社，反正公社的价格都是固定的，有一些残次品很正常，只要不超过公社规定的要求就行。” 王东升说的理所当然。 “哪有那么容易。” “公社可比村民挑多了。” “稍微有点残次都要给挑出来。” “次品砖，就便宜处理，或者直接丢掉，咱们不做亏心的买卖。” 李来富接上话茬。 “对，不能做亏心买卖。” 刘队长附和道。 “这下子终于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了。” “接下来，就可以甩开膀子大干，咱们多用心，争取提前把这些砖，全都交到大家手中。” “那也得条件允许才行。” “实在不行，就再多招点工人，反正都是按时间算工分，一直干，容易把人给热坏了。” “工人好招，主要还是需要技术工。” “可以培养一批，前期给钱少一些，等熟练了，再正常给工分。” “这倒是一个办法。”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砖厂的各种问题。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么连轴转的话，煤的指标肯定不够，只能大量购买议价煤，成本会增长很多。” 李来富倒是对工人的问题不是那么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煤。 “议价煤需要多少钱？” 王东升问。 他对煤的价格，不是很清楚。 “计划内的价格是三十块钱一吨，议价煤，价格在六十左右，要高出一倍的价格。” “咱们烧一万块砖，差不多要一点二炖煤。” “加上人工，土坯，轮窑，砖模的损耗，一万块砖的成本，就在一百到一百二之间。” “当然，这是按照计划内煤价来算的，若是按照议价煤算，那成本就要核算到一万块砖一百二到一百五。” 李来富从身上拿出一个小本本，递给王东升。 “这要是全都让公社调配，我们弄不好还得亏钱。”刘队长补充道。 “议价煤，都是六十块钱一吨？” 王东升仔细算了算成本，心中大致有了数。 大队书记给他看的这个本本上面计算的成本，稍稍有些偏高。 他们这边取土不需要花钱，人工成本已经核算到另外的成本里面，这里面的成本相当于有重复计算的部分。 轮窑、砖模的维修，也只需要让工人去做，完全没必要重新计算成本。 如果把这些去掉，那一万块砖的成本，应该是在七十到一百左右。 即便是使用议价煤，成本大概在一百到一百三。 赔钱倒不至于，就是赚的少而已。 “有便宜的，需要关系，我们哪里认识煤矿这方面的关系。” “升子，你这边能不能帮着去联系联系。” 王东升这才发现自己又被这帮老家伙给绕进去了。 不愧是大队干部，合起来，连他这个两世为人的人，都扛不住。 只是这种事情，他可不会答应下来，连忙摆手：“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也就是年轻，敢想，可不认识什么煤矿方面的人。” “书记，解决这个问题，还得去找工业局，或是计划经济委员会才行。” 王东升说了等于白说，李来富自然知道找这些人有用，问题是，人家得搭理他才行啊。 他就是一个大队书记，跟人家工业局，计划经济委员会的人根本不搭边。 公社的干部，不可能专门为他牵线搭桥。 这个问题暂时无法解决，李来富又把话题转移到了砖的价格上。 他们现在卖给公社的砖是一分二厘，卖给村里人是两分。 这个价格跟其他砖厂统一。 有些比较着急用砖的，还会多给一些钱，核算到每一块砖，差不多能到两分二厘到两分五厘。 “价格跟着其他砖厂走，咱们不搞特殊。” “不过，要是有人想提前要砖，可以收个加急费。” “咱们把砖烧出来，可以留一部分备用，专门来应付这种事情。” 王东升提议道。 “这样也可以，不仅能提高砖的价格，增加利润，还不会影响我们砖厂的信誉。” 李来富拍腿称赞。 几人说话的功夫，饭做好了，李来富连忙招呼大家进入外间屋吃饭。 为了庆祝今天砖厂大卖，还专门开了两瓶老白干，给众人喝。 …… 第157章 不用扶我，我没喝多 “看来书记，今天是真高兴，这种好酒都舍得拿出来。” “大夏天喝白酒，越喝越上头，要是能整点啤酒就好了。” “啤酒喝着多没意思，就得喝白酒。” “升子，你给书记多倒点，他就好这一口。” “哈哈，这要放在前几年，能喝上这酒，下地干活都有劲。” “现在喝了酒，回家干活也有劲。” “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升子倒是可以多喝点。” “几位领导多喝点，我还年轻，喝不喝都有劲，都能干得动。” 王东升非常自然的从大队书记手中把酒接过来，打开瓶盖，给每人倒满一小酒杯。 对于众人的荤话，也是来者不拒，对答的有来有回，丝毫没有小年轻的那种青涩。 他本就脸皮厚，又重活一世，真要说起荤段子，这些大队干部，加起来也比不过他。 两瓶酒，很快被众人喝完。 李来富又拿来一些自家酿的枣酒。 直到众人喝得七八分醉，到了九点多，这才陆陆续续离开。 “我家盖猪圈的砖还差点，书记这边能帮忙找补五千砖吗？” 王东升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拉着大队书记道。 “你家盖多大的猪圈，七八千块砖还不够？” 李来富一脸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就盖了五间猪圈，主要是想按照咱们大队养猪场的模式盖，需要的砖比计划的多了一些。” 王东升笑着道。 “明天我跟刘队长说一声，他家老三盖房子，剩下了几千块，本来是留给老四盖房子用的，现在对象还没找到，估计不着急用。” 自从村里的砖厂荒废之后，村民们想买砖，十分的不容易。 不仅要议价购买，还得找关系，普通村民若不是迫不得已，还真不会去买砖盖房。 王东升感谢了一番，又给李来富散了一根大前门，骑上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怎么又喝这么多。” 许秀琴看到自家男人醉醺醺的回来，连忙把他搀扶到里屋。 “不用扶我，我没喝多。” “媳妇儿，给我拿身衣服，我去洗澡。” 王东升一屁股坐在炕上，搂着媳妇儿，傻呵呵的笑。 “那你倒是先放开我啊。” “走路都晃晃悠悠，还没喝多。” 许秀琴挣脱开王东升的束缚，给他拿了一套换洗的短裤，背心。 “酒后劲有些大，这帮干部，都是酒鬼……” 王东升拿着背心短裤，晃晃悠悠来到洗澡棚。 后面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几个姐姐已经帮忙油炸好了知了猴，老爹也早带着人去刘队长家拉砖。 媳妇儿带着大外甥从大队把蝎子、知了猴和知了猴皮拉了回来。 王东升洗了一把脸，吃完早饭，这才缓过劲来。 等明明和花花过来，就一起前往市里。 今天他们收的知了猴数量明显比前两天少。 加起来只有一万两千个。 知了猴皮和蝎子的数量，同样不如前两天。 加上三舅哥和几个姐姐从各自村子里带来的知了猴皮，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三斤多一点。 蝎子的重量十五斤，还有四斤多干蝎子。 这些干蝎子，主要是几个姐姐和三舅哥拿过来的。 “升子，晚上去我家吃饭，感谢你昨天的慷慨，等会儿卖完知了猴，我在市里买一些卤肉，卤菜，啤酒回来。” 花花笑着道。 “去你家吃饭？” 王东升狐疑的看着花花。 “去我家咋了，还怕给你做不熟饭啊。” “呵呵，就是有些意外而已。” “是去我家老房子那，在我爷家吃。” 花花底气不足的补充了一句。 “哈哈，我说呢。” 王东升恍然大悟。 花花家的老房子比较破，这些年一直修修补补。 原本是准备翻新重盖，花花老爹几个兄弟，又因为出钱的事情相互扯皮，所以一直拖着。 到了市里，王东升骑着三轮带着李宏伟，先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掉。 然后才去火车站，和二姐一起卖油炸知了猴。 数量少，卖得快。 不到十一点，就把所有知了猴全部卖完。 又和花花，买了卤菜，卤肉，烧鸡，啤酒，几人就往回赶。 下午，几人过来帮忙盖猪圈，晚上，又跟明明，老九，大胜，几人在花花家喝了一顿酒。 这几天老九，猴子，耗子都在砖厂干活，累一天，晚上抓蝎子的时间少了很多。 隔两三天，才会拿蝎子给王东升。 就这样，日子不知不觉，到了八月二号。 王东升刚起来，就看到大胜在院子里帮着干活。 洗了把脸，给大胜散了根烟，笑着道：“你还真是够积极的。” “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那相亲对象，加深加深感情？” “我天天在砖厂干活，哪有时间加深感情。” “再说，我这脸皮可没你厚，相亲到现在，总共就见过人家三次。” “要不是这两天活少，我还抽不出时间，跟你去市里买自行车。” 大胜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 他这两天特别兴奋，干活都比以往有劲。 白天在砖厂干一天活，晚上还照蝎子照到十二点，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马上娶媳妇的人，就是精力旺盛。” 王东升调侃了一句：“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过来一起吃点。” “吃过了，你去吃吧，我再帮你干会活。” “你干活，可没有工钱。” 王东升开了句玩笑，回到厨房吃饭。 等他吃完，花花和明明也骑着车子带着油炸知了猴过来找他。 今天知了猴皮，蝎子数量都少。 王东升就让大外甥李宏伟，跟他一起骑着三轮车。 到了市里，把知了猴卖掉。 直接到百货大楼，交完钱，跟着于主任来到仓库。 “于主任，知道哪里有卖三轮车的吗？” “我想买一辆三轮车，回家拉粮食。” 王东升检查完自行车，确认没有问题，看向于主任问道。 “你是想要农用三轮车？” 于主任疑惑的问。 “普通人力三轮就行。” 王东升现在可买不起农用三马子，这玩意一辆要三五千块钱，买这玩意，还不如再多花点钱，直接买拖拉机呢。 拖拉机比三马子更实用，毕竟农村的路坑坑洼洼，并且拖拉机载重比三马子大，马力足，虽然走的慢点，但更稳当。 等以后路好走了，买三马子才更好一些。 …… 第158章 买缝纫机 “人力三轮车，你用我老丈人家的就行，他们现在基本用不着。” “之前买这个人力三轮，就是想着靠三轮车赚个零花钱。” 于主任笑着道。 “一直借着用也不是个事，我是准备买个三轮，以后好拉粮食。” “要不，你先问问我老丈人的三轮卖不卖，不卖的话，再过来找我，我带你去买。” “多谢于主任，那我先问问冯叔。” 王东升说完正事，从百货大楼出来，又带着大胜找到冯卫东，从他手里，弄了两台缝纫机。 他跟大胜一人一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升子，这缝纫机，只要一百三？” “能不能给我也弄一台。” 明明和花花看到王东升和大胜，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缝纫机，回去的路上，好奇的询问起价格。 得知燕牌缝纫机一台只需要一百三十块，立即来了兴趣。 “后天我再帮你问问，应该是能弄到。” “广播匣子，电视机，手表这些都有，不要票，你们要不要？” “你还能弄到这些东西？” “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 “广播匣子多少钱？电视机多少钱？” “广播匣子不同牌子，价格不一样，便宜的六十，牌子的一百一个，都不要票，电视机不要票四百五。” 这是王东升从冯卫东手里拿货的价格。 这个东西，要是拿到黑市去卖，最起码能涨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价格。 在黑市，没有票的情况下，电视机最便宜要六百。 “广播匣子，给我弄一个。” “缝纫机，也给我弄一个。”花花激动道。 这价格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升子，广播匣子真的只要六十？” 大胜也扭着脖子问。 他买了自行车、缝纫机，要是能再买一个广播匣子，那就更有面子了。 三转一响，都要凑齐。 别人家娶媳妇儿，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只要六十。” “当然，这个价格只是给你们几个的价格。” “别人问的话，广播匣子不要票，最少八十，缝纫机最少一百七，电视机最少五百五。” 把这些东西，卖给发小，王东升不好赚他们的钱。 但是，别人要买的话，这钱那必须要赚。 自从听了他的话后，冯卫东这两天就已经开始倒腾起来。 不仅卖给他，还通过他自己的渠道，往外卖。 价格只是比黑市稍微低一些，不要票，东西好卖得很。 要不是怕给他叔叔冯建国带来不好的影响，冯卫东不敢大量在市里卖。 王东升想要这些东西，还不一定能拿到货。 “升子，你想倒卖这些东西？” 明明若有所思的看着王东升。 “什么倒卖，我就是帮需要的朋友，顺带着买。” “这倒买倒卖的话，可不兴说，抓起来是要去吃公家饭的。” “对对对，升子说得对，他这只是帮需要的人顺带着买，是我说错话了。” 明明连忙改口。 “升子，我不会乱说的。” 大胜连忙说道。 几人说着话，很快出了市区。 此时，二姐，老娘，五姐，五姐夫，都在路口等着他们。 看到王东升自行车上拉着个大物件，王母连忙问：“升子，你这又买了什么？” “缝纫机。” “你不是一直说，家里没个缝纫机，缝衣服都不方便吗？” “正好碰上，就给你买了一台，以后缝衣服，做衣服就方便了。” 王东升笑嘻嘻拍了拍缝纫机箱子。 “这次倒是买了件有用的东西。” 王母点点头。 家里有台缝纫机确实能方便很多。 “升子，这缝纫机多少钱买的？” 五姐王招娣也想买一台。 “一百三一台，从冯主任儿子手里买的。” “姐，你想要的话，过几天我给你弄一台回去。” 王东升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娘打断，“有钱烧的。” “你五姐想用就来咱们家用就行，干啥非得花这冤枉钱，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听老娘这么说，五姐王招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二姐说要一台。 她离娘家远，再加上家里孩子多，需要做的衣服也多，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来娘家。 王东升满口答应下来。 几人回到村里已经快一点，大热天的都在家里睡觉，打扑克，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 不然，看到他们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缝纫机，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王东升吃完午饭，刚准备睡觉，大胜和老九，花花来到他家，叫他去河里抓鱼。 “抓鱼好，一起叫上明明。” 明明猜到大胜他们会来找他去河里抓鱼，吃完饭，和媳妇说起了今天去市里听到的各种新鲜事。 王东升他们一过来，他就提上水桶，出了门。 为了能抓到大鱼，他们专门带了鱼竿。 到了沙坑这边，先把地笼放下，在河里玩了一个多小时，等天气稍微凉快点，王东升拿着鱼竿，来到一个阴凉处钓鱼。 鱼竿是用竹子自制的，十分简陋。 鱼饵就是蚯蚓，麸皮团，玉米粒，也没什么打窝的概念，钓到钓不到，全凭运气。 明明看到王东升去钓鱼，顺手拿着另一个鱼竿，凑到王东升旁边。 老九，大胜，花花，则是拿着渔网，在河里捞。 “上鱼了。” “操，怎么是一条鲫鱼，让我白高兴一场。” 下竿没几分钟，王东升钓上第一条鱼，但个头很小。 主要是鲫鱼本身就长不大。 “你用麸皮团，钓到得肯定是鲫鱼，用玉米粒试试，说不定能钓上大鲤鱼。” 明明钓鱼比较有经验，指点了王东升一句。 “我试试。” 王东升换成玉米粒，继续下竿。 然而，等了半天毫无动静。 他又把玉米粒取下来，换上蚯蚓。 明明钓了几条小鱼，把鱼饵同样换成了蚯蚓。 “升子，明明，你们两个收获咋样？” “大胜明天订婚能不能吃上大鱼，可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花花走了过来，笑着看向两人的水桶。 “收获还不错，就是大鱼一个没有。” 王东升脸不红心不跳。 “卧槽，这叫收获还行，就几把两条小鲫瓜，不行就换我。” 花花，这是手痒了。 “美得你，我这还没玩够呢。” “你在这好好看着，看哥给你钓一条三斤以上的大鲤鱼上来。” 这时候，他的鱼竿猛然被扯动。 …… 第159章 先来后到 “卧槽，劲挺大，是个大家伙。” “最起码有五斤。” 王东升死死拉着鱼竿，清晰的感觉到鱼竿上传来的拉扯之力。 “卧槽，真是大家伙，升子你这运气没谁了。” “拉竿，别让它跑了。” 花花凑过来，帮忙拉住鱼竿。 正在钓鱼的明明，顿时把目光看向这边。 老九和大胜，听到动静，往这边走来。 “快把网拿过来。” “升子，你能不能行，不行我来。”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看我给你们钓一条十斤重的大鱼。” 王东升一边说话，一边跟鱼拉扯。 “噗通。” 就在此时，大胜直接拿着渔网跳到河里，用网兜，把咬着鱼钩的大鱼网住。 “是鲶鱼。” “卧槽，这地方竟然能钓到鲶鱼。” “这得有八斤吧。” “正常，这里水深，河里还有石头。” “这一条鱼，差不多够了吧。” “总不能两桌上一条鱼啊。” “还得再钓一条才行。” “这玩意，可不好钓。” “看看能不能钓两条鲤鱼，实在不行，明天就只能用这个凑合。” “什么叫凑合，用这鱼，绝对比两条鲤鱼更有面。” “两条不够，明天要摆四桌。” 几人都十分兴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要摆四桌？” 王东升意外的看着大胜。 “嗯，女方家来的人，就要一桌多。” 大胜肯定的点点头。 “不是说女方家是蜀川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亲戚，我靠，这是来吃大户的吗？” 花花毫不掩饰的道。 “女孩有四个姨，都嫁到了这边，明天全都要过来。”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女孩有这么多亲戚在咱们这边。” 几个姨都在这边，女孩定亲，人家来看看十分正常。 并且，大胜觉得有这么多亲戚露面，他更加放心。 当初他没有立即同意，就是担心女孩跟他结婚后，跑了。 现在这点担心全打消了。 不用说四个姨嫁到这边，就是八个姨嫁到这边，他都愿意款待。 “亲戚多好，乡里乡亲的都认识。” “你跟女孩说过，接她父母过来的事情了吗？” 王东升问。 “说了，女孩没意见，已经跟他父母说了，结婚前，她父母会过来。” “来回车票，我出一部分，女孩自己出一部分。” “而且，彩礼钱，都会留下。” “升子，这事儿，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会错过这个好女孩。” 大胜说到后面，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你才见过女孩几次，就知道人家是好女孩。” 花花说话有些酸溜溜的。 大胜这一结婚，他们几个发小，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 “都是我娘找人打听的，肯定没错。” “女孩住在她姨家，干活特别勤快利索。” “而且，性格非常好，说话温柔。” 大胜急头白脸的一通解释。 “哈哈，大胜急眼了，急眼了。”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大胜，你这是捡到宝了。” “你要说其他的我信，温柔，可得打个问号。” “有没有听说过蜀川辣妹子，知道为什么要叫辣妹子吗，就是因为她们脾气火爆。” 王东升脑子里突然蹦出他上一世刷短视频，无数老子蜀道山的画面。 “反正就是温柔。” “哈哈，温柔，温柔……” 几人打趣着，一直没有鱼上钩。 王东升、明明两人把几人轰走，让他们继续去河里捞鱼。 很快，明明这边也钓上来一条足有三斤重的鲤鱼。 大胜几人捞鱼，同样有了不小的收获。 鱼钩半天没动静，王东升时不时把鱼饵拉上来查看。 蚯蚓没了或者死掉，就换一条活的蚯蚓继续下钩。 接连换了三次，终于又让他钓上一条两斤多的鲤鱼。 钓上这条鲤鱼后，他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接连钓上来三条两斤多三斤重的鲤鱼。 “卧槽，升子，不声不响的，你就搞了这么多大货，看来咱们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花花本来想着把王东升给换下来，但看到王东升桶里的鱼后，到嘴边的话，瞬间变成了惊讶。 这边的动静，再次引起老九和大胜的注意。 两人跑过来查看。 “这下总算是够了，连第二天的都够了。” 大胜看着王东升和明明桶里的鱼，一脸惊喜。 “你们第二天还要摆谢媒酒？” 明明疑惑的问。 “得讲礼数，不能落下，到时候你们可得过来。” “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这些鱼就当是你们随的份子钱了。”大胜点点头。 “一码归一码。” “份子钱该给还是要给的，咱们是兄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 “等你订婚后，问问女孩，还有没有妹妹，也给我介绍介绍。” 花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拍了拍大胜肩膀。 “你别说，女孩还真有个妹妹，就是年龄小点，今年刚十七，花花你要是愿意出车票钱的话，到时候可以让她和她爹娘一起过来。” 现在人结婚都早，十六七岁结婚的大有人在。 “算了吧，人我都没看到，万一不合适，那不亏了。” “凭我这长相以及我现在的本事，说出去，那些大闺女，小媳妇儿，还不得排着队过来跟我相亲。” 花花无比自恋。 “你跟升子比，还是差了点。” “升子，要容貌有容貌，要身高有身高，嘴还好使，现在还有钱。” 老九打趣道，同样也有恭维王东升的意思。 现在他们几个，属王东升混得最好。 不仅靠着收蝎子，知了猴皮，卖油炸知了猴赚了钱，还成了大队砖厂的销售科主任。 虽然不是大队干部，但这也相当牛逼了。 村里人，谁见到王东升，不得夸两句。 王东升从人人嫌弃的二流子，成为人人夸赞的对象，只用了短短一个多月。 “别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帅是没办法的事情，爹娘给的，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王东升欣然接下老九的夸赞，表情十分嘚瑟。 “升哥，你看咱那广播匣子的事情，是不是等大胜订婚之后，就能定下来。” 他们几个人来河堤沙坑的路上，又说起了买广播匣子，自行车，缝纫机的事情。 老九越听越感兴趣。 得知广播匣子，不要票和工业券，只要六十块钱，立即就想买一个。 只是王东升不确定冯卫东能不能一下子搞到这么多广播匣子，他就没把话说死。 毕竟，他提前答应了花花、明明和大胜。 怎么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 第160章 人红是非多 “放心，只要有货，肯定少不了你的。” “你家还缺个缝纫机，不考虑考虑吗？” “电视有现货，只要四百五，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王东升后面一句，当然是在开玩笑。 “等过了抓知了猴的季节，我倒是想买一个电视机。” “升子，要不到时候，咱们一起买？” 明明认真的道。 中午回来的时候，他就想跟王东升说这事，只是王东升老娘和几个姐姐都在，他不好开口。 “太高调了，你先买，我等过年的时候，再说。” “广播匣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价格不高，买一个回来听听响，不显眼。” 王东升摇了摇头。 他跟明明不同，一个月前，他们家还欠着钱，一个月后，他家又买自行车，又买缝纫机，要是再买电视机，傻子都能看出他赚了大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红是非就多。 王东升不想当出头鸟。 再说，买了电视，压根看不了几个台，时不时还得转电线找台。 他对电视，兴趣不大。 明明他爹是杀猪匠，家里本来就有钱。 即便不收知了猴去卖，咬咬牙照样能买得起电视，自行车。 他家买电视，别人不会有什么感觉。 反而会认为理所当然。 “也行，那到时候我先买一个，你们想看电视，就来我家看。” 明明微微点头，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倒是老九，还对广播匣子念念不忘。 这一个来月，他赚了七八十块钱，再加上在砖厂干活，每天差不多能赚一两块，花六十块钱买个广播匣子，对他来说完全可以承担。 王东升被左一声哥，右一声哥搞得烦不胜烦，只能答应老九，先帮他解决广播匣子。 抓到足够的鱼，几人把几个地笼收回，见时间差不多，收拾东西，往回走。 把鱼放回大胜家，几人又和王东升来到他家，帮着干活。 猪圈基本盖好。 只差一些零碎的活，王父便没有继续让几个姐夫，二叔，三叔他们过来。 正好明明几人都来帮忙，今天索性一股脑，把猪圈全部收拾出来。 接下来，晾三四天就能直接养猪。 前几天拉回来的砖，还有一些剩余，王父又在猪圈旁边专门垒了一个大水池，用来装水。 这样省得每天从水井里打水。 忙活完，已经到了七点多。 王东升留下几人在家吃饭。 今天的菜是他们抓回来的小鱼小虾，还有剩下的知了猴。 接连吃了一个多月知了猴，王东升几人对油炸知了猴，早就失去了最初的喜爱。 要不是家里没其他下酒菜，他可能都不会吃。 这段时间，王东升带回来的油炸知了猴，会让三舅哥和几个姐姐带回去一部分。 他们家吃腻了，可不代表几个姐姐一样吃腻了。 这油炸知了猴，毕竟是用油炸的。 谁们家不可能富裕到，天天吃油炸的好东西。 明天是大胜定亲的日子，吃完饭，大胜没有再去照蝎子。 老九晚上要去砖厂干活，喝完酒，早早回家休息。 送走明明和花花，王东升坐在院子里歇凉抽烟。 老娘、老爹照例去抓知了猴和蝎子。 最近，村里抓蝎子的人少了以后，老爹又开始去照蝎子。 虽然每天晚上抓得不多，但也乐此不疲。 “媳妇儿，吃饭的时候，娘说谁想找我来着。” 王东升突然想起这事，对着从屋子里出来的媳妇儿问道。 “二爷家堂哥的儿子，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因为做老鼠会，被抓起来了，听说你认识市里的大人物，堂哥想让你帮忙把人给弄出来。” “被娘给打发了。” “不过，我看堂哥不死心，明天可能还会过来。” 许秀琴皱着好看的眉，对这种事很是厌烦。 “这种事来找我管个屁用，村里这些人，真鸡巴会传。” 王东升十分无语。 这个堂哥家儿子的大致情况他了解个七八分。 实打实的诈骗，没直接吃枪子都是好的。 他就算真有这本事，也不可能帮忙，更不用说他还没有这本事。 “这事，你可千万别管。” “这个堂哥家，现在天天有人上门要债。” 许秀琴提醒自家男人。 “我又不傻，肯定不会管。” “等爹和娘回来，跟他们说一声，不要让他们借钱给他家。” “这钱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王东升记得，这个堂哥家里是有钱的，而且还不少。 都是这个堂哥家的儿子骗到的钱。 只是他这个堂哥不愿拿出来。 还装可怜到处借钱。 后来，还是因为这个堂哥的儿媳妇儿实在受不了这些要债的天天在他们家闹腾，这才把钱拿出来，还给了人家。 实际上，当初这个堂哥要是事发的时候，把钱还了，他这个儿子也不会在劳改队一待就是十几年。 现在距离这个堂哥家拿出钱的日子，还有将近半年。 “爹娘又不傻，肯定不会借钱给他们。” “村里人都在传，说他们家有钱，就是不拿出来。” “所以，这些要债的才会天天去家里闹。” 许秀琴早听到了传言。 “还有这种传言？” 王东升还真不知道这些。 “早就有传言了。” “前几天，有人看到这个堂哥偷偷买肉。” 许秀琴一板一眼的把当时人家说的情况告诉了王东升。 “卧槽，这心真大。” “天天面对这么多要债的，还有心思买肉吃。” 王东升瞬间无语了。 他以前还真没听过这些传言。 当然，主要是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平时对村里的这种八卦根本不关心。 今天要不是媳妇儿和老娘说到这个堂哥，他估计要和上辈子一样，等到年底，这个堂哥家的事情彻底闹开，才会听说。 王东升跟媳妇儿说了一会话，抽完烟，就回到屋里拿起衣服，来洗澡棚洗澡。 “媳妇儿，馒头揉一揉，钱来屋里头。” 洗完澡，王东升一身清爽，搂着媳妇儿，大手不老实。 “不要闹，爹娘他们一会就回来了。” “爹娘回来，又不进咱们屋子，怕什么。” “我都把梯子挪到另一边了，他们上房顶也不碍事。” 王东升在许秀琴耳边吐着热气，手已经伸到媳妇儿的胸前。 …… 第161章 大舅哥许志明 许秀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自家男人施展，随后，开始配合。 等一切回归平静，许秀琴轻轻拧了一下张东升大腿：“你天天这么折腾，不怕再来一个孩子。” “咱们，老二、老三的罚款都还没有交呢，再整个小老四，我看你怎么帮。” “我听说，生的越多，罚的越多。” “怕什么，咱们现在又不是没钱交罚款。” “要不是怕媳妇儿你被拉去上环结扎，我早去把罚款给交了。” 王东升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也感觉很神奇，这一个多月，两人都不知道做爱做的事情，做了多少次，但都没有怀孕。 当然他也不希望他媳妇现在就怀孕。 谁知道媳妇儿现在怀孕，出生的老四，还是不是他上辈子的闺女。 最好，还是按照上辈子的节奏来。 两口子，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王东升搂着媳妇儿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几个姐姐，早就带着蝎子、知了猴皮和知了猴来到娘家，正在忙着收拾知了猴。 今天几个姐姐带过来的知了猴，蝎子，知了猴皮数量，比以往多不少。 特别是二姐，足足带来了五斤多活蝎子和三斤多干蝎子。 知了猴皮七十多斤。 之所以有这么多，是因为二姐不仅把自家的带过来了，还把村里人大部分人家的蝎子、知了猴皮和知了猴都收了过来。 她是按照南桥村大队的收购价格收购的。 卖给王东升，一斤蝎子能赚一块多钱，知了猴皮能赚五毛钱。 这几天，光是从村子里收购这些蝎子、知了猴皮，她们家就赚了一百多块。 另外几个姐姐，同样如此。 但是，跟二姐比起来就差得多了，特别是五姐和六姐都嫁到了他们本村。 而他们本村，村里人顺手就把蝎子、知了猴皮卖给大队。 只有离着五姐、六姐家近的邻居，才会顺带着让五姐和六姐把蝎子、知了猴皮拿过来。 除了二姐之外，就数三舅哥和老丈人一家赚得最多。 三舅哥所在的村子，距离他们村比较远。 不仅他们自己村的人，会把蝎子、知了猴皮卖给老丈人一家。 就连他们附近两个村子的人，也会通过亲戚把东西卖给老丈人一家。 这就让老丈人和几个舅哥也能跟着喝汤。 今天三舅哥来的稍微晚一些。 直到王东升带着李宏伟把大队的蝎子、知了猴皮和知了猴，拉回来，三舅哥才带着大舅哥一起过来。 王东升的大舅哥叫许志明，三十多岁，个子比较矮，但整个人很健壮。 性格跟三舅哥许志强差不多，很是憨厚。 今天跟着一起过来，主要是因为昨天收的蝎子、知了猴数量比较多。 同时，想跟着去市里，买一台缝纫机。 昨天，许志强回去，跟家里绘声绘色的说了王东升购买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事情。 听到燕牌缝纫机，只要一百三，大舅哥立即动了心思。 现在很多人家里，都没缝纫机。 而这又是家里必备的东西。 自家没有，就只能借用其他人家的缝纫机。 借的时候，还不能白借，多少都要给些东西。 既然王东升能不用票买到缝纫机，许志明当晚和自家媳妇商量好买缝纫机。 正好收的知了猴皮和蝎子数量比较多，他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大哥，三哥。” 王东升看到两个舅哥在院子里帮忙干活，从自行车上下来，连忙打招呼，给两人分别散了根烟。 随后，又给了李宏伟一根。 李宏伟接过烟，看了老娘一眼，又把烟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当着老娘的面抽烟，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大哥，三哥，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在我们这凑合着吃点。” 王东升刺啦一声点燃洋火，分别给大舅哥、三舅哥点燃，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大外甥李宏伟，他没去管。 “吃过了，升子，你不用管我们。” “等会，收拾好了，我想跟你一起去市里，买台缝纫机。” 大舅哥许志明不好意思的把他过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行，正好，二姐也想要一台，今天再去拉两台回来。” 王东升说着看向二姐王桂萍。 “有就买，没有就先紧着你大舅哥。” 二姐王桂萍，起身摆了摆手。 “肯定有。” 王东升抽着烟，把带回来的知了猴拎过来，交给几个姐姐处理。 随后又看向另外几个姐姐：“你们想要的话，我也给你们拉回来。” “正好，今天去市里，把冯叔家的三轮车借回来，一次性能拉三台。” “广播匣子，挂钟，你们想要的话，也能买几个回来。” 另外几个姐姐都摇了摇头。 现在是夏天，做衣服少，缝纫机倒是不着急。 再加上缝纫机不便宜，怎么也要跟自家男人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王东升没有强求，陪着大舅哥、三舅哥聊了几句，就回到厨房，吃饭。 然后，七点左右的时候，几个姐姐和媳妇儿许秀琴把所有油炸知了猴打包。 等明明和花花过来，就和大舅哥，三舅哥，二姐，五姐，李宏伟，立即赶往市里。 昨天他就跟明明、花花约好，今天早点去市里卖知了猴。 中午早点回来，去大胜家吃席。 到了市里，王东升先是让明明、花花带着三舅哥、二姐和五姐去火车站，南关市场，他则是带着大舅哥、李宏伟，去冯建军家卖知了猴皮和蝎子。 今天虽然没有用三轮车，带过来的知了猴皮却也不少。 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八十三斤。 家里还剩下一百来斤，实在是带不了。 自行车耐造，但带东西还是有限。 再加上知了猴皮又比较脆，不能挤，带的就更少了。 也就是他们人多，才能一趟带过来一百八十多斤。 “冯叔，你家这三轮车，平时用得多吗？” 卖完知了猴皮，把抽成给了冯建军老爹，王东升试探着询问。 “用的不多，你要是想用，就拿去用。” 冯建军老爹还以为王东升是想继续借三轮车，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是说，冯叔你家的三轮车要是不常用的话，冯叔看能不能转卖给我。” “我这不是要开始养猪了吗，平时拉棒子、麸子有个三轮车，方便。” …… 第162章 买下三轮车 “你拿去用就行，还给什么钱。” “什么时候，用不到了，再还给我。” “用多久，都没事。” 冯建军老爹摆了摆手。 “这怎么行，冯叔买三轮车，花了不少钱。” “要不这样，我看冯叔买的三轮车还挺新，应该买的时间不长。” “我就占点便宜，给冯叔二百块钱。” 王东升这次倒是没给高价。 外面黑市，一个八成新的二手三轮车，最起码要二百五到三百五。 “你这孩子，回回跟我这么客气。” “我还说不过你，算了，你想买就卖给你。” “你是现在去骑，还是等卖完油炸知了猴再过来骑？” 冯建军老爹知道王东升的性格，也没跟他推扯。 “卖完油炸知了猴，我再过来骑。” 王东升说着，直接数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冯建军老爹。 “那等会我回去给你写个收条，把手续都给你准备好。” “多谢冯叔。” 王东升感谢一番，带着大舅哥和大外甥李宏伟，快速赶到火车站附近，把油炸知了猴卖完，让二姐去南关市场跟五姐她们汇合。 然后，带着花花，大舅哥，李宏伟来到药材厂，找到了冯卫东。 “卫东，你这边缝纫机和广播匣子，还有几台？” 等冯卫东从厂里出来，几人来到一处僻静地方，王东升直接询问。 “升哥，你要多少？” “局子里的仓库，还有不少。” “我今天能弄出三台缝纫机，五台广播匣子。” 冯卫东想了想说道。 “好，那我今天就拉走三台缝纫机，五个广播匣子。” 三台缝纫机倒是正好给二姐、大舅哥和明明各弄一台。 广播匣子，他自己留一台，给花花，大胜，老九每人一台，剩下一台，看谁想要，到时候就卖给谁。 估计，等他把这些东西拉回去后，耗子、猴子也会想着要一台。 毕竟，六十块钱一台的广播匣子，在外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升哥，你着急吗？” “着急的话，我去请会假，现在就跟你去拉。” 冯卫东听到王东升一次性要这么多，顿时眼前一亮。 一台缝纫机，他能赚三十，一台广播匣子，他能赚二十。 三台缝纫机，五台广播匣子，加起来能赚一百九十块钱。 赶得上他四个来月的工资了。 “着急，中午回去还有事情。”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你先等我一会。” 冯卫东小跑着回到药材厂，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带着王东升几人，来到局子的仓库。 先是进去跟人打了个招呼，开了条子。 然后，带着王东升几人进去，把缝纫机、广播匣子拉了出来。 大舅哥许志明，李宏伟，花花三人看着仓库里面的东西，眼睛都要看花了。 这里的东西，比百货大楼还齐全。 缝纫机有几十台，全部堆在一起，广播匣子好几种，一堆一堆的放着。 除此之外，还有手表，挂钟，自行车，电视机，以及各种电子产品。 这些东西，全都是公安局最近这段时间查获的。 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被瓜分。 冯建国作为副局长，自然也有份。 他自己的孩子还在上学，而他自己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所以他自己分的这一份，自然而然就便宜了冯卫东。 之前冯卫东没心思做这个的时候，冯建国除了给自家亲戚留一些东西，都不怎么参与这种事情。 这都让他显得有些不合群。 别的领导都拿，就你不拿，自然而然就会让别人疏远你。 同样，拿要拿得恰到好处，拿太多，别人又会认为你太贪婪，也不愿意跟你打交道。 反正，在这里面混，就是复杂得很。 王东升拿到东西，给了钱，又跟冯卫东闲聊片刻，这才带着大舅哥，李宏伟和花花离开。 “升子，咱们拉这么多回去，是不是太显眼了？” “这万一，要是被某个傻逼给举报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花花有些担忧的问。 “怕什么，咱们都是自己买来用，还有公安局开的条子。” “我等会去骑三轮车，你们在路口等着我。” “估计，明明他们快回来了。” 王东升丝毫不在意。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让冯卫东给他们把这些缝纫机、广播匣子，弄出来的时候，还特意让他找人开了条子，盖了公章。 只要不是被人抢，就不用担心被查。 “这公安局查获的东西，还真多。” “不知道，是查了多少人，才能查出这么多货。” 花花忍不住感叹。 “咱们这还算少的。” 几人说着话，来到冯建军家路口，王东升把车子放下，走到冯建军家，把三轮车骑了出来。 冯建军老爹，准备得非常齐全。 当初买三轮车的各种手续都在，王东升随时可以去过户。 不想过户，就这么骑，倒也没有问题。 这三轮车手续齐全，上了钢印。 骑到路口，王东升把两台缝纫机，四台广播匣子，放在三轮车上。 大舅哥的缝纫机，他要自己带回家。 花花刚买到广播匣子，十分稀罕，直接把广播匣子挂在他的自行车上。 在路口等了一会，明明几人赶了过来。 看到王东升买了这么多广播匣子，并且还有多余，直接要了一台。 今天出来得早，油炸知了猴卖得也快。 回到村子的时候，才刚刚十一点半，不少人正好从地里回来。 看到王东升骑着三轮拉着一堆东西，纷纷过来询问。 王东升是能糊弄就糊弄，实在糊弄不过去，就推到明明和大胜身上。 明明家有钱，大胜今天订婚，村里人都知道。 得知这些东西，都是明明和大胜买的，话题随之转移。 “升子，你还真是会一推二五六。” 明明白了王东升一眼。 王东升理直气壮：“你就说，我三轮上这缝纫机和广播匣子，有没有你的吧。” “是，那劳烦升哥，帮我送到家。” “我奖励你一个冰袋。” “抠门，我骑了一路的三轮车，就一个冰袋，怎么不得十根雪糕。” “我怕你吃多了拉肚子。” “我吃不完，家里不是还有我媳妇儿，我孩子，几个姐姐帮忙吃呢。” 两人说笑着，到了王东升家。 先把给二姐买的缝纫机和另外两台广播匣子放下，王东升又拉着缝纫机，去了明明家。 然后，跟明明、花花一起拿着大胜要的广播匣子，来到大胜家。 …… 第163章 媳妇儿，你说得是正经交流吗? “升子，明明，花花，你们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大胜正在外间屋，陪着女方家的客人，看到王东升几人前后脚走进来，连忙跑出来。 “这不是给你准备大礼去了吗。” “有了这玩意，你订婚不是更有面子。” 王东升把手里拎着的广播匣子塞给大胜，小声在他耳边开玩笑。 “升子，你还真弄了台广播匣子来。” 大胜刚刚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把广播匣子抱在怀里，才知道这是给他的。 顿时一脸惊喜。 此刻，他家院子里还放着自行车和缝纫机，上面都绑着大红花。 格外喜庆。 “废话，兄弟结婚，这面子必须得给撑足。” “快带我们去看看你媳妇儿。” 王东升一把搂住大胜肩膀，笑嘻嘻往屋子里走。 外间屋说说笑笑的人们，都听到了他们的话，纷纷把目光看过来。 当他们看到大胜怀里抱着广播匣子时，全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广播匣子，价格虽然不高，但是想要买到却不容易。 村里总共没几家有这种好东西。 谁们家结婚，要是能买个广播匣子，都能让村民传好几天。 女方的亲戚看到大胜怀中的广播匣子，更是满脸欣喜。 “大胜，你这就不地道了，光跟升子说话，边上还站着两个大活人，这是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花花来到大胜身边，开玩笑的捶了大胜一拳。 “你们还用我招呼，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没怪你们来晚了，都是看在这大家伙的份上。” 大胜特意把广播匣子提了提。 随后说笑着，和王东升，明明，花花进入外间屋，把对象和对象家的亲戚一一介绍给王东升，明明，花花三人。 然后又把王东升，明明，花花，三人的身份大致介绍了一遍。 介绍王东升的时候，着重强调了他是大队砖厂销售科主任。 听说王东升这么年轻就是大队砖厂销售科主任，女方亲戚看向王东升的目光瞬间变得不一样。 村里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听销售科主任，就觉得牛逼哄哄的。 王东升上一世只听说过这个蜀川女孩，现在一看，长得比较清秀，要说多好看，也没有多好看，属于比较耐看型，跟他媳妇儿完全没法比。 从面相来看，是那种能过日子，能吃苦的人。 这一世倒真的让大胜捡了个便宜。 相互介绍完，王东升，明明和花花跟大胜对象和他们家亲戚客套了一番，又来到外面。 女方家的客人，有大胜家的长辈招呼，根本用不到他们。 在王东升他们离开后，女方的亲戚立即绕着弯打听王东升的情况。 得知王东升不仅是大队砖厂销售科主任，而且在市里认识大领导，能赚钱，本事大，更是惊讶不已。 随后，更是有心的询问起王东升有没有结婚。 现在村里的情况很奇葩，结婚早的，可能十六七岁就有娃了。 而有的则是二十三四岁对象都没一个。 并且，不是说家里有钱就结婚早，没钱就结婚晚。 反而是不少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结婚晚，家庭条件不好的反而早早结了婚。 出现这种情况也好理解，家庭条件好的，不愁娶媳妇，也想找更好的。 挑着挑着挑花了眼，要么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高不成低不就。 条件好的女孩家庭，同样想找条件更好的男孩。 当女方亲戚得知，王东升已经结婚好几年，不由都在心中暗道可惜。 王东升来到外面，接过大胜给的烟，随口问道：“猴子，老九，耗子他们还没过来？” “他们已经来过了，随了礼，就走了。” “砖厂刚开始干活，这几天活多。” “我要不是订婚，也得去干活。” 大胜也在砖厂干活，倒是非常理解猴子，老九，耗子他们，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再说现在他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太不地道了，就知道使唤我们这些老实人。”花花笑着开玩笑。 “啥叫使唤你们这些老实人，又没让你们干活。” “大胜，你还是去招呼你对象吧。” “有没有牵手，亲嘴。”张东升凑到大胜耳边，小声问。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大胜，知道咋洞房不，要不要哥哥私下里传授你点技巧。” “滚蛋吧，你连对象都没有，还他么的教我，到时候是我教你差不多。” 几个人在外面打闹了一会，大胜娘笑容满面走出厨房，让大胜上菜。 王东升，明明，花花赶紧帮忙，往桌子上端菜。 今天大胜家的亲戚和女方家的亲戚来得不少，里屋、外间屋摆了三桌，院子里摆了一桌。 菜非常丰盛，鸡鱼肘肉样样齐全。 能有这么丰盛，还多亏了明明。 今天一大早，明明老爹带回来了两个猪肘子，十斤猪肉，以及各种猪下水。 都是明明让他老爹特意从杀猪的人家，买回来的。 再加上新买了自行车，缝纫机，广播匣子，可谓是风光无限。 女方家的亲戚，十分满意。 王东升几人帮忙把菜全都端上桌后，就来到外面的桌子喝酒吃饭，根本不用大胜招呼他们。 原本大胜老爹、老娘想让王东升去外间屋一起，王东升委婉拒绝。 屋子里都是一帮长辈，还有女方家亲戚，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跟他们一块吃饭喝酒，可不如和花花明明他们一起痛快。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王东升，明明，花花分别包了一个两块钱的红包。 不是正式结婚，红包金额，全看自个心意。 等正式结婚，再还当初大胜给他们随的礼就行。 王东升三人把红包交给大胜，然后各自回家。 明天谢媒酒，他们三个就不来了。 回到家，见媳妇儿还在收拾，王东升直接把媳妇儿抱到炕上，说起大胜对象的事情。 手不老实的在媳妇儿胸前抚摸。 “女孩是蜀川那边的，交流会有障碍吗？” 许秀琴挣脱不了，只能任由自家男人玩耍。 “女孩说话还好，虽然带着一些蜀川方言，但能听懂，交流没有任何障碍。” “媳妇儿，你说的交流，是正经交流吗？还是像咱们这样的深入交流……” 王东升坏笑的看着媳妇儿。 …… 第164章 咱有理，咱怕啥 “你脑子里，一天天的，怎么就想着这种事情。” “人家大胜和相亲对象，还没结婚，除了正常交流，还能是什么交流。”许秀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那可说不准，咱们没结婚，也进行了深入交流。” “结婚前，说不定，都想着试试水深水浅呢。” “万一不合适，没结婚，一切都还来得及。”王东升痞里痞气，手更加不老实。 “歪理邪说，流氓。” “我跟自个媳妇儿说这个，怎么会是流氓。” “既然你说我流氓，那我就做点流氓该做的事情。” “大白天的不要闹，等会把成海、小雅他们吵醒，看你怎么收场。” “他们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可能吵醒，爹娘也早回自己屋睡觉了，大白天闲着也是闲着……” “媳妇儿，我教你玩个游戏。” “不玩。” 许秀琴太清楚自家男人了，这是又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姿势，她才不会上当。 “这可由不得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 最终在王东升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许秀琴还是跟王东升玩起了游戏。 心满意足，王东升一觉睡到了五点。 起床，洗脸，王东升前往砖厂转悠一圈。 来到东边砖厂的时候，大队书记单独把他叫到了一旁：“升子，听说你能不用票买到电视？” “书记，想要电视？” 他们村现在只有一户人家有电视，还是从黑市花高价买的。 当然，回来跟村民说，肯定是说从正规渠道买的。 但是，大家私下里都知道，这人是怎么买到的电视。 “对，我想买个电视，可还没弄到电视票，你要是能买到不要票的，可不可以帮我买一台电视？”李来富肯定的点点头。 “没有票，价格比正常用票的话，会稍微贵一点点，十二寸的黑白电视要六百块。” “能不能便宜点，我听说你买广播匣子不要票，只需要八十块钱。” “广播匣子跟电视不一样，电视更紧俏，想买需要送礼。” “六百就六百，什么时候能买到？”李来富想到去黑市购买，最低要八百，还没有保障，六百块钱虽然比正常价格高了一百多块钱，但不算离谱。 “我得问问，运气好的话，明天就能买回来，运气不好就得等几天。” 王东升没把话说死。 “行，等会回去，我给你拿钱。”李来富面露欣喜。 其他大队书记家不少都买了电视，李来富不想落后。 几天的时间，他等得起的。 “书记，你也搞不到电视票？” 王东升好奇的询问。 按理说，大队书记是可以从公社弄到电视票才对。 “花费的代价比较大，还要欠人情，能直接花钱买，自然还是直接花钱买划算。” 李来富并未说实话。 一张电视票，加上工业券，就能卖四五百块钱，都顶得上一台电视了。 他自然是怎么便宜怎么来。 实际上，要不是听到王东升能够不用票买到广播匣子，自行车，他也不会有这一问。 “人情确实不好还。” “钱不着急，等我买回来，书记再给钱就行。” 王东升看出大队书记没说实话，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多问。 “升子，电视买回来，就说是用票买的，我是大队书记，不带不好的头。” 李来富谨慎嘱咐。 “理解，我不会乱说，有人看到，就说是书记托我去市里买回来的。” 王东升对此倒是无所谓。 跟大队书记说完，又闲聊了片刻砖厂的情况，他又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家。 途中遇到不少村民，在讨论他。 看到他，还要拉着他闲聊，他哪里有功夫陪这些人侃大山。 随便应付了几句，逃一样赶紧往家溜。 刚到家，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一个眼熟的男人。 还没等他说话，这男人就先开口，“升子，你回来了。” “树财哥，什么风儿把你吹过来了。” 王东升想了起来，这就是媳妇儿跟他说的堂哥。 “呵呵，这不是听说升子你出息了，想找你帮帮忙。” “升子，我听说你在市里认识大领导。” “你侄子成明的事情，你娘应该给你说了吧。” “哎，这个不争气的败家子，被人骗了，还被抓起来，你能不能找找大领导，把成明给放出来。” “他这一家子，都靠着他养活，他不在了，我们老两口，再加上他媳妇儿和孩子，都没法过。” 堂哥王树财说着说着，老泪纵横，可怜兮兮。 “树财哥，这事你可是找错人了。” “我认识的领导是药材厂主任，可管不到这方面。” “树财哥家里，要是有人生病，需要什么药材，我倒是能帮忙问问，其他的事情，真是无能为力。” 王东升露出一副想要帮忙，又帮不上的无奈之色。 “药材厂主任，是不是认识其他大人物，升子，你看能不能帮忙让他说说。”王树财还不死心。 “树财哥，我是认识人家药材厂主任，又不是人家药材厂主任的儿子，人家可没义务帮我这么大忙。” “再说，人家只是药材厂主任，认识的人也都是厂子里的人，成明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被送去偏远地区改造。” “即便药材厂主任，认识咱们市市长，也解决不了这事，最起码也得省长这种大官才行。” “这种官，咱们最多也就能在电视上见见。” “树财哥，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没能力。” 王东升胡说八道，都不带打磕巴的，反正是怎么难办怎么说。 “需要这么大的官才能解决？” “我儿子也没犯多大的事情啊，他也是被骗了。” 王树财直接傻眼。 “被判劳改，可不是小事情，想要改判，得走很多法律程序，不是说改就改的。” “……” 王东升唾沫横飞的给王树财分析起来。 他说得头头是道，还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法律、法院这些听着就唬人的词。 最后，又吓唬了王树财一番。 告诉王树财，要是真冤枉，可以去法院要求重新审理案件，他们这里的法院不受理，就去省里，首都。 咱有理，咱没罪，咱怕啥。 但是，若是成明这事不是被冤枉，那他们这么做，就是扰乱秩序，弄虚作假，同样会被抓起来。 …… 第16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升子，这事儿，真有这么严重？” “我们要是不还钱，公安还会把我们也抓起来？” 王树财额头冷汗直流。 “树财哥不用这么担心，只要你们没参与，没拿成明的钱，就不会有事。” “要是拿了钱，成明为了给自己减刑，说了此事，那就不好说了。” 王东升有些无语，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不还钱，公安还会抓他们的话，不知道这个堂哥怎么就自己脑补到了这一点。 既然，他自己脑补了，王东升正好坡下驴，顺着继续往下说。 “升子，你可得帮帮我。” “我早想把他们的钱给还了，但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根本拿不出钱。” “升子，我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钱，能不能先借我五百。” 王树财手足无措的看着王东升。 “树财哥，你看我长得像五百吗？” “最近这一个月，我是赚了点钱，但全用来盖猪圈、买自行车了。” “这不，买猪仔还欠着人家好多钱，都不知道怎么还呢。” “还要买棒子、麸子喂猪，现在天天愁的我是一个头两个大，睡觉做梦都是找谁家去借点钱。” “我听说，树财哥前两天还在买肉吃，家里肯定是不差钱，要不树财哥偷偷借给我点，放心，我肯定不给任何人说。” “等猪长大，卖掉，我保证把钱还给树财哥，再给树财哥一些利息。” “树财哥先借我一千，一年给你一百的利息，怎么样？” “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肯定不会坑你。” 王东升声情并茂，一脸发愁的样子。 “我哪里有钱，升子，你家哪里有猪仔，既然要养猪，那肯定是有钱……” 不等王树财把话说完，王东升继续道：“猪仔还在畜牧局，过两天就会拉回来，欠钱买的。” “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肯定不会骗树财哥。” “我听说养猪可赚钱了，只要不养死，一头猪一年下来能赚三五十。” “树财哥借我一千，等肥猪出栏，明年保证还你一千一百。” “我现在跟树财哥回去拿钱，然后再给树财哥打欠条，写好明年还一千一，要是养猪赔了，我就去给树财哥家干活，到时候天天留在树财哥家，保证树财哥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东升搂着王树财的肩膀，往外走。 王树财五十来岁的人，不到一米七的个头，被王东升搂着脖子，想挣脱都挣脱不开。 “升子，我真没钱，你先放开我。” “我自己再想想办法，我不找你借钱了。” 王树财被搂着脖子，感觉身上压着一座大山，气都要喘不上来。 此刻，他才惊觉，王东升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甚至后悔来找王东升借钱。 “树财哥，你可不要骗我。” “我都听说了，树财哥天天在家偷着吃肉，吃白面馒头。” “我们家天天吃窝窝头，棒子面饼子，树财哥肯定比我们家有钱。” “树财哥是不是看不起我，不想借钱给我。” 王东升笑着，就是不松手，搂着王树财出了院门，就往他们家走。 “升子，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怎么会骗你。” “我哪里吃得起肉，都是别人瞎传的。” “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先松开我。” 王树财脸都憋红了。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王东升稍稍松开一些搂着王树财的手，就在此时，王树财猛然挣脱开，快速向前跑了几步，彻底脱离王东升的禁锢。 “树财哥，你跑什么，我知道你家在哪儿，跑也没用。” “升子，我跟你不熟，你不要来找我。” “你要是再来，我就告诉你爹。” 王树财停下脚步双眼瞪大，威胁王东升。 “树财哥，你看你，咋还急眼了呢。” “不借就不借，至于吗，咱们可都是实在亲戚。” “我还想着等赚了钱，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帮你想办法去法院，看看能不能给成明侄子减刑，重新判呢。” 王东升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追上王树财，王树财连忙向后退几步。 嘴里还一个劲的喊着，让王东升不要过来。 见吓唬得差不多了，王东升没有继续再去追王树财。 “不用了，成明的事，不用你管。” “我家的事情，你可别掺和进来。” “你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王树财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树财哥，你这话说得太让我伤心了，咱们可是实在亲戚，有困难，肯定要互相帮助。” “……” 王东升一直等王树财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回家。 “树财哥走了？”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溜溜达达的回来，伸着脖子往院子外面看了看，心有余悸。 面对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她是拿不出一点办法。 就连爹娘，看到王树财，都直接躲出去。 对于王父、王母来说，王树财是晚辈，可怜兮兮的在这求他们帮忙，他们不好说什么重话。 “走了，估计以后不敢再来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脸皮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爹娘呢，怎么就你自己在家？” 王东升说的口干舌燥，跑到厨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被树财哥吓的躲出去了。” “他们是长辈，不能说什么重话，又不能直接赶不走，只能自己躲出去。” 许秀琴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婆婆吃亏。 “还得是我，这个家要是没我，肯定不行。” “以后，他要是再过来，我就直接住他们家去，天天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的。” 王东升满脸得意。 “看把你能的。” “对了，咱们猪仔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今天有没有问问冯老爷子？” “咱们家的棒子、麸子肯定不够，你得尽快跟大队书记说粮食的事情。” “要不明天等几个姐姐和三哥来了，问问她们还有多少棒子、麸子，先借给咱们。” 许秀琴中午的时候，就想问王东升这事，却被王东升玩游戏给搞忘了。 刚刚听到王东升说起养猪的事情，才想起这事儿。 “大队书记答应我了，粮食随时都可以去拉，不用着急。” “对了，这三轮，我买下来了，花了二百。” “还有一个广播匣子，也是咱们家的。” “你挑一个，没事的时候，可以打开听听。” 王东升把他今天去市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许秀琴。 …… 第166章 王父王母，默契配合 “升子，这广播匣子多少钱？” “你怎么又乱买东西？”王父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王东升的话，赶忙询问。 “没花多少钱，一个六十。” “要是别人问起，就说八十。” “不用票，我可以随时搞到。” “爹，你没事的时候可以拿着广播匣子，去外面听，解解闷。” 王东升走到老爹身边，小声的说。 广播匣子的事情，他娘知道，原本王东升以为老娘会告诉老爹，现在看老爹这一脸毫不知情的表情，他就知道老娘压根没跟他爹提。 “这么便宜？” 王父一脸惊讶。 “嗯，从冯主任儿子手里拿的货，他儿子是从公安局查获的货物中提出来的，有盖章、签字，没有任何隐患。” “我买这个广播匣子，也是想在村里看看，能不能卖出去一些。” “一台赚二十，十台就是二百。” “除了广播匣子之外，还有电视，自行车，电风扇，手表，缝纫机这些东西。” “要是爹你能卖出去，我给你提成。” 王东升笑着看向老爹。 “什么提成，升子，你又跟你爹说什么呢。” 王母也从外面走了回来。 “没什么，就是说卖广播匣子，电视，自行车，电风扇，手表，缝纫机的事……” 王东升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特意强调，让老娘，老爹在外面说的时候，要把他弄到这些东西，说得困难一些。 真要有人想买，也不能立即答应。 让人过来找他。 “升子，这能行吗？” “要是弄太多回来，会不会被人说是倒买倒卖？” 王父有些不太放心。 “不用担心，我这都有公安局开的条子。” “但是，谁要买，必须要说清楚，咱们就是帮他们买。” “这样能规避一些麻烦。” 王东升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真不怕有人去举报。 公安局的条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些东西，本就是公安局查获的，怎么处理，都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这都是大家认可的潜规则。 公社的人，只要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看到条子后，都知道该怎么做。 实际上，下面公社的派出所，同样是这么操作。 只是农村遇到倒买倒卖的情况少之又少，他们不像市局有这么多机会查获这些东西而已。 “那就好。” “这玩意要怎么弄，你教教我。” 王父拿出一个广播匣子，一脸好奇的问。 中午，王东升把这些广播匣子拿回来，他就想问怎么打开，结果王东升把东西放下，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王东升放下的这些广播匣子有自家的，自然不敢去动。 “行，我教你。” 王东升回到屋里，拿出两节大电池，放到广播匣子里。 这些电池是买广播匣子的时候，冯卫东顺手给他拿的。 在农村，买电池也需要票。 不过，王东升拿回来的广播匣子，是电池和插电两用的。 没有电池，插电也可以。 把电池放好，王东升打开开关。 顿时，广播匣子里面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 王东升把天线打开，拧动调频道的按钮，很快找到了一个频道。 此时，频道里正在播放评书。 “就听这个。” 王父连忙高兴的说道。 “爹，娘，你们想听什么，就拧这个按钮就行。” “平时在家插电用，拿出去再用电池。” “这两节电池，能用很长时间。” 王东升认真的教爹娘怎么用这广播匣子，许秀琴也好奇凑了过来。 “爹，这是咱家的广播匣子吗？” “我看二狗家买了一个，他一直跟我炫耀。” 不知何时，王成海带着妹妹王晓雅跑回家，看到家里几个大人凑在一起，听着广播匣子，连忙跑过来。 “嗯，这是咱家的，你们以后想听，可以随时听。” 王东升弹了儿子一个脑瓜崩，坏坏一笑。 “哪里能让他们乱碰，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成海，小雅，你们两个以后可不要随便碰这个。” 王母连忙叮嘱两个小家伙。 “没那么容易坏，不过，插电用的时候，还是不要碰。” “想听什么，让你们娘或者爷爷奶奶，给你们打开。”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 现在的东西都很皮实，只要不是故意打砸，基本上不会坏。 “对，想听什么，就让我跟你娘给你们弄。” 小孩子看什么都稀奇，王晓雅、王成海两人不停地围着广播匣子转。 一会儿摸摸这，一会摸摸那儿。 听评书，比大人听得还认真。 王东升把广播匣子调好，就坐在院子里，拿出一根烟，抽起来。 “保国，你们家也买广播匣子了。” “我说哪里来的声音呢。” 隔壁孙大婶家男人，刘金柱听到动静，跑到小房子的房顶，看到王东升家院子里放着个广播匣子，一脸羡慕。 “老刘，没事可以过来听听。” “都是升子乱花钱，让他不要买，他非得买。” “家里刚盖猪圈，还欠着一屁股债，他是一点不知道节省。” 王父从口袋里掏出官厅烟，给刘金柱丢了一根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升子能买到广播匣子，说明他有本事。” “最近升子，可是表现很好。” “你家这广播匣子，多少钱买的？” 刘金柱接过烟，称赞了王东升两句，随口问道。 “八十一个，他没本事弄到票和工业券，只能议价买。” “你说，买个这玩意有什么用，家里又不是谁要娶媳妇儿。” 王保国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母打断，“王保国，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秀琴跟升子这些年，结婚的时候咱家啥啥没有，现在买个广播匣子，就当是补齐了之前缺的。” 老两口一唱一和，把为啥买了广播匣子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顺带着，刺激了刘金柱。 刘金柱还有个小儿子，今年十九岁，前阵子在说对象。 只是他们家不富裕，家庭条件好的姑娘，根本看不上他家。 两口子一唱一和，刺激刘金柱，就是想让他开口让王东升帮忙买广播匣子。 …… 第167章 要让人觉得买得值 王东升看着老爹老娘，一唱一和的刺激刘金柱，还要连带着说他，十分无语。 “升子，快把我的广播匣子给我。” 正在此时，院门口忽然传来老九的声音，随后才看到老九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后面还跟着耗子和猴子。 “都跟你说好了，肯定不会差了你的。” “你们这是刚下工？” 王东升起身，来到三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不要说价格。” 说完，拿出三根大前门，分别递给三人。 “升子，这就是我的广播匣子吗？” 老九接过烟，跑到院子里放着的广播匣子旁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稀罕。 “这是我的，你的在屋里放着呢。” “我去把你的广播匣子拿出来，给你试试，没问题，你就可以拿回去了。” 王东升回到里屋，把另一个广播匣子拿了出来。 “升子，你还给文涛买了啊。” 刘金柱看到王东升又拿出一个广播匣子，这才相信了王父王母刚刚说的话。 “大伯。” 老九这才注意到站在隔壁房顶上的人，随即喊了一声。 他们都姓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文涛，你这广播匣子，多少钱？” 刘金柱开口问。 “八十。” “大伯想买？” “这你得问升子，他跟人家卖广播匣子的熟。” 老九不傻，王东升还特意交代过，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直接买到，这都是紧俏货。” “而且找人购买广播匣子，还要搭人情。” 王东升跟着说道。 然后，把电池放进老九的广播匣子里，给他试了试，确定能用后，直接把广播匣子交给了老九。 他故意把买广播匣子说得困难，主要是为了防止别人找他买的时候多想，总感觉自己买贵了，心里不舒服。 “买广播匣子，这么麻烦吗？” “升子，我们两个都想让你帮忙买一个广播匣子，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要是需要送礼的话，送什么东西，多少钱，我们出。” “买回来，我们再请你吃饭喝酒。” 猴子非常上道的接过话。 他们是刚刚才得知，王东升能便宜搞到这种好东西，于是，从砖厂一下工，就立即跟老九来找王东升。 “这得看有没有货，明天我去市里帮你们问问，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 王东升背对着刘金柱，给猴子和耗子使了个眼色。 对于自己这几个发小，他还是非常信任。 不用他主动开口，他们就能很好的配合。 “升子，要是有多的，给我带一个回来。” “八十块，就八十块。” 刘金柱明显心动，八十块钱，他们家还是能拿出来的。 有了广播匣子，小儿子结婚更加容易一些。 眼看着小儿子岁数越来越大，相了几次亲都没成功，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着急。 “刘叔，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 “这事儿，你还是跟孙大婶商量商量，毕竟八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万一真买回来，你再不要了，我可就亏大了。” 王东升非常清楚，刘金柱家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这事儿，要是孙大婶不点头同意，指不定刘金柱临场就反悔。 虽然这玩意不至于砸自己手里，但肯定会让人心里不痛快。 “升子，我听着呢，你要是能买回来，我们就要一个。” 孙大婶此刻也从梯子上，爬上了小房子的房顶。 “行，有孙大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回来。” 王东升跟孙大婶说完，又看向老九三人：“耗子，猴子，老九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留在我这一起吃点。” “不用，我们家里都做好了，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 “明天一大早，又得去砖厂干活，怕没时间跟你说这事。” 耗子，猴子两人，这一个多月赚了百来块钱，这才会想着买一个广播匣子。 在他们村，有个广播匣子，走在外面，都倍有面。 而且，王东升，老九，明明，花花，大胜都有了，他们要是没有，会感觉不得劲。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在砖厂干活，每个月都能赚钱，家里还有地，不愁吃穿，这才敢动这样的心思。 “第一窑砖，快烧出来了吧？” “我这段时间，还要忙活别的事情，没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要是第一窑砖烧出来，记得跟我说一声。” 王东升没有强留三人，把三人送到院门口，特意交代：“广播匣子，一个六十，等我明天带回来，直接给你们送过去。” “这事儿，不要跟其他人说，这广播匣子是我从市里一个朋友手里拿的货，卖了还要给人家分成。”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无所谓，其他人肯定要赚点钱。” “升子，我们都懂，过来的时候，老九都跟我们说了，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谁也不会乱说。” “对，我们不会乱说，但请你吃饭喝酒是真心的，等这几天忙过去，我们就请你和大胜，老九，明明和花花来家里吃饭。” 猴子，耗子两人纷纷开口保证。 送走三人，王东升回来，看到邻居家两口子还站在房顶。 又闲聊了几句，从屋里拿出电风扇，放进厨房，喊上老爹老娘，两个孩子一起吃饭。 今天晚上，是媳妇儿许秀琴做的饭，主食是白面馒头，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凉拌豆角，相对其他人家来说，可谓是十分丰盛。 老娘，老爹都快要习惯，天天吃白面，米饭，也不再多说什么。 “升子，这都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咱们得浇地，你能从市里弄到尿素吗？” “浇水的时候，施点肥，收成能好一些。” 吃饭的时候，王父看着外面的天，眉头皱了皱，又看向王东升。 “我问问，应该没问题。” “需要买多少？” 买到化肥，王东升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哪怕无法通过正规渠道，也能通过黑市购买。 “大队书记手里有化肥票，你跟他不是关系挺好的吗？看能不能找大队书记弄点化肥票。” 王母跟着开口。 “你要是能弄来的话，给你姐他们也弄点，最少得八百斤。” 王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母打断：“还有你老丈人家，肯定也需要化肥，还得五百斤。” “这么多……” 王东升对这个没什么概念，感觉一下子要一千多斤化肥，还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 第168章 你批条子，我给钱 “一亩地就得十几斤，咱们家种着七八亩，就得一百来斤。” “你大姐，二姐，三姐家都种着六七亩，四姐，五姐，六姐，七姐家每家都种着五六亩，给了他们，他们婆家肯定还会分走一部分。” “咱们家这边，八百斤，我都是往少了说的。” “你一个农民家的孩子，竟然连这都不懂，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喝了一口酒，心说以后得让王东升多去地里干活，省的啥都不知道。 “我试试吧。” “这么多，还真不敢保证，能弄到。” 弄个三五百斤，应该可以，可一千多斤，放在这时候，真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不好弄，我娘家那边，暂时就先放放。” 许秀琴不想自家男人一脸为难，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要弄，就一起弄。” “不管最后弄到多少，都平均分，有总比没有强。” “爹，咱家什么时候浇地，是不是还要排队？” 王东升问。 “你真是啥也不知道，啥也不管，前段时间，我跟你娘，就已经浇过一次地，这一个月，一直不下雨，太阳又大。” “咱家地周围就这么一口水井，肯定要排队。” “这事儿，我们已经商量好，三天后，轮到咱们家。” 王父想到儿子长这么大，就没有关心过地里是啥情况，今天好不容易关心一次，也不好继续再骂。 “吃完饭，我去一趟大队书记家，看看他能不能给我弄点化肥票。” 王东升快速吃下两个馒头，回屋拿了一条中华，直奔大队书记家。 找人办事，还是要诚意十足。 只要大队书记有化肥票，看在这一条中华烟的面子上，也会多给他一些。 “升子，你这又是有啥事。” “烟拿回去，有什么事直接说，能帮，我顺手就帮了。” 李来富看到王东升手里的烟，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还是书记明察秋毫，确实有事。” “这不是最近天气干旱，棒子长得不好，想问问书记这边有没有化肥票，有的话，想从书记这买点。” 王东升不动声色的把中华烟放到了大队书记家的柜子上，又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大队书记。 “钱就算了，我这里还有一百斤化肥票，应该够你们家用了。” 李来富接过烟，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还有几个姐姐，她们也需要买化肥，一百斤还真不够。” “书记，你也知道我要养几十头猪，全都得靠着几个姐姐帮衬，而且得用几个姐姐家的棒子。” “这棒子不用化肥和用化肥，收成可是要差很多。” “书记，你看能不能多给点。” 王东升此刻不再提钱的事情了，他可是送了一条中华，拿到黑市去卖，最起码值三四十块钱。 换成化肥票，至少两三百斤，才能回本。 “最多给你五百斤，再多的话，大队其他干部，该有意见了。” “大队自留地，同样需要化肥。” 李来富稍微犹豫片刻，想到王东升一下子把砖厂半年的砖都给卖出去了，咬咬牙给了五百斤份额。 “万分感谢书记。” “五百斤，应该差不多了，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现在养猪是真难，明明每家都有余粮，就是不让买卖。” “对了，书记，过两天，小猪仔就要弄回来，我还得从粮站拉点棒子、麸子回去。” “到时候，还得劳烦书记批个条子，通融通融。” 这是早说好的事情，李来富痛快的答应下来。 不过，他给王东升限额是只准拉三千斤棒子，一千斤麸子。 而且，必须给现钱。 这对王东升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大队这边是按照平价粮的价格卖给他，三千斤棒子，一千斤麸子没多少钱。 有了这些粮食，差不多够这三十多头小猪仔吃上两个来月，加上几个姐姐，以及老丈人，七大姑八大姨家剩下的棒子，支撑到秋收，妥妥的。 “升子，电视的事情，你上点心。” “这条烟，拿回去，这点小事，真不需要搞这一套。” 李来富把中华烟，又塞到王东升手中。 “那我就不跟书记你客气了。” “电视的事情，我肯定会上心，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给你搬回来。” 王东升把中华烟拆开，给大队书记取了两包。 拿到化肥票，哼着小曲溜溜达达的离开大队书记家。 回到家，他老爹、老娘都不在家，去照蝎子，抓知了猴了，于是，对着媳妇儿说道：“媳妇儿，明天你跟爹说一声，让他去找大队书记开条子，用拖拉机去粮站把棒子、麸子拉回来。” “总共三千斤棒子，一千斤麸子。” “还有五百斤化肥。” 王东升把化肥票，交给了媳妇儿。 “大队书记，给了你这么多化肥票？” 许秀琴惊讶的接过化肥票。 他想过自家男人，能从大队书记手中弄到一些化肥票，但没想到能弄到这么多。 现在化肥可是紧俏物资，正常情况下，一亩地最多能领十斤。 他们家这几亩地，撑死能领七八十斤化肥票。 “都是我厚着脸皮要的。” “大队书记还让我帮他买个电视回来，我就收了他六百块，还不用票，给他省了一大笔钱。” “再加上咱们养猪，要上交大队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他怎么也要支持支持。” 王东升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嗯。” 许秀琴微微点头，把化肥票收起来，“你带着成海去洗澡。” “晚上吃完饭，就跟小雅一起守在广播匣子旁边不挪窝，说都说不听。” “娘，我再听一会，马上播完。” 王成海听到老娘的话，依然头都不转的盯着广播匣子。 “娘，我也要听。”王晓雅倒是转了转头。 “不耽误，洗澡也能听，先跟我去洗澡。” “这玩意买回来，是拿来听的，不是看的，它又跑不了。” “今天就听到这儿，明天再继续。” “不听话，明天我就把广播匣子拿走，让你们都没得听。” 王东升等媳妇儿给他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就拎着大儿子王成海，一起进了洗澡棚。 …… 第169章 傻大儿 “爹，你明天去了市里，能给我买个小汽车玩具回来吗？” “今天洋洋他爹就给他买了一个小汽车，别提多好玩。” 王成海一脸期待的抱着老爹大腿。 “人家有啥，你就要啥？” “回头让你爷拿木头给你做一个，不怕摔，还结实。” 王东升扒拉开儿子的手，三下五除二把儿子衣服脱个精光。 弹了弹小鸡儿，打开水龙头，打湿全身，拿起肥皂直接在儿子脑袋，脸上，身上一路抹。 抹完，又打开水龙头，给儿子冲洗。 “爹，毛巾毛巾，睁不开眼了，不要拿水冲我脑袋。” “爹，我不要打肥皂，我不要打肥皂。” “呸，噗噗。” “我的鼻子，水灌鼻子里了，我不要洗了。” “娘，娘，我不要爹洗澡，你给我洗。” “叫唤什么，洗个澡，跟杀猪一样。” 王成海闭着眼睛，胡乱喊。 “再叫唤，我把你鸡儿给你弹肿。” 王东升照着儿子的屁股拍了一下，继续给他冲洗。 把全身的肥皂泡冲干净，他朝着外面喊道：“媳妇儿，给你儿子洗干净了，你给他拿身干净衣服换上。” “等会。” 许秀琴拿着毛巾和衣服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光溜溜的大儿子，两条胳膊扑棱楞着刷身上的水，连忙给他把身上擦干净。 “娘，以后别让爹给我洗澡，我鼻子还酸着呢，耳朵里好多水。” “娘，我晚上想在房顶睡觉，炕上太热。” “娘，我想听会广播匣子再……” 王成海自己穿上短裤，抱着许秀琴的大腿连连提要求。 只是要求还没提完，他爹王东升说话了：“臭小子，以为谁愿意伺候你，以后自己洗，不洗让你娘把你屁股打开花……” “广播匣子明天再听，小孩子晚上不睡觉，将来变小矬子。” “等你爹洗完澡，让你爹给你抱房顶上去。” “先把衣服穿上，外面都是蚊子，咬完浑身大包，又硬又痒。” 许秀琴拉着大儿子的手，来到里屋，等王东升洗完澡，才带着女儿王晓雅去洗澡。 刚进屋，大儿子早把刚才不让他爹给他洗澡的话忘到脑袋后面，嚷嚷的要上房顶睡觉，王东升长胳膊一揽，抱着他上了房顶。 吃完晚饭，许秀琴上来过一次，在房顶泼了水，晚上还有小风飕飕的吹着，确实比在屋子里舒服。 不一会，媳妇儿跟女儿洗完澡，看到哥哥没在里屋，王晓雅也嚷嚷着要上房顶睡觉。 许秀琴只能把女儿也抱到房顶。 嘱咐王东升看好两个孩子，她又下去哄小儿子睡觉。 王成海、王晓雅玩了一天，早玩累了，躺下听着老爹讲故事，没一会歪着脑袋睡着。 王东升担心两个小不点睡觉乱动，不敢直接下去。 一直等到爹娘回来，洗完澡上来躺下，他把明天让老爹去找大队书记批条子，拉棒子，麸子，化肥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从房顶下来，回到里屋。 能搂着媳妇儿睡觉，自然是搂着媳妇儿睡更舒服。 今天晚上，他安安生生，和媳妇说了一会儿话，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过来，洗了一把脸，就和媳妇儿、几个姐姐一起忙活着处理知了猴。 夏末，知了猴的数量，大幅度减少。 加上老丈人和几个姐姐，还有大队收的知了猴，一天不过五六千个。 最多再抓几天，等立秋，抓知了猴的季节就结束。 蝎子倒是可以多抓一段时间，可以持续到九月初，只不过到了八月份以后，蝎子的数量会快速减少。 等媳妇儿把油炸知了猴，全部油炸好，王东升和三舅哥，李宏伟，等花花和明明过来，立即赶往市里。 这几天知了猴数量少了之后，就没有再带着二姐和五姐。 几千个知了猴，不管是在南关市场，还是在火车站附近，最多一个来小时，就能卖完。 “升子，你今天有多少知了猴？” 出了村，明明随口问道。 “五千多个，你们呢？” “差不多，我们也只有五千个，估计再有几天就抓不到知了猴了。” “我跟花花准备干到立秋就不干了。” “等大队的砖下来，就开始垒猪圈。” “你能帮我在市畜牧局买十头小猪仔吗？需要送什么，花多少钱，我给你拿。”明明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跟王东升一起养新品种的猪。 这事儿，他跟媳妇儿，老爹老娘商量过，家里人都非常支持他。 他家亲戚和老丈人家、以及老丈人家的亲戚都愿意把棒子、麸子卖给他。 当然，他是按照议价购买，棒子、麸子两毛钱一斤。 有指标或者票的情况下，一斤棒子一毛五，麸子一毛二。 黑市的话，价格更高，麸子的价格在两毛五到三毛之间，棒子的价格在三毛到三毛五之间。 他议价买，今年大家又有余粮，谁不想多卖点钱。 “明明，你要养新品种的猪？”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 “嗯，你都能养，我当然要跟紧你的步伐。” “你不是说这新品种的猪长得快，小猪仔五六个月就能出栏吗？” “正好赶上过年出栏，到时候还能卖个好价钱。” 明明愿意冒着风险养新品种的猪，正是跟老爹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过年猪肉不仅好卖，价格还高，里差外差，能多赚不少。 “我靠，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这一点。” “今天中午，我帮你问问，应该没多大问题。” “不过，你得尽快把粮食准备好。” “你是只要十头，还是多点也行？” 王东升真没注意这一点，他只是想着新品种的猪，长得又快又大，比养本地猪更划算，这才要养新品种的猪。 “多个三五头也可以，再多的话，我怕吃不消。” “我本钱少，不好一直欠着亲戚家钱。” 明明除了担心钱的问题之外，还担心粮食不够，最主要的，就是他现在能够承担的风险只有这些。 养十几头猪，即便真的出现猪瘟病死，最多一两年，他就能缓过劲来。 “升子，我准备等立秋后，就盖房子，也会盖猪圈，到时候要是还有余钱的话，也想养几头猪试试。” 花花扭头说道。 “你这盖好房子，都要等到过年了，现在着什么急。” “还是多想想娶媳妇的事吧。” “没个媳妇儿，你自己天天伺候这些猪啊。” 盖房子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是买各种材料需要排队，时间自然而然各种拖长。 马上秋收，这期间大家忙着收棒子，又得耽误半个多月，房子盖好，至少十一月份起步。 材料等的时间长的话，甚至可能需要到十二月份。 而十二月份进入冬天，一上冻，根本没法盖房子。 …… 第170章 轻松搞定化肥 “我这不是先跟你预定吗。” “盖房子，还得劳烦你带我去一趟大队书记家，把水泥，石灰，钢筋，梁木这些东西给批了条子。” “你现在可是书记面前的大红人，说话好使。”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跑腿，一条大前门，外加一顿啤酒烤肉。” 花花自然知道自己盖房没那么快，只是看到王东升跟明明两人聊得火热，他十分心动。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倒是显得不近人情了。” “大前门就算了，啤酒烤肉，怎么得两顿才行。”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一句话的事情。 “两顿就两顿，今年一顿，明年一顿。” “羊肉不好搞，啤酒又太贵，吃一顿，我都肉疼好几天。” 花花这一个多月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是钱得花在刀刃上，拿来盖房，娶媳妇，把这两件大事忙完，有剩余就不错了。 “也行，那就今年一顿，明年一顿，我可给你记着。” “既然要吃，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挺好，要不晚上啤酒烤肉整起。” 别说，王东升还真馋这口了。 这要搁几十年后，啤酒小烧烤，一到夏天，大街小巷浓浓烟火气。 “现在，我去哪给你弄羊肉。” “升子，我可不会烤，你会烤吗？别到时候买了羊肉，烤不好，那可就白白糟蹋了。” 花花无语的白了王东升一眼。 “花花，你还真别说，今天真能吃上羊肉。” “一块钱一斤，中午我能给你弄五斤。” 明明突然插话。 “只能弄五斤？多的有没有，我要个十来斤。” 王东升眼前一亮。 他在市里很少碰到卖羊肉的。 主要是夏天，需求量小，偷偷杀羊的很少，而王东升又不是天天在市里转悠。 “一只羊，总共才多少肉，你上来就要十来斤，我去哪儿给你搞。” “你干脆直接买一只羊算了，想吃的时候自己杀。” “我倒是能让我爹给你找到敢卖羊的人。” 明明本来只是开玩笑的话，然而王东升却当真了，立即询问起直接买一只羊的价格。 听说四五十块钱就能买只羊，当下就让明明去找他爹，帮他打听。 几人说着话，嬉笑着，很快到了市里。 知了猴数量少，明明和花花干脆一起跟着王东升去卖了蝎子和知了猴皮。 今天带过来的蝎子和知了猴皮数量远不如之前。 蝎子八斤多一些，卖了一百零六。 知了猴皮五十八斤，卖了二百三十二，除去给冯建军老爹的三十块钱，剩下了二百。 前段时间，周围村子大部分人已经把知了猴皮全都卖给了大队和王东升几个姐姐。 现在收的知了猴皮，都是人们这几天捡的。 有些都还没完全晒干。 好在刘厂长好说话，只要不故意往里面掺泥土和沙子，他基本不太在意。 卖完蝎子和知了猴皮，王东升和明明，花花，三舅哥，李宏伟马不停蹄的赶到火车站附近。 不到十点，把油炸知了猴全部卖完。 “我去给大队书记拿电视，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在这等着？” “我们去买啤酒和卤菜，晚上不能全吃烤羊肉。” 明明说道。 “行，你们跟大祥也熟悉了，直接找他买啤酒就行，给我买十斤，中午喝。” 王东升把准备好的塑料桶，递给明明，然后和三舅哥，大外甥李宏伟，前去找冯卫东拿了一台电视，三台广播匣子。 “卫东，你这能弄到化肥吗？” “我家还缺几百斤化肥。” 王东升把电视、广播匣子放好，顺口问道。 “现在就要吗？” 冯卫东今天又赚了一百多，十分高兴。 “对，有的话，现在就要。” “还有件事，我得去找你二婶问问小猪仔的事情，想着再多买一些小猪仔，得麻烦你陪我过去一趟。” 王东升想着既然来了，就把所有事情全部解决，省得一趟一趟的跑。 “没问题。” “我先带你去拉化肥。” 冯卫东出来的时候已经请过假，早点回药厂，晚点回药厂都无所谓。 “卫东，需要我买点烟酒吗？我可没化肥票。” 王东升不知道冯卫东带他去什么地方买化肥，试探着问。 “不用，你跟我去拉就行。” 冯卫东骑上车子，带着王东升三人，前往五四路供销社。 到了地方，冯卫东先让王东升三人在外面等着，他进去跟人打好招呼。 大概等了六七分钟，带着他们从后门进去，拉了一千斤尿素化肥。 价格高一倍。 尿素化肥统购统销的价格是两毛五一斤，他买的是五毛钱一斤。 好在今天带的钱够多，还把三轮骑过来了，不然，这么多东西，还真不好弄回去。 即便是这样，两个自行车，还各放了两袋化肥。 “升子，这一百块给你。” “都是自家兄弟，这钱我就不赚你的了。” “这些化肥走的都是正规手续，特批给你，碰到市管或是公安检查，你把这个条子给他们看就行。” 出了供销社，冯卫东从怀里拿出十张大团结和一张条子，递给王东升。 “钱你收着，这些化肥不是给我自己用，大部分要分给几个姐姐和老丈人他们。” “我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王东升把条子收下，又把钱给冯卫东塞了回去。 五毛钱一斤的价格，不算高。 他要是去黑市买，最起码一斤七八毛钱。 用了化肥，棒子差不多能增产百分之二十，怎么算都不会亏钱。 “行吧，以后需要什么，过来跟我说一声。” 大街上不是推搡的地方，冯卫东没有再坚持。 王东升先让三舅哥和李宏伟在附近等着他。 然后又跟着冯卫东一起来到畜牧局，找到了冯卫东二婶孙莲之。 得知王东升的来意，孙莲之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实际上，王东升不过来，她也会找王东升谈这事。 因为新品种的猪，压根推动不下去，谁都不愿冒险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市里国营农场的书记，主任，为了这事儿，这几天基本天天过来找他们畜牧局。 目的只有一个，不想养新品种的猪。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原因是农场在养殖新品种猪的过程中，一旦出现问题，需要承担责任。 …… 第171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 “孙局长，这小猪仔什么时候能拉回来？” “家里已经完全准备好，随时可以接收。” 王东升问。 “十号给你拉过去。” “到时候，我会带市畜牧局的技术人员一起过去。” “你最好给我留一个你们大队的电话，好方便联系。”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你这边有什么变动，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孙莲之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写下办公室电话号码，递给王东升 王东升把纸分成两半，在另一半空白的地方给孙莲之写了他们大队的电话，然后，小心翼翼孙莲之给的电话收在兜里。 留下电话，有什么事情沟通起来确实方便。 王东升有点怀念几十年后网络发达的时候，随时随地点开视频即可沟通。 两人又聊了片刻，眼看到中午，孙莲之快下班，王东升告辞离开。 离开畜牧局，冯卫东要请他吃午饭，被他果断拒绝。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明明、花花也在等他，真没时间跟冯卫东一起吃午饭。 两人说好以后再聚。 王东升赶忙回到三舅哥和李宏伟等他的地方，快速往回赶。 “升子，这些化肥，有我们家的？” 途中许志强骑着自行车来到王东升旁边，问道。 “嗯，你拉回去五百斤。” “我昨天找大队书记要了五百斤化肥票，一千五百来斤化肥，足够咱们几家分的。” 王东升肯定的点点头。 “好，那回去后，我再把这些化肥钱给你。” 许志强面露惊喜，家里种的棒子本就缺肥料，有了这些肥料，最起码能让棒子增加两成的收成，哪怕化肥价格比正常价格高一倍，也划算。 “钱的事情，不着急，你们先用着。” “等收了棒子，我还得从你们手中买一些棒子，到时候再一起算。”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可不是王东升故意借着化肥的事情，让老丈人一家把棒子卖给他。 “行，到时候，我们把多余的棒子都卖给你。” 许志强连连点头。 三人骑着两辆自行车，一辆三轮车，在市区回村子的路上，遇到了明明，花花，老娘和五姐夫。 王母和五姐夫这段时间，一直在市区卖菜。 王父则是隔三差五的拉一板车菜去公社卖给供销社。 “升子，这三轮车和自行车上的化肥，都是咱们家的？” 王母看到三轮车、自行车上的化肥，难掩惊喜。 “嗯，找卫东买的。” “一千斤，再加上老爹今天去拉的五百斤，足够咱们一大家子用的。” 王东升话音未落，明明问道：“升子，化肥有多余的吗？我们家的棒子也需要化肥。” “大队不给批，想买都买不到。” 花花也跟着说道：“我家也要一些，不用太多，一百五十斤足够。” “五毛钱一斤，你们要不要？” 王东升从供销社出来之前，就顺口询问过对方，这个月还能给他弄一两千斤化肥出来。 当然，价格都是五毛一斤。 “要，不用说五毛，就是六毛，我也要。”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顺口开了句玩笑：“那你就给我六毛一斤，我给你弄二百斤回来，明明你要多少斤？” “能弄来的话，就给我弄五百斤吧，我两个兄弟和姐姐家都需要化肥，怎么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就按你说的六毛一斤。” 明明更加清楚，弄到化肥有多难。 平时，在集市上，虽然也能买到，但是价格高得离谱，数量还十分有限。 万一被抓到，还要被罚款。 王东升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把化肥拉回去，明显是不怕查。 明明宁可多花钱，也不愿意去冒险。 “二百斤，我家好像也不够用，要不你也给我弄三百斤。” 花花想了想道。 他家兄弟姐妹多，家里的地也多，口粮地人均一亩二，责任地五分，加起来差不多人均一亩七。 花花家人加起来，将近二十口，今年种的棒子，有二十多亩。 当然，几个结了婚的哥哥是自己种自己的地，只是没分家而已。 弟弟妹妹，还有他跟老爹老娘一起种他们几口人的地。 他之前要一百五十斤，只是想着他们种的这些地，没有把几个哥哥姐姐的算进去。 全部算进去的话，三百斤化肥可能都不够。 “行，那明天你们跟我一起过去拉。” “现在已经八月份了，得尽快浇地施肥，再晚几天，就不合适施肥了。”王东升提醒道。 “升子，你啥时候会种地了？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啊，我可没见你去地里干过活，你还知道这些。” “就跟你们两个天天去地里干活一样。” “比你强多了，哪怕不天天去，总归是隔三差五就过去。” “小猪仔的事情搞定了？”明明转移话题，说起正事。 “搞定了，数量稍稍有点多，畜牧局给了我三十头的名额。” “我这给你十五头，剩下的我自己留着。” “大白猪六十块钱一头，长白猪八十块钱一头，杜洛克八十块钱一头，品种好的母猪和种猪，都是一百一头。” 王东升详细的把小猪仔的价格跟明明说了一遍。 “小猪仔的价格怎么这么贵？”明明不由得惊讶。 他还以为这种新品种的小猪仔，一头就二三十块钱呢。 这价格，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都是养了一个多月的猪仔，体重在五十斤以上，保证送到的时候不会有问题，拉回来，基本上养四五个月就能出栏。” “而且，时不时还会有畜牧局的技术人员过来指导。” “猪仔的钱，不用现在给，畜牧局这边会有一定比例的死亡率，在这个范围之内，死掉的猪仔不算钱。” “咱们相当于是跟市畜牧局合作养猪。”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如果你要养母猪和种猪，可以用小猪仔抵扣，也就是等你这边的猪下了猪仔，再还给畜牧局小猪仔就行。” 王东升刚开始听到这个价格，也觉得猪仔的价格太高了。 正常来说，哪怕是新品种的猪，三四十块钱就差不多了。 本地猪，小猪仔不过十五到二十块钱。 真要按照孙莲之这边给的价格，买下小猪仔，养一头猪赚的钱，得少一半多。 “不用给钱，这挺好。” “升子，我现在能要母猪和种猪各一对吗？” 明明眼前一亮，他要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还担心个屁的价格。 …… 第172章 花花也要跟着养猪 “升子，真不用给小猪仔的钱？” “要是这样的话，我家也能养几头母猪和种猪。” 花花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连忙说道。 他们家是有猪圈的，而且还不小，家里人多，指标也多。 没有分地之前，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养猪的指标，大队也不可能把所有指标都养在猪场，这就导致每家每户都有可能被分到养猪的指标。 这也是为什么家家户户都会盖猪圈的原因。 “你想要养也行，我这没问题，畜牧局总共弄回来了一百头小猪仔，我可以都弄过来。” 王东升这次倒是没有继续劝。 花花已经不止一次说想要养猪的事情了，明显是想跟着他们一起赚钱。 至于在家里养，会不会出现分利不均匀的事情，就要看花花怎么跟家里商量了。 “一百头，分给明明十五头，分给花花几头，咱们家也要养七八十头，能养过来吗？” 王母担忧的说道。 他们家就是加上老猪圈，也就七个猪圈，还要分出来专门养母猪和种猪，剩下的猪圈根本就养不了这么多肥猪。 “那就再盖几个猪圈，然后这几天先把猪养在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家。” “她们都有猪圈，离着又不远，养在她们家，等盖好了猪圈，弄回来也方便。” “要是几个姐姐愿意自己养，那就留在她们那。” “大姐，二姐，七姐也可以跟着一起养。” 王东升之前是没想过养这么多，现在孙莲之这边有意把这些小猪仔全部拉给他养，再加上这段时间，赚的钱也不少，不用担心买棒子，麸子钱不够的问题。 除此之外，他把所有小猪仔都弄回来，还能从畜牧局弄到五千斤棒子，三千斤麸子的指标，还能省下一部分钱。 平价粮和议价粮，价格可是差着不少呢。 “你大姐，二姐，七姐也养不了多少，她们可没办法挂靠在大队。” “能养多少就养多少。” “一个姐姐养三头，七个姐姐也能养二十一头，剩下的，咱们自己就能解决。” “实在不行，还有三舅哥他们也可以养一两头。” 王东升说着看向三舅哥。 “我们这边管得严，一家只能养两头，还得卖给供销社，不划算。” 许志强连连摆手。 “养不了也没事，我就是顺口一说。” 王东升知道老丈人家的情况，本来就没有把他们算在内。 “升子，我可以多养几头，十五头肥猪，在家三对母猪和种猪，总共二十一头。” 明明跟着开口说道。 “我不行就先盖猪圈，房子慢慢盖。” “就是刚开始喂猪的时候，麻烦点。” “要是先把猪圈盖好，我也能养五头肥猪，三对母猪和种猪。” 花花看到明明要养这么多，他也是豁出去了。 现在不用给小猪仔的钱，能够大大的节省成本，他也想拼一把。 五头猪，搞得好，到年底，就能赚个三四百块钱，母猪和种猪更不用说，一点不会比养肥猪差。 这一个多月，挣钱虽然容易，却并非常态。 现在城里的工人，大部分还只有三四十块钱，不到半年就能赚这么多，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就三十二头出去了，再加上几个姐姐帮忙养一些，剩下的连五十头都不到，最多再盖两间猪圈，就够了。” 王东升给老娘算着账。 “你自己有打算就行。” 王母也没有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只要能解决粮食问题，她自然是希望儿子养的猪越多越好。 村里养本地猪，养一年下来，一头猪都能赚几十块钱。 新品种的猪，生长周期更短，长得更肥，那赚的钱更多。 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小路。 大中午的，天气十分炎热，王东升他们都已经是口干舌燥，后面也没有继续说养猪的事情。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 王东升邀请花花和明明在家吃饭，两人想着还要讨论养猪的事情，就答应了下来。 许秀琴没想到三哥，五姐夫，明明，花花几人也过来，中午做的饭明显是有些不够。 连忙进入厨房，就要再炒几个菜。 “嫂子，不用炒菜了，我买了一些卤肉，卤菜，你给切了就行。” 明明把买回来的卤肉，卤菜拿了过来，放在了厨房。 “你们先歇会，我马上就给拌好。” 许秀琴跟明明说了一声，连忙把卤肉拿出来切。 王东升则是骑着自行车去了小卖部，买了三十个冰袋回来，先给老娘，三舅哥，李宏伟，明明，花花几人分了一个。 然后才把剩下的冰袋用来泡啤酒。 他这次没有单独泡，而是直接把所有冰袋全部放入打啤酒的塑料桶里。 等媳妇儿把菜端上来后，直接拿塑料桶给几人倒酒。 原本已经睡觉的王父，听到声音也起床把电风扇拿了过来，坐下跟着一起喝。 又是被王母一阵唠叨。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再次详细的把他跟孙莲之商量的事情，给大家伙说了一遍。 然后让花花回家给爹娘再商量商量。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就去大队给孙莲之打电话，把所有新品种的小猪仔全部拉过来。 花花也比较着急，吃完饭，就骑着自行车回家。 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明明，买羊肉，拿到王东升家里来烤。 花花自己家人太多，五斤羊肉，根本就不够吃。 他这次花钱买羊肉，啤酒，主要就是为了请王东升，在王东升家里烤羊肉，更显得有诚意。 明明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送走花花明明，王东升这才询问老爹买棒子，麸子的事情。 得知老爹已经让人把棒子，麸子，化肥拉回来，这才放心。 “三哥，你这边拉回去五百斤化肥，够用吗？” “够用了，五百斤不一定用得完。” “用不完，就留着。” “嗯，我现在就得回去，家里还有不少活，地也得浇。” 要不是他自己骑着自行车，没法把五百斤化肥拉回去，许志强都不会跟着过来。 “三哥，这天儿太热了，等四点多回去，也不晚。” 许秀琴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外面的大太阳，火辣辣的，连忙劝道。 她是真怕三哥这个时候回去，会中暑。 “没事，路上好多都是阴凉，也没有那么热。” “咱爹今天帮黑子就要去浇地，还不知道我要拉化肥回去。” 许志强说完，就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自己带来的水壶。 然后又打了一盆水，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打湿，拧干后继续搭在肩膀上，骑着三轮车，就往家里赶。 …… 第173章 差点鸡飞蛋打 “咱们家，再盖两个猪圈，种菜的地儿都被占了。” “升子，你第一次就养这么多猪，能行吗？” 等许志强离开，王父回到屋里，满是担忧的看着儿子。 “没地种菜，就不在家里种了，把这个菜园子弄掉，多盖几个猪圈。” “等以后不在家里养猪了，再推掉继续种菜就行。” “反正盖猪圈，又不费事。” 王东升理所当然的说道。 “升子想养就让他养，反正猪仔又不要钱，咱们怎么样都赚。” 王母瞪了王父一眼，帮着儿子说话。 “你们什么时候，一个鼻孔出气了，我就是问问。” “既然你打算好了，那就把菜园子拔了，正好这些菜，该落秧了。” 王父拿出一根烟点燃。 “下午我就把这些菜秧拔了，帮黑子我去砖窑看看，这第一窑砖，啥时候烧出来。” “要是时间来不及，还得再借几千块砖。” “爹，下午明明要送羊肉过来，你去弄点木炭，晚上给你烤羊肉吃。” 现在根本没有现成的木炭可以买，只能自己烧。 “大好的羊肉用来烤，你是真会吃，还弄木炭，家里的柴都不够烧。” “不够烧，就买煤，今年肯定要多买煤。” “我先去休息一会，忙活一天，累死了。” 王东升回到里屋，爬到炕上睡觉。 五点才起来，溜溜达达的来到砖厂，询问砖窑的情况。 第一窑砖，明后天就能烧出来。 这一窑砖已经冷却了三四天，最多再有一两天，就能出窑。 农村土窑烧砖的速度，很慢。 弄好砖坯，装窑，预热干燥，高温烧制，闷窑冷却，出窑，一道道工序加起来，最少要二十天左右。 他们村的砖窑从上个月开始筹备烧，到现在也有十大几天。 得知明后天就烧好，王东升没有跟大队书记提借砖的事情。 只是跟大队书记说，第一窑砖烧好给他留一万块砖。 李来富痛快答应，得知王东升已经把电视拉回来，立即就去他家拿电视。 “书记，我等会回家用自行车给你送过去就行，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王东升笑着说。 “行，那你给我送一下，正好我不会弄，等送过来，你还得教教我怎么调台。”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拉。” 跟大队书记说完，王东升又找到老九，耗子，猴子三人，和他们说晚上去他家喝酒。 然后又哼着小曲，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正好在村口碰到大胜，顺嘴跟他说了一声。 大胜家今天中午办了谢媒酒，晚上没事，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 把亲事定下来，大胜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现在非常有分享喜悦的冲动。 正好，可以在喝酒的时候，好好跟兄弟们分享分享。 除此之外，还要说一说结婚的日子。 “大胜，你现在有没有事，要是没事的话，就直接跟我回家，咱们一起给大队书记送电视去。” “让你第一个看看大队书记家的电视开机。” 王东升一把搂住大胜的脖子，往自己家走。 “我没事，你先等我回家说一声。” “大队书记家买电视了？” “也确实该买了，我听说附近几个村子的大队书记，大队长都买了电视。” 大胜连忙挣脱开王东升的禁锢。 “看来咱们大队长家也需要一台电视。” “你赶紧回去说一声，我在这等你。” 王东升眼前一亮，只不过他跟大队队长，不是很熟。 不过，只要大队书记家买电视的事情传出来，知道是他帮忙买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大队队长就会过来找他。 一台电视，赚一百五，而且还是轻轻松松赚到。 多少人过来买，他都不会嫌多。 大胜动作麻利，很快跟家里人说好，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好家伙，你这还绑着大红花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订婚，马上就要娶媳妇了？” 王东升开玩笑拉住自行车后座。 “这不是还没有结婚吗，怎么也得等结婚了再把这大红花给取下来。” “牛逼，墙都不服，我就服你。” 王东升跳上后座，一个没搞好，搞到了蛋，疼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停的倒吸冷气。 “升子，你磕着蛋了，一个劲的吸冷气。” 大胜回头看了一眼，车子也在这一刻左摇右晃。 “你好好骑你的车。”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在大胜的晃悠下，王东升又碰到了蛋蛋，忍不住骂了一句。 “哈哈，真磕到蛋了，没有碎吧，卧槽，不会成太监吧，要不要我停下来给你看看。” “看个鸡儿，就是碰了一下。” “他妈的，太监是把鸡儿和蛋一起割。” 说话的功夫，王东升明显感觉蛋蛋传来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等到家，基本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升子，要不进里屋，让你媳妇儿给你看看。” “蛋蛋的问题，可不是小问题。” “这玩意要是用不了，你这后半辈子可咋办呢。” “滚蛋吧，没事了。” 王东升自顾自的拿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然后才丢给大胜一根：“你来的正是时候，先帮我家，把这菜园子收拾出来，过两天，还要再盖几个猪圈。” “卧槽，你骗我过来给你干活啊。” “不是说好了去给大队书记家送电视吗？” 大胜一激动，差点没接住烟。 “两不耽误，先干活，等会再去给大队书记家送电视。” “就这么点活，你一个人，二十来分钟，就干完了。” “等会，老九，耗子，猴子，花花，明明都要过来，一起干更快。”王东升毫不客气的使唤起大胜。 “又让我们干啥，我请你吃烤肉，喝啤酒，你竟然让我们过来给你干活。”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花花的声音，他身边还跟着明明，明明手里拎着羊肉，羊排骨。 “好东西啊。” “怎么没弄两个羊腿过来。” 王东升眼前一亮。 “你又没提前说，能弄到这些就不错了。” “升子，你真要一只羊吗？我回家问我爹了，你要的话，明天就能给你搞来。” “六十来斤的，五十块钱。” 明明把羊肉、羊排骨递给王东升，然后毫不客气的从他口袋里掏出大前门，给花花和自己拿了一根。 …… 第174章 白色的雪花点 “要，当然要。” “能弄几只就弄几只，正好等猪圈盖好，不卖知了猴了，请你们和家里人吃顿大餐。” 这种好东西，王东升可不嫌多，吃不了先养着，反正羊吃草，不需要喂太多粮食。 “能给你弄一只就不错了，还几只。” “那明天我让我爹给你弄一只回来，啥时候想杀了，直接叫我爹过来杀就行。” 明明老爹不只是会杀猪，羊同样能杀。 “一只也行。” “升子，你又要买羊？” 王母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几人说话。 “嗯，买一只回来吃。” 王东升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就会乱花钱，还买一只羊回来吃，你可真舍得。” “咱们家又要盖猪圈，又要买粮食喂几十头猪，里里外外都需要花钱，你就不能节省着点。” 王母又开启碎碎念模式。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几个姐姐，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明后天还要让姐夫们帮忙垒猪圈，总得让姐姐、姐夫吃顿好的。” 人活一辈子，本就是吃穿住行，王东升重活一次，早就看透了本质，对自己的胃，那必须要好。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绝对不能含糊。 “就你会歪理邪说。” 王母说着，把羊肉、羊排骨接过来，眼神看向王东升：“这些要怎么处理？” “我自己来处理，娘，你歇着就行。” “那啥，明明，花花，大胜，你们帮忙把菜园子收拾出来，秧拔干净，要盖猪圈。” “我去收拾这些羊肉。” “这羊肉，得先腌段时间，入味了才好吃。” 王东升拎着排骨和羊肉进入厨房，开始打水，清洗。 很快，媳妇儿和老娘走进厨房，帮他一起弄。 把羊肉清洗干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王东升才猛地想起来，家里哪有竹签，铁签这些穿羊肉的工具。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家里有铁丝网。 可以用铁丝网做个夹子，把肉直接放到铁丝网上烤。 把切好的羊肉、羊排用酱油，花椒，大葱，干辣椒，白酒，盐，油等调料腌制到盆子里。 王东升拿着钳子，钳下两块铁丝网，用小铁丝绑好。 然后，等明明，花花，大胜三人把菜园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笑着问：“明明，花花，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给大队书记家送电视？” “不去，你自己去吧，又不是没见过电视。” 明明直接拒绝。 “我也不去，让大胜跟着你去吧。” 花花随之拒绝。 “行，那就让大胜跟我去，你们继续收拾收拾。” “算了，我感觉一起去更好。” “对，这电视也不轻，你们两个万一抬不动，或者到了大队书记家，安装天线的时候，指不定还得用到我们。” 一听让他们继续干活，明明、花花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活都干得差不多了，你们就不能帮人帮到底，把剩下的这点都干了。” “还是等着老九，耗子，猴子几人过来干吧，他们总不能光吃，不出力气。” “对，剩下的留着他们三个干。” “人家在砖厂干了一天活，你们也好意思。” “算了，到时候你们说，我可不好意思说。” “大胜，过来帮我抬电视。” 王东升在自行车后座上铺了一层麦秸，然后才跟大胜一起把电视放到后座上。 别看这个年代的电视小，但还是十分有重量。 十二寸的电视二十来斤。 把电视放好，明明推着车子，大胜、花花在后面扶着，王东升负责带路，四人不紧不慢说说笑笑的溜达到大队书记家。 看到王东升几人把电视拉过来，李来富满心欢喜的给几人散烟。 然后让几人把电视搬到里屋。 王东升把天线拿出来，笑了笑：“书记，得先把天线安好，才能收到节目。” 他从局子里拿电视出来的时候，就带着天线，十几米长的线，倒是省去自己买天线了。 这也只有拉到黑市卖的电视，才有这种待遇。 要是在国营商店买的话，还得自己花钱，室外天线一个二十五块钱。 “我也不会安装，升子，你帮我安好吧。” “晚上，也别回去了，你们几个就留在我这里吃晚饭。” 李来富笑着说。 “吃饭就算了，我们兄弟几个约好了晚上一起吃。” “书记，你家里有长一些的竹竿，或是木杆吗？” “天线需要绑到木杆上。” 要是别人家，王东升不一定会这么服务到位，这毕竟是大队书记，怎么也要伺候好了。 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大队书记帮忙。 “有，早准备好了，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李来富连忙带着王东升来到外面，指着地上一根五六米长的木杆给他看。 “合适，太合适了。” “那我先把天线绑上去，大胜过来帮忙。” 王东升朝着大胜喊了一句，又对着大队书记问：“书记家有铁丝和钳子吗，用铁丝绑，更结实。” “有有有。” 李来富赶忙笑呵呵的进屋，把铁丝、钳子拿出来，递给王东升。 然后，看着王东升跟大胜一起把天线绑在木杆顶部。 王东升干活的时候，非常仔细，绑得也结实。 弄好后，又让大胜在书记窗户外面的院子里挖了个坑，叫来明明，花花，四人一起把木杆竖起来，放入坑里，填好土。 这才把天线的另一头，通过窗户扯到屋里，连接到电视上。 “大胜，你去外面，等着。” “我来给电视调台。” 王东升打开了电视。 刚打开，上面全都是雪花点。 他拧动电视上专门调频道的按钮，一个频道，一个频道的调。 “有动静了。” “就是不清楚。” “大胜，转动木杆。” “行不行？” “再转转。” “还不行吗？” “停，停，停，别转了，这个角度正好，清楚了。” “书记，你看，这频道多清晰。” “确实清晰，这电视好啊。” “我看北桥村大队书记家的中央一台，都没这么清晰。” “那是，我给你买的电视，可都是好货，天线也是最好的。” “除了中央一台，还能看河北台。” “今晚上七点，就能看新闻联播，了解国家政策走向。” “书记，这是紧跟时事，我们都得好好向书记学习。” 王东升不动声色的拍了一个马屁。 这马屁拍的，让大队书记十分的受用。 “你小子，是真会说话。” “我去给你拿钱。” 李来富去了另一个屋，拿出六十张大团结和四包大前门烟，分别递给大胜、明明、花花和王东升：“你数数。” …… 第175章 大胜也心动了 “书记都数过了，肯定没问题，差不了。” 王东升拿着一沓大团结就往兜里装。 “你小子，还是数数，万一我数错了，现在还能说得清。” “多了倒是无所谓，少了，你不就亏了吗？” “行，那我就先数数，少了倒无所谓，多了可就不好了。” 王东升吐了口唾沫，开始一张一张的数起来。 六十张大团结，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正正好。 把钱装进口袋，又抽了根烟，跟大队书记客套几句，王东升几人离开了大队书记家。 “升子，明天给我也弄台电视吧。” “这电视看着真带劲。” 明明原本是想等不卖知了猴了再买电视，但现在看到大队书记家买了电视，心里痒痒的很。 “要不说还是你家有钱，电视说买就买。”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拉。” 王东升对着明明竖起个大拇指。 “就跟你买不起一样。” “要说有钱，我估计，村里现在就属你最有钱。” 明明白了王东升一眼，凑到他耳边：“兄弟，说实话，这一个多月，赚了有没有一万块？” “你当是捡钱呢，还一万块，五千块都没有。” “我赚得多，花的也多，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三轮车，又是盖猪圈，买广播匣子，买棒子，麸子，化肥，维护各种关系……” 王东升一件一件跟明明掰扯。 “你买这些东西，能花多少钱。” “撑死，超不过一千五。” “七月下旬，你两天就能赚出这些钱来。” 花花也凑上前来说道。 “也就那几天赚得多点，一天能赚个三五百，后面就不行喽。” “就跟你们赚得少一样，七月份，你们两个一天就得赚一百块吧。” “我七月份卖的知了猴，都不一定有你们多。” 说实话，王东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钱。 每次都是直接把钱给媳妇儿，然后用钱的时候，直接从柜子里拿，他压根没认真算过。 被花花、明明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期待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问媳妇。”王东升想着。 “你们卖知了猴，这么赚钱？” “早知道这么赚钱，当时我也就厚着脸皮跟你们一起卖去了。” 大胜一脸懊恼。 “又不是没让你去，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王东升白了大胜一眼。 “明年是不是还可以去市里卖油炸知了猴？”大胜继续问。 “能是能，但肯定不如今年赚钱，知了猴得跑更远的地方去收，咱们周围的村子，今年抓得太狠了。” “而且，明年估计卖知了猴的人更多。” 明年政策更加宽松，能够赚钱，肯定有更多人去做。 “倒是可以试试去县里卖。” “最好不要试，县里比市里管得严。” “而且，县里的消费水平不如市里。” “咱们离市里这么近，完全没必要去县里去卖。” “当然，明年继续卖油炸知了猴，虽然不如今年赚钱，但肯定比干其他的强，一天赚个五六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赚五六块也不少了。” “今年咱们这边抓蝎子，也抓得狠。” “明年估计也没这么多蝎子可以抓。” 几人说着话，来到小卖部，王东升又买了几十个冰袋。 分给花花，明明，大胜一人一个。 刚走到家附近，就看到他大儿子王成海正在跟人吹牛逼。 好在这次，没说他敢吃屎。 看到老爹过来，王成海连忙带着妹妹王晓雅屁颠颠的跑过来。 “爹，我也要吃冰袋。” 王成海看着老爹拿着的冰袋，眼巴巴的说。 “还不回家？” “看你们弄的这一身土，跟在煤堆里滚过一样。” 王东升给儿子、闺女一人一个冰袋，把剩下的冰袋，递给花花和大胜。 用力的给儿子、闺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咳咳咳。” “升子，你管他们呢，拍也拍不干净。” “咱们小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六七岁的时候，比你儿子还调皮不知道多少呢。” 明明就站在王东升身边，被他拍打的尘土呛到，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没好气的说。 “六七岁的事情，你还记得个屁。” “老子小时候，可没有他这么调皮。” “你们两个，赶紧跟老子一起回去。” “等会给你们烤羊肉吃，回去晚了，可不一定能给你们剩下。” 王东升抱起王晓雅，放在后座上，又抱着儿子，坐在前梁上，推着自行车就往回走。 到家，老爹已经回来，正在整理菜园子。 “升子，你这干活的，怎么干一半就跑了。” “还得我给你收拾这烂摊子。” “垒猪圈的事情，给你几个姐夫都说好了，砖啥时候能拉家里来？”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我又没让你干，本来就准备回来继续干的，谁知道你已经干了，这倒是给明明他们省事了。” “砖明后天就能烧好，我给大队书记说好了。” “爹，你把碳都弄好了吗，晚上能不能吃上烤羊肉，可就看你的碳了。” 王东升把儿子、闺女从自行车上抱下来，放好自行车，给老爹递了根烟。 “弄了一下午，才给你弄好。” “自个想吃，还不自己动手，就会使唤我。”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就是来给你还债的。” 王父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化肥袋。 “又不是光我自己吃。” “爹，你就等着吧，以后肯定有享不完的福。” “你就是想着立即过退休生活，儿子我都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就是怕你自己闲不住。” 王东升走到装着木炭的化肥袋旁，打开化肥袋看了看，这些碳，虽然没完全烧透，但也能用。 反正是自己烤肉，火候大点，火候小点都没事，烤熟了就行。 想到家里还没有辣椒面和孜然面，对着花花说道：“花花，你骑着我的车子，去副食品店，买点辣椒面和孜然面回来。” “烤羊肉，没这两样东西，味道差一半。” “咱们这里哪有卖孜然面的，你不是为难我吗。” “我就是跑到公社，都不一定能给你买到，凑合着吃得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花花狠狠咬了一口冰袋，瞪着王东升说道。 “我家有孜然，我回去拿。” 明明忽然开口。 …… 第176章 花花你小时候还吃过屎呢 “你家弄这玩意做什么？” 花花满是疑惑。 “吃啊，我爹不是偶尔会弄回来一些羊肉吗，炒的时候，放点孜然，味道更好。” “这还是在回民那边弄到的。” “正好我顺道把辣椒面买回来。” “还要不要买其他东西？” “不用了，其他的佐料，家里都有。” 王东升摆了摆手，让明明赶快去拿孜然和辣椒面。 随后，来到厨房，看了看腌制的羊肉和羊排。 然后，又洒了一些花椒水上去。 回到屋里，对着媳妇儿说道：“媳妇儿，我看着成江，你去烙些饼，烙饼的时候，烙得薄一些，卷羊肉得劲。” “行，那你看着他吧。” “除了羊肉，还需要做些其他菜吗？” “你们这么多人，那点羊肉怎么都不够吃。” “我再给你们炒两个菜。” 许秀琴把手里的拨浪鼓递给王东升。 “嗯，也行，多拌点凉菜，拍点黄瓜，拌个西红柿，炒个花生。” “我记得上次买的花生，还剩两三斤。” 王东升伸手要去抱小儿子。 “你不要抱他，让他自己在炕上玩就行，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只要不哭，就不用管。” 许秀琴连忙阻止。 “行，那就让他自己在这玩。” “时间不早了，媳妇儿，你快去和面吧，等会儿，让你吃上香喷喷的烤羊肉。” 王东升不再去抱小儿子，任由他在炕上自己玩。 等媳妇儿出去，又拿了几个枕头挡在炕沿上，把小儿子往炕里面抱了抱，确定他不会滚下来。 然后，从里屋出来跟花花、大胜聊天。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大胜娶媳妇的事情上。 大胜已经定好了日子，九月十号，农历八月初四。 而且已经给女方父母通过电话，商量好她们过来的事情。 女方父母会在九月份一二号过来。 路费人家女方父母自己出，没要大胜的钱。 “你这老丈人一家，还挺好。” “彩礼给多少，有没有商量？” 花花好奇的问。 “彩礼一百八十八，取个好彩头，走个形式，等结婚后，芳芳会把彩礼带回来。” “还有陪嫁……” 大胜说到彩礼的时候，显得异常兴奋。 女方家非常通情达理，直接就告诉他，彩礼会全部给他们小两口留下，并且还有陪嫁。 只希望他们小两口过得好，大胜能对人家闺女好。 远嫁的姑娘，爹娘帮衬不到，就只能把全部希望放在婆家。 “大胜，你是真赚到了。” “结了婚，可得对你媳妇儿好点，别学村里有些男人的臭毛病。” 他们村有不少男的，两口子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媳妇儿。 这也算是这个年代的特点。 不过，大部分还是比较老实。 毕竟，谁们家都有几个哥哥弟弟，真要打了，小舅子、大舅哥也不是摆设。 “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可舍不得打。” 大胜想到媳妇儿那娇俏可爱的样子，不用说打，爱都爱不过来。 “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蜀川女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真敢玩命。” 王东升看到大胜这样子，瞬间无语。 “升子，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蜀川女孩真这么凶猛？” 花花一脸好奇。 “你这是什么词，蜀川女孩还是很温柔的，大胜，你说是不是。” “我只是说别把人给惹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王东升斜愣了花花一眼。 “嗯，芳芳很温柔。” 大胜连连点头。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美丽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有长。” 王东升突然想起这首歌，不知不觉哼哼起来。 “东子，你从哪听来的歌，还怪好听。” 大胜越听，越感觉这歌词唱的就是他的芳芳。 “根据你家芳芳，现编的。” 王东升随口胡诌。 他记得，好像要到九十年代后，才能听到这首歌。 具体是什么时候发行的，他还真不清楚。 “卧槽，升子，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还能编歌，编的挺好听的，继续编，我想听听后面。” 花花一脸惊讶。 “编个几把，我就是瞎几把哼哼两句。” 正说着话，屋里突然传来小儿子王成江的哭声。 王东升连忙跑进里屋，去看小儿子。 好在，不是小儿子从炕上掉下来。 看小儿子一个劲的哭，王东升立即抱起小儿子：“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卧槽，你这是拉了。” “娘，娘，你小孙子拉了，快来帮忙，我弄不了。” 看到小孩子拉了一裤子，王东升连忙对着老娘喊道。 “喊魂呢。” “拉个屎，都不会弄，你是怎么当爹的。” 王母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小孙子只是把屎拉在了尿布上，一手拍开王东升。 “我哪里弄过这个，没直接把他给丢炕上就不错了。” “我去拿尿布。” 王东升把小儿子丢给他老娘，转身就要去拿尿布，其他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老娘来管。 “这真是没操过心。” “别急着拿尿布，出去打盆水，先给他洗洗。” “等会儿，你把你儿子的尿布洗了。” “几个孩子，你都没伺候过，也该好好伺候伺候了，要不老了谁伺候你。” 王母抱着小孙子往外走。 王东升拿起盆，从外面水缸里打了一盆晒得热乎乎的水。 “你倒是不傻，还知道打盆温水。” 王母给小孙子脱完衣服和尿布，试了试水温，然后一手抱着小孙子，一手撩水给小孙子洗屁股。 把屁股洗干净，这才把小孙子放到盆里。 王成江顿时咧开嘴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不停地拍打水花。 王东升看着放在一旁，沾着屎的尿布，怎么都下不去手，抬头一看，大胜，明明，花花正在一个个笑的开了花一样的看着他。 “你们三个笑什么笑，就跟你们洗过尿布一样。” “大胜，你也是马上要娶媳妇的人了，总不能让你媳妇儿一个人干活，现在过来先练习练习。” “等会，我还要烤羊肉，你们不想我沾了屎的手，给你们烤羊肉吧。” “卧槽，升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等会让我们怎么吃。” “花花，你小子别说恶心，我可是听你哥说，你小时候，还吃过自己拉的屎呢。” “滚几把蛋，你小时候才吃过屎呢。” “升子，还是你自己来吧，一会儿把手洗干净点就行，这事，怎么能劳烦别人，你是你儿子的爹，你儿子管你叫爹。” 大胜，花花，明明三人躲得远远的。 …… 第177章 烤羊肉串 “让你们干点事，推三阻四，带你们赚钱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是在给你们机会，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看来，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 “算了，还是让我爹来吧。” “你们去接手我爹的活，把菜园子整平整。” “爹，帮你小孙子洗尿布来。” 王东升瞪了花花，明明，大胜三人一眼，转头看向老爹。 “你去给你儿子拿衣服，尿布，等会我来洗。” “啥活干不了，就知道使唤别人，这是你儿子，又不是别人儿子。” 王母快速给小孙子，把身上擦干净。 “还是娘好。” 王东升屁颠颠的去了里屋，拿出尿布，结果又找不到小儿子的衣服，只能对着厨房里的媳妇儿喊：“媳妇儿，你儿子的衣服放什么地方了？” “就在炕上放着呢。” “没有啊。” “哦，找到了，只有上衣，没裤子吗？” “裤子，在外面晒着呢。” 王东升拿着小儿子的上衣和尿布，从里屋出来，交给老娘后，又把一个晒干的小裤子拿下来。 等小儿子换好衣服，王东升立即从老娘的手中把小儿子接过来。 “给他把把尿，别刚换上，又尿了。”王母提醒。 “好，他拉屎不尿尿吗？” 王东升虽然嘴上在询问，手却诚实得很，立即给小儿子把尿。 果不其然，刚把上，小儿子就尿了出来。 “滋你这几个哥哥，把他们滋醒。” “小孩儿尿，乃是驱邪避凶大补之物，都过来沐浴圣水，别人想要让我儿子滋，我还不滋呢。” 王东升抱着儿子，就往花花，明明，大胜三人身边凑。 “升子，你占老子便宜。” “按辈儿来算，你还得叫我一声爷。” “婶子，你说是不是。” 花花赶紧躲开，看向王母。 “按什么辈儿，别瞎说，八竿子打不着。” “这都出了不知道多少服了。” 王东升追着花花。 村里就这样，往上数，大部分本村的人都沾亲带故。 只不过出了五服，基本上就不算了。 “花花家的辈分确实大。” 王父笑着说。 “看吧，叔都说了，我家辈分大。” 花花一脸得意。 “大有个屁用，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好在，你家兄弟多，不然的话，还能不能传下去都是个问题。” “滚蛋吧，我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不是娶不上媳妇儿。” “看来，刚刚我儿子的尿，还是没把你滋醒，还得再给你来点。” “儿子，给点力，滋远点。” 王东升话音未落，小儿子王成江尿完了，还尿了几滴在他脚面上。 “把儿子，抱屋里去，外面热。” “不要总抱着他，不然的话，以后脱不开手。” 许秀琴在厨房里朝王东升说。 王东升无奈，把儿子抱到里屋，放到炕上。 随后，拿出广播匣子，给大家听。 “王成海、王晓雅两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王东升才发现，大儿子和闺女又不见了踪影。 “爹，我在这呢，帮娘干活呢。” 大儿子王成海，从厨房跑出来，脸上沾着大片面粉。 “我看你是给你娘捣乱还差不多。” “看你弄得这大花脸。” 王东升顺手在大儿子脸上抹了一把，他的脸更花了。 正在这时，闺女王晓雅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同样是大花脸，手上还有面粉。 王母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心疼，开始碎碎念。 好在这次不是说王东升，而是说孙子孙女。 把儿子、闺女的脸洗干净，王东升警告两人不要再去厨房捣乱，然后看天色差不多了，就让花花，明明，大胜帮着他用砖垒了个长台子。 然后把碳点燃。 等了一会，老九，耗子，猴子走了过来。 “升子，我们的广播匣子呢？” 猴子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 “在屋子里呢，我去给你们拿出来试试。” 王东升回到里屋，把两人的广播匣子，拿出来。 给两人试了试，确定没问题，又把广播匣子放下。 隔壁邻居家的广播匣子，下午王父就给他们送过去了。 到现在，王东升都没见到钱。 明显是被老爹拿了起来。 对此，他也不是很在意，几十块钱而已。 见人来齐，王东升把工具拿出来，开始烤羊肉。 把一块块羊肉，放到铁丝网上，很快，整个院子肉香弥漫。 “真香啊。” “升子，还是你会吃。” “妈的，这还没吃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要是再有点啤酒就好了。” “啤酒，肯定是有的。” “爹，我也要吃肉。” “爹，好香啊，我能吃一块吗？” 两个孩子跟着几个大人，全都围到王东升身边。 “你们让开点，热死了。” “爹，把电扇拿出来。” “明明，你去把桌子搬出来，晚上咱们在院子里吃。” “花花，你去拿啤酒，放井水里冰了一下午，又放上了冰袋，现在喝，绝对舒爽。” 王东升坐在炭火前，热的汗流浃背，又有几人围过来，感觉出气都不匀实。 安排完几人，王东升又对着儿子、闺女说：“你们一人去拿个碗，我给你们夹肉。” 王成海、王晓雅两人屁颠颠的跑到厨房拿碗。 王晓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因为着急，差点把碗给摔了。 好在被从厨房出来的王母看见，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然后，又屁颠颠的跑到王东升身边。 王东升给两人一人夹了几块烤熟的羊肉，让两人去一边吃。 然后，让猴子去厨房拿两个盘子出来，在羊肉上，撒上辣椒面和孜然。 顿时一股特殊的香味传了出来。 等烤熟了，王东升立即把羊肉，从铁丝网上夹到盘子里，夹了几块放到嘴里。 “香，真他妈香。” “媳妇儿，爹，娘，出来吃羊肉了。” “耗子，给我把啤酒端过来，你们先吃着，我继续给你们烤。” 等耗子把啤酒端过来，王东升一口喝了半碗。 喝完，浑身舒爽。 顿时就有点找到零几年在外面撸串喝啤酒的感觉。 …… 第178章 隔壁小孩馋哭了 “好吃，这羊肉果然就得烤着吃。” “喝着凉啤酒，吃着烤羊肉，太爽了，升子你是真会吃。” “要比享受，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比不上你。”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 这时候，王父从厨房把另一张小桌子给搬出来，明明连忙把另一盘没有动过的烤羊肉，端了过去。 然后，从塑料桶里给王父、王母和许秀琴各倒了一碗啤酒。 上午，他和花花各花了十块钱，买了四十斤啤酒回来，绝对够他们这些人喝。 中午，他们喝的啤酒，是王东升买的。 有了啤酒，几人吃肉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再加上，许秀琴还炒了花生米，凉拌了黄瓜，西红柿。 王东升烤肉的速度，倒也勉强能跟得上大家吃的速度。 王成海，王晓雅一人吃了半碗烤羊肉，满嘴冒油，拿着碗还想吃，被王母和许秀琴制止。 羊肉虽好，但不能吃太多。 小孩子吃多了肉，不容易消化，很容易积食。 王成海、王晓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人们吃。 五斤羊肉，还是不少。 王东升一边烤，一边吃，同样是吃得满嘴流油。 吃饭的时候，大胜又把他结婚的日子，跟众人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表示，等他结婚肯定都会到场。 等把所有羊肉全部烤好，王东升离开炭火旁边，坐在桌子边跟众人一起吃喝。 一直吃到快九点，众人才结束。 隔壁邻居家的孩子，闻到他家的味道，都要被馋哭了。 时不时跑到他家门口，转悠。 这次买的羊肉本就不多，再加上现在的人都能吃。 自家都不够，哪里舍得给其他人。 这些邻居家的孩子，只能干瞪眼看着。 当然，也有脸皮厚的孩子，打着找王成海玩的名义，跑到他家。 对于这种脸皮厚的，王母、王父只能拿几块羊肉，分给他们。 王成海、王晓雅两人吃饱，就跑出去跟这些人吹牛逼。 特别是王成海，都快把他爹烤的羊肉，夸到天上去了。 导致晚上这些孩子回去，哪怕是挨打，也要让他们家的大人，给他们烤羊肉吃。 结果自然是不用说，现在村里根本找不到卖羊肉的，即便是有卖的，大家也舍不得。 这些孩子的打终究是白挨了。 家里比较富裕的孩子，倒是混了个烤猪肉。 接下来几天。 王东升家又开始忙碌起来。 为了能够养这些猪，王东升又盖了四间猪圈。 让他家院子的面积，小了一大圈。 以后不用说在院子里种菜，就是养鸡，养鸭，都有点费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几个姐姐家的情况各有不同。 她们也不想占弟弟便宜。 这些猪拉回来，在她们家养几天行，养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几个姐夫虽然分了家，但是真要自己养的话，粮食肯定不够。 总不至于，让王东升给他们弄粮食，让他们养。 所以，跟几个姐姐商量后，王东升果断选择，再盖四间猪圈。 加上老猪圈，今年勉勉强强够用。 等明年，母猪、种猪长大，大队的猪场差不多就不养猪了，王东升正好可以把大队的猪场租下来。 这也是他一早就打算好的事情。 立秋一过，知了猴的数量，急剧减少。 原本在这之前，还能有四五千个知了猴拿去市里卖。 立秋以后，每天只有零零散散的一千多个。 明明、花花看到这种情况，干脆不干了。 把他们收的知了猴，都交给了王东升。 王东升反正要去市里卖蝎子，倒不介意，知了猴数量少。 这段时间，他去见过几次周伟红，跟周伟红在畜牧局的朋友吃了个饭。 虽然王东升早已经告诉周伟红，他找了冯主任家这边的关系，小猪仔也搞定了。 但是，之前说好的事情，自然不能食言。 多认识个人，总归没有坏处，以后他要经常和畜牧局打交道。 周伟红介绍的人，是畜牧局的技术员。 得知王东升这边的情况后，主动跟局里申请，要去给他做指导，记录新品种猪的数据。 对于一名技术员来说，去哪里都一样。 来王东升这里，大家相互认识，反而更轻松一些。 王东升自然是十分欢迎，有个熟悉的人经常来指导，询问一些养殖方面的问题，也更加方便。 不然，来几个不熟的技术员，问他们问题，爱答不理也就罢了，他还要赔着笑脸。 “升子，有你电话，是市里畜牧局打过来的，还好你没走呢，她一会儿还会打过来，你赶紧跟我过去。” 李来富骑着自行车，赶到王东升家，见他还在家，连忙说道。 “好。” 王东升顾不得吃饭，骑着自行车，来到大队。 刚一到，大队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正是孙莲之打过来的。 王东升连忙拿起听筒。 “升子，猪仔到了，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估计十点左右，能到你们村。” 电话那头，孙莲之笑着，直截了当的道。 “好，那我在家等着，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小猪仔拉过来。” “这次还要麻烦孙局长多上上心。” “不麻烦，不麻烦，还要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新品种的猪，没人愿意养。” “好了，我不多说了，车在外面等着，我现在要跟车，一起过去。” “孙局长，一会见，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王东升跟大队书记、大队队长打了个招呼，又匆匆忙忙来到明明家。 “明明，你爹今天杀猪了吗？有没有猪肉、排骨、猪下水这些？” 王东升火急火燎，一进门，就开口问。 “家里没有现成的，你着急要的话，我去给你弄点。” “是小猪仔要送过来了吗？” 明明看王东升这一副着急的样子，心中有了猜测。 上次，王东升跟他说过，小猪仔十号左右能送过来。 “对，孙局长亲自送过来，中午肯定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你家猪圈干透了吧。” “粮食，准备好了吗？” 明明家这几天赶着盖了五间猪圈。 工匠找的同样是村里的谢老六，猪圈也是参照王东升家的猪圈盖的。 找了十来个亲戚帮忙，只用了三天时间，猪圈完全盖好。 “没问题，干透了，粮食我这两天准备了一些。” 明明直接把王东升拉进猪圈查看。 …… 第179章 小猪仔拉过来了 “干透了就行，虽说立秋了，但秋老虎照样可怕，时不时得往猪圈里面洒水，猪也怕热。” 王东升看了看，感觉没什么问题。 又跟明明聊了几句，让明明去找他爹拿猪肉、排骨，直接骑上车子回家。 到家，把孙局长十点把小猪仔带过来的事情，跟媳妇儿和爹娘说了一声，叮嘱媳妇儿、老娘早点准备中午饭。 他自己骑着自行车前往公社，买了汽水，卤菜，卤肉，驴肉火烧。 能买到卤肉，确实是他运气好，半路正好碰到一个商贩，在偷偷卖，小车上还剩下两斤左右，王东升直接包圆。 到家已经是九点半。 几个姐姐全都在他家，准备帮忙干活。 “升子，刚刚明明送来一些肉、排骨，还有猪肝，猪肚，猪大肠，这些怎么做。” 王母走出厨房，连忙问。 “猪肚，猪大肠，炖着吃，猪肝炒着吃。” “我买了卤肉、卤菜回来，再加上猪肉、排骨，差不多够了，就是差条鱼。” “这时候去抓，也来不及了，先凑合着吧。” “成海和小雅呢，我给他们买了驴肉火烧。” 王东升把东西放到厨房，好像他从明明家回来，就没看到两个孩子。 “早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 “驴肉火烧留着招呼客人，城里也不一定能经常吃到这种好东西。” “多买了几个，媳妇儿你吃一个。” 王东升直接拿出一个给媳妇儿。 “我不吃，去问问几个姐姐和爹娘。” 驴肉火烧总共没几个，他可不好意思吃。 大姐王桂兰来到厨房：“我们不吃，留着中午吃吧，升子，畜牧局局长啥时候过来，我们还用不用再准备准备。” “大姐，不用准备什么。” “等孙局长带着畜牧局的人过来之后，再说。” 王东升摆了摆手，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怎么也要等人家把小猪仔送过来再说。 “我去烧点开水，晾上。” 二姐王桂萍拿铝壶去烧水。 王东升则是来到院子里，抽烟。 烟还没抽完，花花和明明两人前后脚走进院子。 两人都要养猪，自然要过来看着点，能帮忙就帮忙干活，这点眼力见他们还是有的。 “升子，畜牧局的人什么时候到。” 明明问。 “说是十点，具体什么时候，还不清楚。” “他们可能会走大路，需要去县城绕行。” 王东升他们每次去市里走的都是小路，距离近，但一路土路，路窄，坑坑洼洼不好走。 畜牧局拉一百头猪仔过来，肯定不能走这种路。 果不其然，一家人和明明、花花，在家里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太阳快升到头顶，才听到外面有动静。 王东升连忙和明明，花花，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出门。 只见两辆大卡车，停在他们家外不远处的胡同口。 “孙局长，这边。” 王东升快走两步，对着从卡车上下来的孙局长喊。 “可算是到地方了。” “升子，这跟你说的距离差不少啊，我们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 冯卫东突然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笑嘻嘻的说。 得知二婶要来给王东升送猪仔，他就请了假，跟了过来。 “孙局长，卫东，刘主任，你们辛苦了，赶紧先进屋喝口水。” 王东升连忙拉着几人，往家里走。 “不着急，先把这些猪仔放下来。” “这些猪仔，从昨天下午，就没喂过食，再加上这天热，不能让这些猪一直挤在车上。” 孙莲之摆了摆手，招呼司机，把车开进胡同。 不少邻居听到动静都围上来，问东问西。 还有不少小孩，围在卡车四周。 村里很少会有卡车过来，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看到这些都感到新奇。 王东升现在哪有功夫理会这些邻居，看到卡车司机把车开进胡同，连忙把小孩子们都哄走。 然后，带着卡车司机，把车停到他们家院门口前。 好在，胡同够宽敞，卡车勉强能够进来，就是不能掉头，更无法开到他们家院子里去。 “升子，这是发达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这么多小猪仔。” “我听升子喊刚刚那个女的局长，难不成，这些还是从畜牧局拉回来的。” “政策不是不允许养这么多猪吗？升子为什么能弄这么多猪回来？” “升子，真是厉害，竟然认识城里人，你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就不简单，比咱们大队书记可厉害多了。” “城里人，肯定跟咱们乡下人不一样，大队书记再厉害，也还是乡下人，肯定不能跟城里人比。” “我之前还以为升子说认识城里的领导是在吹牛逼呢，现在看来是真的。” “一次性拉来这么多猪，这都比咱们猪场往年养的猪多。” “这些猪跟咱们平时养的猪，好像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猪。” “这么多猪，得吃多少粮食，升子要怎么养活这些猪。” “人家领导都过来了，肯定会帮升子想办法，从粮站弄粮食。” “咱们大队都有喂猪的粮食指标，这市里的畜牧局，指标肯定更多。” “我听说，有指标，这棒子、麸子可便宜了，升子养这么多猪，肯定能赚大钱。” “咱们公社有个养猪大户，一年就成了万元户，养的猪，还没升子多。” “那不是说升子马上就能成万元户，去县里、市里领奖？” “咱们村终于有个出息的人了。” “保国，你家升子真是出息了，一下子弄回来这么多猪，是啥情况，跟我们说说呗。” 周围邻居和路过的同村人，站在胡同里，一边看热闹，一边闲聊。 有人说好话，同样有人说话酸溜溜的。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耍什么坏心眼。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会不会有人使坏，那就不知道了。 有人看不惯别人比自己家富有，干出什么缺德的事情，都正常。 村里前两年就有一户人家，在河里捕鱼，赚了一百多块钱，就被眼红的人给举报了。 这户人家，不仅没赚到钱，还被罚了三个月的口粮，在公社扫了三个月旱厕，可谓是苦不堪言。 结果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 第180章 盛情难却 “升子，你家猪圈不太够啊。” “我们这次可是给你拉了九头种猪，九头母猪过来。” “种猪和母猪，要分开喂养。” “以你家这猪圈的大小，一个猪圈最多养六七头肥猪。” 孙莲之进入院子，围着建好的猪圈转了一圈。 猪圈倒是有模有样，跟养猪场的猪圈基本上一致，甚至比养猪场还要建得好一些。 但是，猪圈数量少了。 以王东升家的这些猪圈，哪怕前期把三头母猪，三头种猪放在一个猪圈喂养，估计都容纳不下。 “孙局长，不全养在我家，前期，我会把母猪、种猪养在几个姐姐家。” “这是张明，这是李耀华，他们两个要跟我一起养。” 王东升把明明和花花两人招呼过来，介绍给孙莲之。 “你怎么不建造一个小型养猪场，这样更加方便。” 孙莲之朝明明、花花点点头，没有继续询问猪圈的事情。 农村家家户户养猪，这一百头猪，真要分给家里亲戚养，都不一定够分。 只是这样的话，畜牧局管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并且，畜牧局的技术人员记录相关数据，也很不方便。 “这些猪圈先暂时过渡，小型猪场也正在准备之中，肯定会在母猪、种猪长大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保证不会耽误畜牧局的事情。” “孙局长，你看，咱们是不是现在把小猪仔弄下来放到猪圈，先弄点粮食给这些小猪仔吃。” 王东升笑着保证。 “行，你有规划就好。” “卸车吧，我这边带的人少，你还要多喊几个人来帮忙。” 孙莲之微微点头，喊人开始卸车。 王东升连忙和明明，花花，老爹，还有几个姐姐，去帮忙。 他没去叫村里的人和周围邻居帮忙。 人多更乱，万一有人使坏，就麻烦了。 这小猪仔损失一个，就是大几十块钱。 在他们农村，普通人家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赚这么多。 小猪仔不过几十斤，对于他们这些农村人来说，把它们从车上弄下来还真不叫事。 再加上，卡车上准备着一米来宽的木板，把小猪仔赶到木板上，这些小猪仔自己就能从卡车上走下来。 十几个人，一通忙活，耗费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小猪仔全都赶到猪圈里。 期间，孙莲之问过王东升，要不要帮他把猪直接拉到几个姐姐家。 王东升没有麻烦孙莲之。 反正都是住在近处的几个姐姐家养，明明和花花又是一个村。 下午，随便找个时间，骑上车子挎上竹筐就能把这些小猪仔带过去。 等把这些小猪仔全都赶进猪圈，王东升几个姐姐和老爹老娘，立刻忙活着给这些小猪仔喂食喂水。 王东升则是招呼孙莲之、冯卫东以及畜牧局的几个技术员，卡车司机，在院子里的阴凉处歇凉。 人太多，待在屋子里又闷又热。 在院子里，把电风扇拿出来，吹着，反而要凉快不少。 “升子，这些猪仔，你得尽快把他们分开。” “一个猪圈最多养六七头，还要勤打扫，多往猪圈里洒水。” “若是天气太热，你还得想办法给它们降温。” “这些猪仔，送过来之前全部已经打好疫苗。” “疫苗这方面，你不用操心。” “不过，等母猪养大之后，下了小猪，还是要及时打各种疫苗，这方面绝对不能含糊。” “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刘技术员。” 孙莲之喝了一口茶水，详细嘱咐起来。 总体来说，他对王东升家养猪的条件，比较满意。 比她走访的许多小型养猪场，还要干净卫生。 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王东升家的猪圈刚盖好，还没有养过猪的原因。 “行，孙局长，你们忙活一上午，也饿了。” “我已经让媳妇儿和老娘，给你们准备好了午饭，今天中午，无论如何要在我家里吃个便饭再回去。” 王东升十分诚恳的道。 说完，给冯卫东使了个眼神，让他帮着说话。 “二婶，现在往回赶，等回到市里都四五点钟了，咱们倒是没什么事，但是不能饿着卡车司机。” 冯卫东瞬间领悟王东升的意思。 孙莲之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笑了笑：“盛情难却，那就麻烦升子了”。 这时候，大队书记、大队队长带着村干部们来到王东升家。 王东升连忙起身迎接，把孙局长介绍给众人后，又一一给孙局长介绍这些村干部的身份。 介绍完众人，又主动邀请大队干部中午留在家里吃饭。 这些大队干部得知孙莲之是市畜牧局副局长，巴不得能多套套近乎。 自然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王东升的邀请。 王东升连忙把明明、花花叫到一旁，让他们再去一趟公社，看看能不能再买一些卤菜、卤肉回来。 然后，让大姐、二姐、三姐去邻居家借两张桌子、几把凳子。 安排好这些，王东升这才给众人散烟，陪着大队干部、孙局长聊天。 大队书记，大队队长，见孙局长一直在围绕着王东升说话。 自然也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王东升身上，对他那是毫不吝啬的夸奖。 夸得连王东升都有些不好意思。 特别是上一次，帮大队砖厂卖砖的丰功伟绩，更是直接夸到天上去了。 “升子，你还在大队砖厂当销售科主任？” 冯卫东一脸惊讶。 这段时间，他跟王东升经常见面，但从来没听说过他的这些丰功伟绩。 现在听几个大队干部一说，满心都是好奇和惊讶。 “都是大队书记抬爱，非得让我做，我就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现在周围村子砖厂越来越多，砖不好卖，只能用一些别出心裁的办法，来帮大队砖厂卖砖。” “其实，没有李书记说得这么夸张。” 王东升连忙谦虚的道。 “升子，你还真有本事。” “我二叔说得果然没错，你比我厉害多了，怪不得南方的大老板，都想拉你过去跟他一起干。” 冯卫东心想，他跟王东升合作，算是找对人了。 只要他这边有货，绝对不会愁卖。 这段时间，王东升从他这里拿了不少广播匣子，缝纫机，还有三台电视机，让他赚的钱，比在药厂工作两年还多。 家里天天能吃上白面馒头，隔三差五吃顿肉根本不是问题。 …… 第181章 保证完成任务 “升子，东西买回来了，没找到卖卤肉的，就买了一些驴肉。” “我们两个运气不错，还碰到个卖鱼的，买了三条鲶鱼。” “每一条都五六斤重，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从什么地方钓到的。” 花花和明明两人，从外面拎着一大包卤菜回来，放到厨房后，把王东升叫到一旁小声说。 “嗯，买回来就行。” “多少钱，我去拿给你们。” 王东升说着就要进屋去拿钱。 “这钱，我跟明明出了，你不用管，赶紧去招呼孙局长和大队干部。” “我们跟着你这次算是露脸了，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花花拉住王东升，没让他进屋。 “行，咱们兄弟之间，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露脸。” 王东升也没跟花花和明明客气，拉着他们坐在一旁，让他们也听听孙局长和畜牧局技术员关于养猪方面的讲解。 又等了十来分钟，许秀琴告诉王东升可以吃饭了。 王东升立即招呼众人入座。 他把大队书记、大队队长，安排到了和孙莲之一桌。 其他大队干部，则是跟畜牧局的技术员、卡车司机一桌。 老爹，老娘，明明，花花和他自然是要陪着孙莲之、冯卫东。 有大队干部在，喝酒自然是少不了。 王东升有机会就从市里副食品店买瓶好酒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家里倒是攒下了十五六瓶好酒。 二锅头、老白干这些都有。 正好今天拿出来给大家喝。 现在路上最多的是11路，其次是骑自行车的，压根没有什么酒驾不酒驾一说，两个卡车司机一起喝了一些。 王东升特意提醒那一桌的其他村干部，让他们千万不要劝卡车司机喝酒。 小酌可以，这要真因为喝酒出了事情，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直到三点，午饭才结束。 一是吃的晚，而是他们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王东升让两个卡车司机，去屋子里休息。 他陪着孙莲之、冯卫东，在村子里转悠。 去了五姐，六姐，明明，花花家，看了看他们的猪圈。 “升子，你们都是怎么抓知了猴和蝎子的？” 冯卫东从小在市里长大，来了村里，对啥都好奇。 “晚上去抓，现在没有。” “倒是能去石头底下翻蝎子，就是我们村附近的蝎子，都快被抓完了，现在去估计也找不到。” “你要是不着急回去，我倒是可以带你去钓鱼，河里玩水。” 王东升笑着道。 “明天早上，你还去市里吗？” 冯卫东还真十分感兴趣，想在村里玩上一天。 “去，今天油炸的知了猴都带去卖，还有这两天收的蝎子，和之前晒的干蝎子，也需要拉去你家。” “卫东，要不你在这玩一天，明天再回去，反正请假了，不耽误你工作。” 王东升热情邀请。 “行，那我就在这玩一天。” “二婶，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你回去后，跟我爹和媳妇儿说一声，我明天早上再回去。” 冯卫东一脸期待的看向二婶。 “行，那你就在这玩一天再回去吧。” “时间差不多了，升子，咱们回去吧，我们该出发了，不然，回去就太晚了。” 孙莲之对大侄子留在王东升家这边玩，十分放心。 这次带他过来，本就没想着冯卫东能跟她一起回去。 “孙局长不忙的话，也可以在我们这边玩一天，我明天再送你回去。” 王东升虽然知道孙莲之不会留下，还是客套做出邀请。 “以后再说吧。” “今天是我带畜牧局的这些人出来的，我得负责把他们带回去。” “过段时间，等小猪仔长大一些，我还会过来看看。” “这次的事情由我负责，对我非常重要。” “升子，养这些新品种的猪，一定要多用点心。” “不管如何，小猪仔的死亡率，都要保证在百分之十以内。” “同时，还要在六个月之内，让这些肥猪出栏，每一头肥猪的重量，不能低于一百八十斤。” “在明年年底之前，配种出最适合普通农户养殖的猪。” “只要你能做到，我会专门为你申请奖励，给你更多的粮食指标。” 孙莲之表情郑重。 如果，这次新品种的猪养殖成功，那她成为畜牧局局长，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请孙局长放心，我保证百分之百，不打任何折扣的完成任务。” 王东升稍微沉吟片刻，一脸认真的看着孙莲之。 只要不出现猪瘟，精心伺候，完成这个任务不算难。 即便完不成，他也可以想办法完成。 无非就是自己吃点亏而已。 但，对他来说，能得到孙莲之的感激，吃亏也是福。 回到家，王东升给畜牧局的人，一人塞了一包中华烟。 又一人包了一百五十个油炸知了猴，和各种新鲜蔬菜。 孙局长、刘主任笑着收下，其他人不好拒绝，全部收下。 拿着这些东西，大家看王东升的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 知了猴，蔬菜，加上中华烟，价值超过五块。 他们肯定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 拿回去也是卖给那些在黑市倒买倒卖的人。 一盒中华烟，最少三四块钱。 除了开卡车的司机，畜牧局其他人，一个月不过四五十块钱，平均下来一天一块多两块。 这些东西都顶得上他们三天的工资了。 王东升把畜牧局的众人送出胡同，目送卡车走远，然后和媳妇儿，老爹老娘打过招呼，就带着冯卫东，找到明明，花花，一起前往河堤钓鱼。 “卫东，要不要去水里玩，我们这河水缓，这一片水大概到腰部，大人的话，不会游泳也能下水。” 到了几人经常玩的这一片，王东升看着冯卫东询问。 “去啊，当然要去，升子，你可小看我了，我会游泳。” “小时候，皮得很，经常跑十几里地，去河里玩。” 冯卫东满是兴奋。 自从进入药厂工作，他就没再去河里玩过。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都要去河里玩玩。 “行，那等我们把地笼放好，咱们就去河里玩水。” “这地笼要怎么放，你教教我，让我试试。” 冯卫东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等会，我教你。” “地笼大部分时候，只能抓河虾、小鱼。” “很难抓到大鱼，等会玩水玩够了，倒是可以在这边钓鱼。” 这次出来，王东升带的东西很齐全，鱼竿，渔网，地笼、鱼饵一样不差。 …… 第182章 新手钓鱼保护期 “全都听你安排，我就是偶尔跟朋友去钓钓鱼，这些地笼、鱼网还是第一次玩。” 冯卫东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他说的偶尔去钓鱼，只是看别人钓。 这个年代，城里孩子，可不如村里孩子会玩。 也没村里孩子有这么多玩的东西。 抓知了猴，扣知了，抓鱼，钓鱼，网鸟，上树掏鸟蛋，城里孩子基本体验不到这些快乐。 来到河边，王东升、明明、花花把准备好的饵料，放进地笼，教冯卫东把地笼放在水草比较多的地方。 然后，带着冯卫东，来到沙坑旁边水比较浅的地方，脱掉衣服，直接跳到水里。 刚开始，冯卫东有些扭扭捏捏，拉不开面子，可看到王东升几人脱得精光，丝毫没有顾忌，一咬牙，也把衣服脱了个精光。 “卫东，你先在这里游一圈，能游的话，咱们再去深水区玩。” 王东升有些不太放心。 “我真会游，不用这么麻烦。” 冯卫东摆出自由游的姿势，在河里游了两圈。 “倒是像那么个样子。” “既然会游，那我可就不管你了。” 冯卫东游泳的姿势比他们标准很多，应该是有专业的人教过。 王东升彻底放下心来，一个猛子向着深水区游过去。 “卧槽，有鱼，真有鱼。” 几人在水里玩了一会，冯卫东扎猛子的时候，突然感觉手碰到了一个光溜溜的东西，顺手抓了起来。 “卧槽，这不是鱼，这是长虫，赶紧扔掉。” 王东升刚开始以为是泥鳅，结果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泥鳅，明显就是一条长虫。 “啊！” “长虫，竟然是长虫，晚上可以加餐了。” 冯卫东不仅没丢掉，反而抓得更紧，他还真不怕长虫。 小时候，他还在市区边上的农田，抓过长虫烤着吃呢。 “卧槽，你不怕长虫。” 王东升惊讶的问。 “这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抓住长虫的七寸，它就咬不了人。” 冯卫东一手抓着长虫，来到岸上，看了看这条长虫，不是很大，只有七八十厘米长。 “这长虫不能吃，这是我们这的护宅灵物。” 明明靠近看了一眼，认出这是黑眉锦蛇。 “为什么不能吃？” 冯卫东来自城里，可没那么多讲究，他也认识这条长虫，知道是无毒的长虫。 在他看来，只要是无毒的长虫，都能吃。 “不是不能吃，是我们农村的人认为，吃这种长虫不好。” “你要是想吃的话，只能带回市里自己吃。” 王东升倒是没那么讲究，但是他也知道，冯卫东把这长虫拿回家，爹娘肯定会放生，不会让他们吃。 “那还是算了，不能给你添麻烦。” “可惜了。” 冯卫东直接把长虫丢回河里。 长虫啪的砸进水里，一溜烟跑没影了。 “卫东，你还会抓长虫？” “我们这有不少长虫，真要想吃的话，可以去抓其他的长虫。” 王东升见冯卫东直接把长虫丢到河里，也是无语，看他一脸遗憾，又笑着说道。 立秋后，早晚温度下降，正是长虫频繁出来活动的时候，耐心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 “我不会找，只是小时候跟人玩的时候，抓过长虫。” “晚上，咱们还是去抓知了猴、蝎子。” “能碰到长虫就抓，碰不到就算了。” 冯卫东倒是没那么执着。 “行，那晚上吃完饭，就带你去照蝎子，抓知了猴。” “你还去水里玩吗？不玩的话，就跟我一起去钓鱼，能不能吃上大鱼大肉，就看咱们今天的收获了。” 立秋后，傍晚天气变凉，河水也有些凉。 现在快六点了，继续下水不合适，王东升不准备下水了。 “不去了，好久不游过泳，还真有些累，正好，钓鱼休息休息。” 冯卫东一听钓鱼，立即来了兴趣。 穿上短裤，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拿着鱼竿，跟王东升跑到一个大树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升哥，在这钓鱼，用什么鱼饵？” “用蚯蚓就行。” “用活着的蚯蚓最好，能钓上大鱼。” “上一次，我们就在这附近，钓了一条将近十斤的大鲶鱼。” 王东升把自己上次钓鱼的光辉事迹，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 冯卫东听得兴奋不已，就好像自己钓到大鱼一样。 听王东升讲的时候，还偷摸学着王东升的动作，把蚯蚓挂上，甩动鱼竿。 刚把鱼竿放下去没一会，他这边就有了动静。 “升哥，有鱼，大鱼，劲好大。” “不要把力气用死了，要先溜鱼，把力气用死了，容易把鱼竿扯断。” 王东升一看冯卫东这使出蛮力的架势，就知道他没钓过鱼，连忙提醒。 然而，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回事。 他话还没说完，冯卫东就已经把鱼拉到了河边上。 一旁正准备拿渔网去捞河虾、小鱼的明明，眼疾手快，立即用网把这条鱼给拉了上来。 “鲶鱼，最少八斤。” “卫东，你这运气可以啊，比升子上次还牛逼。” “他上次钓鲶鱼，等了半天才钓上来。” 明明掂了掂鱼的重量，笑着道。 “确实运气好，刚把鱼钩甩出去，就上钩了。” “这鱼比草鱼好吃。” 冯卫东一脸兴奋。 “今天晚上有口服了，可惜咱们这没啤酒。” “不然的话，炖上大鱼，再喝着啤酒，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你咋不说吃烤羊肉呢，妈的，升子上次烤的羊肉，我现在还念念不忘。” “升哥，你还会烤羊肉？” “都是瞎烤，反正能烤熟，大家伙都没吃过，吃个新鲜，就觉得好吃。” 王东升适时展现自己的谦虚。 “升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 “他烤的羊肉确实好吃，这鱼是不是也能烤，烤出来吃味道会不会更好？” 花花突发奇想。 “你们还真别说，这鱼烤着吃，确实好吃。” “上次的碳还剩下一些，晚上给你们烤鱼吃。” 王东升眼前一亮，他之前怎么没想过把鱼烤着吃。 …… 第183章 分猪 “卫东，你这次有口福了，升子烤肉一绝，烤鱼肯差不了。” “一点见识都没有，人家卫东在市里，肯定什么都吃过。” “没有，市里还不如农村呢，现在哪里都物资短缺，鱼是过年才吃，更舍不得拿来烤。” “真的假的，我看市里好多东西，我们农村都没有。” “那是这两年才好一些，你说的都是些电子产品，自行车，这一类的东西。” “蔬菜，肉，这些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我们家条件哪怕好点，也不可能天天吃这些东西，也没烤着吃过鱼和肉，都是炖煮炒。” 冯卫东被明明和花花说得越来越期待。 “原来，城里跟我们农村也差不多啊。” “我还真以为，城里啥都能吃上呢。” “也不能这么说，城里的饭店，还是能吃上很多咱们农村吃不上的东西。” “有确实有，就是吃不起，国营饭店吃一顿饭足够一家人，生活十天八天了，谁没事，经常去国营饭店吃饭。” “你们继续钓鱼，我们两个去看看地笼，要是能再钓几条鱼就好了。” “今天咱们得早点回去，把猪带回家。” “总不能一直在升子家养着，这一天，吃不少饲料呢。” 明明，花花两人说笑着去看地笼。 王东升和冯卫东两人继续钓鱼。 今天，王东升的运气，似乎有些不太好，钓了快一个小时，只钓到几条小鱼。 冯卫东不知是有新手加成还是怎么回事，运气超级好。 一会儿一条草鱼，一会儿一条鲶鱼。 半个多小时，钓了七条鱼，那鱼跟排队一样，一条接一条的上。 其中，鲶鱼就有三条，除了第一条八斤多的之外，剩下的两条，都有五六斤重。 之前王东升他们来这边钓鱼不是一次两次，都没钓到过这么多鲶鱼。 想要钓鲶鱼，还得去东边的桥墩底下。 这些鲶鱼一般会隐藏在有大石头的位置。 他们现在选择的这个位置，下面虽然也有石头，但远不如东边桥墩底下石头多。 看时间差不多了，王东升收了鱼竿，把正在捞河虾、小鱼的明明，花花叫过来：“你们两个弄了多少河虾，小鱼？” “够晚上吃一顿吗？” “今天卫东大展拳脚，钓上来三条大鲶鱼，晚上有口福了，一会儿，把猴子，耗子，老九，大胜叫过来，一起陪着卫东喝点。” “小鱼，河虾不少，加起来有个七八斤。” “晚上，肯定吃不完，多的这些，就让你娘油炸好，明天让卫东带回去。” 明明把桶拿过来让王东升看了一眼。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用油炸了，能多放段时间。” “走吧，咱们回去。” “升子，你就钓了这么几条小鲫瓜？” “卧槽，这不是你的水平啊。” 花花看了一眼王东升桶里的鱼，摇头嘲笑。 “大鱼都让卫东钓走了，我还能钓到个屁。” “真会给自己找借口，技术不行，就说技术不行，不要找借口。” 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快回到村里。 明明和花花，把渔网，地笼，鱼竿，拿去还给人家。 王东升直接带着冯卫东回到自己家。 几个姐姐还都在他家，等着他回来，分小猪仔。 十二个猪圈，装着一百头猪，确实拥挤。 一天半天没事，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而且，这么多猪放在一起，清理起来，很不方便。 看到王东升回来，几个姐姐，老娘，老爹立即招呼冯卫东。 “娘，媳妇儿，你们把这些河虾跟小鱼拿去油炸了，留一部分出来，明天让卫东带回去。” “升哥，不用这么麻烦，先紧着你们吃，我带不带都行。” 冯卫东连忙开口。 “我们这就挨着河，想吃随时可以去抓。” “你多带回去一些，给冯叔、冯主任他们吃。” “也给你二叔、二婶他们拿点。” 王东升把桶拿到厨房，出来后，又让他爹把上次没有用完的木炭找出来。 给老爹和冯卫东散了一根烟，这才坐在阴凉处，听几个姐姐说这些猪的情况。 下午，他们几个是玩舒服了，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媳妇儿则是一直在伺候这些猪。 由于每个猪圈都关了十几头猪。 老爹，老娘怕这些猪热到，时不时就和几个姐姐，去猪圈清理粪便，往猪圈里面泼水。 虽然立秋了，但是白天，特别是中午和下午，依然非常热。 只有到了晚上，温度才会降下来。 “不用着急，等会明明、花花过来，把他们的猪赶回去，这里的猪一下子就少几十头。” “平均下来，一个猪圈六头猪，完全活动得开。” 自从上次和几个姐姐沟通之后，王东升放弃了让几个姐姐把猪赶回去养的想法。 只要把母猪跟母猪养在一起，种猪跟种猪养在一起，肥猪跟肥猪养在一起就行。 母猪和肥猪长得慢，差不多到明年二三月份才足够大。 这个时候，他养的这些肥猪已经卖完，可以把猪圈全部腾出来。 即便是又买了小猪仔，也不用担心，到年底大队的猪场，就不会继续养猪，他就可以把猪场租下来。 再不行，也能让大队给他批一块地，专门建一个小型养猪场。 “伺候这些猪，真不简单。” “跟咱们之前大队养猪场完全不一样。” “也不是不一样，就是自家的猪，更费心一些。” “升子，家里这些粮食，可坚持不了多久，肯定等不到秋收。” “我们几家把剩下的棒子全拉过来也不够，你还得尽快想办法。” “中午，畜牧局的技术员说了，这些猪，要多喂棒子，麸子，豆饼，少喂猪草，山药藤这些。” “咱们家，还没有豆饼。” “豆饼的事情，不用担心，大队有指标，畜牧局也给了我一些指标。” “咱们不用喂太多豆饼，只需要掺杂着喂一些就行。” 几人正说着话，明明，花花带着家里人过来了。 王东升招呼他们歇一会，两家人意思了一下，赶忙去猪圈看猪。 他们都想着尽快把这些猪仔弄回家。 上午，把这些猪仔赶到猪圈时，就已经分好。 现在明明，花花往回赶，也方便。 …… 第184章 大胜请教如何钻柴火垛 人多力量大。 明明家的十五头肥猪，三头母猪，三头种猪，很快被他们全部赶着离开。 花花只要了五头肥猪，三头母猪，三头种猪，更好赶。 冯卫东见大家都在忙活，他不好意思歇着，也跟着帮忙。 等把花花和明明家的猪，分出去后，王东升又跟几个姐姐，老爹，老娘，还有冯卫东，把剩下的猪，重新分配了一下猪圈。 六十八头猪，有三头母猪，三头种猪需要单独养在两个猪圈，剩下的六十二头猪，分别放在了九个新盖的猪圈里。 其中八个猪圈养了七头肥猪，一个猪圈养了六头。 看上去不算太挤。 当然，现在猪仔还小，等长大了，还是稍稍有些挤的。 好在，王东升在让老爹盖猪圈的时候，就想着每个猪圈最少养六七头猪。 这还是因为家里院子面积有限，只能这样。 等以后，做大做强，盖猪圈会盖得更大，更专业，一个猪圈最起码能养二十头猪。 把所有猪都分好猪圈，时间差不多七点。 王东升洗了手脸，就去垒砖。 杀鱼的事情，则是由老爹去做。 今天有冯卫东在，老爹老娘倒是没有再继续唠叨。 刚把砖垒好，花花，明明和老九几人走进院子。 王东升又把冯卫东郑重介绍给几人，同时也把几人给冯卫东介绍了一遍。 “卫东，我们七人，在南桥村，被称为南桥七剑客，也是玩得最好的，就跟亲兄弟一样。” “小的时候，也是有这几个兄弟，在村子里，才没被其他小孩欺负。” 王东升笑着道。 他没有哥哥，只有姐姐，而且除了七姐、六姐之外，另外几个姐姐，跟他年龄相差很大。 真要被欺负了，也不可能找几个姐姐出面。 好在王东升本身就不是被欺负了，不敢还手的性格。 因为家里有啥东西紧着他吃，他从小就长得高大壮实，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冯卫东一一跟几人打过招呼，给几人散了根烟。 “明明，花花，卫东，你们先绍会天，我去弄鱼。” “今天没啤酒，就用枣酒凑合着喝。” 王东升进入厨房，把老爹杀好的鱼，全部抹上调料。 现在调料，就是葱姜蒜，花椒，辣椒，胡椒粉这些。 鱼想要弄好吃，最重要的是要把鱼腥味去掉。 要去掉鱼腥味，酒，花椒水，葱姜蒜，必不可少。 把几条鱼全部腌制好。 王东升又把上次用的自制铁丝网拿出来，清洗干净。 他上次做的就是长条铁丝网，完全可以放两条鱼一起烤。 “升子，我来帮你。” 大胜走过来说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主动过来帮忙。” 王东升笑着打趣。 “嘿嘿，这不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大胜凑到王东升身边，小声问：“升子，我要是去找我对象玩，要给她带点什么好？” “你单独找她出来玩？还是去她姨家？” “大胜，你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洞房了吗？” 王东升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审视大胜。 “什么洞房，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对象，升子你不要乱说。” 大胜瞬间脸红到耳朵根。 “想钻柴火垛就直说，咱们兄弟间，还藏着掖着，你这可就不地道了。” “放心，我这方面经验足，保证不会让你跟你对象钻柴火垛被人发现。” “其实，你们现在这情况，就是家里知道了也无所谓。” “我跟你说，钻柴火垛，可是一门大学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钻的。” “首先，要脸皮厚，先牵手，再搂腰，亲嘴的时候，身上摸。” 王东升一边干着活，一边跟大胜传授钻柴火垛的经验。 大胜嘴上说着不是，不想，身体却诚实得很，听得认认真真，越来越入神。 “升子，我牵手的时候，要不要问问她，让不让我牵，万一不让我牵，我要是牵了，不是很尴尬。” “卧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还问。” “你就带你对象，去河边转悠，然后跟她并肩走，手时不时的碰一下，然后顺势牵她的手，她要是不剧烈反抗，就一直牵着。” “然后，找个地方坐下，顺势搂着她的肩膀……” 王东升说得起劲，大胜听得认真，根本没发现，花花，耗子走了过来。 “升子，要不说还是你有经验。” “大胜，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还没娶回家，就想着先钻柴火垛。” 花花突然说话，把大胜吓得一激灵，直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这一幕，瞬间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胜被笑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继续听王东升传授经验。 看到花花，耗子，把大胜拉起来，带走。 王东升摇摇头，继续开始干活。 点燃碳火，等了十来分钟，见明火熄灭，把两条鲶鱼弄了出来，平铺到铁丝网上，固定好，放在火上烤。 “老九，过来看着鱼，我教你怎么烤。” 王东升擦擦额头脖子上的汗，对着老九喊。 “升子，我来，你教我怎么烤。” “学会了，以后能去卖烤鱼。” 明明主动走过来准备接手。 “行，你想学就学，我是怕你热中暑，才没叫你。” “别啊，我也学。” “这怎么说算是一门手艺，常言道，艺多不压身。” “我们也跟着学学。” 花花，老九，大胜，猴子，耗子，还有冯卫东都凑了上来。 “你们别都围过来啊，这么多人，围着碳火，不热啊。” “离远点，我教你们，烤鱼、烤肉都一样，非常简单。” “首先，要在鱼的两面刷上油……” “然后，经常的翻面，不能把鱼烤焦了。” 王东升一边示范，一边给众人讲解。 接连试了两遍，这才交给明明来操作。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烤鱼。 之前也就是看别人烤过鱼，好在有了烤肉的经验，倒没出丑。 等明明接手后，他立即退到电扇旁，点燃一根烟，一边吹电扇，一边抽烟。 花花，老九，大胜，耗子，猴子，冯卫东几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明明烤鱼。 直到两条鱼烤得外焦里嫩，王东升尝了尝，确定能吃，撒上孜然，辣椒面，这才让明明把两条鱼给弄下来。 然后，又指挥明明把一条草鱼、一条鲶鱼，放在铁丝网上烤。 …… 第185章 兜兜转转明明又要干回老本行? “吃饭，吃饭。” “老九，去厨房把桌子搬出来。” “大胜，去搬凳子。” “耗子、猴子你们去帮忙端菜。” 王东升指挥着众人干活。 人多力量大，很快，桌子，凳子全部就位。 “靠，你们吃饭，我干活是吧。” 明明满头大汗，突然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是我强迫的。” “烤这么一回，下回你就知道该怎么烤了，我们想吃烤鱼，还可以去找你。” “以后，你就是南桥七剑客御用烤鱼师傅。” “哈哈，升子说得对，我们以后可以随时找你去吃烤鱼。” “明明，要不你开个烤鱼店，我觉得肯定能火，肯定能赚大钱。” “现在能开烤鱼店吗？” “政策好像是允许的，就是办个体营业执照比较麻烦。” “明明想做烤鱼店的话，可以去市里找我，我帮你问问，能不能行。” 冯卫东十分认真的说道。 “真能开？” 花花突然有些心动。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有这方面的政策，不过，你们怎么弄到鱼，总不至于天天下河去捞吧，这个好像还不允许。” 冯卫东突然想到，即便能申请下来个体户经营执照，想要每天买到鱼，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买鱼也需要票，他们药厂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拿到鱼票。 “卖不了鱼，我可以卖卤肉。” “卫东，你说我要是在市里开个卤肉店怎么样？” 明明也有些心动，这段时间，他跟着王东升去市里卖知了猴，可是赚了不少钱。 也看到那些偷偷卖卤肉的人，利润有多大。 这些猪肚，猪心，猪腰子，猪大肠，猪肺，猪肝，生的大概几毛钱一斤。 但是，做熟了卖，就是一两块钱一斤，而且还非常好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偷偷卖，需要承担的风险很大。 “今年，就别想了，除非你去南方。” “咱们这里个体户营业执照没那么好办，好像还得是非农业户口才行。” “即便你真能把户口转了，难道你就不想要你家的地了吗？” 王东升了解得情况多一些。 他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政策，还没看到农业户口，能办个体户经营执照的情况出现。 等明年或者后年，政策更加开放了之后，还差不多。 “那还是算了，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最起码我不会饿死。” “去南方那更是扯淡，人生地不熟，被人打死，都不知道被谁打的。” 明明连连摇头，不过这个燃起的小火苗并没有完全熄灭。 他听出了王东升的意思，今年不能，不代表明年也不能。 “政策方面的事情，你们可以听升哥的，他对这方面，比我爹还懂。” 冯卫东点点头，一脸认真。 “升子，你真这么牛逼？” 老九满是怀疑的看着王东升。 “多读读书，看看报纸，还是有用的。” “最起码能知晓国家大事和国家政策。” “现在，首都和南方已经开始实施，允许办个体经营执照，只不过还在试行阶段，没有普及到大部分地方。” “咱们这里分地本来就晚，其他政策的落实同样如此。” “真想做点什么的话，可以等明年或者后年，正好这两年先准备准备。” “不管是做什么，都需要有本钱才行。” “明明，倒是不用担心，他爹是杀猪匠，真要卖卤肉的话，根本不用为本钱发愁。” 王东升也是想帮一把兄弟们。 当然，这些发小能不能扶得起来，他就不确定了。 明明上一世，就是靠卖卤肉发的家。 这一世，轨迹虽然有些变化，但还是在向着这方面发展。 花花倒是还没确定下来。 不过，看现在这种情况，去南方的可能性，降低了很多。 花花性格活络，即便不去南方，跟着他和明明干，也不会差。 等过两年，也可以往他上辈子做的事情方面引导引导。 王东升边说话，手一刻没停，给众人倒好酒，然后把其中一条烤鱼，给几个姐姐、爹娘拿了过去。 “升子说得很有道理。” “咱们这两年，还是要先攒点本钱，花花得先娶个媳妇，把房子盖好。” “花花，有对象了吗？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城里的对象。” 冯卫东真不知道花花没有结婚，笑着问花花。 “城里姑娘，愿意来农村？” 花花颇为心动，真要能娶个城里姑娘，那他吹牛逼都有本钱。 “肯定有愿意来农村的。” “城里也有很多吃不起饭的，你们现在的生活，比我们在城里还好。” “城里的姑娘看到了，巴不得嫁过来呢。” “卫东，你就不要逗花花了，他万一心动了，你可得负责。” “城里人，真过不下去，也会选择城里人，除非是迫不得已，才会想着嫁到农村。” “花花，你还是在附近挑个中意的媳妇吧，以你现在的条件，在咱们这附近，基本上可以随便挑。” “真要找城里的姑娘，就该是人家挑你了，挑来挑去，最终只能挑个歪瓜裂枣。” 王东升连忙劝说。 “对，城里姑娘眼光高，我还是在附近挑吧。” “听说史庄有个姑娘，就挺不错，上过初中，当年上学的时候，学习非常好，现在在隔壁村副食品店工作。” 花花突然想到媒人给他老娘说的一个姑娘。 “卧槽，你说的这个女孩，不会叫史秀兰吧。” 王东升惊讶的看着花花。 上一世，花花差点跟这个姑娘成了，结果人家左右没看上他，最后跟大队队长家的小儿子结婚了。 “升子，你怎么知道？” 花花瞪大眼睛，比王东升还要惊讶。 “花花，人家姑娘这么优秀，能看上你？” 王东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这个史秀兰确实不错，身材好，人长得漂亮，还有工作，文化程度也高。 但是，这不是一个良配。 王东升之所以知道对方，是因为这个女孩嫁给他们村大队队长小儿子后，勾搭了村里不少人。 给大队队长家的小儿子，不知道戴了多少绿帽子。 九十年代，跑到南方，回来就跟大队队长的儿子闹离婚，然后就没有再回来。 这事儿在村子里被传得沸沸扬扬。 哪怕是王东升这个不怎么爱听村里八卦的人，都记忆犹新。 …… 第186章 自恋 “升子，你看不起谁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一表人才，貌似潘安，风流倜傥。” “家里马上盖新房，而且不久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养猪大户。” “多少姑娘排队等着嫁给我呢。” 花花无比自恋的抬高脖子。 “除了个子矮点，别的倒也算勉强对得起你说的这些词。” “问题是，人家有正式工作，还是供销社副食品店的售货员，你以后牛逼那是以后得事，现在还是稍稍差了点。” “花花，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被人家打击到。” “我觉得，史庄的另一个姑娘就挺不错，也上过初中，年龄比你还小两岁，叫赵秀菊，比这个史秀兰还要好看个四五分，干活同样是一把好手。” 上辈子，花花两口子无比恩爱，还有两儿一女，幸福美满，真不想让他在婚姻家庭上的轨迹发生什么变化。 “升子，你啥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秀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 “啊，媳妇儿，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我这不是看花花一直没娶上媳妇儿，为他着急吗，就顺带着，听几个姐姐说起过这些事。” “是吧，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七姐。” 王东升连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几个姐姐。 “你说的这两个女孩，你二姐知道的多一些。” “我们就是跟你二姐闲聊时，说过一两次，好像，你当时也不在旁边啊，你是咋知道的。” 大姐王桂兰笑着说。 “大姐，你别坑我，明明就是你们说的时候，我在一边听到的。” “我肯定不会记错。” 王东升没想到大姐会拿他开玩笑。 他可以确定，几个姐姐肯定说过这两个女孩。 没办法，附近谁们家的女孩优秀，谁们家男孩不正干，村里人门清。 特别是家里有到年龄，需要找对象的，更是把附近村子里的适龄女孩的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 王东升相信，大姐和二姐即便是真的说过这两个女孩的情况，也绝对不会记得，当时说的时候他有没有在旁边。 毕竟，几个姐姐聚在一起闲聊，都是聊的附近村子的各种八卦。 谁没事，还专门去记说的时间和地点。 “升子说的这个赵秀菊，确实挺适合花花的。” “花花，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媒人，帮你们撮合撮合。” 二姐王桂萍笑着看向花花。 “二姐要是想做媒，那我肯定举双手赞成。” “二姐，这个姑娘真像升子说得这么好吗？” 花花颇为心动。 反正对他来说，现在还没相亲对象，多相几个也无所谓。 “这个姑娘，确实不错，长相跟你很般配，个子挺高，应该不比你低。” 不等二姐说完，王东升就插嘴道：“你们两个是绝配，以后不用担心孩子身高问题。” “那个史秀兰身高就是一个缺陷，只有一米五多点。” “花花，你可以让媒人给你们介绍，先见见面。” “两个都见见，合不合适，自己去掂量。” “也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这两个女孩的情况。” 王东升像个老父亲，现在是操碎了心。 “花花，你确实该为这事儿着急了。” “你家房子准备什么时候动工，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帮忙。” “争取，早点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这样我们几个就不用天天为你操心了。” 明明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打趣。 “滚吧。” “一听你这就不是什么好话。” 花花听着明明用长辈的语气跟他说话，没好气的夹了块鱼肉，塞明明嘴里：“快堵上你的嘴”。 “我们几个老父亲，可是为你这个大儿子，操碎了心。” “就你还没结婚，想想都愁人。” “大胜，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我没工夫相亲，你对象指不定会不会是你对象呢。” “喝酒，喝酒，花花你也不要生气，我们是真的为你操碎了心。” “老实说，房子啥时候动工，到时候，可以一边盖房，一边相亲。” “对对对，喝酒，喝酒。” 几人举起酒杯，相互碰了一下。 “这鱼烤着吃是真不错，比炖着吃更香，没一点腥味。” “主要还是我处理得好，为了去腥，我可是用了独家秘方。” “升子，话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做饭了，以前没听说过，你会做饭啊？” “天赋异禀，再说农村人，还用学习吗，不是有手就行。” “升子，你不去干厨师，简直浪费天赋。” “叔，要不你还是给他找个师傅，好好教教他做饭，说不定还能去国营饭店，当个大厨呢。” “去你的吧，真要学了厨师，我也不去什么国营饭店，自己开个饭店他不香吗。” “做梦呢，还自己开饭店，我可没听说谁能自己开饭店。” 几人吹着牛逼，喝着酒，要多爽有多爽。 美中不足的就是，今天喝的不是啤酒。 要是有啤酒喝，就更爽了。 明明把手中的烤鱼烤好，又烤了两条，这才上桌跟他们一起吃。 吃饱喝足，王东升拿着工具，和冯卫东，明明，花花去村东边的杨树林，抓知了猴。 差不多到十点，一人抓了二三十个知了猴，又跑去东边的碎石摊，照蝎子。 冯卫东感觉十分新奇。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玩过这些。 甚至，都有些乐不思蜀。 一直抓到晚上十二点，他才意犹未尽的回王东升家。 王东升给冯卫东安排到另一间屋子，把老爹老娘屋里的电风扇拿给了他。 立秋后，睡在房顶，更凉快。 这段时间，老爹老娘一直睡房顶，晚上基本用不到电扇。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和冯卫东前往市里。 卖了蝎子，到火车站附近卖完知了猴，又专门去了一趟畜牧局，感谢畜牧局众人。 然后，从孙莲之手中拿到了粮食，豆饼，麸子的批条。 因为是市里畜牧局给的批条，他需要在市里的粮站去拉这些东西。 今天骑着自行车，拉不回去。 只能先回家，跟大队书记打个招呼，让大队书记明天安排拖拉机跟他一起去市里。 …… 第187章 小猪仔拉稀 “升子，我家猪好像有些拉稀，我也不知道问题大不大，要不你去我家看看？” 见王东升回家，花花还不等他放下车子，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往外走。 “我又不是兽医，我咋知道问题大不大。” “算了，我先跟你去看看情况，然后去大队给畜牧局打个电话，或是找咱们公社的兽医过来看看。” 王东升把自行车上的化肥袋取下来，骑上车子带着花花往外走。 养猪，最怕的就是猪生病。 “嗯，我就是想让你看完之后，跟畜牧局说一声，看看是什么情况。” 出了门，花花坐在王东升后座上说道。 “先看看情况再说，拉得严重不严重，有几头小猪仔出现这种情况，有没有单独隔离出来？” 王东升虽然不是兽医，但怎么说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肯定要比大部分同龄人老道。 “只有一头，还没隔离出来，上午，听我娘说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升子，你骑快点。” “回去后，赶紧把小猪仔隔离出来。” 花花一听，心里很是着急。 “不用这么着急。” “畜牧局肯定不会拉病猪过来，说不定就是猛地换了个环境，适应不过来。” 王东升安慰着说了一句，脚上加快动作。 很快来到花花家。 “升子，过来了。” 花花老娘正在猪圈收拾猪粪，看到王东升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婶子，花花说小猪仔拉稀，知道是哪一头小猪仔吗？” “拉稀，拉的是什么样的猪屎？” “咱们先把这头小猪仔隔离出来，把猪圈好好清洗清洗。” “猪圈要尽可能保持干净，暂时不要喂猪草，先喂几天棒子，麸子豆饼，等小猪仔适应了，再少量喂食猪草、泔水。”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按照昨天从畜牧局技术员那里现学到的知识，嘱咐花花老娘。 “这头小猪仔拉稀。” “我把这头小猪仔拉的猪屎，专门放在了一旁。” “花花，你过来打开猪圈门，我把这头小猪仔赶出猪圈。” 花花老娘指着一头小猪仔给王东升看。 “嗯，这小猪仔看上去挺精神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看看猪屎的情况，然后去问问畜牧局的技术员。” 王东升捂着鼻子，来到花花老娘单独弄出来的猪屎旁边仔细观察。 农村人，可没那么多讲究。 王东升准备养猪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些可能出现的情况，也不会去在意猪屎恶不恶心。 仔细观察了一会，把情况，全部记在心中。 然后帮着花花和他老娘单独把这头小猪仔用东西围拢起来。 又和花花来到大队，借用大队电话，给畜牧局刘主任打过去。 这个刘主任，就是周伟红给他介绍的技术员，专门学过兽医。 电话很快接通，听到他找刘主任，接电话的人，喊了两声，刘主任走过来拿起电话：“升子，有什么事，是小猪仔出问题了吗？” “刘主任，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 “确实是小猪仔生病了，有一头小猪仔拉稀。” 王东升客套了一句，快速把小猪仔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头小猪仔拉的粪便是不是带血丝？” 刘主任认真听完后，问道。 “对，是带着一些血丝。” 王东升仔细回忆猪粪的情况，肯定的说道。 “这是有寄生虫，使用敌百虫片，二十斤一片，这批小猪仔，都是五六十斤重，可以用两到三片。” “你们公社，应该有卖的，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来我们畜牧局，我们这里给你开条子。” “多谢刘主任，下午，我去畜牧局拿。” “不用这么客气，这些新品种的猪，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那我等你下午过来。” “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上班的时候，我一般都在畜牧局。” “行，麻烦刘主任了。” 挂断电话，王东升把情况跟花花说了一声。 花花听到是寄生虫性质的腹泻，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是其他病。 万一是其他的病，那可就麻烦了。 “升子，下午去市里，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花花问。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一起去，然后叫上明明，让他注意着点。” “这次去，我也问问畜牧局，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书。” “咱们既然搞养猪，就得多学点这方面的知识，总不能稍微出现点问题，就找畜牧局。” 王东升拿出一根烟，递给花花，划着火柴给自己点燃。 “确实该学习，养这么多猪，跟养一两头猪，还真不一样。” “你不知道，自从昨天把猪弄回来，家里就忙活开了。” “我也得尽快把猪圈先盖起来。” “家里的地方，还是有些小。” “对了，升子，豆饼，我不好买到，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渠道，哪怕贵点也能接受。” “棒子，麸子，我还能从亲戚家弄到，豆饼是真的有些爱莫能助。” 花花有些无奈，他之前没想养这么多。 现在才发现，干啥都不容易。 “下午，咱们在市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买到。” 王东升虽然弄到了豆饼，但是他自己家猪最多，大队和畜牧局给他的指标，仅仅够他自己用。 明明和花花这边，他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带他们去买高价豆饼。 现在没有商品饲料，想要大规模养猪，就是这样，会遇到各种麻烦。 等以后有了商品饲料，就简单多了，根本不需要专门买豆饼来补充猪所需要的营养。 直接用饲料，加麸子，棒子面就行，饲料里面，各种营养都有。 抽完烟，王东升直接带着花花来到明明家，说了下午去市里的事情。 明明下午正好有空，自然是跟着一起去。 他倒是有途径，能弄到一些豆饼，只是他能弄到的不多，无法分给花花。 这事儿，明明也就没主动提出来。 从明明这回来，吃过午饭，来不及休息，三人赶忙出发前往市里。 到畜牧局，三人已经是满头大汗。 虽然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但大中午，天气还是很炎热。 畜牧局还没上班，三人就在外面等了一会。 直到畜牧局上班，这才火急火燎的找到刘主任。 …… 第188章 买豆饼 “升子，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下次可以跟门卫说一声，让他直接带你们过来找我。” “中午，我一般都会留在畜牧局。” “这大热天的，快喝点水，解解暑。” 看到王东升三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刘主任说着就要给三人倒水。 “不用麻烦刘主任，我们自己来就行。” 王东升非常有眼力见的把水壶拿过来，先是给刘主任水杯倒了一杯，这才给他们自己倒上水。 咕噜咕噜，喝完一大口，这才说起拿药的事情。 “刘主任，这次的事情，让我们发现了我们的不足之处。” “家里还是要常备些治疗猪常见病的药才行。” “不能每次都来麻烦刘主任。” 刘主任赞同的点头：“那就准备点驱虫药，青霉素，土霉素片，你们回去买些生石灰，经常给猪圈消消毒。” “不过，这些药不在计划内，需要你们自己掏钱。” “我可以多给你们开一些。” 王东升拿出一条大前门，顺手塞到刘主任的柜子里：“刘主任，没问题，药能买到就行。” “升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下不为例。” “中午我就跟你说了，你把猪养好，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这一次引进新品种猪，孙局长和我们这些技术员，都承担着不小的压力。” 刘主任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烟他也收下了。 “嗯，大中午的就过来麻烦刘主任，都影响刘主任休息了，我们也就意思意思，没别的意思。” “还得劳烦刘主任多给开点应急的常用药，该多少钱，我们给多少钱。” 王东升又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刘主任，给他点燃。 “敌百虫给你开一瓶，一瓶二百片，青霉素十支，土霉素片三瓶，一瓶一百片。” “土霉素片，你拿回去就给猪喂上，按照体重，五十斤喂一片，连续喂两天。” “敌百虫同样按照体重来喂，拉回去的小猪仔，一次喂一片就行，拉稀的先喂三片。” “等喂完土霉素片，过几天，再拿敌百虫给所有小猪仔都喂。” 刘主任吸了口烟，沉吟片刻，在纸上写好药品数量和用药方式。 这些药品，除了青霉素之外，其他的价格都不高，敌百虫一瓶两百片才三块钱，土霉素片两块五一百片。 青霉素一块钱一支。 当然，这是议价购买的价格。 因为王东升要的数量多，只能议价购买。 如果只是正常开药，一支五六毛。 王东升听完这些药的用途，以及用法用量，又询问刘主任，关于养猪方面的书籍。 刘主任对王东升更加赞赏，从办公室的书架上拿下三本书，送给王东升。 书中内容简单明了。 包括怎么养猪，怎么让猪长得更快，还有常见疾病的症状，以及治疗方法。 拿着书，带着单子去窗口交了钱，拿到药，王东升又折返回去跟孙莲之打过招呼，这才和明明、花花离开畜牧局。 “升子，我们去哪找卖豆饼的商贩？” 拿到药，花花放心下来，出了畜牧局的门，立即问道。 “去找大祥，他路子广，应该知道什么地方能弄到。” 王东升骑上自行车，直奔大祥家。 到了大祥家，不出意料大祥不在家，只有他妹妹在。 得知大祥很快回来，三人在大祥家等了起来。 等了将近一个来小时，大祥才骑着自行车，拉着两大桶啤酒回来。 “升哥，你来了。” “今天晚上，怎么也要留下喝点。” 大祥进门，看到王东升，立即笑着招呼。 “今天不行，有正事。” 王东升喊上明明、花花，帮大祥把啤酒搬到里屋，直接了当的问：“大祥，你能弄到豆饼吗？” “豆饼，喂猪、喂牛用？” 大祥不解的看着王东升。 “对，就是喂猪，我弄了一个小型养猪场，需要大量豆饼。” 王东升大致把他跟畜牧局养猪的事情说了说。 主动提跟畜牧局合作，主要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 “升哥，你真牛逼。” “豆饼，我确实能弄到，棒子、麸子我都能弄到，就是价格有些高。” “不知道升哥要多少？” “知道数量，我也好去跟人家谈。”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肯定不会坑升哥，这次升哥能让我赚一个辛苦费就行。” 大祥心中乐开了花，如果是别的东西，他还担心无法低价拿到，豆粕完全不用担心。 他在油厂有很硬的关系，能以远低于黑市的价格拿到货，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 计划内豆粕价格，一毛五一斤。 黑市的价格，一般在三毛五到四毛。 他一毛八就能拿到货。 “等下，我们商量商量。” 王东升把明明、花花拉到一边问：“明明，你要吗？” “看价格，要是价格高就算了，价格合适，从他这买也行。” “咱们要怎么拉回去，还有安全问题，也要考虑。” 明明说道。 “我肯定是要，我去别的地方买，更不安全。” 花花不等王东升询问，直接答道。 “你们报个数量，加上我自己的，看看能有多少斤，好跟他谈价。” 王东升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 自己拉和送货上门，价格肯定是不同的。 “我要三百斤。” 明明稍稍思索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二百斤就行。” 花花养的猪少，用的豆粕自然少很多。 豆粕主要是为了给猪补充营养，并不需要吃太多。 一头猪，撑死需要二三十斤。 “行，那我要五百斤，先给说要一千斤，看看他能给什么价格。” “明明，你买的豆粕多少钱一斤？” “三毛一斤。” 得知明明购买的价格后，王东升心中有了数。 跟大祥说了他们要的数量之后，直接询问起价格。 “升哥，你们是自己过来拉，还是我给你们送过去？” “如果是自己来拉的话，我给你们按两毛五一斤。” “升哥，你应该对黑市豆粕的价格非常了解，没有低于三毛的，而且从这些商贩手中购买，风险很大。” “要是直接给你送到市区外，两毛八一斤。” “让人往市区外送，也需要冒风险，不给足够的利，人家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大祥算了算，自己一斤赚七分钱，一千斤就是七十块，风险还小，顶得上城里大部分普通工人，干两个月。 …… 第189章 算账，差点成为万元户 “只送到市区外，就要加这么多钱，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 “我最多给加一分钱。” “十块钱送一趟，肯定有不少人愿意干。” “升哥，我真没坑你，十块钱肯定不行，一千斤豆粕可不老少呢。” “不能用拖拉机，最多用三轮，最起码需要两个人，十块钱，核算下来，一个人才五块，还要冒这么大风险，肯定没人干。” “升哥，我让一步，你让一步，两毛七一斤怎么样？” “行，那就两毛七，给送到市区外。” “以后升哥想要豆粕，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保证能给你弄到足够的豆粕。” “棒子，麸子，要不要，我这价格肯定比其他地方低。” “不用，棒子，麸子，暂时够用。” “你这边什么时候，能把豆粕给弄出来，我们约定好时间。” “明天傍晚就能弄出来。” “升哥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个你们大队的电话，我把我们这边的电话留给你，这样你有什么需要，下次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 “行，我把我们大队的电话留给你。” 王东升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大祥留下个电话。 然后接过大祥给他写的电话，交了一百定金。 把这事儿谈好，明明，花花，王东升三人又从大祥这各自买了二十斤啤酒。 这大热天来回跑一趟，回去不喝点啤酒，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从大祥家出来，正好碰到卖烧鸡的商贩，三人一合计，又一人买了一只烧鸡。 赶回村子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王东升把土霉素片和驱虫药给花花、明明各自分了一些，让他们回去就给小猪仔喂上。 家里养了好几十头猪，随时都要人看着，经常收拾猪圈。 几个姐姐已经商量好，轮流来王东升家照看。 王东升按照几个姐姐来的天数，按月算钱，一天一块，来多少天，就给多少钱，每个月月底给钱。 吃完饭，王东升跟几个姐姐把这事商量好，让几个姐姐也学习一下养猪知识，又把六月、七月帮忙油炸知了猴的工钱，全部给几个姐姐结清。 送走几个姐姐，回到里屋，王东升看屋里只有媳妇一人，笑着问道：“媳妇儿，这两个月，卖油炸知了猴、蝎子和知了猴皮，家里赚了多少钱？” “现在咱们家，还剩下多少钱？” “截止到昨天，你卖油炸知了猴，蝎子，和知了猴皮，赚了九千三百八十五块七毛。” “除去买自行车，广播匣子，棒子，麸子，盖猪圈买砖，以及几个姐姐，爹娘的工钱，现在总共还剩下，六千八百九十五块九毛。” “对了，这里面还有咱们之前存下的几十块钱，我都算进去了。” “这就是咱们家，现在所有的钱。” 许秀琴没事的时候，就会把钱数一遍。 看着柜子里，这一捆捆的大团结，感觉心里很踏实。 “只有六千多吗？” “我还以为能有七八千呢。” 王东升倒是没觉得太过于意外。 “本来是有七八千的，你天天大手大脚的花钱，光是买吃的，喝的，这个月就花出去好几百。” “按照你这么花，咱们赚的这些钱，根本花不了多久。”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这不是为了让媳妇儿你和孩子，还有老爹老娘，几个姐姐吃好点吗？” “你这一个多月，眼看比之前胖了不少，脸色也好了很多。” “这可都是我买各种好吃的功劳。” “成海，小雅，身上都有肉了，爹娘的脸色也比以往好看了。” “咱们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花，不花也一分带不到棺材里去。” “放心，我以后肯定能赚更多钱。” “等这段时间，忙过去，我跟你回一趟老丈人家。” “赚了钱，怎么也要去孝敬孝敬老丈人、丈母娘。” 王东升一把搂住媳妇儿，笑着道。 媳妇儿长胖了一些，搂着更舒服。 女人还是不能太瘦，还是要微胖才好。 “就会说好听的。” “对了，差点忘了，今天七姐说她们村，有人想要买广播匣子，问你能不能帮忙给他带一个回来。” “不要票的话，人家愿意出八十块钱。” 许秀琴拍了一下自家男人的手，刚想把自家男人推开，突然就想起了这事儿，抬眼看着王东升。 “七姐，也没跟我说一声。” “有人买，当然能弄到，一个能赚二十块钱呢。” 王东升想着是不是该好好谋划谋划这事儿，把自己能买到电视，广播匣子，自行车，电子表，手表这些东西的事情，宣传出去，让更多人主动来找他买。 但是，现在还处于严打期间，明目张胆的宣传肯定不行。 “嗯，那明天我跟七姐说。” “这几天，咱们村子里也有人询问自行车，电子表，广播匣子的事情。” “只是没给他们一个准信。” 许秀琴任由王东升抱着，继续道。 “差不多，就答应下来，但不能讲价格。” “谁送礼，就先答应谁。” “我不是天天在家，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行。” “媳妇儿，咱们家已经有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要好好奖励奖励老公。” 王东升手不老实起来。 “孩子还在外面没回来呢，晚点整这事儿。” “整天就知道这点事，我看再有了孩子，你怎么办。” 许秀琴连忙拍开自家男人的手，去哄小儿子睡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其实也想着呢。” “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你之前半推半就跟我钻柴火垛的事情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被我一叫就出来，都不用我说，直接带着我向柴火垛走。” 王东升躺在床上，打趣自家媳妇儿。 “还不是你死皮赖脸，我是怕被爹娘哥哥们看见，把你打死。” “你没事，先去洗澡，别等爹娘他们回来，凑堆。” 许秀琴被说得脸红，嗔怪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好好好，我去洗澡。” “先把成海、小雅喊回来，大晚上的就知道疯玩，不知道早点回家。” “我倒是去洗澡，还是去叫……” “好好好，我去叫他们两个小不点，就知道你着急了，想要让我把他们先哄睡着，跟我办好事。” 王东升从炕上爬起来，一溜烟出了门，在附近空地上，把两个浑身是土的孩子拎回了家。 回家后，两人又要听广播匣子，被许秀琴吓唬一顿，瞬间老实。 …… 第190章 最后在赚一笔大的 “媳妇儿，三个孩子都睡着了，现在可以整了吧。” 王东升搂着媳妇儿，在她耳边有一下没一下吹着气，时不时轻轻咬一下耳垂。 “整，给你整。” 许秀琴直接躺平，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媳妇儿，你得配合，不能这么僵硬。” “咱们老夫老妻的，要有情趣，生活更和谐，美好。” “整不整？” “整。” “媳妇儿，你要这样，那可就不要怪我，不讲武德了。” 王东升说着，手和嘴不老实起来。 “你干嘛？” “等会干，累了，媳妇儿你先帮我揉揉。” “你，你故意的。” 许秀琴气结。 她知道自家男人，这就是故意的，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突然不弄了，就是想让她主动。 两人稍微拌了一会嘴，许秀琴不说话了，主动起来。 不上不下，还是很难受的。 “这就对了吗，早该如此。” “女人，就该主动，不能什么事情都男人主动。” “整这事儿，对女人的好处可比对男人的好处大多了。” “男人就是牛，越整越累，女人就是地，地是越耕越好。” “难道，媳妇儿你没发现，你皮肤比别的女的好，这都是我的功劳。” “其他夫妻，都是媳妇儿不停地压榨男人。” “男人又不行，满足不了，自然就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王东升享受着媳妇儿的服务，嘴里叭叭说个不停。 “就你歪理邪说多。”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每天都陪你玩三次游戏，看你还天天想不想，还有没有这么多废话。” 许秀琴稍微停顿片刻，白了自己男人一眼，继续开整。 “不用说一天三次，一天七次，我都没问题。” “你男人年轻力壮，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不过，我也怕媳妇儿，你累着，每天整两次，就差不多了。” “这种事情，适可而止，最好。” “做多了，反而没那么美妙。” 王东升发现，自己每天忙来忙去，晚上还精力充沛，不由感叹，年轻就是好。 只是想到媳妇儿说一天玩三次游戏，多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正想着，突然打了个冷战。 许秀琴停止了动作。 “继续啊，刚刚只是想其他事情。” “嘴硬。” “我可不只是嘴硬，不信，你就试试。” “今天晚上，非得把你嘴硬的毛病给改过来。” “媳妇儿，你一会别求饶就行。” 许秀琴没说话，继续干活，她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让自己男人服软。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王东升额头有些冒汗：“媳妇儿，换我来。” “你干了这么长时间活，也累了，好好躺着。” “我不累，你要是服软，我可以网开一面。” “我只是担心媳妇儿你累着，你不累就算了，反正我怎么着都行，谁累谁知道。” 王东升话还没说完，许秀琴就已经爬到他身上，继续干活。 又是几分钟，王东升明显感觉到媳妇儿身体不太对劲。 心中憋着坏，猛然抱住媳妇儿，不让她动弹，然后主动出击。 直到媳妇儿求饶，这才放了媳妇儿一马。 “媳妇儿，我说什么来着，我不光是嘴硬吧。” “以后在你男人面前，说话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王东升一脸得意。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一个劲的喊。” “现在趁人之危，倒是嘚瑟起来。” 许秀琴疲惫的躺在自己男人怀里，反驳道。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有些累。 说着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中途，许秀琴还起来两次，给小儿子喂奶。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来到大队，找到大队书记，“书记，我今天想用拖拉机，去市里拉点东西。” “你想用就用，直接去找李二蛋，让他开着拖拉机跟你去市里就行。” “这不得经过书记你同意。” “书记，最近这几天，买砖的多不多？” 王东升想到自己有几天没问过砖厂的情况，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了解。 “倒是有一些人过来询问，听到最早都要等到明年，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等。” “倒是按照你的方法，成功让三人购买了高价砖，这一炉烧好，就给他们拉过去。” “我现在最发愁的是买煤的事情。” “升子，等你不忙的时候，跟我去一趟县里，找找人。” “你小子，能说会道，肯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这段时间，李来富求爷爷告奶奶，倒是又弄回来一些煤的指标，拉回来一些煤。 但是这些煤的数量，远远不够，最多能支撑到九月底。 必须要尽快去解决煤的问题才行。 “行，那得等个几天，抓不到知了猴了才行。” “书记，我看这两天，蝎子的数量，比较少。” “正好，你用村里的大喇叭喊一喊，看看谁们家还有活蝎子，干蝎子，知了猴皮没有卖的，再集中收一次。” “要不然，每天没多少东西，我还得跑一趟市里，来来回回的麻烦。” 这马上就没知了猴了，那捡知了猴皮，也到了尾声。 各个村里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存货。 全部卖给他们这边，还能让他赚上一笔。 “行，我在大喇叭上喊喊。” “今年，这事儿干得有些晚，大队这边都没收多少知了猴皮和蝎子。” “明年得早点干。” 李来富对今年大队收知了猴皮、蝎子，赚的钱还是很满意的。 除去大队的，他们大队几个干部，每人都分了不少。 这么好的外快，明年自然不能错过。 “明年不一定有这么多。” “人家南方药材厂老板，还会不会高价收，也不确定。” “具体情况，还是等明年夏天再说吧。” 王东升也是无语，大队书记这想的太长远了，今年还没过呢，就开始考虑明年的事情了。 “有你在，还怕人家药材厂老板不收。” “升子，带动大队发展，提高村里人收入，不仅是我们大队干部的事情，也是所有大队成员的事情。” “你放心，大家不会忘记你的好。” “书记说得对，我都听书记的安排。” “一会儿，还要去市里，我就先回去了。” 王东升抬脚，还没有走出几步，又被大队队长叫住。 …… 第191章 三转一响 “刘队长，有什么事？” 王东升和刘队长来到办公室，接过刘队长递过来的烟。 “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这不马上要结婚，想买三转一响，又没有门路。” “你能不能帮忙给凑齐？” 刘队长也没有绕圈子，直接了当的问。 “有票吗？” “没票的话，价格可高出不少。” 王东升眼前一亮，三转一响全都配齐，可要不少钱。 三转一响，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广播匣子。 广播匣子他一个能赚二十，缝纫机一台能赚三十，手表一块能赚五十，自行车一辆能赚七十。 有票的话，他赚得更多。 因为他可以把这些票拿出去卖，直接以有票的价格，购买这些东西。 “都没票，你多少钱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 “我这亲戚家可以多花点钱买。” 刘队长摇摇头。 “广播匣子八十，缝纫机一百三，上海牌手表一百七，永久牌自行车二百二。” “我还要搭上些人情，给人家准备两条大前门。” “可以，烟钱我出。” “我家这亲戚着急，你能不能尽快，把这些东西弄回来。” “要是实在着急的话，我就豁出脸面，去求求人家，下午不出意外的话就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 “升子，我就知道找你，靠谱。” “那就说定了，下午，你直接把东西送到我家。” 刘队长一锤定音，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从大队出来，王东升哼着小曲，找到李二蛋家，说了让李二蛋，开着拖拉机去市里粮站，帮他拉棒子、麸子和豆饼的事情。 给了李二蛋五块钱的车费，约定好时间、地点，又骑着车子慢悠悠的回家。 到家，媳妇儿和老娘已经把知了猴炸好，他直接带着这两天收的蝎子、知了猴皮和知了猴前往市里。 今天要卖知了猴皮，还要去市里拉棒子、麸子和豆饼，王东升就把二姐和七姐叫上一起。 到了市里，王东升把蝎子和知了猴皮卖掉，立即赶往火车站附近，让二姐和七姐帮他卖这两千来个油炸知了猴。 他则是骑着自行车来到药厂，找到冯卫东，说了买三转一响的事情。 “升哥，我今天走不开，你直接去找孙哥，他是二婶家亲戚，知道你。” 冯卫东这段时间请了不少假，这两天药厂里事情多，他不好继续请假。 “行。” 王东升算好冯卫东的利润，直接掏出十张大团结给他。 “升哥，你自己去拉，不用给我这么多钱，我收着都不心安，我要一半就行。” 冯卫东拿出五张大团结还给王东升。 “该你的就是你的，我这些东西拉回去，本身就赚着钱呢。” “没有你，我也不可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到这些东西。” “你先忙，我现在过去拉东西，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再提前联系你。” “今天也是着急，答应了别人，不然的话，可以等你下班了再去。” 王东升没有接钱，说完骑着自行车，前往公安局。 找到冯卫东说的孙哥，塞了两包大前门，让孙哥帮忙运作，开了条子，交完钱，把东西提了出来。 “孙哥，不好意思，这些东西，还得劳烦你帮忙看一会。” 王东升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根本拉不了这么多东西。 别的倒还好说，就是这个缝纫机，他实在是没办法拉走。 只能等两个姐姐把油炸知了猴卖完，三人一起，才能把这些东西拉回去。 “都是小事，你放这，想什么时候过来拉都行。” “麻烦孙哥了，这两天忙完，叫上卫东，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好好喝一顿。”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麻烦。” “正是因为是自己人，才要一起喝点，就这么说定了。” 王东升跟孙哥说完，骑着自行车来到粮站，把畜牧局开的条子交给粮站负责人。 然后交了钱，拿到能去仓库拉粮食的条子，送出两包中华，感谢了粮站负责人一番，这才来到火车站附近，找到二姐和七姐。 “周大哥，你在这一片巡逻？” 王东升看到周伟红正在跟他二姐、七姐聊天，连忙停下车子打招呼。 然后掏出烟给周伟红和他旁边的市管同志，分别递了一根。 今天周伟红带了一个新人，年龄不大，接过烟笑着跟王东升打了个招呼。 他虽然是最近两天才跟着周伟红一起巡逻，但也从其他同事口中，听说过王东升这个人。 “嗯，今天带带志成，以后他就负责这一片。” “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周伟红笑着道。 他马上要被调到市政府工作，以后都不会再过来巡逻。 今天是他交接的最后一天。 正好碰到了王东升二姐和七姐，就在这边多聊了几句。 “周大哥，这是升职了，恭喜，恭喜。” 王东升若有所悟，连忙恭喜。 “都是为人民服务，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去市政府找我。” “周大哥，这不只是升职啊，必须要好好庆祝庆祝。” 王东升颇为意外。 他还以为周伟红只是升职，在市管担任更高的职务，没想到直接跑去了市政府。 这可比待在市管有前途，离领导更近，以后升职，会更加容易。 “这几天就算了，刚去市政府办公室，好多事情要熟悉。” “等过几天那边工作熟悉了，我再跟你联系，到时候，咱们一定好好喝一顿。” 周伟红连忙摆手。 他现在可不能表现太高调，这次能进入市政府办，可不是正常提拔。 眼红的人太多，表现太过高调，对他和提拔他的人都不好。 周伟红能去市政府办公室，也是运气好。 他爹一个有过命交情的战友，前段时间正好被调到市里做副市长，因为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手底下没有信任的人，得知周伟红在市管工作，就把他调了过去，还提拔了一级。 从副科提升到正科，在办公室做个科长，同时担任对方的秘书。 “周大哥先忙，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跟我说一声。” “这是我们大队的电话，有事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我不在的时候，我媳妇儿基本都在村里，会转告给我。” 王东升把大队电话给了周伟红。 “行，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打这个电话就行。” 周伟红也把他新的联系方式给了王东升。 …… 第192章 不能搭人情又花钱 “升子，我先带志成去其他地方转转，就不耽误你们卖油炸知了猴了。” 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周伟红笑着要带同事离开。 王东升拦住两人，赶紧给两人一人包了一百个油炸知了猴。 周伟红这次倒是没跟王东升客气，笑着收下。 “姐，收摊吧，剩下这一百多个知了猴，咱们拿回去自己吃。” 王东升抖了抖袋子里剩下的油炸知了猴，直接对着两个姐姐说道。 “这些还能卖两块钱，一会儿就卖完，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再卖会儿也没事。” 二姐王桂萍更加精打细算，她可不想把这些油炸知了猴给浪费了。 “二姐，咱们还有其他事情……” 王东升把购买三转一响，他自己拉不了，还放在公安局的事情小声说了一遍，二姐、七姐这才收摊。 然后，带着剩下的油炸知了猴到了公安局，王东升把这些油炸知了猴送给了孙哥，跟二姐、七姐拉着缝纫机，广播匣子，装好手表，推着自行车，前往粮站附近。 差不多十一点，李二蛋才开着拖拉机过来。 “二蛋叔，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粮站都要下班了，咱们先把粮食拉出来，然后吃完饭，再回去。”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李二蛋。 “拉了几个人去县里，耽误了点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我这就跟你去粮站拉粮食。” 李二蛋接过烟，带着歉意的说道。 王东升给他的车费，已经非常多，并且说好让他尽快过来，他还拉了人，这事儿，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但是，村里人要去县里，坐他的车，他也不可能不赚这钱。 “行，咱们先把粮食拉出来。” 王东升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李二蛋来到粮站仓库，把条子给了负责看守粮库的工作人员后，送出一包大前门，让人帮忙，给他们把粮食全部搬到车上。 总共是五千斤棒子，三千斤麸子，一千斤豆饼。 由于粮食太多，已经有些超载，好在村里这个拖拉机，是型号最大的铁牛-55拖拉机。 不然的话，一趟还真拉不了这么多粮食。 把所有粮食全部装好，已经过了十二点，王东升又拿出一包大前门，递给帮忙的工人和看管仓库的工作人员，这才让李二蛋开着拖拉机离开粮站。 中午，在外面找了个小面摊，随便吃了一碗面。 王东升嘱咐好李二蛋，就带着二姐七姐，往家里赶。 原本，他是想着骑自行车跟在李二蛋拖拉机后面。 但是，自己这边还有缝纫机、自行车，怕两个姐姐弄不回去，这才让李二蛋自己一个人开着拖拉机往回走。 “升子，要不你还是跟着二蛋叔吧，我们两个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出了市区，王桂萍说道。 “不用，咱们先回去就行。” “二蛋叔开了十来年拖拉机，肯定没问题。” 王东升还是不放心二姐和七姐，两个女人带着三转一响回家。 李二蛋开拖拉机走的都是大路，还拉的粮食，正常情况下，不会出什么问题。 今年还是严打期间，也没人敢跟抢拉粮食的车，除非是真不要命了。 他们这里刚分了地，基本上都能填饱肚子，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相对于南方来说，北方离首都近，治安要好不少。 王桂萍见弟弟坚持，也没有多说什么。 姐弟三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村口基本没有什么人，倒是各家门口都有歇凉的人。 看到姐弟三人，拉着三转一向，自然是免不了各种询问。 得知，这些东西都是大队队长让王东升帮忙从市里买回来，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 都说王东升现在越来越能干，认识市里的大人物，连三转一响，随随便便都能弄到。 王东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过段时间，蝎子，知了猴皮，知了猴的生意，没有办法继续做，他总不能天天只养猪，其他啥也不干。 偶尔卖一个半个广播匣子，电视机，自行车，电子表，手表，缝纫机这些东西，同样赚不少。 到了家，两个姐姐也没急着回去。 “升子，你姐夫二伯家的大堂哥，想买个广播匣子，你能给买一个吗？八十块钱人家也愿意要。” 休息了一会，七姐王爱娣说道。 “昨天我媳妇儿跟我说过这事儿，今天事多给忘了。” “明后天，去市里，我再去拉。” 王东升拍了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他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着急，这几天能买回来就行。” “升子，你买的时候，多带几个广播匣子回来，咱村里还有几人想要，都跟我们说了好几次了。” 王母跟着说道。 “行，他们想要，就让他们先交钱，我再去给他们拉。” “以后谁要，都让他们先交钱，不交钱，不给买。” 王东升想了想说。 “这样也好，省得买回来，他们又不要了。” 王母一拍大腿，觉得儿子说得非常有道理。 “娘，我先把这些东西，给刘队长送过去。” “你们该休息，就休息一会儿。” “猪圈不用一直打扫。” 王东升抽了根烟，喝了一大杯水，落了落汗，又来到院子里，把缝纫机，广播匣子，弄到三轮车上。 让七姐跟着他一起，骑着新买的自行车一起送到刘队长家。 “刘队长，实在抱歉，今天事情比较多，大红花忘记弄上了。” “你这边还得自己找大红花绑上。” 把东西放下后，王东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到自行车，缝纫机上都是光秃秃的，这才想起没有绑大红花。 公安局查获的东西，也不可能给绑上大红花。 买这些东西，都是为了结婚，不绑个大红花，总归有些不太好。 “没事，我自己绑上大红花就行。” 刘队长摆了摆手，回到里屋拿出三条大前门和一沓大团结，递给王东升：“升子，不能让你帮忙搭人情，又让你花钱，这三条大前门，你拿着。” “广播匣子八十，缝纫机一百三，手表一百七，自行车二百二，总共六百，你数数看，对不对。” …… 第193章 粮食安全拉回家 王东升也没跟刘队长客气，接过烟，放在三轮车上，又仔细的数了数手里的大团结，确认数量没有问题，笑着说道：“刘队长，钱数没问题，正好六十张。” “我还有个事儿，需要刘队长帮忙。” “就是有人问起刘队长这些东西的时候，请刘队长帮忙说说话，买这些东西，又是搭人情，又是来回跑，确实麻烦。”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找过来，我也不好拒绝……” 王东升非常清楚，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会让人觉得自己亏了。 而他又想赚这个钱，只能故意把这事往困难了说。 别人买回去，才不会觉得亏，还得承他的恩情，只有这样，才不会出问题，被眼红的人举报，给自己找麻烦。 “行，我知道该怎么说。” “真要有人问起，我就说你是付出了很大人情，费了很大力气，才买来的这些东西。” 刘队长大有深意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多谢刘队长。” “我就不打扰刘队长休息了。” 王东升把钱揣兜里，骑着三轮车，和七姐王爱娣，离开了刘队长家。 “升子，你让刘队长这么说，广播匣子，电视机，手表，自行车这些东西，不是更难卖了吗？” 王爱娣坐在三轮车上，小声的问。 他是知道弟弟，想要卖这些东西赚钱的。 也知道这些东西，卖出去一个能赚多少钱。 “姐，这你就不懂了，刘队长越是这么说，想过来找我买这些东西的会越多。” “我给他们买了，他们还得感谢我。” “姐，你回去，也可以把这事儿宣传出去。” “你卖出去的东西，我给你分一半的利润。” “其他几个姐姐，也一样，回去后，我再跟几个姐姐说说这事儿。” “卖一个广播匣子，你们赚十块，我赚十块。” “卖一块手表，咱们一人能赚二十五，卖一个自行车，咱们一人赚三十五，缝纫机一人赚十五。” “这一个月要是能卖出去两辆自行车，七姐你就能赚七十块。” 王东升说着说着，感觉不太对劲，这玩意弄得跟直销一样。 不过，这种模式，在现在来说，确实挺好。 再加上，几个姐姐都是自家人。 “给我们这么多，你不就赚得少了？” “你还天天给我们开着工钱。” 王爱娣听到两辆自行车，就能赚七十，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是，想到弟弟不容易，他又有些犹豫。 “我一个人平分你们七个姐姐的钱，赚的可比你们多多了。”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有票的，暂时排队买不到的，咱们也可以帮忙买。” “这些票，拿出去卖掉，赚得更多，一张自行车票，在黑市，最少能卖八九十块钱。” “嗯，我回去就先把你能买这些东西的消息传出去。” “就说咱们村大队队长、大队书记都是让你买的，你当天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要说传这些消息，她们可都是高手，而且是越传越邪乎的的那种。 传到后面，说王东升跟省里大官的干儿子能扯上关系，都会有人信，还会传得有鼻子有眼。 回到家，王东升把几个姐姐叫到一起，说了他的想法。 原本几个姐姐还觉得有些占便宜。 但在王东升和媳妇儿两人的劝说下，几个姐姐终于答应下来。 跟几个姐姐说完，王东升回到里屋，稍微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拖拉机的声音，这才醒来。 “升子，还是你牛逼，一下子，就弄回来这么多粮食。” “这么多棒子，麸子，豆饼，够你家这些猪吃到年底了。” 花花见王东升睡醒，从里屋走出来，笑着说道。 他跟明明两人四点多就到了王东升家。 傍晚，还要跟王东升一起去市区外，拉豆饼。 “吃不到年底，你给我补啊。” “我这可是整整六十多头猪，不是十六头，况且，猪仔现在小，吃得少，等长到一百斤，每头猪，一天要吃好几斤的棒子、麸子。” “这些棒子，麸子，豆粕撑死吃到十月份。” “要不是今年分了地，只要交够集体的，剩下的能自由支配，我得愁死。” 王东升边说，便走进厨房打了盆凉水，洗了一把脸，顿时感觉整个人清醒了。 然后和明明花花，几个姐姐，老爹老娘一起来到外面把拖拉机上的粮食往家里搬。 附近几家邻居，看到后，纷纷前来帮忙。 “二蛋叔，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王东升放下一袋棒子后，拿出一根烟，递给李二蛋，随口问道。 “没有，就是有一段路不太好走，拉的粮食又多，开得稍微慢了一点，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回来的时候，李二蛋碰到了几个想要搭顺风车的人，但都被他拒绝了。 毕竟拉着这么多粮食，万一途中出了问题，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顺利就好。” “二蛋叔，你先歇会，我们搬就行。” 王东升又给其他帮忙的邻居一人散了根烟，继续干活。 人多力量大，一拖拉机的粮食，二十来分钟，全部搬进屋里。 王东升回到里屋，拿出两盒烟，分别给帮忙的人散了两根烟，感谢一番。 交代老爹老娘，把这些棒子，麸子，豆饼放好，以免被老鼠偷吃，下雨的时候受潮，然后，给了李二蛋车费，立即骑着三轮车，带着明明，花花，往市里赶。 当他们来到市区约定好的地方，大祥已经带着人在这里等着。 一千斤豆饼，数量可不少，光靠三轮车拉，肯定是不行。 明明和花花的自行车，各自放了二百斤，这才一趟拉完。 把钱给了大祥，客套了几句，王东升跟明明，花花轮流骑着自行车，三轮车，往回赶。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村口大爷大妈们，看到他们三个又拉回来这么多粮食，自然避免不了一番询问。 正好今天下午拉回来了一车粮食，王东升顺口说是下午没拉完的，又去拉了一趟。 这些大爷大妈，早知道王东升这些粮食都是畜牧局给批的，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问。 不等王东升离开，大爷大妈们，又问起了他帮刘队长购买三转一响的事情。 还有大爷，直接开口让他帮忙购买广播匣子。 王东升糊弄着答应下来，然后趁机骑着三轮车，离开。 没想到，这想买广播匣子的两个大爷，直接追到了他家。 …… 第194章 卖得价格高，人家还会感谢我 “菜根大爷，三响大爷，我骗谁也不能骗你们不是。” “你们都是长辈，答应了你们，我肯定会帮这个忙。” “只是我家现在又是买粮食，又是买猪仔，实在是没法给你们垫钱。” “两位大爷，真要想买广播匣子，就跟家里商量好，先把钱给我，我去给你们买。” “只要两位大爷把钱给我，哪怕是豁出我这厚脸皮，也得给两位大爷把广播匣子买回来。” 王东升真没想到这两大爷，这么执着。 “升子，这可是你说的，等会我就回去拿钱，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现在能耐着呢，市里百货大楼的主任都认识。” “还跟畜牧局的局长能说上话。” “……” 李菜根没啥爱好，就喜欢听戏，前两天在邻居家听到晚上七点多，邻居要睡觉，他不得不离开。 等第二天，后面的戏早唱完了。 这事儿，让他这两天一直惦记着，吃不好，睡不好。 听说王东升能弄到广播瞎子，就先找了王东升老爹。 然后王东升老爹，听从王东升的安排，并没有直接答应，他就过来找王东升，结果，王东升又不在家。 这才会跑到村口一边歇凉，一边等着王东升回来。 孙三响跟李菜根有所不同，他老伴去世得早，孩子们都分家出去单过。 他家里只有一个人，自己也想得开，这几年攒了点钱，就想买个广播匣子，没事听听，解解闷。 这样，还能聚集一些人，去他家，跟他聊聊天，唠唠嗑。 两个老头夸赞了王东升一番，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升子，你这生意是真好做啊。” 等王东升送两人离开，花花羡慕的道。 “好做，你也可以跟着做。” “卖出去，我给你提成。” “先把这些豆饼分出来，你们拉回去。” 王东升让老爹进去把秤拿出来，先把自己家的称出来，然后把剩下的称好。 数量倒是没问题，还多出来十几斤。 大祥在这方面，还是很守诚信的。 把花花和明明的分出来后，王东升骑着三轮车，分别给两人把豆饼拉回家。 到了花花家，还专门看了看他家拉稀的小猪。 中午，他们把药拿回来，花花就给小猪仔喂了药。 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确实比上午好了很多。 “升子，我真能跟你卖广播匣子，电视机这些东西吗？” 花花递给王东升一根官厅烟，殷勤的点燃后，询问道。 “我还忽悠你不成。” “也别说提成不提成了，我给你个底价，你能卖多少钱是你的本事。” “广播匣子七十五一个，电视机五百五一台，自行车二百一辆，上海牌手表一百五一块。” “有票的话，可以正常价格给你，一张自行车票，我返给你三十块，广播匣子票十块，电视机票给你一百，手表票给你二十。” 王东升看出来花花是真想要跟着他干这个，直接给出了一个价格。 “行，那我先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卖出去，再找你拿货。” 花花眼前一亮，广播匣子王东升是八十往外卖，他七十五拿货，哪怕跟王东升一样，卖八十，也能赚五块。 电视机就更不用说了，很多人在黑市购买，一个就是七八百，八九百。 他五百五拿货，哪怕比王东升卖得稍微高一些，卖六百五，或是七百都有人要，这就能赚一百到一百五。 当然，现在农村能买得起电视的毕竟是少数，这玩意肯定不如广播匣子，手表，自行车好卖。 实际上，现在农村最好卖的并不是广播匣子，而是自行车。 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门路购买，去黑市买价格又太高，还容易买到二手翻新货。 “花花，我得提醒你一句，卖这些东西的时候，得悠着点，要会吹牛逼，要让别人记你人情。” “知道我有条子，为什么还是没有大张旗鼓的卖这些东西吗？” “不是因为我怕被人举报，给自己添麻烦，是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轻轻松松卖给他，他会觉得你赚了他多少钱一样。” “当然，这钱也确实该我赚，因为我能弄到这些东西，他们弄不到。” “但是，人家心里却不会这么想，像我现在这样，就没有问题。” “别人不仅不会觉得我赚了他们的钱，还会让他们觉得欠了我人情。” 王东升抽完一根烟，又拿出一根大前门续上，丢给花花一根。 “我知道，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赚钱，还能让人欠人情，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招。”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想赚点钱不容易，谁想给自己添麻烦。” “好了，我还没吃晚饭呢，先回去吃饭了。” 王东升叼着烟，骑上三轮车，就往回赶。 从花花家回来，王东升先洗了个澡，然后才把饭从锅里盛出来吃。 吃完饭，已经快要九点，回里屋逗了一会儿小儿子，跟媳妇儿说了说今天买这些东西花的钱，以及给大队队长买三转一响赚的钱。 “广播匣子赚二十，缝纫机赚三十，倒是不多，自行车赚七十，手表赚五十，是不是有些多了？” 许秀琴有些担心的道。 “一点不多，他要去黑市买，花得钱更多，还没保障。” “我不要这么多钱，他还不放心呢，要钱多反而还送了我三条大前门感谢我。” “媳妇儿，别人如果找你问，你也得这么说，不能轻易答应，最好是把价格再往上抬抬。” 王东升能够理解媳妇儿的担心，耐心的把情况跟媳妇儿解释了一遍。 见媳妇儿确实听明白了他的话，这才放心下来，出去把大儿子和闺女喊回来。 这两个孩子，成天不着家。 哪怕是晚上，不去喊，都不回家。 “媳妇儿，你儿子和闺女都欠揍，天天得去喊他们回家。” “特别是大的，必须要好好打一顿，我去找他们的时候，大晚上的，竟然还要往河堤跑。” 回到家，王东升就跟媳妇儿告状。 他倒不是不想打，主要是他打，没有媳妇儿打有威慑力。 孩子还是要老娘来教育。 “爹坏，是锅锅要去，不是我要去，打锅锅。” “臭妹妹，告状精，娘，我没有去，爹来的时候，我们就要回家了。” …… 第195章 最后一批知了猴皮和蝎子 “好了，今天都不打，赶紧去洗澡，换衣服睡觉。” “下次敢在这么晚回来，你们两个都要双倍打回来。” 许秀琴没好气的瞪了王东升一眼，把小儿子放在炕上，拉着王成海、王晓雅去外面洗澡。 “得让他们童年的记忆加深才行。” “你这样，他们明天能早回来睡觉，才有鬼。” “还是我们成江好，天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也不吵不闹。” 王东升看着媳妇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开始逗小儿子玩。 等媳妇儿带着王成海、王晓雅洗完澡，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后，王东升又跟媳妇儿说起了倒卖广播匣子，自行车的事情。 “我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肯定干不了这个。”许秀琴担忧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村子里有钱的人还是不少的，哪怕买不起电视，自行车，广播匣子，缝纫机还是能买得起的。” “再说这事儿，只需要让几个嫂子往外传传，自然就有人会过来找几个大舅哥，老丈人，帮忙购买。” “明天，你就回娘家，跟老丈人他们说一声。” “那我就回去说说，真要有人找过来，三个哥哥也能赚些钱补贴家用。” 许秀琴知道娘家几个哥哥，都不算富裕，仔细想想这事儿确实也没有那么难。 “媳妇儿，你看你男人这么想着老丈人一家，是不是要好好奖励奖励你男人。” “昨天你还没弄够？” “这个哪里有够，不用说一天，天天都没够。” “今天不许耍什么花样。” “不耍花样，媳妇儿你说怎么弄，咱就怎么弄。” “那你来吧，我躺着。” “媳妇儿我今天累一天了，不想动。” “那我动，你不许叫唤。” “保证不叫唤，媳妇儿你随便叫，我绝对不说话。” 王东升说着，手向着媳妇儿胸口摸去…… 接下来几天，知了猴数量越来越少。 到八月十七号，王东升把最后一批知了猴皮收完，就不再收知了猴。 最后一批知了猴皮的数量，着实不少。 周围二十里以内的村子，基本上都把知了猴皮拉了过来。 接连收了三天，足足收了一千五百多斤知了猴皮。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来斤干蝎子，五十来斤活蝎子。 蝎子同样是各个村子里的人抓了之后，没有卖，全部攒到这几天一起拿来卖。 立秋后，大家抓蝎子的数量，同样减少。 不少人，一晚上就只能抓二三十只蝎子。 这么点蝎子，值不当每天都拿过来卖。 很多人就会把这些蝎子养起来。 一千多斤知了猴皮，王东升一趟肯定拉不到市里去。 他喊上外甥李宏伟，陈建设，三舅哥，二姐，七姐，明明，花花，足足拉了两趟，才把所有的知了猴皮，全部拉到市里，卖给了刘厂长。 总共是一千五百二十八斤，四块钱一斤，卖了六千一百一十二块钱。 除去给冯建军的抽成，就这两次拉过来的知了猴皮，就赚了将近三千块。 这是王东升，完全没想到的。 除此之外，干蝎子和活蝎子，他还赚了将近四百块。 加起来，足足有三千三百五十二块钱。 基本上赶上他七月份半个多月赚的钱了。 拿着这些钱，回家的时候，王东升看谁都像坏人，骑三轮车的速度，都要比平时快了很多。 好在这一路，有明明，花花，二姐，七姐，两个大外甥，以及三舅哥，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回到家，王东升立即把媳妇儿叫到里屋，把钱拿了出来。 “卖了这么多钱？” 许秀琴看着自家男人把一沓沓的大团结拿出来，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撼到了。 以往最多的时候，也就一千多块钱，一百多张大团结。 这一次，足足有六捆多大团结，放在炕上，这种震撼力，绝对不亚于后世，上百万的冲击力。 “媳妇儿，赶紧数数，看看对不对，总共是六千五百九十八块钱。” 王东升虽然已经数过两遍，但还是显得十分激动。 现在的六千多块钱，最起码抵得上后世几十万的购买力。 “好，我数数看。” 许秀琴很快冷静下来，拿着钱，开始数了起来。 “有了这些钱，就可以找大队批块地，建一个小型养猪场，把母猪和种猪分开来养。” “咱们还可以去市里买几个房子，最好是临街的房子，以后不管是用来出租，还是用来住，都非常合适。” 王东升说着自己的规划。 他之前没有买房子，主要是因为手中的钱太少，担心养猪太多，不够用。 除此之外，就是在市里买房子，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 现在情况不一样，加上这次赚的钱，家里的存款差不多有八千多。 盖猪圈，买粮食，绰绰有余。 “咱们是农业户口，能在市里买房吗？” 许秀琴数完一沓钱，放在一边，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男人。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吗。” “周伟红，现在去了市政府，跟在一位副市长身边，找他帮忙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咱们就买民房，又不买公家的房子，只要钱给到位，肯定会有人卖。” “现在买房子，绝对大赚，以后这些房子，价值会以极为恐怖的程度增长。” 王东升对此自信满满。 “总是麻烦人家也不好。” “再说，咱们现在也不需要去市里。” “这事儿，也可以等以后政策更加开放了再说。” 许秀琴没事儿的时候，也会看王东升订的报纸，对国家政策，比较了解。 “先看看情况，能买就买，不能买就再等等。” 王东升想了想，最近几年房子价格都不会有什么波动，确实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弄个小型的养猪场，让家里这些种猪和母猪，不要挤在一个地方。 同时，还要尽可能多的购买棒子，麸子。 除此之外，能买商品饲料的话，还是要让刘厂长从南方弄一些商品饲料过来。 有商品饲料，喂猪就会简单很多。 “今天村里，又有人问广播匣子和自行车的事情。” “咱们这些天，从卫东这边拿了不少广播匣子，缝纫机和自行车，他会不会有压力？” 许秀琴想到村里有不少人都找她和老爹老娘打听买广播匣子，自行车。 几个姐姐这边也在卖，还有花花，明明，这几天都卖出去了几台缝纫机，广播匣子，不免有些担忧。 …… 第196章 杀羊，吃全羊宴 “放心，卫东肯定不会有压力。” “他的压力就是东西卖不完。” “咱们得帮他卖更多的缝纫机，手表，自行车，电视和广播匣子。” 王东升还真不怕冯卫东那边搞不到这些东西。 有市场就有需求，现在北方和内陆可是物资短缺。 南方因为政策的原因，导致大大小小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单纯的靠南方那几个政策开放的城市，这些厂子增加的产量很难被消化。 大部分的物品，还是会流入内陆。 然而，内陆城市的政策还处于计划经济，进货多少都有数量限制。 并不是说老百姓差多少，就要进多少，供销社也会进行全局的考虑。 这就给了倒买倒卖商贩的机会。 即便是有被查的风险，为了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几百的利润，照样会有大批的人去倒买倒卖。 南方厂子里，一台缝纫机价格只需要五六十，拉到这边，加上运输成本，最多七八十，黑市中，随随便便能卖一百五六。 电视机成本三百多，拉过来，转手就能卖七八百，上千块。 其他的东西，同样如此。 所以，王东升完全不担心冯卫东这边弄不到货。 “最近这两天，我们村不少人，去找我爹，大哥，二哥，三哥，想要购买自行车和缝纫机，广播匣子。” “三哥今天怎么没给我说这事儿？” “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跟你说，毕竟这几天已经拿了六台缝纫机，三辆自行车，五台广播匣子。” “做生意，哪有嫌东西卖得多的，三哥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 “我出去跟三哥说说这事儿。” 王东升从里屋走出来，给三舅哥递了一根烟，“三哥，我听秀琴说你们这边有不少想要购买缝纫机，广播匣子和自行车的人？” “秀琴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是想着你这几天给我弄了好多回去，不好再……” 没等三舅哥说完，王东升直接打断道：“三哥，咱们是卖东西，自然是卖得越多越好。” “只要你们是按照我之前的方法，不让他们觉得亏，主动愿意花钱购买，就可以帮他们买回去。” “现在不都在传，我是在省里认了个大官当干爹吗，就当他们传的是真的。” “三哥，你回去后统计统计，只要人家愿意买，或是愿意给你们送烟，送礼，就同意下来。” “好，那我回去跟大哥，二哥，还有爹娘说说。” “还真有人送礼，想要购买这些东西。” “对了，升子，我们村大队书记，想要电视，有电视机票，就是需要排队，你能帮他买回来吗？” 许志强想到大队书记昨天找到他爹询问这事儿，被老爹推辞掉，有些不确定的问。 “当然可以，三舅哥，大队书记能量很大，交好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种事情，能帮自然要帮。” “他有票，十二寸的电视，只要四百五，一分不多收。” “电视机票，工业券，你拿过来，我给你返一百五十块。” 王东升真是想不明白，老丈人一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好机会，都能推出去。 “不用这么多，能给买就行。” 许志强连连推辞。 “给你就拿着，我给我其他几个姐姐，也是这么多。” “电视机票和工业券我拿出去，能卖更多钱。” 王东升正跟三舅哥说着话，李宏伟、陈建设两个大外甥凑了过来。 “舅，给根好烟抽抽呗。” 陈建设嬉皮笑脸的道。 “等会，我去给你们拿。” 王东升又回到里屋，给两人一人拿了一包大前门，丢给他们，又拿出一块钱给两人：“拿去抽吧。” “你们两个再去买点冰袋回来。” “晚上，就留在这里，我请你们喝啤酒，吃烤肉。” 王东升想着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把几个姐夫还有家里的小孩子一起叫过来，再把三舅哥，老丈人叫过来，一起吃一顿。 “舅，吃烤羊肉吗？” 陈建设眼前一亮，兴奋的问。 这一次去市里，他已经完全被王东升这个舅舅给折服了。 “嗯，下午就让人把羊给杀了，弄个全羊宴，请你们吃，怎么样，舅舅对你们好吧。” “以后，跟着舅舅混，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王东升拍着陈建设的肩膀笑着道。 “舅舅放心，我啥也能干，保证不给你丢脸。” “现在我们村就好多人都在说你牛逼。” 陈建设拍着胸脯保证。 他虽然整天游手好闲，但也梦想着能有出息，发大财。 这段时间，他经常听到关于舅舅的各种传说，今天还见识到了舅舅的能量，自然是想跟着舅舅混。 “东子，你不要把他们带坏了，什么跟着你混，你带着他们，要做正事。” 大姐王桂兰从厨房走出来，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 “我肯定是带他们做正事。” “姐，下午把另外几个外甥也带过来，晚上带你们吃好吃的。” “你们两个还不去买冰袋。” 王东升跟大姐说完，对着两个外甥摆了摆手。 李宏伟、陈建设立即屁颠颠的往外走，去村里的副食品店。 “升子，你真要把这羊给杀了？” “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干嘛要杀羊？” 王桂兰刚刚就听到了王东升的话，还以为他在忽悠李宏伟，陈建设。 现在又听王东升说起，才反应过来，王东升根本就不是在说着玩。 “谁说，非得逢年过节，才能杀羊。” “累了这么久，一直在忙着赚钱，现在终于不用去收知了猴，卖知了猴了，当然得好好犒劳犒劳大家伙。”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个，等会，爹娘回来，大姐，你可得帮忙好好说说，别让爹娘一个劲的唠叨我。” “我就知道大姐最好，肯定舍不得看我被老爹老娘唠叨。” “这段时间，大姐你们确实辛苦，让东子好好犒劳犒劳你们，请你们吃一顿好的，也是应该。” 许秀琴从里屋出来帮着说道。 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她也舍得让自家男人给大家伙改善改善伙食。 “你们两口子真是……” 王桂兰想到弟弟这段时间，确实赚了不少钱，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认可了这件事。 相对于老爹老娘来说，几个姐姐并没有那么迂腐。 …… 第197章 养狗的想法 其他几个姐姐，也从厨房里走出来，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事儿。 王东升抽完烟，又跟三舅哥说了一声。 然后，把大家伙聚在一起，详细的说了说卖广播匣子，自行车，电视机，缝纫机的事情。 几个姐姐，知道王东升可以轻松搞到这些东西，自然是乐的去做。 这段时间，她们零零散散，卖了一些东西，赚了不少钱。 今年分了地，大家有了盼头，家里有点存款的，都想着给家里添加点物件。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广播匣子，都是有用的东西。 特别是缝纫机和自行车。 基本每个家庭都用得到，却很难买得到。 有这么一个渠道，哪怕是多花一些钱，也要买回来。 王东升正说着这事儿，老爹老娘从地里干完活回来。 “升子，知了猴皮和蝎子都卖完了，卖了多少钱？” “你们坐在一块说什么呢？” “家里没出什么事情吧？” 王母看到几个闺女，儿子的三舅哥都聚在一起，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都卖了，卖了几千块，没出什么事，我跟几个姐姐商量商量卖自行车，广播匣子的事情呢。”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东升顺口问道。 “今天把黄瓜秧和豆角秧拔了。” “下午，还要去把地收拾出来，你跟我一起去。” 老爹放下锄头，进屋擦了把汗，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爹，我们跟你去吧，升子累一上午了，他又没干过地里活，还不如我们去干的快呢，下午就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二姐王桂萍心疼弟弟没去地里干过活，上午还拉了那么多知了猴皮往返两趟市里。 “你们几个，哎，就惯着他吧。” “之前还说得好好的，要跟我去地里干活，结果，就去了一次，后面地里啥样都不知道。” “你们现在惯着他，还能惯他一辈子，他还能一辈子不下地了……” “今天不去，明天也要跟我去地里。” “反正，你早上又不去卖知了猴了。”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爹，我可没闲着，这段时间，比你去地里还忙呢。” “明天看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就跟你去地里，要是有人买自行车，广播匣子，电视机，手表，缝纫机，我还得去市里拉。” “下午还要让明明老爹过来杀羊，烧木炭，晚上烤羊肉。” “要不，爹你帮我把木炭烧出来。” “平白无故的，干嘛要杀羊？” 王母一听要杀羊，原本已经端着水，走到外面，又立刻回到了厨房。 “爹，你要杀羊，吃烤羊肉吗？” 王成海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回来，听到老爹说杀羊，顿时眼前一亮。 “爹，不要杀羊，羊羊好可爱，我要跟哥哥一起去放羊。” 王晓雅跟在哥哥后面，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一道白一道黑跟个小花猫一样，冲到王东升身边，抱着他大腿就往他身上蹭。 王东升伸出大手，给闺女拍了拍身上的土，顺手抱起王晓雅：“这不是忙完了，正好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吗。” “滋滋冒油的烤羊肉，好吃不好吃？” “好吃，可我不要杀羊羊，爹能不能只割两块肉下来烤，我给羊羊用药把伤口包扎好，等它长出肉，再吃肉肉。” 王晓雅一脸纠结。 然而，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小孩子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只是不想让羊被杀，又想吃肉而已。 “割下肉，羊羊多痛苦，直接杀了，它就没痛苦了，爹这是在做好事，帮羊羊解决痛苦。” “你想放羊，等过段时间，爹再给你买两只小羊让你放，好不好。” “到时候，你养大了，生了小羊，我们就有更多的羊肉可以吃，你也有更多的羊可以放。” 王东升不给老娘说话的机会，假装没有看到老娘瞪他的眼神，逗着王晓雅。 “真的吗？爹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养两只羊。” “我要给羊喂草，羊最爱吃草了。” 王晓雅听到老爹还要给自己买羊，顿时不纠结要不要杀羊的事情了。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不会骗你，快去让你娘给你洗洗脸，你看你弄得跟小花猫一样。” “媳妇儿，给你闺女、儿子洗洗脸，看他们脏的。” “娘，爹，你们赶紧洗完手脸，过来吃饭。”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 “娘，升子想吃就让他吃吧，这羊当初买回来，就是要吃的。” “升子这段时间，干活也累，你看他都瘦了，脸也黑了。” 看老娘要开始唠叨，几个姐姐立即开始帮忙说话。 等许秀琴带着两个小家伙洗完脸，几个姐姐也把饭菜都盛好。 这段时间，几个姐姐要帮着喂猪，收拾猪圈，基本上，白天都在这里。 晚上，老爹老娘、许秀琴还会时不时起来看一看。 “爹娘，你们知道谁们家有养狗，下了小狗的，咱们去抱两只回来养着。”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突然说道。 “羊肉满足不了你，又想吃狗肉了？” 王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咱们家有这么多粮食，还养了这么多猪，我是担心有人眼红使坏，养几条狗在家里看家护院，能防止被人摸黑跑进来使坏。” 王东升无奈的解释道。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在老爹老娘心中又变成了光知道吃的形象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经常弄各种好吃的回来。 老爹有这种想法，不算离谱。 “那确实该养两条狗。” 王父喝了一口酒，认真说道，仿佛刚刚说王东升想吃狗肉的不是他一样。 “我们村有养狗的，能看家护院，回去我帮你问问。” 二姐王桂萍说道。 “我们村有一家养了两只大狼狗，前段时间听说下了一窝小狗，不知道他们家愿不愿意卖。” “等会吃完饭，我就去问问。” 三姐王桂芳跟着说道。 狼狗比土狗长得大，看着更凶狠。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市里看看，应该能买到。” 王东升记得市里有狗市，专门卖各种狗。 只是他一直没去过，对那里情况不是很了解。 今天突然想到养狗，也是因为家里的钱越来越多，还有这么多猪。 白天几个姐姐都在这边，随时有人看着，倒是没事。 就怕晚上睡着了，有人偷摸跑进来使坏，财产损失倒还是其次，最怕的是这些人会对他们动手。 这也是为什么王东升一直低调，不想让人知道他赚到钱的原因。 现在家里养了这么多猪，还有这么多粮食，哪怕别人知道他家没钱，也有可能会打他家这些粮食和猪的主意。 …… 第198章 长辈的话有的时候也不一定对 吃完饭，王东升稍微休息了一会，来到明明家，把他要杀羊的事情，跟明明说了一声。 “升子，你真要杀羊？今天也不是什么逢年过节的日子啊？” 明明意外的看着王东升。 “谁告诉你，非得逢年过节才能杀。” “今天心情好，想吃羊肉了不行吗？” “晚上，咱们在一起喝点。” “彪叔在家吧，带我过去，喊彪叔杀羊。” “咱们几个再去河里钓点鱼回来，晚上也不能光吃烤羊肉，再烤几条鱼更好。” 王东升拉着明明就往外走。 路上，给明明递了根烟，说起了他想要养狗的事情。 等他把狗弄回来，想着让明明老爹每天给他留点骨头。 “要不是知道你不吃狗肉，我都差点怀疑你养狗是为了吃肉。” “放心，等你养了狗，骨头管够。” “别的没有，猪大骨，还是能给你弄回来不少。” 明明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下来，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 老爹是杀猪匠，别的搞不到，没什么人要的骨头，每天还是能弄回来不少。 “带着肉最好，别给剃得干干净净，连个肉末都看不见。” 王东升可是非常清楚，这个年代杀猪匠有多专业。 真是能把骨头上的肉剃的一干二净。 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年代，没人喜欢大骨头。 都喜欢肥肉，板油。 骨头这些都是买肉的时候，直接送。 远不像后世，骨头比肉还贵。 哪怕是最便宜的猪大骨，一斤都得十几块钱。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明明老爹家。 正好彪叔下午没事，听说王东升要杀羊，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段时间，明明跟着王东升赚了不少钱。 远远超过了张德彪杀猪赚的钱。 这让他对王东升颇为感激。 再加上，明明跟王东升关系本来就好，不用说下午没事，就是有事，也必须要先紧着王东升这边。 张德彪拿上工具，跟着王东升到了他家。 在两个大外甥，三舅哥和明明的帮助下，很快把羊给杀好。 王东升邀请彪叔晚上一起吃饭，就带着李宏伟，陈建设，明明去找花花，老九他们。 三舅哥有事，要回家，就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老九，大胜，猴子，耗子，不出意外的全都去砖厂干活了。 拿着渔网，地笼，王东升几人直奔河堤。 “花花，这几天相亲咋样了？” “有没有确定下来？” “你家这是盖好猪圈，就不盖房子了吗？咋还没个动静了呢？” 路上王东升搂着花花的肩膀，问。 自从花花不去卖知了猴后，就开始相亲。 王东升给他说的史庄的赵秀菊，也在花花的相亲对象之中。 只是，王东升不知道花花到底跟人家怎么着呢。 上午的时候，有二姐、七姐在，他也没问。 “我现在有些纠结。” “你说的赵秀菊确实不错，但是史秀兰也挺好，还有东庄的那个陈丽清也很好。” “媒婆都说他们对我这边没意见。” 花花这段时间，确实见了不少相亲对象。 这些姑娘知道他自己赚钱盖房，还养了十几头猪，买了自行车，广播匣子，缝纫机，对他都很满意。 就连史秀兰这个有正式工作的姑娘，都没有拒绝。 这就让花花有些挑花眼了。 “卧槽，这还用选吗，直接赵秀菊啊。” “你就说赵秀菊长得漂亮不漂亮，符不符合你的审美吧。” 王东升捶了花花一拳，语气夸张的道。 “确实长得漂亮，也能干活，但是她家条件，跟史秀兰、陈丽清两家没法比。” “陈丽清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她哥哥退伍回来，转业成了公社干部。” “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孩，而且特别受宠，娶了她，老丈人家多少能帮衬着点。” “史秀兰有正式工作，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还会打扮，也挺符合我的要求。” “赵秀菊家里兄弟姐妹多，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娶了她，肯定要帮衬着她家。” 花花自己对赵秀菊最有好感，但是他爹娘更看好陈丽清和史秀兰。 并且，天天给他灌输娶陈丽清或是史秀兰的好处，让他自觉不自觉的受到了很大影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早就有了决定。 “花花，我帮你分析分析。” “先说史秀兰，她家条件好，她还是正式职工，嫁给你后，虽然对你能有所帮助，但在家庭地位这方面是不是会因为她有正式工作，家庭条件好而水涨船高？” “以后家里的事情都她说了算，你和你爹娘是不是会憋屈。” “分家后，你爹娘受到的影响小了，那你呢，你可是要跟她过一辈子，你受得了，你媳妇儿整天趾高气昂跟你说话，教你做事吗？” “再说这个陈丽清，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是不是非常受到家里人的疼爱，不说娇生惯养，最起码比其他女孩要受宠很多，嫁过来，稍微受点委屈，你就可能被几个大舅哥轮流收拾。” “卧槽，想想都感觉恐怖，到时候，这都是你们一家人的事情，我们几个兄弟可没办法帮你。” “最后说赵秀菊，她家里兄弟姐妹是多，但她嫁给你后，肯定需要依仗你，你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帮助了她家，她是不是就会对你更好，你是不是就可以在家里说一不二。” “花花，你说我给你分析的在理不在理。” 王东升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是真不希望花花错过这么好的媳妇儿。 史秀兰就不说了，嫁给花花以后，会不会还有上一世的事情发生，他可不敢保证。 同样，他也不知道陈丽清能不能成为花花的贤内助。 但是，王东升可以肯定，赵秀菊会成为花花的贤内助。 上一世花花去南方闯荡，能把生意做起来，赵秀菊对他的帮助很大。 “升子，说得很有道理。” “按照你说的情况，花花选择这个赵秀菊，确实更适合。” “当然，还要看花花自己，这毕竟是花花的终身大事。” 明明随之说道。 “跟你们实话实说了吧，我也看好赵秀菊，但是我爹娘他们更看好陈丽清和史秀兰。” “我也是为难啊！” “哎，长得帅，有能力就是烦恼多。” 花花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十分自恋的摇摇头。 “是你跟你媳妇儿过一辈子，又不是你爹娘跟你媳妇儿过一辈子。” “当然是要选择你觉得最合适的，而不是你爹娘觉得最合适的。” “长辈的话，有的时候也不一定对。” …… 第199章 明明果然还是要走老路 王东升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他们经常玩水的这片沙坑。 “舅，我们能下去玩水吗？” 陈建设到了地方，心里痒痒的。 生活在附近村子的孩子，没有几个能忍住诱惑，不下河玩水。 陈建设，自然不例外。 七八岁的时候，他就经常跟小伙伴们去河边。 刚开始只是在浅水区玩，随着学会游泳，年龄变大，下水的地方，也变得越来越深。 有的时候，还会拿着渔网，过来抓鱼。 抓到鱼不敢拿回家，就地生火烤鱼吃。 没有任何调料，连盐都没有，他们也能吃得很香。 “去吧，不能去深水区。” “宏伟会不会游泳，不会的话，就在附近小河沟玩一会。” 王东升大有深意的看了陈建设一眼，倒没像大姐那样去说陈建设。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还没个童年。 现在还有他、花花和明明看着，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也会游，就是游得不太好。” “正好有建设哥在，我也好好学学。” 李宏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他家离河边比较远，平时很少来河里玩，也就学会了个狗刨，有的时候，还浮不起来，之前只敢在水比较浅的地方玩。 “嗯，建设，好好教教宏伟，别让他呛水。” “我们就在附近钓鱼，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 王东升说完，就带着明明、花花拿着地笼，鱼竿，渔网，继续往西走。 到了水草多的地方，把地笼放下，三人坐在河边，一边钓鱼，一边闲聊。 不知不觉，就钓了七八条大草鱼。 今天几人的运气差不多，基本上都钓上来了鱼。 只是没有再碰到大鲶鱼，稍稍让三人有些失望。 陈建设和李宏伟在河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就从水里爬上来。 立了秋，河里的水变凉，只有中午稍稍好一些。 王东升三人躲在树荫底下钓鱼，十分惬意。 “舅，你们钓了这么多鱼啊。” “这一片鱼还真多。” 陈建设看到舅舅三人旁边的水桶里，有八九条个头不大不小的草鱼，也有些手痒。 “这一片水深，其他地方干了这边也不会干，鱼要比其他地方多一些。” “你想要钓鱼？” 王东升抬头看了一眼陈建设，笑着问。 “嗯嗯嗯。” “舅，要不你休息一会儿，看我给你钓一条大鱼上来。” 陈建设连连点头。 “拿去钓吧，我正好休息一会儿。” 半天就钓上两三条草鱼，几条鲫鱼，一点惊喜都没有，王东升确实觉得钓着没意思了。 把鱼竿给了陈建设，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烟，给几人散了一根，悠哉悠哉的抽了起来。 “升子，我这几天考虑了考虑，真想弄点卤肉去市里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抽烟的时候，明明忽然开口说道。 “你想去就去呗，反正你家的猪，有你老娘，你媳妇儿帮你喂，平时也没什么事情。” “我就算了，帮卫东卖广播匣子、自行车都忙不过来，还要顾着砖厂这边。” 王东升对卖卤肉不感兴趣。 主要是这玩意同样需要技术，卤不好，也没人买。 卤肉跟油炸知了猴不一样，油炸知了猴只要不炸糊，撒上盐，吃起来味道都差不多。 “那我给你两成份子钱，你帮我搞定市管怎么样？” 明明叫王东升一起，主要还是这个原因。 他自己去卖卤肉，万一被市管的查到，把卤肉没收，或是罚钱，倒是小事，就怕人被抓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你真想做的话，这两天，我去市里的时候，就带着你，跟市管的同志认识认识，喝两顿酒，大家就熟悉了。” “正好周伟红这几天有时间，叫上卫东一起。” 王东升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占兄弟的便宜。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卖卤肉我干不了，等娶了媳妇儿，我也看看能不能做点别的，跟这些人认识认识总归有好处。” 花花跟着说道。 “行，那你也跟我一起去市里，正好多个干活的。” “花花，你那个要买电视的亲戚，咋没动静了？” “得赶紧搞定啊，一个电视，你最起码能赚一百块呢。” 王东升想到花花前两天跟自己说的事情，催促道。 “这不是嫌我卖他七百块钱贵吗，自己跑市里去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刚买了电视，就被人给盯上了。” “不仅电视没弄回来，连自行车，都被人给抢了。” “自个还白白被打了一顿，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花花也是无语，好不容易找到个有钱买电视的，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 “卧槽，还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啊。” 明明突然感觉去市里卖卤肉，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了。 他前段时间，跟着王东升去市里卖知了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就让他自动忽略了这种事情。 “什么光天化日，是大晚上。” “你以为谁都跟升子一样，认识人，大白天就可以直接买到电视，自行车，广播匣子这些东西啊。” “我这个亲戚是晚上去的，听说还是晚上十一二点，才敢交易。” “这黑灯瞎火的，从市里出来，路上又没个人，别人不盯上他，盯上谁。” “我是真佩服这个亲戚的胆子，竟然带着一个人，就敢去。” “好在他们命大，把电视和自行车给了人家，就只是挨了一顿打，就让他们走了。” 花花也是听说这事儿，才知道去市里黑市买东西，到底有多危险。 “你这个亲戚没报警吗？” 王东升好奇的问。 “报警，报什么警？他自己干的就是不正当的事情，还敢报警，报了警怕不是连他一起抓起来。” 花花刚听到报警都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农村人，很少有这种思想。 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找大队，或是去公社。 很少有直接找公安局的。 “也是，他们还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说这事儿。” 王东升若有所悟，也想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大胆。 甚至有很多杀人犯，都能逍遥法外。 除了法律意识淡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思想不开放。 再加上交通、通讯各方面都极为不方便。 很多人出去，几个月没有消息，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要死在外面，家里人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 知道的时候，再去找，或者报案，黄花菜都凉了。 …… 第200章 吃着瓜子唠着嗑，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能捡回一条命，就挺好，钱没了可以再赚。” “升子，咱们白天去市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明明看向王东升。 “现在查得严，这种事情，被抓到就要挨枪子，人家也不是傻子。” “白天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回来太晚的原因。” “你要是在火车站这边卖卤肉，遇到麻烦还可以找大祥，这小子还是挺不错的。” “我之前在火车站附近卖油炸知了猴，没有被人盯上，也是因为认识了周伟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得让别人知道你很牛逼，别人才不敢惹你。” 王东升看出明明的担忧，把自己的经验教授给他。 “舅，那外面传言你认省里大官当干爹这事儿，也是你自己传出去的？” 陈建设佩服的看着舅舅。 “这个不是，都是别人瞎传的。” “想让人觉得你很牛逼，你很厉害，不只是要会吹牛逼，还要保持神秘感，做一些别人办不到的事情。” “这样才能让人觉得你是真的牛逼。” “不然的话，谎言就像泡沫，很快就会被戳破。” “就比如咱们附近村子，把我传得神乎其神，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但是他们又实实在在看到我认识了很多人，能弄回来各种东西。” “没有这些作为支持，别人只会把这些话，当成笑话。” “就比如你，现在出去就算把牛逼吹破，也没有人相信你有个省里当大官的干爹。” 陈建设、李宏伟两人越听越是佩服。 花花，明明甚至都无法分辨王东升说的是真是假，全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几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 王东升看了一眼电子表，差不多五点半，就带着众人回家。 晚上还要烤羊肉，烤鱼，烤之前，还要把肉和鱼腌制出来。 回去晚了，腌制时间不够，弄出来的味道也不好。 到家得时候，大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玩，十几个孩子跑来跑去，整个院子热热闹闹，充斥的孩子的笑声。 五姐夫，六姐夫都在院子里坐着跟老爹，老娘聊天。 “升子，你回来了，钓了多少鱼。” 六姐夫听到动静，转身看到王东升带着李宏伟、陈建设几人回来，笑着打招呼。 十几个外甥、外甥女，也都舅舅舅舅的叫着。 “五姐夫，六姐夫，你们啥时候过来的。” “就钓了十几条鱼，也不多。” “宏伟，建设，去给你这些弟弟妹妹们，买点瓜子，冰袋回来。” 王东升把鱼放下，笑着对他们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李宏伟。 然后又拿出烟，给五姐夫，六姐夫，老爹，明明，花花几人各散了一根。 “这还不多，我们平时去钓鱼，一下午，也钓不了几条。” “升子，你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六姐夫接过烟，真心的称赞道。 这两个来月，他和媳妇儿跟着王东升抓蝎子，抓知了猴，可赚了不少钱，都顶得上他们平时一年赚的钱了。 这也让几个姐夫，对王东升的感观有了很大改善。 以前，这几个姐夫，对王东升可是颇有微词。 要不是几个姐姐都比较强势，护着弟弟，指不定他们还会在背后怎么蛐蛐呢。 当然，这也不能怪几个姐夫，毕竟之前王东升确实是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经常从几个姐姐这边打秋风。 见面的时候，能不给他使脸色，就算好的了。 跟两个姐夫闲聊片刻，王东升让明明和花花去叫大胜耗子几人。 随后叫着老娘，媳妇儿，大姐，二姐跟他一起去厨房处理鱼和羊肉。 “这些羊杂要怎么做，还有这几个羊腿，都给你处理好了。” 王母跟着走进厨房，指着处理好的羊肉，羊杂问。 “羊肉切成小块，羊腿我来处理，今天都烤了。” “咱们人多，这几个羊腿，还不一定够。” “娘，你把这羊腿上的肉，再划开一道道的口子，把花椒水，葱，姜，酱油，面酱，辣椒这些调料都抹在上面。” “每个羊腿，都多划拉几刀。” “鱼也用这些料腌上，对了，还有酒也要放一些。” 王东升指挥着老娘、媳妇儿和大姐，三姐。 “你倒是会指挥人。” “我们把活儿都干了，你干什么？” 许秀琴没好气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我去用砖垒烤羊肉、烤鱼的灶。” “还要多弄一些铁丝网，这么多鱼和肉，我一个人可烤不过来，等会还要让明明帮忙。” “上午带回来的啤酒，都凉好了吗？” “带少了，应该带个五十斤回来。” 王东升上午卖完知了猴皮和蝎子，又顺带着去了一趟火车站和药厂，让冯卫东给他弄了几台广播匣子和几块电子表。 自行车，他没弄。 这玩意一起弄回来，实在太显眼，他身上又带着这么多钱，万一被盯上，就不好了。 现在的人，为了钱，可是真敢拼命，指不定还有枪，他们即便是人多也不保险。 去火车站附近的时候，顺带着买了三十斤啤酒。 这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中午的时候，说起下午要吃羊肉，他就没有喝这些啤酒。 “天天就知道喝。” “没有啤酒，还有白酒可以喝。” 王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最近这段时间，儿子带回来的啤酒，她也没少喝。 中午喝点啤酒，下午睡觉都香。 “现在时间还早，等会我让花花去镇上看看，能买到的话，就再买点啤酒回来。” 王东升没有理会老娘，见大姐，三姐，媳妇儿已经开始干活，就从厨房出来。 五姐夫，六姐夫，见他干活，也都过来帮忙。 很快，把铁丝网和灶台搭好。 他只是把砖垒到两边，中间留空地，放木炭，砖不用垒多高，非常简单。 就是弄铁丝网的时候，稍微多用了一些时间。 把铁丝网弄好，两个大外甥，带着一帮小外甥、外甥女，呼啦啦跑进院子。 买了两斤瓜子，几十个冰袋。 王东升让李宏伟给大家分了分，然后就把剩下的冰袋，全部放进了装着啤酒的桶里。 现在放进去，喝的时候，正好。 …… 第201章 老丈人一家没过来 “花花，你正好过来了。” “带着我两个大外甥，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啤酒。” “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有人从县里啤酒厂，弄了啤酒在镇上卖。” 王东升刚把冰袋放到啤酒里，就看到花花骑着自行车过来，立即对着花花说道。 随后，回到里屋，拿出二十块钱，递给花花。 今天是他请客，自然不能让花花掏钱。 “我知道这个人。” “就是不知道人家这个时候有没有卖完。” 花花接过钱，叫上李宏伟和陈建设两人，就往外走。 有其他外甥，还想跟着两人，被几个姐姐呵斥一番，这才老实下来。 等花花带着两人离开没多一会，明明和七姐，还有二姐，二姐夫，三姐夫前后脚走进家门。 王东升跟几个姐夫打过招呼，一人给散了根烟，把明明拉到身边，笑着说：“明明，跟大胜几人说了吗？” “你来得正好，现在就跟我一起烤羊肉。” “说了，他们要七点多才下工，下了工就过来。” “果然，跟你学了烤鱼，就没个好，你让花花、大胜他们也学学。” “别以后想吃烤羊肉，烤鱼，就咱们两个干活，他们光吃。” “这也是一门手艺，熟能生巧，弄好吃了，以后开烧烤店都没问题。” 王东升跟明明说了几句，又对着七姐问：“七姐，七姐夫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不过来了。” 王爱娣勉强一笑，让两个孩子跟其他哥哥姐姐们玩，就去了厨房。 “姐，咋回事，你跟七姐夫吵架了？” 王东升感觉七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跟着来到厨房问。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不用管他。” 王爱娣倒是没隐瞒吵架的事情，两口子吵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两人吵架并不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看我不把他屎给打出来。” 王东升听七姐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七姐夫吵架，也就没有太在意。 两口子过日子，就没有不吵架的。 他跟媳妇儿偶尔还会吵一架呢，不过，他们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等到六点半，看羊腿腌制得差不多了，他就把老爹下午烧好的木炭点燃。 把羊腿拿出来，跟明明一人两个，放在铁丝网上烤。 王东升这也是第一次烤羊腿，并没有那么熟练。 再加上，现在条件不行，只能凑合着烤。 只是，烤羊腿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直到大胜和另外几个姐夫，还有花花他们回来，这羊腿都还没有完全烤好。 看到这种情况，王东升只能让几个姐夫，再给他弄两个小点的铁丝网。 跟明明两人，一人烤羊肉，一人烤鱼。 烤羊肉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几分钟，就能烤熟一铁丝网。 等烤好了两大盘羊肉，王东升招呼几个姐姐，姐夫，大胜，猴子，花花开吃。 一群小孩，围在一起，也不用上桌。 看到王东升把羊肉烤好，就开始分着吃。 太小的外甥，外甥女吃不了几块，就只让各自老娘开始喂饭。 “升子，这烤羊肉，还真是香。”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还是升子你会吃。” “要是敞开了吃，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羊。” “升子，你也休息休息，过来一起吃。” “吃烤羊肉，喝啤酒，以前的地主老爷们，也享受不了这么好的生活。” “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王东升听着姐夫们的称赞，突然发现不对劲。 老丈人一家，到现在也没过来。 进厨房拿羊肉的时候，他对着媳妇儿问：“三哥他们怎么没有过来？” “我爹他们离着远，下午三哥走的时候，就说今天不过来了。” “我还以为老丈人他们也要过来呢。” “既然他们不过来，明天你给他们送几斤羊肉过去，把羊头也带上。” “早知道，就不把四个羊腿全给烤了。” “这些羊排留着，明天给老丈人他们一起送过去。” 王东升把羊排骨收了起来，放在一旁，拿着羊肉来到外面，一边跟花花，明明，大胜和几个姐夫聊天，一边烤羊肉，吃羊肉。 直到八点多，羊腿，才完全烤熟。 王东升去厨房拿出菜刀，把羊肉一块块全部割下来，这才端到桌子上。 烤的羊腿，虽然没有人家专业的人烤得好，但是大家依然吃得满嘴流油。 明明这边把鱼烤好，也跟着一起上桌，喝酒吃肉。 他们家吃得有多带劲，隔壁邻居就有多遭殃，他们只能闻味。 “升子，过两天，你帮我弄一台电视回来吧。” “多少钱，让你三姐给你。” 酒足饭饱，几个姐夫带着姐姐、孩子们相继回家，三姐夫李茂全拉着王东升说。 “行，那我明天就给三姐夫你拉回来。” 王东升一口答应下来。 三姐家条件比其他几个姐姐都要好，家里也有不少存款。 再加上这两个来月，给大队拉砖，拉煤，拉各种东西，赚的钱也多，买个电视自然是不在话下。 上一世三姐夫也是在今年买的电视，王东升清楚记得三姐家买电视，花了六百五十块钱。 因为三姐夫没有电视票，工业券也不够，只能花高价买票和工业券。 “不用这么着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去给拉一台回来就行。”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们这两个月也赚了一些钱。” “肯定不能让你亏了。” 三姐夫根本不知道王东升拿一台电视需要多少钱。 几个姐姐的嘴都很严，哪怕是自家男人，都没有说那么清楚。 也正是这样，才能让这些想要让他们买缝纫机，广播匣子，电视，自行车的人，真的觉得王东升弄电视回来不容易，愿意多花一些钱购买。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只要你对我姐好，让我姐过得舒心，就行。” 王东升把走在最后面的三姐，三姐夫送走，这才回到院子，关上院门，帮着老娘、媳妇儿收拾残局。 等把院子收拾干净，洗完澡，回到里屋，媳妇儿已经把三个孩子全都哄睡着。 两个大的，整天往外跑，今天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在，玩得更疯，早就玩累了。 基本上，躺在炕上，没一分钟就睡着了。 …… 第202章 谁说喜欢做爱做的事情 “升哥，今天我看七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不像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许秀琴主动凑到自家男人身边，小声的说道。 她晚上一直跟七姐王爱娣在一起，能够清晰感觉到，七姐王爱娣的情绪不对，喷香的烤羊肉、烤鱼没吃几口。 “七姐晚上是不是说了要两个广播匣子，一辆自行车的事情？” “正好，明天我给她送过去，看看情况。” “要是七姐明天早上过来，你也可以问问她。” 王东升倒是没觉得有多大的事情，吵架吃不下饭，再正常不过。 虽是如此，王东升还想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真要是七姐夫敢欺负七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嗯，明天七姐不一定过来，我已经给几个姐姐分好班了。” “咱们家现在养的猪不算多，每次两个姐姐过来就能忙得过来。” “几个姐姐也要忙家里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留在咱们家。” “分成四组，加上我跟娘，还有爹能忙过来。” “等以后母猪和种猪长大，下了小猪，再考虑让几个姐姐分成三组，或是两组的事情。” 许秀琴说着自己的安排。 “可以，你看着安排就行。” “这段时间，我虽然不用去卖知了猴和蝎子，也得经常往市里跑，去拉各种东西，肯定没多少时间照顾家里。” “媳妇儿，正事儿说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做爱做的事情了。” 王东升说着，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什么爱做的事情，明明是你爱做，又不是我爱做。” “嘿嘿，还不知道是谁做起来就没完没了，一次不行，还得再来一次。” “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爱做就说爱做，别嘴上说着不爱做，身体却是爱做。” 王东升说着，身体直接压在了媳妇儿身上。 “等会，我去上个厕所，洗个澡。” “光伺候几个孩子了，我还没洗澡呢。” “好，媳妇儿，那你要洗白白。” “要不我给你去搓搓，你都好久没搓澡了。” “不用你去，你去了我还能把澡洗好才怪。” 许秀琴把王东升推开，拿着衣服裤子，去外面的洗澡棚子洗澡。 王东升拿着烟，来到院子里抽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老爹老娘没去抓知了猴和蝎子，睡觉特别早。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差不多过了八点就睡觉。 当然，他们起得也早，有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去地里干活。 相对来说，老爹老娘比村里大部分人勤快。 家里的地伺候的也要比大部分人好。 前几天，王东升就听老娘说，今年的棒子长得比别人家好很多，怕别人羡慕嫉妒，给使坏，要经常去看着棒子。 一根烟抽完，媳妇儿还没洗完澡，王东升又等了一会，回到了里屋，躺在炕上。 左等右等，迷迷糊糊中，竟然睡着了。 直到听见媳妇儿喊他的声音，这才醒过来，结果一看，天都亮了。 “媳妇儿，你昨天晚上，洗了多久？” “回来，为啥不叫我？” 王东升看着已经大亮的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是你自己睡着了，还能怪我？” “你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许秀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她昨晚兴冲冲的洗完澡，回来就看到自家男人已经睡着，叫了两声，见王东升没醒，就睡觉了。 “媳妇儿，看来你这怨气不小啊，还跟我说，你不爱做。” “明明和花花在外面等着你呢。” “你赶紧起来去吃饭。”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手又开始不老实，连忙拍开，从里屋走出去。 “他们来这么早？” “行，我去吃饭。” 王东升从炕上下来，跟着媳妇儿一起出来，看到明明和花花正在院子里抽烟，跟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去厨房的大缸里打了一盆水，快速洗了一把脸，随便糊弄了两口，就骑着三轮车，带着明明、花花前往市里。 “升子，我这要两辆自行车，一台电视，一个广播匣子，两个缝纫机，两块手表，今天能全都拉回去吗？” “还有我这边，也要两个广播匣子，一个缝纫机，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 刚出院子，花花和明明开口说道。 “卧槽，你们是打了鸡血了还是怎么回事，一下子要这么多？” “我老丈人这边，也要自行车，还有几个姐姐和我老爹老娘都跟人家说好了。” 王东升立即停了下来。 拿出包包里面的小本本，把明明、花花两人要的东西全部记上。 算了一下，广播匣子总共十一个，缝纫机七台，自行车六辆，手表五块，电视机一台。 他们三个骑着个破三轮，两辆自行车，肯定拉不了这么多回来。 “都是亲戚。” “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的消息，知道你能弄到这些东西，还知道咱们关系好，非得让我跟你说。” “烟都送了两条，还有送鸡蛋，送酒的，想推辞都推辞不了。” 明明本来没那么多心思跟王东升一起弄这些东西。 他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做卤味，去市里卖卤味。 结果，他不去找人家，人家主动找上门来，还凑堆的找过来。 不只找了他，还找了他爹，让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电视，你说的多少钱？” “电视七百，自行车二百四，广播匣子九十，手表二百，都是他们自己说的价格。” “这些拐着弯过来的亲戚，都把黑市的行情摸得清清楚楚的。” “可能原本就是要去黑市买，前两天花花家亲戚去买，不是被抢了吗，这些拐着弯的亲戚，估计就不敢去了，这才想法过来找到了我们家。” “今天能弄回来吗？弄不回来，就多跑几趟。” 明明倒没那么着急。 “好家伙，你这价格卖得可以啊。” “既然都说好了，那就一次性全都弄回来。” “我去把陈建设、三舅哥他们叫上，一起去拉，应该没问题。” 王东升想了想，正好昨天杀了羊，要媳妇儿给老丈人他们送去。 既然要去找三舅哥帮忙，还不如一起送过去。 说完，他直接骑着三轮车，返回家里。 把情况跟媳妇儿说了一声，就把羊头，羊肉，羊排，全部放在三轮车上。 又回到里屋，拿了两条烟，两瓶酒。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过老丈人家，这次过去，肯定不能空着手。 …… 第203章 都是长辈怎么能拒绝呢 “媳妇儿，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吗？” 想到老丈人对自己态度一直不太好，王东升心里有些发怵，想着叫上媳妇儿一起，给他壮壮胆。 “你去，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许秀琴从厨房出来，摆了摆手。 “你不是好几天没回娘家了吗？” “今天要拉的东西多，人手不够，你跟着一起去，然后从市里跟我拉东西回来。” 王东升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去，孩子怎么办？” “让五姐看着，到不了中午，咱们就回来了。” “你不是说还想要买布做衣服吗，正好一起去看看，挑挑布。” “卫东那边不仅有各种电器，布也有，花样比供销社多，还便宜，也不要布票。” “那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秋天一到，天马上转凉，许秀琴确实想买布给孩子做几身衣服，让王东升去挑，自家男人毛毛躁躁的，也挑不好，想了想，还是答应一起去市里。 看到媳妇儿答应下来，王东升终于松了一口气。 “升子，你不会是怕单独去见你老丈人吧。” 花花凑过来，笑着打趣。 “滚蛋吧，我怕我老丈人做什么，没看我拿着这么多东西，老丈人要是知道我今天过去，得跑村口去接我。” “真当我跟你一样。” 说下大天来，王东升都是不能承认。 “对对对，你不怕，你不怕，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听说要去老丈人家，大早上就跑了。” 花花把王东升之前的丑事说了出来。 “卧槽，你这是欠收拾啊。” 王东升一拳捶在花花胸口，恼羞成怒的说道。 两人打闹了一会，见媳妇儿出来，他又跟四姐、五姐说了一声。 然后让媳妇儿坐在三轮车上，跟他一起前往大姐家。 不让媳妇儿骑自行车，是因为他们这次回来，要带好几辆自行车，骑太多自行车过去，回来的时候，更不方便。 一行四人，很快到了大姐家，叫上陈建设。 又继续往老丈人家走。 从他们家，到老丈人家的村子，还有点距离。 再加上王东升骑着三轮，到老丈人他们村子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 原本在路上，王东升稍稍还有些紧张。 到了老丈人他们村子，看到别人跟他们打招呼，显得都很客气，还一个劲的夸他。 顿时有了底气。 老丈人正好从地里回来，背着锄头看到闺女和女婿回来，立即加快了脚步，满脸笑容的跟他们打招呼。 这段时间，王东升的变化，他们一家都看在眼里，对他早就没有任何不满。 “爹，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快上来，我带你回家。” 王东升拿出一根中华烟，递给老丈人。 “不用，就两步路，我走回去就行。” “你们这是过来找老三？” 老丈人许保全接过烟，一看是中华，根本不舍得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 “我好久没过来了，正好昨天杀了羊，叫你们过去吃，你们也没去，就给你们送过来一些。” “然后，让三哥跟我们去市里拉东西。” 王东升又拿出一根烟递给老丈人，然后刺啦一声划着火柴，给老丈人点燃。 随后，骑着自行车慢慢跟在老丈人身后。 “干嘛还给我们拿过来，你们自己吃就行。” “我家里今年也养了几只羊。” “你们先回家，我去给你把老三叫过来。” 许保全看王东升感觉顺眼了很多。 “保全，你女婿过来了，呦，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你这女婿找得好啊。” “这就是南桥村的那个女婿王东升？看着就是不一样，不愧是认识省里大官的人。” “保全，这女婿来了，中午还不得弄一桌好饭，看你这女婿多好，过来就给你带这么多东西。” “那个保全女婿，听说你不用排队和自行车票就能买到自行车，我跟你老丈人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看能不能帮忙买一辆回来。” “还有那个广播匣子，也是好东西……” 村里不少人都从地里回来，看到他们，纷纷上来打招呼。 老丈人满脸笑容的跟这些邻居，同村的人聊着。 还没到家，丈母娘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带着王东升小姨子，从院子里走出来。 “娘，秀梅。” “东升，秀琴你们过来了，快进去。” “姐，姐夫。” “嗯，我们来叫三哥跟我们去一趟市里。” 王东升一边应和着丈母娘，一边骑着三轮进入院子。 然后把羊头，羊排，羊肉，烟和酒拎到屋子里。 “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烟和酒要不少钱吧，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不用每次过来都带东西。” “秀梅，你去把你三哥叫过来。” “孩子他娘，给东升和他两个朋友，倒点水，别光顾着说话。” “爹，娘，不用忙，我们还要去市里，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过去找三哥就行。”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和秀琴再过来看你们。” 王东升连忙摆手。 “你们不歇会再走啊？” “怎么也要喝口水。” “爹，娘，真不用。” “那个，秀琴，你们是不是去市里买自行车，广播匣子啊，能不能给我也拉一个回来。” “我想要个自行车，你们能不能顺便帮忙带回来。” “我们在县里，市里都不认识人，有票都买不到东西，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老丈人村子里的人，也有不少进院子。 听到王东升他们要去市里，立即就有人过来跟许秀琴和王东升说帮忙买自行车、广播匣子的事情。 “三大爷，四指叔……” “这自行车、广播匣子，也不是东升想弄回来就能弄回来的。” “这次去拉的东西，都是东升磨破嘴皮子，跟人家好说歹说，才弄出来这么点。” “都是长辈，要是好弄，我们也不会推辞。” 许秀琴说着看向王东升。 “都是长辈，怎么能拒绝，大不了，我再去求求他们。” “只是，这个价格，可能稍微要高一些。” “我虽然在市里认识人，关系也不错，但人家也不能一直白帮我忙是不是。” “各位长辈，你们真要的话，自行车二百三，广播匣八十五，缝纫机一百四。” “能接受这个价格，我也好跟人家说。” 王东升还以为媳妇儿是要让他唱白脸，连忙跟这些想要让他们带自行车，广播匣子，缝纫机的人说道。 …… 第204章 小姨子许秀梅 “东升，这个价格是不是高了点。” “凤凰牌，永久牌自行车，有票就卖一百五。” “我这有票，二百四太贵了。” “有票，我直接帮你买回来，你给拿条大前门的烟钱就行。” “这位长辈，你也不好意思，让我又贴人情，又贴钱吧。” “有票，不需要加钱吗？东升，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钱和票。” “烟钱肯定没问题，我给你拿两条大前门的烟钱。” “怎么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这个有自行车票，想要买自行车的人，说完就直接往家里跑。 王东升都差点怀疑，这是老丈人一家提前安排的拖，简直太会搞节目效果了。 “没票，一辆自行车二百三，倒是不贵，广播匣子，人家二手的都还要卖六七十块钱呢。” “秀琴，给我买一台广播匣子，八十五就八十五。” 众人听到王东升说没有票，是这个价，瞬间感觉价格不是那么高了。 又纷纷询问，今天能不能弄回来。 得到保证后，又有三个人，要王东升买广播匣子，一个人要王东升买自行车。 还有四个人想要让王东升带缝纫机。 王东升让媳妇儿把这些人需要的东西一一记下来。 然后告诉他们，需要先给钱，然后才能给他们买回来。 这些东西，要不少钱，他身上可没带这么多。 想要买这些东西的，都已经准备好了钱，对先掏钱自然是没有意见。 纷纷回家去拿钱。 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况，有不少都有些意动，奈何家里不富裕，就是想买也没钱买。 等所有人把钱全部拿过来。 王东升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长辈，我这次给你们买东西，是帮你们买。” “可不是倒买倒卖，要是有人问起，你们可得给我作证。” “不然的话，我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当然，你们也可以放心，我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有保障的，而且全都是从正规渠道购买。” “绝对不会给大家次等货，或是二手货。” “东升，你放心吧，真要被问起，我们都给你作证，是我们让你帮我们买的。” “对，你是保全家女婿，我们肯定不会做这种没屁眼子的事情，本来就是让你帮我们买的，肯定会实话实说。” 交了钱想要让王东升买东西的人，纷纷开口保证。 正在王东升跟众人说话的时候，小姨子带着三舅哥，大舅哥，二舅哥前后脚走进院子。 该说的都说完，王东升也没有耽误时间，跟老丈人，丈母娘打了个招呼，立即带着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往外走。 “姐，姐夫，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许秀梅追过来，一脸期待的问。 “想去，就一起去。” “正好，又多了这么多东西，多个人多份力。” 没等媳妇儿说话，王东升直接答应下来。 随后，就带着众人往外走。 当他们出了村子，已经九点多。 从老丈人家赶到市里，比他们家赶到市里，还要远一些。 王东升带着众人来到药厂，找到冯卫东时，都已经十一点。 冯卫东连假都没请，就带着王东升等人来到了仓库这边，把王东升要的东西全部弄了出来。 “升哥，你这次怎么要这么多。” “之前我还发愁，怎么能多卖一些呢，现在倒好，你一下子直接给我解决了一大半。” “中午吃了饭再回去，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你要的这些货，也有他们的份，不然的话，我自己可没办法弄这么多。” 冯卫东把开好的条子，递给王东升。 “今天不行，明天吧。” “明天中午，我请客，你先跟这几个朋友说好。” 王东升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冯卫东自己的。 冯建国也没这么大的能量，弄出来这么多货。 他毕竟只是一个副局长。 之前冯卫东没有给他多说，他也就没问。 “行，那就说好了明天。” “你要是晚上不回去，更好。” “要不晚上，你就在我爷家的老房子，住一晚上？” “中午喝酒，确实不如晚上痛快。” 冯卫东想着既然要喝，那就好好喝一顿。 下午他们大部分都要上班，喝多了也不好。 “那就晚上，我看看能不能弄点羊肉和鱼，晚上亲自给你们烤羊肉，烤鱼吃。” “省得去国营饭店，还得看人家的脸色。” 王东升主动说道。 现在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可是牛气得很。 喝得太晚，甚至，会直接被赶出来。 “还是升哥你会吃，那就这么说定了，羊肉，不用你弄，我来搞定，你看看能不能钓几条鱼。” “上次在你家吃烤鱼，我现在还念念不忘。” 冯卫东眼前一亮。 “不用这么麻烦，我在村里，也好弄肉。” “你就等着吃就行。” 跟冯卫东说完，王东升让大家把所有东西全部弄妥当。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缝纫机都绑好，这才拉着东西，往回走。 好在这次带来的人多，不然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些东西，全部拉回去。 即便是这样，他的三轮车上，也放得满满当当。 由于这次带的东西太多，他甚至都没有去买啤酒。 出了市区，到了岔路口的时候，王东升把早上在老丈人家赚的钱，拿出一大半，给了小姨子，让他给老丈人带回去。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只是早上在老丈人家，人太多，他不好说这事儿，这才直接带着钱离开。 现在又没外人，该给老丈人的，自然要给老丈人。 “大哥，二哥，三哥，秀梅，这些东西，你们能拉走吗？” “弄不了的话，我让建设帮你们拉一些。” “我这三轮车上，还能再放一个自行车，跟明明、花花还有秀琴，也能把剩下的这些东西弄回去。” 王东升看着大舅哥他们这边东西有些多，不放心的说道。 “这边离家也没有多远，肯定能弄回去，你不用管我们。” “你这东西已经拉得够多了，电视和广播匣子，也不能压。” 大舅哥许志明连忙摆手。 “那你们慢点，实在弄不回去，也可以先回去一个人，叫人过来帮忙。” 已经到了岔路口这边，距离老丈人家也确实不算远，王东升也没有坚持。 主要是他这边的东西也多，让建设去帮忙，他们也不好把东西带回村子。 …… 第205章 七姐被打了? 回到村子，已经下午一点多，几人都累得够呛。 “明明，花花，就在我这吃完饭，再回去吧。” “现在我也懒得把这些东西搬下来，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王东升把三轮车骑到院子里的阴凉处，拿毛巾擦了擦汗，招呼着明明和花花。 这一次拉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他们两个的。 只有一小部分，是他几个姐姐，还有老爹老娘卖出去的东西。 “行，那就在你这蹭一顿饭。” 花花也没跟王东升客气。 “升子，你这三轮有些不够用了，以后还要拉粮食，怎么也得买个三马子才行。” 明明同样累得够呛，从自行车上下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阴凉处的小马扎上。 “一个三马子，好几千块钱，那是说买就能买的。” “还是等多赚点钱再说吧。” 王东升也想买，问题是，现在家里的钱还不够多，买了三马子，他想干别的，就干不了。 说完，王东升喊道：“娘，给弄几碗羊杂面。” “这羊杂，再不吃，就坏了。” 现在晚上的天气凉快了很多，羊肉，羊杂，放一晚上不会有事。 昨天人虽然很多，吃的也不少，但还是剩下了一些羊肉，羊杂，羊骨头。 “羊杂已经炖了，中午还有馒头，弄什么羊杂面，就你会吃。” 王母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直奔厨房。 四姐，五姐，也跟着从屋子里出来，去厨房帮忙。 “姐，成江早上没折腾吧？” 许秀琴把自行车放好，稍微擦了擦汗，就往里屋走。 “没有折腾，看你没回来，就给他喂了些奶粉和麦乳精。” “现在已经睡着了。” “成海，晓雅，也都在睡觉。” 五姐王招娣转身和许秀琴进入到里屋，把成江的情况说了一遍。 “没折腾就行，麻烦五姐了。”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 “你先休息会，我去帮娘做饭。” 王招娣摆了摆手，又从里屋走出来。 “升子，早上三姐过来说她们村养狼狗的这家，愿意卖小狼狗，就是要价比较高，一只要二十块钱。” “说是等你回来，让我问问你要不要。” “要的话，下午就过去买回来，人家总共有三只小狼狗，两公一母。” 五姐站在厨房门口，跟王东升说起了这事儿。 “要，都要了。” “狼狗比土狗凶，养好了，更能看家护院。” 王东升想都没想就有了决定。 “咱村里，有养狗的愿意送给咱们两只土狗，你爹说下午去抱回来。” “你再买三只狼狗回来，咱家都五只狗了，养这么多做什么？” 王母手上沾着面，从厨房出来。 “五条狗也不多，以后还要养更多猪，盖大养猪场。” 王东升拿出大前门，给建设，明明，花花一人散了一根烟，然后点燃自己那根。 王母听儿子这么说，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厨房继续和面。 几人休息了一会，把买回来的广播匣子，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分出来。 简单吃了个饭，又稍稍休息了一会，王东升骑着三轮，分别把明明，花花需要的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然后，又骑着自行车，拉着两个广播匣子，带着陈建设前往七姐家。 王东升他们村跟七姐的村子，距离不算远，骑自行车只需要七八分钟。 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自己村子里走。 出了村子，骑车到七姐家村子，只需要三四分钟。 王东升轻车熟路来到七姐家。 七姐和七姐夫住在村子南边。 到了地方，王东升看大门开着，直接推着车子走进去。 “姐，我给你送广播匣子和自行车来了。” 王东升进入院子，没看到七姐，直接大声喊道。 “升子，你怎么过来了。” “明天，我自己过去拿就行。” 王爱娣声音从里屋传来，显得有些慌乱。 “离着又不远，咋地，七姐这是不欢迎我过来。” 王东升开着玩笑，跟陈建设一人拎着一个广播匣子，就往里屋走。 来到里屋，七姐眼睛红肿，好似刚刚哭过，额头上还有两道淤青。 “姐，你这是怎么了？” “孙金锁打你了，妈个逼的，老子弄死他。” “他去什么地方了？” 王东升不等七姐解释，把广播匣子放在炕上，就要去找孙金锁算账。 “升子，你等等。” “他没打我，就是我们两个吵架，他推了我一下……” 王爱娣连忙跑过来，拉住王东升，生怕他去找孙金锁打架。 “这还不算打，那什么算打。” “妈个逼的，敢欺负我姐，我打死他个狗操的。” “还敢打人，真是反了天了。” “七姐，你别拉着我，让我去找这王八蛋。” 王东升火气噌噌的往上冒，今天敢动手推，明天就敢拳打脚踢。 不好好教训教训，姐姐以后还会被欺负。 “升子，这事儿你不用管。” “我为什么不管，你被欺负了，我还不管，那我啥时候管？” “算了，我就在家等着他，我就不信他还不回来了。” “姐，你跟我说说，他到底为啥对你动手。” “建设，你骑车子回去，把明明、花花他们叫过来。” “再看看，大胜、老九他们今天有没有上工。” “没有，也给我都叫过来。” 王东升怕自己吃亏，这里毕竟不是他们村子。 七姐夫孙金锁还有两个兄弟。 双拳难敌四手，万一人家兄弟一起上，他说不定会吃亏。 多叫一些人过来，哪怕不让他们动手，也有一些威慑力。 “升子，你要干什么，建设你别去。” “姐，你就别管了，我叫他们过来不是打架。” “就是让他们过来看着点。” 王东升给陈建设使了个眼色，陈建设立即放下广播匣子，骑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升子，真没多大的事情，我们就是吵架了。” 王爱娣看到陈建设骑着车子离开，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没多大事情，是什么事情，你总得跟我说清楚，让我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要不是他的错，我就好好说说他。” “是他的错，还敢动手，那就别怪我出手没轻没重。” 王东升双手握拳，他才不管谁对谁错，敢动手，就得给点教训。 …… 第206章 暴打七姐夫 “就是为了孩子的事，你姐夫现在想要老三。” “我说再等一段时间……” 王爱娣知道自己不把这事儿说清楚，弟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详细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实际上，事情很简单。 因为姐姐接连生了两个孩子都是闺女，村里就有了闲言碎语。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 以前家里没钱，再加上刚分家，孙金锁就没多着急。 现在家里有钱了，父母又不断地在他耳边念叨，还有村里的各种闲言碎语，这就让他有了想法，想要马上要一个。 而王爱娣还想多攒点钱，帮弟弟养猪，就不想这么早要。 两人就因为这事儿吵了起来。 今天更是说起上次王爱娣跟着去市里的事情，说得很是难听，然后又动手推了王爱娣，她没有站稳，磕在了柜子上。 “王八蛋，老二的罚款都还没有交，就想要老三。” “自己屁本事没有，窝囊废一个，还有脸说这说那。” “妈个逼的，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他，真当我老王家没人呢。” “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妈的，生男生女，明明是男人自己的问题，还非得归结到女人身上，一点文化没有，还别人说啥他听啥，傻逼一个，我今天非得把他脑子给他打清醒。” “还敢说你去市里乱来，真是个王八蛋。” “这已经不是冲着你，这是冲着我来的，今天非得给他好好掰扯掰扯。” “妈的，要是过不下去，就他妈的不过了，跟他离了婚，我照样能养着你和两个外甥女。” “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两个孩子他不是不喜欢吗，不喜欢，咱们都带走。” “傻逼玩意，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呢，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老实。” 王东升火气又是噌噌的往上冒。 “升子，你消消气，这都是说的啥话。” “这话可别传出去，让人笑话。” 王爱娣跟弟弟把这事儿说出来，听着弟弟不停的骂，顿时感觉气消了大半。 “笑话什么，谁敢笑话。” “等会，你就跟我回去，家里有你住的地方。”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老一套思想。” “姐，你也是，不管做什么，底气要足，现在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真要离了，我在市里都能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不愿意嫁，我真养你一辈子。” 王东升是真有这想法。 家暴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这男人一旦第一次动了手，就会有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以前，他真不知道七姐夫孙金锁是这种人。 上一辈子，自己游手好闲，还真不知道七姐和七姐夫有没有经常打架。 每次七姐回娘家，都不会说这种事情。 “升子，你是越说越不靠谱了，真要这么做了，还不是坐实了人家的谣言。” 王爱娣有些无奈的看着弟弟，还得想法安抚。 这个年代的女人，离婚少，哪怕再怎么被打，都不会离婚，就是因为思想问题。 如果把这个年代的女人，放在后世，那绝对是稀世珍宝。 “管他什么谣言不谣言，只要自身强大，就没人敢乱嚼舌根子。” “算了，跟你也说不通。” “小静和小婷呢？” “她们两个怎么不在家？” 王东升这才发现，两个外甥女都没在家。 “去她们奶奶那了。” “估计，一会儿就自个跑回来了。” “升子，等会你姐夫回来，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骂街。” “他毕竟是你姐夫。” “好好好，我不骂街，我给他讲道理。” 王东升正说着话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从里屋的窗户往外看去，见是七姐夫孙金锁回来，直接从炕上下来，跑出屋子，冲到七姐夫孙金锁面前，一脚踢了过去。 孙金锁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被王东升一脚踢倒在地。 肚子，屁股，传来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哎呦一声，叫唤出来。 “他妈的，还敢动手，打我姐，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王东升一脚踢在孙金锁的肩膀上，随后，蹲下身子，沙包大的拳头，犹如雨点一样，疯狂的砸在孙金锁的脑袋上，胸口，肩膀上。 “升子，住手，别打了。” 王爱娣冲出来，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连忙跑过来，想要拉开王东升。 王东升本来就长得高，长得壮，这段时间，又经常干活，吃得也好，更是壮硕如牛。 在七姐的拉扯下，硬是又打了十几拳，踢了几脚，这才停手。 孙金锁，本来就不如王东升高大，又被踢倒在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是一个劲的用手抱着头，哎呦哎呦的叫唤。 “孙金锁，今天先给你点教训。” “他妈的，以后还敢动手，老子把你腿给你打断。” “真当我们老王家，没人呢，谁他妈的给你的胆子，对我姐动手动脚。” “窝囊废一个，不去跟外面的人耍横，就会跟家里人耍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别他妈的躺在那装死，给我起来。” 王东升看七姐夫孙金锁还是抱着头，在地上干嚎，又照着他的腿，踢了一脚。 “升子，我没打你姐。” “我就是不小心推了她一下。” 孙金锁被踢了一脚，这才停止了干嚎，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不敢去看王东升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看我是傻子吗？” “还不小心推了一下，我要不要拿菜刀，不小心在你身上砍一刀。” “去给我拿纸笔，写保证书。” “都什么年代了，生不出男孩还怪女人，一点文化没有。” “你他妈不知道，科学家都已经证明了，生男生女全是由男人决定？” “还敢把外面的谣言，拿出来说，你当我不存在？” “是我让我姐和我媳妇儿去的市里，有什么不满，就他妈的冲我来。” “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不管是谁传出来的，我就找你。” “还有，今天我要带我姐回家，你自个在家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过来给我姐道歉。” 王东升正说着话，明明，花花等人骑着车子，和陈建设一窝蜂的进入院子里。 …… 第207章 谁来都不好使 “升子，咋回事？” 明明自行车上，还放着一把杀猪刀，停下自行车，立即拿着杀猪刀站在王东升面前。 “没事，用不着这玩意。” 王东升看着明明一手拿着杀猪刀，一手拿着专门勾猪的铁钩子，颇为欣慰。 花花，老九，大胜，几人也纷纷从自行车上下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孙金锁。 这可把孙金锁吓得够呛。 这时候，他才想起王东升等人的外号，南桥七剑客，在附近打架那都是出了名的。 很多村子的人，看到他们几个都得绕着走。 “姐，我带你去把小婷、小静接过来，今天跟我回家。” 王东升给花花、明明一人散了根烟，示意他们不用这么剑拔弩张，转头跟七姐说道。 此刻，周围的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人过来查看情况。 看到他们这么一帮人，在孙金锁院子里面容不善，立即叫来更多的邻居。 “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各位乡亲，没事散开吧。” 王东升看到附近邻居一个个面容不善，还有人拿着扁担，棍子，立即站出来，喝道。 “是升子啊，你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可不要动手。” “散了，散了吧，这是金锁的小舅子。” “这是咋了，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金锁这是做了啥事，怎么还把爱娣的娘家人喊来了。” “不是说爱娣的弟弟现在很厉害，跟省里的大官认识，还帮好多人买回来了广播匣子、自行车。” “这就是爱娣的弟弟啊，看着确实不一样，之前打架就厉害，附近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他们的大名。” “金锁这么老实的人，可不能欺负他。” “……” 王东升听着这些村民越说越不靠谱，大声说道：“各位乡亲，首先说明我不是我姐叫过来的。” “是你们村有人找我姐帮忙买广播匣子和自行车，我今天去市里，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给我姐送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姐被孙金锁打了，这才会出手。” “事情已经谈开了，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各位该干嘛就干嘛去。” 王东升对着村民说完，又转头对着七姐说道：“七姐，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王东升不好惹。 再加上这确实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想到以后，还有可能会让王东升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大家伙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周围的邻居纷纷散去。 “东升，我……” 看到邻居都离开，媳妇儿真要跟着小舅子回娘家，孙金锁慌了。 “别你你我我的，敢出手打人，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你要不服气，也可以跟我说。” “我保证把你打服气。” “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带我姐回家。” “你要想不通，日子就别过了，我直接去公社找公社书记，给你们开离婚证明。” “我姐不跟着你，我照样能养她一辈子。” “对了，还有我那两个外甥女。” 王东升说完，直接拉着七姐回屋里，收拾东西。 “升子，我还是不跟你回去了吧。” 弟弟能帮她出气，王爱娣非常感动，但，她真不想把这事儿闹得更大。 “听我的，跟我回去。” “把小婷、小静的衣服都带上。” “不拿也行，正好我明天去市里，再弄点布回来，你们自己做几身新衣服。” “或者，我去给你们买成衣，的确良早就出了成衣，比咱自己做的要好看很多。” 王东升不由分说，帮七姐把东西打包好。 刚从里屋出来，就看到七姐的公婆，大哥二哥，带着孩子，站在院子里。 “爱娣，你这是要去哪？” “为了这点事，不至于。” “这次的事情，是金锁不对，我会好好教训他。” 孙金锁的老娘已经从村里人口中了解到了大致情况。 看到儿子被打，也没多说什么。 人是小舅子打的，还是因为自己儿子打了人家姐姐，人家替姐姐出气，理所应当。 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去责怪儿媳妇，或是儿子的小舅子。 “什么至于不至于，大娘，大伯，我姐是嫁到你们家，又不是卖给你们家，被欺负了，还不能回娘家？” “具体怎么回事，你问你儿子。” “我先带我姐回去。” “还有，你们求着让买的自行车、广播匣子，我已经带过来。” “婷婷，静静，过来，跟舅舅回家。” 王东升刚刚从七姐口中得知，七姐夫之所以会吵架，甚至动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老娘的功劳。 他才不会因为七姐夫老娘说两句软话，就当他们是什么善茬。 这个时候，态度必须要强硬。 王东升说完，给明明几人使了个眼色，拉着七姐，带着孙婷，孙静，就往外走。 “升子，你等等。”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你这直接把你七姐带回去，也不能解决问题。” 孙金锁大哥，连忙追出来，陪着笑。 “让孙金锁想明白了，再去接我姐，对了，我姐先在家里，住个一年半载再说。” “反正我养得起我姐，家里不缺住的地方。” “就是缺，我也能马上给我姐，专门盖座房子。” “建设，你坐老九的车。” “明明，花花，你们带着两个小不点。” 王东升说完就把陈建设的自行车推过来，让七姐坐在他的自行车上，完全不理会孙家人在后面叨叨什么。 “升子……” 王爱娣此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姐，不用担心，咱们态度越是强硬，他们家就越慌。” “孙金锁，肯定会去给你道歉。” “到时候，再让爹好好教育教育。” “也让其他几个姐夫看看，咱们绝不让人欺负，谁敢欺负咱们，咱们就跟谁翻脸。” 王东升安慰着七姐。 “七姐，听升子的就行，他脑子一直很好使。” “以前就是懒点，现在一正干，我们几个都比不上他。” “对，七姐，你就听升子的，咱们村出去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给欺负了，还敢动手，反了天了。” 明明，花花几人也跟着安慰道。 …… 第208章 家人的态度出奇一致 “娘，我们真要在舅舅家住一年吗？” 孙静转头过，一脸期待的看着坐在舅舅自行车上的娘。 “对，在舅舅家住一年，舅舅家就是你们家。” “不用说住一年，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王东升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住舅舅家，就可以跟小雅妹妹、成海哥哥玩了。” “舅舅，你还会给我们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吗？” 孙静想到前段时间，跟舅舅在市里住，天天都能吃上好吃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自从回家后，除了偶尔老娘会带一些饼干、糖果回来，她就再没有吃过别的好吃的。 冰袋都没有吃过。 老娘经常不在家，爷爷奶奶从来不给她们买冰棍、冰袋，每天只能吃窝窝头，棒子面饼子，还要干活。 “买，你们想吃什么，就给你们买什么。” “烧鸡，卤肉，饼干，糖果，冰棍，蛋糕都有。” 王东升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孙婷，孙静两人更馋了。 “升子，你不要乱花钱，还能天天让她们吃这些。” 王爱娣终于开口了。 她不知道这次跟着弟弟回家，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老爹老娘会是什么个态度。 万一，老爹老娘觉得她是小题大做，她也没脸继续在娘家住。 “给我亲外甥女买好吃的，怎么能叫乱花钱。” “再说，成海、小雅也要吃。” “姐，你别想太多，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孙金锁不对，爹娘肯定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说不定，还要去孙家要个说法呢。” 王东升大概想到了七姐的担忧，笑着说道。 他对老爹老娘是什么性格，太了解了。 不用说是自己闺女被欺负，就是自己闺女没理被打了，也得没理搅三分。 说着话，几人很快回到了他们村子。 “明明，花花，大胜，你们先回去吧。” “后天要是没事的话，我请你们喝酒。” “今天家里没啤酒了，明天还有事儿，晚上可能会住在市里。” 王东升对着明明几人说道。 他这几个发小，哪怕平时会闹一些小矛盾，但，有事儿是真上。 不管是在自己村子里，还是在别的村子里，他们打架，还真没吃过亏。 “行，我们可不跟你这个大土豪客气。” “要是能再弄来一些羊肉，烤羊肉就更好了。” “烤鱼也行，明明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去市里烤都没问题。” “我们是请假出来的，还得回去干活，妈的，还是你们三个好。” “别说我们，升子才是真正的爽，天天挣着工分，还不用去干活。” “人家升子干的是脑力活，跟咱不一样，早知道我他妈的当初就好好上学了。” “就你这脑子，就是好好上学，也没几把用。” “升子，我们去砖厂了，有事儿，就让人过来喊我们。” 大胜，老九，耗子，猴子几人，相互打趣了几句，分别向着东边和西北的砖厂而去。 他们根据排班和需要，轮流在两个砖厂干活。 明明，花花两人没事儿，就跟着王东升一起回了家。 到了家，老爹、老娘已经地里去干活了。 家里，只有四姐，五姐，许秀琴。 “升子，老七咋回事？” 四姐王来娣，见王东升他们回来，疑惑的问道。 “七姐被孙金锁给打了，我把孙金锁揍了一顿，把七姐和孙婷、孙静接回来，在家里住段时间。” “什么，孙金锁敢动手，就该狠狠打一顿，看着挺老实一个人，竟然还敢出手打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升子，打得好，就该打。” “孙金锁要是敢来咱家，我还得拿扁担把他给打出去，真不是个东西。” “真当咱老王家没人呢，不知道我们七姐妹的厉害。” 王来娣、王招娣听到老七被打，顿时同仇敌忾，根本不去问谁对谁错。 “四姐、五姐消消气，人我已经狠狠地揍了一顿，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没有诚意，就让七姐住在家里。” “再不行，我就去公社找领导，直接给他们开证明。” “咱七姐还年轻，长得又好看，就是去市里也有大把大把小伙子，争着抢着要。” 王东升最后一句虽然是以开玩笑的话在说，但也是想看看四姐五姐的反应。 “对，升子说得对，打媳妇儿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不知好歹，咱就不跟他过了。” “老七，你哪里被打了，走去屋里，我给你看看。” “七姐，你想在这边住多久，就住多久。” 王招娣，王来娣，许秀琴三人，纷纷开口。 “四姐，五姐，秀琴，我没事儿，他就是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磕在了柜子上。” 王爱娣连忙说道。 “你从小就这样，我还不知道你，肯定不只是推了你一下这么简单。” “老七，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别想瞒我们。” 王来娣，王招娣，拉着王爱娣就往屋里走。 明明，花花，对王东升这几个姐姐的彪悍战斗力，早就领教过，也没有感到意外。 王东升小时候，有一次被大一些的孩子给欺负了，几个还没有结婚的姐姐，拿着刀，扁担，棍子，硬是追着人家围着村子跑了三圈。 后来这人，见到他们姐妹几个，都绕着走。 这事过去了十几年，到现在，这人看到王东升这几个姐姐，都还有些发怵。 “成海，小雅，又跑出去了？”王东升看向媳妇儿。 “醒了就跑出去了，估计就在附近呢。” “静静，婷婷，我带你们去找成海和小雅好不好？” 王东升拉着两人进入里屋，拿了一些糖果，饼干，这才带着他们出去找王成海，王晓雅。 “升子，羊肉的事情，我已经跟我爹说了，明天早上会给咱们弄五斤过来，羊排也会带过来一些。” “咱们是现在去钓鱼，还是等明天上午，再去钓鱼？” 明明等王东升回来后，说道。 “当然是现在就去。” “谁知道今天能钓多少。” “钓得多的话，咱们明天上午就不去钓了，直接去市里，钓得少的话，明天上午再去钓一上午，下午再去市里。” 王东升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直接招呼两人去拿鱼竿，地笼。 …… 第209章 小狗抱回来了 “舅，我也跟你去钓鱼。” 陈建设原本准备回家的，听到舅舅说要去钓鱼，顿时来了兴趣，不准备回家了。 “想去就去呗。” “正好缺个干活的。” 王东升招呼着明明，花花，带着陈建设，就往外走。 至于七姐，自然是有四姐，五姐和他媳妇儿安慰，根本不需要他。 几人先是去了明明和花花家，拿了钓鱼竿，地笼，渔网，水桶，然后才向着河堤走去。 到他们经常钓鱼的老地方后，王东升直接把鱼竿丢给陈建设让他去钓鱼。 他则是拿着地笼，去水草多的地方放。 然后，跑到更西边的一个水坑，用渔网网鱼。 刚开始，他还不是很熟练，随着他不断地练习，慢慢也就熟练起来。 他们从小就在河边长大，经常跑到河里抓鱼。 对这些工具，比较熟悉。 只是今年他还没怎么玩过这个，才会稍稍有些生疏。 在这条河里网鱼，能不能网到鱼，除了技术之外，最重要的是运气。 很明显，王东升今天的运气，并不怎么好。 接连抛了十几次，都没有网到大鱼。 只有一些小鱼小虾。 玩着玩着，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把花花叫过来，让他抛网，自己跑去钓鱼。 “升子，你这技术不行啊，搞了半天，就弄了这么点小鱼小虾。” 明明看了看王东升提过来的水桶，拿出一根烟，丢给王东升和陈建设，开玩笑的说道。 “河里没有鱼，跟我技术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就跟你钓了多少鱼一样。” “这两年，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 “前两年，随随便便下去一网，都能网到三四斤的鱼。” 王东升并不是找借口，河里的鱼相对于前几年，确实要少了很多。 主要是因为上游有造纸厂，把污水排到河里。 再加上，人们使用化肥、农药逐渐增多，河里的鱼跟着受到了影响。 “技术不行，就说自己技术不行。” “你们看我弄到了什么鱼。” 正在此时，花花随便抛出去的一网，突然网到了两条大鲶鱼上来。 “卧槽，你这是赤裸裸的在打我的脸啊。” “以后，还想不想跟我混了。” 王东升也是无语，他这才刚说了河里没鱼，花花就网上来两条，不常见的大鲶鱼。 “哈哈，没办法，运气好。” “有这两条，明天就够吃了。” 花花把两条大鲶鱼丢到水桶里，提过来，让王东升和明明看。 “差不多了，还有羊肉，就是有十几个人也够吃了。” “得找个地方，把这两条鱼养起来，不然的话，肯定活不到明天。” 现在没有氧气泵，养家里，大概率会死。 最好的办法，还是养在河里。 “放地笼里吧，咱们明天去市里的时候，再来拿地笼。” “然后用弓鱼法，把鱼绑好，放两个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明跟着说道。 “你会用弓鱼法绑鱼？” 王东升还真不知明明会这种手法。 弓鱼法弄好了，能让鱼多活十几个小时，弄不好，直接就把鱼弄死了。 而且鲶鱼，也不适合用弓鱼法。 最适合用弓鱼法的是鲤鱼和草鱼。 “会那么一点点，再给鱼喂点酒，让鱼进入醉酒状态，还能活得更久。” 明明继续说道。 “这倒是个办法，那就先放地笼里面养着，明天再过来拿。” “今天再钓一会儿，看看还能不能钓到鲶鱼，或是草鱼。” “能钓到，咱回去也能弄个鱼汤。” 王东升觉得用酒醉鱼，还是比较靠谱。 花花见两人已经商量好，就把鲶鱼放到了地笼里。 至于能不能活到明天，那就看这两条鲶鱼的命长不长了。 把鲶鱼放好，花花继续去网鱼。 王东升，明明和陈建设，则是拿着鱼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很快，到了六点。 见时间差不多，王东升招呼明明，花花，陈建设回家。 今天下午，王东升的运气，着实有点背，一条大鱼都没钓到。 都是一些鲫鱼，拿回去熬汤正合适。 回到村子，几人分开。 王东升带着陈建设回到了家，见他要走，就让他吃完晚饭再回去。 陈建设自然是没有意见，在舅舅家吃的可要比自己家吃得好多了。 他们这里今年才分地，大部分家庭都还是只能吃棒子面饼子，窝窝头，只有偶尔能吃上一顿面条，或是白面馒头。 下午，老爹老娘回来后，就听四姐，五姐，把七姐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出所料，老爹老娘不仅没有说他，还夸他打得好。 老娘还要跑到七姐夫家去骂街，被几个姐姐还有老爹给拦住了。 孙金锁已经被王东升打了一顿，还把老七给接了回来，现在还跑到人家村子去骂，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怕老娘去了会吃亏。 毕竟是在人家村子。 除此之外，两家现在怎么说也是亲家，还没到离婚的地步，该给人家一些面子，总归是要给一些面子。 现在闹得太狠，等七姐回去，也不好相处。 老娘想了想，觉得几个闺女说得有道理，就没拉着七大姑八大姨，跑孙家去闹。 “姐，娘，你们把狗抱回来了。” “钱给了人家了吗？” 王东升刚一回来，就听到了狗叫声，连忙过去查看。 五只小狗，被放在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小棚子里。 三只狼狗跟两只土狗，明显不同。 个头更大一些，次牙咧嘴，看上去更加凶狠一些。 但是，在两只土狗面前，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好像是被两只土狗给震慑住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王东升也感觉有些好奇。 土狗和狼狗，见他过来，立即对着他汪汪汪叫唤。 “我是你们的主人，还敢对我叫唤，小心我不给你们吃的。” 王东升颇有兴致的逗着这五只小狗。 “给钱了。” “娘说这两只土狗，已经有一个多月，狼狗有两个月了，怕它们咬人，就先关起来，养一段时间，养熟了再放出来。” 许秀琴从厨房出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 第210章 此一时彼一时 “嗯，那就先放在这里养一段时间。” “明天我去弄点骨头回来，给他们啃。” “这狗，要喂好点，不能让别人用两根骨头，就给糊弄跑了。” 王东升逗了一会儿小狗，把下午钓的鱼，拿去让媳妇儿处理干净。 晚上炖个鲫鱼汤，再加上剩下的羊杂，也能凑合一顿。 “升子，今天你拉回来这么多东西，有好多人在议论，说你本事大，都是乡里乡亲的，让你帮忙越来越难。” “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你帮忙给他们带东西回来。” “我们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还有人专门找到我们，想让你帮忙给他们买缝纫机、广播匣子和自行车。” 吃饭的时候，王母说道。 他们农村，物资要比市里更加稀缺，还无法搞到票，这些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村里好不容易有个不用票，就能买到这些东西的人。 哪怕价格高一些，不少人都能接受。 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想拐着弯的找他们帮忙。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王东升这边虽然价格比有票贵些，但要比黑市便宜很多，而且还有保证。 想买这些东西的人，自然就会找他。 见王东升只是给自家亲戚，或是关系好的人买，其他想买的人，就只能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来逼迫他。 “那就帮他们买呗。” “咱们村的人，以后想买什么直接答应，他们都这么说了，咱们要是不答应，都不合适。” 王东升笑着说道。 “你不是说不要答应得那么痛快吗？” “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是名声还没有完全传出去。” “现在名声传出去了，自然就可以帮他们买了，当然也得跟他们说清楚，我们只是帮忙，搭的人情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花钱。” “至于搭多少人情，需要花多少钱，就看你们怎么跟他们说了。” “我的标准是，广播匣子一条官厅，缝纫机、手表一条大前门，自行车两条大前门。” “可以给烟，也可以直接给钱。” “有票的话，不想排队去买的，统一一条大前门做人情。” 王东升给老爹老娘、还有几个姐姐出着主意。 “舅，我能跟你干吗？” “我也想帮你卖这些东西。” 陈建设突然插嘴。 “什么叫帮我卖东西，跟我这几天白跟了。” “这是帮助群众解决实际问题。” “不是帮我卖东西，虽然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说法不同，意义就不同。” 王东升对着大外甥教育道。 “舅，你说得对，是我笨，是我说错话了。” “我也想帮群众解决问题，舅，我解决一个问题，能分多少钱？” 陈建设连忙认错。 “你觉得拿多少钱合适？” 王东升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外甥。 “广播匣子，分我五块……三块也行。” 陈建设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还想说五块，后面直接改成三块。 “行，那你卖一个广播匣子，我就给你五块。” “要是别人给你烟，你自己收着就行。” “多余的钱，我给你娘，让她给你存着将来娶媳妇儿。” 王东升自然不会占大外甥的便宜。 “啊，还有多余的钱。” “舅，你给我娘多少钱？” 陈建设这才发现，是他胆子太小了，要钱都不敢多要。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卖一个广播匣子，或者一台缝纫机，就给你五块钱，卖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给你十块，要是能卖一台电视，我给你二十。” “卖的越多，你赚得越多。” “你这一个月，要是能卖出去十台电视，就能赚二百，卖出去一百台电视，就能赚两千。” “再加上这些人给你送的烟，你这一个月，少说也能赚大几百。” “当然，前提是得有人找你买这些东西。” “想要多赚钱，还是需要下几分苦功的。” 王东升给陈建设画起了大饼。 “舅，你这么厉害，肯定知道怎么才能让我把东西快速卖出去，还卖得多。” “我想跟你学本事。” 陈建设被说得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去干活。 “我不是已经教你了吗？” “你看我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就行。” “并且，我已经给你打好了基础，你只需要借着我的名头，去办事就行。” 王东升本来就想提点陈建设，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隐瞒。 当然，能不能学会，或者以后能不能混出个名堂，还是要看陈建设的悟性。 “舅，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我是你外甥的事情宣传出去。” “让别人主动找我……” 陈建设若有所思，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嗯，这个想法没问题，具体怎么去做，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现在，村子里很多人都有购买广播匣子，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电视机的需求。” “但是，购买渠道非常单一，除了能弄到票可以去国营店购买之外，就只能通过黑市。” “而黑市购买，不仅风险大，还容易买到假货，咱们帮着购买的东西都有保证，还不会让人上当受骗，只要把这事儿宣传出去，肯定会有大量的人过来找我们买东西，就像现在这样。” 见大外甥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王东升满意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舅，我回去就让我的兄弟们，帮我宣传。” “舅，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市里吗？” 陈建设一脸期待的看向舅舅。 “你愿意去，就跟着去，早上出来的时候记得跟你娘说一声，晚上咱们可能不回来。” “好，我回去就跟我娘说。” 听着两人的对话，王母疑惑的问：“升子，你明天去市里，晚上不回来吗？” “嗯，明天去市里要跟卫东他们喝酒，谈些事情，晚上就不回来了。” “我现在拉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卫东和他朋友们弄到的。” “以后还得靠他们，大批量的把这些东西弄出来。” “这些人，家里长辈都是当官的，跟他们多接触总归是没有坏处。” 王东升详细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他要不说详细了，老娘肯定会问来问去，问个没完。 “你跟他们喝酒，带着建设合适吗？” 王母有些担心的问。 这些天，她跟老伴可是风光无限，其原因就是因为王东升能买回各种别人买不到的东西。 并且，两人不只是风光，还赚到了钱，自然是希望这种生意能够长久。 …… 第211章 这一顿打，没白挨 “没事，花花和明明也要去。” “晚上，就住在咱们之前租的房子里。” 王东升说完这事儿，又看向老爹：“咱家的棒子面还够吗？” “要不我明天跟你拉一些棒子，去打成棒子面？” 他拉回来的棒子都是棒子粒，不能直接喂猪，需要把这些棒子粒磨成棒子面，然后跟麸子，豆饼，红薯藤，潲水一起搅拌好，煮成糊糊。 这也是为什么，家里养几十头猪，就需要好几个人帮忙的原因。 “棒子面，还够，就是家里的柴不够了。” “得从你几个姐姐家，再去拉点柴回来，或者去找大队书记。” 王父喝完杯中的酒，这才开口说道。 “买煤吧，一直烧柴肯定不行。”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去跟大队书记商量商量，盖养猪场的事情。” “明年就全部喂干料。” 王东升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他很少在家，也不知道家里的柴都快被烧没了。 不过，这也正常，六七十头猪，每天都要吃不少。 给这些猪煮猪食，可要比平时做饭，浪费柴火多了。 “咱们去哪买，大队都买不到。” “现在买煤一天天的烧着，也是浪费。” 王父也知道烧煤省事，问题是，煤得花钱，而且还没有地方买。 “我会想办法，这你就不用管了。” “先买十吨回来，放家里，反正冬天也要烧。” 现在煤便宜，一吨只要几十块钱，买十吨也就几百块钱。 主要是他要去找人，买少了不合适。 正好，大队书记说要带他去县里跑跑。 到时候，就可以提出这个条件，给自己也买点。 要是大队书记这边，搞不定，那他再去市里想办法。 “你能买到再说。” “你要烧煤，还得专门在外面弄个灶，买个更大的锅，咱家的锅，以后肯定不够用。” “现在猪还小，锅还够用，我们还勉强能忙得过来，等猪长大一些，就忙不过来了。” 王父想到家里的锅也不够用，连忙说道。 “那就垒灶，不用什么事情都跟我商量。” “垒大点，专门找人打个大尺寸的锅。” “以后可能都用得到。” 王东升之前就想着这茬来着，这几天忙里忙外，就给忙忘了。 他们家现在是两个锅用来煮猪食。 并且是煮猪食的锅跟炒菜的大铁锅，一起混着用。 虽然煮了猪食会刷锅，但是多少还是会残留一些不太美妙的味道。 现在农村可没洗洁精。 “行，那我就找人去垒灶，打个大铁锅。” “既然你要烧煤，那我就垒一个专门烧煤的灶，这样烧煤也能节省一些。” 专门烧煤的灶，跟烧柴火的灶稍稍有些区别。 烧煤的灶，要弄上封闭门，只放一个小透气孔，这样就能让煤慢慢烧。 用的时候，再打开封闭门，就能让煤快速燃烧，提高温度。 “我不懂这些，爹你看着怎么节省怎么弄就行。” 吃完饭，王东升把筷子一放，来到院子里抽烟。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看着院子里盖的猪圈，还有猪圈里的猪，王东升感觉有些恍惚。 转眼，他重生回来已经两个来月，家里也因为他重生回来，有了很大的变化。 本来只想着家里人平平安安，然后靠着对未来的了解，稍微赚点钱。 却没想到，不知不觉就折腾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果然，只要能在这个时代抓住机会，母猪都能上树。” “累了两个月，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王东升想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也没感觉自己干了什么，就是卖了卖蝎子，知了猴皮，知了猴，竟然就赚了一万多块钱。 除去各种花销，剩下的钱还有大几千块，并且，还盖了这么多猪圈，养了这么多猪。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也只想着，卖知了猴先赚点钱，能让生活过得好一些而已。 “升子，想什么呢？” 七姐王爱娣从厨房出来，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王东升身边问。 “没想什么，倒是姐你别想那么多。” “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今天这事儿，也不是我一时冲动。”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就感觉七姐情绪不对，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因为今天的事情。 “嗯，我没想这个。” “你这两个月，变化真的很大，感觉你是真的长大了。” “我还记得当初你借钱想买电视，被爹狠狠打了一顿。” “这一顿打，没白挨。” 王爱娣包括另外几个姐姐，都感觉王东升这段时间，变化非常大。 这种变化，不只是王东升能赚钱，还包括很多方面。 如果是放在以前，王东升处理今天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细腻。 最多就是打孙金锁一顿，然后威胁孙金锁以后不要再动手。 绝对不会想着把她和两个孩子都接回来住。 “咋又提起这事儿。” “我当初真不是想买电视，就是看人家养长毛兔赚钱，就想试试能不能买回来十几二十对长毛兔。” 王东升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买电视。 “对对对，你不是想要买电视。” “可是你当初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你跟我说，你把人打坏了，要给人赔钱，不赔就要把你抓起来。” “原本我是不相信的，看你着急的模样，还是借给你了。” 王爱娣回忆起当初的情景，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她跟王东升一起长大，比其他姐姐更加了解王东升。 王东升当时装得虽然很像，但她一眼就看出王东升是在说谎。 可她还是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了弟弟。 并且，也没想过让弟弟还这个钱。 从小父母和其他几个姐姐的言传身教，让她从心底就对这个弟弟，非常爱护。 哪怕明知道弟弟是在骗她，还是会担心他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麻烦，才会如此着急。 一切都会为弟弟考虑，甚至都已经做好因为这事儿，跟孙金锁吵架的心理准备。 今天弟弟出现，为了维护她，暴打孙金锁的行为，让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对弟弟的疼爱，不是白疼的。 …… 第212章 村里有钱人是真多啊! “姐，你就安心在家里住着吧，要是明天孙金锁过来找你，你也别着急跟他回去，必须要给他一点教训才行。” 王东升自然知道七姐为什么会给自己钱，此刻突然感觉自己又有了动力。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妻儿老小，还是几个姐姐，他都必须得再努努力，多赚点钱。 同样让几个姐姐，跟着他赚到钱。 “嗯。” 王爱娣轻声应了一句，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上午。 王东升一觉睡到九点多，花花、明明、陈建设三人都过来了，他才醒过来。 “还睡，你是越来越懒了。” “咱们啥时候去河里把鱼拿回来？” “羊肉我给你带过来了，总共七斤肉，五斤羊排，应该够我们晚上吃了。” 明明一巴掌拍在王东升屁股上，让王东升清醒了清醒。 “操，咱们下午才过去，你们着哪门子的急。” 王东升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没好气的瞪了明明一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起身从炕上下来。 “我昨天回去，又有人找过来，想买广播匣子，缝纫机和自行车。” “我爹娘都答应人家了，上午正好没事儿，就去市里拉一趟。” 明明说道。 “我这边也有，今天是大活，两台电视机是我姐夫家亲戚要的，一家挺有钱，电视要十四寸的，愿意出一千块。” “另一家，要十二寸电视，给了七百外加两条大前门，钱我收了，烟给你拿过来一条。” 花花一脸欣喜的道。 “卧槽，你这真是个大活，两台电视你就能赚四百五十块。” 王东升一脸惊讶的看着花花。 他没想到，花花姐夫家，还有如此牛逼的亲戚。 十二寸的电视，王东升五百五给花花，花花可以赚一百五，十四寸的，他七百给花花，花花还可以赚三百，加起来就是四百五十块钱。 王东升自己则是能赚三百块。 “呵呵，没办法，我都没说价格，人家就主动说出了价格。” “十四寸的电视，黑市要一千二，而且还需预定，提前交钱。” “知道我这能弄到电视，就找了过来。” “要是能弄回来，他还会给好处费，最起码也得是一条中华，两瓶好酒，到时候我再分你一半。” 花花得意的说道。 “等下，我去问问我媳妇儿，看看我爹娘和几个姐姐这边有没有要带回来的货。” 王东升直接来到厨房，看到媳妇儿和六姐、七姐正在煮猪食，先是打了盆水，洗了把脸，这才询问起媳妇儿今天有没有人找他们买广播匣子这些东西。 “昨天你跟爹娘说了之后，早上爹娘就卖出去不少。” “广播匣子要三台，自行车两辆，缝纫机两台，还有一块手表。” “几个姐姐这边还要两台电视，五台缝纫机，四辆自行车，六台广播匣子，两块手表。” 许秀琴早把老爹老娘和几个姐姐需要的东西统计好，并熟记于心，听到王东升问起，自然是张口就来。 “这么多？” “一次可拉不回来。” 王东升面露惊讶之色，他想过这年头农村很多人家都存了钱，却没想到有钱的人家会这么多。 这些东西中，最便宜的广播匣子，都要八十。 电视最起码六百五以上。 能舍得花这么多钱买电视的，那家里存款最起码得有一千以上。 总不至于真有像他之前一样，傻不愣登的去借钱买电视吧。 当然，也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即便是这样，那自己家里最起码也得有四五百块钱，还得有比较持久稳定的收入来源，才敢去借钱买电视。 毕竟好面子，也需要考虑自身情况。 别人借给你钱也得看你有没有偿还能力。 “不着急，只要这几天，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就行。” “还不是因为你这两天闹得动静太大，名声传得越来越邪乎，这才让这么多人拐着弯的找到了几个姐姐。” “孩子他爹，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事，你这名头是越来越大了。” 许秀琴多少有些心虚。 “名头大，才不会有麻烦。” “我是怕拉不回来。” 王东升总不能让村里的拖拉机手开拖拉机去帮他拉这些东西。 真要用拖拉机去拉，就显得太高调了，而且还会暴露他真正的关系网。 现在传他的事情，只是传他认识省里大官，在市里也认识大官，并不知道他具体认识的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些东西。 要不是这些东西都有票证，手续齐全，必然会有人认为他这是从黑市弄回来的东西，或是从南方商人手中倒买倒卖的东西。 “那就多去拉几趟，还是不要引起太大注意，给卫东招来麻烦为好。”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趟市里，拉回来一些，明天再拉回来一些，应该就差不多了。” “等爹娘回来，跟他们说说，让这些想要买东西的人，多等几天。” 王东升说着，直接拿起一个大白馒头，就着咸菜啃了起来。 吃了两个大白馒头，喝了一碗棒子面粥，立即招呼明明，花花还有陈建设，骑着三轮往市里赶。 今天他没有让花花，明明，陈建设骑自行车。 他几个姐姐加上老娘这边就要六辆自行车，明明，花花这边还有两辆自行车，这就是八辆。 哪怕让明明，花花，陈建设骑一辆，推一辆，最多也就能弄回来六辆。 这一趟到市里，他最重要的是把电视都弄回来。 四台电视赚的钱，差不多顶得上其他所有东西赚的钱了。 “舅，我有两个发小家里想买广播匣子。” 出了村子，陈建设这才开口说道。 “你这两个发小家，挺有钱啊，你给他们说的多少钱一台？” 王东升转头看了一眼陈建设，笑着问道。 “八十五一台，都已经给钱了。” 陈建设说着就要掏钱。 “嗯，不错，有前途。” “钱先放你这，等会儿你再给我。” 王东升有些累了，直接停下三轮，从车坐上下来，对着花花道：“你先骑一会，累了换明明和建设。” “靠，你这才刚骑出村子。” “好路都让你走了，到了这破道，就让我骑，你是真会偷懒。” 花花虽然嘴上不满，但还是从车斗上下来，去骑三轮车。 …… 第213章 花花的终生大事定下来了 “让你骑，你就骑，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从咱们村出来，到107都是破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自己骑过去。” “这次去市里，数你赚的多，别不知足。” 王东升抬腿坐在车斗后面的架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 立秋后，晚上虽然凉快不少，但是白天依旧炎热。 待着的时候，还不太明显，稍微动一动，这汗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赚得再多也不如你多。” “这不是想着多赚点，攒点钱好娶媳妇儿吗。”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娶赵秀菊，我爹娘也同意。” “等选好日子，就会订婚。”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过年前就能把婚结了。” 花花用力的蹬着脚蹬子，快速往前骑。 “你这速度挺快啊，不声不响的就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 “咋现在才跟我们说？” “还有，你是怎么跟你爹娘说通的，不会就是按照升子前几天给你说的方法吧。” 明明好奇的看着花花，同时真心的为花花感到高兴。 他们这些发小，就差花花还没有解决人生大事，几人多少都有些为他着急。 “我爹娘很通情达理，尊重我的意见。” “娶赵秀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相对于史秀兰和陈丽清，我还是更喜欢赵秀菊，她年轻又漂亮，温柔大方，上过初中，家里长辈更加通情达理。” “我爹娘多方打听，了解到赵秀菊，陈丽清，史秀兰三人家里的情况后，也觉得选赵秀菊更合适。” 花花倒是也没隐瞒，他爹娘能同意娶赵秀菊，主要是因为史秀兰和陈丽清两家的长辈比较强势。 而且还听到了一些史秀兰不好的传言，据说史秀兰能去副食品店工作，还有些不太好的门道在里面。 至于陈丽清，虽然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但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孩的关系，从小被哥哥、爹娘护着宠着，脾气不太好。 “这这是准备等房子盖好，再娶媳妇儿？” 王东升瞬间明白了花花的想法。 “对啊，不盖好房子，哪好意思娶媳妇儿。” “怎么也得让媳妇儿住上新房子。” “盖房子所需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八月二十四号开始盖。” “到时候，你们可得过来帮忙。” 花花昨天回去后，才知道老爹老娘已经给他选好了盖房的日子。 “那必须得帮忙，放心，我可不像你，过来帮个忙，还得偷懒。” “怪不得你这几天这么积极呢，原来是有喜事临门。” 王东升拿出大前门，给陈建设，明明，花花各散了一根，点燃后说道。 “你放屁，我啥时候偷懒了。” “要说偷懒，咱们几个，就你最会偷懒。” “订婚的时候，我就不叫你们了，等结婚的时候，再一起好好热闹热闹。” “随你，我们也不差这一顿席。” “啥时候订婚，确定好日子了吗？” “订婚在大胜结婚后几天。” “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不是我不请你们吃席。” “其实，我是很想请你们的，光给你们红包了，这下都收不回来了。” “操，你还想着红包，能把你送的人情还给你就不错了。” “要不是这两个月，咱们跟着升子一起赚了点钱，你能不能娶上媳妇都是个问题。” “我咋就娶不上媳妇了，虽然我们家没钱盖房，但是我们老房子大啊，分不分家，影响都不大。” “真影响不大，你为啥非得自己赚钱盖房？” 王东升一句话，说得花花哑口无言。 花花老爹、老娘当初分家就比较晚，孩子也多，所以在盖房的时候，就一步到位，盖了九间房。 盖房的时候，还欠下了不少钱。 直到前几天，才刚刚还清。 家里男孩多，每个结婚都要花不少钱，再加上房子大，自然就没必要继续盖房。 他们几个兄弟之间，倒是没什么，但妯娌之间，可就完全不同了，花花每个嫂子，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各种小矛盾不断，吵架也是家常便饭。 几个哥哥也没什么本事，单独盖房，根本就盖不起。 即便是吵架，也只能继续窝在这一个房子里。 周围村子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都非常了解，自然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花花。 要不是花花这两个月赚了点钱，又养猪，又盖房。 像史秀兰，陈丽清这样的人家，甚至都不会多瞧花花一眼。 好在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花花自己都很给力。 上一世花花会带着媳妇儿跑到南方去闯荡，也正是因为他家里是这种情况。 几人说着话，聊着天，换着骑，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107国道上，路好走了，骑的自然更快。 又用了半个多小时，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找到冯卫东，把货全部拉上。 为了能把所有货，全部拉回去，冯卫东专门给他们又找了两辆大三轮。 然后把自行车并排放到其中一辆大三轮上，另外两个三轮，分别放电视，广播匣子，缝纫机。 手表直接放在带过来的布袋里就行。 “升哥，要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趟吗？” “我看这些东西不少，也不好拉。” “多个人，也能多出一份力。” 冯卫东跟王东升三人把东西全都绑好后问。 “你要愿意帮忙，我自然是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请下假来。” 王东升看着三辆三轮车上的东西，以及陈建设骑着自行车拉着的东西，也有些发愁。 “请假没问题。” “我再去给你叫个人，都是一块玩到大的，他爹在市政府工作。” “咱们弄出来的这些东西，他也出了不少力气。” “正好，今天他没上班，就等着吃升哥你的烤鱼、烤肉。” 冯卫东看着这么多东西，感觉自己一个人帮忙还是有些少了，这才会想着，把发小给叫上。 “多个人，多出一份力，我自然是欢迎。” “这样，你先去找你朋友，我去买点啤酒卤肉，中午咱们先在我家好好喝点。” “下午去钓钓鱼，傍晚一起来市里。” 王东升看向冯卫东，见他没有意见，骑着自行车，就往火车站赶。 到了这边，立即找到卖烧鸡、卤肉的摊贩，买了两只烧鸡，几斤卤肉。 随后来到大祥这边，又买了三十斤啤酒，跟大祥闲聊了几句，又快速返回。 …… 第214章 永红，永红，开门红 “升哥，这是郑永红，你叫他老红儿就行。” “老红儿，这是王东升，升哥。” “咱们的东西，都是升哥给卖出去的。” 看到王东升回来，冯卫东连忙给两人介绍。 花花和明明，还有陈建设，他之前就已经给郑永红介绍过一遍。 “升哥，你好，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你好，我可没什么大名，你是卫东的兄弟，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 王东升、郑永红两人握了握手。 “对，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中午去升哥家吃好的。” “晚上，再让你尝尝升哥的烤肉，我都馋了。” “升哥，羊肉我这边也联系了，能弄来一些。” “老房子，我让我媳妇儿去收拾了一下，晚上住在这里肯定没问题。” 冯卫东笑着说道。 “走吧，咱们先回去。” 王东升见时间已经不早，也没有继续耽误，让冯卫东、郑永红，陈建设三人骑着自行车。 他跟明明、花花则是骑着三轮车往回赶。 从市区出去，这一段路还很好走，只用了半个来小时。 但是，下了107国道，走在土路上，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时不时还得让冯卫东，陈建设，郑永红三人下来推。 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几人都累得够呛。 “升哥，看来这钱，也没那么好挣啊。” 冯卫东满头大汗的说道。 “肯定没你们好挣，我们这都是赚个辛苦钱。” “卫东，老红儿，你们先歇会，我先帮明明、花花把东西分出来，给他们拉过去。” “这些东西，一半都是他们两个卖出去的。” 王东升说完，又让媳妇儿，大姐，三姐过来招呼冯卫东，郑永红。 然后才跟花花，明明，陈建设三人开始分这些东西。 冯卫东，郑永红两人，自然不好看着，也都过来帮忙。 “升子，你就在这陪着卫东和老红儿，我们自己拉回去就行。” “就这么点路，几分钟的事情。” “正好，回家把鱼竿，渔网拿过来，下午吃了饭，就去河里钓鱼。” 明明阻止了王东升跟他们一起过去。 “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早点过来吃饭，现在都两点多了，总不能让卫东、老红儿他们一直饿着。” “你们先吃就行，不用管我们。” “我们把东西放下，就过来。” 花花，明明知道王东升他们肯定会等他们，只能加快速度。 “建设，去买点冰袋回来。” “老红儿，卫东，先抽根烟休息休息。” 王东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陈建设，又拿出大前门烟，分别给了冯卫东，老红儿，陈建设一根。 “升哥，你家还养了这么多猪和狗啊。” 郑永红接过烟，好奇的看着猪圈。 虽然家里养的猪不少，但收拾得非常干净，弄出来的猪粪，也没有堆在院子里，倒是没有太大味道。 “狗是刚弄回来的，在农村干不了别的，就只能搞搞养殖。” “这还多亏了卫东，我才能养这么多猪。” 王东升说着，来到厨房，让媳妇儿把卤肉切好，把啤酒放在刚刚打出来的井水中凉上。 秋天，晚上天气冷，井水，也要比夏天更加凉快。 这要是直接放到晚上，哪怕不在啤酒中放入冰袋，喝起来同样凉爽。 陈建设骑着车子，回来的很快。 回来后，立即给冯卫东，郑永红各自分了一个冰袋。 剩下的则是拿到厨房，放入装着啤酒的塑料壶里。 过了二十来分钟，花花和明明两人前后脚走进院子。 王东升把电扇拿出来，放到外间屋，招呼几人进来吃饭。 “中午也没准备什么，大家凑合着吃，晚上再给大家露两手，让大家吃好。” 等几人进来后，王东升客套了两句，把啤酒倒上。 “这就很好了，平时我们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是啊，别看我们住在市里，吃的还不如农村丰富呢，谁们家都不可能天天吃肉。” “吃饭，喝酒，都别客气。” “来，咱们碰一个。” 王东升端起酒杯，跟明明，花花，冯卫东，郑永红碰了一下，一口喝下去半碗啤酒，顿时感觉浑身舒畅，又连忙招呼几人吃菜。 吃完饭，已经是三点多。 王东升跟媳妇儿说了一声，就带着几人前往河堤西边的沙坑附近。 路上，几人闲聊的时候，王东升也知道了郑永红的情况。 郑永红父亲的来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是他们市的副市长，主管公安、市场管理等方面。 明明，花花得知郑永红的情况，都显得十分惊讶，甚至连说话都小心了三分。 王东升倒是并没有太大变化。 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哪怕上一世没跟这种官二代打过交道，但毕竟眼界在这呢。 总不至于因为对方老爹是副市长，就被吓到。 当然，他肯定会对郑永红更加重视一些。 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对方。 郑永红对钓鱼十分感兴趣，到了地方就迫不及待的拿起鱼竿，开始钓鱼。 看到如此熟练的手法，就知道他以前经常钓。 王东升只是跟他讲了讲，这边都有什么鱼，就拿着渔网，去另一边网鱼。 “上钩了。” “卧槽，是条大鱼，升哥，快把渔网拿过来。”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郑永红一脸兴奋的喊道。 王东升还没过来，明明主动拿起一个手抄网，来到郑永红旁边，看着郑永红，不断地跟鱼拉扯。 等他把鱼拉到距离岸边一米左右的位置，眼疾手快的，一网就把鱼给捞了上来。 “鲶鱼，又是大鲶鱼。” “卧槽，这条大鲶鱼，最起码得有七八斤重，一点不比升子之前钓上来的小。” 明明感受到手抄网中的份量，惊讶的说道。 他们虽然已经在这边抓到不少鲶鱼，但是七八斤重的，还是非常少见。 “老红儿，你这运气可以啊。” “跟你这名字太配了，永红，永红，开门红。” 王东升走过来，看着这条大鲶鱼，开玩笑的说道。 “哈哈，主要还是升哥你们找的地方好。” “我这是第一次钓上来鲶鱼，之前最多也就钓点鲤鱼，草鱼，鲫鱼。” 郑永红同样十分高兴。 …… 第215章 叫上大祥 “继续，争取再钓条更大的，今天晚上，必须好好饱餐一顿。” “已经有两条了，加上老红儿这一条就三条了，怎么都够吃。” “再多两条，也能吃完，上次都没吃够，大鲶鱼烤出来，可要比草鱼好吃多了。” “确实，草鱼刺多，鲶鱼刺少。”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高兴的说着。 昨天两条鲶鱼放在地笼里，到现在依然是活蹦乱跳的。 要是带回去，肯定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今天下午去市里，完全可以把鲶鱼装在水桶里，不会有丝毫影响。 几人从三点多，一直钓鱼钓到五点，这才返回。 收获非常不错，除了鲶鱼之外，还有几条大草鱼，各种小鱼，小河虾。 鲶鱼总共有五条，完全够晚上吃，他们也不准备带草鱼过去。 倒是，小鱼，小河虾拿了不少。 这些小河虾拿回去裹上面粉，随便煎一煎，放点盐，都非常好吃。 到家后，王东升把羊肉，烧好的木炭，孜然，辣椒面，全部带上，和几人骑着两个三轮，两辆自行车，就往市里赶。 他们出去的功夫，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已经把他弄回来的广播匣子，手表，自行车，电视机，全部给人家送了过去。 由于今天早上买的太多，其他人找到她们，她们也没有立即答应。 明天他们回来的时候，基本上，不用再买东西回来。 骑三轮的速度，比骑自行车的速度，要慢不少，到冯卫东家老房子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六点半。 跟冯主任和冯厂长打了个招呼，借用了一些工具，王东升安排明明，花花在家处理鱼和肉，他则是带着冯卫东，郑永红前往火车站。 明明看王东升弄了几次，早就学会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老丈人家，就是干厨子的，媳妇儿做饭也有是一把好手，他多少都学了一些。 到了火车站，王东升三人直接来到了大祥这边。 “升哥，你认识大祥？” “他在这一片，非常有名，就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 “特别是米面粮油，基本上是要多少有多少。” 郑永红看到王东升来的地方，惊讶的说道。 “我也是之前在这边卖油炸知了猴，才认识的。” “老红儿，你也认识大祥？他之前一直说要请我喝酒，要不晚上，也叫上他？” 王东升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郑永红认识大祥。 “我这没问题，虽然我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但是听说他这人挺讲义气。” “前段时间，他有个兄弟被抓进去，他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人捞出来。” “这事儿，在我们这帮人中，都传遍了。” “有时候，我们也会弄一些东西出来卖给他。” 郑永红无所谓的说道。 “等会儿，我问问他。” 王东升三人说着话，敲响了大祥家的院门。 很快，大祥妹妹打开了门。 看到是他，大祥妹妹连忙把人迎到了院子里。 “你哥不在家吗？” 王东升见大祥没出来，开口问道。 “我哥出去弄啤酒了，一会就回来，升哥，你这次过来是想要什么？” 大祥妹妹给三人分别倒好凉白开。 “买啤酒。” “那就等他一会儿。” 三人，在大祥家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大祥骑着自行车，拉着两桶啤酒从外面进来。 “升哥。” 大祥刚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外间屋的王东升，连忙笑着打招呼。 “嗯，正好，你弄来两桶啤酒，就给我留一桶，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喝点？” 王东升直接邀请。 “没问题。” “但是，我去也不能空着手去，就带这一桶啤酒了。” 大祥稍稍有些意外，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他这一桶啤酒是一百斤，十几个人喝，一人喝七八斤，完全能喝得完。 “我请客，怎么能让你掏钱，这一桶啤酒也不便宜。” “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收下这钱。” 王东升掏出五张大团结，递给大祥。 今天是他主动邀请，肯定不能让大祥掏这啤酒钱，毕竟不是小数目。 “升哥，你这就见外了，这啤酒成本价，也没多少钱。” “我早就想请升哥你喝酒，你一直没时间，今天正好有时间，要是连啤酒都不让我带，那就是真没把我大祥当朋友，当兄弟。” “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要你的。” “升哥，能主动邀请，也是看得起我。”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推来推去。”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要没事儿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过去。” “我没什么事情，等我把这一桶啤酒放下，就走。” 大祥说着，在王东升的帮助下，把自行车上的一桶啤酒搬了下来。 路上，王东升把冯卫东和郑永红介绍给了大祥。 得知两人的名字后，大祥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连忙拍起了马屁。 大祥混的圈子，虽然父母也有当官的，但最多也就是冯卫东这种级别。 郑永红的名字，他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打过交道。 同时，对王东升能邀请他一起去喝酒十分感激。 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冯卫东爷爷的老房子。 今天是他们一帮小辈聚会，就没有叫冯主任一家，一起过来。 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冯卫东喊的另外三人，也都到了这边，跟花花、明明聊得火热。 这些二代们，前两年都下过乡，对农村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跟花花、明明也非常聊得来。 陈建设则是傻呵呵的坐在一边，听着几人聊天。 他年龄最小，碰到这些市里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只能干坐着。 看到舅舅回来，连忙起身来到舅舅身边。 冯卫东的另外几个朋友，也跟着起身，跟冯卫东、郑永红打招呼。 冯卫东笑着把王东升、大祥介绍给了这三人。 这三人的情况，跟冯卫东差不多，要么是有长辈，在公安局，要么是有长辈在市场管理局当领导。 王东升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三人都是以郑永红为首。 说话的时候，多多少少对郑永红都有些恭维。 相比较而言，还是冯卫东明显要好很多。 面对郑永红的时候，是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 …… 第216章 搭伙一起干? 王东升跟几人打过招呼，闲聊片刻，立即和明明，开始弄灶，点火，烤肉。 他在过来的时候，担心这里没有铁丝网，还特意把之前在家做的铁丝网带了过来。 工具齐全，干活也快。 等木炭燃烧起来，不到十分钟，院子里就起了烤肉的香味。 “卫东，这些肉先给冯主任他们送过去。” “我这次带的鱼和羊肉比较多，肯定够咱们吃。” “啤酒，也送过去一些。” 王东升把烤好的羊肉，放到盘子里，叫来冯卫东说道。 “行，那就先给我爹他们端过去一些。” 冯卫东也没跟王东升客气，端着烤羊肉，就出了院子。 不一会，回过来两盘炒花生米。 知道王东升他们要喝酒，冯建军老爹专门让老伴给他们炒的。 有了花生米，几人开始推杯换盏。 不一会的功夫，王东升又烤好了一锅羊肉，放到盘子里，端到了桌子上。 “升哥，你烤的肉真香，赶得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郑永红拿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笑着称赞。 “我可比不上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是瞎胡闹而已。” “肉还多着呢，大祥，卫东，成海，伟民，老响儿，你们赶紧趁热吃。” “这烤羊肉，就得趁热吃，吃完再喝一口啤酒，要多舒爽就有多舒爽。” 王东升招呼着众人。 冯卫东另外三个朋友，分别叫赵成海，李伟民，张响。 由于张响跟郑永红一样，都是家里的老小，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响儿。 “升哥，你别说，这么吃还真有感觉。” “升哥，你也吃，别光顾着干活，你在那干活，我们在这吃，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烤的时候，就在吃。” “来，我陪你们喝一个。” “明明，花花，你们也过来吃。” “不用管我们，我们可不会客气。” “今天这顿酒喝得好，之前就经常听卫东说起升哥，现在见到真人，比卫东说得还要厉害。” “是啊，我们可是听卫东经常说升哥，你对咱们国家的政策非常了解，能清晰明了的解读，咱们现在的各项政策。” “我们也想跟升哥你多多交流。” 冯卫东这些朋友，家里都有当官的，对政策更加敏感，自然也想听听王东升的见解。 “我就是看的多，对政策的了解肯定不如你们。” “都是卫东看得起，才会帮我吹嘘。” 王东升连连摆手，喝了一大口啤酒后，又拿出羊排和羊肉开始烤。 “升子，鱼烤好了，要不先给卫东家长辈送过去一条？” 明明在烤鱼上面撒上孜然辣椒和盐，看向王东升和冯卫东。 “嗯，先给冯主任他们送过去两条吧。” “你继续烤，剩下的咱们再留着自己吃。” 看到明明把两条鱼都烤好了，这边的羊排也差不多好了，王东升又装出一盘烤羊排和冯卫东一起送到了冯主任这边。 “升子，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们，我们都吃过饭了。” 冯建军老爹看到王东升跟孙子冯卫东又拿过来两条鱼，一盘烤羊排，连忙推辞。 “冯叔，我们带过来的多，你尝尝烤鲶鱼，味道很独特。” “这鱼刺少，小孩子也能吃。” “啤酒要是不够的话，我再让卫东送过来。” 王东升把烤羊排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客套了两句，又带着冯卫东一起回到旁边的院子，继续烤肉。 接连烤出来三四锅，等明明又烤出来两条鱼，他才跟大家一起喝了起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花花，明明，很快融入其中。 喝到后面，就连陈建设都能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 “升哥，我敬你一个，感谢你帮我们卖货，让我们都大赚了一笔。” 李伟民举起碗，真诚的对着王东升说道。 “伟民你喝多了吧，什么叫感谢升哥帮我们卖货，明明就是我们跟升哥合作，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民群众。” “升哥，伟民喝点酒，脑子不清醒，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成海连忙说道。 “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要说感谢，得我们感谢你，给我们帮助人民群众的机会才对。” “来一起喝酒。”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赵成海一眼。 这人说话很有意思。 “升哥说得对，都是兄弟，不用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以后我们还得靠着升哥发财呢。” 冯卫东知道赵成海和李伟民两人的小心思，故意把都是兄弟几个字说得比较重。 “对对对，以后都得跟着升哥发财。” “升哥，你这边每天都能要这么多的东西，我们这边货都要不够了。” “兄弟几个想着去南方在弄点货回来，不知道升哥愿不愿意搭个伙，一起干？” 张响直截了当的问。 “搭伙干就算了，你们要是能弄回来货，可以卖给我。” “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货卖出去。” “不过，今年最好还是悠着点，毕竟咱们这边的政策还没有放开。” “对投机倒把抓的也很严。” “咱们现在帮人民群众是好事，但也容易办错事。” 王东升才不会跟他们合伙。 真要合伙，他绝对就是那个出钱又出力的，最后赚的钱还不一定有人家多，冒的风险却要比谁都大。 毕竟，这事儿不是冯卫东一个人说了算。 他相信冯卫东，可不会完全相信另外几人。 “现在这样就挺好，老响儿，成海，伟民，咱们还是不要冒险。” “根据升哥分析，快的话明年，慢的话后年，咱们这边的政策肯定也会有所变化，到时候再弄这些东西就要安全多了。” “咱们几个家里虽然有点能耐，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做违背政策的事情。” 冯卫东打着圆场。 他是真没想到，三人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事儿。 真当王东升是傻子呢。 在冯卫东看来，王东升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要精明，想要在这方面占便宜，想都别想。 “升哥，你是通过什么分析明年，或者后年咱们这里的政策会有变化的？” 张响好奇的看着王东升，也不再提搭伙干的事情。 方才他只不过是随口试探而已。 …… 第217章 知道结果，在进行分析，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这需要对咱们国家现在的处境，形势，经济，以及外部压力，等多方面说起，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咱们先喝酒。” 王东升自然不能说真正的原因，只能往复杂了去说。 实际上，很多时候，大家想不到，主要还是因为思想的局限，还有就是六七十年代留下的阴影。 不少人，都认为现在就已经足够开放了，继续开放，那就成资本主义，国家肯定不会允许这么做。 就现在还有不少思想不开放的人，认为国家现在就是在走资本主义道路。 特别是对于南方的开放，有不少人都抱有不看好的态度。 就连王东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这种认知。 直到两次口罩，以及国家发生灾难时候，才能真正显现出咱们国家的优越性，和其中本质的不同。 国家总设计师考虑的肯定要比他们这些普通人深的多得多。 有些东西，也没有必要去操心。 反正祖国肯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升哥，跟我们说说呗，反正今天没事儿，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对啊，我们对政策的了解都不够透彻，也看不出国家为什么要出台这些政策，还请升哥给解惑。” “升哥，你就跟大家说说，也让大家长长见识。” 冯卫东也想听王东升谈政策，每一次听完，他都会感觉有新的收获。 其他人虽然嘴上说得好，实际上，心中并没有当回事。 家里人天天都在跟他们说这些，也会把一些关于政策的解读，说给他们听。 相对于普通人家，他们了解的可要多很多。 这也是他们敢把查获的东西拿出来卖，有想法去南方进货的原因。 因为他们早就听长辈说起，北方政策会进一步放开。 只是市里还有一些老同志思想比较僵化，也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才没有开放某些政策。 实际上，这些政策已经在不少地方实施。 就比如，个体户经营，国家在八一年的时候就出台过相应的文件。 结果到了他们这里，现在还依然在卡着个体户经营。 而且能办理的个体户种类也卡得死死的，主要集中在餐饮，服务，零售。 餐饮，只允许早点和小吃摊，绝对不允许炒菜。 服务业，则是修补，理发，裁缝等。 零售业，开放杂货和副食品，但是零售能办下来个体经营执照的却是少之又少，除非关系特别硬。 制造业，基本上完全禁止，只允许家庭作坊的手工艺，比如做个菜篮子，编个竹筐等等。 至于电子产品这一类，想都不用想。 然而，在首都和南方一些城市，已经开始有人专门做这些。 简单来讲，就是国家实际上早就已经允许，只是各地政府情况不同，实施起来的程度也不同。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因地制宜。 虽然现在没有允许，但是从南方和一些大城市反馈的情况来看，他们这边实施这些政策，也是早晚得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赵成海，李伟民，张响他们也不可能有去南方进货来北方卖的想法。 “升哥，我也想听听你的见解。” 郑永红也跟着说道。 他没有其他的想法，也不准备跟赵成海，李伟民，张响三人合作。 想听王东升讲政策，主要还是好奇。 相对于另外几人来说，他的条件更好，知道的各种消息更多。 基本上可以确定，市里今年年底，或是等到明年，必然会进一步开放。 他能知道这些消息，主要还是靠家里长辈，他根本无法做到靠自己分析，得出这么准确的结论。 “好，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就说说。” “首先，咱们先聊聊，咱们市里现在的形势。” “成海，伟民，老响儿，你们最近这几年没有在农村待过不了解农村的情况，我先从农村说起……” 王东升喝了一口酒，开始跟大家伙说起农村的情况。 随后，又把现在的形势，跟接下来必然出现的情况跟大家伙说了一遍。 再去分析现在南方的情况。 赵成海，李伟民，老响儿三人原本还不是很在意，但听到后面，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几人也变得更加认真起来。 郑永红则是一直听得很认真。 原本他也不知道这些政策为何要这么实施，听王东升讲完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南方开放，北方不开放，没有赚钱的渠道，那必然会导致一个结果，北方的年轻人，大量前往南方去打工。” “虽然无法跟前几年逃港相比，但等北方或是其他地方的人在南方赚了钱，回来后，不断宣传，这种情况必然会愈演愈烈。” “各地政府必然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人口对任何一个地方都非常重要。” “但，政策开放后，允许个体经营，允许自由交易，在本地就有赚钱门路，农民种地也能赚到钱，过上好日子，人口流失就不会那么大。” “当然，这也只是政策必然开放的其中一个原因，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各种原因，会推动政策一步步开放。” 王东升接过郑永红递过来的牡丹，点燃后，吐出一个烟圈，端起装着啤酒的碗：“喝酒，喝酒。” “我这都是吹牛逼，你们听听就得了，可不要当真。” 说完，跟众人碰了一下，直接喝下一大口。 “升哥，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按照你的分析，明后年，我们当地的政策，确实会进一步开放，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谁都想要过更好的日子，不开放，农民种地没收入，农村、城市待业青年没出路，必然生乱。” “这也是这两年，一直严打的原因所在。” “至于前往南方发展，也是必然趋势。” “我们这一批年轻人，还算好的，更多的人，是没有工作，只能在家吃父母的口粮，久而久之，自然就会产生这种想法。” 郑永红拿起装着啤酒的碗，跟王东升碰了一下。 今天他刚见王东升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他与众不同。 现在发现，王东升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 第218章 冯卫东的想法 “开放了，大家都能从南方买各种东西回来卖，那我们再去南方倒卖这些东西，还有利润吗？” 张响开口说道。 “当然有，敢去南方进货的人，毕竟是少数。” “不要被我刚刚所说的话影响，我只是说的最坏的结果，想要达到那种程度，最起码得五六年时间。” “现在人们都还比较保守，也没有到不得不去南方闯荡的地步。” “刚刚我有一点还没有说，那就是开放了，也能有更多的就业岗位，能够解决待业青年的问题。” “不过，开放后，竞争压力肯定会更大，想要获得优势，就要从各方面开始入手，成本，渠道，广告，名声，等等都非常重要。” 王东升补充道。 “升哥，你真不考虑跟我们搭伙干？我是真心的邀请你。” “现在我们就能找到渠道，拿到货，成本也可以压得很低，直接用火车从南方把货拉回来。” 张响再次邀请。 “我这人懒散自由惯了，成不了什么大器，顺带着卖卖货，还是没问题，真要实打实的去干这个，还真干不了。” 王东升婉言拒绝。 “南方药厂厂长邀请升哥，给几百块钱的工资，升哥都果断拒绝，你们就别想了。” “升哥的思想境界高，真的只是想帮助群众，就不要为难升哥了。” 冯卫东帮着说话。 “可惜了。” “那我们弄回来东西，还得劳烦升哥多帮我们卖一卖。” “放心，咱们都是兄弟，价格肯定按照最低给升哥，我们也就赚个辛苦钱。” 李伟民跟赵成海，张响对视一眼，叹息道。 “喝酒，喝酒。” “今天能跟升哥聊政策，也是一大幸事，不说其他的事情。” 郑永红开口，其他人也都不再说话。 明明，花花，陈建设三人，则是基本上没有插嘴的余地，只是一个劲的跟大家喝酒。 不过，明明，花花也能看出来，几人中都是以郑永红为主。 他们两个跟郑永红聊得比较多。 一顿饭吃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王东升，冯卫东几人，把郑永红，赵成海，李伟民，张响四人送走后，又把院子收拾了出来，然后，就一起来到房顶休息。 今天冯卫东听王东升说了那么多关于政策方面的信息，还没有听够。 躺在房顶又跟王东升聊了起来。 “升哥，老红儿想跟我合伙，挂靠在国营食品厂下面，弄一个食品加工厂，你觉得可行吗？” 冯卫东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此事，他连爹娘，二叔二婶，爷爷都还没有说过。 “你们要做什么？” 王东升也有些好奇。 以郑永红和冯卫东的背景，挂靠食品厂，自己开一个食品加工厂，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做什么却有讲究。 “快餐面。” “老红儿，能搞到机器，我能搞到面粉这些材料，就是鸡蛋这些不好搞，供销社也少，只能从黑市购买。” “前期，我们并不准备搞多大，就是先弄个小厂子，试试看，行的话，再去扩大规模。” “刚开始就先在永红家的老房子里做。” “他家老房子，面积大。” 冯卫东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方便面，这个可以搞啊。” “现在这玩意，可不常见。” “你们怎么会想到搞方便面厂？” 王东升眼前一亮，他重生回来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方便面。 这年代也只有火车站内的铁路供应站和部队小卖部有卖。 其他地方，根本就看不到方便面。 要等九十年代以后，才会大量出现方便面。 并且，现在还不叫方便面，都叫快餐面。 “不是我想的，是老红儿想到的弄快餐面。” “这还多亏升哥你最近卖货卖得多，让我们赚了一些钱，才能有这种想法。” “快餐面，方便快捷，非常适合外出，或是有急事来不及做饭的家庭。” “原本我们是准备做蛋糕的，前几天吃了一次快餐面，觉得这个挺好，就想着做这个。” 冯卫东见王东升如此感兴趣和看好这件事，突然之间就有了信心。 原本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跟着郑永红一起做。 毕竟，自己开厂子，哪怕是有关系，能挂靠，买机器和各种东西，所需要的钱也不少。 他这段时间虽然赚了点钱，却远远不够，肯定是要从家里拿钱。 “你们可以先做蛋糕，然后再做快餐面。” “最好是先弄一些鬼子生产的快餐面回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王东升突然想到现在技术不成熟，方便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方便，干吃更是难吃。 又不是那么看好郑永红他们直接做方便面。 技术不成熟，做出来的方便面，也不一定好吃。 没有优势，又是小厂子，哪怕刚开始能卖出去一些，也不会长久。 他记得市里做得比较好的方便面厂，是九十年代才开始做。 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油炸的方便面，不仅可以泡着吃，还可以干吃。 “为什么？” 冯卫东满是疑惑的看着王东升。 刚刚还说做这个好，没两分钟，又说让他们先做蛋糕，这变化实在是太快。 快得冯卫东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有成熟的技术吗？能做出比大厂子更好吃的方便面吗？” “如果不能做出来，你觉得会有销量吗？” “没有销量，厂子要怎么维持？” “做蛋糕不一样，市里，村里有很多老人在家就能做。” “如果有机器，那做出来的会更好。” “蛋糕的销量也大，稍微包装包装，就能卖出去。” 王东升大致解释了解释。 “升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们只想着弄回来机器就能做快餐面，还真没想过，做出来的快餐面，好吃不好吃。” “升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开这个厂子？” 冯卫东感觉做什么都不容易，他跟郑永红两人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肯定会赔个底朝天。 “可以合作，但是我不跟你们一起开厂。” 王东升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合作？” 冯卫东虽然早就预料到王东升会拒绝，却还是有些失望。 “你们负责生产，我负责销售。” “相当于你们把销售包给我，可以分两种情况，第一种，你们按照一定价格把东西卖给我，就像现在一样，我卖多少是我的事情。” “第二种，固定价格，给我相应的抽成。” …… 第219章 明确拒绝合伙 “这样合作也行。” “有升哥你帮忙卖货，我心里就踏实了。” “具体怎么合作，我还得跟老红儿商量商量。” 冯卫东最担心的就是销售问题。 现在能跟王东升合作，由王东升负责销售，他就放心了。 “嗯，这事儿，你们要好好商量商量。” “商量好了，咱们再商量具体合作的方式。” 王东升对自己做销售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现在这个年代，还是卖方市场，也没有什么厉害的营销手段。 他虽然没有学什么营销手段，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后世看过各种短视频，也算是见多识广，随便弄一两个营销方案，也远超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想要把稀缺的东西卖出去，轻轻松松。 为了能够更好的合作，王东升又给冯卫东提了一些建议。 冯卫东听得十分认真，甚至，还把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钢笔拿出来，一条一条的记了下来。 这些建议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用了。 很多方面，他跟郑永红都没有想到。 “升哥，你真的不准备跟我们一起开这个厂子吗？” 冯卫东把王东升提出的建议全部记下来后，再次询问道。 “我确实没有这个想法。” 王东升十分肯定的说道。 他不跟冯卫东，郑永红两人一起开厂子，并非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穿越前，他看过一个电影，非常清楚，合伙做生意，有多麻烦。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局限。 再加上，郑永红和冯卫东的身份，注定他们两个以后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真要出现分歧，很有可能让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才是王东升不愿意跟两人合伙做生意，只愿意跟两人合作的原因。 合作跟合伙，还是有着不小区别的。 “升哥，我跟老红儿，只是想先尝试尝试。” “如果能做起来，等做大了，也不可能一直管理厂子，到时候必然会请人过来管理。” “升哥，我听了你这么多的建议，觉得你非常适合跟我们一起做，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会管，厂子全权交给你。” 冯卫东还有些不死心的说道。 当然，他这也不是在忽悠王东升。 他跟郑永红本来就没想着开厂子后，一直由他们自己来管理。 “你们这样做是最好。” “到时候，从国营厂，挖过来一个管理人员，可要比我强多了。” “别看我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管理经验。” “最多也只是多想一些对未来的规划，具体实施，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来做。” 王东升还是义无反顾的拒绝了冯卫东的邀请。 他确实没有什么管理经验，只能把控大局。 毕竟，他知道未来的发展，知道怎么避坑。 但是厂子具体要怎么运转，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管理。 见王东升确实没有合伙一起干的想法，冯卫东没有在劝。 随后跟明明，花花，聊了起来。 几人天南海北，一直聊到深夜，这才迷迷瞪瞪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就带着明明，花花，陈建设三人从冯卫东家离开。 “升子，你真的不准备跟卫东合作？” “我觉得他们说的开厂子，挺有搞头的。” “冯卫东，郑永红两人要关系有关系，要人脉有人脉，跟着他们一起开厂子，肯定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路上，明明开口说道。 “正是因为他们有关系，身份跟咱们不同，才不需要跟我合作。” “卫东现在想要跟我合伙，只是因为我提供了一些他认为比较不错的建议，觉得跟我一起合伙，能帮他们走不少弯路。” “但，以后真的把厂子开起来，赚了钱，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再说，跟朋友合伙做事，万一因为意见出现分歧，伤了感情，就得不偿失了。” 王东升也是趁着这个机会，详细把之前他不愿意跟明明，花花合伙，只愿意合作的原因说了出来。 “大家有事儿商量着来，怎么会伤了感情。” 花花疑惑的问道。 “没有赚钱的时候，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当厂子赚钱之后呢？” “比如，一个月赚十万，或是一个月赚一百万，一千万的时候呢？” “你可以不在意十万二十万，但是你能不在意一百万，二百万吗？” “到了这个时候，可能一个小小的决策失误，就有可能导致大家的利益出现损失。” 王东升耐心的解释道。 “别说一百万，二百万，就是一万两万，我都不敢想。” 花花设身处地的去想，突然发现王东升真的很有远见。 不只是赚钱，万一没有做好，亏钱了，也有可能会出现相互埋怨的情况。 还是自己单干比较好，赚了亏了都是自己的。 “明白这些道理就好。” “合伙人没有那么好做，这也是你们之前说要跟我合伙干，我没有同意的原因。” “咱们可以合作，但是绝不合伙。” “除了朋友，兄弟，亲戚同样也不能合伙做生意。” “亲戚合伙做生意出现问题，更加麻烦。” 王东升见花花和明明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又跟着补充道。 “确实。” “亲戚合伙更麻烦。” “老话常说，亲兄弟，明算账，就是这么个理。” 明明赞同的说道。 “舅，那我们跟着你干，算不算合伙干？” 陈建设突然说道。 “你这只能算是给我打工，给我当牛马，合伙就别想了。” “干不好，我直接把你赶走。” 王东升白了大外甥陈建设一眼。 “我就是说说，我肯定好好干。” “跟着舅能长见识，以后等我把舅你的本事全都学到手，也去单干。” 陈建设意气风发的说道。 “有志气。” “咱们国家的政策会越来越开放，以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就好好跟着我干，多看，多学，少说。”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给我做牛马，绝对比你去跟其他人做牛马，要强很多。” 王东升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神色的。 “好好跟着你舅，做牛马挺好，只要踏踏实实干活，不愁吃不愁喝。” 花花跟着说道。 牛马一词自古有之，只要不傻，一听就能明白是啥意思。 当然，花花，明明，陈建设都知道，王东升这是故意用这种话在调侃。 …… 第220章 大队书记有请 王东升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到十点就回到了村子里。 明明，花花各自回家，他们还有他们的事情。 “孩子他爹，早上大队书记过来找你了。” “说让你回来后，去找他一趟。” 看到王东升回来，正在喂猪的许秀琴，转头说道。 “大队书记，有说什么事情吗？” 王东升停好自行车，询问道。 “没说，就是说让你回来后，去找他，应该是砖厂的事情。”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砖厂找大队书记一趟。” 许秀琴拎着桶，来到另一个猪圈。 大姐和三姐则是在几个猪圈里面，打扫猪圈。 想要保持猪圈干爽卫生，就必须要经常打扫。 她们这一天下来，干的活一点不少。 早上要煮猪食，把猪食煮好，又要打扫猪圈。 忙完这些，休息不了多大一会，就到中午。 然后，不断重复着这些事情。 王东升跟两个姐姐打了个招呼，回到里屋，换了身衣服，又骑着车子往外走。 来到东边的砖厂，找到了大队书记。 这段时间，大队书记和大队队长，分别负责两个砖厂。 一般情况下，大队书记，都是在东边。 砖厂还是跟往常一样忙碌。 弄砖坯的弄砖坯，烧砖窑的烧砖窑。 “升子，你明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出门，跟我去一趟县里。” 李来富，看到王东升过来，立即把他拉到砖窑旁边新盖的一个小房子里，递了根烟给王东升。 “嗯，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 “书记，都联系好了吗？” “有没有公社的领导跟着？” 王东升来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听到大队书记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 “没有公社干部跟着。” “我已经跟公社书记汇报了此事，让我们自己解决煤的问题。” “能不能拿到低价煤，就得靠咱们自己。” “这次去县里，咱们先找县煤炭公司，不行的话，再去找县物资局，或是县计委。” 李来富把他明天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具体要找谁办这事儿，书记可有计划？” 王东升微微皱了皱眉。 直接去找这些单位买低价煤，能成功买到低价煤才怪。 哪怕是送礼，也必须要有个明确目标才行。 “我也不认识县里的大领导，咱们先去县里看看。” “公社这边也没法给咱们提供帮助，今年开窑烧砖的大队太多了。” “咱们公社照顾谁都不好。” “只能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升子，你在市里认识领导，能不能找人帮忙牵线搭桥……” 李来富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然知道，想要买到低价煤，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找对人。 问题是，他就是个大队书记，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大队书记，除了跟镇上一些干部熟悉之外，真不认识什么县上的大领导。 小领导到是认识几个，问题是找这些小领导，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这几天也跟认识的这些县里领导联系过，想要让他们帮忙引荐县里的大领导。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联系的这些人，全都委婉拒绝了他的请求。 甚至还有人不屑一顾的告诉他，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找人家大领导谈这种事情。 见自己这边实在是没有办法，他这才去找王东升，想要带着他去县里碰碰运气。 “书记，你太高看我了。” “我是认识对方，但也没有熟悉到，能让对方用自己的人情，给咱们牵线搭桥的地步。” “明天咱们先去县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找到转机。” “实在不行，就从县里的煤炭公司，议价购买煤。” “以咱们砖厂的情况，煤的价格，只要不超过计划煤价格的两倍，就有盈利。” “以后再卖砖的时候，稍微提提价格，就把这钱给赚回来了。” “咱们砖厂缺煤，其他砖厂肯定也缺煤。” 王东升才不会傻呵呵的拿自己的人情，去平白无故的帮大队砖厂。 砖厂一个月才给他开多少钱工资？ 就这点工资，甚至不够送礼，请人吃一顿饭的钱。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升子，我看你最近这两天，弄回来了不少自行车，广播匣子，电视机和缝纫机，不会是在倒买倒卖吧？” “这可干不得，最近县里，镇上，都在宣传，严厉处置倒买倒卖的事情。” “真要是倒买倒卖被抓，可是要去坐牢的。” 李来富好心提醒。 他这两天，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谣言，还收到了举报王东升的举报信。 好在，不是实名举报，而且举办的事情并没有真凭实据，他就直接把举报信扣下来了。 “我这可不是倒买倒卖，都是乡亲们让我帮忙。” “正好市里查获了一批倒买倒卖的货，就以议价的方式，卖给需要的人，这都是政策允许的事情。” “书记，是不是村里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王东升在听到大队书记说倒买倒卖，立即就警惕起来。 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人传这些话，大队书记也不可能直接跟他说这些事情。 “嗯，有人说你倒买倒卖。” “还往大队投了举报信，被我扣下来了。” “你是通过正规渠道帮乡亲们购买这些东西，那就没问题。” “升子，既然你能跟市公安局和市场管理局的领导搭上关系，能不能让他们介绍介绍市煤炭公司的人。” “咱们也不用计划内的价格购买煤炭，只要价格能低点就好。” 李来富本来就没有对去县里碰运气，抱有多大的希望。 去年冬天，大队需要煤，他也带着会计，队长去县里找过煤炭公司，物资局的人，想要多给大队弄一些煤。 求爷爷告奶奶，送了不少东西，结果，分到大队的煤，不仅没变多，反而还变少了。 后来才知道，是其他大队有人跟县煤炭公司领导关系好，找了煤炭公司领导把原本属于他们大队的一部分煤，分给了这个大队。 得知这件事，李来富差点被气个半死。 去找县煤炭公司的人理论，人家给出一堆文件，然后告诉他，是按照国家政策，发放煤炭。 然后以各种官话，套话，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不离开也不行，以后想要用煤，还得来找县煤炭公司的人。 …… 第221章 带着两个孩子去地里干活 “书记，我认识的人，只是普通干部，可没有这种本事。” “外面传言，只是传言。” “我自己听到这些传言，都感到脸红，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我跟省里大领导认识了，还成了省里大领导的干儿子。” “这事儿，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咱们还是先去县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买到低价煤。” 王东升双手一摊，面露无奈之色。 他要不把这事儿说清楚，大队书记，还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说这事儿。 “我知道是传言，这不是的没办法了吗。” “咱们砖厂卖出去了那么多砖，这要是买不到低价煤，还得亏钱。” “大家伙，辛辛苦苦干活，到年底，再拿不到工钱，都该埋怨我了。” 李来富就是奔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 见王东升都这么说了也没有继续试探。 约定好时间，抽完两根烟，王东升在砖厂转了转，骑着自行车，溜达着回到了家。 “升子，大队书记找你啥事？” 大姐王桂兰正在帮忙喂鸡，看到弟弟回来，随口问道。 “砖厂的事情，让我明天跟着去一趟县里。” 王东升把自行车放好，从院子里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拿出一根烟，点燃，“姐，你们不用一直打扫，过段时间，打扫一次就行。” “没事儿，反正也是闲着，打扫猪圈，也不费什么事儿。” “比去地里干活，可要轻松多了，这些猪得照顾好点，生病了更麻烦。” “我看这些猪长得是比咱们本地猪快很多。” “估摸着一天就能长一两斤肉。” “这才拉回来没多久，这些猪看上去，就大了一圈。” “姐，你们今年种的棒子咋样，长得好吗？” “我们多用了一次肥，长得还行，其他人家的棒子，长势一般，今年大旱天，又不能随时用水浇地。” “不过，今年要比往年好很多，毕竟，都是给自己弄，大家侍弄的更好。” “孩子他爹，你去把成海，小雅叫回来。” “成天往外跑，到吃饭点了，也不知道回来。” 许秀琴从厨房走出来，对着王东升说道。 “好，我去找找他们。” 王东升起身，向外走。 找了两圈，才在一个胡同里，看到王成海，王晓雅跟一群人在玩跳房子。 “爹，是不是要吃饭了？” “爹，我说回去的，哥哥非得说在玩一会。” “王晓雅，你再乱说，我可就要打你了，下次不带你一起出来玩。” “爹，哥哥要打我。” “我下次还不想跟你一起出来玩呢，我也有朋友。” “好，这可是你说的，下次别跟我一起，看娘会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来。” 兄妹两个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看王成海被气得要伸手去打王晓雅。 王东升连忙把两人拉开，呵斥了两句。 随后，才带着两人一起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老爹老娘从地里回来。 又顺口问了问地里的情况。 这可让王父找到了机会，一个劲的要让他跟着去地里干活。 王东升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就答应了下来。 “爹，我也要跟着你去地里干活。” “爷爷，下午能带我去地里干活吗？” 王成海，王晓雅眼巴巴的看着王东升和王父。 “你们跟着捣乱去还差不多。” “老实的跟着在家里待着。” 许秀琴没好气的瞪了两个孩子一眼。 “想去就让他们跟着去呗。” “多去地里干干活，也能体会到在地里干活的辛苦。” “以后才能好好读书。” “媳妇儿，成海九月份是不是就可以去上一年级了？” 王东升他们村里还没有幼儿园，都是到年龄了，直接送到学校读一年级。 他记得王成海就是今年送去的学校。 “娘，我要去上学，上学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呢。” 王成海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嗯，今年可以送去上学了。” “我已经给他报了名。” 许秀琴一脸无奈，等着自家男人想到这事儿，黄花菜都凉了。 “好耶，我要去上学了，我要去上学了。” “啪。” 王成海高兴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手碰到桌子上的碗，直接摔倒了地上。 “娘，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自己闯了祸，王成海连忙说道。 “碎碎平安，想去上学是好事。” “希望你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今天这顿打，先给你记着，看你上学的表现。” “表现不好，把你屁股给你打开花。” 王东升拦住想要动手的媳妇儿，说了两句，帮着把打碎的碗给收拾了起来，又给儿子盛了一碗饭。 “娘，我也想去上学。” 王晓雅也经常听村里其他上学的哥哥姐姐们说学校有多少多少人，上学有多么多么好玩。 见哥哥要去上学，她也想去。 “你还小，上不了学。” “等你长到哥哥这么大，就能去上学了。” “先好好吃饭，快快的长个子。” 王东升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现在只有县里和市里有幼儿园，王晓雅就是想要上学都上不了。 “爹，我还要多久才能长到哥哥这么大？” 王晓雅一脸的不高兴，眼巴巴的看着爹。 “很快的，再有两年，就能上学了。” “两年是多久？” “两年是二十四个月。” “二十四个月要多久？” “明天的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那还要好久。” “先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下午带你去地里玩。” 王东升有些头大。 这小孩子问起来，就没完没了，说了还听不懂。 一家人，在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中，欢欢喜喜的吃完了午饭。 王东升带着两个孩子，去里屋休息。 到了两点多，就被老爹叫醒。 王东升跟着把王成海，王晓雅叫醒。 既然答应了要带他们去地里干活，肯定不能食言。 “磨磨蹭蹭，懒驴上磨屎尿多。” 王父都抽完一根烟，才看见儿子带着孙子孙女从里屋出来，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 “我先去上个厕所。” “这么热的天，去了地里，也干不了活。” “我这是想让你和娘多休息一会儿。” 王东升说完，又跑到厕所蹲了十来分钟的坑。 这才慢慢悠悠，磨磨唧唧的把两个孩子放在自行车上，跟着老爹，去地里干活。 …… 第222章 真不是在地里干活的料 路上，有不少熟悉的人，看到王东升，纷纷开口打招呼。 也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升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来地里干活。” 花花正坐在地边上抽烟，看到王东升跟着王父王母，骑着自行车带着孩子往地里走，满是意外的说道。 “你都能来地里干活，我怎么就不能来地里干活了。” “我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王东升停下自行车，把两个孩子抱下来，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玩一会，等会再去咱家地里玩，我跟你们的花花哥哥待一会，抽根烟。” “升子，你又要干啥，让你去地里干个活，一个劲的磨蹭，人家都除了好几块地的草了。” “今天活儿这么多，就别歇着了。” 王父没好气的说道。 “就抽根烟，你先过去，我等会就到。” 王东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凑到花花身边，眉头微皱，连忙离开了一段距离，嫌弃的说道：“你身上弄了屎了吗，怎么这么臭。” “废话，我就是来浇粪的，你说呢。” “你来地里干活，不也得浇粪，除草。” 花花白了王东升一眼，自顾自的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又伸手找王东升要了一根好烟，“升子，明天还得去一趟市里。” “有两个亲戚，想要买缝纫机，自行车。” “明天去不了，我要跟着书记去县里。” “你要是着急的话，就直接去找卫东。” 王东升此刻，突然有种想直接回家的冲动。 想到去地里浇粪，他就脑袋大。 从小到大，啥时候干过这种活儿，这不是要他小命吗。 “不着急，过两天去市里也行。” “你小子最近是越来越牛逼了，都能跟着大队书记去县里办事儿。” “弄煤的事情吗？” “你看这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我家也缺点煤，你能不能帮着也给买一点回来。” “我也不要很多，买三五吨煤就行，煮猪食太费柴了。” “按照现在这么用下去，我家里这点柴，估计都坚持不到冬天。” 花花想到家里的柴也有些不够，也有了这个心思。 “看看情况吧，大队砖厂的煤先搞定了再说。” “咱们这都是小事儿，实在不行，多花点钱买议价煤也行。” 王东升想着明明家估计也是这种情况。 他之前就光想着买棒子，麸子，根本就没想过柴够不够的事情。 “也是，你门路多，肯定能想到办法。” “那煤的事情先不着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花花把烟熄灭，继续去干活。 王东升想了想，还是带着两个正在玩土的孩子，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地里。 好在，王父知道他没怎么干过活，没有让他浇粪，只是让他跟着王母一起除草。 王东升刚开始，还很高兴，带着两个孩子，就钻到地里开始拔草。 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连忙从棒子地里钻了出来，去菜地摘了两根黄瓜，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就开吃。 地里这些黄瓜，是七月份补种的秋黄瓜，要到九月份才会拔秧。 之前种的黄瓜，早就拔了秧，种上了白菜和萝卜。 老爹老娘，后面补种秋黄瓜，主要还是因为去市里卖菜，赚了钱。 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种。 他们这里种秋黄瓜的人也不多，一般都是春天种，夏天收。 “爹，我也要吃黄瓜。” “爹，黄瓜好吃吗？” 王成海，王晓雅，只是拔了十分钟草，就跑到一边玩去了。 看到老爹在这里吃黄瓜，连忙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弄得脏兮兮的，根本就没眼看。 “我去给你们摘两根。” “吃完，继续跟我去拔草。” 王东升把手中的黄瓜吃完，点燃一根烟，又跑到黄瓜地里去摘黄瓜。 “升子，你带着他们两个回去吧。” “叫你干点活，还不如不干呢，弄得乱七八糟。” 王母从地里出来，没好气的说道。 “好嘞，我摘几根黄瓜，就带他们两个回家。” “看他们弄得这一身脏兮兮的，得回去换身衣服。” 王东升才不管老娘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反正他都当真了。 他确实不是在地里干活的料。 两世为人，都没干过几次活。 来地里干活，也只是想体验体验干活的乐趣。 现在也体验得差不多了，心中对来地里干活，早就没有了任何兴趣。 “你不干，八辈子也干不好。” “多学学，多干干，啥都会了。” 王父浇完粪，从种白菜和萝卜的地里走过来，呵斥道。 “爹，我就不是干农活的料。” “强扭的瓜不甜，你让我在这干，也是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赚更多的钱呢。” “那个，昨天卫东还跟我说要跟我一起合伙开个食品加工厂，我觉得这活，我能干。” “过两天，等他们这边有了决定，真要干了，我还得去市里待几天。” “现在得回去好好谋划谋划。” “干好了，一天赚的钱，就能顶上，种地一年赚的钱。” 王东升是真不想在地里干活，太他妈的不得劲了。 “开什么厂子，你中午咋没跟我们说这事儿。” “现在个人也能开厂子了吗？” 王父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 “挂靠在国营食品厂，还是可以的。” “卫东和永红他们有关系，这事儿已经谈好，接下来就是谋划怎么把食品厂开起来的事情。” “哎，他们非得让我当厂长，我觉得也行。” “不过，之前毕竟没干过这事儿，还是准备先从销售科主任做起比较好。” “以后我就是市里食品厂销售科主任，哪能一直留在这里干农活。” “这不是耽误我自己的前程吗。” 王东升为了不干活，可劲的吹起了牛逼。 “升子，你真要跟卫东还有那个什么郑永红开食品厂，这得要多少钱？” 王母倒没有发现儿子在吹牛逼。 这段时间儿子的表现，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不用我出钱。” “我只需要出力就行。” “我跟他们分工明确，厂子里的事情，他们负责，我就负责卖他们生产出来的食品。” 王东升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你这不就跟在咱们大队砖厂干活差不多吗？” “他们给你多少工资？” 王母继续问道。 “我们是合作，没有工资，具体情况，现在还没有定下来，等过几天，我们商量好再说。” “爹，娘，我先带着小雅和成海回去了。” 王东升去黄瓜地里摘了几根黄瓜，拉着王晓雅，王成海就往停自行车的位置走。 …… 第223章 老父亲的威严都快没有了 “爹，咱们要回家去吗？” “爹，我想在地里再玩一会。” “爹，我能跟爷爷奶奶，一起回去吗？” 王成海，王晓雅还没有玩过瘾，一点都不想回去。 “看你们两个脏得跟个泥球一样，还玩，是屁股痒痒了吗？” 王东升假装抬起手要打两个小家伙的屁股，吓得两个小家伙顿时不敢说话了。 乖乖的被王东升抱到了自行车上。 路过花花家地的时候，看到花花还在地里干活，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家走。 “你怎么自个带着他们两个回来了，爹娘呢？” 许秀琴正抱着小儿子，王成江在院子里歇凉，看到只有自家男人带着孩子回来，随口问道。 “我先回来了，爹娘，还没有干完活，估计要帮黑子才会回来。” “你看他们两个弄得这一身土，赶紧给他们换一身衣服。” 王东升放好自行车，把两个孩子抱下来，指着两个孩子说道。 “还不是你非得带他们去地里玩。” “今天都换了两身衣服了。” “就不能让你带孩子。” “你们两个先去给我洗澡。” 许秀琴倒也没有想着去打两个孩子，说完，就抱着小儿子，回到里屋，放在炕上，打开电风扇，给大儿子，闺女还有王东升各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七姐，带着孙婷，孙静回去了？” 王东升中午就没看到七姐，当时还以为七姐带着孩子，跟着爹娘去了地里干活。 中午的时候，被老爹一说，也忘了问这事儿。 下午睡醒，还有些迷糊，就被老爹，叫着去了地里，直到现在才想起了这事儿。 “没有，去五姐家，帮五姐干活，等天黑就会带着两个孩子回来。” “你带着成海去洗澡棚洗澡，我给小雅打点水在外面洗。” 许秀琴把王晓雅给拉了过来。 “我不要跟爹去洗澡，我要娘给我洗澡。” 王成海顿时就不干了，跑到许秀琴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哭喊起来。 “我还不想给你洗澡呢。” “马上都要上一年级了，也该学会自个洗澡了。” “既然不想让我帮你洗，那你就自己洗。” 王东升拿着干净的衣服，拉着王成海，就直接塞到洗澡棚里。 “爹，我够不着水管。” 王成海，正想着玩水呢，见老爹真让自己洗，立即兴奋起来。 “孩儿他爹，你给成海洗，他自己洗，光玩水，也洗不干净。” “不要，我不要爹给我洗，娘，我自己洗，我不玩水。” “别叫唤了，我给你冲冲，就出来。” 王东升打开水龙头，就往王成海身上冲。 “爹，水弄进我眼里了。” “我不要洗头，你别往我头上弄水。” “娘，娘，我不要爹给我洗澡。” “呜呜呜。”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再哭，我可就要打你屁股了，脱光光，更好打，正好把你中午欠的，打回来。” “我是小孩子，不是男子汉。” “娘，娘，爹要打我，呜呜呜。” “好家伙，现在就学会告状了，长大还得了。” “我倒是看看你娘，会不会管你。” “本来，只想给你两巴掌，让你长长记性，现在非得好好打你一顿才行。” 王东升说完，啪的一巴掌，拍在了王成海的小屁股上。 看到老爹是真打，王成海立即就开始求饶。 他可不傻，非常清楚，老爹和老娘，那个打他更狠。 “你都这么大了，洗个澡，还叫唤来叫唤去，我看就是屁股痒痒了，打一顿，啥事没有。” “下次，洗澡就给我好好的洗，在叫唤，就不是打两下的事情了。” “爹，我不敢了，我下次洗澡，不哭了。” “下次还让爹给我洗澡。” “美得你，下次自己洗。” “行了，出去穿衣服，别给我再把衣服弄脏。” “你娘天天给你们两个洗衣服，都洗不过来。” 王东升再次给大儿子，冲了冲，确定身上的泥都洗干净了，直接把他赶出了洗澡棚，自己开始洗澡。 洗完澡，顿时感觉舒爽了很多。 见时间还早，就溜达着到了明明家，待到帮黑子，这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老爹老娘，七姐和两个外甥女都已经回来，就等着他吃饭。 “你干什么去了，一天天不着家。” 王父看到儿子溜溜达达的从外面回来，没好气的说道。 “出去找明明聊了一会儿。” “我这是又咋惹到你了，不会是因为下午没干活吧。” “爹，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我在地里干活，一天才能赚多少钱，现在随随便便聊聊天，就能赚大几十。” “要不明天，我雇人去地里干活，一人一天一块五，先雇三个人。” “三个人加起来，也就四块五，绝对有大把的人愿意帮忙去地里干活。” 王东升一眼就看出老爹为啥看他不爽，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老爹，笑嘻嘻的说道。 “你有钱烧的。” “地里的活都快干完了，现在找人做什么，败家玩意儿。” 王父接过烟，骂了一句，自顾自的打水洗手洗脸。 儿子是越来越出息了，能骂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作为老子的威严都快没了。 “确实有些败家，以后什么烟呀，酒啊，钱啊，都不能给买了。” “买这些可不少钱呢，太败家了。” 王东升看着老爹，故意说道。 “什么钱？” “你给你爹钱了？” “给了他多少钱，他要钱做什么，家里有吃有喝。” 王母正好洗完澡，从洗澡棚出来，听到儿子说到给钱，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什么钱，他什么时候给我钱了，你听错了吧。” “你买酒，又不是专门买给我。” “我平时都是抽焊烟……” 王父越说越是没有底气，自从儿子出息了，他抽得焊烟，都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喝的酒，也都是纯正的高粱酒，出门跟人聊天，都要比以往更加有底气。 “升子，你真没有给你爹钱？” 王母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儿子。 “没有，就是给爹买了烟和酒。” “以后我少买点，要不然爹还得骂我败家。” 王东升得意的看着老爹。 …… 第224章 五姐，五姐夫的想法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这买烟，买酒，不是给我的工钱吗？” “还要让我白给你干活不成。” 王父听到要少给他买酒，顿时就不干了。 吃惯了细粮，谁还愿意去吃粗粮。 “什么叫给升子白干活，你是他爹，你不该帮他干活吗？” “再说，你赚的钱，攒的家底，到最后，还不都是要留给升子。” 王母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儿子给老子买酒买烟，不是应该的吗？” “升子天天喝啤酒，抽好烟，也没见你说他。” 王父不甘示弱。 “升子喝啤酒，抽好烟，是他有这本事赚钱。” “你有个屁的本事，盖个房，还得借钱，要不是升子这两个月赚了些钱，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钱还上。” “我是没本事，那还把几个孩子养大，也没有让你们饿着。” “爹娘，我就是随口说说，咱别为这点小事，真的吵架。” 王东升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老两口这是真要吵架的节奏，连忙开口劝说。 七姐，大姐，三姐，也跟着劝说。 劝了好一会，这才让老两口消停下来。 吃完饭的时候，王东升这才想起，七姐去五姐家干活的事情，顺口问了一句。 “五姐家过两天就要盖房子，我过去帮忙干点活。” “五姐家不是有房子吗，怎么又要盖房子？” 王东升疑惑的问道。 “翻盖一下老房子。” “你五姐他们分家后，老房子就一直没有修缮，正好趁着现在还没有到秋收的时候，把老房子重新翻盖一下。” 七姐王爱娣解释道。 “哦，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王东升这才恍然大悟。 当初，五姐他们分家的时候，并不是盖的新房，而是五姐公公婆婆住的房子。 分家后，公公婆婆搬到了老房子住。 这个老房子，是五姐夫的爷爷留下来。 自从五姐夫的爷爷去世后，就一直没有人住。 后来五姐夫他爹就把这个房子收拾了出来。 王东升记得因为翻修这个房子，五姐夫一家，还因为老房子的事情，跟几个堂兄弟，闹得不可开交。 原本老房子，已经给了五姐夫他爹。 重新翻修的时候，在老房子里，挖出了一大包银元。 当时现场有很多帮忙盖房子的人，想要隐瞒都没法隐瞒。 五姐夫他爹的几个兄弟，得知了此事，立即就找了过来。 因为这个房子，是五姐夫他爷爷指定给五姐夫他爹的。 所以，五姐夫他爹娘，自然是不想把这些银元全部分出去。 五姐夫他爹的另外几个兄弟姐妹，则是认为五姐夫的爷爷只是把房子给了五姐夫他爹，并不是要把所有财产都给五姐夫他爹，就想要五姐夫他爹把银元拿出来平分。 双方因为这事儿，闹得不可开交。 最终虽然把银元平分了，几家的关系也因为这事儿变得不好。 后面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 王东升虽然想起了这件事，却也不准备管。 这毕竟不是他家里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也不适合插手。 反正，这事儿跟他五姐也没什么关系。 吃完饭，王东升正坐在院门口，抽烟歇凉，就看到五姐夫，五姐一起走了过来。 “五姐，五姐夫，吃饭了吗？” 王东升拿了根烟递给五姐夫，随口问道。 “吃过了。” “升子，我跟你五姐夫是过来找你的。” “咱们回院子里说。” 五姐王招娣，拉着王东升就往院子里走。 “盖房的事情？” “你们是想让大队给多批点地，还是需要盖房的各种材料，想要让我跟大队书记说一声？” 王东升主动问道。 “是盖房的事情，我们只是把老房子翻修，不用批地。” “砖和材料都已经买好了。” “我们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养猪。” “要是能跟着一起养猪，盖房的时候，就把院子多盖几个猪圈。” “现在还没有动工，也更好规划。” 王招娣见自己男人，一个劲的憨笑，啥也不说，瞪了一眼自己男人，只能由她开口。 “当然可以。” “不过，你们今年盖好房子，想要养新品种的猪，可能就不赶趟了。” “得等到明年，我养的这些母猪，下了小猪，才能分给你们一些。” “或者，你们先养点本地猪也行。” 王东升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哪怕五姐不过来找他，等他这一批猪出栏，母猪长大，他也会主动说让几个姐姐跟着养猪的事情。 当然，他原本的打算并不是让几个姐姐单独养猪，而是跟他一起养。 现在几个姐姐只能算是给他打工，并不算是跟他一起养。 “升子，麻烦你了。” “我们也不懂这些政策……” 五姐夫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连连道谢。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们要是盖猪圈，买的砖够用吗？” “不够用的话，我从大队砖厂，再给你们弄点。” 王东升连忙摆手。 五姐夫非常憨厚，对五姐一直很好。 他也希望五姐，五姐夫能过得更好一些。 “不用，不用。” “我们准备的砖足够。” “老房子，就下面用砖，上面还是用土，省下来的砖，就用来盖猪圈。” 赵长河连忙说道。 “盖土房子，也挺好，冬暖夏凉。” 王东升倒不是客套话。 是土房子，真要比砖房子，更保暖。 夏天太阳也很难晒透，跟砖房比起来，夏天最热的时候，能差上四五度。 唯一缺点，就是看上去没那么干净，通风也要稍微差一点点。 对老人，小孩来说，住在土房子里还是非常舒服的。 “主要是想盖猪圈的话，就没有多余的钱来盖砖房。” 王招娣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公公婆婆就是普通的农民，分家后，几个孩子也都没有什么大出息，也是在农村种地，盖新房子，谁也拿不出太多的钱。 她们两口子这两个月虽然赚了一些钱，却也不想多出钱。 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这次盖房多出钱，下次别的事情需要钱，可能还会让他们多出钱。 至于盖猪圈的事情，是他们商量好的。 这部分钱，单独由她们两口子出。 以后全部算在老房子里。 相当于她们两口子，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 第225章 家人的担忧 “五姐，五姐夫我这还有点钱，你们要是缺钱的话，我先借你们一千。” 王东升知道五姐和五姐夫，不好意思开口主动说道。 “不用，我们有钱，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借钱。” “只要能跟着你一起养猪就行。” 王招娣连连摆手。 “对，升子，我们不是来借钱，这两个月，我跟你姐抓知了猴，蝎子，卖菜赚了一些钱够用。” 赵长河跟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缺钱就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我这两个月，也赚了一些钱。” 王东升见五姐，五姐夫真不像是来借钱，也没有多说借钱的事情。 “嗯，缺钱的话，我们会开口。” “对了，升子，这两天，也有人过来找我跟五姐夫，想要买缝纫机和广播匣子，明天，我把钱带过来。” 王招娣也没有跟弟弟客气。 王东升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她们几个姐姐真要缺钱，哪怕自己没有，肯定也会想方设法的给她们借过来。 “明天，我要跟大队书记，去县里，估计没时间去市里拉货。” “后天你再把钱送过来。” “这些东西，能卖就多卖一些。” “要多少我这都能弄到货。” “嗯，最近确实有不少拐着弯的亲戚找过来，确定下来，我就跟你说。” “升子，我这两天，听到不少对你不好的流言蜚语，你这从市里弄广播匣子，缝纫机，自行车，电视机，真没问题吗？” 王招娣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们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语，升子，要不这几天，就先停停。” 大姐王桂兰从厨房出来后，说道。 “没事儿，我有条子，都是从正规渠道弄到的东西，不怕别人瞎说。” 王东升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现在混得越来越好，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羡慕嫉妒。 在村子里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太正常不过了。 上午的时候，他从大队书记口中得知，有人写举报信举报他，他都不担心，更不用说这些流言蜚语了。 “那你也要小心一些。” “你每次都拉这么多东西回来，万一被谁给盯上了，丢了货是小事……” 王母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们吃完饭，就在闲聊这些事情。 原本王母，王父还不是很在意，后来听大闺女，三闺女都在说，这才有些害怕担忧。 “没事儿，每次我都不是一个人去，就是有人真想做点什么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再说，我每次都是白天去拉货，又不是晚上去拉货，没有几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劫。” 王东升早就有所防备，所以每次去市里拉货，都会叫上明明，花花和大外甥，就是怕出事。 “你以后还是多叫一些人跟你去吧。” “最好是把你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都叫上，在带上明明，花花，建设和宏伟。” “真要碰上了麻烦，人多，他们也会犹豫。” “对，升子，你多叫一些人。” “不行，让你五姐夫，也跟你一起，反正他时不时的还要去市里卖菜。” 几个姐姐还有老娘，七嘴八舌的说着。 “行，我下次去拉货的时候，就多叫一些人。” “估计，也就这一段时间，卖的货会多一些。” “等过一段时间，能买得起的，都买得差不多了，就没有几个人要货了。” 王东升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已经卖出去不少货。 本村的人，能买得起各种东西的，基本上，都已经买了。 买不起的，最起码也要等秋收以后，才能有钱买。 “你可不要小瞧了各家。” “咱们村，还有不少人想买，没有门路。” “我跟你娘，一直记着你的话，没有多卖。” “真要放开了让他们买，开着拖拉机去拉，一趟都不一定能拉完。” 王父抽了一口焊烟，坐在一旁的马扎上说道。 “我们村，也有不少人找我们，都没答应下来。” “升子，咱们附近几个村子，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好多人家，都有存钱，买不起电视，买个缝纫机，自行车，广播匣子，手表还是没问题的。” “今年分了地，把公粮上交，还能剩下不少，等棒子收了，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会更多。” “让你帮着买，价格便宜，又没有风险，真要放开了让大家买，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能把咱家的大门给踏破。” “你三姐夫的亲戚，还收钱给人办事，专门介绍人过来。” “就连镇上都有让咱给买自行车，广播匣子，手表的人。” 三姐王桂芳把她们家这段时间遇到的情况，也详细说了说。 三姐夫李茂全开拖拉机，人脉更广。 有些人，只是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能买这些东西，都会主动过来找他帮忙购买。 只是三姐夫李茂全，并不知道王东升可以轻松购买到这些东西，所以，全都给推了，只有一些实在是推不开的亲戚，才答应下来。 要是李茂全知道王东升卖这些东西，不用付出人情，还能赚钱，肯定不会一点商量余地没有的拒绝这些人。 “那还是悠着点吧。” “看来，咱们镇上这些村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富有。” 王东升还真不知道附近村子有钱人会这么多。 这下他是真不愁卖各种东西了。 等到明年，倒是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开个店。 现在这么卖，虽然赚钱，却有些麻烦。 之前他没有想过开店，主要是没有固定的进货渠道。 现在有张响他们这些人张罗，倒是不用为这些事情担心。 至于说张响他们会不会自己开店，不给他供货，王东升一点也不担心。 他是在村子里，或者是镇上开店，跟张响他们并不会有冲突。 张响他们也不可能放着这一份钱不赚。 王东升跟几个姐姐，聊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才送走她们。 把王成海，王晓雅叫回来，哄着他们睡着后，许秀琴问道：“孩儿他爹，要不这段时间，还是先少弄点东西回来吧。”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你天天弄各种东西回来，万一遇到不要命的人……” 许秀琴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意思却非常明显，就是担心王东升受到伤害。 …… 第226章 跟着大队书记去县里 “媳妇儿，你咋还担心起来了呢。” “市里，离咱们家，就这么远的距离。” “附近村子的人，咱们很多都认识，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便真有人不顾及这些，看到我们人多，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现在市里正在严打，附近村子，镇上，时不时还有巡逻的人，真要有什么事情，只要我们这边有一个人跑出去，这些人连跑都跑不了。” “再说，遇到麻烦，大不了，把这些货丢掉，到时候在让人帮咱们找回来就行了。” 王东升不想让媳妇儿跟着担心，说得更加详细。 “对，真要遇到麻烦，就把货丢掉。” “钱没了可以再赚。” 许秀琴附和道。 “媳妇儿，孩子们都睡了，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咱们两口子该做的事情。” 王东升一把搂住媳妇，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怎么天天想着这个。” “明天你不是还要陪大队书记去县里吗？” 许秀琴欲拒还迎的想要拿开自家男人的手，却怎么也拿不开。 “这又不影响。” “现在才九点多，咱们就是折腾两个小时，明天我照样能起来。” “媳妇儿，今天咱们试试其他的游戏。” 王东升凑到媳妇儿耳边，小声的说道。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真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叫情趣，可不是耍什么花招。” “媳妇儿，我是稀罕你，才要跟你玩各种花样的游戏。” “你现在嘴上说不要，一会还不知道多喜欢呢。” “别在我耳边说话，痒痒。” “什么叫我喜欢，还不是你非得要这样，又要那样。” “七姐住在另一个房间，动静小一点，要是让七姐听见了，看你尴尬不尴尬。” “我才不会尴尬呢，要尴尬的也是你。” “媳妇儿，我们下炕玩游戏，炕上施展不开。” “我不要，你想玩游戏，就赶紧玩，玩完了好睡觉。” “媳妇儿，你确定不下炕陪我玩游戏。” 王东升一脸坏笑的看着媳妇儿。 “德行。” 许秀琴也很无奈，知道不满足自己男人，对方就会各种使坏，瞪了自家男人一眼，乖乖的跟着下了炕。 “这不就对了吗。” “嘿嘿，媳妇儿……” 王东升一把抱起媳妇儿，让媳妇儿坐在他的腿上。 “你真是一点也不嫌累。” “我看你就是有劲没处使，就该跟着爹去地里干活。” “我这不就是在耕地吗？” “跟着爹去地里干活，哪有耕媳妇儿的地有意思。” “虽然两个都很累，但是感觉他完全不一样啊。” “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看来是上次还没有把你折腾够。” “我就坐着不下来了，今天非得把你折腾够。” “……” 两人说着话，玩着游戏，不知不觉就是两个小时。 玩了三局游戏，王东升终于不嘴硬了。 双腿打颤的回到炕上，不到十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看你下次，还要不要这么积极的玩游戏。”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一点不累呢。” 许秀琴看着熟睡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满足笑容。 实际上，她对玩游戏，并没有那么反感。 偶尔，还会有些小期待。 只是性格使然，让她在这方面，比较含蓄。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还在睡梦中，就被媳妇儿叫了起来。 “媳妇儿，这才几点啊，再让我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太累了，现在还有些没缓过劲来，以后必须要多多锻炼。”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书记过来了，你赶紧起来。” 听到自家男人的话，许秀琴顿时就羞红了脸。 好在，大队书记，没有直接跟进来，正在外面跟爹娘说话。 要不然的话，她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这么早就去县里？人家领导都还没起床呢。” 王东升从炕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从炕上下来，来到院子里，跟大队书记打了个招呼，打了盆水，快速洗漱一番。 “书记，吃饭了吗？” “在我家吃点吧，估计今天得跑一上午，饿着肚子可不行。” 王东升不由分说的把大队书记拉到了厨房。 “我吃过饭了，你吃就行。” 李来富连忙摆手，不让王东升给他盛饭。 他倒不是客气，是真的在家吃过饭才来的。 今天去县里，半天可不一定能跑完。 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要是今天见不到煤炭公司的领导，物资局领导，或者说县计划经济委员会的领导，他就准备一直堵在这些单位门口。 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就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人。 想到砖厂的煤，最多只能烧到这个月底，李来富就一脸愁容。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书记，你先抽根烟。” 王东升拿出一根大前门烟，递给大队书记，随后开始快速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收拾，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新衣服。 跟着大队书记，坐着拖拉机，往县里赶。 “书记，烟和酒都准备好了吗？” 出了村，王东升看到拖拉机上，除了一些货物之外，并没有烟酒这些东西，连忙开口询问。 “都准备好了，带了两条牡丹，一条中华，还有一条大前门。” “酒没带，弄了两盒茶叶，都是好茶。” “还带了一些村里的土特产。” 李来富详细的把带着的东西说了一遍。 “等会到了地方，把烟和茶叶放在布袋里，随身携带着。” “土特产就不要拿了。” “你给我几包大前门，我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给公家办事，王东升肯定不可能自己掏钱买烟。 “行，我给你几包烟。” 李来富从一袋子货物下面，把藏着的烟和茶叶，拿了出来，打开一整条的大前门，拿出五包递给了王东升。 “书记，咱们先去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你知道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叫什么吗？” 王东升接过烟，问道。 “知道，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姓于，叫于正阳。” “家在市里，之前是在市里工作，前几年，才被调到县里。” “听说，他马上就要升了，年龄不大，只有三十多岁，很不好接触。” “我一次都没有跟对方打过交代，消息也是让县里的朋友打听的。” 李来富详细把他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 第227章 于正阳 “不好接触？” “是不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吧。” “既然如此，那咱们去了先不要拿烟和茶叶。” “见到人，先把村里的情况说说，要往不好了去说。” 王东升想了想，跟书记商量道。 “升子，这能行吗？” “我嘴笨，不太会说，要不你来说？” 李来富倒不是真的嘴笨，是想让王东升来说，他在一边进行补充。 这么做不行的话，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行，我来说。” “到时候，有遗漏的地方，书记你再来补充。” 两人坐在拖拉机上，不停的商量着对策。 把能想到的，都商量了一遍后，开始闭目养神。 从他们村里到县里，开拖拉机，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到县里的时候，才刚刚八点多。 李来富轻车熟路的带着王东升来到了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大院。 刚到地方，就被门口的保卫拦住，让他们登记信息。 “这位同志，我叫王东升，想找于大哥，是于主任反映点情况，不知道要怎么登记？” 王东升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给保卫科的中年男子塞了一盒大前门。 “你跟于主任认识？”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王东升，不确定的问道。 “不认识。” “我就是从市里过来，找于主任反映一些情况。” 王东升连连摆手否认。 “于主任在三零七办公室，你在这登记一下你的姓名，单位。” 中年保卫，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肯定是认识于正阳主任，也没有为难对方。 王东升连忙把姓名，单位写了出来。 “南桥村大队砖厂销售科主任？” “你不是从市里过来吗？” 中年保卫拿起登记表看了一眼，拦住想要进入大院的王东升问道。 “我是从市里过来，只是在南桥村大队砖厂工作。” “有什么问题吗？” 王东升丝毫不慌的问道。 “有介绍信吗？”中年保卫问道。 “有。” “叔，把咱们的介绍信拿出来。”王东升连忙让大队书记把大队开的介绍信拿了出来，递给中年保卫看。 “行，没问题，你们进去吧。” 中年保卫见王东升一脸淡定，没有任何紧张，不像是说假话，拿出来的介绍信，也有大队的公章，还是放他和李来富进入到了大院。 “升子，咱们这么搞没问题吧？” 李来富有些紧张的说道。 他之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搞过。 都是以大队的名义，表明自己身份，做好登记，然后才能进行排队。 并不是进来，就能见到主要领导。 感觉这次进来的方式，实在是有些不恰当。 “怕什么，我们又没有乱说什么，是保卫科的人主动放我们进来的。” 王东升说着话，直奔大院的办公楼。 “两位同志，你们是做什么的，要找谁？” “我们去三零七找于主任，是从这里上去吗？” 王东升反客为主的直接问道。 “对，就是从这里上去。” “同志，多谢。” 王东升说完，带着李来富就往上走。 留下年轻男子，站在原地发呆。 “升子……” 李来富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年轻男子，跟在王东升身后，同样是一脸懵逼。 “书记，不用慌，淡定。” 王东升知道李来富在担心什么，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来到三楼，找到三零七办公室，看到门关着，轻轻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带着李来富进入办公室。 不到于正阳说话，主动来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说道：“于主任你好，我是南桥村砖厂销售科主任，王东升。” “东升同志，你好。”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于正阳都被搞懵了。 王东升这个名字他倒是经常听大哥说起。 只是，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这个王东升，是不是大哥口中说的王东升。 “于主任，事情是这样的……” 王东升笑着把早上跟大队书记商量好的说辞，快速说了一遍，“于主任，我们村，年年是先进，却一年比一年难过。” “今年大队好不容易弄起来一个砖厂，为国家烧出了又好又多的砖，让村民有了盼头，奈何公社煤炭指标有限。” “给我们大队砖厂的煤根本就不够用。” “早就听说于主任，一心为民，大公无私……” “停停停。” 于正阳见王东升越说越离谱，把他说得都感觉不好意思了，连忙喊停，“东升同志，之前听大哥说起你，我还不相信。” “现在见到真人，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三寸不烂之舌。” “东升同志，你们先坐。” “煤的事情，咱们等会再说。” “于主任，你认识我？” 王东升突然想到了百货大楼的于主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于主任，你说的大哥，不会是市里百货大楼的于主任吧？” “你不知道我？” 于正阳有些意外的看着王东升。 他还以为是大哥让王东升过来找他的。 但是，他看王东升这神情并不像是装的。 王东升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大胆的过来找他，在他面前有条不紊，不紧不慢，信心满满的跟他说这么多，果然是与众不同。 “我是第一次跟于主任见面，真不知道于主任的情况。” “你看这事儿闹的，早知道，我就跟于大哥说一声了。” “省得提心吊胆的过来。” 王东升也是无语，他本来只是想跟着李来富过来走走过场，能帮忙就帮帮忙。 完全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来到县里，还能拐着弯的找到熟人。 李来富心中则是欣喜不已。 同时，对王东升的重视程度，又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现在已经不敢把王东升当成晚辈来看待了。 在于正阳主任面前，他连说话都插不上嘴。 刚开始跟着王东升进来的时候，腿都有些发抖。 毕竟不是正常过来，这要是惹怒了于主任，说不定他们两个还会直接被赶出去，那就太丢人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大队书记。 “我可一点没有看出你那里提心吊胆了。” “要不是你提前说明身份，我还以为是那个领导过来视察呢。” 于正阳拿起杯子要给王东升，李来富泡茶。 王东升连忙把杯子接了过来，拿起水壶，先给于正阳的水杯倒上水，这才给自己和李来富泡上茶。 …… 第228章 搞定 “我可没有那么大气场。” “主要还是于主任慧眼识珠，一眼就认出了我，才让我能一直演下去。” 王东升跟于正阳客套了几句，见大队书记，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只能继续回归正题。 “县里的物资，都是统一分配。”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会酌情考虑。” “现在不只是你们村子缺煤，各个公社，各个大队都缺煤。” “我们还要为过冬考虑。” “煤炭公司，也需要按照计划开采煤炭。” “除了计划内的之外，计划外的煤炭，我们管不到。” “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去找煤炭公司的主任赵昌盛商谈。” 说起正事，于正阳也变得正式起来。 “于主任……” 李来富一听就急了，这是让他们自己去找煤炭公司谈议价煤。 要是买议价煤，哪里用这么麻烦来找于正阳，他们直接去找煤炭公司主任，就能解决这事儿。 王东升连忙拉住大队书记，给大队书记使了个眼色，笑着对于正阳说道：“多谢于主任出谋划策。” “等于主任回市里，叫上正明大哥，咱们好好喝一顿。” “到时候，再好好听于主任的教诲。” “我们就不打扰于主任忙工作了。” “好，下次回市里，咱们再好好聊聊。” “也别说什么教诲，我可是听大哥说你对咱们国家各个政策十分了解。” “连冯叔都夸你思想觉悟的高。” “我都没有被冯叔夸过。” 于正阳起身，把王东升和李来富送到了门口。 “冯叔是看我年轻，才夸我，可当不得真。” “于主任，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从于正阳办公室出来，走出计划经济委员会大院，李来富立即开口说道：“升子，你咋不跟于主任再争取争取呢。” “我看于主任跟你说话，挺客气的。” “多争取争取，肯定能弄到一些煤炭指标。” “书记，于主任已经答应咱们了，会多给咱们煤炭指标。” “但是，给咱们的指标，不会太多，需要通盘考虑，不管如何，咱们都要买议价煤。” “而且于主任已经给了咱们指示，现在去找煤炭公司主任，可以用低价拿到议价煤。” 王东升解释道。 他是真想不通，李来富是怎么当上大队书记的，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升子，这次带着你，算是带对了。” “我都没有注意这些。” “那咱们现在去煤炭公司？” 李来富仔细回忆了刚刚王东升跟于正阳的对话，恍然大悟。 他并不是真听不出于正阳话外的意思，只是他的心思没有放在这方面，这才会忽略了这些细节。 “对，咱们现在就去煤炭公司。” 王东升见大队书记反应过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回到拖拉机，马不停蹄的赶往煤炭公司。 到了地方，王东升直接报出于正阳主任的大名。 轻轻松松就进入到了煤炭公司，见到了煤炭公司的主任赵昌盛。 双方简单客套了一番，便进入正题。 “议价煤，咱们这里确实还有不少指标。” “价格，要比指标内的煤炭高一些，一吨四十五块钱，可以给你们一百吨。” 赵昌盛听完王东升的需求，稍微思索了片刻，看在于正阳的面子上，给出了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 “一个月一百吨，倒是也够用了。” “多谢赵主任体谅我们这些农民的不容易。” 不等李来富说话，王东升连忙说道。 “不是一个月一百吨，是一季度一百吨。” “超过这个数量，就不能以这个价格卖给你们了。” “我们得先保证完成计划内的任务。” “计划外的煤炭，全都是工人们加班加点弄出来的，总得给这些工人一些补贴。”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煤炭工人，到底有多辛苦。” 赵昌盛本来是想说一年一百吨，见王东升说一个月一百吨，看在于正阳的面子上，也不好这么开口，只能退一步，把一年一百吨，改成了三个月一百吨。 “赵主任，不知道超过一百吨，一吨煤需要多少钱？” 王东升早就看出赵昌盛说的不是一个月给他们一百吨，他是故意这么说，好给自己留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赵昌盛主动给他改成三个月一百吨，倒是能够接受，也就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四十五块钱的议价煤，跟指标内的煤，相差不到一倍，价格也完全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即便以他们现在的价格，往外卖砖，除去成本，人工，都还能赚不少钱。 “五十一吨。” “每个月数量不能超过五十吨。” “我们也要全县统筹考虑，不能只顾着你们一个大队。” 赵昌盛跟于正阳有很大的不同，他是煤炭公司的负责人，做事风格也更偏向于商人。 所以在跟王东升谈的时候，也没有绕那么多弯子。 “感谢赵主任……” 王东升又是一番彩虹屁，然后给大队书记使了个眼色，把中华烟和茶叶拿出来，不动声色的放在了赵昌盛身边。 赵昌盛看到两人拿出来的东西后，明显变得更加热情了一些。 正事谈完，拿到条子，王东升又跟赵昌盛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大队书记，从赵昌盛的办公室离开。 “升子，三个月一百吨煤，加上每个季度指标内的煤，差不多就够了，为啥还要多的议价煤指标？” 拿着条子，坐在拖拉机上，李来富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这次是真没看明白王东升这么做的原因。 “有没有是一回事，用不用又是一回事。” “咱们得为过冬考虑。” “去年咱们过冬的煤，总共就那么点，根本就不够用。” “现在多要点，过冬的时候，还可以用这些议价煤的指标，换无烟煤指标。” “我和明明，花花，今年加起来也需要十五吨煤，用来煮猪食，给猪取暖。” 来都来了，王东升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用煤块，等到了冬天，最好还是换成煤球，或是蜂窝煤。 “你这边五吨以内，就用指标内的煤吧。” “这次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大明和李耀华，只能给他们议价煤了。” “咱们大队煤的指标也不多……” 李来富恍然大悟，直接做主，给王东升批了五吨煤。 …… 第229章 同志，你算错了 “我暂时用不到这么多，先给我三吨煤就行。” “用完之后，看情况再说。” “到时候，可能还得劳烦书记，把这些煤全都换成蜂窝煤，或是煤球。” 现在已经八月中旬，最多再有两个多月，他们这里就要开始冷了，到时候，肯定不能再烧这种煤块。 以家里现在的情况，三吨煤都不一定能够用完。 “没问题。” “回去我就给你安排。” “这马上到中午了，咱们去吃点饭，干活也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李来富现在是非常的高兴。 四十五块钱的议价煤，比他想象中价格还要低上不少。 以大队砖厂现在的情况，发完工人的工钱后，还能剩下不少。 剩下的这些钱，虽然不能全部装到他们这些大队干部的口袋里，却也能让他们过个好年。 而这都是王东升的功劳，他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随便买点驴肉火烧就行。” “咱们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卖驴肉火烧的的摊贩。” 王东升早就馋这一口了。 正好，今天来到县里，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市场，应该有卖驴肉火烧的摊贩。” “咱们直接走过去就行。” 李来富经常来县里办事，对县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说完，就带着王东升，前往附近的市场。 途中，李来富隐晦的说了说，砖厂的一些事情，准备彻底把王东升绑在一起。 王东升却当做没有听出来。 他可不想掺和到大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愿意进入砖厂，也只是因为他有其他的需求。 “书记，咱们大队的养猪场，明年是不是就不养猪了？” 王东升趁着这个机会，主动把这事儿提了出来。 “确实不准备养猪了，公社已经下达了文件，从下半年开始，就不会强行分派养猪的任务。” “你是想要承包大队的养猪场？” “咱们这里好像还没有这种政策。” 李来富面露为难之色。 养猪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直接承包给王东升，又可能承担风险。 这种事情，他是真不想做。 “国家鼓励个人养猪，早晚都会出台相应的政策。” “我希望书记能答应我，等咱们这里出台了政策后，能优先把养猪场承包给我。” 王东升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有时间，就会看报纸，知道国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台鼓励个人承包集体养猪场的政策。 具体政策，应该是在八四年的时候出台。 不过，王东升并不记得具体是八四年几月份。 “如果有这方面的政策，我肯定是优先考虑你。” “你都跟市畜牧局合作了，也有优势。” 李来富只是不想承担风险，如果是政策允许，他肯定是要向着王东升。 今天带着王东升出来办事，不仅是让他看到了王东升的能力，同样还有他的人脉。 在县里随随便便都能碰到一个熟人，还能谈笑风生，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东升看出李来富不想为他承担政策上的风险，能得到李来富这一句话，他已经满意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市场，这里有各种摆摊的摊贩，跟市里火车站附近，差不多。 王东升大老远就看到卖火烧的摊贩，立即带着李来富走了过来。 “同志，驴肉火烧多少钱一个？” 王东升走到摊位前，开口问道。 “四毛一个。” 中年摊贩，抬头看了一眼两人，不是熟客，张口就来。 “我要十块钱的驴肉火烧，你能不能给我三十个？” 王东升懒得跟对方讨价还价，直接问道。 “你真要十块钱的驴肉火烧？” 摊贩惊讶的看着王东升。 “对，你要能给我三十个，我就要十块钱的驴肉火烧。” 王东升说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卖，当然能卖。” “我这就给小同志做三十个驴肉火烧。” 摊贩顿时眉开眼笑。 他一天下来，都不一定能卖这么多驴肉火烧。 大部分人，还是喜欢买火烧皮，也就是素火烧，火烧里啥也不放。 素火烧成本低，利润也小。 一个火烧最多也就赚几分钱。 驴肉火烧则是不一样，一个下来最少也能赚一毛多钱。 十块钱三十个合算下来，差不多三毛三分钱一个，他一个火烧，就能赚一毛钱。 三十个火烧，就是三块钱。 这都顶的上平时生意不好的时候，干一天了。 “升子，你要这么多驴肉火烧，吃的完吗？” 李来富本来还想着他来请客，听到王东升张口就是十块钱的驴肉火烧，掏钱的手，就顿了顿。 “拿回去给几个姐姐，爹娘尝尝味。” “书记，你要几个驴肉火烧，我一起买了。” 王东升转头看向李来富问道。 “不用，说好了我请你，怎么能让你掏钱。” “同志，再给我来十个驴肉火烧。” 李来富说着，肉疼的从口袋里掏出三块三毛钱的毛票子递给摊贩。 “这位同志，你还得再给我三分。” “我这摊，真没有那么大利润，是这位小同志一下子要十块钱的火烧，我才给他三十个。” “你跟小同志是一起的，就也给你按这个价格。” 卖火烧的摊贩，连忙接过钱，数了一遍，客气的说道。 李来富也不好跟摊贩争辩，再次掏出三分钱。 四十个火烧，着实让卖火烧的摊贩弄了好一段时间。 他这里现成的火烧皮只有十几个。 先给两人弄出来十个，交给了李来富。 李来富拿到火烧，递给王东升两个，让他先吃着。 自己拿了一个出来吃，剩下的火烧，则是包起来，放在了他随身携带的包里。 两人吃完火烧，又等了二十来分钟，卖火烧的摊贩，这才把剩下的火烧全部做出来。 “再给我来三个素火烧，多少钱？” 李来富想到拖拉机司机还在等着他们，也不好不管人家，就准备买十个素火烧。 “给你算一毛三一个。” “三个，你给我四毛钱吧。” 卖火烧的摊贩说道。 “一个一毛三，三个不应该是三毛九分钱吗？为啥要给你四毛？同志，你算错了。” 李来富仔细算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才开口说道。 …… 第230章 老两口为了儿子吵架 “我说错了，三个给你按照四毛算。” “说一毛三，是为了方便计算，不是火烧一毛三。” “你要是只要一个的话，素火烧一毛五一个。” 卖火烧的摊贩，连忙纠正道。 “噗嗤。” 王东升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刚刚还在想，这老板是故意如此，还是算错了。 现在发现，老板比他想的还要多。 “我没什么文化，让两位同志见笑了。” 卖火烧的摊贩，被王东升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说清楚就行。” “大家都没文化。” 李来富给了卖火烧的商贩四毛钱，拿着三个火烧皮，带着王东升回到停拖拉机的地方，把三个火烧皮递给了拖拉机司机。 然后等拖拉机司机吃完，立即返回。 途中，王东升把自己想要先建一个小型养猪场，想要批一块地的事情，跟李来富说了说。 “升子，你不能直接以盖养猪场的名义批地。” “这样操作，会非常麻烦，到最后，你可能还要挂靠在大队名下。” “最好以盖房的名义，给你批一块地。” “操作起来也简单，至于批了地，你是用来盖房，还是用来盖猪圈，没人会管。” 李来富提议道。 “还是书记想得周到，那就以盖房的名义，批一块地，麻烦书记了。” 王东升只想着盖养猪场，倒是没想这么多。 听到大队书记这么说，才反应过来，盖养猪场跟盖房，还真不一样。 以现在的情况，真要盖养猪场，要么挂靠在大队，要么找其他国营养猪场挂靠，后期麻烦得很。 完全不如以盖房的名义批地来得方便。 “升子，回去后，你看好哪块地，就直接跟我说。” 李来富见王东升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多说。 “行，我回去先看看在什么地方盖房合适。” 两人聊着天，晒着太阳，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也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颠颠簸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赶回了村子。 王东升拒绝了让拖拉机送到他家门口的好意。 到了村子，没等拖拉机停稳，就直接跳了下来。 大中午坐拖拉机，实在是太难受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跟大队书记打了个招呼，王东升溜达着往回走。 大中午的，村子里也没什么人出来，王东升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王成海，王晓雅，孙婷，孙静几个孩子，看到他回来，立即就围了上来。 见他买了驴肉火烧，几个孩子瞬间欢呼雀跃起来，立即就要吃。 “你们不是刚刚吃饱饭吗？火烧留着晚上再吃。” 王母看到几个孩子围着王东升要驴肉火烧，呵斥道。 “奶，我还能吃，刚刚只是吃了个七分饱。” “姥姥，我也能吃，我要吃驴肉火烧。” “爹，我也要吃。” “舅舅，我都闻到驴肉火烧的香味了。” “好好好，给你们吃，都不要急。” 王东升带着几个孩子，拿着驴肉火烧回到厨房。 给王成海，王晓雅，孙婷，孙静一人分了半个驴肉火烧。 然后，又分别给二姐，宏伟，七姐，老爹老娘，媳妇儿拿了一个驴肉火烧。 “升子，你不吃吗？” 王桂萍询问道。 “二姐，不用管我，我已经吃了两个驴肉火烧。” “你们要是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王东升把剩下的火烧，全部拿到桌子上，对着大家伙说道。 “都已经吃过饭，吃一个尝尝就行。” “剩下的，你们留着晚上吃。” “我们想吃，随时可以去买，不用节省，咱家现在又不是吃不起。” “敞开了吃就行。” 王东升大气的说道。 二姐，七姐，老爹老娘，正是因为知道他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才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他浪费。 王父王母，慢慢也已经习惯王东升买这买那。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吃棒子面都少了。 平时都是直接用白面蒸馒头，或是蒸米饭。 前段时间，王东升往家里带了不少大米和白面回来，足够他们吃很长一段时间。 “升子，事情办得咋样了？” 王父问道。 “办好了，从煤炭公司弄到了指标，四十五块钱一吨煤，一个季度有一百吨的指标。” “计划内的煤，指标可能也会增加一些。” “今天也是巧合，碰到了于正明于主任的亲弟弟于正阳，他就是咱们县计划经济委员会的主任。” 王东升见大家都对这事儿好奇，就详细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你不是要欠下于正阳主任的人情。” 王母说道。 “已经找补回来了。” “大队书记已经同意给咱家批一亩地。” “今年大队养猪场不再养猪，等市里的政策落实下来，就会把咱们大队的养猪场承包给咱们。” “我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王东升一脸得意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总不能让大队占便宜，又不给咱好处。” 王母见儿子这么说，也满意了。 “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哪怕升子没有说这事儿，让大队书记欠着人情，对咱们也没有任何的坏处。” “以后咱们肯定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大队书记帮忙。” 王父来到厨房门口，点燃一根烟，咂吧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后说道。 “你头发倒是不长，也没见你有什么见识。” “要不是升子这几个月赚了些钱，我们还天天跟着你吃糠咽菜呢。” “自己屁本事没有……” “我是没本事，我儿子有本事就行。” “现在出去，谁不说我有个好儿子。” “这就不是之前天天骂升子混蛋玩意，败家玩意的时候了。” “好儿子，也是我生的，他几个姐姐管的好。” “让你管儿子，指不定早就被打傻了。” “你还好意思说，他之前不正干，还不是因为你们惯的。” “他能有出息，都是因为我管得严，拿棍子打出来的。”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看到老两口越说越来气，越说越离谱，王东升，王桂萍，王爱娣三姐弟，连忙劝说。 “你们也真是，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了这点小事，还能吵起来。” “咱们日子越过越好，都是大家的功劳。” “我是你们的儿子，有出息，你们脸上都有光。” …… 第231章 选择盖猪圈的地方 “对，升子有出息，咱们脸上都有光，爹娘，你们就别为了这点小事儿争吵了。” “是啊，为了这事儿争吵，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升子，你说大队书记，已经同意给咱们批地盖房，你想好在什么地方盖猪圈了吗？” “盖猪圈的时候，要不要盖个房子，做个样子？” “再盖个房子也好，等成海，成江长大了，就不用为盖房子的事情操心。” 王爱娣，王桂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倒是可以盖个房子。” 王东升想着他们现在盖的房子，确实有诸多不便，倒是可以盖个新房子，好好设计设计。 房子不一定要盖多好，但是房间一定要多，住着必须要方便。 他准备搞个大一些的养殖场，以后必然会招人过来帮他养猪。 提前得把这一点考虑进去才行。 “现在盖房子，不是浪费钱吗，成江，成海年龄还小，等他们长大一些，再盖房子不迟。” “反正咱们现在的房子，也够住。” 王父立即反对道。 “又不让你掏钱，你操什么心。” “升子，想盖就盖。” 王母则是跟王父持有相反的态度，她倒不是特意为了反驳王父，而是觉得现在把房盖起来，多少都会有些用处。 “什么就不让我掏钱，我是他老子，不掏钱，也得操心。” 不等王父说完，王东升连忙解释道：“爹，我盖房是有用处的。” “咱们现在养了七十来头猪，就需要几个姐姐轮流过来帮忙。” “等养猪场盖起来，养的猪更多，那需要帮忙养猪的人会更多。” “晚上也同样需要有人看着，夏天还好说，直接搭个棚子就行，冬天就不行了，没有房子，天冷的时候，根本扛不住。” “总不至于让人睡猪圈。” “而且，以后几个姐姐可能都要开始自己养猪，咱们就得请其他亲戚朋友过来帮忙养猪。” “盖个房子，能住人，也更加方便。” “你早说有其他打算不就行了，非得让我跟你娘吵架。” 王父没好气的白了王东升一眼。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爹，我想盖房子的地方，放在距离大队养猪场比较近的地方。” “等大队养猪场可以承包的时候，把大队养猪场承包下来，也更加方便。” 王东升把自己回来时候的想法说了一遍。 “养猪场离咱们村子，还有一里多地的距离，跑这么远选地盖房，合适吗？”王母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我倒是觉得升子选在这个地方盖房子和猪圈挺合适。” “养猪，弄得在干净，多少都有味道，如果在村子里弄，难免会被人家说闲话。” “甚至会引起养猪场附近邻居的不满，万一人家给使点坏，咱们可能就损失大了。” “盖在养猪场附近，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七姐王爱娣倒是非常赞成老弟去养猪场的附近盖房，还给出了她的理由。 “这一点确实需要考虑。” “升子，你是不是也是老七这么想的。” 二姐王桂萍看向老弟。 “嗯，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王东升选择这附近盖房子和猪圈，倒不完全是因为七姐说的这些。 最主要的原因是村子养猪场这一片，以后会开发，即便不养猪，用不着这里的房子，选择在这里盖房子和养猪场，也能大赚一笔。 “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那就在这盖，早点去跟大队书记说。” “咱们也早点开始准备，盖猪圈，盖房，还需要不少材料，也需要申请。” “在养猪场附近盖也挺好，不会引起村里人注意。” 王父听老七闺女和王东升说完，也觉得在养猪场旁边盖一块地，非常合适。 “嗯，下午，我就去跟大队书记说。” “你们先吃着，我去休息一会，折腾了一上午，现在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 王东升说完，带着闺女，儿子，就往里屋走。 “小心。” 刚一回到里屋，就看到小儿子，正在往炕沿爬，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儿子抱了起来，“你是不是傻，不知道这这是炕沿儿吗。” “哇呜……哇呜……” 王成江突然被老爹抱起来，直接哭了出来。 “弟弟不听话，打屁屁。” “对，打他屁股，这么危险，万一摔下来，不得摔成傻子，我才不要傻子弟弟。” 王晓雅，王成海在一旁起哄。 “你们两个给我上炕睡觉，哪儿都有你们。” “哭什么哭，给我住嘴，在哭，我可就要打你屁屁了。” 王东升抱着小孩子，吓唬道。 “哇呜……哇呜……哇呜……” 王成江被这么一吓唬，哭得声音更大了。 “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才八个来月，知道个啥。” 许秀琴从外面走了进来，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我就是逗他玩呢。” “他刚刚差点从炕上掉下来。” 王东升把儿子交给了许秀琴，笑着说道。 “他上午没吃东西，估计是饿了。” “你休息吧，我来哄他。” 许秀琴说着，抱着小儿子坐在炕沿上，给小儿子喂奶。 找到吃的，王成江顿时就不哭了。 王东升则是带着大儿子和闺女，躺在炕上睡觉。 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骑着自行车来到砖厂，结果却没有找到大队书记。 从砖厂工人口中得知，大队书记下午跟着一起去了县城，拉煤。 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跟老九，猴子，耗子几人抽了几根烟，聊了一会，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在养猪场附近转了一圈，看好了位置，这才回家。 吃完晚饭，王东升直接来到大队书记家，找到了大队书记，把他想要在养猪场旁边批地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想好了，确定要在养猪场旁边批地？” “这个地方，距离村子还有一里多地，周围都没有其他人家，虽然适合盖养猪场，却不如在村里方便。” “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来富倒是对王东升在什么地方批地无所谓，只是把情况说明，让王东升好好考虑考虑，别到时候后悔。 现在市里，县里有新的政策，以后想要批地盖房，会变得越来越严格。 王东升现在批了地，以后想再要地盖房，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 第232章 心知肚明 “我已经考虑好了，也跟家里人商量过，就选养猪场旁边的地。” “我会在这里盖几间房子，不会让书记你为难。” 王东升语气肯定的说道。 “你跟家人商量好了就行。” “那明天我就给你办手续。”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过来跟我吱个声就行。” 李来富见王东升已经考虑好，也没有多劝。 “还真有事儿，需要劳烦书记帮忙。” “盖房需要的水泥，木头，这些材料，还得麻烦书记帮忙张罗张罗。” 王东升也没跟李来富客气。 “没问题。” “我给你批条子，至于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跟镇上供销社的干部，关系没有那么熟悉。” 批条子对李来富来说不是什么事情。 村里还有不少指标。 今年盖房的人并不算太多，大队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再加上，给镇上供销社供应砖，也得到了不少各种材料的指标，以大队现在的情况，今年这些指标不一定能用完。 当然指标归指标，想要买到这些东西，还是需要排队购买。 现在各种物资都非常的紧缺。 “行，我到时候去镇上，或是县里看看情况。” 只要大队书记这边给批条子，其他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不批条子，他虽然也能买到各种东西，却要多花不少钱。 能节省的时候，王东升自然不会去多花钱。 “这事儿，你去找于正阳主任，肯定好使。” 李来富想到王东升跟于正阳熟悉，笑着说道。 “这种小事，就没有必要去麻烦于正阳主任了，我跟他也没有那么熟。” “于正阳对我客气，也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 “我跟他大哥只是喝过几次酒，比较聊得来，关系没有亲近到可以随便招呼一声，就能办事的程度。” 王东升可不想因为这事儿，被大队书记给盯上。 他自己的关系，用了都是他的人情，需要他还。 除非是等价交换，或是能让他得到好处。 “你说的也对，有关系也不能随便打扰人家。” 李来富笑着点了点头。 他才不相信王东升跟于正阳大哥只是简单的喝过几次酒，聊得来，才会让于正阳如此重视。 明显是跟于正阳大哥关系匪浅，才能让于正阳大哥在于正阳面前提起王东升。 李来富也知道王东升在他面前这么说是什么原因，只是这种事情说破了就不好了。 想到王东升如此年轻，就这么精明，心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从李来富这里离开，王东升又在回家的路上，跟一些熟悉的人，聊了一会，这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媳妇儿已经给王成海，王晓雅洗好澡，哄着他们睡觉。 王东升非常自觉的拿着媳妇儿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来到洗澡棚洗澡。 洗完澡，把两个孩子哄睡着，自然避免不了两口子之间的游戏。 今天许秀琴非常的配合，她本来对这种事情，就没有那么反感。 随着王东升玩游戏的花样越来越多，还对她十分疼爱，让她体会到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慢慢也就喜欢上了玩游戏。 以前，王东升虽然也经常跟她玩游戏，但是并不会像现在这样，玩各种花样。 许秀琴更多的则是像完成某种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极少时候，能够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这才导致她对玩游戏，逐渐没有了那么大的兴趣。 实际上，不只是许秀琴，其他家庭大部分女人，都是这样。 当然，有些女人可能天生就对玩游戏上瘾，这就要另当别说了。 大部分情况下，女人结婚后，对这种事情，都是保持着既没有太多的兴趣，也不会太反感的状态。 “孩儿他爹，你都是从什么地方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玩完一局游戏，许秀琴躺在王东升的胸口，好奇的问道。 “男人天生不就会玩各种游戏吗？这还用学。” “媳妇儿，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用各种方式玩游戏了。” “早就跟你说过，两口子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没有激情，需要各种方式来进行调节。” “当然，我对媳妇儿你肯定是啥时候都有激情，毕竟你这么漂亮，还有文化，温柔贤惠，还会乐器……” 王东升手不由自主的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还要玩游戏？” “我什么时候会乐器了？” 许秀琴也没有去管自己男人不老实的手。 “当然是跟我玩游戏的时候学会的。” “哈哈，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还是非常不错的，值得表扬。” 王东升脸上带着一丝坏坏的笑容。 “你个流氓。” “还不都是你，每次正式进入游戏之前都要，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许秀琴反应过来后，没好气的捶了王东升胸口一拳。 “媳妇儿，你这就不对了，我每次可都是经过你同意的。” “再说，每次我不是也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 “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王东升抓住媳妇儿的小手，翻身，搂着媳妇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明明是你自己想玩。” “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你又要干吗？” “气氛都到这里了，要是不陪媳妇儿你再玩一把游戏，你又该埋怨我挑逗你。” “正好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好好玩一次，反正时间还早，明天也没什么事情，晚点起也无所谓。” 王东升本来是准备睡觉的，结果媳妇儿非要躺在他胸口说话。 平时，可不是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显是媳妇儿玩游戏还没有完全尽兴，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会用这种迂回战术。 “你不用早起，我还得早起呢。” “玩游戏，全靠我来操作，你就负责在一旁喊，可要比我轻松多了。” “我怎么就不累了，是你觉得我不累。” “玩游戏，我哪一次不得配合你。” “对对对，媳妇儿你每次都配合我，也累。” “既然如此，那这次我配合媳妇儿你行不行，你说这一局，咱们怎么玩，我就怎么玩。” “……”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进入到了正题。 玩完这一次，王东升上炕后，连动弹都不想动弹。 甚至有些后悔，刚刚口嗨说配合媳妇儿玩游戏了。 …… 第233章 有的人赚钱是本事，有的人是财运 “啪！” “升子，升子，几点了，还几把睡。” 花花一巴掌拍在王东升挺翘的屁股上，连忙躲到一边喊道。 “花花，你个傻逼，大早清的吃多了。” 王东升被一巴掌拍醒，没好气的看了花花一眼。 “你个傻逼才吃多了呢，这都几点了，还大早清儿，太阳都他妈的晒屁股了。” “今天不去市里了吗？”花花骂完后，问道。 “几点了？” 王东升揉了揉眼，看了看外面的老爷儿，随口问道。 “九点多，马上就要十点了。”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花花见王东升黑眼圈有点重，好奇的问道。 “小孩子，不要多问。” “等你娶了媳妇儿，就知道了。” “这个点正好。” “昨天又卖出去东西了，不会又有人找你买电视吧？” 王东升也没什么顾忌，起身从炕上下来的时候，双腿还有些打颤，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得太嗨了。 导致睡了一晚上，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操，你几把节制着点，别小小年纪，就不中用了。” “我看你这样子，骑三轮去市里，有点够呛啊。” “要不明天再去？” 花花看着王东升从炕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嘲笑的说道。 “你懂个屁，这玩意经常不用，才容易出问题。” “算了，跟你小子说了也不懂。” “明天去也行，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我去大队给卫东打个电话。” 王东升想了想，这个点过去，差不多都十二点了。 现在天气虽然比六七月份凉快了不少，却还是热。 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正好，下午去问问老丈人，大舅哥他们有没有卖出东西，一起买了。 然后，在跟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说说，让他们以后跟着一起去市里拉货。 人多也更加安全一些。 他现在是越来越出名，指不定就有人盯上了他。 “你猜得真准，上次给我那远房亲戚弄回来电视后，不少人向他们打听，然后各种送礼，就又找到我这里来了。” “没办法，烟和酒都收了，只能勉为其难的帮他们去买电视。” “这次，要三台电视，两台十四寸的，一台十二寸的。” “还有人问我能不能弄到带颜色的电视，我也不知道。” 这次找他弄电视的人，给的钱，跟上次一样，弄回来，他就能赚大几百。 烟酒，他给王东升拿过来了一半。 有中华，牡丹，红塔山。 酒也是好酒，两瓶五粮液，两瓶茅台。 这些东西拿到黑市，最起码也能卖一百五到二百块。 加上电视的钱，这次想要买电视的人，基本上算是以正常黑市价格，来找他帮忙买电视了。 对方愿意找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弄回来的电视有保障。 去黑市买，可没有这种保障。 不仅要防着被人黑吃黑，还要防着被市管或是公安抓，风险可要比在花花这里买大太多了。 “操，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积极呢。” “妈的，倒腾几次电视，比你卖两个月油炸知了猴，还赚得多。” 王东升看向花花的眼神都变了。 上一世，他一直以为花花是凭本事赚到钱，现在看来，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本事，完全就是运气好，有赚钱的命。 这一点不服都不行。 这段时间，他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加上明明，老丈人一家，加起来卖的电视，都没有花花一个人多。 价格也没有花花，卖得高。 而其他东西，虽然卖得不少，却远远不如卖电视赚钱。 “谁让你没有几个有钱的亲戚呢。” 花花得意地说道。 “有你给我打工就行，我又没有趁钱的亲戚，都无所谓。” 王东升就看不得花花这个嘚瑟样。 “给你打工，赚得比你多，我也乐意。” “升子，除了电视，我这还需要买三块上海牌手表，四辆自行车，四台缝纫机，七台广播匣子。” 花花一副欠揍表情的说道。 “卧艹，你咋答应了这么多？” “都是啥地方的？” 王东升都有些傻眼，他知道花花卖出去的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他们村，或者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找他买的。 他们村，或是附近村子的人，想要卖这些东西，肯定是第一时间找他，或者他家的亲戚。 这段时间，几个叔叔伯伯，姑姑，还有舅舅和姨，没少跟他爹娘，媳妇儿说让他们帮忙买各种东西的事情。 王东升这些亲戚，基本上都住在附近几个村子。 稍微能搭上边的，都不会去绕远找花花，明明他们。 本次和附近村子的人，除非跟是明明，花花他们两家特别亲的亲戚，知道花花和明明跟他的关系，才会主动找花花和明明。 “不是咱们公社的，都是比较远地方的人。”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我肯定是不会抢你的买卖。” 花花解释道。 “我是这个意思吗？净几把瞎想。” “能卖出去，也是好事儿。” “等会，我问问我媳妇儿，看看这两天，几个姐姐和老爹老娘，又接了多少活儿。” 王东升从里屋出来，立即找到媳妇儿，四姐，五姐询问情况。 几个姐姐和老爹老娘这边，倒还算正常。 卖出去的缝纫机，自行车，广播匣子，电子表并不算多。 电视也有两台，都是三姐卖出去的。 缝纫机有五台，广播匣子九台，自行车三辆，电子表十二块。 “媳妇儿，这次咋这么多买电子表的？”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 “电子表，都是宏伟和建设他们两个卖出去的。” “我跟他们说的是钻石牌电子表，四十五块钱一块。” 听媳妇儿这么一说，王东升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建设，宏伟找他借电子表的事情。 他从冯卫东这边，拿货，一块钻石牌电子表，只要二十块钱。 想到宏伟，建设这段时间，也帮了他不少忙，当时他大手一挥，就直接给两人各买了一块电子表。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两人竟然憋了个大的。 按照之前跟两人的约定，他们卖出一块电子表，就可以拿到五块钱。 一下子就卖出去十几块电子表，加起来，两人都能赚六十块钱了。 …… 第234章 你这是点我呢 “两人都把钱收了吗？” 王东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都已经给钱了。” “他们都是先收钱，才跟我说。” “我都已经把你答应他们的分成给了他们。” “拿到钱，他们更积极了，一个劲的跟我说，还要卖更多东西。” 许秀琴笑着说道。 “行，我知道了，该给他们的钱，一分不少的给他们。” “大姐二姐这边，也要及时把钱分给他们。” “几个姐姐，都不容易。” “几个舅哥，老丈人这边早上没有过来吧？” 王东升询问道。 “没有，前两天，给好几个关系不错的邻居亲戚，买了自行车，缝纫机，广播匣子和手表，估计没有这么快。” “姐姐和爹娘卖出去东西，需要分成的钱，我拿到钱，就给她们了。” 许秀琴说道。 “下午，你跟我回一趟老丈人家，跟几个舅哥说说，以后跟我去市里拉货的事情。”王东升拉着媳妇儿一起过去，主要还是去老丈人家次数少，总感觉跟老丈人，丈母娘，没那么亲近。 亲戚还是需要多来往。 经常不来往，哪怕是再亲的亲戚，都会慢慢疏远。 “行。” “下午，带着成海，小雅，成江一起过去吧，他们也好久没有回过姥姥姥爷家了。” 许秀琴也想回娘家看看。 上次回去，就待了一下子就离开了，连爹娘都没有来得及多问一句。 “升子，秀琴，你们以后不用那么着急给我们钱。” “先记在一起，等东西买回来，送到人家手里，再一起算也行。” 四姐王来娣说道。 “是啊，万一没货，你们提前把这些钱给我们，把钱还给人家的时候，也麻烦。” 五姐王招娣跟着说道。 “没事儿，货肯定有。” “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最多就是晚两天给他们弄回来。” “肯定要比他们去县里，或者市里国营店购买，方便。” “姐，我跟花花去一趟明明家，你们该休息，就多休息休息。” “不用一直盯着猪圈里的猪。” 王东升说完，拿着搪瓷盆，打了一盆水，快速洗了一把脸。 叫上花花，骑着自行车，就往明明家走。 出门的时候，媳妇儿叫他先吃饭，也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 现在都十点了，吃饭，都不知道算是午饭，还是早饭。 到了明明家，明明正在卤猪下水，猪头肉。 隔着老远，王东升和花花，就闻到了香味。 “明明，你这手艺不错啊。” “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快弄好了吗？正好让我们先给你尝尝。” 花花凑到明明身边，笑着说道。 “快弄好了，你不说，我也准备给你弄点过去，让你尝尝。” “升子，你今天咋起这么晚，我早上八点过去的时候，还在睡大觉。” “不会是昨天晚上跟你媳妇儿折腾了一宿吧。” “咱虽然年轻，也得悠着点。” 明明是过来人，可要比花花懂得多，上来就直奔要害。 “还是娶了媳妇儿的人，了解得清楚。” “折腾一宿倒不至于。” “这卤肉的汤料，是从你老丈人家弄的吧，味道是真好。” “等会，给我弄点猪头肉，猪大肠，猪肝，猪肚，猪耳朵。” 王东升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明明弄的卤货，还真有些馋。 “嗯，专门从老丈人家弄了半锅卤水过来，又让我老丈人过来，专门给我调制好。” “今天是我自己动手的第一次。” “你们还真别说，这卤肉，讲究特别多，不是随便卤卤就能吃。” “味道差别，非常大。” “等会，我给你们把这些东西，都弄点，你们一吃，就能吃出来。” 说到卤肉，明明变得话多起来，恨不得把整个学做卤肉的过程，都跟两人说一遍。 “我倒是要看看你弄的这些卤肉到底有什么不同。” 花花听明明说得天花乱坠，差点流口水，恨不得现在立刻把锅里卤的东西，拿出来吃。 “还得等上半个小时才行。” “你们要是没事儿的话，咱们三个玩会牌。” 明明在灶里添了一些柴火，掏出一盒牡丹，拿出两根，递给王东升和花花。 “行，那就玩一会，我是没有什么事情，升子，你应该也没事儿吧？” 花花看向王东升。 “我也没事儿，那就玩会儿。” “你们想玩啥？” 王东升无所谓的说道。 “争上游或者捉黑尖？” 花花说道。 “那就争上游。” 明明跟着说道。 “行，你们说玩争上游，咱们就玩争上游。” 争上游，跟跑得快，斗地主有些类似，又有所不同。 先出完为胜利，最后出完为输。 如果是有赌注的话，则需要根据情况来制定赌注的规则。 王东升三人只是随便玩玩，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商量好玩法之后，明明去屋里拿牌。 “要不要玩点钱？” 花花提议道。 “行，就玩一分两分。” “多一分，我都不玩。” 王东升笑着说道。 “那还玩个屁。” “升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咱们三个，都是自己人，随便玩玩，玩一毛两毛怎么样？” “一分两分，实在是没意思。” 花花平时就喜欢玩玩牌，有空就会去玩玩。 不过，他平时玩得也不大，都是跟认识的人玩，有赢有输，从不去找外面不认识的人玩牌。 “一毛两毛，没意思，那就玩十块二十怎么样？” “反正我无所谓。”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 “好了，好了，咱们就打着玩。” “花花，你以后也少玩牌。” “别有点钱了，就骚包，跟人家玩大的。” 明明提醒道。 他能看出来，王东升不玩钱，并不是因为玩不起，是真不想赌钱。 这两个月，他们三人都赚了一些钱，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真有可能走入歧途。 特别是花花，本就喜欢没事儿玩两把，最有可能上瘾。 “和着，你们这是在点我呢。” “咱们都是兄弟，能不能说点人话。” “我又不是对玩牌有多上瘾。” 花花也不傻，很快就明白王东升和明明这一唱一和的目的。 “你最近玩得是越来越大了吧。” “我听小眼儿说，你前两天玩炸金花，底就要一毛，封顶两块。” …… 第235章 这需要天赋 “卧艹，你现在都玩这么大吗？” 王东升这些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还真不知道花花现在玩牌都玩这么大了。 上一世，他也没有听说过花花，对玩牌上瘾。 “没有，就是偶尔玩玩。” “这两天，都没玩这么大。” 花花还是有一些自制力的，前两天玩大的输了三十块钱就不玩了。 这两天，玩牌还是玩一分钱的底，封顶一毛钱。 “你也是马上就要娶媳妇儿的人了，还是悠着点吧。” “玩牌，哪有娶媳妇儿和赚钱重要。” “明明，你这两天卖出去几件东西？” 王东升也没有多说，他对花花还是比较了解的，说没玩，肯定是没有继续玩。 “就两台广播匣子，一个缝纫机。” “卤肉弄好，我就准备去市里卖卤肉。” “升子，前几天卖卤肉的时候，你得跟着我。” “别的不敢说，保准你卤肉吃到吐。” 明明已经想好，找他小舅子跟着一起去卖卤肉，按照卖卤肉的情况，每天给他小舅子，一些分成。 等他熟悉了之后，在跟小舅子分开干。 这也是他老丈人的意思。 不过，前几天，还是要带着王东升保险一些。 “行，没问题。” “到时候，别心疼你的卤肉就行。” 王东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我要是没事儿，也跟着一起去。”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是一个壮劳力，打个架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卤肉，也得管够。” 花花跟着说道。 “行，你想跟着，就跟着，卤肉差不了你的。” 明明倒是无所谓，多一个人，还多一份保障。 几人聊着天，打着牌，也不在意输赢。 很快便是半个小时。 看时间差不多了，明明来到厨房，看了看，随后把大锅里面的卤肉全都捞了出来。 花花迫不及待的用刀割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好吃，卧艹，这味道绝了。” “明明，你不当厨师，都可惜了。” “咱们在市里买的几次卤肉，没有一个味道能比得上你的卤肉。” “升子，你也尝尝，明明弄的卤肉，真好吃。” 在花花说话的时候，明明媳妇儿也从外面，带着孩子回来。 看到王东升和花花，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孩子放下，主动给两人把各种卤肉切了一些下来，让两人尝味道。 “火候还是差了点。” “不过，这味道，已经比大部分卤肉摊贩做得好了。” 王东升全都尝了一遍，十分客观的评价道。 “还是升子的评价比较中肯。” “这卤肉，确实还差点火候。” 明明媳妇儿也把各种卤肉尝了尝，有些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我咋没吃出来，感觉挺好吃的啊。” “反正，比外面那些卖卤肉的摊贩做得好吃。” “明明，你拉着这些卤肉去卖，绝对会有很多回头客。” 花花又尝了几块肉，根本就没有吃出什么特别。 他是真弄不明白，为什么王东升和明明媳妇儿，能发现卤肉的火候不够。 “这也需要天赋，你尝不出来很正常。” “以后吃得多了自然就能尝出来。” 王东升笑着说道。 他能尝出来，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好，是因为他上一辈子经常吃明明做的卤肉，所以才能尝出味道的差别。 “卧艹，你竟然还有这天赋，牛逼。” “以前咋就没发现呢。” 花花一脸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就跟咱们以前吃过多少好东西一样。” “天赋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不过明明在卤肉方面，确实有天赋。” “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王东升称赞道。 “哪是他有天赋，都是我爹在一旁指点，他照着做。” “提前把卤水调制好，这才开始卤肉。” 明明媳妇儿跟王东升，花花比较熟，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照着做，也得有天赋。” “各种调料，放多少，需要手感的的。” “特别是各种香料，盐这些，把握不好，卤制出来的东西，就很容易出现味道重，或是味道淡的情况。”王东升拿起一块卤猪耳朵，放进嘴里。 “还是升子你看得明白，我老丈人人都夸我有天赋。” “升子，你觉得我拿着这些卤肉去市里卖，能不能行，还是说在练练？” “完全没有问题。” “有这手艺，你想什么时候去市里卖，就能什么时候去市里卖。” “升子，你今天要去市里吗？” “要不下午咱们就去试试，正好下午回来的时候，拉一批货回来。” 明明今天卤的东西不少。 哪怕是送王东升和花花拿回去一些，还能剩下四五斤。 虽然数量有些少，却也可以拉到市里去试试。 “今天就算了，你这点正好留着咱们晚上下酒。” “明天多弄点，再拉到市里。” “我下午，还要拉着棒子，去打棒子面。” 都这个点了，王东升才不想顶着大太阳往市里跑。 “行，那我一会儿去让我爹给我把猪耳朵，猪头肉，猪下水都留着。” “晚上，叫上老九他们过来，一起喝点。” 见王东升不想去，明明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四五斤卤肉，确实没有必要，专门跑一趟市里。 “升子，花花，中午你们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明明媳妇儿邀请道。 “不用，出来的时候，没跟家里说，估计现在已经做好了饭。” “嫂子，咱都不是外人，你不用这么客气。” “那就给你们把卤肉切好，你们带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 “这没问题，你不说，我们也得厚着脸皮要。” “……” 王东升和花花，等明明媳妇儿给他们切好卤肉，就直接带着卤肉离开。 到家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看到他带着好吃的回来，立即就围了上来。 “爹，这是啥，好香啊。” “爹，我要吃。” “舅舅，我也想吃。” “……” 几个孩子，围在王东升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端着的碗。 他去明明家的时候，没有带装卤肉的东西。 明明媳妇儿切好卤肉，就给他和花花装在大碗里，让他们带回来。 “一人一块肉，剩下的等吃饭的时候在吃。” 王东升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七姐从里屋走出来，对着两个女儿，呵斥道：“你们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吗？天天就知道缠着你们舅舅要好吃的。” …… 第236章 磨棒子面 “姐，你这是干啥。” “她们围着我，说明她们喜欢跟我在一起。” “小孩子，想吃就吃呗，咱又不是吃不起。” “就她们两个小孩子，敞开了吃又能吃多少。” 王东升说话的时候，从碗里拿出几块肉，分别递给王成海，王晓雅，孙婷和孙静。 孙婷，孙静刚被老娘呵斥，也不敢伸手去拿。 “拿着，这是舅舅给你们的。” “有舅舅在，你妈不敢打你们。” 王东升说完，强行把卤肉塞到两个外甥女嘴里，抬头对着七姐说道：“七姐，你也尝一块。” “四姐，五姐，你们要不要吃？” 看到四姐，五姐从里屋走出来，王东升又对着两人问道。 “我们等吃饭的时候再吃。” “升子，你不用管我们。” 四姐，五姐连连摆手。 “行，那就等吃饭的时候，一起吃，这是从明明家拿过来的。” “他准备弄卤肉，拿到市里去卖。” “让我们尝尝味道如何。” 王东升也没有跟两个姐姐客气，端着碗，进入厨房。 跟媳妇儿说了一句，让她中午拌一拌，随口询问道：“媳妇儿，爹娘，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今个儿凉快，估计要在地里干到中午才会回来。” 许秀琴正在和面，头也不抬的说道。 “行，那我跟七姐，五姐，去打一些棒子面回来。” 王东升下午还要去老丈人家，估计得吃了晚饭，才会回来，趁着现在还不到吃饭的点，去打一些回来，下午也就不用着急忙慌的去忙活这些。 从厨房出来，王东升叫着两个姐姐，帮忙抬了几百斤棒子，放在三轮车上，拉着去村里专门磨棒子面的作坊。 看到前面还有几个人排队，就跟作坊的师傅聊了起来。 “吴叔，这机器，多少钱？咱个人现在能买吗？” 王东升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负责磨棒子的师傅，笑着问道。 现在他们这里磨棒子的机器，都是大队的。 几乎每天都要排队。 王东升以后想要养更多的猪，最好还是自己买一个机器比较合适。 “个人可以买，需要工业券，还得大队批条。” “小型的机器，四百多块，中型的机器八百块。” “升子，你家确实可以买一个。” 吴师傅接过烟，老老实实的说道。 “嗯，我们家磨面确实比较多。” 听到小型的机器只要四百多，王东升立即就来了兴趣。 又跟吴师傅打听了打听情况，心中有了谱，准备明天去市里的时候，问问冯卫东，或是于正明主任。 抽了两根烟，等了小半个小时。 塞了半包烟，吴师傅给插了个队，先让王东升磨棒子。 大队这个集体电磨坊的机器比较大，效率也高。 七八百斤棒子，只用了一个来小时，就完成了。 他磨的是喂猪的棒子，不用去壳，磨得那么精细，速度要快一些。 如果是人吃的棒子面，花费的时间就多了。 磨一百斤，就得小半个小时。 现在的机器，不像以后那么好使，再加上电压也不是那么稳定。 导致现在磨棒子的速度，完全没办法跟以后相比。 这要是放在以后，磨一千斤棒子，最多也就半个来小时。 “升子，你确实该买一个机器。” “咱们大队这个机器，一直排队，有的时候坏了，还要修好久。” “我们几个跟爹，经常过来等半天，耽误事。” 四姐王来娣开口说道。 “还得买一个跟大队这个机器差不多的机器才行。” “这些猪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 “今天打的这些棒子面，只够吃四五天。” 五姐王招娣跟着说道。 “磨棒子面，花销也不少，一百斤，就要一块五。” “自己磨，最多就是多出点电费，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机器钱赚回来。” “而且平时咱们也可以给别人磨棒子赚钱。” 四姐王来娣继续说道。 “嗯，之前咱没跟我说。” “早说，早就买回来了。”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各种事情，也没有注意这方面。” “明天去市里，我就问问，看看能不能尽快把机器买回来。” 王东升是真没想过，现在磨棒子都这么麻烦。 “你最好去找大队书记一趟。” “把情况了解清楚，看看能不能专门给拉一条电线过来。” 五姐王招娣提醒道。 “这事儿，不用担心。” “只要给钱，专门拉条电线，肯定没问题。”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家。 爹娘，也从地里回来，看到他们把棒子面弄回来，随口问了问。 得知王东升想要买磨棒子的机器，王父王母是举双手支持。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家里又弄了卤肉，王父王母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有的时候，炒菜没有肉，都会感到意外。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会出现失落的情绪。 这就是所谓的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吃惯了细粮，谁也不愿意去吃粗粮。 现在都不用王东升说，老娘做饭的时候，都很少在弄窝窝头，棒子面饼子。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王东升就拿着两条烟，两瓶好酒，两罐麦乳精，还有前几天从市里带回来的的确良布，放在三轮车上。 又把三个孩子抱到三轮车斗里，骑着三轮车，带着媳妇儿，往老丈人家走。 骑三轮车比骑自行车，速度要慢了很多。 王东升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老丈人家的村子。 村里人，看到他们过来，立即就去通知老丈人。 现在通讯不方便，还处于通讯基本靠吼的时候。 南桥村大队的电话，都是今年分地的时候，才安装上。 在他们镇里，大部分村子，都是没有电话的。 即便是想要提前通知，都做不到。 老丈人，丈母娘得知女儿，女婿回来，连忙出来迎接。 这待遇，可要比之前好太多了。 以前王东升来老丈人家的时候，别说出门迎接，能给个好脸色，就不错了。 “东升，秀琴，你们怎么大中午的过来，也不知道等凉快点再过来？” “下午是还要去市里吗？” “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成江，成海，小雅都带过来了。” “……” 老丈人，丈母娘小跑到他们三轮车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 …… 第237章 来一次老丈人家，卖一堆货 “下午不去市里，上次过来，也没有待着，今天就是升子带我们特意回来，看看你们。” “……” 许秀琴跟老爹老娘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家。 小姨子徐秀梅，连忙帮着把东西，拿到屋子里，给姐夫，姐姐倒茶水。 “秀梅，不用忙慌，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王东升笑着说道，从口袋里拿出中华烟，给老丈人取了一根，陪着老丈人聊了起来。 “秀梅，去把你大哥，二哥，三哥，叫过来。” “淑芬，你去买点肉回来。” “再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鱼。” 老丈人许忠富，对着小闺女，老伴安排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跟秀琴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帮黑子，就得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王东升连忙说道。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成江还小，天黑了回去，也不好。” “明天有事儿，可以一大早回去。” “东升，你好久都没有过来一次，这次怎么也要待一晚上，跟志强，志国，志明他们好好喝点。” 老丈人两口子，热情无比的说道。 “那我们就住一天，明天再回去。” 王东升看了一眼媳妇儿，见她也想在家住一晚，便同意了下来。 随后，让媳妇儿跟着一起去买肉。 菜，家里都有种着，根本就不用去买。 “升子，这两天，又有不少亲戚，邻居找过来，想要让我们帮忙买缝纫机，自行车，广播匣子。” 等其他人都出去后，老丈人许忠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这两天，他们又答应了好几家人他们买。 只是因为前几天，刚刚让王东升买了好多回来，所以他并没有让许志强三兄弟过去找王东升。 准备在等两天，再过去找王东升。 “想要买，就答应他们。” “都是亲戚，邻居，答应这个，不答应那个，也不好。” “爹，该收东西，就收他们送的东西，不用客气。” “现在除了黑市，想要买到这些东西，都非常困难。” “没有票，基本上不可能买到。” “有票也得排队，即便是城里人，没有关系，也一样。” “我这边是正好认识人，在市管公安这边有门路，能够直接拿到市管和公安查获的东西，才会这么方便。” “这两年从南方弄各种东西过来，倒买倒卖的人很多。” “市里的公安，查都查不过来，仓库里，堆着好多货。” 王东升这么说，主要也是为了打消老丈人的顾虑。 他这个老丈人，非常老实。 要不糊弄着点，赚钱的买卖都不敢干。 “现在确实不好买到东西。” “你这边没有压力就行。” “我们这两天也答应了几家，要帮他们买东西，怕你这边有压力，准备过两天再跟你说。” 许忠富听女婿这么说，也就放心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相继过来。 有几个舅哥在，王东升感觉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单独跟老丈人在一起，他还是有不小的压力。 王东升来老丈人家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看见。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各家。 想要买东西的人，陆陆续续的找了过来，把老丈人家的院子都快挤满。 有的人，过来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这段时间，关于王东升的各种传言，越来越邪乎，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大家也想看看王东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东升，笑着应付这些人。 跟老丈人，三个舅哥，关系不错的，想要让他买东西，他稍稍推辞，便答应下来。 然后就让老丈人和三个舅哥开始登记，收钱。 一直忙活到下午六点多，丈母娘跟几个嫂子，还有他媳妇儿把饭做好，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离开。 “升子，一下子答应这么多人，咱们得拉好几趟，才能拉回来。” “这里面，还有不少都不是我们村的人，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许志强把想要买东西的人，情况都统计好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们村，没有南桥村富裕，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比较实用的东西。 自行车，缝纫机最多。 除了之前就找他们购买的之外，光今天下午，登记的缝纫机数量就有十六台。 可以说，他们村里这些人家，跟他们关系不错，能买得起缝纫机的家庭，基本上都登记了一个遍。 王东升卖缝纫机的价格，相对来说，要比他们自己花钱买票，再去买缝纫机要便宜。 而且还是送货到家，能买得起的，自然不想错过这种好机会。 买回来哪怕不用，卖给别人，都不会亏钱。 当然，也没有人会这么干。 不管是缝纫机，还是自行车，都是家里必备的东西。 现在镇上，县里，市里的供销社，虽然已经开始卖成衣，价格却非常高。 完全不如自己做合适。 这个年代的妇女，很少说有不会做衣服的。 买一个缝纫机，一大家子，都能用得着。 以前不买，并不是他们没钱买，是真搞不到票，买不到东西。 黑市去买，不仅容易买到残次品，二手货，还不保准。 缝纫机供不应求的情况，要一直持续到八四年，缝纫机票证取消，才会有所好转。 到一九八八年，价格双轨制并轨，完全市场化，才彻底缓解供不应求的现象。 除了缝纫机，自行车也卖出去了九辆，其中四辆自行车，是隔壁村子的人厚着脸皮，硬扯关系，送烟，直接交钱，买下来的。 广播匣子，卖出去了四台。 加上这几天，老丈人和三个舅哥，两个姐姐卖出去的东西。 足足，有二十一台缝纫机，十二辆自行车，七台广播匣子，两块手表。 最赚钱的电视，是一个都没有卖出去。 老丈人他们村子小，真正能买得起电视的，除了大队干部之外，还真没有几家。 “多拉几趟，就多拉几趟。” “谁着急，就先给谁，不着急的就多等两天。” “不管怎么着，在咱们这里买，也比在黑市，或是自己去排队买，要快得多。” 王东升现在想想，都感觉好笑。 他这次过来，明明只是看老丈人和丈母娘，顺带着，跟三个舅哥说一声，让他们以后都跟着去拉货。 没想到，一下午，全都用来卖货了。 …… 第238章 被灌醉了 “菜好了，咱们先吃饭，一边喝酒一边说。” 丈母娘见这边忙得差不多了，满脸笑容的走过来，说道。 “对，先吃饭。” 老丈人许忠富跟着说道。 随后，招呼三个儿子，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又用木板，搭了一个小桌子。 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家都有孩子，虽然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都不多。 每家却都有一两个，再加上几个嫂子和王东升家三个孩子，一桌根本坐不下。 老丈人家，只有一个桌子，只能用木板搭一个简易的桌子，凑合着用。 吃饭的时候，王东升跟三个舅哥说了让他们跟着一起去市里拉货的事情。 三个舅哥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下来。 王东升要给三个舅哥开工钱，这一次三个舅哥说什么都不同意。 老丈人，丈母娘也跟着劝。 最终王东升也只能作罢，想着从其他方面给三个舅哥找补回来。 这一顿酒，王东升几人一直喝到十点多，才结束。 三个舅哥，人虽然老实，喝酒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再加上老丈人，也跟着一起劝酒，直接就把王东升给喝趴下。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 直到吃完早饭，才感觉好了一些。 把三个舅哥叫过来。 带着媳妇儿，孩子先回了一趟家。 然后，才叫上明明，花花，建设，宏伟前往市里。 “升子，你大爷的，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喝酒吗？我们等了你老半天，都没见你过来。” “后来我去你家的时候，才知道你个傻逼去了老丈人家。” 出了村子，花花没好气的说道。 “我本来是准备随便在老丈人家吃点东西，就回来。” “结果，不知不觉喝多了，这也不能怪我。” “过两天，我请你们喝一顿，保证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王东升昨天本来是准备晚上回村子，耐不住老丈人一家的热情，只能食言。 “这可是你说的。” “啤酒，羊肉必须弄够了。” “他妈的，跟着你这段时间，嘴都养叼了。” 听到王东升说要请客，花花立即提出了要求。 “这都是小意思。” “明明，等会我们先跟你去火车站附近卖卤肉。” “你今天弄了多少？” 王东升转头看向明明问道。 “没弄多少，加起来就二十来斤。” “还不知道好卖不好卖呢。” “到中午要是卖不完，剩下的就给你们分分。” 明明今天第一天出来卖卤肉，只是让他老爹给弄了一副猪下水，一个猪头，两个猪耳朵。 煮完还缩水了不少，原本二十七八斤，现在只剩下二十来斤。 “就弄了这么点，肯定能卖完。” 王东升听到明明只弄了这么点，信心十足的说道。 “现在市里让卖这些吗？” “会不会被查？” 二舅哥许志国，好奇的问道。 “没事儿，我认识火车站这一片的市管，问题不大。” “明明，你等会先切出来点猪头肉和猪大肠，要是有市管的过来，就给他们尝尝。” 得到二舅哥的提醒，王东升连忙说道。 “行，到了火车站，我就弄出来。” “到时候，还得借你这三轮，让我用用。” “自行车上弄这些东西，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升子，这两天先看看生意怎么样，要是好的话，就帮我弄个小一点的三轮。” “没问题。”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火车站附近。 在火车站广场找了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三轮车一放。 明明就开始鼓捣起来。 王东升见明明把卤肉都弄好，直接帮着吆喝。 转头见花花和三个舅哥，两个大外甥，傻站在一旁，对着花花说道：“花花，你带着三哥，宏伟，建设他们去其他地方转转。” “一群大老爷们都站在这里，太惹眼了。” “行，那你先跟明明卖着，我去找大祥，买点啤酒，米面。” 花花说完，带着王东升三个舅哥，两个大外甥，就往大祥家的方向走。 看几人离开，王东升，又开始吆喝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人过来询问。 当明明，把盖在装卤肉的桶上面的棉被掀开，顿时一股扑鼻的香味传来。 “你们这卤肉做得好啊。” “这卤猪头肉，怎么卖？” 从他们旁边路过的一位中年男子，闻到香味，停下来，询问道。 “卤猪头肉，两块钱一斤，同志，要几斤？” 明明连忙笑着说道。 他报的价格，跟其他摊贩一样，并没有因为味道好，就多要价。 “给我来两斤，我要带猪嘴的一边。” 中年男子听到价格，果断说道。 这么香的猪头肉，只要两块钱，简直太值了。 “行，我这就给你称。” 明明连忙拿刀，给中年男子切。 “同志，需要给你切好吗？” 王东升笑着问道。 “能切的话，那就给我切好。” 中年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王东升一眼。 平时他从其他地方买卤肉，可没有这种服务。 “明明，给这位同志，把肉切好。” “同志，你是要切薄点，还要切厚点，猪头肉，切厚点，更好吃。” 王东升继续说道。 “怎么好吃，怎么来。” “小伙子，还是你们会做生意，好吃的话，下次，我还来你们这里买。” 中年男子，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服务。 他之前去国营店买卤肉，人家都是板着个脸，不用说给他切肉，多说一句，国营店卖卤肉的人，都会不高兴。 明明虽然有些不太理解王东升为何要这么做，还是按照王东升所说去做，把猪头肉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 他虽然是第一次出来卖猪头肉，却也知道，猪头肉怎么切味道会更好。 把猪头肉递给中年男子，拿到钱，立即就帮其他人切。 就在刚刚，中年男子买猪头肉的时候，又有几人询问。 王东升把这几人全部拿下。 不一会的功夫，明明带过来的二十斤卤肉，就所剩无几。 “各位同志，实在抱歉，今天准备不够充分，好吃的部分，全部卖完。” “剩下的这些边角料，就不出售了。” “如果想吃老字号卤肉，明天同样的时间，可以来这里购买，感谢各位同志的支持。” 王东升见卤肉卖得七七八八，客气的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说道。 …… 第239章 有人过来找麻烦 “小伙子，明天还是这个点过来吗？” “你们做的卤肉，味道是真香，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这么好的卤肉，咋就弄这么点，我早就来了，排了好一会队，都没买到。”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实在抱歉，第一次来这边卖，没有准备那么多。” “明天过来，肯定会多准备一些，希望各位同志，还能继续过来捧场。” 正在王东升说话的时候，围过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大声吆喝道暗：“干什么呢，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不知道这里不允许摆摊吗？” “你们这是倒买倒卖，得罚款，没收了工具。”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立即后退。 只是眨眼的功夫，围拢在王东升他们三轮车附近的人群，就一散而空。 “同志，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动脚。” 王东升见有人过来，想要推走他们的三轮，拿走带过来的东西，挡在了这人面前。 “你们这是什么性质，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还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倒买倒卖？” “赶紧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们这些人一起抓了。” 带头的年轻人，语气不善的说道。 “真当我们是吓大的呢。” “一帮臭流氓混混，还敢在我面前，装蛋玩。” 明明拿着切肉刀，推开一个挡在面前的年轻人，用刀尖指着说话的年轻人喝道。 这几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市管，或者公安，明显就是流氓混混，想要找他们麻烦。 明明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你妈逼的，拿个刀，吓唬谁呢。” “真当这是你家啊。” “小虎，去把咱们兄弟，都叫过来。” “妈逼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看着王东升两人不那么好惹，带头的青年，后退两步，对着身边的兄弟交代了一句后，继续带着其他人跟王东升他们对峙，不让他们离开。 王东升和明明虽然把三轮车护住，被这些人拦着，也不好离开。 一直这么下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思索了片刻，王东升拉着明明往后退了退，自己上前几步，拿出一盒牡丹，丢给带头的年轻人，“兄弟，先抽根烟。” “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我们就是想卖点东西，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 “你们也不要把事情做绝，想要什么，划出个道来。” “妈逼的，我还以为你们多牛逼呢。” “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话。” “想要在这摆摊，每天交一块钱的管理费，保证你平平安安。” “还有，今天这事儿，让我和我兄弟，都不是很高兴，你们得赔一顿酒钱。” “也不用多，一张大团结就行。” 领头的年轻人，看了看王东升丢过来的牡丹烟，直接打开，分给了身边几个兄弟一人一根，用火柴点燃，猛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骂骂咧咧的说道。 “大钱儿，你是越来越牛逼了。” “啥时候火车站这一片，成他妈你的地盘了。” 正在此时，大祥带着花花几人，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不善的对着带头的年轻人喝道。 “呵呵……” “大祥哥，我就说着玩，这一片当然是得靠大祥哥你罩着。” 带头的年轻人，听到大祥的声音，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这是我升哥，你敢找他打秋风，是他妈的不想在这一片混了。” “以后在看到升哥，给我尊敬点，现在带着人给我滚。” 大祥来到王东升和明明身边，冷冷的看着大钱儿。 “升哥，对不起，我眼拙，没认出你来。” “咱大人不记小人过，改天我在给你赔礼道歉。” 听到大祥叫升哥，大钱儿突然就想起来，前段时间，听人说的一个经常在这边卖油炸知了猴的人很牛逼。 连忙把牡丹烟还给王东升，赔笑着说道。 别看他带着一帮人，在这一片吆五喝六，谁都不放在眼里。 实际上，他也就欺负欺负从村里过来买货的普通人。 稍稍有点实力的人，他都惹不起。 “烟，拿着去抽吧，咱们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以后我这兄弟，在这一片卖卤肉，还得劳烦兄弟你多照顾照顾。” 王东升把烟丢给大钱儿，笑着说道。 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毕竟，明明以后经常要在这一片卖卤肉，得罪死这帮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反而，交好他们，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升哥放心，以后，这位兄弟，在这一片卖卤肉，绝对没有人敢过来找麻烦。” “市管同志过来检查，我会让人提前通信。” “以后有机会，我在摆酒给升哥你赔礼道歉。” 大钱儿，见王东升如此客气，连忙顺杆爬。 “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摆酒赔礼就算了。” “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喝酒。” 王东升跟着说起了场面话。 打发走大钱儿等人，王东升又对大祥感谢了一番。 “升哥，跟我还客气啥。” “你们卤肉卖完了吗？卖完了，去我那坐会儿。” 大祥连连摆手。 他这次过来，原本就是找王东升有事儿商量。 正好赶上大钱儿几人在这找麻烦，顺带着就解决了。 大祥心里清楚，即便是没有他出面，等会儿市管，或者公安的同志过来，王东升也能轻松解决这次的麻烦。 “行，那就去你那坐会儿。” 王东升看了看时间还早，这里距离大祥家也不远，并不着急去找冯卫东，骑着三轮跟着来到了大祥家。 路上，三个舅哥问了问刚刚的情况，确定王东升他们没吃亏，这才放心下来。 到了家，大祥让妹妹给王东升几人倒好茶水，闲聊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升哥，我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我要在市里开个店，需要挂靠国营店，想要请升哥帮忙，约一下卫东和永红。” “我现在这么干，风险太大，维护成本也高，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升哥，要是感兴趣，我愿意跟升哥你一起合作。” 大祥说得十分诚恳。 他并不是一个人，下面还养着不少兄弟。 在黑市卖东西的时候，被抓了几次，光是把这些被抓的兄弟保出来，就让他花了不少心思和钱。 前段时间，跟冯卫东等人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想从南方去进货，回来开店卖，就有了想法。 这几天也找人打听了打听情况，并不算太理想。 倒不是他找不到挂靠的国营店，是人家要求太高，对他十分不合适。 …… 第240章 断货了 “你想开个什么店，卖什么东西？” 王东升对大祥的想法并不感到意外。 大祥能弄到各种东西，本身就有着很厉害的渠道。 只是没有一个合规的途径把这些东西，正大光明的卖出去而已。 如果能挂靠国营店，或是街道办集体产业，情况就完全不同。 “我想开个知青商店，主要卖电子表，手表，电视机，电风扇，广播匣子，冰箱，洗衣机这些东西。” “现在有两种方案，第一是挂靠在国营五金店，第二是与街道办合作，以集体名义进货，给集体分成。” “挂靠国营店和挂靠街道办的区别在于性质上的不同。” “挂靠国营店会有很多限制，很多东西还是只能私下卖，存在一定风险，同时还要给国营店不少的挂靠费。” “跟街道办合作，我可以掌握更多主动权，进货卖货也更加方便。” “升哥，我是诚心跟你合作，以咱们两个的实力，肯定能把这事儿做起来，赚大钱。” 大祥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合作的事情，你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你想要见卫东和永红，是想让他们出面帮你谈，给他们一些好处，还是准备跟他们合作？” 王东升确实有些心动。 当然，他想的合作方式，跟大祥想的合作方式有些不一样。 他是想要让大祥帮忙进货，然后自己开店卖这些东西。 现在农村，同样能以集体产业的方式来开店。 王东升挂靠在大队名下，也更有保障。 这段时间，他从冯卫东这边拿货，卖给村里人，也尝到了甜头。 只是因为冯卫东这边的货源并不算稳定。 再加上，拿货的方式有些特殊，所以并没有想过开店的事情。 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大祥这边若是弄成了，货源就能保证源源不断。 开店的话，就不用担心突然断货的情况出现。 “让永红大哥，卫东大哥出面帮忙说和说和就行。” “我自己是什么实力，心里非常清楚，够不着跟他们合作。” 大祥面露无奈之色，他是真不敢跟郑永红和冯卫东合作。 他非常清楚，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他可不敢保证，等冯卫东和郑永红看到这巨大利润后，不会起其他心思。 以这两人的能量，真要有其他心思，绝对会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到时候，他就相当于免费帮人家铺路。 敢跟王东升合作，是因为他知道王东升的情况跟他差不多，自身并没有太大的能量。 “行，我帮你约一约，不一定能成功，你先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等你这边谈好，再说咱们合作的事情。” 帮忙约起来，对王东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升哥。” “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最近这段时间查得越来越严。” “手底下还有一帮兄弟要养家糊口。” “再这样下去，我是真有些支撑不住。” “我这些兄弟，家里都不富裕，又没有个正式工作，有的已经二十五六岁，连媳妇儿都娶不起……” 大祥叹息一声，一脸愁容。 “咱们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我现在就去找卫东，看看他跟永红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给我弄五十斤啤酒，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升子，我买了三十斤啤酒，够咱们晚上喝了。” 花花说道。 “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 “大祥，啤酒还有现成的吗？” “米面，我可以明天过来拉。” 王东升转头看着大祥问道。 “啤酒估计还有三十来斤，米面，得等明天才能弄过来。” “现在查得严，我也不敢一次弄太多回来。” 大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三十斤就三十斤，也够了。” “那我明天过来拿。” 王东升说着，直接把啤酒，米面的钱，全部给了大祥。 随后拿着啤酒，带着花花，明明，等人离开了大祥家，来到药厂找到冯卫东，一起去公安局仓库拿货。 “升子，你要的这些缝纫机，自行车，有点多，估计这两天，拿不到货。” “我们现在能拿到的缝纫机，只有十二台，自行车还有八辆。” “广播匣子，电子表，手表都没问题。” 冯卫东拿着王东升带过来的清单看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本仓库里是有不少货的。 绝对够他们卖很长一段时间。 结果，昨天突然传来消息，市管和公安之前查获的这些东西，要拉走一大部分。 这事儿，放在平时也没什么。 毕竟冯卫东二叔和其他几个人的长辈，权力虽然不小，上面却还有更厉害的人管着。 上面一句话，他们下面，就不得不照做。 “有多少，先弄多少，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还有一件事，大祥有些事情想要约你跟老红儿见一见，你们啥时候有时间？” 王东升详细把大祥想要见冯卫东和老红儿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怎么不自己找我们。” “这对老红儿来说是小事儿。” “这几天白天肯定不行，晚上随时都可以。” “升哥，你觉得大祥开这个店，咋样，能不能干？” 冯卫东见王东升愿意过来说和，对这事儿也有了兴趣。 “你也想开店？” 王东升不确定的问道。 “我就是顺口问问。” “升哥，晚上有时间吗，咱们三个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 “我跟老红儿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冯卫东见王东升不愿意多说，也没有继续问。 “那就明天晚上，叫上大祥一起。” “我今天得把这些东西全部弄回去。” “大祥开的这个店，肯定是能干，叫上大祥，也可以详细的说一说，你们也可以考虑考虑。” “卫东，你这边能弄到磨棒子的机器吗？我想买一个自己用。” 王东升一看就知道冯卫东对大祥干的事情上了心。 “行，那就明天晚上来我家。” “磨棒子机器的事情，我先帮你问问，应该没问题。” “这事儿，你找老红儿，他轻轻松松就能给你解决。” 冯卫东笑着说道。 “一事不劳二主，你这边先帮我问问。” “不行的话，我在去问问老红儿。” 王东升跟郑永红并没有那么熟，这种小事儿，也没有必要去麻烦对方。 …… 第241章 煤拉回来了 “行，那我就先帮你问问。” 来到仓库，王东升带着明明，花花，三个舅哥，两个外甥，把电视机，广播匣子，缝纫机，全部放在自行车，三轮车上，用绳子绑好。 “卫东，自行车，缝纫机，你估计多久能再弄到？” 王东升询问道。 “我也不确定。” 冯卫东无奈的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能查到大批量倒买倒卖的货，他也无法确定。 这要看这些倒买倒卖的商贩，什么时候从南方拉货过来。 再加上，这些商贩知道这边查得严，肯定会用其他方法来规避，所以冯卫东无法给王东升保证。 至于说现在去南方进货，时间上也来不及。 从他们这里到南方进货回来，最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 大批量进货，只能用货车拉，不能通过火车拉货。 敢用火车拉货回来卖的，也不会被查。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王东升见冯卫东这边确实没有办法，再次开口说道。 “升哥，你能自己想办法，就先想办法把这些货拉回去。” “有什么事情，就让人过来找我，或是老红儿。” 冯卫东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那我先回去了。” 王东升说完，带着众人，往家里赶。 好在这次还弄到了八辆自行车，不然的话，还得借两个三轮才能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去。 由于拉的东西多，几人从市区出来，骑得特别慢。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到老丈人家这边。 老丈人村子昨天卖出去的缝纫机，自行车最多。 他准备把拉回来的这些自行车，缝纫机，全都留在老丈人他们村子。 到了地方，还没有等他们把货卸下来，老丈人村子里，就有人得到消息，跑了过来。 王东升解释了一下情况，告诉其他人，过两天才会把其他东西，拉回来。 随后让老丈人，三个舅哥按照昨天登记的先后顺序，把今天拉回来的缝纫机，自行车，给众人后。 稍微在老丈人家吃了点东西，又带着明明，花花，两个外甥，拉着剩下的东西，往回赶。 到南桥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升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六姐王盼娣见老弟回来，连忙上前帮忙。 “今天事情比较多，耽误了一些时间。” “六姐，你歇着就行，没多少东西，我们自己弄。” 王东升把三轮车，骑到院子里，叫上两个大外甥，把他自己这边的货，先卸下来。 然后，又让明明骑着自行车，一起去明明家，把明明需要的货卸下来，最后才把花花的货，给花花卸下来。 花花这边主要就是电视剧，这玩意不怕压，又结实，垫了一层破棉被，就给放在了三轮车斗里。 现在的电视重量虽然不轻，还有大屁股，实际上，十二寸，十四寸的电视，并不算太大。 用他这大三轮只拉电视，放十几台都没问题。 把所有的货都放下后，王东升跟花花打了个招呼，让他等会来家里喝酒，骑着三轮车回到了家。 “升子，大队书记，让你回来后，去一趟砖厂。” “煤已经拉回来了，咱们随时可以过去拉。” 王爱娣刚刚正在收拾猪圈，见王东升回来连口水都没有喝，又出去了，也就没有说这事儿。 现在活儿干完了，见老弟也没其他的事情，才说起这件事。 “嗯，我等会就过去。” “宏伟，建设，你们累不？” “不累的话，跑一趟县城，去西关街，买点羊肉回来。” 县城西关街是回民聚集的区域，国营店和私人都有卖羊肉。 “不累。” 陈建设，李宏伟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也想吃老舅烤的羊肉，喝啤酒。 “我给你们二十块钱，你们看着买。” “要是有羊排，再买点羊排。” 王东升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两人。 他这段时间去市里拿货，身上随时都会带着大量的现金。 今天拉回来的货少，剩下的钱就更多了。 等两人骑着自行车离开，王东升回屋，把钱放下，大致跟媳妇儿说了说情况。 “孩儿他爹，卫东这边不能弄到缝纫机，自行车，咱们卖出去的这些缝纫机自行车，怎么办？” 许秀琴担心的问道。 这几天，公公婆婆和几个姐姐，虽然卖出去的缝纫机，自行车数量不如爹娘和几个哥哥卖得多，却也不少。 到目前为止，加起来也有十几台缝纫机，七八辆自行车。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搞到这些东西。” 王东升想了想说道：“自行车，缝纫机，这几天就不继续卖了。” “等过两天，我跟大祥商量好了，再说。” “行，那我跟几个姐姐还有爹娘说一声。” “广播匣子，电视机，电子表，手表，这些东西，还能卖吗？” “会不会突然断货？” 许秀琴继续询问道。 “这些可以卖，缝纫机，自行车个头太大，不好运输，利润也不高，倒腾的人会少一些。” “广播匣子，电子表，手表，电视机，利润高，个头也不大，更容易倒卖，仓库里面货也多。” “媳妇儿，我先去砖厂，把煤拉回来。” “具体的情况，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跟你详细的说。” 王东升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孩儿他爹，你吃饭了吗？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出去，拉煤的事情，不着急。” “我跟几个姐姐也能帮忙去拉。” 许秀琴从里屋追了出来，关心的说道。 “我在老丈人家吃过了。” 王东升骑上三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直奔砖厂。 刚到砖厂，就看到两个拖拉机，正在卸煤。 专门存放煤的棚子，已经堆了一大半。 “升子，你过来了。” “正好，我让拖拉机师傅，给你送过去三吨煤。” 李来富见王东升过来，笑着说道。 “行，那就直接让拖拉机给送过去。” 王东升从三轮车上下来，跟着大队书记，进入到小房子里。 小房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电扇，正在呼呼的吹着。 外面也拉来了电线，弄了灯泡。 “升子，公社书记，想见见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公社吧。” 李来富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王东升，直接说道。 “见我做什么。” 王东升疑惑的看着大队书记，他跟公社书记，又没有什么交集，真不知道突然找他做什么。 总不至于想要让他买电视，广播匣子吧。 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成为公社书记。 …… 第242章 会错意了 “咱们大队最后一个季度的煤指标下来了，比往年多了不少。” “刘书记找我了解这事儿，我只能实话实说。” “……” 李来富详细把情况说了一遍。 “我这几天事情比较多，能不能过两天再说？” 王东升有些头大。 听大队书记说完，他就已经知道公社书记找他是什么事情了。 肯定是为了公社各种统购统销指标的事情。 公社书记跟于正阳不可能不认识。 在认识的情况下，还要找他，那事情肯定不小。 两人又没什么交情，这种事情，能推，必须推。 哪怕是不能推，也不能轻易答应。 “过两天也行。” “明天我去跟刘书记说一声。” “升子，去见见刘书记，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儿。” “有的事情，对咱们来说很难，在刘书记面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咱们刘书记，马上就要升了，要去县里任职。” “不出意外的话，会接替于主任的位置。” 李来富早就料到王东升会推辞，耐心的劝说道。 “书记，你知道公社书记找我是什么事情吗？” 王东升感觉自己可能会错意了，既然公社书记要去县里任职，而且还是于正阳的位置，可能并不是想要让他帮忙给公社要指标。 “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刘书记，知道了你的事迹，对你很感兴趣。” “升子，你是不是担心书记找你是为了公社各种计划内指标的事情？”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并不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传言说你有个省里领导的干爹有关。” 李来富跟王东升这边也没有藏着掖着。 “书记，你就没跟公社书记说这都是传言吗？我真不认识什么省里的领导。” “这不误会搞大了吗。” 王东升若有所思，对公社书记找他的原因，有了新的猜测。 “我说了，刘书记也不相信你认识省里的领导，但无风不起浪，升子，你最近名声很大，而且还能办事儿。” “即便不认识省里的领导，肯定也认识市里的大领导。” “这是刘书记的原话。” “刘书记很想进步，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李来富试探着说道。 “想进步是好事儿，为人民服务更好，问题是我真不认识市里大领导。” “算了，等过两天，书记带我去见见刘书记再说。” “这两天，我是真有事儿。” 王东升这次倒不是单纯的为了推辞，他是真要先办自己的事情。 等自己的事情，有了眉目，然后在去见公社书记，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那过两天，你没事儿了，就跟我说一声。” 李来富没有强求。 说完这事儿，王东升跟老九几人说了一声，骑着三轮，带着拖拉机，回到了自己家，把煤给卸了下来。 随后给大队书记拿过去了一百三十五块钱。 等到快到七点的时候，李宏伟和陈建设两人带着羊肉回来，王东升立即把这些羊肉，羊排腌制好。 老爹，老娘看到他又买回来这么多羊肉，也没有多说什么。 晚上，老九等人过来，几人好好喝了一顿。 又说起了大胜，花花娶媳妇儿的事情。 大胜这边，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 花花这边，也定了下来，九月份定亲，年底结婚。 看着大胜和花花马上就要解决终身大事，几个人也非常的高兴。 晚上就多喝了一些。 第二天还有事情，王东升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虽然还有些迷糊，却还是从炕上爬了起来。 今天不用拉货回来，王东升也就没有叫三个舅哥和两个大侄子。 倒是明明，带上了他的小舅子，一起前往市里卖卤肉。 明明做的卤肉味道超过大部分卖卤肉的摊位，再加上远超其他摊贩的服务，生意非常好。 四十多斤卤肉，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卖完。 “升子，我昨天就想问你，为啥非得给人切好？” “人家卖卤肉，不都是要多少切多少就行。” 明明拿出一根烟递给王东升，问道。 “服务。” “虽然现在没有竞争，但是并不代表以后就没有竞争。” “从现在开始，就把服务做好，你这边就能获得更多回头客。” “以后，哪怕别人学你，或者说做的卤肉味道比你好，照样还会有大量的老顾客来你这里购买。”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可以直接给客人凉拌好。” “最好是能弄一些有特色的凉拌料汁……” 王东升把上一世明明开卤肉店的所有操作，全都说了一遍。 “还是你懂得多。” “你要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升子，你要是来干这个买卖，估计其他人都没活路。” 明明心悦诚服的说道。 他根本就没想到卖个卤肉还会有这么多道道在里面。 “我可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卤肉。” “明明，卤肉这个行业，现在可以大干特工。” “说不定你以后还能成为这个行业的大佬呢。” 明明上一世做卤肉的时候，比这一世要晚很多，都能赚到几套房，几个门面，现在就开始干，再加上他很能提醒一二，指不定还真能干出点名堂来。 “借你吉言。” “我先带着小舅子，花花回去了。” “明天再去卫东家找你。” 明明感觉自己要学的还很多，得让王东升多跟着干几天才行。 “不用，明天我直接来火车站。” “七点左右，我就来这边。” 王东升可不想在冯卫东家一直等着明明他们。 “也行。” 明明说完，带着花花和小舅子，骑着自行车离开。 王东升直接去了大祥家。 中午跟大祥喝酒的时候，好好聊了聊大祥开店的事情。 在这方面，大祥准备得比较妥当。 甚至已经提前安排人去了南方，寻找货源。 说到寻找货源，王东升忽然就想到了刘厂长。 自从不卖蝎子之后，他就没有再跟刘厂长有过联系。 之前说好帮他找成品饲料的事情，也没有了下文。 “大祥，你现在能不能搞到低价的缝纫机，自行车？” “我这边卖出去了一些，卫东和老红儿他们一时半会弄不到货。” 了解清楚大祥这边的情况，王东升试探着问道。 …… 第243章 谁也不是傻子 “要多少自行车和缝纫机？” “升哥，我弄来的东西，能保证质量，但是出路有问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去联系，下午就能给升哥你送到市区外。” 大祥稍微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他门路广，想要弄到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自行车要十辆，缝纫机二十台。” “你这边价格怎么算，要是价格高的话，我就只能找别人。” “至于东西来路问题，不用担心，卫东能帮忙解决。” 王东升卖的价格本就不高，他也不可能为了把货买齐，做亏钱的买卖。 “缝纫机一百一台，自行车一百四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保证都是新的。” “升哥可以先检查东西，确认没有问题，在给钱。” 大祥虽然不知道王东升从冯卫东他们手中拿货价格是多少。 但是，他能给的价格，已经是最低。 再低的话，他就赚不到钱。 如果只是他自己弄这些东西，不赚钱倒是无所谓。 然而他手下还有一帮人，要养家糊口，费劲巴拉的从南方弄过来，一分钱不赚，也说不过去。 “质量没问题的话，我可以接受这个价格。” 王东升没有跟大祥讨价还价。 大祥能给这个价格，已经非常有诚意。 自行车比他从冯卫东手中拿货的价格还要低十块钱。 当然，这些货质量如何，还要等他看到货之后，才能知晓。 在拿到货之前，他肯定不会给钱。 “升哥，啥时候需要这些货？” 大祥松了一口气，他还是非常希望能完成这一笔买卖。 二十台缝纫机，十辆自行车，能让他赚大几百块钱，风险比他在黑市直接卖要小很多。 “明天下午吧。” “你给我送到长保村外，行不行？” “要是方便的话，直接给我送到村里最好。” 要是能送到村里，王东升能省下很多麻烦。 “送到村里，估计够呛，我最多给你送到长保村外。” 长保村距离市区只有五六里地，路也好走，送过去没有太大问题。 进村，风险太大，他可不敢带人去。 这倒不是担心王东升会给他们来个黑吃黑。 主要还是怕进入其他村子的时候，引起镇上民兵，公安的注意。 “行吧，那就给我送到长保村外。” “具体的时间，咱们明天再商量，我也要带人过来接货。” 商量完这事儿，吃完中午饭。 王东升在大祥家休息了两个小时，等四点多的时候，两人带着三十斤啤酒，买了一些卤肉卤菜，糖果，饼干，来到药材厂，找到了冯卫东。 等了他一个来小时，才下班，跟着冯卫东，来到了他家。 到家的时候，冯卫东媳妇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郑永红早就在冯卫东家里等着他们。 冯卫东媳妇儿把菜全部端上桌，又把王东升他们带过来的的卤肉，卤菜给凉拌好。 冯卫东招呼几人上桌吃饭。 几杯啤酒下肚，闲聊了几句，郑永红开口说道：“升哥，我们已经考虑好，就听你的建议，先弄蛋糕。” “只是具体怎么弄，我们还有不少地方，需要请教。” “希望升哥，能多多指点。” “只要是我能帮忙的，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厂子生产方面的问题，我就爱莫能助了。” “在这方面，我也只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王东升说话的时候，显得颇为自信。 “生产方面的问题，我们自己能搞定。” “主要是其他问题。” “比如，我们生产出来的蛋糕，是直接卖，还是需要装到包装袋里卖？” “我看副食品店，有不少面包，都是有包装袋，这样看上去也更加高档，保存时间也长。” “没有包装的话，运输比较麻烦。” “我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用了包装袋，成本会增加很多，卖不出去的话，我们这边就会面临更大的损失。” 郑永红直言不讳的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老红儿，你们准备怎么跟我合作？” “是选择把东西打包卖给我，还是把这些东西按照固定价格让我卖出去，给我销售分成？” 郑永红的问题，对王东升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厂子挂靠在国营厂下面，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用厂子名义，给供销社供货。 当然，供销社并不是什么货都要。 现在他们这边，还处于价格双轨制的初期，想要让供销社，或者副食品店拿他们的货，也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冯卫东的姑父于正明是百货大楼的副主任，愿意从他们这里进货，也不一定能卖出多少。 “我们商量好了，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按照厂子的利润，给升哥你分成。” 郑永红看了冯卫东一眼，见冯卫东点头，这才开口说道。 “按照厂子的利润分成……”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郑永红。 这和他当初跟冯卫东说的方案，并不一样。 他只是想要纯提成，并不想要跟厂子利润挂钩。 “对，按照厂子利润的二成给升哥。” “升哥，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话，说的不对，还请见谅。” “你跟卫东说的方案，我们也好好考虑了考虑。” “觉得有些地方，并不算很合理。” “按照升哥你的方案，相当于让升哥把握住了我们厂子的命脉。” “如果升哥愿意跟我们合作开厂子，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郑永红看着王东升，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升哥，我们还是非常希望能跟你一起合作。” “我和卫东有人脉，有关系，升哥你有能力。” “咱们一起合作开厂，肯定能把厂子做起来。” “我知道升哥，你担心什么。” “咱们合作之前，我们就可以先约法三章。” “把升哥你担心的事情，提前规避。” 郑永红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 他刚刚给出的方案，实际上，就是在逼着王东升跟他们合作开这个厂子，想要彻底把王东升跟他们绑定在一起。 如果王东升不同意，那双方的合作，肯定不会长久。 并且这么合作，对王东升更为不利。 最多也就只能在短时间内赚一些钱，后面啥也得不到。 …… 第244章 同意合作 “一起合作开厂子，你们准备给我多少股？” 王东升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沉思了片刻，问道。 “这要看升哥，想要多少股。” “如果升哥想要五成以上的股，那我跟卫东，就少费点心，只等着分钱就行。” 郑永红笑着说道。 “我要三成股就行。” “厂子还是需要你们来负责打理，我只负责销售。” “并且，我参股，必须提前说明三点。” “这三点要写到合同里。” “第一，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分红必须要按照季度来分，利润预留的部分不能超过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不得以发展扩大厂子为由，动用多余的利润。” “预留的百分之二十利润，不够扩张的时候，就不扩张。” “第二，一次性投入，以后不管你们要不要加大投入，我都不会继续投入，但我的参股比例，不变。” “第三，以后厂子发展起来，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当我需要退股的时候，必须按照厂子市场价值，给我现金补偿。” 王东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能满足他这些要求，不管如何，开这个厂子都不会亏。 当然，他也没有想着靠着这三条，就一定能让郑永红，冯卫东遵守。 只要前期能按照他说的这三条执行，后面怎么样无所谓。 该赚的钱，赚到手就行。 “我和卫东可以答应这三条。” “咱们可以签字画押。” 把合作的事情定下来，郑永红，冯卫东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商量具体细节。 王东升提议，可以做包装和散装两种。 前期定位，走普通平民路线，不走高档路线。 弄包装，主要目的是为了能更好的运输，增加保存时间。 “包装设备，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些。” “最普通的手动封口机，只需要三百块钱。” “半自动脚踏封口机，需要一千二百块钱。” “全自动包装机，需要六千块钱。” “除此之外，咱们还要买磨具，二百块钱左右。” “塑料袋，蜡纸，加起来需要两毛钱。” “如果买全新半自动脚踏封装机，前期咱们的投入，差不多需要三千块钱。” “按照十股来算，每一股是三百块。” 郑永红把他们早就算好的账，以及需要购买的东西，全部列举了出来。 “没问题。” “等我们签完合同，钱随时可以到账。” 现在也没有太多相关的法律。 再加上他们这是私人行为，也没有那么正式。 只要签好合同，大家伙一起掏钱，就完事儿了。 至于设备，材料这些，挂靠等等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王东升操心。 郑永红，冯卫东，就能轻松把这些事情搞定。 “我这边没有问题，明天就能签合同，掏钱。” “设备，材料，一周之内，就能全部到位。” 郑永红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升哥，你要三成股，我也要三成股，剩下的四成归老红儿。” “地方，暂时就在老红儿家的老房子，以后厂子如果需要扩张的话，我们在商量去什么地方。” “还有一点，我需要明确，升哥你对政策了解透彻，脑子活，点子多，看得远。” “以后厂子的大方向，还是需要你来把控。” “我和老红儿，愿意听你的安排。” “国外不是有什么一票否决吗。” “升哥，我和永红愿意专门设立一个类似的机制。” “以你的提议和规划为主，你有一票决定权。” “只要是以厂子发展为主，可以不用顾忌我们两个的意见。” 冯卫东，十分诚恳的说道。 当然，这也是他跟郑永红提前商量好的。 由他来说，主要还是因为他跟王东升更加熟悉。 “不用这样。” “卫东，老红儿，说实话，这些东西，对咱们来说都是虚的。” “不想履约，有的是各种办法来规避。” “想要履约，不用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照样能够履约。” “我愿意跟你们合作，是认可你们的人品，看好现在所做的事情。” “至于，咱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会不会因为利益，目标不同，而分道扬镳，谁也不敢保证。” 王东升不想要这种特殊的权限。 他非常清楚，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管得越多，责任越大。 开厂子这种事情，还是要商量着来，要么把所有人都说通，大家一致同意这么去做。 要么就干脆按照现有的模式发展。 能干多久，就干多久。 实在干不下去，或者是干赔本，也可以好聚好散。 “升哥说得也有道理。” “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来。” “明天，我带升哥去我老房子这边看看。” “然后让我找的几个婶子，做几锅鸡蛋糕出来，看看味道怎么样。” “来，为了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以后能够赚大钱，干一杯。” 郑永红一锤定音，举起酒杯说道。 “干杯。” “祝升哥，卫东哥，红哥合作顺利，赚大钱。” 大祥跟着举起酒杯，恭喜道。 “大祥，你说说你这边的情况吧，需要我和卫东帮你做什么？” “看在升哥的面子上，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肯定不会推辞。” 喝完杯中啤酒，郑永红看向大祥问道。 “红哥，我想在市里开一个知青创业店。” “卖一些电子产品，需要跟街道办合作。” “想要让红哥帮忙给五四路街道办打个招呼。” “合作后，我会给街道办一些利润，但是街道办不能插手我这边的事情。” “红哥，你也知道，街道办这些干部的情况，他们要插手，就是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 大祥把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说挂靠国营厂的事情。 对他来说，挂靠国营厂，远不如直接以街道办的名义创办集体企业更为方便自由。 “你想着给街道办多少利润？” “太少的话，可能不太好办。” 老红儿对这种情况，还是非常了解。 他当初也考虑过跟街道办合作开厂。 只是这样做，有着不小的后患，还必须要让出一部分利润。 远不如挂靠国营厂合适。 当然，这也是他有个副市长的爹，才会这么选择。 …… 第245章 事情谈妥 “我准备给集体，二成实打实的利润，不用他们操心任何事情。” 大祥早就考虑好了，十分真诚的说道：“如果红哥，卫东哥，能帮我这个忙，我愿意拿出一成的利润当报酬。” “一成利润，你倒是舍得。” “咱们都是兄弟，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你给集体的分成要提高到三成，这样我和卫东，才好帮你说话。” 郑永红不准备要这个分成。 他非常清楚，拿了分成，哪怕是跟对方没有关系，也会扯上关系。 现在愿意帮忙，不要任何好处，人情会记在王东升头上。 以后，肯定是要让王东升来还这个人情。 “没问题。” 大祥稍微沉思了片刻，就想明白了郑永红这么做的目的。 给集体三成利润，去跟集体谈的时候，也会更加容易。 郑永红，冯卫东两人不用浪费太多的资源。 但是，人情却要记在王东升头上。 这要比直接拿一成利润，更为合适。 事情谈妥，几人开始继续喝酒。 一直喝到了十点，才结束。 王东升，留在冯卫东家休息。 送走郑永红，大祥后，冯卫东来到了王东升房间，继续跟他谈开厂子的事情。 能跟王东升合作，让冯卫东非常兴奋。 两人一直聊到了十二点多，冯卫东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从冯卫东家离开，来到火车站，等着明明和他大舅子。 不到七点，明明和他大舅子，就来到了火车站。 今天花花有事情，没有跟过来。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帮明明把卤肉卖完。 王东升再次来到了大祥家，跟大祥商量开店的具体事情，以及他们两个的合作。 “升哥，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我愿意拿出两成的利润，感谢升哥。” “升哥，你先不要拒绝，听我说完，你再好好考虑要不要这两成利润。” 大祥见王东升想要开口拒绝，连忙说道：“我给升哥这两成利润，并不完全是因为升哥你让红哥，卫东哥帮我搞定这件事。” “还想着东哥能帮我出谋划策，把这个店开起来。” “两成利润我不要。” “咱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大祥，我准备在以大队集体的名义，在镇上开个店。” “但是，我不想去南方，需要你帮我进货。” “你要给我的这两成利益，可以换成五年平价进货的合同。” “五年之内，我要以厂家的出货价，拿到各种货物……” 王东升大致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没问题。” 大祥只是稍微思索了片刻，就同意了下来。 他反正也要去进货，平价给王东升，只是不赚钱而已。 相比于两成的利润来说，还是他赚了。 谈完这事儿，王东升又再次跟大祥确定了下午送货的事情。 带着明明和他小舅子，离开了大祥家。 “升子，你要开店？” “用大队集体的名义开店，能行得通吗？” 离开市区，走到乡间小路上，明明才开口问道。 “以集体的名义开店完全能行得通，国家有这方面的政策。” 王东升肯定的说道。 这个政策，早在一九七八年就已经放开，到一九七九年，就已经开始在各地实行。 只是前几年管理比较严格，现在管理比较松。 王东升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报纸，对各项政策的情况，更加了解。 通过这些政策的变化，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大队集体企业，就会改成乡镇企业，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现在在生产方面还是有限制。 但是在买货，卖货方面的限制，已经很小。 而且集体企业，还能得到不少政策上的支持。 “那是不是说，你以后直接就可以在镇上，卖自行车，电视机，手表，这些东西了？” “这还不得赚老鼻子钱？” 明明想到这些东西的利润，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哪有那么容易，集体企业议价出售东西，是不能比国营店高出百分之十五。” “利润要比我们现在这么卖，少赚很多钱。” “当然，咱们私下里，还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稍稍加一些价格。” “比如店里货物不足，有人想要加价提前拿到货物。” “或者，卖电视的时候，要搭售天线，别人天线卖三十，我这可以卖五十，还有一些不常用，成本又低的东西，都可以一起搭售。” 王东升也没有隐瞒，把真实情况说了一遍。 “升子，你这说得，我都想跟你干了。” 明明开玩笑的说道。 “你把卤肉卖好了，不比我干这个赚钱少。” “没事儿的时候，你还是好好研究研究卤肉。” “争取把卤肉店，开满全国。” “等你把卤肉这一行，摸透了，可以去找大队开证明，然后让卫东帮你找找关系，办理个体户经营执照。” 王东升原本是以为农村户口是不可以办个体户经营执照。 这几天又研究了一番政策，才发现，卖卤肉是没有问题的。 农村户口就是稍微麻烦一些，需要大队，公社开证明。 但是，要比他们卖电子产品，自行车这些东西简单很多。 “我能办个人经营执照？” “你之前不是说要等几年，现在只能挂靠国营店吗？” 明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对这些是真不懂。 “我之前弄错了，你做的卤肉是可以直接办。” “还有早餐店，小吃店，理发店，修理店，都可以办。” “其他的暂时还不行。” 听王东升这么说，明明顿时就来了兴趣。 开始琢磨起，开店的事情。 “明明，你也不用着急。” “先卖一段时间，找一找合适的地方。”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考虑办个体户经营执照的事情也不迟。” 王东升提醒道。 “我知道。”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有了干劲。” “这段时间，得多赚点钱才行。” “在市里买个临街的店铺，估计不会便宜。” 明明没想过租店。 既然要来市里干，自然是买店最合适。 “有钱就多买几个店，肯定没坏处。” “以后，让咱们市都充满你的传说。” 上一世明明第一个店就是直接买下来的。 这一世，明明还是想着买下第一个店，王东升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 第246章 跟媳妇儿商量 王东升，明明三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正好赶上吃午饭。 “升子，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大姐王桂兰见弟弟回来，连忙去帮他盛饭。 中午蒸的米饭，炒了三个菜。 虽然没有肉，相比于之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对啊，你昨天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还是花花回来才告诉我们，你补回来了。” 王母跟着说道。 “我跟七姐和秀琴说了。” “今天啥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啊。” “七姐呢？回家了吗？” 王东升见七姐和两个外甥女都不在，开口询问道。 “她今天早上被你七姐夫接回去了。” “这几天，你七姐夫经常过来，态度非常诚恳。” “你七姐毕竟要跟你七姐夫一起生活，一直住在娘家也不合适。” 王母开口说道。 “能够认识到错误，态度诚恳就好。” 王东升也没有多说什么，打了一盆水，出去洗了个手，坐下吃饭。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自行车，缝纫机能买回来吗？” 王父喝了一口酒，开口问道。 “下午就去拉。” “最近这几天，自行车，缝纫机就不要卖了。” “过段时间，等我这边有固定货源，再继续卖。” “这事儿，也要给其他几个姐姐说一声。” 王东升想到大祥还需要一段时间，办各种手续，现在弄来的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是从不正规渠道搞来的，连忙对着老爹老娘，大姐，三姐嘱咐道。 “嗯，我这两天都没有答应这些想要买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人。” 王父再次问道：“你说的跟人家合伙的事情，咋样了？” “已经谈好了，就等卫东，郑永红他们的消息。” “把这事儿办妥，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经常留在市里。” “家里这边的情况，爹娘，大姐，三姐，你们得多照看着点。” 王东升想到厂子弄起来，他就要去各个副食品店推销，提前跟老爹老娘说道。 “为啥要经常留在市里？” “你不是说，只负责卖东西吗？” “这些东西，难道不拉回村里卖？” 王父面露不解之色。 “村里能卖出多少？” “肯定是要拿到各个供销社，副食品店去卖。” “我得先把市里的供销社，副食品店跑完。” “然后，才会考虑要不要来村里卖。” 王东升没有详细去解释这些事情。 反正跟老爹老娘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想要把厂子发展起来，必然是要以市里为主。 相对来说，市里人的消费能力，要比村里高很多。 蛋糕，对农村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最多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买上一些，拿来送礼。 “我也懒得管你。” “你自己弄好了，别让人家骗了你就行。” 王父确实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再询问。 吃完饭，王东升把媳妇儿叫到里屋，详细的说起了他跟冯卫东，郑永红合作的事情。 “孩儿他爹，咱们还要掏九百块钱吗？” “会不会赔钱？” 许秀琴倒是听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她怎么说也是初中生。 只是，对她来说九百块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还是有些担心赔钱的问题。 “放心，有你男人在，肯定陪不了。” “咱们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王东升开口询问道。 这段时间，他卖出去了不少自行车，缝纫机，广播匣子，电视，手表。 具体赚了多少钱，还真不知道。 “家里存款，有一万两千三百八十五块七毛五分。” “还有十六台缝纫机，八辆自行车，五个广播匣子，十一个电子表，三块手表，两台电视机，没有把货拿回来。” “这一笔货款，我也没有算进去。” 许秀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记账本，翻开最新一页，递给王东升。 “两台电视，是谁卖出去的？” 王东升记得前两天他除了缝纫机和自行车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买回来了。 这才一天多的时间，又多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 “两台电视，是三姐卖出去的。” “都是十二寸电视，七百一台。” “广播匣子，手表，是爹娘和其他几个姐姐卖出去的。” “电子表是建设，宏伟卖出去的。” 许秀琴详细把这些东西是谁卖出去的，卖了多少钱说了一遍。 广播匣子，没有加价，都是八十一台，手表，价格则是有些不同，上海牌手表，卖的价格在二百二到二百四。 电子表统一四十五块钱。 提成已经提前给了宏伟，建设。 “行，我明天去了市里，再把这些东西拉回来。” 没有自行车和缝纫机，这些东西拉回来就容易多了。 王东升大致把账本看了一眼，还给了媳妇儿。 “三姐早上还问我，电视机能不能多卖一些出去。” “这几天好几个人找她和三姐夫。” 许秀琴继续说道。 “等会我就给三姐说，让她大胆的往外卖。” “电视机，还有不少存货。” “等会，我去拉货，还要拿三千四百块钱。” 王东升稍微顿了顿，说道：“媳妇儿，我准备跟大队书记商量，以大队集体的名义，在镇上开一个店，专门卖电视机，广播匣子，电子表，手表，自行车，缝纫机。” “孩儿他爹，咱们现在都弄了这么多事情了，继续弄这个，也忙不过来。” “再说，你不是要跟卫东，郑永红他们开厂子吗？” 许秀琴倒不是想要阻止自家男人。 只是担心，忙不过来。 “镇上的店，你可以去看着点。” “然后，让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他们去帮忙，给他们开工资。” “这个店，肯定能赚钱。” “比咱们现在这么干，还要省事很多。” “要不现在天天这么拉东西回来卖，风险又高，还浪费时间。” 王东升在准备开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打算。 几个姐姐，肯定是主要负责养猪。 大舅哥老丈人这边也不能忘了。 先让他们看店，后面还可以让几个大舅哥专门去学习维修，这也是一门手艺。 至于他跟郑永红，冯卫东开的店，销售问题，他准备带着宏伟，建设两个外甥去干，正好能锻炼锻炼他们。 …… 第247章 打算 “你考虑好了就行。”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早就有了计划，没有继续多说。 想到自家男人要带几个哥哥开店，让几个姐姐，在家喂猪，感觉有些不太合适，“孩儿他爹，看店的事情，要不先问问几个姐姐的意思吧。” “她们要是愿意去的话，也可以让她们去看店。” “不用，看店是体力活，需要搬运东西。” “男人更合适一些。” “再说，咱们也不是说只开一个店。” “暂时先让三个舅哥跟着的干。” “要是生意好，货能跟上，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王东升虽然不担心货卖不出去，但是，却不敢保证，进的货，够他们卖。 “孩儿他爹，大队能同意咱们这么干吗？” “是不是还要拿出一大部分利润分给大队？” 想到自家男人说这事儿需要以大队集体名义开店，许秀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肯定是要拿出一部分利润给大队。” “具体需要拿出多少，需要跟大队干部们，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王东升现在倒是不担心大队干部们狮子大开口。 大队干部真要敢这么干，他完全可以不干，然后找郑永红，冯卫东牵线搭桥，找市里比较熟悉的街道办合作。 跟大队合作，只是因为他是这个村里的人，有好处肯定是先想着自个村。 毕竟，他们一家人都生活在这里。 跟媳妇儿说完，王东升也没有午休，直接带着钱，带着花花，明明，叫着两个大侄子，前往老丈人家，带着三个舅哥，前往跟大祥约定好的地方。 到了地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大祥带着一帮人，骑着自行车，三轮车，拉着东西过来。 当场把钱给了大祥。 确认货都没有问题，自行车都上了钢印，这才带着货返回。 老丈人这边的货，王东升直接让三个舅哥拉回去。 过来的途中，他也跟三个舅哥说了开店，让三个舅哥过来帮忙的事情。 每天一块五的工资，三个舅哥自然是没有问题。 农村一天想要赚一块五，除了干瓦匠活，根本就没有其他工作，可以有这种收入。 并且，干瓦匠活，也不是随时都能干。 一个月下来，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活儿。 现在也不是农忙，好多人都闲着，有活儿，也是大家抢着干。 在农村，想要赚钱，比在城里要难很多。 “升子，你咋又要开店？” “妈的，你这是越搞越大啊。” “我们都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你开了店，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往外卖各种东西了？” 跟三个舅哥分开后，花花骑自行车来到王东升身边，满是好奇的询问起开店的情况。 “这事儿，还早着呢。” “怎么也要过上一个月半个月时间。” “广播匣子，电视，手表，现在该卖还是要卖的。” “自行车，缝纫机，暂时就不要卖了。” “卫东这边现在没有货，从别的地方弄货，风险大。” 都是兄弟，王东升也没有隐瞒。 “升子，明明，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干，我只能在家养猪。” “升子，你看我能干点啥？” 花花早就知道自己跟不上王东升的脚步，但是也不想跟王东升和明明相差太多。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点什么好。 “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一趟南方，你要不跟我一起去？” 王东升想到花花上一世就是在南方发家，也想着等大祥这边把南方的货搞定后，过去看一看。 正好带着花花一起过去，说不定花花还能跟上一世一样，选择干他最擅长的事情。 花花上一世做的是建材。 刚开始给别人打工，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慢慢越做越大。 在南方，北方都有店，年入几百万。 现在北方还不允许个人经营这个行业。 南方却没有问题。 如果花花愿意的话，可以先在南方学习一段时间。 等北方这边的政策开放后，在北方做，照样能赚钱。 甚至，还可以直接在北方开个厂子，专门生产一些建材。 当然，具体情况，王东升了解也不多，还要看花花会不会继续做这个行业。 “你要去南方？” 明明快速蹬了两圈，跟王东升，花花并排骑着自行车，惊讶的问道。 “嗯，怎么也要过去一趟。” “不过，现在也不着急，要等大祥这边安排妥当。” 王东升原本是没有准备现在就去南方。 但，既然已经跟大祥合作，也不能对进货的情况，一无所知。 等大祥这边把货源搞定，在把南方的情况摸透，再去南方，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到时候，还可以多带几个人过去，以防万一。 “操，我还没出过市呢，听你这么一说，都想去见见世面。” 明明十分意动。 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想去南方闯荡。 南方政策比北方宽松太多了。 这两年，已经陆陆续续有年轻人去南方闯荡，赚了钱回来。 回来的这些人，自然会把他们在南方的所见所闻，说给身边的人听。 这也引起了更多年轻人对南方的向往。 当初冯卫东想要去南方，就是因为他听太多人说南方有多好多好。 “想去就去呗，来回车票，又没有多少钱。” “花花，你要不要跟我去南方看看？” 王东升不怕去的人多，就怕去的人少。 伟人曾说过，人多力量大。 人多，去什么地方都不会被欺负。 “去，必须去。” 花花没有任何犹豫。 “行，那等我这边准备好了，就跟你们说。” “估计，怎么也要等你定亲之后，才会去。” 现在已经八月底，距离花花定亲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 花花定亲的日子，跟大胜结婚的日子相隔几天。 “那时间还早着呢。” “回去要不要跟大胜他们几个说说？” 明明问道。 “问问也行，估计他们不会去。” “也是，最近砖厂的活儿都忙不完。” “他们还要提前为秋收做准备。” “最好是跟他们说一声，都是兄弟，有好事儿不想着他们，又该蛐蛐咱们三个了。” “咱们啥事儿没跟他们说，是他们自己不争气，能怪谁。” “舅，我们快跟不上你了，能不能慢点……” 李宏伟听着老舅跟花花明明聊天，骑车子是越来越快，连忙说道。 …… 第248章 一刻不得闲 “我来骑，你去骑自行车。” 王东升光顾着跟明明，花花说话，差点把两个大外甥给忘了。 “不用，我还骑得动，就是这路不好走，不敢骑太快。” 李宏伟连忙说道。 他跟陈建设这几天可没少赚钱，干活贼有劲。 听到王东升说要去南方，自然是也想跟着一起去。 这事儿，他又不好主动开口，只能更加卖力的干活，多攒一些钱。 到时候等王东升他们要去南方的时候，再说跟着一起去。 “行，那你们两个就先骑着三轮车。” 看到大外甥真没有要换他的意思，王东升也没有强求。 继续跟花花，明明聊天。 到家后，把两人这两天卖出去的缝纫机，自行车分给两人，又把几个姐姐，老爹老娘卖出去的自行车，缝纫机送过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升子，剩下的这三台缝纫机，两辆自行车，怎么办？”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父看到院子里还有三台缝纫机，两辆新自行车，没有卖出去，开口问道。 “有人要就卖，短时间内，就只有这三台缝纫机，两辆自行车。” “不想卖，也可以把缝纫机，自行车留给几个姐姐。” 王东升根本不在意这三台缝纫机，两辆自行车怎么处理。 几百块钱的事情，送给几个姐姐都没问题。 “我们家里都有自行车和缝纫机了，用不着。” “还是留着卖吧。” “想要自行车，缝纫机的人，还有很多。” 大姐王桂兰开口说道。 “对，还是留着卖吧，三台缝纫机，两辆自行车也能赚不少钱呢。” 三姐王桂芳跟着说道。 “三姐，电视机，广播匣子，手表，电子表，可以随便卖，还有很多货。” 王东升想到这事儿，还没有跟几个姐姐说，随口说了一句。 “行，我回去跟你姐夫说说。” “应该有几个远房亲戚，要买电视，之前你姐夫不知道咱们这边的具体情况，没有答应下来。” “升子，你不是说要以大队的名义开店吗，啥时候去找大队书记？” 下午的时候，许秀琴把这事儿跟爹娘，大姐，三姐大致说了一遍。 大姐，三姐，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王父王母虽然担心，却也不懂这些东西，见王东升之前干其他的事情都能赚钱，也没有阻止。 “不着急，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市里的事情，在去找大队书记谈。” 王东升也想看看大祥怎么操作，好有个借鉴。 他之前没有弄过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具体要找哪些部门。 集体企业，也不是说开就开。 虽然大队书记知道怎么做，但，他自己必须也要弄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不然的话，被坑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接下来几天，王东升是一刻不得闲。 每天都要跑市里，跟大祥，冯卫东，郑永红他们忙活开店，开厂子的事情。 在九月初的时候，终于是跟着大祥，把所有手续全部办了下来。 在五四路上，选择好了一个店面，正式开业。 大祥开业，弄得十分低调。 没有弄什么开业仪式，也没有邀请朋友兄弟，过来捧场。 而且，店里也没有几件东西。 他们之前的东西，都是从不正规的渠道获得。 现在还没有正规渠道购买的货物，直接拿出来卖，肯定是不合适。 大祥把店开起来，手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下来，还要多亏郑永红帮忙。 不然的话，各种手续跑下来，最起码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虽然大祥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参加他的开业仪式，但，还是有不少人过来捧场。 王东升，也跟这些人，有了一些接触。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返乡知青，在家待业。 这些人干什么的都有，现在都靠着大祥吃饭。 看到这些人，王东升终于能够理解，大祥为何会这么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店。 忙完大祥这边的事情，他跟冯卫东，郑永红开的厂子，也开始运转。 厂子的手续，比大祥开店的手续还要下来的更快。 但是，订购机器，却耽误了时间。 到现在为止，最重要的封装机还没有到来。 冯卫东，郑永红已经等不起，只能先把鸡蛋糕做出来，散卖。 这活儿，自然是王东升来干。 在第一天做出鸡蛋糕的时候，王东升就进行了试吃，味道比副食品店大部分鸡蛋糕都要好。 唯一的缺点，便是保存时间短。 做出来的鸡蛋糕，只要放上两天，就会变得干巴。 在他们三人的食品厂做出鸡蛋糕的第二天，王东升就带着李宏伟，陈建设，开始跑副食品店。 结果，并不算太理想。 除了跟王东升比较熟悉的副食品店，答应帮他卖鸡蛋糕，其他副食品店，都不愿意跟他合作。 并且，答应帮他卖鸡蛋糕的两个副食品店，销量也很一般。 超过两天无法卖出去，这些鸡蛋糕，就只能拉回来，降价处理。 “舅，咱们直接拉到菜市场，或者火车站去卖吧。” “直接卖，比拉到副食品店，卖得更快。” 这天下午，王东升带着李宏伟，陈建设，拉着已经有些干巴的鸡蛋糕，回厂子的时候，陈建设开口说道。 “咱们就三个人，自己去卖，一天下来，最多能卖多少？” “不要着急。” “咱们现在跟这些副食品店的人并不算熟悉，等慢慢熟悉了，他们愿意卖咱们的鸡蛋糕，销量自然就会增加。” “而且，咱们现在找的人并不对路，等咱们厂子的机器到了，找到对路的人，想要卖鸡蛋糕会很简单。” “到时候，甚至会供不应求。” 王东升倒不是很担心销量的问题。 现在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合作，并不代表，以后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合作。 这几天，王东升在市里各个副食品店跑，也并非完全是为了提升鸡蛋糕的销量。 他们现在每天能做出来的鸡蛋糕，并不算多。 真要想卖的话，怎么都能卖完。 他这几天在市里各个副食品店跑，主要还是为了了解市场情况。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已经心中有数。 鸡蛋糕的市场需求，还是非常大。 现在还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之所以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合作，并不是因为鸡蛋糕真的卖不出去。 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是小厂子，副食品店的人不相信他们。 他找的两个愿意卖鸡蛋糕的副食品店，也是私下里卖，还不敢随便卖，所以才会有剩余。 真要等机器过来，大批量生产的时候，他自然有办法让厂子里的鸡蛋糕，快速卖出去。 现在哪怕是亏，也亏不了多少。 毕竟每天弄出来的鸡蛋糕数量，也不是很多。 …… 第249章 点拨两个大外甥 “舅，我看卫东哥，红哥这两天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李宏伟跟着说道。 “鸡蛋糕卖不完，厂子不赚钱，他们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等过两天东西卖出去，赚到钱，自然就高兴了。” 王东升并没有跟两人进行过多的解释。 现在生产的鸡蛋糕也不多，还没有包装，就是他找到其他副食品店合作，把所有鸡蛋糕，全卖出去，也赚不了钱。 毕竟，几个工人，每天都要发工钱。 实际上，这件事，他在开工前，就跟冯卫东和郑永红打过预防针。 只是两人都有些着急，不想一直等下去，这才急功近利的提前开工了。 当然，郑永红，冯卫东脸色不好看，也不完全是因为这几天蛋糕没有卖完。 主要还是因为跟厂家预定好的机器，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送过来。 “舅，你为啥这么有信心？” 陈建设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 这几天，他们除了让两个副食品店帮着卖鸡蛋糕之外，可以说一点进展都没有。 就连他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然而，老舅却是稳如泰山，不急不慌，好似一点也不担心，鸡蛋糕卖不出去。 “这就是你们要学的地方。” “建设，宏伟，你们说说这几天咱们去了各个副食品店，都有什么收获？” “你们都看出了一些什么东西？” 王东升有意培养这两个大外甥，见他们一脸迷茫，笑着问道。 “收获？” “认识了这些副食品店的售货员，算不算？” 李宏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副食品店的人流量很大，但是各种东西稀缺，好东西很快就能卖完。” “但是，这都是计划内的东西，需要有票才能购买。” “不需要票的物品，卖的价格高，还不能随便卖……” “舅，咱们的鸡蛋糕，不需要票，又不是计划内的物品，所以他们才不敢卖。” “这事儿，需要直接找供销社的干部合作……” 陈建设说着说着，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宏伟，你要跟建设多学习学习。” “不过，你们两个还没有说到点子上。” “咱们这次跑遍市区所有的副食品店，最大的收获，是对这些副食品店客流量，物资情况，有了详细的了解。” “就像建设所说，如果这些副食品店，可以正大光明的卖咱们的鸡蛋糕，以咱们这个小厂子的生产情况，根本就供应不过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接下来只需要解决问题就行。” “你们看待问题，要全面，不能局限在现有的思维里。” “还要打开格局，不要把目光放在表象上面，要深入的去分析，多动动脑子，去想问题。” “同时，还要细心观察，从不同角度去进行分析。” 王东升非常耐心的通过这次的事情教导两人。 “舅，你脑子太好使了，我们可比不上你。” “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厉害，就能超过大部分人。” 陈建设恭维道。 他还真没有想那么多，直到听老舅说完，才恍然大悟。 此刻，对接下来卖鸡蛋糕也充满了信心。 副食品店不仅有计划内的物资，同样也有计划外的东西，在偷偷的卖。 既然副食品店允许这样操作，那他们的鸡蛋糕，同样也可以这样卖。 李宏伟陷入到了沉思，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听懂老舅的话，只是都到思考自己为什么之前就没有去想这些事情。 “宏伟，你在想什么？” 王东升见李宏伟不说话，开口问道。 “我在思考舅刚刚的话。” 李宏伟脱口而出。 “思考出啥了？” 王东升满是好奇的看着这个大外甥。 “思考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 “舅，你说的这些，其实就是我们经历的事情，但我却没有想到你说的这些信息。” “明明就发生在眼前，却直接被我们忽略掉了。” “只看到了这几天我们遇到的困难，以及这几天毫无收获的沮丧。” 李宏伟如实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就是思想的局限，认知的局限。” “很多人，其实都跟你和建设一样。” “想要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提高自身的认知，除了去经历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多读书，多见见世面。”王东升见李宏伟能开始自我反省，去思考这些问题，感到十分欣慰。 “舅，读初中，跟不读初中差距有这么大吗？”陈建设虽然上了初中，却并没有上完，上课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的听过。 说他是初中生，还不如说他是小学生。 “初中生，肯定比小学生更有见识。” “但，初中学的东西，远远不够。” “而且，学历并不代表有学识。” “你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学习。” “人要活到老，学到老，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学到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才是真的。” 王东升倒不是想要让两个大外甥，回去上学。 只是想让他们多学一些知识，增长一些见识。 “舅，你还在学习吗？”陈建设可没见老舅怎么学习过，质疑的问道。 “当然在学习，你没看我最近天天在看报纸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对政策有这么深的了解。” “看报纸也是学习？”李宏伟问道。 “当然是学习，前提是你得有一定的基础，能看懂报纸上的内容。” “我所说的看懂，指的是能真正理解所有内容的真正意思。” “不是说看懂这些字，就算是看懂了。” 听老舅这么说，李宏伟，陈建设都不说话了。 他们正是老舅所说，能认识这些字，也能看懂字面意思，但让他们深入分析，就不行了。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厂子。 正好碰到从厂子里出来的郑永红，“升哥，回来了。” “今天咋样？咱们前两天的鸡蛋糕卖出去了多少？” “这两天还不错，卖出去了大部分，只有一小部分没卖完，剩下的也不多，也不值当得专门拉出去卖，等会让工人们带回去吃吧。” 王东升放下自行车，掀开后座上盖着的棉被，指着上面放着的鸡蛋糕说道。 …… 第250章 质疑 “行，那就把这些鸡蛋糕，分给工人。” 郑永红见剩下的鸡蛋糕不多，对王东升的提议也没有意见。 “你这是要出去吗？” “我今天要回家一趟，等会做出鸡蛋糕，让宏伟，建设他们送到副食品店，就行。” 王东升说道。 “我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 “升哥，封装机已经从厂子里拉出来了，最晚后天，就能送到咱们这边。” “你要是没有急事儿的话，能不能明天再回去，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郑永红想到机器马上就要到了，厂子也要进入正常生产状态。 好多事情，需要安排。 他也想了解接下来正式生产后，王东升这边要如何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这几天王东升虽然天天往外跑，但是真正帮他们卖鸡蛋糕的副食品店只有两个。 要是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郑永红都有些怀疑王东升的能力，之前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如果市里副食品店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以其他的方法来卖鸡蛋糕。 “行，那明天我再回去。”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今天，明天回去都行。 送走郑永红，王东升拿着剩下的鸡蛋糕，给几个工人分了分。 随后尝了尝工人们新做的鸡蛋糕，确定没问题，把品相差的挑选出来，嘱咐李宏伟，陈建设，给两个副食品店送货。 他自己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这几天总结的信息。 晚上，郑永红，冯卫东，带着卤肉，卤菜，啤酒过来，小喝了一些。 这才进入正题，说起了厂子的事情。 “升哥，机器这两天就要送过来，到时候，每天都能生产三四百斤鸡蛋糕，要是卖不出去，这损失可就大了。” “你这边，这几天一直往外跑，跟各大副食品店联系得如何了？能要咱们的鸡蛋糕吗？” 郑永红带着质疑的语气询问道。 “几百斤，不一定够卖。” “销售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只需要保证产量即可。” “不要我这边跟人约定好，你们这边产量跟不上，如果是这个原因导致的损失，需要你们承担。” 王东升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强硬的说道。 经过这几天的市场调查，他可以确定，整个市区的需求量，最起码在三千斤往上。 这还只是平时，如果碰到逢年过节，那销量最起码也要翻三倍。 但是，国营店，每天卖出去的鸡蛋糕，绝对不会超过一千斤。 他们现在哪怕每天生产两千斤鸡蛋糕，都能卖完。 这还只是他们这一个市，没有算县里和农村。 如果都算上的话，需求量会更大。 “升哥，永红不是质疑你。” “产量的事情，咱们都要上上心。” 冯卫东连忙打圆场。 “一码归一码，之前商量好的事情，咱们都已经签了合同。” “一切按照合同来办就行。” 王东升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并不是在跟郑永红生气。 东西没有卖完，这几天也没有其他进展，冯卫东，郑永红两人会产生质疑也很正常。 他之所以要以强硬的态度，告诉两人，也是为了打消两人在这方面的顾虑。 同时，也是提醒郑永红，冯卫东，他们之前的约定。 “升哥，是我不对，跟你道歉。”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这人脾气比较急，看到封装机一直不给送过来，也有些上火……” 郑永红主动承认错误，这次开厂，他顶着不小的压力，投入的资金也最多。 非常想要看到盈利，好跟家里人交代。 毕竟，他能弄到平价面粉，鸡蛋，白糖这些东西，都是靠着他爹的关系。 干不好，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着急上火。 “老红儿，卫东，我不是因为你们的质疑生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咱们负责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咱们签合同的时候，都已经明确了各自的责任。” “东西卖不出去，三个月内，因为销售，出现问题，我全包，但是，产品出问题，就需要你们承担责任。” “既然已经约定好，咱们就按照约定执行就行。” “现在产品还没有出来，我就是想跟人家谈，都没办法谈。” “总不能拿着散装的货，去找供销社，副食品店的领导，谈合作。” “人家看到这种情况，指定会认为咱们是小作坊，黑作坊。” “百分之百不可能同意帮咱们卖鸡蛋糕。” 王东升摆了摆手，十分认真的说道。 “升哥，那封装好的鸡蛋糕做出来，你要怎么做？” 郑永红也没有继续纠结之前的事情，虚心请教道。 “我会拿着产品去找供销社或者副食品店的领导，给他们一定回扣，让他们默许我们的产品在副食品店卖。” “同时，我会跟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谈提成的事情。” “按照售卖情况，给与相应的提成。” “提成会有门槛，必须要先卖出多少之后，再次卖出去的鸡蛋糕，才会有提成……” 王东升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他们这边的政策还没有开放，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让他们的产品进入副食品店。 有了利益，得到了领导的默许，这些售货员，绝对会无比积极的帮他们卖鸡蛋糕。 王东升他们没有想过在百货大楼和大的国营店卖鸡蛋糕。 是因为这些地方管理更加严格。 一般都只会卖计划内的物资。 即便售货员会卖一些计划外的东西，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卖。 今年，市里对这方面查得比较严。 需要等明年，政策进一步开放。 “回扣怎么给，给多少？” “售货员的提成又给多少？” 冯卫东询问道。 “副食品店领导给销售额百分之五的回扣。” “售货员，按照阶梯，十斤以内没有提成，十斤以上给百分之十。” “咱们计划内的产量，不用算在其中，计划外的产量全都议价出售。” “散装的鸡蛋糕，一块五一斤，有包装的两块钱一斤。” 王东升下午就把这个回扣和提成给定了下来。 按照他们卖的价格，给了回扣和提成，每一斤的利润，也要比国营厂高。 因为他们可以拿到平价面粉，鸡蛋，白糖。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别人想要平价拿到面粉，鸡蛋，白糖，必须要有票。 …… 第251章 物以稀为贵 “卖这么高的价格，有人会买吗？” 冯卫东他们之前定的价格是散装能卖一块二，带包装的卖一块五。 跟国营店计划内鸡蛋糕价格差不多，这样也会好卖一些。 利润也不小。 他们用的是计划内的特供面粉，一斤只需要一毛八分钱。 鸡蛋也是平价购买，八毛五一斤。 白糖，八毛一斤，花生油，一块二一斤。 做一斤鸡蛋糕，需要六两面粉，三两鸡蛋，二两白糖，五钱花生油。 合算下来成本在六毛钱。 卖一块二，都能有一倍的毛利。 带包装的成本要再加一毛多钱，卖一块五的话，同样也有将近一倍的毛利。 即便是除去人工，回扣，提成，利润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卖一百斤鸡蛋糕，就能赚三十块钱。 他们厂子虽然小，全力生产，一天三四百斤没有问题。 加起来每天都能赚一百多块钱。 他们两个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对冯卫东，郑永红来说，这已经非常多了。 现在要加价出售，那能赚的钱会更多，一天差不多就能赚一百五到两百。 如果真卖得好，还能加大产能。 冯卫东已经不敢相信，要是真能按照这个价格卖出去，他们能赚多少钱。 “必须要按照这个价格卖。” “咱们价格卖便宜了，反而不好卖出去。” “物以稀为贵。” “现在是供不应求的市场，如果卖便宜了，反而会引起大家的不信任。” “这两天，东西不好卖出去，就是一个例子。” 王东升十分肯定的说道。 “销售这块，我和卫东也不是很懂。” “就按升哥你说的价格卖。” 郑永红一锤定音。 “老红儿，原材料，你这边能保证每天供应吗？” “如果不能保证，那我就要重新制定销售计划。” “前期不开拓那么多的销售渠道。” 王东升倒是有办法弄到议价面粉，但是成本就会增加很多。 现在市面上的议价面粉差不多要四毛三一斤。 哪怕是最便宜的，也需要四毛。 贵的时候，卖五毛都有可能。 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卖面粉，再加上议价的油和鸡蛋，那成本最少也要合算到一块。 即便能赚钱，也只是赚个辛苦钱。 王东升现在还真看不上这点钱。 他们现在还没有到以量取胜的程度。 “我可以保证，每天五百斤鸡蛋糕的原材料。” “如果想要更多，就需要想其他的办法。” 郑永红稍微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这说得比较保守，真要想搞的话，还是能搞到更多面粉。 再怎么说他爹也是副市长，真要划拉面粉，不仅可以从市里，还可以从下面县里弄指标。 只是现在还没有做出成绩，他也不好跟老爹提这些要求。 等以后他做出成绩，再跟老爹提这事儿，就要有底气很多。 现在还没有官员子女不能当官的规定。 这个规定，要等到八四年以后，才会出台。 最开始只是规定干部子女，配偶，不得在管辖范围之内经商。 而且刚开始出台，管理很松懈。 要等到两千年后，才会出台更加严格的规定。 “五百斤鸡蛋糕的原材料，也够用了。” “咱们现在一天撑死也就能弄三四百斤。” “其他方面，你们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等机器过来，生产出第一批带包装的鸡蛋糕后，我就可以去打通渠道，销售咱们的鸡蛋糕了。” 王东升看着冯卫东，郑永红两人询问道。 “我这边没问题。” “这段时间，我得一直在药厂上班，咱们厂子得麻烦升哥，老红儿你们多看着点。” 冯卫东摇了摇头道。 三人中，他就相当于是个吉祥物。 对厂子本身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主要也是用不到他，销售有王东升负责，厂子生产由郑永红负责。 但是，他也并不是没有作用。 他就相当于是王东升和郑永红之间的糅合剂。 当两人意见出现分歧，或者像今天这种事情，就能在中间进行调节。 王东升选择跟郑永红，冯卫东两人合作，也正是因为有冯卫东在中间。 如果是让他单独跟郑永红一起合作，他肯定不会同意。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等厂子步入正轨，有了盈利，我再联系厂子，制作更多磨具，加大产能。” 郑永红说道。 “我建议步入正轨，也不要去浪费钱，制作更多磨具，建造烤炉，先看一段时间。” “如果效益好，咱们一步到位，直接建造厂房。” 王东升提议道。 “升哥这个提议更好。” “咱们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既然做了咱们就要弄得更加正规，要跟那些小作坊进行区分。” 冯卫东十分赞同的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咱们这个地方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先看看厂子的效益如何，效益好，就重新选地方建厂。” 郑永红感觉自己还是有些保守了，在思维，格局方面，跟王东升相比，差了不少。 把这些事情商量好，郑永红，冯卫东各自回家。 王东升也回到自己在厂子里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嘱咐完李宏伟，陈建设后，带着一大早就从家里赶过来的三个舅哥，来到火车站，帮着明明卖完卤肉。 从明明这里了解到家里这几天，卖出去的电视机，广播匣子，手表，电子表数量。 跟冯卫东打了个招呼，从市管仓库，把东西拉回了家。 这几天，他虽然没有在家，但是花花，明明，老爹老娘，老丈人，三个舅哥，几个姐姐，却一直在卖各种东西。 卖出去后，会让明明来市里的时候，把具体的数量告诉他。 然后让三个舅哥，花花，过来帮忙带回去。 十几天的时间，王东升靠着卖这些东西，又有小一千块钱的进账。 “升子，厂子弄得怎么样了？” 回去的途中，明明开口问道。 三个舅哥听到明明的话，也都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封装机还没到，跟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每天生产二三十斤鸡蛋糕，随便卖卖。” “你这段时间，弄的卤肉是越来越多了，不少赚吧。” 王东升随口说了两句厂子的情况。 …… 第252章 王成海上学 “跟你没法比，我这就是小打小闹。” “每天赚点辛苦钱。” 明明谦虚的说道。 这段时间，他确实赚了不少钱，平均下来，每天都能赚十几二十块。 一天弄个四五十斤卤肉，最多一两个小时，就能卖完。 并且，这段时间，还积累了不少老客户。 这些老客户，隔三差五就会买一次。 每天光是这些老客户，就能买走十几斤卤肉。 他按照王东升的建议，把服务做得非常到位。 不仅给这些客户把肉切好，有需求的客户，很能直接给他们凉拌好。 前段时间，明明就在研究卤肉的凉拌料汁。 经过几天的尝试，再加上老丈人给的秘制配方，凉拌出来的卤肉，味道简直一绝。 不管是老客户，还是新客户，吃过他给凉拌的卤肉后，都会在他这里直接凉拌好，再拿回去，又方便又好吃。 “切，就你还赚点辛苦钱。” “老九，大胜他们才真的是赚辛苦钱。” “你这一天下来，怎么不得赚个二十来块？” “准备啥时候开店？” 王东升今天帮着明明卖了两个来小时卤肉，卖了多少钱，能赚多少钱，早就算出个大概。 “哪有这么多，我这成本很高的，也就赚个十几块钱。” “我也想开店，问题是，钱不够。” “也找不到合适的店面。” “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市里，要不就帮我寻摸寻摸？” 明明还真想过开店的事情。 也去打听了打听，根本就没有办法买店面，只能租。 并且，想要租店面也没有那么容易，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他也想过找冯卫东帮忙，又不太好意思。 相对来说，他跟冯卫东，并没有那么熟。 “行，我帮你寻摸寻摸。” “大胜老丈人，丈母娘过来了吗？” 王东升这几天一直在市里，也没有关注这事儿。 “来了，前两天就来了一趟大胜家。” “我听老九他们说，老两口看着老实巴交的，挺好打交道。” “对大胜也非常满意。” “还有三天，就是大胜结婚的正日子，你得提前安排好时间。” 明明这几天也忙着各种事情，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大胜老丈人，丈母娘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 “我记着呢。” 王东升今天回来，也是想问问大胜这边，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如果有的话，就提前跟郑永红，冯卫东他们说一声，在家多待两天。 几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三个大舅哥，还要回家，被王东升给拦了下来。 吃了午饭，才让他们离开。 “升子，你这几天，一直在市里，厂子弄得咋样了？” 王父，等王东升三个舅哥离开，叫住王东升询问道。 “机器还没到呢，前期就是进行一些市场调研。” 王东升随口应付了一句，便骑着车子，来到大胜家。 结果，大胜竟然跑去砖厂干活了。 正好，他也想找大队书记，说说挂靠的事情，就直接骑着车子来到砖厂。 好巧不巧，大队书记，今天去了县里，要晚上回来。 王东升跟大胜几人说了一声。 在砖厂待了一会，又回到了自己家。 “爹，你咋没给我们带鸡蛋糕回来。” “上次，让舅舅他们带回来的鸡蛋糕，太好吃了。” 王成海见老爹回来，连忙凑到老爹身边询问。 “爹，我也想吃鸡蛋糕。” 王晓雅跟着过来，抱住了王东升的大腿。 这段时间，家里吃得好，再加上王东升经常会买一些零食回来，王晓雅长胖了不少。 看着要比两个月前更加水灵。 小脸上肉嘟嘟的，特别喜庆。 “下次给你们带回来。” “鸡蛋糕，想吃多少有多少。” “保准你们以后吃得不想吃了。” 王东升摸着闺女的小脸，笑着说道。 今天他从厂子出来的时候，鸡蛋糕还没有烤出来，昨天剩下的又都给工人们分了， “家里啥没有，天天就知道要这要那。” “王成海，这都几点了，还不去学校。” 许秀琴进入里屋，没好气的对着两个孩子呵斥道。 王成海九月一号，就被送去学校上一年级。 刚上了几天，兴奋劲还在，听到老娘呵斥，对着老爹做了个鬼脸，撒腿就往外跑。 “成海上学咋样？” 王东升见儿子跑出去，转头对媳妇儿问道。 “这才刚上几天，兴奋劲还没下去，谁知道咋样。” “厂子咋样了，封装机送过来了吗？” 许秀琴关心的问道。 “明后天送过来，没有包装，只有散装的鸡蛋糕，每天也不敢多做，还跟前几天一样。” “做二三十斤，能卖出去十几二十斤。” “等包装做好，正式开始卖的时候，就好卖了。” “现在还没跟这些副食品店的领导谈，他们这些售货员，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卖。” 王东升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们现在弄的卖不掉，也可以拿回咱们村子来卖。” “有不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前两天，咱们村里的副食品店，弄来了一些鸡蛋糕，一大早上就有人排队去买。” “结果，副食品店只弄来了五斤，不到五分钟，就卖完了。” “听说还有村里的人加钱买。” “一斤鸡蛋糕，一块五，还要给副食品店的售货员送一盒经济烟。” “再有半个月，就要到中秋节，估计想要买鸡蛋糕，月饼的人会更多。” 许秀琴绘声绘色的说道。 “也就是快过节了，才会有这么多人买。” “平时不过节，村里人，谁舍得花钱买这玩意。” “市里我都忙不过来，可没功夫，往村里送货来卖。” 王东升刚要抱着闺女上炕，王晓雅一溜烟，就从房间跑了出来。 “爹，娘，我去玩一会就回来。” 出了门，才转头对着王东升和许秀琴喊道。 “一天天就知道玩，别给我把身上弄得跟煤球一样。” 许秀琴嘱咐一句，转头对着王东升说道：“你要没时间，我去市里拉回来卖。” “总比你天天拉到市里的副食品店，卖不完，剩回来要好。” 王东升来到媳妇儿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媳妇儿说道：“媳妇儿，你要没事儿干，我就给你找点其他的事情做。” “这两天机器就到了，市里都不一定够卖。” “现在是因为不敢卖，所以才会卖不完。” “市里想要买鸡蛋糕的人肯定比村里要多。” …… 第253章 劝说大队书记 “大白天的，你又要干啥，四姐，五姐，爹娘都在家呢。” 许秀琴拍开王东升放在腿上的手，看向门口，见没人进来，白了王东升一眼。 “我能干啥，媳妇儿你这一天天脑子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东升真没其他的想法。 都九月份了，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大家伙中午，休息的时间也短。 这个时候，就是想跟媳妇儿玩游戏，也玩不痛快。 “还不知道是谁天天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你怎么这么快就跟大队书记说完事儿了？” “大队书记愿意让咱们以大队名义开店吗？” 许秀琴问道。 “没见着大队书记的面，晚上我再去找一趟大队书记。” “这事儿，大队书记没有拒绝的理由。” “最多也就是跟我磨叽磨叽利润分成的事情。” “反正我最多给大队两成实打实的利润。” “要么就固定给大队钱。” 王东升自信的说道。 “还是不要固定给大队钱。” “人家挂靠在集体企业下面，一个月都要给一二百。” “万一后面生意不好做，固定给大队钱，咱们吃亏。” 许秀琴提议道。 “有我在，怎么可能让生意不好做。” “不过，这次我听媳妇儿你的，就给大队两成利润。” “到时候，媳妇儿你别心疼钱就行。” 王东升非常清楚，在镇上没有开第二家店之前，开个五金电器店，一个月最少赚两三千。 现在各种东西，都好卖得很。 跟媳妇儿说了一会话，王东升上炕逗了逗小儿子，休息了两个来小时。 帮黑子的时候，来到砖厂，找到大队书记。 问了问砖厂的情况。 “你这个销售科主任，是越来越不合格了。” “半个月都没来砖厂一趟。” “对砖厂的情况，更是一问三不知，再这么下去，大家伙该有意见了。” 李来富吸了一口烟，没好气的说道。 这段时间，他想找王东升，都见不到人。 “有意见，就开除我。” “反正对我来说，当不当这个销售科主任，都无所谓。” “书记，当初答应帮砖厂卖砖，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王东升是真无所谓，现在砖厂生意好，不需要他操心，来不来砖厂，对他和砖厂来说，都一样。 真正需要用到的是以后。 如果大队真不让他混日子，他还乐得轻松。 “砖厂现在挺好，砖已经卖到明年夏天了。” “根本就忙不过来。” “其他村子，镇上的砖窑，都弄不到便宜煤，开始加价，咱们弄的煤便宜，比这些地方都有优势。” “我还想着等秋收后，再建造一个砖窑。” “不然，客户都跑其他地方去了。” 李来富知道王东升是真不在意砖厂这个销售科主任的名头，直接转移话题。 “书记，你可别盲目扩张砖厂。” “咱们这边能盖得起房子的人就那么多。” “虽然分了地，大家伙的收入更高，但是想要盖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等现在这个高峰期过去，后面买砖的人就会减少。” “到时候，弄三个砖窑，养着更多工人，卖不出去砖，更着急上火。” “而且，以后想要弄便宜煤，也没有这么容易。” 王东升连忙劝说。 开什么玩笑，他们村大队肯定没有办法，跟镇上的砖厂相比。 最多也就比其他砖厂多坚持一段时间。 撑到最后大概率是会被镇上的砖厂合并。 对他们大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主要还是王东升对砖厂不感兴趣，也没心思帮着大队去发展砖厂。 不然的话，让他们大队砖厂，成为整个县最牛逼的砖厂都没问题。 这倒不是说他的能力有多强，只是先知先觉的优势。 上一辈子，他一直到九几年都在村子里生活，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真不能扩建砖厂？” “升子，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都准备跟公社申请了。” 李来富狐疑的看着王东升。 “书记，我还能忽悠你。” “我跟你仔细分析分析，你听听，看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咱们现在能有这么多人买砖，是因为好多六十年代出生的孩子，要盖房娶媳妇。” “……” 王东升按照自己的逻辑，结合他对未来的了解，耐心的跟大队书记分析起来。 “你说得倒是有道理。” “咱们这里以后需要得少，但是其他地方肯定还有人需要砖。” “之前你不是说过，咱们可以往别的镇，别的县卖吗？” 李来富认可王东升说的道理，但是他想得更多。 “往别的县卖，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别的县肯定也有砖厂，同样的价格，别人为什么要买咱们的砖。” “如果卖的价格低，我们再负责把砖送过去，根本赚不到钱。” “咱们没有必要这么做。” “而且建造一个砖窑，也要花不少钱。” “这边好不容易赚点钱，全都搭进去，后面万一赚不到钱，也是亏。” “书记，你就听我的，先维持这两个砖窑运转。”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其他村，弄起来的砖窑，陆续倒闭。” 王东升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咋知道其他村的砖窑一定会倒闭。” 不等李来富说完，王东升就打断道：“书记，如果咱们上次没有把煤买回来，你还敢以现在的价格卖砖吗？” “一吨煤六七十块钱，再加上工人工资，砖窑的利润又有多少？” “如果用柴火配着煤一起烧，砖的品质能不能得到保证？” “其他大队，卖高价砖，有几个人愿意买。” “他们卖高价砖卖不出去，不卖高价砖又不赚钱，谁会一直干。” 王东升一连几问，直接把李来富问得不说话了。 他现在是有煤，所以不担心，也不用去考虑这些。 其他大队，弄不到低价煤，还卖现在这个价格，确实不赚钱。 大队弄砖窑，可不只是为了让工人有活儿干，同样也要赚钱才行。 还有一方面，王东升没有说，但李来富考虑到了。 那就是他们这些大队，烧出砖来，必须要先给供销社一部分，完成统购统销的任务，才能卖多余部分的砖。 而供销社，可不会给你高价。 完不成任务，就会一直盯着你，不让你私下里卖。 …… 第254章 谈好挂靠的事情 “这事儿，我再好好考虑考虑，跟其他大队干部商量商量。” “你这次特意来找我，应该不是单纯的询问砖窑的事情吧。”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来富早就摸透了王东升的性子，没事儿的话，绝对不止一趟，两趟的往砖窑跑。 “还是书记了解我。” “确实有事情，不过对大队来说是好事情。” “书记，我想以大队集体名义，在镇上开一个五金电器店……” 王东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来富打断道：“你是想自己弄，只借用大队名义，还是跟大队一起弄？” “借用大队集体的名义弄，然后给大队一成利润。” “大队不需要参与进来。” 王东升特意强调了后面一句。 “这符合政策吗？” 李来富虽然不知道开这个店能赚多少钱，但是他知道开店肯定能赚钱。 只分一成利润，感觉有些不合适，很想掺和进来。 “当然符合政策。” “市里，县里都已经有这种模式。” “书记，我跟朋友，已经在市里开了一个食品厂，挂靠在国营食品厂名下。” “每个月只需要给国营食品厂五十块钱。” “如果大队不想要利润分成，我也可以固定给挂高费。” 王东升一听大队书记的语气，就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问政策，而是另有目的。 “你在市里开了食品厂？” 李来富惊讶的问道。 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王东升跟人合伙开食品厂的事情，除了家里人，花花，明明，其他人都不知道。 “对，前段时间刚开的，手续都已经办齐全了。” “现在就等机器到厂，就能正式开工。” “国家现在是允许个人挂靠在集体名下。” “原本我是准备挂靠在市里的街道办，这不是想着咱们村，想要给咱们村增加一些收入，这才来找书记你商量这件事。” 见王东升这么说，李来富把早就想好的托词，咽了回去，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一成利润太少了。” “村里其他干部不一定会同意。”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想要为咱们大队做一些贡献，不如多让一些利润出来。” “二成如何？” “市里挂靠都没有这么高的。” “一般都是给国营厂固定的挂靠费。” “不过，我这也是为了能让大队发展更好，有利于人民群众。” “我就吃点亏，二成就二成。” “书记，这事儿，还得劳烦你跟其他大队干部好好说道说道。” 王东升稍微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他刚才给一成，就是为了给大队书记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他当时直接说二成，大队书记肯定也会跟他还价。 现在这样就挺好，皆大欢喜。 “升子，这事儿我会极力促成。” “我还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忙。” “我小儿子李明亮，现在还没有工作，你店开起来后，能不能在店里工作？” 李来富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让儿子去王东升店里工作，有两方面考虑。 第一，看看王东升是怎么干的，学会之后，自己也跟着干。 第二，为了防止王东升这边作假，赚钱的事情，说成不赚钱。 他在跟王东升商量两成利润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事儿考虑进去。 即便不安排他儿子，也会安排其他人。 “没问题。” “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 “等店开起来，就可以让明亮去上班。” 王东升稍微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是小事儿。 安排一个人看着，双方都放心。 他也不担心李来富的儿子，从他这里把开店卖货的经验学去。 想要开起这个店，可不只是会卖货就行，最重要的还是货源。 没有固定的货源，一切都是白搭。 “你这事儿估计也比较着急。” “明天我就跟大队干部们商量，尽快给你信儿。” “后续各种手续，还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有什么需求，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能办的，我就一起给办了。” 见王东升答应下来，李来富也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很多。 “书记，你肯定得跟我一起去办理这些手续才行。” 王东升已经熟悉了整个流程，他想要以大队集体名义开店。 必须要村干部去办理这些手续，各种手续都需要村干部签字。 等手续办理好了，他再进行挂靠。 “行，等我们这边商量好了，我在通知你。” 李来富没有拒绝。 他也想看看王东升这边到底怎么做。 把这事儿商量完，王东升又跟大队书记闲聊了一会儿，等大胜，老九等人下工，才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升子，你这天天都见不到人了。” “最近在忙啥呢，咋还住在市里了？” 耗子随口询问道。 “瞎忙活，跟几个朋友在市里弄了一个食品厂，最近都在为这事儿奔波，确实忙了点。” 王东升也没有隐瞒。 “啥玩意，你开了食品厂，卧槽，这么大的事情，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跟你说有屁用，你是能帮升子开食品厂，还是能帮升子干活。” “升子，这么大事儿，你现在才告诉我们，确实有些不地道了。” “必须得好好请我们一顿，你现在是越折腾越牛逼了。” “以后我们要是混不下去，就去找你。” 耗子，老九，大胜，猴子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羡慕。 “行，你们混不下去，就过来找我，保准能有你们一口饭吃，饿不死你们。” “厂子不是我自己开的，我就是跟着别人沾点光。” 王东升随口嘱咐了一句。 “那也很牛逼了，升子，你开的啥厂子？” “不会是专门生产自行车，缝纫机这些东西吧？” “我几把哪有这种本事，我也只能做做鸡蛋糕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食品。” “等厂子正式开始生产，我给你们带点回来。” 几人说着话，很快来到明明家。 准备叫着明明，一起去他家喝酒。 “去个屁的你们家，就留在我们家喝酒吧。” “正好，今天试着弄了一些素菜，还有一些卤肉。” 明明直接把王东升几人给留了下来。 “那我回去拿酒。” “再把花花叫过来。” 王东升说完，骑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走。 拿到酒，跟媳妇儿说了一声。 绕了一圈来到花花家，结果，花花还在盖新房子的地方，他又跑过来，拉着正在干活的花花，直奔明明家。 …… 第255章 太便宜了对不起你这手艺 “升子，你的厂子咋样了？” 花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着问道。 “机器明后天才能到，还是老样子，每天生产二三十斤鸡蛋糕。” 王东升随口问道：“你这新房子，秋收前就能盖好吧。” “这是想着早点娶媳妇？” “有钱，当然就盖得快一些。” “能早点把媳妇儿取回来，自然是要早点取回来。” 花花确实有这想法。 准备在订婚的时候，看一个近点的日子，早点把终身大事解决，要不然心里总是想着这事儿。 最近这段时间，他也经常往他相亲对象村里跑，两人的关系不断升温。 虽然还没有钻柴火垛，却也比大胜强多了，小手牵了，小嘴亲了，就差最后一步。 花花越是跟这个相亲对象相处，越是感觉两人合得来。 “你最近卖的大货确实多，得赚了有小两千块钱吧。” 王东升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在家里，却也对大家伙卖出多少东西，了如指掌。 花花这段时间，又卖出去了五台电视。 其中有三台电视是十四寸的，每一台都能赚二三百块钱。 这四台电视，就让花花赚了一千来块钱 再加上广播匣子，手表，电子表，也不少，卖的价格又高，加在一起，即便没有两千，也得有一千五六。 而且，花花卖出去的东西，都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运气，是真的让人羡慕。 “差不多。” “花钱也多，三转一响，盖房子，买棒子，麸子，煤处处都是钱。” “跟你肯定没法比。” “升子，你厂子的鸡蛋糕弄出来，能不能给我一些，让我拉到村子里卖？” 花花知道卖电视，手表，广播匣子这些东西并不是长久之计。 等王东升在镇上开了店，他这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 他也不想只是靠着养猪赚钱，所以才会想着弄点鸡蛋糕回来卖。 鸡蛋糕在农村也是稀罕玩意。 虽然有些人家，自个儿就能做出来，但跟食品厂做出来的还是有些差别，最多也就用来自己吃，做起来还很麻烦。 农村里即便有人会做，也很少做。 “行，你想卖，我就给你货。” “我按照供应副食品店的价格给你，你能卖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不过，现在厂子里，还没有这么多鸡蛋糕，得过几天，等厂子正常生产的时候，才能给你鸡蛋糕。” 这对王东升来说是小事儿，东西给谁都是卖。 “我也不着急。” “最近这段时间，要忙活房子的事情，也没有时间。” “怎么也要等房子修好，娶了媳妇儿，再去卖鸡蛋糕。” 两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了明明家。 大胜，老九，耗子，猴子，明明几人已经喝上了。 看到王东升拿来好酒，立即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吆喝着让王东升给他们换好酒。 几人打闹着，喝了一会酒，说起了花花和大胜娶媳妇儿的事情。 花花定亲是在大胜结婚后第五天,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女方家，然后回来办谢媒酒。 定亲的时候，王东升他们不用过去。 第二天谢媒酒的时候，可以过去凑热闹。 大胜这边，也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结婚。 厨子，帮工这些都有大胜爹娘操持。 老九，耗子，猴子，明明，花花都会去帮忙。 因为不知道王东升是啥情况，就没有把他算上。 王东升也乐得轻松，没有主动要求让大胜给他安排活儿。 他结婚当天人到就行。 “我这卤菜弄的怎么样？” 见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明明才开口问道。 “味道不错，配上你这料汁，简直就是一绝。” “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斤？” 王东升对明明的手艺，还是非常放心。 “三毛钱一斤，怎么样？” 明明试探着说道。 他也没想好卖多少钱，卤菜的成本要比卤肉的成本低很多。 他现在主要是以土豆，豆皮，茄子，胡萝卜，白菜帮，黄豆芽，豇豆为主。 贵的也就一毛五到两毛一斤。 便宜的蔬菜，几分钱一斤。 综合下来，成本不会超过两毛。 卖三毛钱已经有得赚。 “卖五毛一斤。” “太便宜了，对不起你这手艺。” 王东升建议道。 “五毛是不是太高了……” 明明有些不太自信，卤菜跟卤肉可不一样。 肉本来就贵，成本高，大家伙平时也不会经常吃肉。 偶尔买一点回去尝尝鲜，还能改善改善伙食。 菜却很常见，家家户户都能吃到。 自个也能卤，卖这么高的价格，他还真担心卖不出去。 “不高，你这是秘方卤制，卖低了反而不好。” “明天你去卖的时候，可以特意强调这些都是用秘方卤制，还是用肉汤卤制，让这些菜吸收了肉汤中的精华……” “现在就把百年秘制卤味的招牌打出去。” “等以后开了店，也能有更多噱头宣传。” 王东升给明明出着主意。 “行，那我明天先试试。” 明明确实是用秘方调配的卤水，倒也没有觉得王东升说得夸大其词。 吃完饭，喝完酒，众人散去。 王东升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爹娘，孩子早就已经睡觉。 只有媳妇儿许秀琴还在炕头上，给小儿子喂奶。 小儿子王成江，已经八个多月，能够到处乱爬，比之前要难带了一些。 时刻都要有人看着才行。 不像之前，随便放在炕上，只要不哭，想干啥就能干啥。 “媳妇儿，成江已经睡着了，咱们是不是该干点咱们两个的事情。” 王东升从洗澡棚冲澡回来，看到小儿子已经睡着，顺势搂着媳妇儿，在耳边小声的说道。 “天天就想着这个。” “我看再来个老四，你咋办。” “来吧，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许秀琴知道自家男人回来肯定是要玩游戏，早就做好了准备。 “媳妇儿，你就是嘴硬，明明自己也想玩游戏，还非得装出一副是为了满足我，才同意的样子。” 王东升说话的时候，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然后在媳妇儿的配合下，非常畅快的玩了两次游戏。 …… 第256章 大胜娶媳妇儿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跟着明明就伴，一起来到了市里。 先是来到厂子里看了看，问了问两个外甥昨天的情况。 等到中午的时候，冯卫东，郑永红两人过来，跟他们说完过两天兄弟娶媳妇儿，要回家帮忙的事情后问道：“机器明天能到吗？” 郑永红点了点头道：“应该能到，后天差不多就能安装好。” “稍微调试调试，没有问题后，就能用。” “咱们还要再招两个工人才行。” “除了招工人之外，还要买的两辆三轮车用来送货。” “等以后鸡蛋糕多了，光靠自行车肯定是送不过来。” “行，那就再买两辆三轮车，等会我就去买。”冯卫东说道。 “升哥，你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安排？” 郑永红问道。 “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等机器送过来，安装调试好，再说。” 王东升想了想，厂子该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其他事情现在说了也没用。 要等机器到了，调试完，正式开始生产的时候，再进行安排。 郑永红，冯卫东见王东升没有什么事情要安排，下午又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王东升则是继续带着两个大外甥，跑各个副食品店，查看情况，打听消息。 帮黑子的时候，王东升去了大祥的店，看了看。 “你这，现在就这些货？” “其他货要什么时候送过来？” 王东升见大祥店里还是只有开业时候弄的一些零配件，开口问道。 “还得七八天才能陆续送过来。” “我们没有火车站的渠道，前期只能用货车来回拉货。” “路不太好走，从南方运过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自行车，缝纫机，还没有订到货。” “几个大厂，都在忙着完成计划内的产品，短时间内，估计都不会生产计划外的货。” 自行车，缝纫机，个头大，运输更为不方便，利润也不高，所以大祥大部分都是联系的周边厂子。 这边管理严格，很少会生产计划外的物品，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打通关系。 南方的缝纫机厂，倒是能卖给他们货，而且，还有现货。 但是，没有把火车运输渠道打通，用货车拉，成本又高，花费的时间也长，利润又低，他也没有订货。 之前卖给王东升的那些自行车，缝纫机，则是通过不正规的渠道弄过来，成本虽然低，风险却非常大，暂时可不敢弄到店里来卖。 “缝纫机，利润低，不适合从南方通过正规渠道弄过来。” “自行车，可以从南方的小厂子订货。” “火车运输渠道，也得加把劲，尽快协商好，哪怕运费稍微高点，都无所谓。” “先把这个关系打通，尽快把东西运过来，也能早点赚钱。” 王东升建议道。 “嗯，我会让兄弟去联系厂子，问问情况。” “升哥，你啥时候有时间，咱们一起去一趟南方？” 大祥本来是准备弄好手续就去一趟南方，得知王东升也要去，就没有立即前往南方，准备跟王东升一起过去。 “再过一段时间，我这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你要是着急的话，就先过去一趟，我估计要等到九月二十号左右。” 王东升怎么也要等花花定亲，把食品厂销售理顺了，开店的手续，全部办好，才能走。 这一趟去南方，怎么也要待十天八天，多了解了解情况。 不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他也不放心。 “行，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升哥晚上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咱们一起喝点。” 十几天，大祥还能等，他过去的目的，跟王东升差不多。 一直让其他兄弟在南方忙活这事儿，他也不放心，却也不急于一时。 “行，那就晚上一起喝点。” 王东升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 跟大祥约定好，叫上了冯卫东，郑永红和他两个大外甥。 喝酒的时候，又说起了去南方的事情。 郑永红，冯卫东也比较感兴趣。 但是，他们两个还需要工作，看着食品厂，就是想去也没有时间。 接下来两天，王东升也没有闲着。 每天都会跑各个副食品店，找副食品店的领导套近乎。 他出手大方，又会说话，给几个区副食品店主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九月九号下午，王东升回到了村里。 明天就是大胜娶媳妇儿的正日子，一大早就要去接亲。 晚上，王东升几人帮着，把棚子搭好，摆上桌子，忙完各种事情，几人聚在一起喝酒，打牌，折腾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几人就骑着自行车，跟在两个拖拉机后面，前去接新娘子。 到了地方，新娘子一家倒也没有怎么为难他们。 给了十几个两分，五分，一毛的红包，就打开了女方这边的大门，走过所有流程，把新娘子接上，一众人等，往回走。 路上碰到拦亲的，明明，花花会拿烟，喜糖开路。 拦亲的人，一般都是为了图个喜庆，不会太为难接亲的队伍。 好打发的，几根烟，几颗糖就行。 不好打发的，最多也就一盒烟，一把糖。 回到大胜家，等到吉时，两人开始拜堂。 拜堂的时候，在院子里摆上伟人画像，一对新人在支客的指挥下，先给伟人画像鞠躬行礼，然后拜父母，最后对拜。 忙完各种仪式，等到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席。 大胜两口子出来敬酒。 除了非常亲近的亲戚，其他桌子，基本上都是做做样子。 王东升他们这些兄弟，中午也没有为难大胜两口子。 晚上，闹洞房也是适可而止。 就玩了一个咬苹果，过独木桥。 大胜媳妇儿表现得落落大方，倒是显得大胜有些害臊。 让大家伙，对大胜媳妇儿的评价都非常好。 闹完洞房，王东升等人，从大胜家离开，没有打扰两口子的好事儿。 “大胜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找对地方儿。” 回去的路上，老九开玩笑的说道。 “这就不用咱们操心了，一次找不对，多找几次就找对了。” “都这么大人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说起这个话题，大家伙顿时就来了兴趣。 …… 第257章 跟着大队书记跑手续 “花花，你也得多学着点。” “可别在洞房的时候，出了洋相。” 想到花花也没有过这个经历，老九坏笑着拍了拍花花的肩膀。 “滚吧。” “老子啥不知道，老九你这说得头头是道，当初刚洞房的时候，不会就是走错路，找错地了吧。” 花花毫不示弱的反驳道。 “你才走错路，找错地了，老子三岁就知道要找什么地儿。” 老九同样不甘示弱，吹牛逼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王东升，明明，猴子，耗子，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九，你三岁是咋知道的？” “不会是晚上睡觉，偷看你爹娘办事儿。” 耗子口无遮拦的说道。 “耗子，有你麻痹这么说话的吗？” “老子刚才说错话了还不行，我十三岁，就看见隔壁邻居两口子，大晚上在院子里办事儿。” 老九语气不善的骂了耗子一句，把之前说错的话，圆了回来。 “卧艹，你家邻居可以啊，还能给你看这种事儿。” “我咋没赶上这种好事儿，老九，给我们详细说说细节，我也好好学习学习。” “有什么好学的，你几把都结婚这么长时间，跟你媳妇儿啥没弄过。” “这能一样吗，我就想知道别人咋弄。” “你自个回家爬墙根，看你们家邻居去。” “我家邻居住着的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八百年不弄一次，我偷看个屁。” “卧艹，你还真有这想法啊，耗子，你这是什么癖好。” “……” 一伙人，打闹着，各自分开，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正准备去市里的时候，被大队书记叫了过去，商量开店的事情。 这对王东升来说，可是头等大事，也不敢耽误。 到了大队，给冯卫东，郑永红打了个电话，王东升马不停蹄的跟着大队书记，去了公社，找到公社主任开证明。 送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公社主任也没有为难他们。 开好证明，两人又立即赶往县里。 李来富对这些事情，轻车熟路，没有跑一次冤枉路。 只是，办理手续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他们虽然有公社的证明，也需要走各种流程。 不过，前期把各种资料提交，后面只需要等着通知就行。 到时候，需要他们补交什么资料，才过来送需要的资料即可。 这事儿，王东升没有找冯卫东，郑永红他们帮忙。 他也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别人。 “升子，这手续办下来，怎么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有公社盖章，事情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正好可以准备准备，先在公社寻摸个合适的地方。” 傍晚，回去的路上，李来富开口说道。 “行，这两天，我就让我媳妇儿去公社看看。” “我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要去一趟南方，还得劳烦书记给我开个介绍信。” 不用李来富提醒，王东升也知道自己要找店面。 相对于市里来说，在公社找个临街的店面还是非常的简单。 公社，开店的并没有那么多。 供销社，副食品店周围，有不少地方都有空位置。 稍微找找人，送送礼，就能把店给租下来。 “你要去南方？” “能不能带着明亮？” 李来富知道开这个店去南方才是关键，不想错过这种机会。 “书记，这次去南方，可是要冒着不小的风险。” “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安全。” “还得跟着几个朋友一起。”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王东升真诚的说道。 他是真不想带着书记的儿子，先不说带过去，会不会把他的进货渠道摸清楚。 这个风险他是真承担不起，并非是在推辞。 说实话，即便李来富的儿子，真把进货渠道摸清楚，想要干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到时候，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开店这种事情，有了第一家，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即便他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任何时候，任何年代，都不缺少聪明，又敢想敢干的人。 “南方真有那么乱吗？” 李来富犹豫了。 他也听说过南方很乱的事情。 这次是见王东升要亲自过去，才会生出让儿子跟着一起过去的念头。 “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乱。” “我朋友说，晚上经常有混混在街上打架，还拿着刀。” “住在招待所，晚上都有人偷摸进去。” “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就会消失不见，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我们去的粤省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还有外国人……” 王东升绘声绘色的说着南方的情况，想要让李来富打消让他儿子跟着去的念头。 “升子，南方这么乱，你还是不要去了。” “反正，你也有办法从正规渠道弄到货，何必为了一点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李来富不仅打消了让自己儿子去南方的念头，还劝说起了王东升。 “我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南方。” “之前弄的货，都是公安局，市管查的倒买倒卖的货，不可能一直有，也不稳定。” 王东升叹息一声，略显无奈的说道。 至于说他之前弄的货来源问题，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 “那你可得小心点，开介绍信肯定没问题。” “你什么时候需要，跟我提前说一声，我这边给你开好了，在拿到公社盖个章就行。” 李来富没有继续在劝。 去南方城市，只有大队公章的介绍信，明显是份量不足，加上公社的公章，更有说服力。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王东升本来是想拉着大队书记去他家吃饭，却被大队书记拒绝。 见大队书记是真的不去他家吃饭，王东升也没有强求。 由于他回来的比较晚，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家吃饭，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吃了饭，不过给他留了饭菜。 “升子，今天跑了一天，咋样，手续办下来了吗？” “啥时候去公社租店面？” 王东升吃饭的时候，王母关心的询问道。 “手续全下来，还得等半个来月的时间。” “这两天，有时间，就去公社看看……” 王东升咽下嘴里的馒头和菜，大致把今天的情况跟家里人讲了讲。 …… 第258章 向阳牌鸡蛋糕 “还要这么长时间吗？那倒是不用着急。” “我给你爹有时间，也去公社帮你看看。” 王母见开店手续还有这么长时间，才会下来，也不着急了。 “你们先帮我看看也行，到时候让秀琴跟着一起去。” “爹娘，我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一声。”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粤省，看看各个厂子的情况。” “差不多要去个十天八天，才会回来。” “家里，还得劳烦你们多辛苦一些。” 王东升想了想，提前把他要去南方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你要去南方？” “你不是有进货渠道吗？为啥还要自个儿亲自去？” 王母一听就有些担心起来。 王父虽然没有说话，却同样是一脸担忧。 别看王父之前对王东升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经常拿皮带，鸡毛掸子打。 但是他每次下手，都有分寸。 儿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出过远门，现在突然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放心。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是跟朋友一起去。” “明明，花花也要跟着，我再问问三个舅哥，他们要是愿意的话，也一起带着。” “还有市里的朋友，已经提前去了粤省，我们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到了地方，就有人把一切安排好。” 王东升连忙解释道。 “对，多带一些人过去，更加安全。” “我听其他村子有从南方回来的人说，南方特别乱，各种打架斗殴，还有各种骗子。” “你们到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出门在外，可不像家里……” 王母不停地唠叨，重复着同样的话。 王东升却并没有感到厌烦。 他能感受到老娘对他的关心，爱护。 吃完饭，洗完澡，在院子里逗了一会儿小狗，就带着儿子，闺女回屋睡觉。 “孩儿他爹，你必须要去南方吗？” 等三个孩子，全都睡着，许秀琴才开口问道。 “必须要去一趟。” “最多十天八天就回来了。” “南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乱，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肯定不会遇到危险。” “大祥他早就安排了五个人去了南方，我们去的时候，会提前安排好。” 王东升搂着媳妇儿说道。 “那也要小心一些，出门在外，不像是在家里，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边连个信儿，都接不到。” 见自家男人已经下定决心，许秀琴也没有多劝。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自家男人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我到了地方，就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现在是不是该玩会游戏，放松放松心情。” “这两天，我会一直留在市里，忙活食品厂的事情，可没时间回来，陪媳妇儿你玩游戏。” 王东升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天天就知道这事儿，不累啊。” “我现在可不是安全期，万一要是有了，咋办。” “老二，老三的罚款都还没有交呢。” 许秀琴倒是没有拒绝。 “怕啥，咱们又不是交不起罚款。” “真要被发现了，该交多少，就交多少。” “现在不交，只是不想媳妇儿你受罪。” 王东升见媳妇儿挺配合自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双手齐上阵，玩得不亦乐乎。 “孩儿他爹，咱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不行就去上个环吧。” “咱们自己去市里，找个好医生……啊……” 许秀琴呼吸越来越急促，被碰到敏感的地方后，忍不住喊出了声。 “以后再说，现在不着急。” 老四都还没有出世，他怎么可能带着媳妇儿去上环。 最起码也要等老四出生，然后再去市里，花钱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材料。 上环，并非全都会出问题。 现在出问题的多，会有炎症，主要还是镇上，县里很多医生水平不行，也没有那么讲究。 自己花钱，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材料，做完再观察几天，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至于说不上环，那肯定是不可能。 纸是包不住火的。 要是被计生办的拉走，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说话的时候，王东升见媳妇儿气喘吁吁，身体微微颤抖，玩得更加起劲。 “升哥，你进来，不要一直在外面磨蹭。” “等会儿，不着急。” “媳妇儿，你干啥，我还没准备好呢。” “这可是你主动的，等会可不要说我不讲武德。” 王东升被媳妇儿压在了身下，嘴上虽然说着硬气的话，却也十分配合。 两口子接连折腾了一个来小时，才消停下来。 此时，两口子都瘫软在了炕上。 王东升也是第一次见媳妇儿如此卖力。 他能理解媳妇儿今天为何会有这么大变化，所以十分配合。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就跟着明明就伴，一起来到了市里。 刚到食品厂，就碰到了郑永红。 见他过来，立即把他带到了屋子里，笑着说道：“升哥，你看这是咱们生产出来的带包装的鸡蛋糕，感觉咋样？” “还行。” “有了包装，保质期能稍稍延长一些，更好运输。” “也好跟这些副食品店的主任谈。” “现在有多少带包装的鸡蛋糕？” 王东升对鸡蛋糕的包装很满意。 包装上印着他们食品厂的名字，向阳牌鸡蛋糕。 向阳这个名字，是郑永红定下来的。 当时，起名字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 原本是要叫东升，卫红，红升，卫东，永红这一类的名字。 想着是要把三个人的名字都加进去。 结果发现，要把三个人的名字都加进去，名字听着十分别扭。 最多只能加两个人的名字进去。 后来干脆，就不用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费尽心思取了七八个名字，就看着向阳顺眼，直接就采用了这个名字。 “生产出来了五十斤。” “升哥，你这边要是没有问题的话，立即就可以加大生产，一天三百到三百五十斤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郑永红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 “那就全力生产。” “不要有任何顾忌，明天我就能送到副食品店，正常售卖。” 王东升十分自信的说道。 他回家参加大胜娶媳妇儿之前，就基本上搞定了几个区副食品店的主任。 现在只差拿着东西过去，让对方看看。 …… 第259章 面对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式 “行，那我现在就让她们全力做鸡蛋糕。” “三轮车，已经买回来了，两辆三轮车，花了四百八十块钱，都是最大型号的，能拉不少货。” 郑永红说完，直接去安排工人，做鸡蛋糕。 王东升则是叫上两个大外甥，把五十斤有包装的鸡蛋糕，全部搬到三轮车上，跟着他一起去找几个区副食品店的主任。 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北市区副食品店主任，马志敏。 进入马志敏办公室的时候，王东升带了一条大前门，五斤鸡蛋糕。 进入办公室，把东西放下，笑着恭维了几句，直奔主题，拿起一个鸡蛋糕递给马志敏说道：“马主任，这是我们向阳食品厂，生产的鸡蛋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你们这是计划内生产，还是计划外生产的东西？” 马志敏接过鸡蛋糕，打开包装，尝了尝后问道。 “我们完成了计划内的生产，为了维持厂子运行，生产了一些计划外的鸡蛋糕。” “马主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让马主任帮忙，给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卖一卖我们这些计划外的鸡蛋糕。” “我可以给马主任百分之五的抽成。” “我们厂子有散装和带包装的鸡蛋糕，散装一块五一斤，带包装的两块钱一斤。” “咱们北市区国营副食品店有十八家，每一家每天卖十斤，马主任一天能拿到的抽成最少有十五块钱。” “哪怕这些副食品店，卖不完这么多，每天十块钱的抽成肯定有。” “我们可以每个月给马主任结算一次。” 马志敏听到每天十五块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哪怕没有十五，每天五块，也要比他工资高两三倍。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十来块钱。 即便是知道这么做属于违规操作，也没有任何拒绝的底气。 想到这些副食品店，本就有着这种暗箱操作，哪怕他不打招呼，照样有人会这么干。 这钱，不赚白不赚。 稍微稳定了稳定心神，马志敏询问道：“你们计划外的鸡蛋糕，每天能生产多少？” “三百斤以上。” 王东升伸出三根手指，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北市区商业密集，大型店多，人口密集，销量也是最好的地方。 搞定了北市区副食品店主任，他们厂子的鸡蛋糕，基本上就不用发愁卖。 “好，我会跟下面的人打招呼。” “你准备什么时候送鸡蛋糕过来？” 马志敏听到每天三百斤，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他作为副食品店的主任，对下面各个副食品店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 这十八个店，真要敞开了卖，三百斤鸡蛋糕，绝对不够，人们还得抢着买。 按照一块五到两块钱的价格，他每天的抽成都能有二十多块钱。 当然，他也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干。 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往这方面想。 真要一天卖出三百斤，那一个月就是六百块钱，一年就是七千多块。 “越快越好，马主任这边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送货。” “一个副食品店，先送十斤鸡蛋糕，怎么样？” 王东升问道。 “行，那就一个店先送十斤，我会告诉售货员，让他们把计划内的鸡蛋糕卖完后，优先卖你们向阳食品厂的鸡蛋糕。” “还有一件事，让这些售货员卖你们的鸡蛋糕，也得给他们一些好处……” 马志敏非常清楚，没有利益驱动，哪怕是他嘱咐了售货员，这些售货员也不一定会好好干活。 “售货员卖出一斤，给他们百分之十的抽成。” “这事儿，是我跟这些售货员说，还是马主任您来说？” 王东升试探着问道。 “还是我来说吧。” “到时候，把这些抽成直接给我，我来给他们。” 马志敏心里想着，给这些售货员百分之十，实在是有些多了。 百分之五就已经不错，最多给百分之八，一个售货员，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行，那到时候，我就直接按照百分之十五的抽成给马主任。” 王东升听马志敏这么说，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暗暗鄙视了一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跟马主任商量好，私下签了一个合同，王东升告辞离开，带着两个大外甥，前往新市区，找新市区的副食品店主任。 新市区，多为新建居民区，国营副食品店，店面规模小，但是潜力更大。 这个区的副食品店主任，名叫赵向前，跟王东升说话的时候，一直打官腔。 沟通起来，着实让王东升有些头疼。 “赵主任，我们向阳食品厂，为了满足老百姓的日常需求，为老百姓提供更多糕点，完成计划内任务，又加班加点制作了一些鸡蛋糕……” 王东升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这才说起了正事儿。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东升同志的思想觉悟很高，但，我们副食品店也有副食品店的规矩。” “超出计划外的物资，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不能跟计划内的物资有冲突……” 赵向前义正言辞的说道。 “赵主任放心，我们向阳食品厂，一直秉持着，为国家，为百姓做贡献的态度，绝不会做违背政策的事情。” “生产计划外的糕点，也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 “当然，这事儿，还需要赵主任多多指点，让我们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创造价值。” “为了感谢赵主任的指点，我们向阳食品厂恳请赵主任，担任食品厂销售科名誉主任，指导我们副食品店的销售。” “我们向阳食品厂，可以拿出赵主任所辖范围内副食品店百分之五的销售额，作为报酬，奖励给赵主任。” 王东升同样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符不符合规定？” “有没有依据？” “你们向阳食品厂，计划外的鸡蛋糕，每天能生产多少斤？” 赵向前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现在对这个销售额的百分之五，还没有什么太多的概念，甚至觉得王东升只给他百分之五，实在是有些小气。 …… 第260章 全部搞定 “这完全符合我们向阳食品厂的规定，也有相关的制度。” “咱们新市区总共有十二家国营副食品店，每个店，每天可以供应十斤鸡蛋糕。” “十二个店，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斤鸡蛋糕。” “按照议价购买的原则，散装鸡蛋糕价格一块五一斤，带包装的鸡蛋糕一斤两块钱。” “一天能卖出二百到二百四十块钱。” 王东升没有把最后的提成是多少说出来，他相信赵向前心里肯定有数。 “既然是为人民服务，为老百姓着想，这事儿，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赵向前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王东升给得太多了，他实在是拒绝不了。 一天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 他每个月工资才五十多块钱，这都顶的上他五个多月的工资了。 新市区的副食品店主任工资要比北市区和南市区的副食品店工资少几块钱。 “赵主任一些为民的思想，值得我们学习。” “相信赵主任未来必定能更上一层楼，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除了赵主任这边，我们也不能让国营副食品店的售货员白干活，愿意拿出百分之十的销售额，作为补偿。” “这事儿，是我去跟这些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说，还是赵主任您来说？” 王东升心中对赵向前更加鄙夷。 人家马志敏好歹是表里如一。 “这事儿就不劳烦东升同志了，由向阳食品厂来补偿也不合适。” “我会跟这些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说明。” 赵向前跟马志敏有同样的心思，他才拿百分之五，这些售货员凭什么拿百分之十。 他比马志敏更黑，连百分之八都不想给售货员，最多给他们百分之五。 多出来的都是他的。 私底下这些售货员利用副食品店紧俏物资，赚钱的事情，他门清。 而这些售货员，拿了好处，都要给他一部分。 谁不给，他就会修理谁。 说完正事儿，王东升才拿了一条烟，五斤鸡蛋糕，给赵向前留下。 最后又恭维了一番，这才离开赵向前的办公室，带着两个大外甥，前往南市区。 南市区，比新市区的国营副食品店更多一些。 人流量虽然比不上北市区，却要比新市区更多。 南市区的副食品店主任，名叫刘保全，比马志敏，赵向前都更好说话。 也没有那么黑，只是拿了自己该得得好处。 至于售货员的提成，他是一分没动，还让王东升亲自给这些国营店的售货员去说提成的事情。 并且，告诉王东升，这些事情，都是他跟售货员的私下约定，跟副食品店没有任何关系。 刘保全这么做倒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这么做对双方都有好处。 他们向阳食品厂是正规厂子，生产出来的产品也都是合格产品。 完成计划内的任务，计划外怎么售卖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让售货员帮忙卖，这是私下问题，即便被发现，最多也就是批评售货员几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还得是查得严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问题。 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管。 实际上这么操作早就成了潜规则。 每个副食品店的售货员，几乎都会做这种事情。 而且他们帮卖的东西，大部分还都是一些小作坊的东西。 从刘保全主任办公室出来，王东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这些鸡蛋糕，他也没有浪费，直接拿到其他以集体名义开的店里。 相当于国营副食品店，这些集体合作的店，可要好说话多了。 给足够的利益，他们都非常愿意帮忙卖。 鸡蛋糕属于稀缺物资，都不用怎么费劲，就能轻松卖完，还能赚钱，这些店的售货员，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之前王东升拿散装鸡蛋糕让他们卖，也不是他们不愿意卖，只是因为王东升给的太少，再加上散装，没有保障，又没有怎么打过交道，这些售货员自然不愿意轻易相信。 现在有了包装就不一样，包装上写着他们厂子的信息，真要有问题，也能找到人。 散装的，啥也没有，哪怕王东升拿出了厂子的手续，真要出现问题，有的时候，也说不清楚。 把这些鸡蛋糕，全部送给了各个集体合作店的售货员，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王东升带着两个大外甥回到了厂子。 “升哥，怎么样？各个副食品店愿意卖咱们的鸡蛋糕吗？” 郑永红今天没有上班，一直在盯着生产，等着王东升，见他回来，连忙跑过来询问。 “都搞定了。” “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生产，按照我前段时间做市场调研，总结的信息来看，每天卖出五百斤都不是问题。” 王东升详细的把他跟几个市区副食品店主任谈的情况，说了一遍。 “好好好。” “五百斤，可能做不到，四百斤勉勉强强还能做到。” “先看几天情况，真要能全部卖出去，我在招人，进行三班倒，白天晚上不休息的搞生产。” 原本他们的安排是从早上五点，干到晚上九点，分成两班。 既然现在能卖出更多的鸡蛋糕，自然是要把晚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 很多厂子都是三班倒，对工人来说，只要工钱给到位，其他都不是问题。 为了能够找到有经验的老手，王东升在开厂子的时候，就已经给郑永红和冯卫东提议，把工资开高一点。 郑永红，冯卫东自然是没有意见。 招来的这些工人，虽然不是他们的亲戚，却都是两家亲戚帮忙找来的熟人。 开工资高点，还能让他们亲戚脸上更有光。 “确实需要先观察几天，看看各个国营副食品店的情况。” “要是每天都能卖完，在招人，安排三班倒。” 王东升十分赞同郑永红的安排。 两人聊了一会，冯卫东也赶了过来。 得知鸡蛋糕销售的问题解决，同样显得十分激动，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喝一点。 “今天就不喝了，等咱们东西卖完，赚到钱，在庆祝也不迟。” 忙活了一天，王东升早就累了，一点都不想喝酒。 几人简单的吃了一些晚饭。 等工人把今天的鸡蛋糕，全部弄好，郑永红，冯卫东两人才跟着工人们一起离开。 …… 第261章 原则上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带着两个大外甥，分别前往北市区和新市区的各个副食品店。 昨天，马志敏，赵向前，刘保全就跟各个副食品店的售货员交代好。 再加上，王东升前段时间经常跟这些副食品店的售货员打交道。 现在还给这些副食品店的售货员提成，这些副食品店售货员见到他，也显得更加亲近。 王东升这次拉过来的鸡蛋糕，并不全都是带包装，基本上是六斤带包装的鸡蛋糕，配上四斤不带包装的鸡蛋糕。 之所以没有全部弄上包装，也是有他的考虑。 带包装和不带包装，价格相差不少。 而一般情况下，带包装都是用来送人，显得更加高端大气。 不带包装的则是自己吃，或者送给非常亲近的亲戚，主打一个实惠。 王东升几人从四点多出来，把货送完，已经是九点多。 回厂子的时候，王东升对着两个大外甥说道：“这三天，我跟你们一起送，是给你们带带路，让你们熟悉熟悉，以后，你们两个就自己送。” “正好有两辆三轮车，分开送，一人送南市区，一人送北市区，最后送新市区。” “鸡蛋糕数量不够，就根据的每个副食品店的情况，增减送的数量。” “还有就是每天送货的时候，都要把前一天的货款收回来。” “有人给钱墨迹，或是报损严重，下次就少送一些货。” “舅，我们两个送货没问题，收钱，有些担心。” “这一天可是要收不少钱呢。” 李宏伟担忧的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谁还敢明抢不成。”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只要把钱数算好就行。” “别跟我说，你们上了这么多年学，连这点钱都算不明白。” “真要算不明白，就好好学。” 王东升现在对每天千八百块钱，还真不是那么在意。 这货款必须是每天结算。 不能让这些副食品的店员拖着。 积攒多了，万一有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起了什么坏心思，可不好。 他们这种私下卖货的情况，肯定是不能走副食品店的账。 “算账倒是没有问题。” 陈建设犹豫了一会，跟李宏伟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王东升说道：“舅，你过几天是不是要去南方？” “我和宏伟也想跟你一起去南方见见世面。” “我们已经攒够了来回的车票钱，不用舅你给我们掏钱。” 他们这段时间，虽然一直跟着王东升干活，却也是有工资拿。 而且工资还不低，每人一天一块五，还有百分之一的提成。 加上前段时间买电子表，赚的钱，每个人都攒了一百多块钱。 “你们真想跟着我去南方？” 王东升还真没想过要带这两个大外甥过去。 “嗯，真想去南方看看，长长见识。” 李宏伟，陈建设肯定的点头。 “这事儿，跟你们爹娘说了吗？” “如果你们爹娘同意，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送货的事情，可以先让老红儿，卫东，安排其他人干几天。” 王东升倒是不担心郑永红，冯卫东安排的人掌握了销售渠道。 现在货少，他们还忙得过来，以后货多了，早晚也会安排其他人。 王东升也不可能全部都安排自己人。 而且他现在带着李宏伟，陈建设送货，也不是真要让他们一直干这个。 只是让他们先熟悉熟悉，历练历练。 然后在根据他们两个的情况，给他们进行安排。 “舅，你能跟我爹娘说吗？” “我们说，他们肯定不会……” 没等陈建设说完，王东升就打断道：“这也是考验你们的时候。” “要是连你们爹娘都不能说服，也没必要跟我去南方长见识，就好好留在这里干活，先把这边的事情弄明白了再说。” “那我们回去试试。” 李宏伟跟陈建设对视了一眼，没有继续求老舅帮忙。 回到厂子，等到中午郑永红，冯卫东过来，把早上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 吃完午饭，下午王东升骑着车子，来到了老丈人家，找到三个舅哥，说了过几天要去南方的事情。 三个舅哥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这段时间，跟着王东升赚了不少钱，家里也都添置了一些大件。 生活比以往过得更好。 现在王东升用着他们了，他们自然是义不容辞。 跟三个舅哥说好，拒绝了老丈人，丈母娘的邀请。 王东升又马不停蹄的跑到公社这边看房子。 公社这边主街道上空着的房子有不少。 还有几个就在供销社附近，非常适合开店。 把几个比较适合的空房子位置记下，王东升来到供销社里，找到一个工作人员问道：“同志，供销社旁边这个空房子往外租吗？” “你是什么人？”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东升，警惕的询问道。 “我是南桥村，大队砖厂的销售科主任。” “还是南桥村大队五金电器店的负责人，我们大队正在办理五金电器店的手续，准备在公社租个房子，开店。” 王东升详细把情况说了一遍。 出门在外，身份很重要。 没有合适的身份，想要租房都没有那么容易，除非是租民房。 但民房一般都住着人，想要租也没有那么容易。 “我也不知道旁边的空房子租不租，你可以去问问我们李主任。”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见王东升说得有鼻子有眼，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不知道李主任在哪个办公室，同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王东升拿出一根牡丹，递给供销社的工作人员。 “左边进去，第三个办公室。”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接过烟，指了指左边的走廊说道。 “谢谢同志。” 王东升再次拿出一根牡丹递给对方，向着对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找到第三个办公室，敲了敲门。 听到对方让进去后，才打开门走进去，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旁边的房子，是我们供销社的仓库，平时要用来存放各种东西，原则上是不能对外出租。” 李主任听完王东升的话后，打着官腔说道。 …… 第262章 七姐求帮忙 原则上不能往外租，潜意思就是能租，但不是谁都能租。 很明显，李主任这是想要好处。 王东升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大几十年，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笑着恭维了几句，表明了自己想要租的意愿，又询问了几句他看好的另外几处地方。 得到的答案，基本上相差无几。 离着供销社近的几个空房子，都是供销社的房子，不是仓库，就是供销社收购各种东西时需要使用的房子。 原则上都不能出售。 就看王东升能不能拿出让对方打破原则的好处。 了解清楚情况，王东升从李主任的办公室离开。 在旁边的副食品店，买了一些糖果，饼干，转身往家里骑。 到家已经是傍晚，看到爹娘和姐姐正在磨棒子，连忙放下自行车把糖果，饼干，鸡蛋糕拿回里屋，出来帮忙。 磨棒子的机器，是前段时间冯卫东找人帮他购买，花了一千五百块钱。 后来又让大队给专门牵了一条电线过来，花了二百块钱。 磨棒子的机器并不算大，操作也很简单。 买回来，用了几次，爹娘和几个姐姐，就已经会用。 现在明明，花花和周围邻居想要磨棒子面，都来他们家。 收费跟大队的磨坊一样，但是不用排队。 “你今天咋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回来呢。” 王父见儿子过来帮忙，开口问道。 “上午忙完，没什么事情，就去了一趟老丈人家，在公社看了看房子。” “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市里。” “等这两天忙完，就把开店的房子定下来。” “你们不用去公社看房子了。” 王东升给老爹睁着袋子，把看好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还说明后天去看看呢，你看好了就行。” “你们食品厂，已经开始正式生产鸡蛋糕了吧？” 王父把磨好的棒子，用铁锹锄到袋子里，随着问道。 “开始生产了，现在一天能生产三百五十斤鸡蛋糕。” “我也跟市里各大副食品店谈好，让他们帮忙卖货。” “不出意外，这三百多斤鸡蛋糕，一天就能卖完。” 王东升知道老爹肯定要问，直接就说了出来。 “升子，你们啥时候去南方，需要带什么东西，我跟娘给你准备准备。” 许秀琴从屋里出来，询问道。 “还要等个十天八天，就准备两套衣服就行。” “其他的啥也不用准备。” “南方比咱们这物资丰富，啥都有。” 王东升提了提袋子，摆了摆手。 “还是要给你准备点全国粮票，以防万一。” “出门在外，可不像是在家里。” 王母跟着说道。 “真不用。” “南方好多地方不用粮票都能吃饭。” “再说，我们是跟着朋友一起去，他早就在当地给我们准备好了当地的粮票。” “咱们直接换全国粮票，太亏得慌。” 这年头，出门不仅要介绍信，还得有粮票，要不然就只能花高价买饭。 王东升说不用家里人准备粮票，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实际上，粤省这些地方，要到八五年的时候，才开始试行取消粮票的政策。 现在的粤省，没有粮票，虽然不至于说吃不上饭，价格却要比有粮票高两三倍。 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不过，相对来说，粤省这边管理要比北方松很多。 要是在北方，城镇居民没有粮票，是真有可能吃不上饭。 农村倒是好一些，以前集体干活，可以用工分换粮食或者粮票。 现在分地之后，只要交够国家的，剩下的全都是自己的。 见他坚持不用换全国粮票，媳妇儿和老娘也没有强求。 “七姐，你回去后，七姐夫没有给你脸色吧？” 装完一袋子棒子面，王东升又拿起一个袋子，睁开袋子口，看向七姐问道。 “他哪里还敢跟我使脸色。” “上次，你都把他给吓得够呛。” “我们已经商量好，等明后年再要孩子。” “到时候，家里条件也能更好一些，真被发现，也能交得起罚款。” 王爱娣笑着说道。 自从上次她男人被弟弟收拾了之后，对她和两个闺女，要比之前好多了。 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会以她的意见为主。 “晾他也不敢。” “等过两天，你把七姐夫叫过来，我跟他喝一顿酒，把之前打他的事情揭过去。” 王东升想着怎么也是姐夫，总不能闹得太僵。 “行，你哪天回来，有时间，提前跟我说一声。” 王爱娣倒是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 “十五号晚上。” “花花十六号摆谢媒酒，我得去凑个热闹，十五号下午回来。” 王东升想了想说道。 今天是十三号，明天，后天两天差不多就能把市里的事情忙完。 “行，那我十五号让他过来。” “升子，你市里的食品厂，还招人吗？” 王爱娣问这话的时候，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七姐，你想让七姐夫去食品厂干活？” “那家里的活咋办？” 安排一个人到食品厂工作，对王东升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去了，就得一直在食品厂干活，无法照顾家里。 七姐家，种着七八亩地，没人打理可不行。 “不是你七姐夫，是我小姑子，初中刚毕业，想要给她找个活儿干。” “你不是说你们食品厂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女工吗？” “她也有十六七岁了，啥活儿都能干。” 王爱娣原本是不想麻烦弟弟，耐不住婆婆公公，还有小姑子和她男人一直央求，只能厚着脸皮求弟弟帮忙。 “等过两天，让孙金锁亲口跟我说。” “到时候把孙金梅也带过来，我问问她。” 七姐夫孙金锁有两个兄弟，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王东升没怎么跟孙金梅接触过。 只记得上一世，孙金梅毕业没多久就嫁出去了。 后来基本上就没有听七姐怎么说过这个小姑子的事情。 既然她想要去食品厂工作，那必须得好好了解了解情况。 跟孙金梅接触接触，看看她适不适合去食品厂。 七姐的小姑子，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真要不适合，他也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行，那我十五号把金梅带过来，你跟她聊聊。” “不适合的话，就算了。” 王爱娣一下子就想明白弟弟这么做的用意。 …… 第263章 全国粮票 “七姐，咱们自家人，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其他人情况却不同，帮人家忙，帮好了人家不一定念咱们得情，帮不好，肯定会在背后蛐蛐。” “我想要亲自见见孙金梅，就是想要看看她本人的意愿，要是她本人不愿意，是她父母一厢情愿，即便是到了食品厂，也干不长。” “到时候，还有可能闹得咱们里外不是人。” 王东升虽然知道七姐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还是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王爱娣微微点头。 磨完棒子，王东升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又拿着一条牡丹，去了一趟砖厂，找到大队书记，把他已经看好店面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升子，咱们就别这么见外了。” “我这又没干什么，你弄这个店，对大队来说，也是好事儿。” 李来富还想着以后有事儿找王东升帮忙，自然不好意思要他带过来的烟。 不等王东升把话说完，就把烟给他塞了回去。 “我就意思意思，一条烟而已，书记，拿着抽。” “这几天避免不了，还得麻烦书记帮忙多跑跑县里。” “还有就是介绍信的事情，也得劳烦书记这两天抽空帮我办了。” 王东升拿着烟，再次放到李来富办公桌的抽屉里。 一条烟对他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他是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跑各种手续，有多麻烦，王东升可是深有体会。 前段时间跟着大祥跑了几天，还是在有人打招呼的情况下，还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 “你还真是……” “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这事儿，我记下了，这两天就去镇上，给你把介绍信开出来。” “你去南方，除了介绍信，粮票肯定也少不了，我给你弄三十斤全国粮票够不够？” 李来富主动说道。 “行，我还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多少钱，我到时候给你。” 王东升原本不需要全国粮票，见李来富这么热情，他也就顺势收下了对方的这份好意。 “要什么钱。” “这全国粮票，本来就是咱们大队所有人集体劳动所得。” “大队所有成员，有需要，都可以从大队换取。” “你也是咱们大队的一员，还是因为大队的事情，去南方办事儿，自然能够奖励给你。” 大队本身是没有全国粮票，想要全国粮票，也得去县里申请，难度非常大。 一般，都是以拖拉机手要去外地为由，先让农技站开证明，然后再去县里换。 他们南桥村大队现在拥有的全部粮票，还是因为今年大队上缴的公粮，超额完成，得到的奖励。 正常情况下，超额上交一百斤粮食，就可以获得十五斤的全国粮票。 今年，他们南桥村超额交了两千斤粮食，换取了三百斤全国粮票。 现在的全国粮票，是硬通货，其价值远远超过这两千斤粮食。 “那我可就不跟书记你客气了。” “我这个月二十号左右，就得去南方，书记有没有什么想要从南方带回来 的东西？” 投桃报李，既然李来富主动帮他解决难题，他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家里什么都不缺，我听说南方的电子表便宜，要不你给我带几块电子表回来？” 李来富也没客气，人情往来，就得有来有回。 “行，我看看情况，多给你带几块回来。” 王东升可是非常清楚，电子表这东西，在南方便宜得很。 北方这边，最低都要三四十，南方则是只需要七八块钱。 “不用，给我带三四块就行。” “你晚上有事吗，没事儿的话，去我家喝点？正好今天有几个大队干部，要去我那儿商量一些事情。” 李来富邀请道。 “今天就不去了，我明天四点就得去市里。”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市里忙活，着实有些累。” “等我从南方回来了，我再请书记和咱们大队的干部一起喝酒。” 王东升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大队书记的邀请。 这次去喝酒，肯定得说他去南方的事情，到时候还不知道这些大队干部要让他带多少东西回来呢。 他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给这些大队干部带东西。 真想要，就等他回来，镇上的店开起来，直接去他店里买。 “行，那你晚上就好好休息休息。” 李来富也没有强求。 说完正事儿，又闲聊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王东升离开了砖厂。 吃完晚饭，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冲完澡，回到里屋，哄孩子睡着后，王东升又详细跟媳妇儿说了说下午去老丈人家，让三个舅哥跟着他去南方的事情。 “升哥，七姐小姑子的事情，你打算咋弄？” 许秀琴突然问道。 “还能咋弄，合适的话，就带到的厂子里让她先干一段时间。” “不合适，就直接拒绝。” “媳妇儿，你不用多想，我肯定不会让七姐难做。” “到时候，我会跟七姐夫说清楚。” 王东升知道媳妇儿担心的是什么，笑着解释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七姐之前可是经常给你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七姐连她的嫁妆钱，都给了你不少，咱们可不能忘了七姐的好。” 许秀琴提醒道。 “媳妇儿，这还用你提醒，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 “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咱们今天怎么好好玩玩游戏。” “你男人过几天可就要去南方大城市，最起码十天八天见不着。” “这几天你可得让我吃得饱饱的，防止我在外面有其他心思。” 王东升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真要有其他心思，我就是把你捆起来都没有用。”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让你长点记性。” 今天许秀琴倒是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十分主动的配合起来。 她男人越来越优秀，说不担心，那都是自欺欺人。 但，她对王东升还是非常信任，知道他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搞的人。 “你这是心口不一。” “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哎呦，媳妇儿你轻点，这可不兴咬啊，我说的是真的。” “在我眼里，媳妇儿你就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女人。” …… 第264章 损耗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厂子。 到了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李宏伟，陈建设把昨天生产出来的鸡蛋糕，全部装好。 他就直接跟着两人，按照先后顺序，来到了北市区这边的副食品店。 “赵姐，昨天送来的鸡蛋糕，啥时候卖完的？” “这些鸡蛋糕好卖吗？” 王东升带着李宏伟，陈建设拿着六斤带包装，四斤不带包装的鸡蛋糕，进入店里，对着正在收拾货柜的售货员打了个招呼，笑着询问道。 “好卖，昨天上午就把鸡蛋糕卖完了。” “东升同志，你今天能不能多给我点鸡蛋糕？” “买的人很多，十斤根本就不够卖，按照昨天的情况，最起码得二三十斤才够。” 售货员赵姐，见是王东升，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昨天她在卖王东升拿过来的鸡蛋糕，根本就没有按照王东升说的价格卖。 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全都加了两毛钱。 十斤鸡蛋糕卖完，她跟另一个售货员，一人分了一块。 这都快赶上她这一天的工资了。 再加上副食品店主任跟她们说的提成，已经超过了她们的工资。 而且这鸡蛋糕还非常好卖，她自然希望王东升能给她更多的鸡蛋糕，这样她就能赚更多的钱。 “最近这几天，恐怕不行。” “赵姐，你也知道我们厂子，还要完成计划内的任务，才能生产计划外的鸡蛋糕。” “以后等我们厂子生产的鸡蛋糕更多了，我肯定会优先想着赵姐你这边。” “既然昨天已经把鸡蛋糕全部卖出去，那咱们就把昨天的账给结了吧。” 王东升客套了两句，见赵姐没有给他拿钱的意思，主动开口说道。 “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昨天总共是六斤带包装的鸡蛋糕，十二块钱，四斤散装鸡蛋糕，损耗了二两，卖了五块七，总共是十七块七毛钱。” “你数数对不对。” 赵姐笑着从柜台底下，把早就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 “没问题。” “赵姐，我们厂子这鸡蛋糕成本不低，可不能损失太多。” “不然，我回去也不好跟我们厂长交代。” 损失二两，倒也不算多，完全在王东升的接受范围。 但，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今天损耗二两，他不提醒，明天就敢说损失三两。 “东升同志，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你也知道，这鸡蛋糕，容易掉渣，还容易被弄坏。” “咱们也不能把弄坏的鸡蛋糕卖给客人不是。” “后面我会小心，尽量避免损失。” 赵姐报二两损耗，确实是在进行试探。 如果今天没有提醒，那明天她就会报更多。 鸡蛋糕这种东西，称重的时候，弄坏一两块，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多谢赵姐体谅。” “二两以内，我还能勉强跟厂长交代，再多就真交代不了，到时候，只能停掉这边的鸡蛋糕供应。” 王东升看出赵姐是个喜欢占便宜的女人，立即就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肯定不会超过二两，让东升同志你为难。” “主要是这散装的鸡蛋糕，来回拿的时候，很容易弄坏，以后我肯定会小心。” 赵姐连忙说道。 “行，那今天的鸡蛋糕就放这了，明天我让他们两个过来，赵姐以后可得多多照顾着点。” 王东升说完就让李宏伟，陈建设把鸡蛋糕放下。 随后带着两人离开，前往其他的副食品店。 接连去了十几个店，都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而北市区这边，基本上每个副食品店在出售散装鸡蛋糕的时候，都会有损耗。 多的三两，少的一两。 还有副食品店，带包装的鸡蛋糕也出现了损耗。 对于这种带包装的鸡蛋糕出现损耗，王东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告知以后减半供应。 想要恢复，就要看表现。 如果以后还出现超额损耗，将不再供应鸡蛋糕。 副食品店的售货员，原本见王东升好说话，才会干出这种事情。 今天是实打实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到了南市区，情况要好了很多。 损耗全都在二两以内。 有的店，甚至没有损耗。 鸡蛋糕售卖情况，比起北市区这边的副食品店，也丝毫不差。 从南市区这边出来，王东升对着李宏伟，陈建设交代道：“以后你们送货的时候，先紧着南市区这边送。” “保证这边每个副食品店，都有十斤鸡蛋糕。” “还有就是，我今天对这些售货员说的话，你们也要记住。” “以后，谁偷奸耍滑，就给他减量。” “接连三次，直接停止供货。” “不让这些店卖咱们的鸡蛋糕，是他们的损失，不是咱们的损失。” “你们也不用担心，以后咱们鸡蛋糕弄多了之后卖不完。” “咱们现在只是把国营副产品店打通，集体副食品店，还有个体户，还没有发展。” 李宏伟，陈建设两人自然是连连点头。 他们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老舅的本事。 面对这些偷奸耍滑的售货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还让这些售货员，半点脾气都没有。 他们两个感觉他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原本昨天晚上，还在商量着，回去怎么跟爹娘说去南方的事情。 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挨打挨骂，也必须要说服爹娘，跟着老舅去南方。 只有时刻跟在老舅身边，他们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增长更多的见识。 来到新市区，王东升继续按照这些副食品店的位置，挨个上门。 相对于北市区和南市区的副食品店来说，新市区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表现更为特别。 损耗控制得相当精准，每个店都是四斤散装鸡蛋糕，损失二两。 二斤散装鸡蛋糕，损失一两。 并且，他们昨天晚上就把卖鸡蛋糕的钱，全部给了赵向前。 王东升把所有鸡蛋糕送到新市区各个副食品店后，带着李宏伟，陈建设两人，来到了赵向前工作的地方。 交代两个大外甥，在外面等着他。 带着两斤鸡蛋糕，来到了赵向前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王东升不动声色的把鸡蛋糕放在了赵向前的办公桌旁边的柜子上，说明了来意。 …… 第26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东升同志，先喝茶，其他事情，咱们慢慢谈，不着急。” 赵向前，笑着招呼王东升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 对于王东升刚刚提出的货款问题，完全不予理会。 “赵主任，厂子里事情很多，我还要回去协调生产，以后有事情，再来跟赵主任请教销售方面的问题。” “我们向阳食品厂，刚刚发展，资金紧张，还请赵主任能够多多体谅，把昨天的货款结算给我。” 王东升没时间在这跟赵向前废话，见他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刚刚的话，直截了当的要起了货款。 “东升同志，不知道你们向阳食品厂，现在每天能有多少产量？” “昨天分给我们这边的鸡蛋糕数量，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多。” “咱们可是有约定，一天要给我们这十二个副食品店提供一百二十斤以上的鸡蛋糕。”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我需要收取你们向阳食品厂一些保证金，避免出现昨天的情况。” 赵向前皱了皱眉，语气显得颇为不耐烦的说道。 “赵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的约定之中，可没有说每天必须要供货一百二十斤鸡蛋糕。” “咱们签的协议中，写的是根据我们向阳食品厂的生产情况，以及各个副食品店销售情况，供应鸡蛋糕。” “并且在协议中，也没有提到保证金的事情。” “你这突然要增加保证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王东升强忍着怒火，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协议中没有提到，我们现在也可以补充嘛。” “这也是为了让我们双方都能有一个保障。” “保证金也不用多，一个月的货款就行。” “放在我这里，货款也不会少你一分钱。” “双方有了保障，合作才能更加长久。” “东升同志也可以放心，你们提供的鸡蛋糕，我们会保证全部售卖出去。” “以后，只要销售完计划内的鸡蛋糕，就会优先卖你们向阳食品厂的鸡蛋糕。” “……” 见赵向前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来劲，王东升终于是听不下去，直接起身，说道：“赵主任，你提的这些意见，非常好。” “下次别提了，咱们合作到此为止。” “该给你和各个副食品店售货员的奖励，我们一分不会少，货款，你也要一分不少的给我。” “否则，我不介意，把赵主任的光荣事迹，汇报给市里的领导。” “忘了告诉赵主任，我跟政府办的周伟红同志关系不错，想要让他帮我给市里领导送点材料肯定是没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赵主任，禁不禁得起查。” 这种事情，都不用冯卫东，郑永红出马，他自己就能轻松解决。 这段时间，他在市里忙活的时候，跟周伟红吃过两次饭。 周伟红，在市政府混得非常不错，已经成为了新调过来的副市长秘书。 这位副市长调过来本就是带着任务而来，又对周伟红很是看重。 让周伟红在市政府的名声也是如日中天。 赵向前在听到周伟红名字的时候，瞬间脸色大变。 别人他或许不知道，但是对主管他们供销社的副市长秘书名字还是非常清楚。 见王东升要离开，连忙拦住，满脸堆笑的说道：“东升同志，我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这就把鸡蛋糕的货款给你。” “以后保证你带过来的鸡蛋糕，能全部卖出去。” 王东升停下脚步，等赵向前把货款拿出来，仔细清点，没有问题后，淡淡的说道：“没有以后了。” “今天的事情，让我很失望。” “赵主任，你知道什么叫目光短浅，什么叫鼠目寸光吗？” “按照我们向阳食品厂的情况，真要全力生产，不用说一天一百二十斤，就是一天三百斤，都能轻松完成。” “现在没有全力生产，不是我们没有能力生产，只是因为我们刚开始做，对市场不够了解。” “按照一天三百斤，每斤两块钱来算，一天就是六百块钱，以我答应赵主任的提成，赵主任你一天最起码能拿到五十块钱以上。” “可惜，赵主任跟这些钱无缘。” “这些货，我只能让其他副食品店和集体副食品店帮我们向阳食品厂卖。” “还有，下次想玩这种龌龊手段的时候，提前先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别在阴沟里翻船。” “明天你按时把货款给我结算了，这次我就当没跟赵主任接触过。” 王东升说完，拿着拎过来的鸡蛋糕，转身就离开了赵主任的办公室。 赵向前看着王东升离开，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并不是很相信王东升真的跟周伟红有多熟。 但是，能说出周围红的名字，还知道对方跟着的副市长就是主管他们的副市长，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 有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王东升真的跟周伟红很熟，想要找他麻烦，就再简单不过了。 不用说惊动周伟红身后的副市长，就周伟红想要整他，都轻而易举。 想到王东升所说的每天能供应三百斤鸡蛋糕。 以及他能拿到的提成，赵向前心有不甘。 按照王东升所说，他这一天能拿到的钱，可不止五十，而是六七十。 因为他只给下面副食品店的售货员，百分之三。 其余的部分，全都被他私吞。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向阳食品厂，有什么背景。” “王东升你到底认不认识周伟红。” 赵向前思及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几个政府办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询问。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当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向阳食品厂是冯副市长儿子开的，整个人都傻眼了。 郑永红他们弄这个厂子，本来就在他们家老房子，办手续的时候，也跟政府办一些人打过招呼。 这些政府办的干部，几乎全都知道向阳食品厂的底线。 只不过，这些事情只是在他们政府办内传播，外面很少有人知道。 …… 第266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东升，你跟王八蛋，坑我。” 赵向前挂断电话，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要是早知道向阳食品厂是冯副市长儿子开的，说什么也不敢这么拿大。 现在好了，不仅没有好处，还把冯副市长的儿子给得罪了。 “我得去向阳食品厂赔礼道歉。” 赵向前神色阴晴不定，坐在椅子上，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急匆匆的从办公室出去，回家拿钱，带着厚礼，前往向阳食品厂。 王东升神清气爽的从赵向前办公室出来，带着两个大外甥，直接返回向阳食品厂。 他刚刚在离开的时候，故意说厂子能生产更多鸡蛋糕，目的就是杀人诛心，故意气赵向前。 今天的事情，着实给他上了一课，给他长了个记性。 “舅，啥情况？” “是这个什么主任不想给钱吗？” 路上，陈建设好奇的询问道。 “嗯，以后你们也得多注意一些。” 王东升详细的把情况跟两人说了一遍，让他们也增长一些见识。 “还有这种人，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舅，咱就这么放过他？” “要不我晚上跟着他回家，吓唬吓唬他。” “还想昧我们的钱，真当自己是个主任，就能为所欲为。” 李宏伟听完，气愤的说道。 “你们都给我消停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想要整人，不一定非得用武力，有的时候，语言伤人更为致命。”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就是想要让你们多增加一些见识。” “不是想要让你们乱来。” “以后你们在处理各种事情的时候，同样也要三思而后行。” “不能什么事情，都想着用武力解决，要多动动脑子。” “武力可不只是你有，别人同样也有，而且，这个世界上，比咱们凶狠的人多如牛毛。” “不动脑子，光用武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阴沟里翻船。” 王东升语重心长的对着两个大外甥说道。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陈建设把王东升的话听了进去，记在了心里。 “舅，只能用语言吗？能不能用点其他方法？” “感觉只用语言气他，实在是有些太便宜他了。” “我看这个什么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好是把他的名声给他搞臭，让他做不了副食品店的主任。” 李宏伟想法更多，并且他并不觉得在语言上激怒这个神秘主任，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反而是把他的名声搞臭，让他当不成这个副食品店的主任，才能解气。 “人跟人不同。” “有的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有的人可能对钱毫不在意。” “从赵向前的表现来看，他就是一个又爱钱，又爱权的人。” “我让他赚不到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这样做，又不至于让他跟我们不死不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次的事情，能给他长点记性就好。” “真要不死不休，对咱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好处，反而还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候，给我们造成极大的麻烦。” “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又没办法一棍子把他打死。” “很多时候，能出口恶气，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王东升耐心的解释道。 他要真想把赵向前名声搞臭，把他副食品店主任的职务给撤掉，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需要回去后，添油加醋，把这事儿跟冯卫东，郑永红说一说，然后在找周伟红念叨几句，轻轻松松，就能把对方副食品店主任的职务给撤掉，把他安排到一个最苦最累的地方。 但，他真没必要这么做。 耗费精力不说，还要担心以后人家会不会报复。 现在这样就挺好，既让对方难受了，也把货款给拿回来了。 至于说损失了新市区这边副食品店的销路，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们厂子生产的鸡蛋糕数量本来就有限。 供应北市区和南市区，都生产不过来。 不用给新市区这边的副食品店供货，反而还会轻松一些。 等以后做的鸡蛋糕数量更多，他还可以跟市里几个区的集体副食品店供货。 完全不用担心货卖不出去。 “舅，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李宏伟此刻才真正明白舅舅这么做的用意，心中对舅舅处理事情的方式和胸襟佩服不已。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向阳食品厂。 今天冯卫东，郑永红，早早就从厂子和工作单位跑了出来。 见王东升回来，立即就迎了上来，询问情况。 “昨天的货，全都卖出去了，一点没有剩下，损耗也在咱们的预期范围之内。” “北市区，南市区这边不到中午就把所有的货全部卖完。” “根据我今天所了解到的情况，在增加两倍的产量，也都能全部卖完。” “而且，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鸡蛋糕会更加好卖。” “我们这几天可能需要加班加点的多生产一些出来。” “新市区这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准备暂时撤销对新市区副食品店的供货。” 王东升把收的货款全部拿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详细把昨天鸡蛋糕售卖的情况说了一遍。 “升哥，新市区这边出了什么状况？” 郑永红没有去管桌子上放着的钱，直接询问起新市区这边的情况。 “也没什么大事儿。” “新市区这边的副食品店主任，有些拎不清，我先暂停这边的供货。” “卫东，老红儿，咱们厂子现在也算是迈入正轨，得请个财务才行。” “不然的话，每天咱们自己记账，算账，也是个麻烦事儿。” “有个财务，也能把所有账目捋清楚，出了问题，才能更好的找到原因。” 王东升转移了话题。 “确实应该找个财务。” “升哥，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郑永红见王东升不愿意多说新市区副食品店这边的事情，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老红儿，卫东，我让找财务，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推荐人。” “我这边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你们要是有合适的人，就带过来，咱们一起见见。” 王东升真诚的说道。 …… 第267章 你道歉找错人了 “行，那我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 “专业人才，太难找了。” 郑永红把这事儿应承下来。 几人中，他的人脉关系最广，冯卫东，王东升两人没有合适的人，就只能让他来找。 “要求也不用太高，能记账，算账就行。” “主要还是人品一定要好，必须要信得过。” 王东升说道。 “如果只有这些要求，倒是容易找一些。” “咱们给开多少工资？” “太少了，我怕没人过来。” 他们毕竟是私人厂子，跟国营厂肯定不一样。 “一个月六十块钱怎么样？” “国营厂的会计，一个月也就五十多块钱。” “咱们给六十，已经不少了。” 冯卫东说道。 “咱们没有国营厂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工资肯定要高一些，前期就先按照每个月八十算。” “后面咱们在根据情况来定。” “工资开高点，以后也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快速壮大咱们的厂子。” 王东升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舍得。 现在距离下海潮，还有几年的时间。 想要从国营厂挖人，或者找一个有本事的会计，并没有那么容易。 工资给少了，人家肯定不会过来。 这跟普通工人不一样。 普通工人，随随便便都能找到很多。 现在市里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 当初在定工资的时候，普通工人，也只是比国营厂高了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升哥说得有道理，咱们就按照升哥的提议来。” “不过，前期还是要先看看情况，确实有本事，才能给这么高的工资。” “咱们先让会计试一个月，工资按照六十。” “一个月后，咱们都觉得可以的话，再把工资涨到八十。” 郑永红稍稍思索了片刻，提议道。 直接给人一个月八十块钱，他感觉还是有些不合适。 正在三人的商量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陈建设连忙起身，出去查看。 见是赵向前，脸色立即沉了下来，问道：“你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 “小同志，我找郑永红厂长，请问他在厂子里吗？” 赵向前语气和善的说道。 “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帮你问问，要不要见你。” 陈建设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跑回屋子里，把情况说了一遍。 “让他进来吧，我倒是要见见这个副食品店的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永红对这个副食品店的主任，十分好奇，转头看向王东升。 “建设，把赵主任带进来吧。” 王东升倒是无所谓，对着大外甥吩咐了一句。 陈建设应了一声，跑着去把赵向前给带了进来。 “郑厂长，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这次过来，是因为上午的事情，过来给郑厂长道歉。” “我不知道向阳食品厂，是郑厂长的厂子，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错误的事情，这是我给郑厂长带来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郑厂长，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等赵向前说完，郑永红打断道：“赵主任，你道歉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关系。” “厂子，也是升哥负责，有什么事情，你最好是跟的升哥说，我跟卫东，都听升哥的。” “升哥说不计较，那就不计较，升哥要是不满意，你这个主任，差不多也就当到头了。” 郑永红轻飘飘的一句话，着实把赵向前给吓到了。 他非常清楚，郑永红是真的有这种实力。 甚至说，把他这个主任给撸掉，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王厂长，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 赵向前连忙转头对着王东升道歉，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 说话也不再打官腔。 王东升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向前的话，“行了，你回去吧。” “早上我就跟你说了，你这两天，能把货款正常结算，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 郑永红见王东升都不追究，他也没必要追着不放，见赵向前还想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让陈建设，把赵向前给送了出去。 他带过来的东西，更是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赵向前从厂子出来，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留在厂子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把东西放在了厂子门口，转身离开。 “舅，他把东西留在了门口，我拿了进来。” 陈建设等赵向前离开，这才拿着他留下的东西，回到屋子里。 “老红儿，这些东西，都是冲着你的名头，拿过来的，你等会带走吧。” 王东升见东西已经拿了进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明就是给升哥赔礼道歉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升哥你就收下吧。” 郑永红还真看不上赵向前拿来的茅台酒，中华烟，麦乳精，罐头等东西。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对他这种官二代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 他爹作为副市长，每年都有一定的配额，再加上下属送的礼，根本就喝不完，抽不完。 郑永红经常会从他老爹那儿顺一些过来。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些东西，你们看不上，对我来说，可是极为难得。” 王东升没有继续跟郑永红客气。 “升哥，你定下什么时候去粤省了吗？” 冯卫东笑着问道。 “怎么也要过了中秋。” “具体时间还没有定，等我这边忙完，就去跟大祥说这事儿。” “到时候，我要把建设和宏伟都带到粤省。” “你们得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先送几天货。” “这几天就让建设和宏伟带带他们。” 王东升原本是没想着带陈建设和李宏伟，但这几天两人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想要去的意愿非常强烈，便准备带着一起去。 反正他们这次去粤省的人很多，多两个人影响也不大。 陈建设和李宏伟听到舅舅的话，顿时喜上眉梢，要不是顾忌现在的场合，绝对能蹦起来。 “行，我下午就去安排。” “升哥，厂子扩大生产的事情，是不是也要马上提上日程。” “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还是要增加三个烤炉，烤箱。” 郑永红见鸡蛋糕全部卖出去，也更加有信心。 他们现在工人总共有十二个，两班倒，没有夜班。 三人负责配料，三人负责烤制。 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哪怕是新人，学习个几天，也能学会基本的操作。 …… 第268章 单独跟孙金梅谈 “增加一个烤炉，带铁皮烤箱，加上温度计，也就三百块钱。” “三个是一千二百块钱，加上磨具，最多一千五就能搞定。” “而且这些钱，不用立即给对方，前期只需要交一个定金，剩下的等烤炉和铁皮烤箱做好再给。” 郑永红见王东升不说话，继续说道。 “弄这么多烤炉，原材料能供应上吗？” “而且咱们这个地方，稍微有些小，再加上三个烤炉，工人都要活动不开。” “到时候，咱们要搬家的话，还要拆烤炉，不仅耗费时间，还浪费钱。” “并且，对方要是没有现成的铁皮烤箱，弄烤箱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王东升把自己的问题和担忧说了出来。 “还是升哥你考虑得更加周到。” “那咱们就先弄一个烤箱，再多招几个工人，三班倒。” “这样的话，我们每天能做六百斤鸡蛋糕。” “原材料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有门路弄到足够的原材料。” “只要能卖出去，一天两千斤原材料，我也能想办法弄到。” 郑永红自信满满的说道。 “原材料没问题，就可以先弄一个烤炉，增加几个工人。” “等干一段时间，各方面都稳定下来，再考虑扩大厂子的事情。” 王东升见郑永红如此有信心，也没有继续劝。 实际上，他的想法是不着急扩张。 先这么生产一段时间，等稳定下来的，过了中秋，再看看鸡蛋糕的销售情况，然后直接找政府批一块地，建造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厂子。 现在这个地方虽然不小，却也只是一个民居，人多了肯定会出现诸多不便。 还容易引发安全事故。 正是因为有这些担忧，他才不想建新的烤炉。 “等会儿我就去联系。” “建造烤炉，得需要一两天的时间，烤箱加急制作，两天也能出来。” 郑永红说道。 “你看着弄就行。” “下午还要回去一趟，明天一大早过来。” 王东升准备今天回去把房子先租下来，省得一直为这事儿操心。 正好，送礼的东西都不用买了，直接拿着赵向前送过来的这些东西，绝对够分量。 要是连他拿的这些东西，都无法让供销社的李主任满意，那李主任的胃口就太大了。 他就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说完正事儿，郑永红，冯卫东两人就离开了厂子。 王东升则是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午饭，才带着赵向前送的东西，赶往公社，找到了李主任。 把东西往李主任的办公室一放，原则瞬间被打破。 王东升以每个月五十块钱的租金，把供销社旁边一个最大的房子租了下来。 这个房子，总共有六间屋子。 临街是一个大开间，有一百多平米。 非常适合用来摆放柜台，售卖各种东西。 大开间旁边还有三个二三十平米的屋子，跟这个大开间连通，可以当仓库和办公室。 房子后面，还有一个院子和两间房子，可以住人，还可以做饭。 租金虽然高一些，但是对王东升来说却没有比这个房子更合适的地方了。 把房子租下来，拿到钥匙，从公社出来，王东升心情大好的回到了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把他租好房子的事情告诉了爹娘，媳妇儿。 见大姐和二姐在这里，又跟她们说了让陈建设，李宏伟跟着他去粤省的事情。 “升子，是不是建设他们求着你要去的？” “你这次去粤省是办正事儿，可不能惯着他们。” 大姐王桂兰听到自己儿子要跟着去粤省，第一反应就是陈建设自作主张，怕给弟弟添麻烦。 “我是想着带他们去见见世面，并不是他们两个想去。” “南方跟咱们这边还是有很大不同。” “去见见世面，对他们未来发展大有好处。” “大姐，二姐，我以后不可能一直有时间照看市里的食品厂。” “等建设和宏伟熟悉了之后，这一摊子肯定是要交给他们。” “有的事情，光靠教不行，还得让他们自己去见识，才能真正学会。” 王东升知道大姐，二姐是怕给自己添麻烦，主动把他对两个大外甥未来得一些安排说了出来。 之前他没有弄食品厂的时候，对两个大外甥的安排还没有这么细致。 现在见两人学东西还挺快，就想着把他们放在这个合伙的食品厂先好好锻炼锻炼。 以后在看他自己这边的发展，如果到时候，要弄什么实体行业，两人差不多也就锻炼出来。 为了能更好的培养这两个大外甥，王东升已经在考虑从粤省回来后，让他们去夜校学习一段时间。 两个大外甥的文化水平还是太差了一些。 必须要多学一些知识，才能更好的发挥出他们的才能。 把大外甥培养出来，等儿子长大，在让他们培养儿子，自个儿就能偷懒，好好享受生活。 带着媳妇儿去全国各地游山玩水。 见弟弟这么说，王桂兰，王桂萍不再说话。 弟弟能这么培养她们的孩子，让她们感到无比的欣慰。 这些年，总算是没有白疼这个弟弟。 即便以后知道了王东升的真实想法，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孩子能成才，以后能过得好，弟弟想要躺平就躺平吧。 接下来两天，王东升带着两个大外甥和郑永红，冯卫东安排的人，送货，收钱。 等他们熟悉了整个流程。 十五号的时候，王东升把陈建设，李宏伟带回了村子，让他们回家休息两天。 傍晚的时候，七姐王爱娣带着七姐夫孙金锁还有小姑子孙金梅来到了家里。 客套了一番，王东升招呼大家伙吃饭。 喝了几杯酒，把之前的事情说开。 孙金锁借着酒劲说道：“升子，金梅学习很好，本来已经考上了高中。” “只是家里没钱让她继续上学，正好听说你在市里开了个厂子，就想着问问你，能不能让金梅去厂子里工作。” 了解清楚情况，王东升稍微思索了片刻说道：“七姐夫，我能单独跟金梅谈谈吗？” “好，升子，你好好跟金梅谈谈。” 孙金锁连忙应道。 “金梅，你跟我出来一趟。” “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王东升单独把孙金梅带到房间也不合适，就把他带到了院子里。 “升哥，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也是被爹娘逼着才过来的……” 来到院子里，孙金梅主动说道。 …… 第269章 轻松解决七姐家的事情 “不是我为难不为难的问题，这要看你自己是什么想法的。” 王东升看着孙金梅，认真的询问道：“你还想不想继续上学？” “如果想继续上学，我可以让你嫂子供你上学。” “等你学业有成，赚到钱，再还给你嫂子。” 王东升之前不知道孙金梅学习成绩这么好，所以没想过让她继续上学的问题。 只是想看看孙金梅愿不愿意去厂子里上班。 现在情况却不同，孙金梅既然有学习的天赋，现在他又有能力帮一把，自然是想着帮一把。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让七姐出钱，实际上是准备自己掏钱。 即便以后孙金梅不还这钱，他也无所谓。 说还钱，也只是因为他不想让孙金梅和孙家觉得这钱可以白拿。 当然，要不要继续上学，还是需要看孙金梅自己的选择。 “我爹不让我继续上学。” 孙金梅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能够上学，她自然是想着继续上学。 只是家里的情况她也清楚，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帮助三个哥哥盖房，娶媳妇儿，欠下了不少外债。 根本就没有能力继续供她上学。 再加上，她是女孩子，在家里本来就没有那么被重视。 她爹娘思想也比较封建，认为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即便上学出来了，对家里也没什么用，反而还要便宜了别人，更没有心思让她上学了。 要不是她学习好，在家也会干各种活儿。 上个初中，嫁出去的时候，还能多要一些彩礼，她可能连初中都上不了。 “我是问你想不想上学，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只要你想要继续上学，我会让你嫂子和你哥，把其他事情解决。” 王东升微微皱了皱眉，稍稍加重了一些语气。 “我想上学。” 孙金梅看着王东升，眼神无比坚定的说道。 “好，这事儿，我会跟你哥说。” “我们进去吧。” 既然已经知道了孙金梅的想法，那也没有必要继续询问其他的事情了。 带着孙金梅进入厨房，王东升说道：“七姐夫，金梅现在不适合去厂子工作。” “我们厂子现在不缺普通工人，缺少的是有文化，有专业知识的工人。” “金梅既然学习成绩不错，可以让她先上学。” “如果能考上大学，学个财会类，管理类，或者其他技术类专业，以后可以来我的厂子工作。” “待遇比普通工人会好很多。” “我们厂子普通工人，一个月就四十来块钱，会计一个月却能拿八十块钱。” “如果有大学文凭，工资还会更高。” “并且，这不只是我们厂子，市里其他厂子，也是如此，有大学文凭和没有大学文凭，工资，福利待遇都会相差很多。” 不等七姐夫孙金锁说话，王东升立即转头对着七姐王爱娣说道：“七姐，金梅的学费，生活费，你先帮她垫着，等她高中，或者大学毕业，赚到钱，再还给你。” “金梅，你如果上完高中，或者大学，还愿意来我这厂子，我随时欢迎。” 王爱娣见弟弟给自己使眼色，转头看了一眼孙金锁，说道：“我可以给金梅生活费和学费。” 王东升强调道：“七姐，不是给，是借。” “金梅上班后，需要把这钱还给你。” “每一次给金梅生活费和学费，都要打欠条。” “你只是她嫂子，不是她爹娘，亲兄弟要明算账。” “金梅，我这么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孙金梅看了三哥孙金锁一眼，见三哥没有任何反应，立即点头道：“我没有意见，愿意给嫂子打欠条。” “上班后，会先还嫂子的钱。” “行，既然这样，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七姐夫，回去后，你好好做做叔叔婶婶的工作。”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不能总是抱着老思想。” “等金梅以后出息了，照样能照顾到你们几个兄弟。” “你们现在帮了金梅，她也会念你们的好。” 王东升可不管孙金锁答不答应，直接就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行，我回去好好给爹娘做做工作。” 见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妹妹孙金梅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即便心中还有疑虑，也只能认下这事儿。 “七姐，你跟我过来一趟。” 王东升说完，带着七姐进入里屋。 “升子，你又有啥事儿？” 王爱娣疑惑的看着弟弟。 “七姐，金梅的学费，生活费，我会给你。” “你先别拒绝，听我说完。” “金梅现在的生活费，学费虽然不多，但是上了大学，肯定不会少。” “这笔开支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之所以没有直接借给金梅，是我的身份不同，直接借给她不合适。” “……” 王东升耐心的解释道。 “我就知道你是这想法，也没想过要拒绝。” “就像你说的，金梅这一年下来学费，生活费也要不少钱，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升子，你最好跟金梅签个协议，让她毕业后去你的厂子打工……” 王爱娣说到最后，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并不担心孙金梅不还钱，只是怕弟弟的一片苦心，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 现在的大学生可是金贵得很。 孙金梅毕业后，不一定能看得上王东升的厂子。 “不用。” “七姐，你这是对我多没信心。” “说不定等孙金梅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的厂子，早就远近闻名，成为国内顶尖的大厂了呢。” “到时候要不要孙金梅来厂子工作，还得看厂子的实际情况。” 王东升知道七姐担心的是什么，毫不在意的说道。 孙金梅今年才上高中，真要考上大学，最起码还要上六七年的学。 这么长时间，他哪怕躺平，只是随便给食品厂提提建议，或者随便弄个厂子，都不会太差。 站在时代的风口，猪都能上天。 更不用说，他知道未来发展，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现在还有人脉，有关系。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干不起来，那他真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 第270章 奶奶快过来了 “你厉害行了吧。” “其实之前我就想跟你说来着，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金梅学习好，不继续上学确实可惜了。” 王爱娣想着回去说通了公公婆婆，等孙金梅上学后，就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告诉孙金梅。 她得让孙金梅知道，到底是谁给了她上学的机会，以后真正需要感谢的人是谁。 “七姐，我先给你拿二百块钱。” “用完了，你再跟我说。” “别不开口，我可是非常清楚，上高中需要花多少钱。” 王东升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了十张大团结，递给了七姐。 等七姐收好后，两人从里屋出来。 闲聊了一会儿，见时间已经不早，孙金锁跟小舅子，老丈人，丈母娘打了个招呼，带着王爱娣，孙金梅离开。 回去的路上，还想询问王爱娣跟着弟弟去里屋做什么，见王爱娣不说，也只能不了了之。 送走七姐，王东升问了问养猪场的情况。 养猪场的地选择好，就开始准备各种材料。 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 就等着秋收过后，就会立即动工。 家里养的猪，长得非常快，现在每天都能长一两斤，吃得也更多。 按照现在的情况，年前，这些肥猪，肯定能长到二百斤。 母猪和种猪长得稍微慢一些。 想要配种，最少也要等到明年三四月份。 王东升对此倒是不着急。 今年这一批肥猪出栏，他准备再找市畜牧局去首都拉一批回来。 等这一批肥猪出栏，他买回来的这些母猪差不多，也就该下小猪了。 以后基本上就不需要再买小猪仔。 “升子，你们厂子是不是开始正常生产了？” “鸡蛋糕，应该很好卖吧？” 王父拿着旱烟杆，在墙上磕了磕，装入烟叶，用火柴点燃，咂吧了一口，随口问道。 “好卖，根本生产不过来。” “现在又开始扩大产能，三班倒，也就勉强能供应上。” “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就要考虑重新选地，建厂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我估计都会从市里来回跑。” “爹娘，家里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你们多照看着点。” 王东升本来还想着让爹娘好好养老，现在看来还得劳累一段时间。 等他忙完厂子里的事情，把养猪场盖好，就可以考虑招人过来养猪。 到时候，就不用爹娘天天操心这些事情了。 “你好好弄你的厂子就行，家里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们才五十多岁，还能干得动。” 王父看到儿子越来越出息，是打心眼里高兴。 “对对对，你们再干十几年都没问题。” “我本来还想着，让你们再干两年就养老，现在看来，还是有些早了，估计让你们歇着，你们也闲不住，还不如再多帮我几年。” 王东升笑着说道。 “我跟你娘，最多干到六十……” 王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母打断道：“王保国，你还真会想，还最多干到六十。” “村里有几个人干到六十就养老的？” “年轻的时候，就没有正干，现在还想提前养老，我看你是还没有睡醒。” 王父最听不得王母说他年轻时候不正干，立即反驳道：“我年轻的时候咋就不正干了？不正干，能把七个闺女一个儿子养这么大？” “你是没见村里那些不正干的人，媳妇儿孩子都不带管的。” 见两人吵起来，王东升连忙劝架。 “升子，下个月，你奶就要来咱家住。” “我想着你奶年龄也不小了，年年搬来搬去也不合适，以后就让她常住咱们家，你觉得如何？” 王父早就想说这事儿，一直没有机会，正好趁着今天在院子里歇凉，就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我觉得不如何。” “远香近臭，真要一直住在咱们家，也不一定能念咱们的好。” “还是在几家轮流住一个季度最好。” 王东升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老爹的提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奶从小到大，对他们家，就好像不是那么待见。 每次住在他们家的时候，都会挑各种毛病。 稍微不如意，就开始埋怨，就好像他爹不是他奶亲儿子一样。 对他和几个姐姐，更是看不顺眼。 在二叔，三叔家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按理说，爷爷死的早，老爹帮着奶奶把一家子养大，哪怕年轻时候有些不正干，也不至于这样。 但他奶奶，就是看他们一家都不顺眼。 王东升觉得很大可能，就是因为刚分家的时候，奶奶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的缘故。 “升子说得对，你们三兄弟，一人养几个月最合适。” “还有，你二弟，三弟，找你办事儿，也别瞎应承。” “你自己又没有这种本事，应承下来，还不是得让升子去办。” “办不好，到时候还会被埋怨。” 王母也跟着说道。 这事儿，王父早就跟她说过，她一直没有同意。 倒不是她对婆婆有意见，不想养着婆婆。 主要还是这个婆婆实在是有些拎不清，她也不想天天受气。 “他们都是我亲兄弟，总不能这点小忙都不帮。” “出去也会被人说闲话。” “再说，老二，老三也只是想赚点钱，养家糊口。” “又没有提什么让咱们为难的要求。” 王父争辩道。 “今天想着从咱们这里赚点小钱，明天，就会想着把升子的几个堂兄弟，安排到升子的厂子。” “他们想赚钱可以，给闺女什么价格，就给他们什么价格。” “不要总想着占便宜。” “升子从市里把这些东西，弄回来，也是他花费心思，跟人攀关系，才得到的机会。” 王东升听得有些迷糊，问道：“爹娘，你们说的是什么？” “是二叔，三叔也要卖电子表，缝纫机，广播匣子，电视机这些东西吗？” “他们想卖，就让他们卖，按照几个姐姐的提成，给他们提成就行。” 王母气呼呼的说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你奶说咱们赚那么多，想要让我们按照这些东西拿货价，给你二叔，三叔。” 王父跟着说道：“老二，老三没有说过这话，娘就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 第271章 年中秋 “二叔，三叔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卖电子表，广播匣子，电视机，这些东西，提成就按照几个姐姐的提成算，一分不让。” 王东升听明白了爹娘说的事情。 二叔，三叔虽然都有些自己小心思，却并不是那种奇葩的亲戚。 上辈子，他们这一大家子，也没有闹什么矛盾，真要求到他头上，能帮一把，他也会尽力帮一把。 “升子，你别啥事儿都大包大揽。” “咱们亲戚这么多，哪怕一人求你办一件事儿，你都忙不过来。” 王母提醒道。 “我有分寸，二叔，三叔对咱家还不错，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该帮还是要帮。” “当然，我也不会无止休的帮忙。” “要是什么忙都不帮，也会招来村里人的闲话。”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爹娘你们受不了村里这些人的流言蜚语。” 王东升说着转头看向老爹问道：“爹，二叔，三叔是不是想要堂哥去食品厂上班？” “没有说过，你两个堂哥在砖厂上班挺好的。” “另外几个堂哥，有些不着调，让他们去厂子上班，他们也不愿意去。” 王父摆了摆手道。 老二，老三确实跟他说过，让他跟王东升说说去食品厂上班的事情，都被他拒绝了。 在这方面，王父还是拎得清。 要是几个侄子着调，他肯定不会拒绝，能帮就帮一把，进了厂子，哪怕不能帮儿子太大的忙，最起码不会添乱。 不着调的侄子弄到厂子，完全就是给儿子添麻烦，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干。 “就怕你娘过来了一直念叨。” “到时候你一心软就答应下来。” “升子，你爹要是干出这事儿，就让他自己去解决，你可别答应。” 王母太了解她这个不分好赖的婆婆了，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嗯，娘说得对，谁答应的让谁解决。” “真要想让我帮忙，就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王东升十分赞同老娘的话。 王父还想要说些什么，见老伴儿瞪着自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闲聊了一会儿，把大儿子和闺女找回来，洗完澡，哄孩子睡着觉，跟媳妇儿玩了一个多小时游戏，说了说租房的具体情况，这才休息。 接下来几天，王东升上午在市里带着冯卫东和郑永红安排的人送货，下午回家休息。 随着中秋节临近，鸡蛋糕卖得也是越来越快，大部分时候，货刚送到，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全部卖完。 中秋节前两天，王东升找到大祥订好了前去粤省的日子，就在九月二十二号，过完中秋节的第二天。 车票由大祥解决，他有这方面的门路，直接给弄了十几张卧铺。 车是下午两点，要坐三十多个小时。 车票平均下来一张一百零二，上中下铺都有。 为了方便，大祥直接买的是来回车票，光是火车票，来回就要两千四百多，再加上送礼又花了一百多，总共花了两千六。 普通人，根本就负担不起。 好在，不管是王东升，还是大祥，这段时间倒卖各种东西，赚了不少钱，不然的话，不用说卧铺，硬座都不一定买得起。 中秋节前一天，王东升带着媳妇儿孩子去了一趟老丈人家，陪着老丈人和三个大舅哥，小姨子，好好喝了一顿。 把去粤省的时间告诉了三个舅哥。 下午回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又跟七个姐姐，姐夫，喝了一顿。 这一次七个姐姐把各自的孩子全部带了过来，十分热闹。 二十来个孩子，都快玩疯了。 中午吃完饭，喝完酒，王东升把几个姐姐叫到里屋，让媳妇儿许秀琴把几个姐姐这一段时间的工钱，全部结算，还一人给包了一个红包。 钱并不算多，一人十块。 几个姐姐都不想要，见王东升执意要给，拗不过，最终也只能收下。 “升子，你明天就要去粤省，今天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就别喝酒了。” 大姐王桂兰收下钱，关心的说道。 她们嫁的都不远，往年都会吃完晚饭才会回去。 今年日子比往年好过，自然不会例外。 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好要她们吃了晚饭才回去。 “不碍事，买的卧铺票，一路就睡过去了，而且明天下午两点的车，时间充裕的很。” “几个姐夫平时也很少聚在一起，今天怎么也要喝好。” 王东升笑着说道。 中午虽然喝了不少，他却并没有喝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酒量比前段时间要好了不少。 白酒一斤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那也要少喝点，我们晚上还要回去。” “明天他们也得起早干活。” “过了节，就该收棒子了，活儿多得要死。” “咱家地也多，我们也得过来帮忙。” “现在就希望今年秋收别下雨。” 秋收最怕的就是下雨，棒子晒不干，就要发霉。 棉花，花生也没法收。 听着大姐王桂兰的话，王东升有些脸红，他光想着过节后去粤省，根本就没有注意地里的棒子该收了。 要不是大姐王桂兰说起，他还以为棒子要等到十月份才收呢。 现在已经订好票，也没法改。 王东升想了想说道：“姐，你们也忙，就别过来帮忙了，我跟爹说一声，花钱找人帮忙收棒子。” “请个五六个人，一天就干完了。” 王桂兰无奈的看着弟弟：“秋收，大家伙都忙，自家地里的活儿都干不完，谁会为了一两块钱，来帮忙收棒子。” “别说一两块，就是一天给三四块，都没人来帮忙。” 往年秋收，村里的妇女每天都要干十几个小时，也就王东升他们这些人，各种偷奸耍滑，不把秋收当回事。 “村里请不到人，就从公社或者市里去请人过来干活。” “明天我早点去市里，跟朋友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些返城知青过来帮忙干活。” 王东升很快就有了办法。 农村秋收忙，市里的待业青年可不忙，这些人好多都是返城知青，干农活也没有任何问题。 …… 第272章 前往粤省前的准备 “这倒是一个办法。” “升子，人家市里的人愿意为了一两块钱来村里干活吗？” 三姐王桂芳，也有些意动，秋收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也是最好赚钱的时候，就是自家地里的活儿也多。 要是能请人过来跟着他们干几天活儿，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找的人肯定没问题。” 王东升自信满满的说道。 “升子，你能不能帮我们也找两三个人过来帮忙，我们一个人每天给两块钱工钱，管一顿中午饭。” 王桂芳期待的看着弟弟。 “三姐，你是想找人帮姐夫一起开拖拉机装卸货？” 王东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对，现在大家伙都忙，我们也找不到别的帮手。” “如果有人帮着我们装棒子就能提高效率，趁着秋收多赚一些钱。” 王桂芳肯定的点了点头。 “应该没问题。” “要不明天早上三姐跟我一起去一趟市里？” 王东升也不敢打包票，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大祥这边能找几个人帮他回家收棒子。 而三姐这边肯定也不是干一天两天，最起码也要干十几天。 谁知道这些人愿意不愿意在农村待这么长时间。 “行，那我明天早上跟你去一趟市里，要是能找到人，就直接带回村子。” 王桂芳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我也跟你去一趟市里。”许秀琴跟着说道。 “行，那你明天和三姐跟我一起去市里。” 说完正事儿，王东升又出来跟几个姐夫聊了一会儿，骑着自行车找到花花和明明，让他们晚上把换洗的衣服，需要带的东西准备好，明天一早去市里。 晚上跟几个姐夫喝到了八点多，才送几个姐夫和姐姐离开。 李宏伟和陈建设明天要跟他一起去粤省，要晚上李宏伟就没有回去，跟着陈建设回了他家。 “升哥，你这次要去十天，我给你把换洗的衣服都放到了这个包里。” “粤省比咱们这里热，我就不给你准备秋天的衣服了。” “包里还有一千五百块钱，你在火车上，一定要看好了包。” “钱放在你经常穿的裤子口袋里。” “明天穿的短裤里，还有五百，特意给你在短裤上缝了个布袋。” 许秀琴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嘱咐。 “知道了媳妇儿。” “我这次去粤省又不会进货，没必要带这么多钱。” “有个五百块钱就够了。” 王东升已经把车票钱给了大祥，还带着几十斤全国粮票，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媳妇儿不仅给他在包里放了钱，还在短裤里放了五百，身上还有一百多零钱，根本用不完。 “穷家富路。” “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一些钱为好。” 许秀琴感觉带两千多块钱都少了，她是生怕王东升带的钱少，万一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钱不够花。 “家里还有多少钱？” 王东升来到媳妇儿身后，一把抱住媳妇儿。 “还有八千二百五十块钱。” “你先放开我，等我收拾完了再整。” 许秀琴挣脱开自家男人的束缚，继续收拾起来。 “媳妇儿，我就是想抱抱你……” 王东升笑着说道。 “你想干什么我还不知道。” “媳妇儿，你真误会我了，这次真的只是想抱抱你，不会是你想玩游戏了吧。” “这么主动，可不常见啊，是不是因为我要离开十几天，玩不了游戏，所以……” 王东升一脸坏笑的看着媳妇儿。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主动又怎么了？谁说玩游戏就一定要男人主动。” “今天我就主动了。” 这两个月频繁的玩游戏，还各种花样的玩游戏，她早就不像之前那般害羞。 “媳妇儿你主动好啊。” “你主动我们才能玩得开心。” “别收拾了，我随便带点过去就行，大不了到了地方我再买一些。” “吃的东西，也不用拿这么多，大祥都准备好了。” 看到媳妇儿往自己包里装卤牛肉，他也就不说什么了，这是他专门买回来让明明卤好的。 今天姐姐，姐夫都过来，就从明明家拿过来了一些，结果还没吃完。 装牛肉就算了，装大饼，装馒头又是什么情况？ “火车上，你们不得吃饭吗？” “多带点，准没错。” 许秀琴继续往专门放食物的包里，放各种东西。 “真不用，就三十多个小时，弄太多也吃不完，三个舅哥，还有明明，花花，大祥他们可能都带了各种吃的，你给我拿这么多，到时候拿都不好拿。” “媳妇儿，咱们还是干正事要紧。” 王东升一把抱起媳妇儿，把她抱到了炕上。 “我马上就要收拾完了。” 许秀琴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堵住，只能配合着自家男人一起玩游戏。 今天她比以往更加主动，再加上王东升喝了酒，更加兴奋，两人足足玩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许秀琴就起床煮了三十个鸡蛋，放到了包里。 当王东升醒来，看到满满一包吃的，也感到头疼。 但这都是媳妇儿跟老娘的一片好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七点多，三个舅哥带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不出所料，他们也带了不少吃的，有大饼，馒头，窝头，鸡蛋，咸菜。 现在物资匮乏，三个舅哥这段时间虽然跟着他赚了一些钱，却也只是稍稍比普通人家好一些，肯定不会像王东升这么奢侈。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要不把咸菜，窝头放下？” “咱们带的东西太多了。” “这一路肯定吃不完，南方天儿又热，也放不住。” 王东升试探着说道。 “没带多少，肯定能吃完。” “出门在外，啥情况都不知道，还是多准备一些为好。” “对，我听说火车还会晚点，说不定中途还要耽误好长时间。” 大舅哥，二舅哥纷纷开口说道。 他们没有出过远门，还是老思想，生怕带吃的少了，会饿肚子。 见大舅哥，二舅哥这么说，王东升也不好继续让他们把吃的留下。 跟三个舅哥聊了一会儿，李宏伟，陈建设，明明，花花，三姐，前后脚赶了过来。 除了三姐，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 看得王东升一阵头疼。 …… 第273章 上火车 “我说哥儿几个，咱这是去办事儿，不是去倒卖食物。” “拿这么多东西，真的合适吗？” 王东升看着明明和花花，无奈的说道。 “多准备点，有备无患。” “现在走吗？” 明明笑着说道。 “走。” 王东升转头对着三姐说道：“姐，你骑自行车，我骑三轮带着秀琴。” “行李都放在三轮上。” “我们这自行车怎么办，到时候，让嫂子拉回来吗？” 花花指着自己的自行车询问。 “到时候再说，你们家里又不急用，大不了等到了市里，把自行车放在厂子里，等回来的时候，再骑回来。” 他们这一行有十个人，总不能全都坐着三轮车。 这么多人，即便能坐下，也骑不动。 十个人，怎么也有一千多斤，路又不好走。 “也行，反正我家里平时也用不到自行车。” 花花的自行车是前段时间刚买的，而且一口气买了两辆，还有一辆放在了家里。 骑走一辆，影响也不会太大。 把大家伙的行李，全都放在三轮车上。 王东升拉着媳妇儿和行李，在前面带路。 骑到市里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 把三轮车放在食品厂，跟冯卫东，郑永红两人交代了一番，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众人，来到了大祥家。 大祥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看到王东升他们带着的东西，也有些无语。 他们之前都已经说好，路上吃的东西，由他来准备。 知道这次去粤省的人多，大祥还专门多准备了一些食物。 “升哥，咱们带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多？” “现在天儿又热，这些东西吃不完，肯定放不住，要不留下一部分？” 大祥看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还有大饼，馒头，窝窝头，棒子面饼子，就感到一阵头疼。 “拿着吧，咱们人多，要坐将近两天的火车，这些东西，应该能吃完。” 东西都带到这里了，自然没有放下的可能。 王东升说着把大祥拉到一边，问道：“大祥，马上农忙收棒子，你这边能安排几个人去帮忙吗？” “一天一块五的工钱，管两顿饭。” “还要安排两三个人，跟着我姐夫开拖拉机拉货，一天两块，管一顿饭。” “没问题，升哥要几个人。” “我这没别的，就是闲着的朋友多。” “他们都是返城知青，各种农活都会干。” 这对大祥来说，都是小事儿。 不用说安排几个人，就是安排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帮忙干农活的，先安排六个人吧。” “三姐，你这边要几个人？” 王东升转头看着三姐问道。 “两个人就够了。” “一天两块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吃饭，住在我家几天。” 三姐王桂芳连忙说道。 “只要八个人吗？是只帮升哥你们家收棒子，还是有别人家也需要帮忙收棒子？” 大祥详细的询问道。 他得把事情弄清楚，才好跟其他人说。 “先帮我们家弄，要是别人家也要付钱，请他们帮忙，也可以跟着干。” “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先住在我家。” “管他们一天三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王东升也不知道其他人家，愿不愿意花钱请人帮忙。 今年秋天，雨水不多，大家伙不用那么赶。 晚收两天，早收两天，影响也不会很大。 要是赶上秋收的时候下雨，那都不用说，有多少人去帮忙，就得要多少人。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人。” “今天就要跟着一起去村里吗？”大祥继续询问。 王东升微微点头道：“对，今天就跟着一起回去，找点靠谱的人。” “升哥放心，我找的人绝对靠谱。” “妹妹，你先招呼大家伙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大祥说完，骑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不到一个小时，就带着八个人从外面回来。 刚刚他已经把情况，跟八人说清楚。 这几人家里情况都比较困难，有这种赚钱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听大祥说完，几人跟家里人说了一声，立即就跟着大祥过来了。 大祥把人带到王东升身边，全都介绍了一遍后，说道：“升哥，他们都是前两年才从乡下回来，干活绝对没问题。” “看着几个兄弟就比较踏实。” “你们放心的跟着过去，村子离市里也不远，骑自行车，快的话，也就五十来分钟，随时可以回来。” “工钱，我会让我媳妇儿给你们按时结算，不会少你们一分。” 王东升仔细打量了八人一番，颇为满意。 这几人，从长相上来看，都是比较老实憨厚的人。 能被大祥带过来，人品肯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简单交代了一番，他又嘱咐了媳妇儿和三姐几句，让她们两人带着这八人回村。 送走几人，吃过午饭，王东升带着一众人，跟着大祥进入到了候车厅。 大祥认识火车站的一位副站长，在他们进入候车厅的时候，就直接被安排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不用排队检票。 直接就能从这单独的房间，进入站台。 从他们市到粤省羊城的火车，是直达车，始发站是首都。 全程不晚点的情况下，是三十八个小时。 但，这趟列车，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就没有准点过。 平均下来，晚点时间达到了九个小时。 正常情况下，需要两天才能到。 火车正点从首都出发，到他们市，原本是两点二十到站，两点半出发。 结果，却晚了将近半个小时。 上车的时候，更是人挤人，人推人。 中间的人，脚都不沾地，就直接被挤到了车上。 好在王东升他们有特殊待遇，不用跟这些人挤。 火车到站，就直接让他们上了卧铺车厢。 相对于硬座车厢，卧铺车厢可要好太多了。 没有卧铺的人，根本就进入不了卧铺车厢。 卧铺车厢管理得十分严格。 “这钱可算是没有白花。” 大祥上车后，看着硬座车厢人挤人的情况，不由感叹道。 之前他还觉得卧铺车厢，平均下来，一个人一百来块钱有些贵。 真正体会到这种人挤人，连个空地都没有的情况后，才能体会到，这钱花得有多值。 “你这是躺着说话不腰疼。” “正常情况下，就是普通人能买到卧铺，又有几个人舍得买。” 这个年代的一百块钱，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是厂子里的普通职工，都要两三个月才能赚到。 …… 第274章 相遇就是缘分 “我看咱们这一趟车，最起码就有几百人往车上挤。” “还就开放几个车厢门。” “升子，你说怎么有这么多人坐火车？” 花花看着外面还在往车里挤的人，开口询问道。 “咱们这里到羊城，就这一趟直达的火车，上的人肯定多。” “现在羊城比咱们这边发展好，也更加开放。” “赚钱的门路要比咱们这多，还有一些人，是为了去羊城倒卖各种物品，拉回咱们这边卖，坐车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 王东升对现在的火车如此拥挤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八七年，京广线复线通车，停靠他们市的火车增多以后，才会缓解。 等所有人都上车后，火车立即启动，况且……况且的顺着铁轨向南方行驶。 几人闲得无聊，便有人拿出扑克，玩儿起来。 “升哥，整点？” 大祥来到王东升的旁边，从卧铺下面的一个包里，拿出一瓶白酒，笑着说道。 他这次准备齐全，不仅带着各种食物，还带了六瓶白酒。 现在火车没有那么严格，可以带酒，一个人限制两瓶，必须是密封，不能超过六十度。 实际上，散装白酒，只要装好，有没有超过六十度，根本就没人管。 认识人的话，还能带更多。 “行，整点。” “明明，花花，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你们要不要来点？” 王东升转头对着明明几人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必须整点。” 花花把牌丢给陈建设，凑了过来。 大祥从包里拿出几个搪瓷缸子，一个人给倒了一点。 王东升则是拿出卤牛肉，鸡蛋，黄瓜，花生米。 媳妇儿给他准备的东西，特别齐全。 基本上家里能弄到的食物，都给他准备了一些。 “升哥，你这准备的比我还齐全。” “早知道，我就不准备这些东西，多带几瓶酒过来了。” 大祥看着王东升拿出来的一样样东西，笑着说道。 “没办法，我媳妇儿非得给我拿这些东西，说啥也没用，总不能辜负我媳妇儿的一片好意。” “大家伙，拿去分分，用来当下酒菜。” “喝完咱们直接睡觉。” 王东升招呼大祥带过来的几人，还有自个这边的人。 他们这次总共有十二个人，正好四排上中下卧铺。 “对，还得坐两天，时间长着呢，喝完直接睡觉，更痛快。” 大祥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递给他带过来的三人，跟着说道。 “大祥，你这白酒哪里弄的，香味真纯正，入口烈，回味甜，比老白干醇厚。” 明明喝了一口，眼前一亮，开口询问道。 “这是从你们县里弄的白酒。” “酒确实不错，就是容易上头。” 大祥跟着喝了一口，拿起两块卤牛肉放进嘴里。 “这不是外面卖的吧，刘伶醉我也喝过几次，跟这比起来，可要差不少。” 他们县里厂子，有名气的酒，也就只有一个刘伶醉。 其他小酒厂，虽然也有不错的酒，一般都只是供应附近几个村子，最多也就到镇上，大祥不太可能弄到。 “嗯，内部供应的酒，我一个叔叔在厂里工作，给我弄了一些过来。” “家里就剩下这六瓶了，今天就全部带了过来。” 大祥解释道。 他爹娘虽然不在了，但是长辈还是有不少混得不错。 大事儿办不了，一些小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就像上次能一口气弄来上千斤豆粕，就是因为他有长辈在里面担任着重要的职务。 “小伙子，你这酒不错啊，我在旁边都闻到酒香了。” 正在几人喝着酒，聊着天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蓝色衬衫，带着金边眼镜的男子，从旁边的卧铺，走了过来，扫了一眼众人，最终目光停留在王东升身上，笑着说道。 “相遇就是缘分，大叔，你要不要尝尝？” “这酒确实不错。” 王东升见对方气度不凡，大方的邀请。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活这么大岁数，对别的不怎么感兴趣，就好这一口。” 男子大大方方的在旁边坐下，笑着说道。 “大祥，给这位大叔，倒一杯。” “宏伟，你给大叔让个地儿。” 王东升对着大祥和李宏伟说道。 随后看向对方，邀请道：“大叔，你来这边坐，咱们一边喝一边吃。” 男子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王东升对面。 喝了一会酒，聊了一会天。 王东升对这位大叔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人是首都人，叫沈耀祖，自称是去羊城做生意。 但，王东升看着这人并不像是做生意的，反而像是当官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国营厂的厂长，书记这一类的。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王东升也就没有多问。 喝了三两酒下肚，几人又说起了当下的政策，以及对国外各种事物的向往。 闲聊的时候，沈耀祖时不时的会说上几句，他在国外的一些见闻。 聊到最新政策，以及国家未来形势的时候，沈耀祖对王东升的一些见解，感到十分惊讶。 有些事情，就连他都没有想那么深，看那么远。 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刚才被酒香吸引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王东升跟其他人的与众不同。 知道王东升是他们这一伙人的主心骨。 原本就对王东升多了一份关注，现在是更加感兴趣。 “东升同志，你们这次去羊城，是想在羊城发展，还是从羊城进货？” 沈耀祖随口问道。 “去羊城见见世面，顺带着看看羊城这边各个厂子。” “沈叔在羊城做生意，应该对这些情况比较了解吧？” “能否跟我们详细说说羊城这边的情况？” 王东升笑着反问道。 “你想了解哪方面？” “我在羊城挂靠羊城广播设备厂，弄了个生产电视的厂子，如果想要了解这方面，我可以详细跟你说说。” “其他方面，只能说个大概。” 沈耀祖知道自己不暴露点什么，肯定是不行，随口胡编了个他最了解的行业。 “你说的羊城广播设备厂，是不是生产乐华牌电视？” 王东升能知道这个电视品牌，还是上一世从花花口中了解道。 这个牌子的电视，现在在全国都能排前十，只是全国渠道比较弱，主要是在南方有名。 …… 第275章 猜出身份 “对，就是这个厂子。” “我开的厂子，就是挂靠在这个厂子下面，同样是生产电视，叫乐声牌电视。” 沈耀祖倒是没有意外王东升能知道羊城广播设备厂的名号。 羊城广播设备厂生产的电视，虽然在北方不怎么出名，但是在南方的名气却非常大。 有一些来南方粤省打工的人，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就会带一台回去。 乐华牌电视，价格四百来块，比较亲民，黑市价格也不算高，便宜的时候，五百多点就能买到。 “这还真是巧合，我们这次去羊城，就是想要去乐声牌电视厂看看。” “没想到会在火车上碰到沈叔，那以后我们买电视，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 “不满沈叔，我跟大祥，都是挂靠在集体下面，开了五金电器店。” 王东升一脸惊讶的看着沈耀祖说道。 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相信沈耀祖是做生意的老板，只是故意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色而已。 至于说把他们的底细暴露出来，会不会被坑，王东升是一点都不担心。 暴露一些底细，反而能让骗子多一些忌惮。 真要任何背景都没有，才会被人往死里坑。 “这个得看厂子的生产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现在各个厂子，加班加点的生产，都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不过，咱们能在火车上相遇，这就是缘分，怎么也得优先考虑你们的需求。” “等到了羊城，我把厂子销售科主任，找过来，跟你们好好说说情况。” 沈耀祖面不改色的说道。 “有沈叔这句话就足矣。” “沈叔，既然有自己的厂子，应该有长远的打算。” “现在处于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变的过程，未来，很有可能会取消电视等物品的限制。” “到时候，各个厂商，必然会相互竞争，能不能脱颖而出，就要看各自的实力。” “我们是北方的终端渠道，对各个厂子来说，绝对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沈叔应该着重考虑给我们供货，以此来打开北方的市场。” 王东升继续跟沈耀祖说起了市场经济，想要看看沈耀祖的反应。 从刚才的聊天中，他能看出来，沈耀祖个人经历绝对丰富。 对国家未来发展，也有自己的见解。 “你能看到这一点，倒是跟我所见略同。” “在粤省，计划经济早就已经开始向着市场经济转变，很多行业，都在逐步开放。” “电子产品这个行业，虽然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却也已经开始向着市场经济转变，最近这一年，大大小小的厂子，冒出来不少。” “这些厂子，无需完成规定的计划，生产出来的产品，可以自由处理，厂子的活力远超国营厂。” 沈耀祖这次去羊城广播设备厂任职，正是负责此事。 他是带着任务而去，要带着羊城广播设备厂，从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的形式进行转变。 同时，还要带着乐华打开全国市场，提高乐华电视在全国的知名度。 “现在处于野蛮发展的时期，很多厂子，只顾着大量出货，对产品的质量，品牌并没有那么重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最终将会被淘汰。” “在计划经济向着市场经济转变的过程，也要注意转变过程中的问题。” 王东升直接把聊天的高度提升，笑着看向沈耀祖。 “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小厂子各种配件进货成本高，售卖价格低，只能选择以次充好。” “这也是我们头疼的事情，想要发展，想要改变，就必须要经历这种混乱，让市场自己净化，能留下来的，必然在各方面，都不会差。” “我们乐声牌电视，同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同样的显示屏，国营厂一百，我们就要一百五。” “如果选择跟国营厂一样的东西，那我们的成本就要比国营厂高百分之五十到一倍。” “而我们厂子，正常销售的价格还要比乐华电视低，不然的话，就很难销售出去。” “大部分人，买这种贵重物品的时候，还是会选择大品牌的东西。” “东升同志，你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我们乐声牌电视走出这种困境？” 沈耀祖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东升，想要看看他能不能给出解决办法。 “办法肯定有，还不止一种，只是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会使用这种办法。” 王东升又不傻，自然不会轻易的把方法告诉沈耀祖。 除非，他能从中得到好处。 “咱们时间还长，可以慢慢说。” “如果你说的方法确实能行，我可以承诺，以最低价给你乐华，乐声电视。” 沈耀祖见多识广，自然能听出王东升的言外之意。 “沈叔，还能弄到乐华牌电视？” 王东升惊讶的问道。 “我跟乐华电视的销售科主任关系不错。” “可以让他帮忙弄一些计划外的电视出来。” “不敢保证太多，每个月五十台电视，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价格只需要增加百分之二十。” “绝对比你从其他渠道弄要便宜。” “乐声牌电视，同样可以按照最低价给你。” 沈耀祖十分有诚意的说道。 “沈叔，不是乐声牌电视厂的厂长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叔应该是羊城广播设备厂的厂长或者书记。” “乐声电视，应该并不单纯只是挂靠在羊城广播设备厂，而是跟厂子有着很深的关系，或者换个说法，这个乐声牌电视厂，就是羊城广播设备厂的分厂。” 王东升拿起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看似随意的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确实是去羊城广播设备厂任厂长一职。” 见王东升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沈耀祖也没有隐瞒，关于乐声电视厂挂靠的事情，他也默认了。 他在知道自己要去羊城广播设备厂任职的时候，就对厂子进行了详细的了解。 不敢说对厂子里的各种事情，都了如指掌，却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 第276章 给你个厂长干不干 “当然是沈叔自己告诉我的。” 王东升没有具体解释，稍微组织了组织语言，开始说如何改变乐声电视的现状。 乐声电视才刚出来没多久，想要改变，还是非常简单。 有两种方案，第一种，就是以现在的质量，继续降低价格，疯狂抢占市场，扩展渠道。 等渠道扩展开，厂子扩大，就可以跟各个配件厂谈价格。 根据王东升了解到的情况，现在大部分电视厂商，用的显像管，都是从国外进口。 而显像管占电视的总成本，能高达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 其他配件，人工成本，加起来，也就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五十。 国营厂的毛利润正常情况下，在百分之十左右，基本上都是处于亏损。 这也就导致不少国营厂，在完成计划内任务的时候，会加班加点的生产计划外的产品。 不是国营厂，进口配件，最大的问题就是外汇。 没有外汇，就只能通过各种办法，去兑换外汇券，这也是成本增加的一个原因。 实际上，像乐声电视厂，生产的电视，所用的显像管，也是从国外进口。 只是他们为了图便宜，都是进口的国外拆装旧电视的显像管，这才导致他们的质量没有保障。 然而即便是这样，进口的显像管价格也不低，能占到总成本的百分之三十五到四十。 想要正常进货，降低成本，对于这些小厂子来说，唯一的方法，就是增加进货的数量。 数量大，配件的价格就有商量的余地。 只要把价格降到国营厂的价格，即便是换外汇，还需要增加一些成本，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王东升的第一个建议，就是先大量出货，抢占市场，然后跟国外的显像管厂商谈价格，再重新开一个厂子，生产新品牌的电视。 然后利用原本的渠道，给新品牌的电视铺路。 如果是八七年以后，用这种方法肯定不行。 现在却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实际上，乐声牌电视，不转变的话，在八五年严打假冒伪劣电视的时候，也会被淘汰。 他给的第二种方法，更为简单直接，先在本地做直营，然后慢慢的扩张。 现在做直营的成本，可要比后世低很多。 直营可以大幅度提升产品的利润。 像乐声牌电视，出厂价二百二，利润可能只有四五十块钱。 但，这东西到了市面上，就能卖三百五到四百。 以直营的方式来做，可以让产品的利润翻倍，而且还更加方便提高售后服务。 在这种情况下，乐声牌电视，就可以进口质量好的配件，提高乐声牌电视的质量和口碑。 “东升同志，你这个直营的想法，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要怎么操作？” 沈耀祖对第一种方法并不是很感兴趣，周期太长，还不如不做。 乐声本来就是因为乐华亏损才会诞生。 不能赚钱的话，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但是，第二种方法却不一样，不仅能在乐声电视厂使用，乐华电视以后同样也可以使用。 国家现在已经在谋划扩大国营工厂自主权的政策。 到时候政策出台后，他们这些厂子，拥有更多自主权，就可以尝试弄这种直营的方式。 现在也只能让乐声电视厂先行尝试，并且还要弄个其他的名头才行。 “现在国家还没有这方面的政策，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实现直营的目的。” “比如跟一些有售卖电视机权限的店合作。” “或是，直接安排销售，去各个地方卖电视，不经过其他经销商，二道贩子的手。” 王东升想到现在的政策，说话的时候，就没有说得那么明白。 实际上，他所说的直营，并不能光明正大的卖。 现在对这方面管控比较严格，想要办各种手续，也比较麻烦。 “东升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来乐声电视厂，做个厂长？” “我可以做主，把厂子的权利全部下放给你，然后再给你厂子的一成利润。” “只有一个要求，按照你所说的办法，把厂子发展起来。” 沈耀祖十分郑重的说道。 乐声电视厂，本来就是羊城广播设备厂为了补亏打造出来的厂子。 人事任命，自然也是羊城广播设备厂说了算。 只要王东升有能力，沈耀祖有八成把握，力排众议，让他成为这个厂子的厂长。 即便是无法成功，沈耀祖也有能力重新弄个厂子挂靠在羊城广播设备厂下面，让王东升当厂长。 只不过，这么做的话，投入稍微有些大，周期也会更长一些。 “我自由散漫惯了，不想费脑子去做这些事情。” 王东升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沈耀祖的邀请。 一成利润，他还真看不上眼。 而且对方能给他这一成利润，当用不到他的时候，也随时可以收回。 完全没有必要费力不讨好的去做这事儿。 “东升同志，你是看不上这一成利润吧。” “如果是在乐声电视厂，我最多也就能给你争取这么多。” “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以你自己的名义开厂，挂靠在羊城广播设备厂名下，由羊城广播设备厂牵头，给你牵线搭桥，把生产线组建起来。” “各种设备的钱，先有羊城广播设备厂垫付。” “等你有了利润，再慢慢归还这些垫付的钱。” “如果你愿意，厂子开起来后，你只需要上交五成的利润给羊城广播设备厂。” “咱们可以签订一个五年的挂靠协议，到期后，是否选择继续挂靠，由你自己来决定。” “我相信五年的时间，政策应该会更加放开，到时候如果允许个人开厂，你可以选择不再继续挂靠羊城广播设备厂。” 沈耀祖虽然才跟王东升见面，却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且，他也不怕王东升是骗子。 他会提前安排好一切，在羊城广播设备厂垫付的钱，没有归还完之前，财务这一块，肯定是由他安排的人全权负责。 哪怕是出现最坏的情况，王东升最多也就骗走一部分电视的货款，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想要找一个像王东升这种有能力，又有想法的人，却是难如登天，好不容易遇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 第277章 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沈叔，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王东升是真没想到，他也就跟对方有一面之缘而已，怎么就会对他这么信任。 重新开一个厂子，可没有那么简单。 哪怕是挂靠在羊城广播设备厂下面，各种手续，也非常麻烦。 并且想要弄一条电视生产线，花的钱可不少。 哪怕是最简单，小作坊形式的生产线，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 王东升真不知道，沈耀祖哪里来的这么大魄力，竟然直接要给他开一个电视厂。 并且，在不用他出钱的情况下，还要给他五成的利润。 这件事就是天上掉馅饼。 王东升此刻都有些心动。 这个时候，弄个生产电视的厂子，绝对是大有作为。 等过几年，政策更加开放，他就可以单独运营。 这可比他弄什么食品厂，可要牛逼太多了。 食品厂给电视机厂提鞋都不配。 旁边坐着的大祥，明明，花花等人，听到沈耀祖的话，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虽然不知道开一个电视机厂，需要多少钱，走多少程序，却也知道能弄个电视机厂，有多牛逼。 如果沈耀祖给他们这种机会，他们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就会立即答应下来。 “你看我是跟你开玩笑吗？” “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三年内，你必须用你电视机厂的利润，还清开厂子的钱。” “我说的利润，是你能拿到的利润，不包括分给羊城广播设备厂的利润在内。” “不瞒你说，我是刚从部委下来，去羊城广播设备厂任职，带着非常重要的任务，要对羊城广播设备厂，进行改革。” “我觉得你的见识和提议非常符合国家制定的发展策略。” “所以，想要让你尝试尝试。” “如果你不能在三年内，还清垫付的钱，厂子，还归羊城广播设备厂。” 沈耀祖把他去羊城的目的说了出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各个电视厂生产电视，都是由国家调配，挂靠的厂子，最多只能获得百分之十的生产任务。” “我要是接受你的提议，除了生产计划内的电视之外，所需要的配件，怎么解决？” “国内能生产的倒还好说，显像管这种需要从国外的进口的配件，我可没有门路去弄。” 王东升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跟冯卫东，郑永红挂靠在食品厂下面，才对这方面有所研究。 “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介绍国外配件厂商的人给你认识，具体怎么谈，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外汇同样也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搞定。” “如果连这些事情都无法做好，我也没有必要费劲帮你开一个生产电视的厂子。” “这事儿，你也不用着急答应，等到了羊城，你可以先看看羊城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答应这事儿。” 沈耀祖自然是有人脉帮忙解决王东升说的这些问题，但他也有自己的考虑，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帮王东升解决。 实际上，他这次提出这种想法，也只是想试试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即便是失败了，对他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到时候，增加的这条生产线，完全可以弄回羊城广播设备厂。 “好，那我先考虑考虑。” “咱们继续喝酒，这酒，是我们地方非常有名的酒，传承数百年……” 王东升现在脑子稍稍有些乱，连忙转移了话题，陪着沈耀祖开始喝酒。 今天这事儿，对他的冲击还是非常大。 原本他只是想着去羊城了解了解各种电子产品的情况，根本就没想过要在羊城发展。 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的面前，真的让他有些心动。 几人喝了三瓶酒，一直喝到晚上七八点钟，这才各自回到各自的卧铺开始休息。 当王东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火车走了一半的路程。 此刻正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大祥，火车在这停了多久，下一站是哪里？” 王东升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的绿油油的大山，对着正在吃煮鸡蛋的大祥问道。 “列车员说下一站是衡阳，在这停了快两个小时了，具体什么时候走，还不清楚。” “按照列车员所说，这趟车，这次可能会晚点七八个小时。” 大祥把他刚才询问列车员得到的消息，详细的说了一遍。 “都到衡阳了，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羊城了。” 王东升对这段路，还是比较熟悉，既然快到衡阳，那距离羊城也就只有不到一千公里。 正常情况下，最多明天早上就能到。 然而，他还是太过于乐观。 火车在衡阳停了将近四个小时，过了衡阳，又是走走停停。 晚上十点时候，都没有出湘省。 问了列车员才知道，前面下大雨，出现了山体滑坡。 具体什么时候能开车，暂时还不清楚。 好在，王东升他们带的各种食物多，还是卧铺，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这要是挤在硬卧，全都得傻眼。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像是七八月份那么热，但是硬熬两三天也受不了。 等了一天，在他们上火车的第三天，终于是进入到了粤省。 刚一进入这边，众人顿时就感觉到了温度的提升。 距离羊城还有一百多里的时候，沈耀祖，又找了过来，询问王东升这两天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跟他先去一趟羊城广播设备厂看看。 王东升婉拒了沈耀祖的好意。 经过这两天的考虑，他还是不准备在这边弄厂子。 这个馅饼太大，他实在是吃不下。 当然，这也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里距离他家太远了。 要是选择在这边开厂，弄电视机，那他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回家。 现在交通也没有那么方便，回家一趟也极为不容易。 以他现在的情况，赚的钱，也完全够他花，即便没有弄电视厂，他在市里，弄厂子，在村里养猪，在镇上卖各种电子产品，照样能赚很多钱。 重活一世，真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 第278章 抵达羊城 到了羊城火车站，王东升一众人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候在这里的人。 大祥这个兄弟，还算靠谱，提前询问了他们坐的这趟车情况。 并没有一直留在这里傻等。 接到他们后，直接把他们带到了羊城郊区租的一个房子。 路上，王东升等人，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热火朝天的大搞建设。 明明，花花，三个大舅哥，两个大外甥，坐着拖拉机，往住处走的时候，更是把眼睛都看花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八九十米高的大楼。 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大楼，各种电车，汽车，虽然没有达到满街跑的程度，却也远远超过了他们保州市。 王东倒是对高楼大厦，各种小轿车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觉得羊城有些破，虽然比他们保州市繁华，却远不如后世。 到了住的地方，众人仿佛穿越了一般，又回到了贫穷的农村。 大祥安排在这边的兄弟，为了省钱，住的房子，就是在郊区的农村。 现在还没有开发到这边。 这个地方住的人，也都是全国各地来羊城打工的人。 比起市里来，这边更加混乱。 “升哥，咱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广播匣子厂，电子表厂，录音机厂。” “咱们过来的时候，大左已经跟各个厂子的销售科主任约好。” 安顿下来后，大祥来到王东升的屋子，说着这次的安排。 “行，你安排好了就行，我这次过来，就是见见世面。” 王东升笑着说道。 “升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还想着让升哥好好跟这些厂子谈谈价格。” “咱们现在拿货的价格，并不是最低价。” “而且这些厂子，都不是国营大厂，他们卖的这些东西，水分很大。” 大祥原本是没有这种想法，在火车上见王东升跟人家国营厂厂长都能侃侃而谈，还要给他开个电视机厂，这才想着让王东升帮忙去谈价格。 真要能把价格谈下来一些，那他们就能赚更多。 电子表，广播匣子，录音机这些东西，限制没有电视那么大，操作空间自然也就更大。 “你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对这些行业的情况也没有那么了解。” “能不能谈下价格，还要看情况而定。” “现在是卖方市场，这些大大小小的厂子，东西都生产不过来，肯定是谁给的钱多，先卖给谁。” 王东升见大祥满脸期盼的看着他，连忙摆手。 “确实，我们能拿到货，都不容易，天天都得去厂子里堵人家才行。” 大祥对这边的情况更加了解，觉得谈价格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难。 “咱们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产品的质量，开了店，就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除此之外，还要安排人在这边学习维修各种电器的技术。” “寻找各种东西的配件，争取回去后，能做到自主维修，给客人提供售后服务。” “把名声打出来，才能慢慢做大做强，以后说不定，还能自己开厂，弄这些东西。” 王东升之前也没时间跟大祥细说这些事情。 现在正好没什么事情做，就准备坐下来好好跟大祥说说。 “还是升哥你想得长远。” “要是能在咱们当地开厂，肯定比从这边拿货更好。” “就是咱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也没有强大的人脉关系，很多配件都弄不到。” 大祥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弄个生产电子表，或者收音机厂，需要的钱，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承担。 “技术可以学，如果只是单纯的组装电子表，收音机，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想要购买各种配件，也需要慢慢摸索。” “咱们暂时肯定还是以销售这些东西为主。” “现在开始准备，等国家政策进一步开放，才能步步领先。” “具体的情况，还是等这两天去各个厂子参观后，再说。” 王东升跟大祥说这些，也并不是让他马上就开始做。 只是想要提前做个准备。 等八四年八五年以后，政策更加开放，真要有机会往这里面闯一闯，倒是可以尝试尝试。 前期只是弄个组装厂，投入的钱，也并不会太多。 最起码以王东升现在的发展情况来看，到时候肯定能承担得起。 “升哥，你不准备接受沈厂长的邀请，在这边弄个电视机厂吗？” 大祥下车前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车上人多，他一直没有问，现在听王东升说电子表，收音机，录音机，感觉他好像并没有想要在这边弄电视机厂的想法，这才开口询问。 “离家太远了。” 王东升一句话直接把大祥干无语了。 什么叫离家太远了。 这可是弄电视机厂，而且还是直接当厂长，很多人就是想要这种机会，都得不到。 竟然，因为离家远，就不想干。 全国各地来羊城打工的人，又算什么？ 这些人在羊城，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撑死也就赚百八十块钱，哪个不是离家远，一年都不一定能回家一趟。 但他们还是干得非常起劲。 “确实离家有些远。” 大祥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对王东升也更加佩服。 如果是他，绝对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不过，回过味来后，大祥也能想通王东升拒绝对方邀请的原因。 王东升在家不仅搞着养猪场，还在市里跟人合伙弄了食品厂，回去后，还要开五金电器店，都能赚钱。 确实没有必要离家这么远，跑到这边来当电视机厂厂长。 送走大祥，明明，花花，三个舅哥，两个外甥又跑到了他房间，七嘴八舌的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询问王东升明天的安排。 “明天我要跟大祥去电子表厂，收音机厂看看情况。” “你们想跟着，就一起跟着去，不想去，也可以让大祥的朋友带你们去市里逛逛。” “明明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跟着花花一起去市里看看。” 羊城这边现在大搞建设，有不少私人建材店，挂靠在集体名下开了起来。 花花要是还对这个感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接触。 他让明明跟着花花一起去市里，也是想看看花花是不是还能走上一世的路。 真要选择干这一行的话，从现在开始干，总比过几年后再干要好很多。 …… 第279章 小作坊 “我也想着去市里看看，长这么大，还真没来过这么繁华的地方，今天算是让我涨了见识。” 明明对去电子表，收音机厂，没什么兴趣，就是王东升不说，他也想着明天出去转转。 今天这一路过来，是真让他长了见识，非常想要在市里去转一转，回去吹牛逼都有本钱。 “升子，你啥时候去电视机厂？我到时候也跟你去见识见识。” “要是你真想在这边当厂长，你看我给你当个副手怎么样？” “妈的，要是能当个副厂长，回去绝对有面。” 花花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想留在这边？” “如果，你真有这想法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王东升认真的看着花花。 他不愿意接受沈耀祖的邀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距离家太远。 如果花花愿意留在这边，他就有了信任的人，自个不经常留在这边，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就开个玩笑，还得回去娶媳妇呢。” 花花见王东升认真，又有些发怵。 “你们不是定好日子，下个月办事吗？” “等你们办完事儿，直接带着媳妇儿来这边发展也行。” “家里的猪就留着你爹娘养着。” “你要真有这想法，我就去跟沈厂长谈，然后把厂子，完全交给你来打理，我在背后给你出谋划策。” 见王东升这么说，花花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能行吗？” “你真敢把这么大个厂子，交给我来管理？” “就不怕我给干亏本了？” 王东升看傻子一样看着花花，“厂子是沈厂长帮忙开起来的，我又不用往里面投钱。” “干亏了，也是沈厂长的事情，要是真能干起来，那就赚大了。” “只要还清沈厂长这边出的钱，后面都是赚的。” 花花这才反应过来，这事儿，不管怎么干，王东升好像都不会亏，惊呼道：“卧槽，升子，你咋就这么牛逼呢。” “这种好事儿都能让你遇到，你几把还不想干。” “你这话可说的不对。” “我要是干不出来，这几年可就一分钱赚不到，还要浪费大量的时间。” “并且，即便是我干出些名堂，也有可能被别人摘了桃子，并不是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只是看上去，我占了便宜而已。” “这几年，我不在这里干，也有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实际上，沈耀祖说给他开个厂子，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个厂子能赚多少钱，而是踏入这个行业。 他非常清楚国家未来的发展，知道这个时候，进入这个行业，能有多大的优势。 可惜他并不是一个有太大野心的人。 要不要踏入这个行业，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算了，我还是不跟着凑热闹了，明天好好去市里转转，见见世面再说。” 花花都快要被王东升给说蒙了，一会儿赚钱，一会儿不赚钱。 但说得又都有些道理，他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可能并不是干这个的料。 “我只是跟你说说可能出现的情况，到时候，也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花花，你真可以考虑考虑，来这边发展。” “即便不做副厂长，也可以看看这边有没有适合你干的事情，先在这边好好学学。”王东升拿出一盒烟打开，分别给三个舅哥，两个大外甥，花花，明明分了一根。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看这边有没有适合我做的事情。” 花花这一路过来，看到羊城的繁华，就已经喜欢上了这边，他还真有想法留在这边。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做什么好。 他可不想单纯的留在这边打工。 晚上，王东升带着众人去外面国营饭店吃的饭。 出门在外，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回到租房的地方，众人随便冲了个澡，回到各自屋，不一会儿，就此起彼伏的打起了呼噜。 他们虽然是坐火车过来，却还是有些疲惫。 第二天一早，王东升带着三个舅哥，跟着大祥来到了电子表厂。 两个大外甥，则是跟着花花和明明，去了羊城市里。 三个大舅哥，是被王东升强行带过来的，以后要帮他看着店，肯定要对这些东西了解。 王东升还想着让三个舅哥，好好学习学习。 最起码要会简单的维修才行。 到了电子表厂，接待他们的销售科主任，并没有那么热情。 现在是卖方市场，天天都有人过来找他们要货，忙都忙不过来。 要不是大祥在这边拿了不少货，给钱也痛快，他都不愿意接待。 聊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一些电子表厂的情况，王东升问道：“韩主任，能不能带我们去厂房看看？” “我们想要跟铭洋电子表厂，更深入的合作，想要多了解了解电子表的情况，实地看看电子表是如何生产。” “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这边只是简单的进行组装，并没有生产线。” 铭洋电子表厂的主任，直接拒绝了王东升的要求。 他们只是一个小作坊，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自然不能让王东升他们去参观。 组装这玩意特别简单，基本上只要看上几眼，就能学会。 在他们作坊，一个熟练工，一天就能生产二三百个电子表。 成本也非常低，一个电子表组装好，成本也就三块钱，往外批发则是要卖到八到十块钱。 而且在羊城，这种小作坊非常多，最少也有两百家以上。 主要集中在沙河，番禺桥等地方。 电子表的机芯，主要是从香江，r国走私过来。 表壳，电池则是用国内生产。 “那就算了。” “韩主任，我们想要大量拿货，每个月最少五千个电子表，价格能不能降一降？” 王东升也没有强求，试探着谈起了价格。 坐在一旁的大祥听到王东升说每个月五千个电子表，手都有些发抖。 他们现在一个月最多卖二三百个电子表，而且还得便宜卖才行。 卖得贵了，都没人买。 现在有不少商贩，都能从南方弄到电子表，卖的价格有高有低。 卖得贵的，卖三四十，卖得便宜的，十二三块都在往外卖。 …… 第280章 上一世的小视频没白刷 “你真能要这么多货？能卖得完吗？” 铭洋电子表厂的销售科主任，怀疑的看着王东升。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在这边拿了一些货，但是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电子表，跟五千块电子表比起来，可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能不能卖的完，是我们的事情。” “我既然敢说，肯定就有销路，把这些电子表卖出去。” “当然，这也要看铭洋电子表厂最终给我们的价格。” “如果价格不合适，那我就只能去其他电子表厂看看情况。” “我可是听说这边有不少电子表厂，要是知道我们每个月都有这么大的销路，肯定愿意跟我们合作。” 王东升语气淡定的说道。 “你们现在就要这么多电子表吗？” “我这只接受现金交易。” 铭洋电子表厂销售科主任，询问道。 “如果你这边给的价格合适，半个月内，我就会带着钱过来。” “你也知道现在羊城比较乱，我们出门在外，不可能随时带着这么多钱，把钱汇过来也需要时间。” 王东升说得煞有介事，让铭洋电子表厂的销售，都分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王东升真的每个月能拿五千块电子表，对他们厂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接下这个单子，他们厂子，哪怕没有其他单子，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实际上，他们这些电子表厂，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风光。 市里现在对他们这种小作坊查得非常严。 他们也是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有一部分客户是工商，公安安排的眼线，再加上举报他们这种小作坊还有不少的奖励，让他们变得更加艰难。 很多时候，客户订了货，都无法按时生产。 “你想要多少钱拿货？”铭洋电子表厂的销售科主任不知道王东升对这一行了解多少，试探着问道。 “三块五一块电子表。” 王东升这话一出，坐在他旁边的大祥，以及三个舅哥，大祥带过来的兄弟，全都傻眼了。 他们现在拿货是八块，有的时候，还要加价，才能拿到现货。 哪怕是想着还价，最多也就想着能还价到六七块钱，从来没有想过三块五这种低价。 在大祥他们看来，这个价格，连电子表的配件都买不齐。 “不可能。” “这个价格，我们根本就没有利润。” 铭洋电子表厂的销售科主任，听到这个价格，手都有些抖。 同时也从王东升给出的价格，判断出对方知道电子表的真正成本。 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给出这个价格。 按照他们现在的行情，各个电子表厂商，出厂价就没有低于五块的。 并且，想要拿到五块的货，每次拿货都得一千块表以上。 “有没有利润，你心里非常清楚，同样我也知道。” “你们生产一块电子表的成本，绝对不会超过三块钱。” “这还是用稍微好一些的机芯，如果用最垃圾的机芯，成本很有可能降低到两块以下。” “这种破烂玩意，我也不会要。” “你们就按正常的机芯组装一块电子表，成本差不多在两块五到两块八左右。” “我给你们三块五，你们还能有将近百分之四十的利润。” 王东升侃侃而谈。 他能知道这些，还是上一世，刷各种小视频。 当时就有一些小视频，专门讲解七八十年代各种东西的成本，制作过程，以及这段时间电子表，电视，收音机，等等这些物品的发展历程。 原本，王东升还有些不太相信，一块电子表的成本，能低到这种程度。 当他说出三块五一块，看到铭洋电子表销售科主任的表情，立即就对他上一世刷小视频看到的这些信息，有了信心。 “我们购买的机芯都是r国b级机芯，成本都要一块五，再加上表壳，电池，人工成本，最少都要三块三。” 铭洋电子表销售科主任，说完就后悔了。 “你们购买的是r国淘汰的b级机芯，并不是正品，价格多少，看你们要的数量。” “数量少，价格自然高，数量多，价格自然就便宜了。” 王东升只是知道他们这些小作坊都用的是r国淘汰的b级机芯，具体多少钱并不是很确定。 按照他上一辈子看的小视频所说，这种机芯，便宜的时候几毛钱，贵的时候一两块。 他以数量来说对方拿货价格高，也只是通过分析得出。 “这个价格我做不了主。” “需要跟我们厂长商量。” “在我们这边，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价格。” 铭洋电子表厂销售科主任，知道糊弄不了王东升。 只是，他还想着王东升这边五千块电子表，这才没有直接拒绝。 按照王东升所说，他们组装电子表的数量上来，拿货价格确实能够便宜一些。 成本合适下来，虽然不至于像王东所说的两块五，压缩到两块八都没问题。 这还是保证质量的情况。 如果不考虑质量，把成本压缩到两块二都没问题。 “行，你们可以商量商量，我们也去看看其他厂子的情况。” “买东西，肯定是要货比三家。” 王东升也不着急，经过刚刚的试探，他已经验证了他上一辈子刷小视频得到信息。 接下来，不管是去跟其他电子表厂，谈电子表价格，还是去收音机，录音机厂，谈价格，都会更加有底气。 “我们铭洋电子表厂价格虽然高，但是质量有保障。” “这是很多电子表厂比不了的。” “我们机芯成本高，也是因为在购买机芯的时候，都是经过筛选。” “你们去其他地方，价格可能会低一些，但是质量却不能保障。” 铭洋电子表销售科主任，连忙说道。 “这就不用韩主任操心了，我们有分辨能力。” “肯定是要买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今天就不打扰韩主任了。” “韩主任什么时候跟铭洋电子表厂厂长商量好，能同意我说的价格，咱们再继续谈。” 王东升说完直接起身。 大祥，三个舅哥，还有大祥带来的兄弟，也都跟着起身。 “我会尽快跟厂长商量此事，给你答复。” 铭洋电子厂销售科主任连忙起身相送。 …… 第281章 国营饭店的争吵 “升哥，电子表成本真的只有这么低吗？” “你咋知道这么多？” “我听到你说三块五，都被吓到了。” 离开铭洋电子表厂销售科，大祥还有些晕晕乎乎，今天是真的让他长见识了。 从来没想过，电子表还能这么还价。 “这有什么被吓到的，价格就要往死里砍。” “不行，咱们就换一家。” “羊城别的东西不知道，电子表绝对多的是。” 王东升转身对着大祥的兄弟问道：“大左，咱们接下来去的收音机厂，是正规的还是小作坊？” 收音机工艺虽然要比电子表复杂，却同样能够在小作坊制作，只是质量无法跟国营厂相比。 “正规的国营厂，南方无线电厂。”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跟对方销售科副主任，拉上了关系。” “南虹牌收音机，拿货价三十。” “数量有限制，每个月最多能拿五十台。”大左连忙说道。 “升哥，这个能谈下价格来吗？”大祥忍不住问道。 “真要是国营厂，价格肯定是没得谈，就看咱们能不能多拿一些货。” “咱们现在是不愁卖，就愁货。” “小作坊生产的东西，又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咱们得先拿到国营厂的货，用来充门面，等口碑，名声打出去了，前来买东西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增多。” “到时候，咱们再拿这些小厂子的便宜货出售，也更加方便保险。” 王东升在听到下个地方去的是国营厂，连还价的心思都没有，能拿到货就不错了。 现在国营厂可是牛逼得很。 即便是东西卖不出去，这些国营厂的人，还是照样牛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导致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后，大部分国营厂，陆陆续续的倒闭。 “还是升哥你想得周到。” 大祥生硬的拍着马屁。 “升哥，咱们这里距离南方无线电厂有些远，还是先去吃个中午饭吧。” 大左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提议道。 “那就先去吃饭，咱们也去尝尝羊城的特色，今天我请客。” 王东升大气的说道。 他这次过来，带了五十斤全国粮票，十斤肉票，五斤油票，绝对够他们这些人吃吃喝喝十几天了。 在国营饭店吃饭，要的粮票，肉票，油票，并不算多。 一份红烧肉，也就三五两肉票，一两油票。 并且有的菜，还不需要票，直接就可以议价购买。 “行，今天就让升哥带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原本大祥是准备请大家伙吃饭，见王东升抢先开口，也没有抢着说请客。 几人在大左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国营饭店。 “同志，给我把菜单拿过来，我看看。” 王东升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说道。 “都在上面写着呢，想吃什么，就按照上面写的点。” 女服务员用着蹩脚的普通话，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说道。 “红烧肉一份，白斩鸡一只，豉汁蒸鲩鱼一份，梅菜扣肉一份，虾饺三笼。” 王东升也不在意服务员的态度，现在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是这个尿性。 不开心的时候，骂客人的都有。 他们还都是外地人，更加不受重视。 “红烧肉，需要五两肉票，一两油票，二两粮票，两块钱，白斩鸡一只六两肉票，五块钱，豉汁蒸鲩鱼二两肉票，一两油票，两块钱，梅菜扣肉，四两肉票，一两油票，一块八，虾饺三笼，要六两粮票，一块八毛钱。” “你们还要不要米饭？” 服务员熟练的报着菜价和所需要的各种票。 “米饭来六碗。” “啤酒来十二个。” 王东升对服务员说完，又看向大祥几人说道：“下午还要去南方无线电厂，咱们就少喝点。” “晚上没事儿了，咱们在敞开了喝。” “酒票有没有？” “没有啤酒票，买不了啤酒。” 不等其他人说话，服务员就不耐烦的说道。 “我有酒票。” 大祥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酒票。 “粮票二斤六两，肉票一斤七两，油票三两，钱正好十八块，先给钱，在做饭。” 服务员快速把饭菜钱算出来。 “快点上菜，我们赶时间。” 王东升把钱和票都拿出来，递给服务员。 现在都是先交钱和票，再上菜，跟后世完全不一样。 “催什么催，没看到店里有这么多人等着呢吗？” “想快点，自个回家吃去。” “等着吧，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给你们送过来。” 服务员没好气的说了一通，拿着票证和钱，就要离开。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们是吃饭没给钱，还是有哪里得罪你了？” “你是这里的服务员，本就是为我们这些客人服务。” “就你这种态度，我要投诉你。” 大祥见女服务员态度如此不好，脸上瞬间变得难看，往桌子上一拍，生气的说道。 “我是服务员，也有权利拒绝服务你们。” “少拿资产阶级的口气跟我说话。” “你们这些外地人，没一个好东西。” “有没有暂住证？有介绍信吗？” “我还没有去举报你们，你还想在这耍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服务员火气更大，就差指着大祥鼻子骂了。 “这位同志，你说话语气确实有些不对，如果不愿意服务，你可以直说。” “现在这样搞得大家都不好。” “介绍信，我们有，这次来羊城，是为集体办事，也不是办自己的事情。” “把你们主任叫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是怎么管理下面的职工，态度竟然如此恶劣，可以不把我们工人阶级放在眼里。” 王东升也很不爽这个服务员的态度。 “这些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早就该被整顿，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外地人怎么了，没有外地人，能让羊城建设这么快？” “我们花钱来吃饭，还要被他们甩脸子，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脾气。” 饭店里不少外地人，听到双方争吵，纷纷开始指责起服务员。 他们每次来国营饭店吃饭，都会被这些服务员的态度给气到。 然而，他们是敢怒不敢言，这些服务员都是本地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外地人，能惹得起。 …… 第282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都给我闭嘴。” “不想吃饭，就出去，这里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我就是这个态度，爱吃不吃，想投诉，就去投诉。” “意见簿，就在墙上挂着。” 女服务不甘示弱，大声对着众人吼道。 “怎么回事儿，都在吵什么？” “吃饭，就老老实实的吃饭，不想吃，就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就在这时，从后面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到饭店一片嘈杂，喝问道。 “你是这里的主任？” 王东升眉头微蹙，站起身询问道。 他没想到，这里的人态度，都这么恶劣。 这是真不把他们这些吃饭的客人当回事儿。 “我就是这里的主任，你是做什么的？” “是不是你要找事儿？” 中年男子，态度更加恶劣。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找事儿的。” “你们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今天还就要较真了。” “各位同志，这个国营饭店，态度极其恶劣，粮票收得也要比其他国营饭店多，必定有猫腻，损害群众路线，投机倒把，私藏议价食材。” “咱们联名投诉到商业局。” “我倒是要看看，这事儿有没有人管。” 王东升也不跟中年男子争吵，直接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 如果只是因为态度恶劣，哪怕他们联名投诉，都没有什么用处。 必须要加上私自多收粮票，投机倒把这些理由，才能引起重视。 这些国营饭店，百分之百存在猫腻。 真要引起商业局的注意，这些国营饭店的人，绝对落不到好。 涉案金额高，情况严重，抓去判刑坐牢都有可能。 “你不要胡说，我看你是对社会主义不满，想要借机诬陷。” 中年男子见王东升年龄不大，说话办事，却有条不紊，多少感觉事情有些难办，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直接诬告。 “我三代贫农，身份清白的很，你想要诬告我，还差点火候。” “我站在群众之中，有广大群众的支持。” “今天你和这个女服务员，不给我们赔礼道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王东升说着，来到中年男子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不善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国营饭店的猫腻。” “有些事情，可经不起查。” “我们这么多人联名去商业局投诉，这是很大的事情，绝对会立即派人过来查实。”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然而让他道歉，又太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都是勤勤恳恳做事，绝对没有你说的情况。” “你随便去投诉。” 中年男子后面的话，明显没有最开始那么有底气。 “大祥，去把意见簿拿过来，咱们联名投诉，举报这个国营饭店，弄虚作假，损害群众路线，投机倒把，私藏议价食材。” “今天这饭，我不吃了，也得跟你们刚到底。” “把我的粮票，肉票，油票和钱拿过来。” 王东升说着，直接来到女服务员身边，一把把自己给对方的票和钱，拿了回来。 今天他是真被气到了。 之前在市里国营饭店吃饭，服务员的态度虽然也不好，却也不至于像这个国营饭店这般欺人太甚。 今天要不把这口气出出来，他吃饭都吃不香。 大祥非常听话的去把意见簿拿了过来，拿出笔，按照王东升所说，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把他们几个的大名全都写上后，直接来到王东升面前，把纸递给了王东升。 “这意见簿也是集体财产，怎么能让你们随便拿走。” “你们这是侵占集体财产。” “赶紧把纸给我放下。” 中年男子见王东升他们玩真的，饭店里其他客人，也有些蠢蠢欲动，顿时有些慌了。 他可是比其他人更清楚，只要三人联名举报，投诉，商业局就必然会处理。 这次，还涉及到弄虚作假，损害群众路线，投机倒把，私藏议价食材，肯定会严查。 到时候，他们弄的那么猫腻肯定藏不住。 很多时候，私底下干的一些事，不查的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真要认真查起来，那都是事儿。 他在这个国营饭店，当了几年的主任，屁股底下，怎么可能干净。 真要干净，也不可能吃得大肚便便。 中年男子说话的时候，还给女服务员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后厨叫人。 “这是集体财产，也是人民的集体财产，是让我们使用的集体财产。” “同志们，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歪风邪气，不正之风存在。” “今天咱们一定要同心协力……” 王东升目光凌厉的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转身对着饭店内的众多客人喊道。 等他点燃了这些人的怒火，立即拿着纸，让大家伙签字。 后厨的人，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这个中年主任和女服务员，平时就嚣张跋扈惯了，从来没有把他们这些后厨的人，当回事儿。 这个时候，看热闹还来不及呢，自然不会冲到前面来帮忙。 直到女服务员进去叫他们，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远远的站在厨房门口。 这一幕把女服务员气得够呛，对着这些后厨的人，就是一顿输出。 “丢你老母，平时就他妈的忍你够久了，别以为跟主任有一腿，就可以为所欲为。” “今天我他妈的也要举报你们两个狗男女。” 后厨一位年轻男子，被骂得有些恼火，直接站出来，指着女服务员鼻子开骂。 原本这边就够热闹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那就更加热闹。 王东升看到他们内部出了矛盾，立即计上心头。 让大祥拿着纸，继续让饭店的客人签名，他则是来到这个年轻人旁边拱火，跟着骂女服务和中年男子。 然后借机引导年轻男子，把中年主任的各种龌龊事情，抖出来。 这个年轻男子，明显是之前受够了窝囊气，现在被点燃了怒火，说起话来，是丝毫没有顾忌。 抖落出了不少女服务员和中年男子的龌龊事。 除此之外，还说了一些中年男子中饱私囊，做假账，采购物资的猫腻。 中年男子，女服务员，见年轻男子说话完全没有顾忌，把他们干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更是气的脸色煞白。 恨不得直接弄死后厨这个年轻男子。 …… 第283章 两个账本 “兄弟，你现在已经得罪死了这老逼登，要是不把他给弄下台，你就要倒霉。” “你说的这些事情，可有证据？” “要是有证据的话，也方便商业局的领导们查看，给这老逼登定罪。” 王东升给大祥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大左，还有三个舅哥，拦住中年男子和女服务员，凑到后厨的这个年轻男子身边说道。 “我当然有他们的证据。” “店里就这点事儿，每天弄了多少食材，来了多少客人，吃了多少东西，都清清楚楚。” 年轻男子梗着脖子，瞪着中年主任和女服务员吼道。 “那就好。” “大祥，你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销毁证据，我带着大家签名的意见簿，去商业局实名举报。” “兄弟，你跟我一起去，更有说服力。” 王东升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年轻男子往外走。 “你们给我站住。” “我告诉你们，我在商业局有人，你们去了也没用。” “事情真要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我可以既往不咎。” “……” 中年主任，见王东升和后厨的年轻男子，根本就不搭理他，继续往外走，也有些着急，连忙对着后厨的几人吼道：“你们也想造反吗？还不怕他们给我拦下来。” “谁他妈的敢不听指挥，今天这事儿结束，我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后厨的人，听到中年主任的威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还真不怕威胁。 中年主任，没有权利开除他们，最多也就在工作的时候，给他们使绊子，或者把他们调到其他岗位，或者其他国营饭店。 与其一直在这里受气，还不如被调走。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想要干什么。” 就在王东升带着国营饭店后厨的年轻男子，要离开饭店的时候，外面几个穿着制服，带着盖帽的工作人员察觉到这边的混乱，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饭店内，混乱的情况，大声喝问道。 “同志，我是这个国营饭店的主任，这些人都是来捣乱的，快把他们抓起来。” 中年男子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指着饭店里的客人说道。 “同志您好，我是来这里吃饭的食客……” 王东升见帽子叔叔过来，直接把投诉信交给对方，说明来意，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对方手中塞了两包中华烟。 这是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名贵烟，可是硬通货，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好使。 领头的帽子叔叔，看到王东升塞过来的中华烟，都稍微愣了愣。 这中华烟可是好东西，平时见都不容易见到，只有他们局长，偶尔能弄到一两包。 眼前这个年轻人，随手就能拿出两包，明显不简单。 想到自己跟这个国营饭店的主任也不认识，不动声色的把烟收了起来，拿着投诉信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二十多人实名投诉，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这上面的信息都属实吗？” “你们有没有证据？” 领头的帽子叔叔，看着王东升询问道。 “基本属实，这位同志就是饭店后厨的工作人员，他有证据。” “我们正准备拿着投诉信去商业局找领导投诉，这不还没出门就遇到了您。” “还请领导同志，能为我们广大群众做主，严查这些腐败份子。” 王东升拉着国营饭店后厨的年轻男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有证据，证明你们这个国营饭店的主任，私藏议价食材，投机倒把，贪污采购款，吃回购？” 领头的帽子叔叔，看着国营饭店后厨的年轻男子问道。 “王晓勇，别胡说八道。” 中年主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领头的帽子叔叔呵斥道：“你先不要说话。” “小同志，你不用怕，有我们在，没有人能威胁你。” “如实说就行。” 不管是看在两包中华烟的面子上，还是投诉信上面这么多实名签字，他都要秉公处理这事儿。 “我有证据，要实名举报，杨建华私藏议价食材，投机倒把，贪污采购款，吃回购。” “他有两个账本，就藏在办公室里，一个账本用来做假账，一个账本记录着国营饭店每天真实采购，出售的情况。” “这几年，他靠着这些最少贪污了两千块。” 王晓勇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把国营店主任的老底给揭露了出来。 “我没有，你污蔑。” 杨建华明显是有些慌乱，说完，就要往后跑，去销毁证据。 他没想到自己藏着的账本，竟然被王晓勇给发现了。 这事儿要是被查实，他不仅当不成这个主任，还得进去吃牢饭。 大祥一直在看着国营饭店的主任，见他要走，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不让他离开。 领头的帽子叔叔，也立即安排带过来的同志，去控制住对方。 然后，叫人去通知商业局的领导，解决此事。 他们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是没有权利去搜查一个国营饭店主任。 饭店其他客人，谁也没有走，都留在这里看热闹。 附近的邻居，发现这边的情况后，也有不少围拢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国营饭店的主任，你们有什么权利拦着我？” “赶紧放开我，我要找你们领导。” 杨建华被两名帽子叔叔控制住后，歇斯底里的吼道。 “快放开杨主任，你们不能这样。” “没天理了，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这些人欺负人呢。” “咱们都是本地人，不要自己为难自己人，你们要把这些外地人都抓起来。” “他们才是坏人……” 女服务员，看到杨建华被控制起来，她也被拦住，立即开始撒泼打滚。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们外地人都是坏人。” “我们都有介绍信，暂住证，是单位安排过来办事的。” “你们羊城难道就这么不欢迎我们？” 听到女服务员又开始说外地人的不是，立即有人站了出来。 “那些洋鬼子，也是外地人，没见你们排斥。” “没有我们这些外地人，羊城能建设这么快？” “我看你就是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狗汉奸。” …… 第284章 给回扣 “丢人，太丢人了。” “这国营饭店的人，是嚣张惯了，全都看不起人。” “就得好好治治她们。” “外地的同志们，我们本地人可不会排斥外地的同志，只有这些个别的人，心思不正。” “对，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不能一棍子打死。” 围观的本地人，听到这个女服务员的话，纷纷开口解释。 任何地方，都是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没有那么多偏见，特别是这个年代，物资紧缺，生活都不容易，拥有排斥心理的人就更少了。 毕竟，不少人，都还靠着外地人赚钱。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解到情况的人，纷纷开始指责这个女服务员和国营饭店的主任。 杨建华见情况越来越不妙，额头冷汗直流，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软了很多。 想要私下跟王东升等人道歉，平息了此事。 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自然不可能再有挽回的余地。 王东升对杨建华的服软丝毫不去理会。 等了二十分钟，商业局的同志，走了过来。 了解清楚情况后，立即带着工作人员，去了杨建华的办公室，找到了王晓勇说的两个账本。 商业局的工作人员，只是随便查看了一番，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立即带着账本和人，离开了国营饭店。 期间还跟王东升他们保证，会严查此事，保证人民群众的利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份子。 又安排国营饭店其他人，继续为大家伙服务。 帽子叔叔，见这边事情解决，也准备离开。 王东升立即拉住了领头的帽子叔叔说道：“领导同志，相见即是缘分。” “忙了一中午，都耽误你们吃饭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今天我做东，请几位同志吃个便饭。” 领头的帽子叔叔摆了摆手，“东升同志，我叫赵志勇，就在这个街道的派出所工作，也不是什么领导，吃饭就算了。” “以后要是遇到不法分子，可以及时向我们汇报。” 王东升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人离开。 凭借着他这张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还是把赵志勇几人留了下来，叫到了包间，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还特意让大祥，去买了几包羊城烟，分给了几位同志。 吃完饭，喝完酒，大家明显比之前更加熟络。 要不是几人下午还要工作，再多喝一些，称兄道弟都没问题。 得知王东升一个又一个身份，还得到了他们这广播设备厂新厂长的重视，赵志勇对王东升也有了几分结交之意。 离开的时候，把派出所和他家街道办的电话，留给了王东升。 “升哥，还是你牛逼，到哪都能认识官面上的朋友。” 送走赵志勇等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大祥一脸佩服的说道。 “牛逼啥，只要舍得花钱，会说话，想要结交朋友还不简单。” “再说，我们也就见了这一次面，最多也就算混了个脸熟，真要遇到事儿，人家才不会真的出手帮忙。” 王东升请赵志勇吃饭喝酒，也就是想混个脸熟，碰到事儿，也能有个熟人，好说话。 并没想过对方真的能帮他什么忙。 “那也比我们强多了，我们看到帽子叔叔，都不敢说话。” 大祥他们在保州市就是做的倒买倒卖的生意，对帽子叔叔，可是敬畏得很。 是真的见到帽子叔叔就有些犯怵。 “都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越是怕他，他越是觉得你是坏人。” “反而，你故意跟他去聊天，说话，表现得放松一些，不会让他怀疑。” “呸，咱们本来就是好人，算了不说这个了。” “大左，咱们去南方无线电厂吧。” “时间也不早了，估计从无线电厂出来，天都要黑了。” 王东升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转头对着大左说道。 “行，咱们需要坐电车，然后还要坐三轮。” “从这里过去，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 大左说完，带着王东升等人去了坐电车的地方。 三个大舅哥和大祥，还是第一次坐电车，感觉特别新奇。 保州市，有公交，但是没有这种电车。 坐了六站，又倒了一辆公交，众人才下车，换人力三轮车。 到南方无线电厂的时候，都已经是四点多。 因为他们提前有预约，很快就有一位销售科的人过来接待他们。 这人年龄跟王东升他们差不多大，是大学生，很会说话。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带着他们去参观了参观收音机生产线。 只是在谈到想要多拿货的时候，这人却咬死不松口，每个月最多只能给他们五十台。 这还是看在他们是集体产业的面子上。 想要更多货，就只能在当地申请调配。 王东升从对方的话语中，猜到了一些原委。 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见时间已经到了六点，便主动邀请对方，去厂区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 这人只是客气的拒绝了两次，便答应了下来。 王东升见对方答应下来，就知道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叫魏明华的小伙子，不是不能给他们更多收音机的货，只是他们说话的地方不对。 到了国营饭店，喝了几瓶啤酒，双方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热络。 王东升再次提出了多拿货的话题。 “东升同志，不是我不给你们货，是我们厂子现在生产也紧张，职工们天天加班加点的生产也很累，计划外的半导体零件，也需要通过特殊渠道购买，价格比正常生产的收音机，要贵很多。” 魏明华一脸为难的说道。 “收音机，我给你二十五一台。” 王东升这话一出，大祥，大左和三个舅哥，以及魏明华都有些愣神。 三十一台，都没有多余的货，现在还少给五块钱，人家怎么可能会给。 就在魏明华脸色阴晴不定，有些生气的时候，王东升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每一台，我给你八块。” “你能拿多少台，我要多少台。”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魏明华，听到这话，顿时陷入到了沉思。 二十五一台，也不是没有办法出货。 实际上，他们每个销售人员，都有权限，出售计划外的货。 像王东升这么操作的个体电器商贩，也不是没有。 只是没有人像王东升这样，一台能给这么高的回扣。 …… 第285章 明明，花花的见闻 “我一个月的权限有三百台，可以都给你。” 魏明华还是没有经得住这种诱惑，伸出三根手指，有些颤抖的说道。 按照一台八块钱，三百台，就是两千四，这都顶得上他四年的工资。 不用说魏明华，就是他们销售科主任来了，也经不住这种诱惑。 而且，他还没有让厂子受损失。 自认为这么做，是没有任何问题。 大祥，大左，三个舅哥听到三百台这个数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正规厂子拿出来的东西，不愁卖，可以说是有多少能卖多少。 一台品牌的收音机，三十三块钱，加上五块钱的运费，拉到保州市，正常议价出售，都能卖到七十五块钱到九十块钱。 即便是客人拿着工业券，正常价格购买，他们都还有十几块钱的利润。 有了工业券，他们则是可以从厂子里以正常价格订货，同样也不会少赚。 每个月三百台，哪怕平均下来，一台赚三十块钱，也能赚九千块钱。 他跟王东升各分走一半的货，都能赚四千五。 单单一个收音机就能赚这么多，大祥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三百台，倒也勉强够用。” “我们需要跟厂子签订货协议，还需要售后保障，这些都没问题吧？” 王东升是走正规程序议价购买国营厂的货，自然是想要厂子给他们一定的保障。 “只能跟集体企业，或者集体开的店铺签协议，不能跟个人签协议。” “而且必须要市一级的集体企业才行。” 羊城这边正在大肆改革，他们这些国营厂，自然也在改革之中。 生产计划外物资，就是其中一项，自然是能够跟外地的集体企业签订协议。 “我们是市里接待办集体开办的商店，应该可以吧？” 大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个没有问题。” “你们带着公章，我明天就可以把协议拟定好。” 商量完这事儿，大家继续喝酒吃菜。 直到八点多，众人才在国营饭店服务员极为不耐烦的催促中离开。 这边距离他们租房的地方，稍稍有些远。 当几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二点，村子里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走动。 刚到租房的地方，打开院门，明明，花花，李宏伟，陈建设几人就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查看情况。 他们见王东升几人这么晚，没有回来，都是十分的担心。 直到看见王东升他们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几把干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晚？” 明明没好气的问道。 担心了一晚上，却见几人满身酒气的回来，不生气才怪。 “去了趟收音机厂，谈了笔大生意，耽误了一些时间。” “你们今天出去转了一天，感觉咋样？” 王东升笑着转移了话题。 “看得我们是眼花缭乱，大大开了眼界。” “这边跟咱们老家完全不一样，做生意，开店铺的到处都是，只要办理好个体经营执照，交一些管理费，就能开店。” “什么卖衣服的，卖鞋的，卖吃的，卖各种电器的，应有尽有。” “还有他们这边的百货大楼，比咱们老家的百货大楼，东西多太多了。” “好多东西，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升子，你听说过空调吗？能够吹出冷风，比电扇高级多了。” “还有冰箱，洗衣机，彩色电视等等。” 说到今天的见闻，花花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除了这些东西，他们还看到了电梯，特别的新奇。 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这玩意。 而这些东西，各个都贵的要死，以他们的身价，都买不起。 花花这段时间，跟着卖广播匣子，电视，可是赚了不少钱。 原本还觉得自己挺有钱，挺富有，来了羊城才知道，自己兜里这点钱，连个冰箱都买不起。 “百货大楼，有空调卖？”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他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百货大楼里没有，只有华侨商店，友谊商店才有得卖。” “咱们连进都进不去。” 花花下午的时候，还想进入友谊商店去看看，结果直接被人拦在了外面，要他们拿护照才能进。 他们有个屁的护照，只能乖乖的离开。 “想进去还不容易，去搞点外汇，弄一身西装，到了地方，直接给看门的一点小费，表现得高傲一些，就放你进去了。” 现在这些人都是见人下菜碟，外国人，华侨跟内陆人穿着，谈吐有着不小的区别。 这些人，看到穿西装的，根本连拦都不会拦。 “真的假的？” “换身衣服，就能进去？” 花花明显是有些不太相信。 “你要不信，可以试试，不过这一身西服，也不便宜，差不多点的，最起码也得三五百块钱。” 王东升见花花真有这想法，笑着说道。 “卧槽，啥材料，要这么贵，咋不去抢呢。” “这些外国人和华侨，穿着这么贵的衣服，也不怕被人抢吗？” 花花目瞪口呆。 “谁敢去抢华侨和外国人？” “抢自己人，抢了也就抢了，只要不是运气太差，随随便便都能跑掉。” “抢了外国人，这就是国际事件，会引起高度重视，九成九跑不了。” “这些专门搞抢劫的人也不傻，知道什么人能抢，什么人不能抢。” 王东升虽然非常不爽这种现象，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崇洋媚外。 当然，这也跟国内现在的发展，完全比不上国外那些发达国家有很大关系。 几人说着话，进入到屋子里，也没有睡意，就让大祥，大左去拿来了一些在火车上没吃完的东西，还有白酒。 大家伙坐在一起，继续一边吃喝，一边聊天。 “升子，你们今天谈了啥大生意？要谈到这么晚，还得请人家吃饭？” 明明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在收音机厂谈生意，自然是关于收音机的买卖……” 王东升见明明，花花，大祥其他几个兄弟，都很好奇，就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 不过，他只是说了请客吃饭，以及每个月能拿三百台收音机的事情，没有说给回扣的事情。 …… 第286章 花花发现的商机 “卧槽，升子，大祥你要发财了啊，一台收音机进货价三十三，拿回去卖八十，就能赚四十七。” “三百台就是一万多。” “你跟大祥一人一半，都能赚五六千。” 花花听到收音机进货价后，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 “在店里卖，卖不了这么高，还有运费和其他隐形成本，实际上没有这么高的利润。” “你小子在这方面是人才，也可以用其他渠道卖。” “还按照之前的方式给你分成。” “对了，今天去市里逛了一天，有没有点什么想法？”王东升笑着问道。 “当然有想法，就想着赚钱。” “他妈的，今天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得有钱。” “有钱了，才能享受生活。” “我看这边有一种喇叭裤，特别受欢迎，准备弄一批回去卖，估计很好卖。” 花花今天转悠了一天，除了增长见识，也看到了商机。 这边有不少年轻人穿着喇叭裤，显得十分洋气。 老家市里，他也见人穿过，只是特别少。 要是能弄个几百上千件喇叭裤回去卖，肯定能赚钱。 “你倒是有眼光。” “弄几百条喇叭裤回去，赚个几千块钱不成问题。” “不过，这生意，并不长久，你要是想做服装生意，倒是可以多看看，研究研究。” “这个生意现在应该很好做。” “咱们老家，现在就可以注册个体户经营执照。” 王东升没想到花花竟然盯上了服装。 这个行业，现在做还是大有可为。 而且前期投入成本低，回报高。 只要把个体户经营执照弄下来，再稍稍打点一些，基本上没有风险。 保州市，去年就已经对服装服饰行业，进一步开放。 市里已经有一些个体户开始正大光明的开服装店。 生意有好有坏，全看个人经营。 不过，现在弄喇叭裤倒是非常合适。 喇叭裤已经在南方流行起来，但是北方才刚刚开始流行。 “我先弄一些回去卖，明天就去服装批发市场看看。” “升子，大祥，你们带的钱多不多，能不能先借我一些，回去再还给你们。” 花花已经跟明明说好，要从明明手中借五百块钱，他自己过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八百。 加起来就是一千三。 但，还是感觉不够用，跟王东升和大祥也比较熟悉，就没跟他们客气。 “过几天，我可以借你一千，现在不行。” 说到钱，王东升看向大祥，问道：“大祥，你这边能准备多少钱出来？” “收音机的事情，明天签了协议，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咱们需要提前准备好钱，最好是多准备一些。” “除了收音机，咱们还要从这边买电视机，电子表。” 大祥此刻也是头疼，刚才听说每个月能给他们三百台收音机的时候，他光想着赚钱了，没有去考虑本钱的事情。 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拿过这么多货，最多一次也就拿十台，二十台，加起来不过千八百块钱。 电视机更是直接从保州市的一些商贩手中拿货，要多少拿多少。 这次自己过来弄货，也准备了一些钱，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五左右。 原本是准备电子表，电视，收音机都各拿一部分货。 短期内，足够他跟王东升卖就行。 现在情况出了变化，他这些钱就有些不够用了。 稍微沉思了片刻，大祥开口说道：“升哥，我这次过来，就带了一万五，都是让兄弟们想各种办法凑的。” “咬咬牙，最多还能在弄五千块出来，再多就没办法了。” “两万也够了。” “我再拿一万出来。” “明天，我跟家里打电话，让永红帮忙把钱汇过来。”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永红帮咱们借一些钱。” 王东升感觉三万块钱，差不多也够了。 当然，前提是电视数量不能太多。 要是电视拿太多的话，这些钱，肯定是不够。 他在过来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些问题，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第一天就搞定了三百台收音机。 至于说这些东西拉回去能不能卖掉，王东升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跟大祥一人一百五十台收音机，而且还是有保障的收音机，只要放出话去，不出一个星期，就能全部卖完。 至于电子表，王东升并没有考虑过零售，而是准备等回去后，让大祥在黑市卖。 真要能三块五进货，他就以十块的价格，往外批发。 黑市的二道贩子，从羊城这边进货，差不多也得八块到十块，加上运费，以及运输过程可能遇到的风险，单个成本绝对会提升到十二块钱以上。 要是知道在保州市就能十块钱拿货，绝对会抢疯了。 电子表销售也不用愁。 电视机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有货，不管是需要票，还是不需要票，都能卖出去。 保州没有自己生产这些东西的厂子，都需要从外地的厂子调配，份额比其他地方要少。 很多人有电视机票，排队都买不到电视机。 王东升之前从公安局拿货，几十里外的人都过来找他们买电视，就是这个原因。 当时，他要是不进行限制，敞开了卖，电视机卖出去的会更多。 明明，花花，大左，三个舅哥，以及大祥的其他兄弟，听到王东升和大祥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一万，两万，都有些傻眼。 现在万元户都没有几个，他们都开始几万几万的往外花，而且还说得如此轻松 这要是不认识的人听到，绝对会把他们两个当成疯子。 当然，实际上，大祥并没有表面这么轻松。 他这次开店，也算是破釜沉舟，除了让他下面的兄弟筹钱，他自己还跟叔叔伯伯，姑姑，舅舅，姨借了很多。 这次要是出了意外，他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亲戚和手下的兄弟。 “升哥，让红哥帮咱们汇过来保险吗？” “要不等咱们谈好了，我提前回去一趟，把这些钱带过来。” 大祥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这可不是一千两千，而是一两万。 面对这么多钱，即便是郑永红，他都不敢保证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不用这么麻烦，坐火车带过来，更不安全。” “这次是咱们人多，一直有人看着，才没有被人盯上。” 王东升知道大祥担心什么，其实这事儿一点都不用担心。 先不说郑永红老爹是副市长，就他们现在开的食品厂，每天都有千八百的进账，郑永红完全没有必要对这一两万块钱动歪心思。 …… 第287章 电子表批发市场 “升哥，邮局汇款，最少也要十天以上才能到这边。” “咱们的火车票是九月二十九号，恐怕来不及啊。” 大祥想到邮局的汇款速度，又有些担忧的说道。 如果是让留在这里的人收款，那还不如他们回去后，拿着钱再过来一趟。 “用银行汇款。” “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王东升准备让郑永红帮忙，就没想过走邮局。 他也知道现在邮局汇款，有多慢。 真要等邮局把钱汇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咱们是个体户，能用银行进行大额汇款吗？” 大祥也去询问过银行，个体户和个人，每次最多只能汇款五百。 超过之后，人家就不会给汇款。 “这就是我让永红帮忙的原因。” “他只要跟银行的人打个招呼就行。” “收款就要方便很多。” “这个你都不用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王东升说完，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十二点，对着众人说道：“明天咱们还有正事儿要做，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忙活了一晚上，我们也累了，走走走，去休息。” 大祥也没有继续再问，起身，带着大家伙，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王东升就继续让大左带着他们去电子表批发市场。 在羊城，这种批发市场，有不少。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火车站附近，还有高第街，一德路市场。 而电子表小作坊最多的地方，则是在沙河一带，还有白云区三元里周边和南华西街这些地方。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不同的特色。 沙河这边主要以家庭作坊为主，组装国产机芯的电子表，贴牌。 三元里周边则是以翻新走私表为主，主要是从香江流入的残次品。 而南华西街则是主要以加工r国机芯为主。 质量也都不一样。 其中最好的就是r国机芯的电子表，哪怕也是残次品，却也要比国产的好。 这个年代，r国的工业水平，确实要比国内强很多，这一点不得不承认。 王东升他们要大量批发，去的地方是高第街这边。 到了地方，差不多已经是九点多十点。 市场这边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商贩。 有的正在跟人谈价，有的则是在市场内寻找自己想要的产品。 大左来羊城有一段时间，经常过来，对这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还认识了不少商贩。 到了市场，直接带着王东升他们来到一个小院外面。 “升哥，这里面都是小作坊直接批发，价格比外面低。” “外面的摊位，都是乱要价，随便一个电子表，都敢要二三十块钱。” 到了地方，大左小声解释道。 “行，咱们进去看看。” 王东升微微点头，示意大左带他们进去。 “好。” 大左敲了敲院门，等了片刻，跟里面的人对好了暗号，这才打开了院门。 开门后，看到他们一帮人，开门的年轻人差点没直接把门给关上。 直到看见大左，才放缓了关门的速度，询问了一番后，带着众人进入到了院子里。 “阿千，这两位是我的老板。” “祥哥，升哥，这是阿千，专门批发电子表。” 进入房间，大左主动介绍起双方的身份。 “两位老板好，我是阿千。” 阿千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伸手分别跟王东升，大祥握了握。 “阿千兄弟是首都人？” 王东升也用普通话问道。 “老家在首都，在这边有亲戚。” “升哥，也是首都人？” “听着你这口音，是大兴县这边的？” 阿千听到亲切的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我是保州人，家里有亲戚是大兴这边的。” “在大兴待过一段时间。” 王东升胡说八道是张口就来，把站在旁边的三个舅哥都虎得一愣一愣。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王东升家里的情况，也没听他说过有首都这边的亲戚。 “原来如此。” “升哥，想要弄电子表，回保州卖？”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机芯的电子表？” “我这有国产机芯，香江机芯，r国机芯的电子表，价格也不同。” 套完近乎，阿千直接说起了正事儿。 “咱们也算是老乡，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这次要货量大，一次可以拿五千块电子表，以后每个月最少也要拿两千，到三千块，这三种机芯的表，你最低能给什么价格？” 王东升也没有墨迹。 “五千块？” 阿千拿烟的手都顿了顿。 他在这做批发有将近两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拿货量的客户。 稍微思索了片刻，拿出烟给大家一人散了一根，“一次性拿这么多，国产机芯电子表，我可以给你按四块，香江机芯电子表四块五，r国机芯电子表五块。” 王东升接过烟，划着火柴点燃，吸了一口，淡淡的说道：“都是外卖淘汰的货，当洋垃圾卖过来，成本多少，我非常清楚，就不用试探了。” “国产机芯三块，香江机芯的电子表三块五，r国机芯三块八。” “这个价格能拿，我们离开之前，就能让货款到位。” “行，就按升哥你说的来。” 阿千稍稍思索了片刻，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个价格，他还有得赚。 他虽然没有自己搞小作坊，却有很多小作坊靠着他吃饭。 给他的价格非常低。 国产机芯的电子表，给他是两块五，香江机芯的电子表，是两块八，r国机芯电子表给他的价格是三块二。 他能这么低拿到货，是因为他有渠道能弄到机芯。 情况也正如王东升所说，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垃圾收回来。 这个年代有关系，有门路，弄洋垃圾，可是非常赚钱。 见两人分分钟就把事情谈成，大祥，大左几人都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有些事情咱们必须要提前说清楚。” “东西必须要保证是好的，最起码要能用三个月。” “所有货，我都会让懂行的人检查。” 王东升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给的价格虽然比市面上的价格要低很多，却也给对方留下了利润。 …… 第288章 谈着谈着咋就变成买配件了 “升哥，你的这个要求，我无法保证。” 阿千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这个要求，他弄的这些电子表，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一百个里面，最起码得有三十个，用不了一个星期。 真要答应下来，绝对会赔钱。 见王东升不说话，阿千继续说道：“升哥，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方案。” “出售机芯和表壳等配件给升哥你，拿回去自己组装。” “你们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还更加安全，方便，组装手表也简单，找两个熟练工，带着做半个小时，就能学会。” 王东升是完全没想到阿千有这种本事，能直接大批量弄到机芯，假装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机芯，表壳，表带，各种配件都多少钱？” “国产机芯一块二，香江机芯一块五，r国机芯一块八。” “表壳看你要什么质量的，下等质量的表壳，三毛，中等质量的五毛钱，跟国营厂同等质量的表壳，一块钱。” “表带，按钮，电池，标签这些配件，加起来，给你算八毛钱，其他零配件，加起来，给你算八毛。” 阿千非常熟练的把价格说了一遍。 “这个价格有些高了吧。” “国产机芯撑死一块，香江机芯最多一块二，r国机芯一块五。” “表壳我要国营厂同等质量的，八毛，其他配件加起来给你算六毛。” “你买的机芯，真正能用的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们买回去组装好，是要直接卖给客人，用几天就坏，对我们口碑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肯定是要把这些坏掉的全部挑选出来，这又会增加我们的成本。” 王东升直接跟阿千讨价还价起来。 大祥，大左，三个舅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明明是过来买成品的，怎么搞着搞着就弄成买配件，自己组装。 这不就是变相的开了个电子表厂吗？ 但是，按照阿千给出的配件价格，真要自己组装，这成本，还能再降低一些。 拉这些配件回去，也要比直接拉成品电子表回去，运费要低一些。 看着王东升跟阿千据理力争的谈着价格，几人只能默默地等候在一旁。 “升哥，你太会说了，我是真说不过你。” “就按你说的，香江机芯就按一块二，国营厂品质的表壳八毛，其他配件全都给你最好质量的东西，八毛钱。” 阿千发现自己是真说不过王东升，最终只能妥协。 这个价格，他还有差不多百分三十的净利润，数量大，照样也能赚钱。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先给我整五千套出来。” “还有组装电子表的工具，你也要给我配套弄十套。” “我要最好的工具，不要那种一次性，用不了多久的玩意。” 王东升也松了一口气，控制住质量，还能谈到这个价格，他已经非常满意。 按照现在谈的价格，他能把成本控制在三块以内。 “没问题，包装都是最好的东西。” “电洛铁给你弄r国进口的，焊台带自动调温装置，外国进口的制抗磁镊，湾湾生产的螺丝刀套装，3倍光学镜+led灯，香江弄过来的液压压盖机和香江弄过来的电流测试仪。” “一整套下来，别人买最少一百，我跟升哥你投缘，就不赚钱了，只要八十。” “保证你用了这套工具，一个人一天能组装一百台以上的电子表，废品率，低于百分之十。” 大钱，小钱都是钱，能赚他肯定是要赚的。 一套质量好的工具，他拿货也就六十块，十台就能赚二百。 “还有你刚刚说的，要帮我培训五个熟练工，必须要在二十九号之前，培训出来。” “我们二十九号的火车票，到时间就得回去。” 王东升已经考虑好，就让三个舅哥，还有大祥的两个兄弟去学习组装电子表。 回去后，就先让他们专门干这个，然后培养其他人。 要是电子表卖得好，以后还可以加大组装生产。 “没问题，还有三天时间，完全够用。” “你下午把人带过来，明天一天就能让他们学得七七八八。” “后天就能熟练的组装。” 阿千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带着王东升几人，去专门放配件的仓库，看了看他所说的各种配件，然后给他们进行了对比。 确认没有问题，王东升让大祥拿了一千块钱的定金出来，然后让三个舅哥，还有大祥的两个兄弟留下学习组装。 五千配套的电子表零件，要比成品便宜不少，又为他们省下了一些钱。 “阿千，这边什么地方能打长途电话？” 谈完正事儿，给了押金，王东升开口问道。 “我带你们去吧。” “正好马上就要中午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阿千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从后院，叫过来一个人，嘱咐了几句，便带着王东升他们来到附近的邮电局，跟这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 工作人员，直接带他们插队，打电话。 王东升先是给大队打了个电话，让大队的干部把他媳妇儿叫过来。 等待的时候，又给郑永红单位打了个电话。 郑永红今天正好在办公室，还没有离开，得知王东升找他，立即就接了过来。 先是关心的询问了询问王东升的情况，然后又简单明了的把食品厂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食品厂情况的时候，王东升能够听出来郑永红压制不住的兴奋。 增加了烤炉，开始三班倒，食品厂的产量大大提升，每天最少都能生产五六百斤鸡蛋糕，进账千八百块钱。 听郑永红说完食品厂的事情，王东升才把他要帮忙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永红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挂了郑永红电话，看时间差不多了，王东升又给村里大队打了过去。 刚接通，就听到了媳妇儿许秀琴的声音。 “升哥，你怎么才打电话回来，我和爹娘，还有几个姐姐都担心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 “你在羊城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麻烦？” “……” 听着媳妇儿急切，关心的声音，王东升不由有些愧疚。 …… 第289章 明确拒绝 王东升第一天到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忙，他当时就应该给媳妇儿打个电话报平安，却并没有打。 这一点，他做得十分不对。 好好安抚了媳妇儿一番，把自己在这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这才说起了让媳妇儿汇钱的事情。 “孩儿他爹，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要怎么给你汇过去？” 许秀琴突然听到自家男人要她汇过去一万块钱，顿时警惕起来。 “我们谈了笔大生意，需要进货三百台收音机，五千块电子表，还要进货一些电视。” “价格非常便宜，都已经谈好了，交钱，就可以把东西带回去。” “媳妇儿，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被骗，也没有被绑架，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宏伟，建设，也都没事儿。” 王东升见媳妇儿警惕性这么高，非常满意，把这两天谈生意的过程，都详细说了一遍。 “孩儿他爹，你弄这么多电子表，能卖完吗？” 许秀琴担忧的问道。 “放心，肯定能卖完，这是我跟大祥两人的货。” “你下午带着几个姐姐和姐夫，还有爹娘，拿着钱去食品厂找郑永红，他会安排好一切。” “我已经跟他把这事儿说好。” 说完正事儿，王东升这才询问起家里情况。 他们家的棒子，已经全部收了回来。 大祥安排的几个人，还在村子里帮其他人家收棒子。 大队书记已经把开店的手续，办了下来，送礼花了一些钱。 许秀琴已经把这些钱，全都给了大队书记。 现在就等王东升把货带回来，就可以开店。 聊了十来分钟，两人才挂断了电话。 大祥也跟家里人打了电话，下午的时候，会把钱送到郑永红手中，让他一起汇过来。 打完电话，跟阿千一起吃了个饭，王东升把大祥的两个兄弟，还有三个大舅哥直接留在了阿千这边，带着大左，大祥两人来到了羊城广播设备厂。 跟门口的保卫科工作人员，说了他们的情况，等了十来分钟，才进入到厂子，来到了沈耀祖的办公室。 “东升，我可等了你好几天。” “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 沈耀祖让秘书给泡好茶，坐在王东升身边，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几天他来了广播设备厂，才发现，想要改革，情况比他想象中要难很多。 到现在他都还在梳理厂子的情况。 越看，越是头疼。 想要以广播设备厂为主体进行改革，难如登天。 就连挂靠广播设备厂的厂子，现在也是问题重重。 如果不借助外力，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想要把厂子的问题捋顺，最起码也得一两年的时间。 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这次从部委下来，可是带着任务而来。 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把厂子的问题理顺，那最快的办法，就是用盘外招，重新弄一个厂子。 选来选去，他还就觉得王东升最合适。 “我考虑好了，这里离家太远，来回不方便，暂时不考虑在这边做事。” 王东升干脆利索的拒绝了沈耀祖的邀请。 “离家太远，并不是问题，这里有直达保州的火车。” “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最多也就是前期会忙一些。” “我老家在首都，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这不也跑到这边来了吗？” “你这个年龄，正是闯荡的时候。” “东升，你再好好的考虑考虑，如果对之前我给你提出的条件，有什么不满，咱们也可以继续商量。” 沈耀祖十分真诚的说道。 “沈厂长，我真的已经考虑好了，这事儿，并不是只有我能做。” “我以前也没有做过这些，真要去做，也不一定能做好。” “你还不如请一个专业的人来做。” “如果有需要我出谋划策的地方，也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我这次过来，是想从羊城广播设备厂，购买一些电视。” 王东升再次果断的拒绝。 “哎……” 沈耀祖叹息了一声，没有继续再劝，他能够看出来，王东升是真的没有心思弄电视机厂。 稍微思索了片刻，说道：“我每个月给你调配二百台议价电视机，按一台二百六的价格，超过二百台，议价二百八一台。” “等会儿，我就让乐声销售科的主任，跟你们签协议。” 乐华电视，都是国家调配，议价购买，拿货价都要三百五到四百，对王东升来说，肯定不合适。 乐声牌电视则是没有问题，本就是挂靠在羊城广播设备厂下面，有自主定价权。 二百六一台，正好在议价的底线。 “多谢沈厂长。” 能以这个价格拿到电视，是王东升没想到的事情。 他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要一台电视不超过四百，都能接受，加上运输，拉回保州市，成本，大约在四百二左右，议价卖五百五到七百，还有一百三到二百多的利润，相当不错。 现在二百六一台，利润更高了，对他更加有利。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家伙会越来越有钱，买电视的也会越来越多，同样竞争也会越来越大。 想要做这个生意，必须要提前占领市场。 王东升现在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还没有具体进行规划。 “不用客气，我也是想要从你这做个试点。” “等新电视厂建好，我也希望你这边能出点力。” “到时候，你可不要推辞。” 沈耀祖摆了摆手。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是义不容辞。” 王东升连忙说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就让秘书带着他们去找乐声牌电视的销售科主任。 有厂长秘书跟着，乐声牌电视销售科主任，显得无比热情。 很快，就跟大祥的集体店，签订了供货协议。 没有写具体的供货数量，只是增加了二百台的一个限制。 二百台以内，按照二百六一台，二百台以外，按照二百八一台。 谈完正事儿，王东升想要邀请乐声牌电视销售科主任吃饭，却被对方拒绝。 王东升也没有强求，给大祥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给对方放下了一条牡丹。 他虽然有沈耀祖这个关系在，不怕拿不到电视，但老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关系该维护，还是要维护。 谁让现在是卖方市场，人家厂家就是牛逼呢。 …… 第290章 购物，出租车 从乐声牌电视厂子出来，时间才六点多，太阳还没有下山。 王东升就提议去市里逛逛。 来了两天，他还没有在市里逛过。 再过三天，就要回去，怎么也得卖点东西。 大祥跟大左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这次来羊城的事情基本全部办完。 接下来只需要等钱到位，把货安排好，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家了。 几人坐车，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 随便在路边摊吃了碗面条，便在附近逛了起来。 “升哥，这次多亏了有你跟着，不然的话，我们拿货的成本，要比现在高很多。” “这批货，虽然是我出钱多，回去后，咱们还是平分这些货。” “等你把货卖出去，再把差的货款给我就行。” 闲逛的时候，大祥诚恳的说道。 “行，组装电子表的事情，回去还得安排你的兄弟来做。” “我三个舅哥，还得帮我看店。” “除此之外，你还得安排两个兄弟，在这边学习电视机，收音机的维修。” “学会了之后，还要教教其他兄弟和我这三个舅哥。” 王东升也没跟大祥客气。 这次虽然是大祥吃了亏，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大祥占了便宜。 如果没有王东升，大祥绝对不可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到电子表和电视机。 也无法一口气拿到三百台收音机。 这次来羊城，除了电子表之外，收音机和电视机都是正规的品牌，基本上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他们在本地卖着也放心。 等学会了维修，还能给买电视，买收音机的人做售后服务，长久发展。 售后也是一个非常赚钱的项目，做好了绝对不会比卖电视，收音机差多少。 电子表的生意，王东升并没有想过长久去做。 两人说着话，来到这边的一个百货大楼，在里面逛了逛，买了一些东西。 男人买东西，可要比女人买东西简单很多。 基本上就是看上什么，问问价格，合适就直接购买了。 这边的百货大楼，跟保州市有着不小的区别。 相对来说，更加开放，工作时间也更长，除了一些限制比较大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议价购买。 像衣服，收音机，手表，自行车，电风扇，以及各种玩具，等等都可以议价购买。 冰箱，洗衣机，电视机，这些则是必须要工业券和票。 王东升逛了一圈，给爹娘，七个姐姐，媳妇儿，还有家里的孩子，都买了衣服，玩具。 他外甥，外甥女多，每人买一个玩具，就得买十几个。 衣服，他没有给这些外甥，外甥女买。 这倒不是因为他心疼钱，是他真不知道这些外甥，外甥女需要的尺寸，所以买玩具更合适。 并且，王东升准备回去后，给大一点的外甥，外甥女，一人一个电子表。 成本两三块的东西，随便让他们拿着玩，拿着显摆，指不定还能多卖出去一些。 买好东西，已经是九点多，三人直接打了个车，回租房的地方。 现在打车也不贵，起步价两块，超过起步价，一公里八毛。 打车到他们租房的村子里，总共花了二十来块钱。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算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五六个人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饭，差不多也就花这点钱。 出租车刚在院子门口停下，花花，明明，陈建设，李宏伟几人，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看到王东升他们竟然打车回来，全都是一脸震惊。 给了出租车司机钱，把买的东西，全部拿下来，等出租车司机离开后，花花，立即询问，“升子，这车是咱们能坐的吗？” “你们从哪里坐回来的，要多少钱？” 他们保州市，虽然也有出租车，但是加起来总共就十来辆，全都是用来接待外宾，服务市级领导，普通人根本就没资格坐出租车。 在保州，主要还是以三轮摩托，人力三轮车为主。 “我们从市里回来，这里的出租车，只要有钱就能坐。” “你们想要体验，明天回来的时候，也可以打车。” “起步价两块，超过三公里，每公里八毛钱。” “以你们的身价，完全做得起，可以好好体验体验。” “回去吹牛逼都有本钱。” 王东升打趣的说道。 “确实得体验体验。” 花花有些意动，十几二十块钱，对他来说，咬咬牙，还是花得起。 “升子，你三个舅哥，还有小伟，小八呢？” 明明进入院子，才发现，回来的只有王东升，大祥，大左，疑惑的询问道。 “他们被我们卖到黑心工厂，给人家打工去了。” “等赚够赎身钱，就会被放回来。” 王东升随口胡说八道起来。 “切，你当我们是傻子呢。” “卧槽，升子，你不会是想体验坐出租车，所以让你三哥舅哥，跟小伟，小八走回来吧？” 花花一看就知道王东升在胡说八道，只是王东升三个舅哥，还有大祥两个兄弟确实没有回来，这让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几人去做什么了，只能胡乱猜测。 “他们真的去小作坊打工了，不信你问大祥和大左。”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花花看向大祥和大左，见他们点头，更加疑惑了。 “升子，你让你三个舅哥还有小八，小伟去学习电器维修了？还是去学习组装电子表了？” 明明还记得前段时间王东升聊天的时候，提到过电子表维修，收音机维修的事情，便想到了这一点。 “明明，还是你聪明。” “升哥，让三个舅哥还有小伟，小八跟着学习组装电子表。” “我们今天谈成了一笔生意，准备弄一批电子表的配件回去在组装。” 大祥见明明猜到了，笑着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自己组装电子表，能用吗？” “这玩意几天就能学会？” 花花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有工具，挺简单的。” “你们想学，等回去，也可以教你们。” 王东升笑着说道。 “卧槽，你这是又想弄电子表厂吗？” “升哥，带我一个怎么样，我没钱，但是我能干活啊。” “给多少工资无所谓，给我个副厂长当当就行。” 花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 第291章 准备回家 “什么电子表厂，最多也就能算个小作坊。” “不过，你说的这事儿，还真能考虑考虑。” 王东升今天上午听阿千说可以给他们提供配件的时候，就想过开电子表厂的事情。 这玩意儿，在他们保州也没有那么大的限制，挂靠一个厂，或者集体企业申请就可以做。 不像电视机，国家要等到八七年以后，才会逐步开放。 如果电子表厂能行，接下来，就可以考虑弄收音机厂的事情。 一步一步来，以后还可以做vcd，慢慢到电视和手机。 当然，具体能不能行，还要等他回到保州市，问问郑永红，保州市现在的政策。 “弄吧，升哥，我相信你肯定可以。” “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好了，你弄电子表厂，给我个副厂长当当。” 花花原本只是开玩笑，现在见王东升真要弄，他还真有些想法。 “你不是准备弄服装吗？” “咋又想着跟我干？” 王东升笑着问道。 “弄喇叭裤，只是为了能赚点钱，谁还能一直倒腾这玩意。” “我今天已经打听了，最低十二块钱进货，拉到保州，起码能卖二十块钱。” “一件货就能赚八块，弄二三百件货回去，就能赚两三千。” “到时候，一人分你们一些。” 花花大气的说道。 “分就不用了，你这进货价，肯定还能往下谈。” “拿出去卖二十块钱也太便宜了，最起码也得卖三十以上，咱们保州现在卖喇叭裤的还不多，应该没有多少人跟你抢生意。” “我借你一千块钱，你多弄点货回去。” 王东升今天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他跟大祥弄三万块钱，基本上够把货拿回去。 现在主要是配件和组装电子表的工具需要掏一大笔钱。 收音机，电视机，第一次可以先少拿一些货。 等卖出去，再陆陆续续的从这边拿货就行。 “行，我给你算股。” “你们还有人要入股吗？一千不嫌多，一百不嫌少。” 花花又看向其他人。 “我有一百块钱，花花哥要不要？” 李宏伟看了看舅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要，一百块钱还能多进十件货，回去看看能卖多少钱，咱们平分。” 花花是来者不拒。 “我这有二百。” 陈建设见舅舅没有阻止，跟着说道。 大祥几个兄弟，也有些蠢蠢欲动。 “你们想赚点钱，就给花花，肯定不会亏。” 大祥见自己带来的兄弟，也有想法，笑着说道。 其他人见大祥愿意让他们参与，顿时，你一百，我二百的拿了出来。 他们这次出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钱。 现在的人，都奉行着穷家富路的思想，出门在外，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钱。 王东升见大家伙把钱给了花花，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天，他就带着大祥，大左在各处来回跑，了解电子表组装，及各种配件的进货渠道，收音机厂，录音机厂的情况。 同时，找维修的师傅，让大祥的兄弟，去学习电子表，收音机，电视机，录音机这些电器的维修。 在这期间，王东升看出陈建设对维修电器感兴趣，就让他跟着去阿千找的电子表组装作坊干了两天。 离开羊城的前一天，郑永红这边帮他们汇过来的钱，终于到账。 王东升转手就把这些钱给分配出去。 从阿千这边拿了五千套配件，加上十套组装工具，总共是一万四千八百块钱。 上次给了一千的定金，这次又给了一万三千八。 然后，又拿了二百台收音机，花了六千六。 其中五千是交给收音机厂，一千六给了销售科的魏明华。 拿到钱的时候，魏明华手都有些发抖。 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说什么也要请王东升他们吃饭。 以后还要继续合作，王东升和大祥他们自然不好拒绝。 中午吃完饭，下午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乐声电视机厂，订了三十台电视。 不是他们不想订更多，是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钱。 订了货，他们还要安排人把货送回去。 路费需要提前给人家一部分。 运输的事情，来之前他们已经联系好了人，是郑永红给介绍的熟人，经常来这边拉货，对路线非常熟悉。 正常情况，不遇到特殊天气，最快五天就能从这边拉到保州。 要是遇到天气不好，或者车出现问题，就得八九天。 为了保险起见，大祥还专门安排了人跟着。 王东升大舅哥，本来也想跟着，被王东升拦了下来。 跟着拉货，还是有一定风险。 真要出了事情，他可不好跟老丈人一家交代。 花钱就能办的事情，他宁愿多花一些钱，也不想让自己的亲人朋友去冒险。 安排好一切，九月三十号，下午，他们坐上了回保州的火车。 这一次，同样是卧铺，这是来之前就已经买好的车票。 回去的速度，要比来的时候快一些，只需要三十来个小时。 上了火车，把所有东西，全部放好，大祥又拿出酒和花生，一边聊天，一边喝了起来。 “升哥，回去后，真准备弄电子表厂吗？” 这两天王东升所做的事情，明显就是在为开电子表厂做准备，大祥也有这样的想法。 自从得知电子表组装如此简单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这两天看了看其他小作坊的情况，以现在掌握的资源，应该是能做起来。” “但是，还要看看咱们保州市这边的具体政策。” “要是政策允许，那咱们就还是以集体企业的形式，开一个电子表厂。” “政策不允许，暂时就只能先弄小作坊。” 王东升这两天把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也找到了几个能提供配件的二道贩子，以及生产配件的国营厂。 即便阿千这边以后无法给他们提供配件，也不至于断货。 “升哥，我们能一起干吗？” 大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开厂的话，肯定是要一起干，还要带上郑永红，冯卫东。” “具体怎么分配，等回去之后，再商量。” 食品厂顺利运行，让王东升清楚的知道，这个年代开厂，有背景和没有背景的差距。 …… 第292章 终于到家 “升子，你既然要拉着这么多人一起干，那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明明自然也有想法，他这几天也看到了羊城的繁华，以及电子表，收音机，电视机等等各种东西的利润。 明知道能赚大钱的事情，没有人不心动。 “回去再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王东升这次没有拒绝，他是不想跟兄弟一起合伙。 但，现在并不是他们一两个人合伙的生意。 加上明明，花花，他还能多两个铁杆支持者。 王东升对花花和明明的人品非常信任。 “别忘了我。” “虽然我出不了多少钱，但我可以出力。” 花花见王东升这次没有明确的拒绝，连忙说道。 “忘不了你。” 从羊城回保州，非常的顺利，只是比整点晚了三个小时。 这个年代，长途火车，只是晚点三个来小时，还真不算晚点。 到保州的时候，正好赶上晚上十一点多，大祥直接邀请王东升去他家休息。 这么晚，也没有办法回家。 住旅馆，或者招待所，还要介绍信，也只能去打扰大祥。 在大祥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王东升就带着三个大舅哥，两个外甥，明明，花花，来到了食品厂。 此刻食品厂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看到王东升回来，立即就有工人过来打招呼。 王东升一一回应，然后带着几人，进入到专门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里。 找来一个工人，询问他不在的这十天，食品厂具体情况。 叫过来的工人，对销售的情况并不了解，只是知道生产的情况。 这段时间，他们加班加点的干，每天都能生产六百斤鸡蛋糕。 全都拉出去后，没有拉回来过。 既然没有拉回来，那就说明都卖完了，王东升十分欣慰。 嘱咐了工人几句，让他回去后。 王东升也没有等着郑永红，冯卫东过来，直接带着几人在外面找了三个人力三轮车，送他们回家。 原本，他们要去村里，人家是不给送的。 王东升大手一挥，直接给出一人五块的高价，立即就让这三人同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正常下来一天，一天撑死也就赚四五块钱。 拉一趟就能赚五块，顶得上他们一天赚的钱，还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对他们来说没有不去的道理。 大白天的，他们也不怕被人打劫。 今年正在严打，保州市的治安，还是非常不错的。 毕竟是内陆城市，还挨着首都，市里领导对治安管理要比其他沿海城市严格很多。 王东升先把三个舅哥送回了家，把给老丈人，丈母娘，小姨子买的东西，留下，这才继续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见这三个车夫也很辛苦，就邀请他们在家吃饭，却被三人拒绝。 王东升倒是没有强求，直接把钱给了他们。 还没等他把东西搬下来，老爹，老娘，几个姐姐，还有媳妇儿许秀琴，闺女王晓雅，儿子王成海就全都跑了出来。 “升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跟你爹还以为你得晚上，或者明天才能到呢。”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走了几天人都变瘦了。” “累不累，赶紧回屋休息。” “爹，你给我买玩具了吗？” “爹，你去哪了，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我好想你。” “……” 老娘跟几个姐姐，媳妇儿和两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 “我昨天就到市里了，太晚没有回来。” “咱们先进去再说。” “明明，花花，你们是回家，还是在我这待会儿再回去？” 王东升转头看着明明和花花问道。 “我先回去了，出去这么多天，家里人估计也都等着呢。” 明明笑着说道。 “我也得先回去收拾收拾。”花花跟着说道。 “行，那你们先回去，其他的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 王东升说完，跟着老爹，老娘，几个姐姐，媳妇儿，孩子一起进入到了院子。 然后把从羊城买的各种东西，都拿了出来，给大家伙分。 衣服，首饰，玩具，应有尽有。 好在他们人多，还是卧铺，不然的话，还真不好拿回来。 这也是王东升回来的时候，要叫三个三轮的原因。 除了人多，就是东西也多。 这还是花花没有把他弄的喇叭裤，一起带回来，直接放在了大祥家。 这要是一起带回来，三辆三轮都不一定放得下。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这丝巾，真顺滑。” “好多玩具，爹，这都是给我买的吗？” “我要这个大的小汽车，太帅气了。” “爹，这个洋娃娃好好看。” “出去就知道乱花钱。” “家里的衣服都穿不完，还买这么多。” “就不知道省着点钱花。” 听着老爹又开始唠叨，王东升把特意给老爹买的中山装，拿出来，笑着说道：“爹，也给你买了，你看看这一套中山装，多适合你。” “挣钱就是为了花，不然挣那么多钱做什么。” “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留着自己穿。” “谁说我不要，你都买了，这么远，又退不了。” 王父见儿子真要把衣服拿走，连忙抢了过来。 他刚刚唠叨就是因为没有看见儿子给他买的东西。 “还有这条皮带和钱包，也是给你买的。” 王东升又从包里拿出一条皮带，一个钱包，递给老爹。 “你给他买这玩意干什么，他身上的钱，还没有这钱包值钱。” 王母说着直接就把钱包抢了过来。 “娘，我也给你买了，不用抢。” “我爹那个是男士的，你这个是女士的。” “有个钱包也方便，省得你们带钱的时候，放在手绢里，取出来都不方便。” 王东升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女士钱包，递给了老娘。 “你也真是的，净买些不实用的东西。” “把钱放这里，我更不放心。” 王母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客气的把钱包拿到了手中。 虽然这钱包，对他们农村人来说不实用，但是好看啊。 以后走亲戚的时候，拿出来，绝对会成为最靓的仔。 …… 第293章 给花花出主意 “娘，实不实用，拿着用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王东升听老娘的唠叨，都快听出茧子了，随口应付了一句，连忙对着几个姐姐说道：“姐，这些衣服都是给你们买的，还有这些玩具，全都是给外甥，外甥女们买的。” “你们看着分分，全都带回去吧。” “媳妇儿，这个里面，都是给你买的东西。” “咱们先吃饭，我早上就没有吃，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说完，就把自个的东西，拎着放到了里屋。 “先吃饭，你们等会儿，再分这些东西。” 王母听到儿子饿了，也顾不得继续唠叨，拿着儿子给买回来的东西，放回她们自己的屋子，就来到厨房，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招呼大家伙吃饭。 他们一家子，这几天就预估王东升今天中午，或者晚上可能回来。 担心儿子在外面吃饭，吃不好，特意准备了一桌子他最爱吃的菜。 自从王东升开始赚钱，家里的伙食提升后，王父王母也比以往更加舍得。 家里的鸡蛋，基本上没有往外卖过，时不时的还会去买点肉回来吃。 今天中午更是弄了排骨，红烧肉，炖了一只大公鸡。 一家子，十几个人凑成一大桌，吃起饭来，也非常的香。 王东升还特意跟老爹和两个外甥喝了点白酒。 吃完饭，把几个姐姐和两个大外甥送走，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虽然他昨天晚上，在大祥家休息了一晚，但一大早就起来，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回到家，在熟悉的环境，有着熟悉的味道，睡觉都更香。 这一觉，直接从中午十二点多，睡到了傍晚六点多。 直到花花过来找他，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你是真能睡。” “明天什么时候，去市里？” 花花坐在炕沿上，叼着烟，开口问道。 “着什么急。” “你家里的事情，都弄清了？中午也没有睡一会儿？” 王东升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 “我能有啥事儿，这不东西放在大祥那儿，心里一直想着尽快处理掉。” “换成钱，好跟你一起弄厂子，不能每次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花花这次弄回来了将近五百件喇叭裤，他可一直都放在心上，生怕卖不出去，或者出了什么变故。 这些喇叭裤，基本上算是他全部身家。 真要弄亏本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开厂子的事情，不着急。” “东西拉回来，也得好几天，你这些喇叭裤，在火车站附近，用不了三天就能全部卖完。” “明天早上，四点多，就去市里，正好我也要看看食品厂销售的情况。” 王东升倒是一点不担心花花弄过来的喇叭裤卖不出去。 这玩意，对年轻人来说，就是时髦的代表，深受年轻人喜欢。 “真要卖三十一条？” 花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这些喇叭裤，都是八块钱一条进货，卖人家三十一条，自个都感觉有些说不过去。 “你可以卖三十一条，五十两条。” “只要会吆喝，买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到时候，叫大祥的兄弟跟着你一起在火车站附近卖。” “保准没人找你麻烦，还得有好多人冲着大祥兄弟的面子，来买你的喇叭裤。” 王东升见花花一脸紧张的样子，笑着给出了个主意。 “要怎么吆喝？” 花花十分诚恳的询问道。 “比如，什么厂家直销，原本六十八，八十八的时髦喇叭裤，现在降价处理，不要五十八，不要四十八，只要二十九，全场只要二十九，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再比如，香江服装厂倒闭了，老板跟小姨子跑路了，为了抵扣工资，把厂里进口原材料制作的喇叭裤，拉过来卖，原本需要外汇券，才能买的进口喇叭裤，现在只要二十九，全场只要二十九。” “……” 王东升把上一世在网上看到的段子，以及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的促销办法，接连说了三四个给花花听。 “卧槽，你这都是什么几把玩意。” “听着倒是像那么回事儿，要不是知道底细，我都想买一条试试。” 花花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想过卖个喇叭裤，还能有这么多花活。 特别是什么老板跟小姨子跑路了，简直就是奇葩中的奇葩。 他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想的不是买什么喇叭裤，就想知道这个老板跟小姨子跑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直接就被这一句话给吸引住了，要是不知道什么情况，高低也得看看去。 “废话，这都是经过广大人民群众认证过的推销手段。”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这四百多条喇叭裤，绝对用不了三天就能全部卖出去。” “到时候，指不定，还有买不到的，哭着求着找你买。” 王东升太清楚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碰到这么一个新鲜时髦的玩意，对年轻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升哥，要不你明天早上，忙完了先帮我卖一卖，我请你喝酒。” 花花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看我明天的时间，我食品厂的事情忙完，就去火车站附近找你。” “以你的脑子，就是不用我教，也能想到办法。” “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王东升拍着花花的肩膀，鼓励道。 “我这不是投入太大，担心弄不好，把家底都赔了吗。” 花花稍稍有些尴尬的说道。 “操，怕个几把。” “哪怕再差，你这点东西，也能把本钱赚回来。” “几块钱的东西，在市里卖不出去，拉到村里，十块钱一件，绝对有很多人愿意买。” 王东升倒是能理解花花这种心思。 哪怕他重活一世，前几天在把大部分身价都压在货上的时候，都稍稍有那么一些犹豫。 这一万多块钱，毕竟是他好不容易才赚回来的。 万一货在运输途中出现了问题，他前两个月可就白干了。 虽然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赚一万块钱，要比前两个月更简单，却也不想让自己赚的第一桶金，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毕竟是小之又小。 即便真的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让全部的货，都打水漂。 只要能弄回来一半的货，他们基本上就不会亏钱。 …… 第294章 王成海，作业写完了吗?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喇叭裤这么时髦，在羊城都流行的东西，肯定能卖出去。” “明天四点走是吧，那我明天早点过来，你在家跟你媳妇儿好好团聚团聚。” 花花说完，转身就走。 他过来找王东升，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既然说完，自然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已经起来了，王东升也不再继续睡。 见炕上没有小孩子，跟着从里屋走了出来。 “哎呦，这都会站着了。” “儿子，让你爹我好好亲亲。” 王东升见媳妇儿正扶着小儿子在门口的台阶上站着玩，走到媳妇儿身边，啪叽一口亲在了媳妇儿脸上。 “你干啥。” 许秀琴还以为自家男人是要亲儿子，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袭击她，被吓了一跳。 连忙向着院子里看去，见爹娘和两个姐姐都在院子外面歇着，这才松了口气，瞪了王东升一眼。 “我能干啥，我要亲儿子，你非得挡在我面前，明明就是想要让我亲你。” “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我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王东升笑着说道。 “谁挡着你了。” “大白天的，不要耍流氓，晚上再弄这些事儿。” 许秀琴压低声音。 “媳妇儿，看来我这几天不在，你也想我了。” “放心，晚上肯定把你伺候好了。” 王东升说着，抱起小儿子亲了亲，问道：“小雅和成海呢？” “早就出去玩了，拿着你买的玩具，出去跟人显摆。” “你说你也是，给他们买这么多玩具做什么。” “成海连作业都不做了，一下午就抱着这些玩具玩。” “要不是怕吵到你，我非得拿鸡毛掸子，狠狠揍一顿。” 说起大儿子，许秀琴就头疼。 只上了一个月学，就被叫到学校两次。 一次是带着班里的男生，跑去河堤玩，到了上课点，也没有去学校。 把老师都给吓得够呛。 还让村里大喇叭在村里喊，才被村里人找到。 还有一次，就在前两天，捉弄女同学，把人家衣服，都给弄破。 这两次，许秀琴狠狠地打了大儿子两顿。 好不容易消停两天，今天又弄着一堆玩具玩，不写作业，气都要被气死。 “小孩子，都这样，我之前都没给他买过玩具。” 王东升毫不在意的说道。 “别的小孩子，可没有你儿子这么发废。” “前段时间，中午还敢带着半个班的男生跑河堤玩……” 许秀琴直接把大儿子前段时间干的好事儿，说了一遍。 “操，这得狠狠地打一顿。”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等他回来，我再好好教训教训。” 王东升听得是目瞪口呆，他记得大儿子没有这么废啊。 怎么现在才刚上学，就变成这样了，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实际上，他上一世，根本就没管过这些事儿，自然不知道大儿子小时候有多废。 “等你教训，黄花菜都凉了，我早就狠狠打过他了。” “你在教训教训也行，正好把他玩具，都给他没收了，让他好好学习，把作业做完。” “放了五天假，啥也没干，玩了五天，今天要是写不完作业，明天送去学校的时候，都得被老师批评。” “他要写不完，就你送过去。” 这几天正是农忙，他们这小学全体放了五天假。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去上学。 “还得送他去学校，他不能自个儿去吗？” 王东升疑惑的问道。 “这不是放了五天假，明天要检查作业，还要交冬季取暖费。” “作业写不完，还得拎回来，写完再送过去。” 许秀琴说到这个就头疼。 “那今天晚上，加班加点也得让他给我把作业写完。” “明天我四点就得出门，还是得让你送过去。” 王东升听到没写完作业，还要被拎回来写作业，就感觉丢人，他才不想去做这事儿。 “我看你是怕你儿子没写完作业，当着那么多人面把儿子带回来，丢人。” 许秀琴太了解自家男人是什么心思了。 “呵呵……” “你儿子肯定能把作业写完，写不完，我就把他吊起来用皮带抽。” 王东升说完，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今天这边秋收没有下雨吧？” “几个姐姐家的棒子，都收完了吗？收成咋样？” “都收完了，咱们家棒子，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要好。” “接下来还要忙一段时间，大祥的那几个朋友，还得让他们过来干活。” “咱们得让三姐夫帮忙，用拖拉机耕地。” “要在霜降前，把麦子种上。” 许秀琴大致把地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该花钱花钱，别让你们累着就行。” “我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估计帮不上忙。” 王东升是真的对地里的这些活儿不感兴趣，他宁可再跑一趟羊城，也不想去地里干活。 “也没指望你。” 许秀琴没好气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问道：“你去羊城这段时间，都干啥了？” “事情都办完了吗，买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送回来。”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不然的话，老爹老娘还得再问一遍。” “我去把王成海和小雅找回来。” 王东升说着把小儿子放下，大步向外走去。 没走多远，就在胡同里一块空地找到了两个孩子。 王成海正拿着小汽车玩具，跟小伙伴们吹牛逼，王晓雅则是在旁边帮腔补充，时不时的拿洋娃娃出来显摆显摆，还不让别人摸。 其他孩子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王东升走到近前，咳嗽了两声，“跟我回家，有惊喜。” “爹，有啥惊喜？” “爹，是不是还有别的玩具没给我？” “散了散了，明天去了学校，再跟你们说。” 王成海一听有惊喜，顿时就没有了跟小伙伴们吹牛逼的心思，拉着老爹就要往回走。 王晓雅，紧跟着往老爹身上爬。 “既然是惊喜，那肯定要回去了才能告诉你们。” 王东升把闺女抱起来，带着儿子就往回走。 到家后，进入里屋，放下闺女，一把把儿子手中的玩具抢过来，板着脸问道：“王成海，作业写完了吗？” …… 第295章 祸不单行 “爹，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王成海见玩具被抢走，听着老爹的质问，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哪里是什么惊喜，明明就是惊吓。 “还跟我嬉皮笑脸，我问你话呢。” “作业写不完，学习不好，以后啥玩具，都没有你的份，我还要把你这些玩具，全都送给你表哥，表弟，表姐，表妹。” 王东升冷着脸，喝问道。 “呜呜呜……” “我这就去写作业，爹不要把我的小汽车送给别人，呜呜呜……” 王成海听到要把他的玩具送给别人，顿时就哭了出来。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什么玩具，好不容易老爹给买了一次玩具，又要送给别人，想想都感到委屈。 “你哭个屁。” “这玩具本来就是用来奖励给听话的孩子，好好学习的孩子。” “你不听话，不好好学习，我可不得送给别人。” “你要是能好好学习，听你娘的话，这些玩具，我还给你留着，表现好，下次还给你买更多玩具。” “看见我手上的电子表了吗？” “只要你这学期能考一百分，就送你一个。” 王东升指着手腕上戴着的电子表，对着儿子说道。 “爹，你说的是真的？” 王成海顿时就不哭了，看着老爹带着的电子表，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 “只要你好好学习，我不仅给你买电子表，还会买电视让你看。” 王东升十分肯定的说道。 “爹，我也要电子表，我也要玩具。” 王晓雅见没自己的事情，立即就不高兴了。 “你听话，也给你买。” “成海，去写作业，不能糊弄。” “小雅，跟我出来，不要打扰你哥哥。” 王东升拿着玩具车，带着闺女，从里屋出来。 “你不是要揍你儿子一顿吗？咋没有打。”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抱着闺女出来，揶揄道。 “听话，干嘛非得打。” “教育孩子，不是只能靠打，也要讲道理。” 许秀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我看你这不是讲道理，你这是在用钱开路。” “我看以后被你惯坏了，没有玩具，就不学习了怎么办。” “只要学习好，听话，想要啥玩具，我就给他买。” 王东升转头看着闺女，笑着说道：“小雅，你也得听话，以后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带着爹和娘享福。” 逗着闺女玩了一会儿，王东升想起奶奶这三个月应该是跟着他们家才对，今天却没见到奶奶，随口问道：“奶，怎么还没过来？” “东西搬过来了，人还没过来。” “明天才过来。” “以前都是三号搬地方。” 许秀琴说完，抱着小儿子进入里屋，看着大儿子写了一会儿作业，又从里屋走了出来，“孩子他爹，你啥时候有时间，给成海专门做一个小桌子，让他写作业。” “老是趴在柜子上写作业，姿势不好。” “我哪有时间，我去跟爹说一声。” 王东升说着，来到院子外面，把跟大儿子做书桌的事情，给老爹说了一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又详细把他这次去羊城的经过，说了一遍。 得知他把家里的钱，全都用来拿货，避免不了又被爹娘一阵唠叨。 这次倒是没有说他败家什么的，只是说他太冒失，怕他拿着这么多钱在外面容易出事。 王东升对于爹娘的唠叨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随后说起奶奶的事情，才结束了唠叨他的话题。 奶奶过来，是住在爹娘他们老房子。 当初老房子没有拆，本就留有奶奶的房间，只要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 吃完晚饭，在院门口，跟附近邻居，聊了一会儿，八点多的时候，王东升就带着媳妇儿，孩子回到了里屋，哄孩子睡着，开始跟媳妇儿玩起了游戏。 久别胜新婚，两口子玩游戏玩得相当尽兴。 接连玩了三局游戏，王东升才精疲力尽。 “升哥，前两天我去了一趟公社，听说咱们租的房子旁边，也要开一个五金电器店。” 许秀琴躺在自家男人怀里，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听谁说的，靠谱吗？”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他这还没开起来呢，就有人跟风，这动作未免太快了。 他记得上一世，镇上要等到八五年才开了一家非国营的五金电器店。 卖的东西，死贵死贵，质量还不咋地，开到九九年，就倒闭了。 “听供销社的人说的，旁边的房子，都已经租出去了，应该是假不了。” “升哥，这对咱们开店，会不会有影响？” 许秀琴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有影响，现在是卖方市场，只要有货，就有人买。” “人家愿意在咱们旁边开，就让他开。” “咱们自个管好自个就行。” 王东升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并没有这么想。 虽说现在是卖方市场，但多一个竞争对手，就会增加许多麻烦。 要是正常做生意还好说，就怕对方看他这生意好，给他捣乱。 “不影响就好。”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信心十足，也就放心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王东升，就骑着自行车，带着花花，明明，两个大外甥一起去了市里。 明明昨天上午回来后，下午就让他爹给留了猪下水，大晚上就干活，卤了出来。 他离开这些天，他小舅子，还一直在卖卤肉，生意跟之前比，也没什么区别。 有大祥罩着，在火车站这一片，没人敢找麻烦。 到了市里，王东升直奔食品厂，正好赶上送货的工人，装好货。 他就带着两个大外甥跟着一起去送货，询问每个副食品店的情况。 过了中秋节，买鸡蛋糕的人，要比中秋节之前少了一些，但拉过来的鸡蛋糕，还是能够卖完。 只是花费的时间更长，一般都要卖到下午，有的店，还需要卖到晚上。 同时，还从一些副食店的售货员口中了解到，市里还有一些小作坊在弄鸡蛋糕，往副食品店送，或者沿街叫卖。 这年代，还是有不少有头脑的人。 再加上做鸡蛋糕，也没有什么太高的技术，被人跟风也很正常。 …… 第296章 不谋而合 “宏伟，建设，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打听打听，都有哪些副食品店，在卖其他小作坊的鸡蛋糕。” “再打听打听，这些小作坊，每天能生产多少鸡蛋糕。” “除了副食品店之外，还会往什么地方售卖鸡蛋糕。” 给所有副食品店送完货，王东升对着两个大外甥交代道。 这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刚得知自己开的五金电器店旁边弄了个店，食品厂也迎来了竞争对手。 即便他已经有所预料，真正发生了，还是让他有些头大。 他倒不是担心竞争不过其他作坊。 只是在竞争的过程，难免会让厂子的发展速度受影响。 还要耗费更多的心思处理这些事情。 “好，我们这就去。”李宏伟连忙应道。 “舅，只是打听情况吗？” 陈建设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废话，除了打听情况，你还想做什么？” “思想不要那么跳脱。” “了解清楚情况，我们才好制定下一步计划。” “脑子里不要总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东升没好气的瞪了陈建设一眼。 “呵呵，我就是问问，怕领会错了舅的意思。” 陈建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去忙吧，别在这贫嘴了。” 王东升对着两个大外甥挥了挥手，带着另外两个送货的工人，往回走。 回到食品厂的时候，郑永红，冯卫东两人都已经到了厂子，见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我就知道升哥你一大早就会过来去送货，卫东还不相信。” “升哥，你们去羊城一趟咋样，有啥收获？” 郑永红笑着问道。 “挺好，收获不小，差点就回不来了。” 王东升带着两人一起往办公室里面走。 “咋回事儿，遇到危险了吗？” 冯卫东关心的询问道。 “倒不是遇到危险，是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人，非得拉着我在羊城弄个电视机厂。” “要不是我想着家里还有食品厂需要我，差点就答应了人家。” 王东升开玩笑的说道。 “啥，开电视机厂？” “升哥，你是真牛逼，要是我说什么也得留在羊城。” “电视机厂可要比咱们这个小食品厂强多了。” 郑永红倒不认为王东升是在说谎，他是真有这能力。 “升哥，详细跟我们说说啥情况呗。” 冯卫东更加好奇。 “能有啥情况，我魅力高，嘴皮子溜，正好碰到了从部委去羊城广播设备厂当厂长的领导，就多聊了几句……” 王东升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立即转移话题道：“老红儿，卫东，你们知道市里新出来几个鸡蛋糕做饭的小作坊情况吗？” “市里一直就有做鸡蛋糕的作坊，经常拉到各处叫卖。” “升哥，是不是这些小作坊，影响到咱们卖鸡蛋糕了？” “我过两天就找人去检查，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敢抢咱们的生意，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郑永红还真不知道王东升说的事情，他只是看着每天都能把货卖完，就十分高兴。 “不至于。” “既然人家能开小作坊，肯定是有自己的门道。” “哪怕是要跟咱们竞争，咱们也丝毫不惧。” “现在也还没有到影响咱们的地步。” 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用这种方法，去对付那些小作坊。 虽然他这边有郑永红坐镇，正常情况下，是不用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但，只要你先用了这种手段，别人同样也能用更加下三滥的手段。 在大家都还没有用这种手段之前，自己这边肯定不能先用。 不然的话，即便以后真的做大做强，也照样上不得台面。 “都听升哥你的。” 郑永红见这些小作坊，没有影响到自己这边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在意。 “我昨天过来的时候，见咱们这边白天就有十几个人，晚上估计人也不少。” “地方太小有些活动不开，还有好几个烤炉，万一不小心把什么地方点燃了，可就损失大了。” “必须得解决掉这些安全隐患。” “昨天晚上，我睡觉前，好好考虑了一番，觉得还是租一块地，直接建一个厂房比较合适。” “地的面积一定不能太小，盖房子的时候，可以只盖厂房，仓库，和办公室。” “等后期生意做大了，再慢慢的扩大规模。” 王东升昨天看到这边的情况，就有了这个想法。 “升哥，你跟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个院子确实有些小了，不适合继续扩张。” “只是要租地，盖厂房，需要花不少钱。” “按照之前约定的分红方案，恐怕还得两三个月才够。” 郑永红有些为难的说道。 “现在有多少利润了？” 王东升还没有查账，真不知道有多少利润。 “截止到昨天，利润有五千三百八十五块钱。” 冯卫东立即去把账本拿了出来，递给王东升。 “这些钱，应该够租地了吧。” “分红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王东升知道郑永红跟冯卫东面露为难，是什么原因，主动开口说道。 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出来，两人非常守信用，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主动提出先分红的事情。 “咱们之前签的协议……” 郑永红有些迟疑的看着王东升。 “协议上也说了，只要我同意，就可以。” “这个事儿就不要纠结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儿。” “租地，需要多少钱，五千够不够？” 王东升再次开口询问。 “租地便宜，用不了五千。” “如果是租在其他厂子附近，价格高一些，一亩地，需要三四百块钱。” “租在远一些的郊区，一亩地只需要二百，加上挂靠管理费，基础设施费用，租其他厂子附近的地，大约需要七八百块钱，租远一些的郊区，需要五六百块钱。” “以咱们现在的情况，租两亩地就够用了。” “花费在一千块钱左右，但咱们还要盖厂房，弄烤炉，加起来最少需要花四五千块钱。” 郑永红早就跟冯卫东商量过这事儿，对租地，盖房，弄设备的成本非常清楚。 …… 第297章 花花卖喇叭裤 “如果是北边郊区，107国道附近，一亩地的租金是多少？” “咱们能不能直接租下十亩？” 王东升继续问道。 “升哥，咱们租这么大地方做什么？” “弄鸡蛋糕厂，应该用不了这么大地方吧？” 冯卫东一脸疑惑的看着王东升。 在他看来弄个食品厂，撑死租个两三亩地就够了，十亩地，实在是有些浪费。 “先把地租下来，用不用，等以后再说。” “咱们现在用不到，并不代表以后用不到。” “食品厂，也不可能只做鸡蛋糕。” “等我们积累足够的资金后，还可以做其他食品，比如你们之前说的快餐面，还有一些辣条，辣片等小零食。” “总不能下次需要用地的时候，再去找人租，万一被人租了，那咱们不还得换地方。” 王东升笑着解释道。 他没有说的是，以后北边的地会非常值钱。 现在只能租，等过几年能买卖了之后，把地买下来，以后哪怕食品厂不赚钱，光是地皮，都能升值百倍，千倍，可能比他们做食品厂赚的钱还要多。 当然，这话他肯定不能给两人说。 即便是说了，冯卫东和郑永红也不一定相信。 如果郑永红能租下十亩以上的地，那他还准备弄电子表厂的时候，再让郑永红租个几十亩。 反正，地越多越好。 “升哥说得有道理。” “从北边租十亩，肯定是没有问题。” “租金，一亩地，应该在三百左右。” “只是咱们把地租下来，弄基础设施，盖房的钱就不够了。” “还得把这个月，前半个月的利润搭进去。” 郑永红还是非常认可王东升这个说法。 现在租下来，哪怕不用，也比以后食品厂想要扩大，没地租，还得换地方要强得多。 “我这没问题，这个月的利润全都投入进去都行。” “咱们先把地租下来，盖厂房，弄烤炉这些，也不用立即给钱。” “等把厂房弄好，最起码也是两三个月以后了，以咱们现在每天的利润，到时候完全能够支付烤炉，盖厂房的钱。”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租地，盖厂房，这些事情全部弄清，差不多也就要过年。 正好赶上鸡蛋糕销售的旺季，还可以大赚一笔。 逢年过节，鸡蛋糕这种东西，最好卖。 “升哥，你说的辣条，辣片是什么，我咋没有听说过？” 商量好租地盖厂房的事情，冯卫东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种零食。” “用面筋制作。” “咱们现在先不用考虑这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鸡蛋糕做好，抢占更多市场。” “以咱们现在的情况，要是能把保州市以及周边县，铺满货就不错了。” 王东升刚刚也只是嘴快，说出了辣条，辣片。 辣条，辣片出现的时间，要到九十年代以后。 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技术支撑。 小范围的弄，形成不了规模，还不如鸡蛋糕赚钱。 “哦，那以后再说辣条，辣片的事情。” “升哥，你真的不准备考虑去羊城弄电视机厂？” 冯卫东也没有在意，他倒是对王东升要不要去南方弄电视机厂非常感兴趣。 “我已经拒绝了人家，肯定不可能再过去。” “不过，我准备在咱们这弄一个电子表厂。” 王东升说着看向郑永红，问道：“永红，咱们市的政策允许集体企业，或者挂靠国营厂开电子表厂吗？” “允许，咱们市里已经有一个国营厂，生产电子元件。” “集体企业弄电子表厂，完全可行。” “升哥，你弄电子表厂，能不能带上我和卫东？” 郑永红知道王东升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说要弄，肯定是能赚钱才会弄。 “当然没问题。” “没有你，各方面的手续可不好办。” “这事儿，还得叫上大祥，以及明明和花花。” “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商量过这事儿，只要保州这边的政策允许，就在这边弄一个电子表组装厂。” “电子表的各种配件，我们已经从羊城找好了门路。” “把厂子批下来，就能赚钱。” 王东升详细把他从羊城看到的情况，跟冯卫东和郑永红说了一遍。 “行，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咱们就聚一聚，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 “不知道大祥，明明，花花有没有时间？” 郑永红听完更加激动，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电子表的成本会低到这么可怕。 一个电子表只需要两三块钱的成本，却可以卖二三十块，甚至三四十块，这可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说正事，他们肯定有时间。”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去通知大祥，花花，明明他们。” “老红儿，你还得去打听打听，集体企业想要开电子表厂，需要什么手续，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弄电子表组装厂，跟开食品厂可不一样，要求会更多。 甚至还有可能需要省级的批准才行。 他可不想空欢喜一场。 “行，我一会儿就去打听。” “这事儿，我熟，晚上之前就能把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 郑永红十分自信的说道。 把这事儿定下来，王东升直接从厂子离开，来到了火车站附近，找到了正在卖喇叭裤的花花。 此刻，大祥跟他几个兄弟都在这边帮忙。 明明的卤肉摊，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 但是，真正上前购买的并没有几个。 王东升看到这种情况，直接把花花和大祥叫到一边说道：“你们这么卖不行。” “咱们这边的人还是比较保守，得有人先穿着，在大街上溜达几圈。” “你们几个也得一人穿上一件，让别人看到效果，才更容易把东西卖出去。” “有的时候，并不只是让客人感觉到占便宜，就能卖出去东西，还要看这东西到底好不好。” 花花听到王东升的话，没好气的说道：“操，你几把不早说，我们几个一大早上，只卖出去了三件，差点没把我愁死。” “你自己傻逼，不知道变通，还有脸怨我。” “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 “穿上喇叭裤，去四处溜达，然后等人过来，也还要一段时间。” …… 第298章 大外甥打听到的消息 花花，大祥几人立即按照王东升的方法去做。 拿着适合自己的喇叭裤，找了个地方穿上。 大祥又安排几个兄弟，在附近去转悠。 效果，那是相当明显，前来围观的众人看到花花几人穿上喇叭裤，时髦的形象后，立即就有人购买。 二十九块钱，虽然不便宜，但对城里人来说，用来买一条这么时髦的裤子，也不是买不起。 随着大祥安排的兄弟，在附近转悠，宣传，他们这边围拢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不少小姑娘跑过来询问。 花花当初拿货的时候，就是男女装混搭。 这还是王东升提醒，他才拿的女装货。 不然的话，以花花自己的想法，只会拿男装。 卖了一上午，花花这边卖出去了三十多件喇叭裤，也给了花花一些自信。 中午，大家伙是在大祥家吃的饭。 王东升把郑永红说晚上一起聚一聚，商量商量电子厂的事情，跟花花，明明，大祥说了一声。 几人都知道电子表厂有多赚钱，自然是没有问题。 吃完午饭，花花和大祥几人，又去火车站附近继续卖喇叭裤。 王东升则是跟明明在大祥家休息。 “升子，你准备拿出几成股来分？” “要如何跟大家分配？” 明明见屋子里只有他跟王东升两人，这才关心的询问起这事儿。 “拿出七成分。” “但是，我要百分之百的决策权，拿出来的这七成，只是分红。” “如果以后谁要是退出，也必须要把股卖给我们几个才行。” 王东升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在准备弄电子表厂的时候，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像他最初考虑的那般，会有不少的不确定因素。 而别人又不知道国家未来的发展，一旦产生分歧，无法统一意见，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就必须在合作之前，就商量好。 以他在几人心中的份量，想要达成这个协议，还是比较容易。 并且，他已经做好，在前期多让出一部分利润的打算。 “你只拿三成股是不是太少了？” “我跟花花加起来拿一成就行，大祥应该要拿两成，加起来三成，你准备给老红儿和卫东一人两成吗？” 明明大致算了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三成不少了，毕竟你们只有分红权，决策权在我这里。” “我想着你跟花花，还有卫东一人拿一成，大祥，老红儿一人拿两成。” “老红儿情况特殊，电子表组装厂能不能开起来，全得依靠他，拿太少肯定不合适。” “大祥也是主力，以后肯定得来回往羊城跑，也不能给太少的股。” 王东升解释道。 “这样也可以。” “大家都知道电子表厂的利润，应该都不会有意见。” 明明想了想，也没有拒绝王东升的好意。 真要是商量不好的话，他跟花花还能让步，有回旋的余地。 “你啥时候开店？” “现在想要买门面，基本上不可能，只能租。” “我看你现在的卤肉生意非常不错，应该早点租个门面，办理好个体户经营执照，这样也显得更加正规一些。” 王东升没有继续说电子表厂的事情，关心起明明的卤肉店来。 “要不是去羊城，我早就把店开起来了。” “这事儿，我已经跟大祥说了，他会帮我租好店面。” “位置就在火车站附近。” “个体户经营执照的事情，还得劳烦你帮忙跟大队说一声，让大队帮我开好证明，然后让老红儿帮忙打个招呼。” 即便王东升不说，明明也得跟他说这事儿。 “没问题，这都是小事儿。” “明天回去的时候，我就去跟大队书记说。” 王东升见时间不早了，带着明明，从大祥家出来，跟花花和大祥说了一声，回到了厂子。 见两个大外甥，中午吃完饭又出去打听情况，就在厂子里等着。 差不多等到六点多的时候，两个大外甥才有说有笑的从外面回来。 “舅，你让我们打听的情况，我们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 “市里现在有五个小作坊，在做鸡蛋糕。” “每天出货加起来，有三百斤左右。” “其中有两个小作坊，跟北市区，南市区个别副食品店有合作，让他们代售，没有跟两个区的副食品店主任打过招呼。” “是副食品店里面的售货员私自帮着卖，一斤给售货员两毛钱。” “除了在副食品店卖之外，他们还会沿街叫卖，或者在西郊工人新村集市和火车站附近摆摊。” “全都是散装，一块八一斤。” “国营店散装跟我们的价格一样，都是一块五一斤。” “他们制作的鸡蛋糕，每天都能卖完。” “这五个小作坊，都是在黑市买的鸡蛋和白面。” “鸡蛋价格一块五一斤，白面价格四毛钱一斤。” 陈建设详细的把今天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错，你们两个表现很好，打听得很详细。” “明天再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观察咱们这些合作的副食品店，鸡蛋糕售卖的具体情况，暗中打听他们有没有私自加价。” 王东升又交给了两个大外甥一个任务。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陈建设立即应道，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询问发现后怎么处理的话。 既然老舅只是让他打听，那他就负责打听就行。 “舅，我觉得市里不只有这五个小作坊。” “只是这几个小作坊比较有名，我们才打听到。” “其他地方，可能还有小作坊。” 李宏伟突然开口说道。 “有其他小作坊也正常，只要是赚钱的买卖，肯定会有人跟风做。” “你们要算是观察市场的情况。” “还要做好继续扩大市场的准备。” “咱们现在只是跟国营副食品店合作，以后还可以跟小商贩合作。” 王东升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宏伟，心中更为满意。 能有这种猜测，说明他在打听完几个鸡蛋糕小作坊的情况后，还动脑子，进行了分析。 跟两个大外甥说完这些事儿，等了一会儿，郑永红，冯卫东前后脚来到了厂子。 …… 第299章 人都到齐了，开始商量 “升哥，花花和大祥还没有过来吗？” 郑永红见办公室里只有王东升和明明两人，疑惑的问道。 “嗯，他们还没有过来，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王东升说着，转头看向两个大侄子，说道：“你们去火车站附近，把花花和大祥叫过来。” “好。” 陈建设和李宏伟应了一声，立即从办公室离开，骑着车子前往火车站。 “花花和大祥在火车站附近做什么？” 冯卫东好奇的问道。 “他们两个在火车站附近卖喇叭裤，估计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不去叫他们，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 现在这个点儿，正是工人下工的高峰期，火车站附近的人非常多，要是不去叫他们，这两人绝对会卖到八九点钟才会收摊。 王东升对花花可是非常了解。 “喇叭裤？” “我靠，我们在卖这种裤子，晚上得让他们给我留几天，我之前就见别人穿过，一直没有找到卖货的摊贩。” “这是从南方拿过来的货吗？” 冯卫东眼前一亮，连忙询问。 “对，就是从羊城带回来的。” “带的还不少，给你们一人留几件都没问题，这玩意进货便宜，一条喇叭裤，就八块钱。” 王东升从口袋里拿出牡丹烟，给明明，郑永红，冯卫东一人散了一根。 “这么便宜，我记得之前有人卖过，最低都要四五十块钱一条，靠，干这个还真是赚钱。” “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从南方弄这玩意过来卖。” 郑永红没想到这喇叭裤进货价会这么低。 八块钱，在他们这儿都买不了做裤子的布。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价格便宜。” “前两年这喇叭裤的进货成本，还是挺高的。” “而且，布料不同，进货价格也不同。” “用的确良布做出来的喇叭裤，进货价就得二十多块。” “还有国外一些牛仔裤的布料，进货价更贵。” “花花拿的是最便宜的一种布料的货。” 王东升吸了一口烟，随口解释道。 “那也不少赚。” “升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咱们可以以集体企业的名义，开一个电子表厂，但是需要各种技术资料，还得省厅批准。” “只要资料齐全，其他的事情，我这边都能搞定。” 郑永红说起了正事儿。 “技术资料没问题，我能找南方的供货商提供。” “都需要什么技术资料，你列个清单出来。” 听到可以用集体的名义开厂，王东升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不能以集体名义开电子表组装厂。 什么技术资料这些，倒是不用担心，不管是造假，还是从南方厂子剽窃过来，都简单的很。 南方很多挂靠国营单位，或者以集体名义开的厂子，都是这么干。 还有一些有外资的企业，更是挂羊头卖狗肉，只是打着外资的名义，实际上就是借用香江，或者其他外国华人的身份，办营业执照。 “还有一点，咱们得去国营厂请一个技术检验工人过来。” “想要开厂，必须要有这方面的人才。” “升哥，你要是有门路的话，可以从南方请人过来，到时候只要有证，能应付过去就行。” “咱们这边国营厂的工人，很难请到。” 郑永红拍了拍脑门，想起了这个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只是挂职，应该问题不大。” “我还得打电话问问才行。” “我这边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只能高价请国营厂的工人。” 王东升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不过，他感觉问题不大。 只要给钱，总会有人愿意干。 “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郑永红想了想，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看看情况再说。 真要请国营厂的工人过来，工资最起码要比国营厂高两三倍才行。 这对他们来说，成本稍微有些大。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王东升能从羊城弄来挂职的工人。 每年给个二三百块钱就能打发。 其他人还没有过来，几人也没有继续聊电子表厂的事情。 简单把食品厂租地的事情说了说，几人分别出发，去买酒的买酒，买菜的买菜。 差不多快到八点的时候，花花，大祥才跟着陈建国，李宏伟两人回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段时间想要买喇叭裤的人实在是太多，我们根本就走不开。” “等会儿，我们两个先自罚三杯。” 花花见大家伙都在等着他们两个，进来之后，就连连道歉。 “我看你是想多喝酒。” “自罚三杯就算了，给老红儿，卫东一人安排三条喇叭裤就行。” 王东升笑着说道。 “没问题，不用说三条，五条都行。” “我都忘了这事儿，早就该给你们一人发两条。” “大家伙穿身上，这要走在街上，绝对会是最好的宣传。” 花花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用不了这么多，一人两条就行。” “你们忙了一下午，估计早就饿了。” “赶紧坐下，先吃口菜，垫垫肚子。” 郑永红招呼道。 “你别说，还真饿了。” “那我可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花花跟大祥两人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见人已经来齐，王东升主动开口说起电子表厂的事情。 “各位，老红儿已经打听好了，电子表厂能以集体企业的形式开。” “咱们现在就好好商量商量，各自想拿多少股的事情。” 花花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问道：“升子，开电子表厂需要多少钱？” 其他几人也都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了王东升。 他们只想着一起跟着做，还真没考虑过开个厂子要多少钱的问题。 冯卫东，郑永红倒是想过，但在他们看来，应该不会比开食品厂高太多，之前也就没有太过于在意。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大约需要三万左右。” “主要成本在租地，盖厂房，购买设备，原材料这上面。” “前期我准备先租三十亩地……” 王东升把他的想法，详细的说了出来。 “升哥，租三十亩地，是不是有些多了？” “咱们前期盖厂房，撑死用一亩地就够了吧？” 大祥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 第300章 一致同意 “前期一亩地，确实够了，但咱们得有长远的打算。” “要不是预算有限，我都准备，直接租一百亩地。” “现在租地还容易，但随着政策的开放，以后想要在好地方租地，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咱们先把地给占下来，以后想要扩大，也不用为租地的事情发愁。” “电子表厂能不能赚钱，想必大家伙都非常清楚。” “这个就不用我多说。” “在租地和前期投资上面，大家伙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王东升目光从大家伙身上扫过。 “没有问题了。” “升哥，你继续说其他的事情。” 郑永红大致算了算，租三十亩地的话，投资三万，就不算多了。 光这三十亩地，差不多就得要一万块钱，再加上盖厂房，办公楼这些，加起来就得一万三四千块钱。 安装设备，拿各种配件，还需要花不少钱，还得预留出一部分资金，用于突发事件。 三万块钱看似很多，真要花起来，都不一定够。 “开这个电子表厂，我有一个要求，我要百分之百的决策权，这个必须写在合同里。” “也就是说，你们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 “当然，厂子里的事情，还是需要大家共同商议。” “我要这个决策权，是为了防止大家商议没有结果，无法定夺的时候，能一锤定音，快速把这件事决定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以后不管是谁要退股，必须要优先把股份卖给我们在场几人。” “决策权的事情，不能因为转变股份，有任何的改变。” “如果这一点，大家能够接受，咱们再继续谈开厂的事情。” 王东升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等着大家的答复。 “我没有问题。” “我也没有问题。” 花花，明明对视了一眼，直接开口说道。 他们只想跟着王东升赚钱，其他的事情，也不想操心。 “我也没有问题。” 冯卫东第三个站出来说道。 他这么快同意，是出于对王东升能力的信任。 再加上清醒的头脑。 一个厂子，发声的人太多，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前期可能还不会很明显，后期到了一些关键的时候，这方面的弊端就会呈现出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能一锤定音，压下其他人的想法，去承担责任。 “我也没有意见。” 大祥跟着说道。 “我相信升哥。” 郑永红见其他人都答应了下来，也只能同意。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 “那我就说说股份分配的问题，花花，明明，卫东各拿一成，大祥和老红儿你们一人两成，我拿三成。” “如果对这个分配方案有问题，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王东升再次看向众人。 这一次大家都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下来。 实际上，大家心里早就有了谱。 见大家都同意了分配方案，王东升继续说起了后续的安排。 办理厂子营业执照的事情，全权交给郑永红负责。 招收工人，运输配件，拿货送货的事情，由大祥负责。 花花，负责产品的销售，明明负责厂子的生产，冯卫东负责财务。 王东升自己纵览全局。 对于这个分配方案，王东升也给出了解释。 郑永红的精力还要放在食品厂，安排太多工作，也不合适，郑永红同样如此，让他负责财务，是因为他是双方的纽带，由他负责，大家都能安心。 大祥的工作就不用说了，他已经把好几个兄弟安排到了羊城，对羊城这边已经慢慢熟悉，来回跑也更加放心。 花花负责产品销售，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王东升拿他们在村子里卖电视，收音机举例说明。 明明负责厂子的生产，也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最多也就前期需要盯着一段时间，等工人熟练了，选出组长，车间主任，到时候就不用他一直盯着，只需要给下面安排任务就行。 并且这个安排，只是暂时，以后还会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整。 大家见王东升安排得妥妥当当，也都没有再提出任何问题。 最后就是掏钱的事情，定在了这个月底之前。 一成股三千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家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筹钱。 而在这之前，他们还需要尽可能的把电子表厂的营业执照办下来。 只有把营业执照办下来，才能租地，建厂房。 前期办理营业执照，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个钱，会由王东升先出。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大家说明。” “我跟大祥订了一批电子表的配件，这一批是不算在我们开的电子厂盈利之内。” 王东升虽然知道大家不会拿这件事儿来说事儿，还是提前说明，以免电子表厂开起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批货是你跟大祥两人弄回来的，肯定不算在咱们合作的电子表厂里面。” 冯卫东连忙说道。 “升哥，那咱们办好营业执照，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弄配件生产，不一定非得等到电子表厂的厂房盖好再生产？” 郑永红问道。 “营业执照下来，就可以立即生产。”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去申请外汇额度，购买进口机芯。” “咱们是正规厂子，总不能一直买非正规渠道进来的货。” 王东升说着看向了郑永红。 “咱们自己买国外的机芯，成本多少？” “质量跟咱们买的非正规渠道进来的货相比，有没有区别？” 郑永红询问道。 “进货价，要比非正规渠道的贵，质量更好，大概在两块五到三块左右的成本。” “加上表带，表盘，包装材料等等，总成本在四块钱左右，可以拿到百货大楼，国营五金电器店，以及各个供销社出售，零售价定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非正规渠道进货的机芯，无法走这些渠道，只能走黑市。” 王东升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拿到外汇额度。 “我试试，看看能拿多少外汇额度。” “这个要走关系，估计得花点钱。” 郑永红稍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 第301章 买回来的货到了 “花钱不怕，只要能办事儿就行。” “我给你准备一千块钱，多退少补。” 王东升大气地说道。 他当然知道找关系要花钱。 问题是，有的时候，即便是有钱也找不到关系。 “用不了这么多，二百块钱就足够。” 郑永红连忙摆手。 他也就是花钱送些礼，哪里用得着花这么多钱。 “礼多人不怪，能多申请一些额度，就多申请一些额度。” “不要怕花钱，咱们能把钱花出去，就能赚更多的钱。” “多一千的外汇额度，咱们就能多赚两千块钱。” 王东升见郑永红没有明白自己的用意，直接敞开了说。 “行，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多申请。” 郑永红这才明白王东升真正的意思。 把这事儿商量下来，第二天，几人就正式签订了合同。 又过了五天，他们从羊城购买的货，才送到保州。 王东升，跟大祥两人，对半分了其他的货。 电子表组装，则是交给了三个大舅哥，还有大祥的兄弟。 随着收音机，电视送过来，王东升，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公社的店面上。 他租的店面，本就是供销社之前用来收货，卖货的地方。 桌椅板凳，这些东西都有，只需要再添置几个柜台，摆放货物。 这对王东升来说，并非什么难事，直接用一条烟，就轻松解决，从供销社购买回来了几个柜台，叫来两个姐姐，还有大队书记的儿子李明亮，三个大舅哥过来帮忙，把广播匣子，录音机，电视机，电子表摆在了柜台上。 除此之外，还在大厅里，摆放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录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并不是从羊城进货，而是从他们市里和首都这边调拨过来了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大祥找关系议价购买回来。 作为集体企业，是可以获得一部分计划内商品。 具体能拿多少，就得看人脉关系。 王东升并没有特意去找关系，所以调拨过来的货，并不多。 大部分还都是议价物品，不能摆到明面上。 得私下里进行售卖。 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完。 王东升，请大家伙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下午，又把三个舅哥，还有李明亮叫到了店里面，好好安排了一番。 “明亮，你跟我媳妇儿负责售卖这些东西。” “摆在外面的这些货，不能全部卖出去，要留一部分。” “都卖出去的话，咱们这就没法继续开张了。” “计划外的产品，全都可以议价出售。” “广播匣子，不要票，最低八十，对外的报价统一为九十五，有一个十五块钱的还价空间，具体情况你要自己掌握。” “八十以上卖出去，超出的部分，给你百分之三十的提成，也就是说，你九十一个卖出去，可以拿到三块钱的提成。” “自行车，议价出售最低二百二，对外统一报价二百四，留二十块钱的还价空间，二百二以上，同样给你按照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缝纫机，议价出售，最低一百三，对外统一报价一百五。” “录音机，议价出售，最低一百二，对外统一报价一百三十五。” “电视机，十二寸的议价出售，最低六百，对外统一价格七百五，十四寸的议价出售，最低八百，对外统一价格一千。” “电子表，议价出售，最低十八，对外统一报价二十五。” 王东升对每一种商品，都进行了定价。 至于调拨的商品，价格都是固定的，这个不用多说什么。 跟李明亮嘱咐完，王东升又对着三个舅哥嘱咐了一番。 “升哥，明天就要开业，咱们真的一个人都不请吗？” 李明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爹早就给他交代过，开业的时候，必须要说一声。 “对，一个人不请，也不搞任何仪式，咱们要低调行事，踏实做事。” 王东升严肃的说道。 他不愿意高调，倒不是怕什么。 主要是他现在卖的这些东西，都是紧缺物资，搞得太高调，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用不了两天，就得卖完。 总不能，把东西卖完了，就空着个店，让人看着跟倒闭了一样。 必须得细水长流，慢慢来。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一口气进更多的货。 不然的话，他也不用这么低调。 等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积累的资金多了，后面就可以进更多货。 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所有的东西，都卖完，让店里空着。 “好的，升哥。” 李明亮实在是弄不明白王东升到底是怎么想的。 “咱们现在卖的都是紧缺商品，不愁卖，要是前期搞得动静太大，就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咱们总不能刚开业，就关门吧。” “你们卖货的时候，也得注意，不能卖得太快。” “服务态度要好，但价格可以一分不让。” “等以后能拿到更多货的时候，再敞开了卖。” 王东升想了想，还是把原因跟众人解释了一遍。 “还是升哥你考虑得周到。” 李明亮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做的这个生意，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 说完正事儿，又把店面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王东升让大家各自回家。 “媳妇儿，咱们进货的账本，要放在家里，除了咱们之外，谁都不要让看。”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王东升对着媳妇儿嘱咐道。 “我知道。” “孩儿他爹，咱们这个价格是不是卖得有些高了……” 许秀琴见自家男人这次定价，比前段时间在村里卖还要高一些，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高，咱们之前弄的货，品质不同，也没有办法保证，价格低一些，好卖。” “现在咱们有了店面，出现问题还能帮着维修，价格自然要卖得高一些。” “不过，咱们卖货的时候，也得分人。” “那种明显不好说话的人，就不卖议价的东西。” “好说话的人，家里富裕的人，再推荐议价的东西给他们，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东升想到村里有不少奇葩的人，认真的嘱咐道。 …… 第302章 悄无声音的把店开起来 “前期，你还得多盯着点，我啥也不懂。” 许秀琴听着都有些头大，让她算个账还行，真让她卖东西，还有些发怵。 “我这段时间事情多，不一定有时间一直在这盯着。”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花花过来盯着几天。” 王东升想了想，自己媳妇儿之前都没有做过这个，突然开始卖货，肯定会有些不太适应。 正好，花花也把喇叭裤卖完，没事儿做，叫他过来帮几天忙。 到时候，卖出多少东西，直接给他按提成算就行。 “有花花过来帮忙，我就放心了。” 许秀琴想到花花也是跟着自家男人见过大世面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到时候，她跟着多学点，找到窍门就好了。 两人说完店里的事情，把店门锁上，骑着自行车回家。 晚上，王东升就把情况跟花花说了一遍。 花花正好没事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王东升带着六姐七姐，媳妇儿，花花，一起来到了店里。 等李明亮和三个舅哥过来，挂上招牌，打开店门，就算是开业了。 “升子，咱们这是不是弄得太简单了？” 花花帮着把招牌挂好，打开店门后，一个人都没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还准备怎么着，弄点鞭炮放一放，让镇上的人都知道，咱们开业了？” “还是请锣鼓队过来，敲锣打鼓？” 花花听到王东升这么说，连连点头，“你这提议不错。” “现在都没人知道，连个客人都没有，这卖啥东西。” 王东升白了花花一眼，“不错个屁，真要这么弄了，店里这点货，连明天都支撑不到。” “今天开门，明天难道就要关门大吉？” “你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操，我还想在这多赚点钱呢，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正说话的时候，就从街道上，走过来几个人，看着门店上面的招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同志，你们这里是卖电器的？” “有没有广播匣子？” 花花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即就来了精神，不等王东升说话，连忙招呼道：“我们这里是五金电器店，当然有广播匣子卖。” “还有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电子表。” “你想买什么，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说着，花花就把过来的几人拉到了店里，指着摆在柜台上的广播匣子，介绍了起来。 “我们没有票，能买吗？” 其中一个人询问道。 “这个要看情况而定。” “我们开门做生意，自然是要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 “只是得看你诚意够不够。” 花花拉着询问的人，走到一边，小声的说道。 “我可以加价。” 来人又不是傻子，经常在副食品店高价购买一些议价东西，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主动说道。 “那肯定没问题，从南方无线电厂进货的广播匣子，九十五一个，你要不要？” 花花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记下来各个议价出售的商品价格，现在自然是张口就来。 “这么贵，之前南桥村，有个叫王东升的人，弄过来，才八十一个。” “他就是王东升，店就是我们南桥村集体的，还能骗你不成。” “之前卖八十，品牌跟这不一样，也没有保修，咱这广播匣子可以给你保一年。” “只要不是人为损坏，就可以免费修理，如果是人为损坏，也只需要你套配件的钱。” 花花跟王东升一起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忽悠人那是张口就来。 什么保修，都是扯淡，只要卖的时候是好的，拿回去用坏了，那都是人为损坏，想要修，就得掏钱。 看到花花招呼客人，李明亮，许秀琴两人都跑到他这边，观察他怎么跟客人沟通。 听到花花张口就说保一年，还扯什么人为损坏不人为损坏，都有些懵逼。 之前可没有说这些。 王东升只是说从他们店里卖出去的东西，弄坏了，可以拿回来修，而且修是需要客人自己掏钱，并不是免费。 只是客人在这，他们也不好多问，只能继续听着。 “真能保一年？” 来人听到有保障，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也去黑市问过，一台广播匣子，最少也要八九十，但是没有任何保障，买回去的是好是坏，全凭运气。 哪怕是坏的你第二天找过去，也不一定找到人，即便找到人，人家也不认。 “当然，我们都是从正规国营厂进货，质量有保障，如果是质量问题，可以弄回厂子维修，或者直接换新的。” “咱们这是集体开的店，可不像黑市那些黑心商贩，不管好坏，只管卖。” “不过，咱们也不是什么都保，比如你自己使用不当，或者磕着碰着，把东西弄坏了，这肯定是不保的，最多也就帮你免费修一修。” “如果需要换配件，你得自己掏配件的钱。” 花花后面再次强调了一句人为损坏的事情。 “那我考虑考虑。” 来人觉得能保一年，九十五的价格，倒也不算高。 他就怕买回去是坏的。 前几天他们邻居就在黑市买了一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没声了，去市里找人家卖广播匣子的人，都找不到。 “行，你慢慢考虑，我们这议价出售的广播匣子数量有限，要是卖完了，你可得等一段时间。” 花花看似随意的说道。 “那你给我留一个，我回家取了钱，就过来拿。” 来人一听数量有限，顿时就着急了。 “那你交点押金，我给你留着。” “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有，现在想买的人太多。” 花花见来人有些犹豫，继续说道：“我们是村集体的店，也不可能骗你这点钱。” “你看看这店里的东西，加起来，都得几万块钱。” “那要多少押金，我身上就两块钱。” 来人看了看店里摆放的东西，确实感觉没有骗他的必要，只是他这次出门并非是要买什么大件，带的钱有限，说到身上只有两块钱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找你这几个一块过来的凑一凑，怎么也得凑十块钱的押金，不然的话，我这也不好给你留着。” “毕竟这是村集体的店，也不是我个人的店。” 花花有些为难的说道。 …… 第303章 隔壁店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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