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掏空宝藏，带俩娃随军》 第1章 下放前重生，得知军官丈夫没死! “爸，妈，你们先去港口跟哥哥会合，我不去港城了，我要嫁给姐夫，去部队随军！” “姐夫谢执砚没死，现在趁着舒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赶紧下放，你们把家产和宝藏全都转移走！” “我去找谢执砚，让他以为舒楹和他们的孩子都死了，爸妈，你们放心，舒楹和她女儿下放没多久就会病死，我保证！” 舒楹一睁眼，就听到堂妹舒燕在跟她父母密谋。 她立刻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晕倒着。 上一世，大伯舒学诚和大伯母高洁就是在这一天，给她和两个孩子吃了安眠药，趁着她昏迷不醒，把家里所有能带走的财物全都搬空。 堂哥舒杰先把财物运送到港口，因为他不能生育，为了给自己留后，他把舒楹的儿子阳阳带走了。 大伯一家则是拿着钥匙和图纸，去后山把祖上留下来的宝藏全部收了。 等舒楹和女儿月月醒来，一切都晚了，大伯一家特意把古籍线装书留下来，让她们被抓。 原本舒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和财产被大伯一家洗劫一空，只有罪名落在舒楹的头上。 下放的日子有多苦只有舒楹和女儿知道，儿子阳阳不在身边，唯有月月是她的支柱。 可是没多久，月月死于肺炎。 舒楹悲痛之下，身体也跟着垮了，最后在那几个想要强暴她的村霸动手之前，她纵身一跃跳进水库，活生生淹死。 再一睁眼，就回到了此刻。 舒燕还在继续说：“我最了解谢执砚的人品，出于对我们家的愧疚，他会娶我的，妈，你就相信我吧！” “咱们家现在被舒楹一家影响，带着财宝躲在港城也不是办法，谢执砚这次并没有牺牲，他是在前线音讯全无四年，实际上立了大功，回来事业一定会直上青云。” “等我成了首长夫人，到时候你们回来，可就是另一层身份了。” 舒学诚和高洁都震惊了，他们都不知道谢执砚的行踪，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现在情况紧急，舒燕的表情也不像是儿戏，她非常认真。 在舒燕再次保证之后，舒学诚和高洁这才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他们都有退路，舒杰已经安然去港口了。 舒燕就知道父母会这样选择，他们永远以哥哥为主，一家人去了港城以后，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后来为了跨阶层，舒学诚直接做主，把她嫁给了一个大她三十岁的富商。 这也是舒燕噩梦的开始。 她为了家人忍气吞声，他们日子过得倒是好了，可她呢？ 舒燕不光是要忍受这富商的小三小四小五，每晚年轻的她还要被这个老变态用鞭子蜡烛折磨。 这糟心日子里，她心中唯一的慰藉就是舒楹在乡下的惨事。 知道她过得这么惨，舒燕心里舒坦多了。 然而后来她才听说，谢执砚没死，甚至还屡立战功，成为了军区最年轻的首长。 她曾经偷偷回去，想亲眼看舒楹有多惨，却撞见谢执砚一身军装湿透了，抱着舒楹拼命跑向卫生院。 舒燕一眼就看出舒楹早就死了，可他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跪倒在了她的病床前。 听别人说，这位首长找他的妻子快要找疯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却死了。 舒燕永远忘不了这一幕对自己的震撼，她很早就倾慕谢执砚，比他喜欢舒楹还早。 她甚至觉得舒楹根本不喜欢谢执砚，配不上他的喜欢。 所以舒楹早点和上一世一样死掉吧，她舒燕会亲自接手谢执砚的这份深情，只有她才值得！ 再三思索后，高洁对舒燕哽咽道：“好，妈就容许你任性这一次，等我们到了港城，你去部队找到了谢执砚，一定要给爸妈报平安。” 舒楹从听到舒燕说自己的女儿会在乡下死掉时，就已经确信，舒燕也重生了。 可是她没想到，谢执砚竟然没有牺牲，他只是失去音讯。 舒楹从意识到自己重生开始就想了很多种带着女儿和儿子活下去的方法，可是没有一种，比带孩子去找他们亲爹好。 她完全没有犹豫，当即决定迅速解决掉这一家子人，把儿子和宝藏钥匙都抢回来。 舒燕因为一早就决定要去部队找谢执砚，她的行李很简单，已经收拾好放在楼上，只需要拿下来就行。 她其实知道，他们一家现在处境其实并没有舒楹这么惨，顶多是跟着挨几句骂罢了。 父母痛恨舒老爷子的偏心，早就盯上了他留下来的财宝，现在这些家产和宝物要被收上去，甚至连这大宅子都保不住，可能要直接上交。 他们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泼天富贵打水漂，才会铤而走险，守着这些财宝躲到外面去。 客厅里，舒学诚和高洁已经拎着行李准备走了，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小黄鱼，刚才舒杰那一车全都是大件物品。 两人突然有些发愁，舒学诚低声道：“如果满山都是宝物，咱们不能完全带走怎么办？”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侵占，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高洁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别想太多了，你们一块硬币都带不走。” 什么？ 舒学诚和高洁猛地一回头，就见舒楹拿着一个大铁勺，笑着站在他们身后。 两人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遭了！ “舒、舒楹，你怎么在这里？刚才的话你都听到多少？大伯正准备叫你下来呢，来不及了，要出发了！” “你看看你这孩子，刚才在地上就睡着了，真困呀……啊！！！” “叫我？大伯你人可真好啊，这不是铁勺铁铲没带上，我给你们拿上了。” 舒楹一勺子猛地敲向舒学诚的面门。 “砰”的一声，舒学诚只开始觉得自己头盖骨都要碎了。 他踉踉跄跄后退半步，高洁去扶他的时候，又被舒楹反手一锅铲拍后脑勺上。 舒楹一下又一下的朝着他们猛砸，如果不是理智还存在，真想把他们直接砸死在这里算了。 舒学诚和高洁只觉得自己像捶打的年糕一样，被舒楹都要砸得软糯筋道了。 “啊啊啊啊！！舒楹你疯了吗？你在对我爸妈做什么？？” 舒楹转头就看到舒燕站在楼梯口，吓得手里的箱子都掉地上了。 下一秒，舒燕就看到穿着一身收腰长裙的舒楹优雅地拿着铁铲子朝她走过来。 “舒燕，我在给你爸妈做按摩呢，你要不把头伸过来试试？” 第2章 她拿到舒家老宅藏金阁钥匙 “啊——” 舒燕尖细的嗓音爆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哀嚎，她转身踩着脚上精致的小皮鞋，拔腿就要跑。 舒楹提前一步看出了她的预谋，她唇角微微勾了勾，好看的眉眼荡漾出春波。 舒燕都没来得及跑出去两步，就被她细长的胳膊毫不留情的抓住了头发。 舒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拽着舒燕头发的手微微用力。 一整块头皮被头发丝牵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舒燕疼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舒楹，你这个疯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今天要是敢打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舒燕心虚的高声尖叫，人在心里没有底气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扣了扣耳朵，用力把人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她微微蹙眉，弯弯的眉毛拧在一起，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 “舒燕，我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你大呼大叫，你尖细的嗓子真的很像打鸣的大公鸡，上一只对着我叫的鸡，已经被爷爷炖了给我补身体了。” 舒楹说完，像是一只翩翩蝴蝶一样转过身来，她轻轻举起手，手里的锅铲重重的打在了舒燕的脸上，语速却不断的加快： “你的肉肯定又柴又茶又臊，我又不能同类相食，可是你真的很吵，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让你对我叫，这次你还叫不叫了？！” 舒燕刚刚重生，本来以为这一次要开挂逆袭人生了。 结果还没得意两分钟，舒楹手里的锅铲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打的她晕头转向。 “姐姐，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从小说话就是这个声音，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呀，你要是真的看我不顺眼，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舒燕眼角带着泪水，眼眶哭得通红，连鼻子尖都泛着粉，这要是个男人看了，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可惜舒楹是个女人，还是个并不怎么怜香惜玉的女人。 “想让我原谅你？你就去死，死了就好了，世界都清静了。” 舒燕恰到好处的落下了一滴泪来，哭得楚楚动人，她心里像是在烧一壶开水，壶盖都快要被沸腾的水掀开了。 她刚刚和爸妈说了那么多，舒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该不会是听到了谢执砚还没死的消息了吧？ “姐姐，你我本是同根生，从小你就比我更得爷爷宠爱，全世界都在围绕着你转，你已经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非要对我苦苦相逼呢？” 舒楹冷笑一声，微微转动了手腕，手腕上的骨头跟着“咔嚓”作响，听得舒燕心里直发毛。 “这个时候了你还把我当成傻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舒家保不住，你们就能独善其身？我告诉你们，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别想逃！” 舒楹说完，不再给舒燕说话的机会，扬起手里的锅铲，打在了她脖子后面的穴位上。 “姐姐，你——” 舒燕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脖颈子上忽然一受力，眼前就变得一片模糊。 她眯瞪着一双眼睛，前面的路变得晃晃悠悠，她张着嘴刚要说什么，话都还没说完，就一脑袋栽到了地上。 舒楹把手里的锅铲随意扔在地上，眼眸闪过一丝嫌弃。 “蠢货，还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们？舒家这么大的产业，就是放到你们的手上，你们也把持不住。” 舒学诚胸无点墨，年轻的时候就只知道挥霍无度，外面养的那些莺莺燕燕就更不用说。 现在舒家遇难，他想要溜之大吉，也要问一问舒家的列祖列宗同不同意。 舒楹走过去，一一检查了几个人的鼻息：“命倒是硬。” 她在国外读的就是医学，就知道打哪个部位是疼到心脏的。 刚刚打人的时候，舒学诚叫的撕心裂肺，里面没有一点演戏的成分，全都是舒楹上过学的功劳。 眨眼间一家人全都晕死了过去，想到自己的女儿，舒楹脸上没了那一份优雅和镇定，急匆匆地就上了楼去。 “月月，妈妈来了，你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要吓妈妈呀。” 月月年龄尚小，对于成人来说，并不致命的安眠药会让她昏迷的时间更长。 舒楹小心地把月月扶了起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细小的胳膊上。 “幸好只是昏睡着，没有太大的影响。” 月月还不到醒来的时间，舒楹暗中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越发的难受。 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舒学诚虽然不学无术，却也还算是安分，他不敢把那些心思明目张胆的放到明面上来。 可是现在舒家凋零，人去茶凉，舒学诚贪婪的心也日益藏不住。 舒楹紧紧地抱着月月，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花板，这是她出生且长大的地方，舒家老宅有太多的回忆。 她的目光迅速落在了梳妆台上，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首饰盒。 舒楹抱着月月坐在了梳妆台前，指尖触碰到了表面螺钿漆器的盒子。 几十年过去，这盒子上的图案依旧很精致，颜色鲜艳无比，凤凰更是栩栩如生。 “大伯，你不会想到的吧，爷爷真正的家产和古董并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些。” 舒楹喃喃自语，其实舒家最值钱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藏在墙壁后面的架空层，老爷子早就看出了舒学诚的不学无术，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这些。 舒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只在老人临终前和最器重的一个孩子口口相传。 这个大宅子，是当初老爷子留给她父亲的，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就连这里面的佣人都是换了一茬又一茬，里面承载了太多和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幸福的回忆。 舒楹细长的眉毛带着淡淡的忧愁，她修长的手指搭在盒子上，里面的首饰映入眼帘。 “爷爷，都怪孙女没出息，保不住咱们舒家的老宅子，孙女给您丢人了，您可千万不要生孙女的气。” 眼下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实在没有了别的法子。 舒家老宅子保不住，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也都带不走，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一言一行都会被人过度解读。 里忧外患，她只能先保全自己，再商议其他。 舒楹轻轻地摸上了自己头上那一枚宝蓝色的梨花缠丝发夹，这个就是架空层的钥匙。 第3章 空间出现 里面的东西有很多，舒楹是带不走这些古董的。 “月月，妈妈没有太大的本事了，眼下只能带你先去找爸爸，你爸爸是个好人，只有跟着他，你才不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身上能够拿出来的钱基本上都是数额大的，太招摇，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先找机会把钱散开，才好买火车票去找谢执砚。 还正熟睡的小姑娘不知道醒来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大概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在舒楹的手上轻轻的蹭了蹭，又接着睡去。 光是看到小家伙的样子，舒楹原本狂跳的心平静了一瞬。。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两个小团子，在健健康康的长大，这种成就感难以诉说。 她更是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带孩子找到爸爸。 哪怕她和谢执砚没什么感情基础，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如果真的如同舒燕所说，谢执砚并没有牺牲，那他对孩子一定尽职尽责。 “铛，铛，铛——” 客厅里满雕花卉透明珐琅的落地钟敲了六声，代表着现在是早晨6点。 轮船启航的时间是中午12点，上一世，舒家被抄家，那些人闯进家门的时间也是12点。 舒楹的手轻轻地拍在月月的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一切都还来得及。” 截止目前，她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带着孩子从这里走出去再到港口最多半个钟头，绰绰有余。 只是舒楹有点儿头疼，她怎么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把儿子找回来？ “妈，我到底该要怎么做？您在天之灵，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 她不愿意和孩子们分离，阳阳和月月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唯一所求，也不过是他们母子三人能团聚。 有一阵风吹了进来，鹅黄色的窗帘跟着晃动，舒楹的手指一一掠过首饰盒里的这些珠宝。 “嘶——” 她思索间，手指被胸针刺破，豆大的血珠汇集在手指间。 舒楹微微凝眉，刚要转身去找纸巾，血珠滴落。 只一瞬间，就被母亲留下来的那一块玉石所吸收。 舒楹以为是看错了，急忙拿起了玉佩，带着岁月厚重感的帝王绿泛着莹润的光，上面却不见任何血迹。 她有些狐疑地翻到了背面去，玉佩忽然发出光亮。 随后不等舒楹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和月月一起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月月此刻还正在熟睡中，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舒楹小心的往前走，她声音带着些忐忑：“请问，有人吗？” 她并非有意闯入，可她刚才分明还在自己屋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月月还没意识到外面的变化，舒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这地方静悄悄的，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仿佛是个遗世独立的桃花源，四周仙气缭绕，抬头望过去前面有青山，顺着山脚下蜿蜒的是一条雾气蒙蒙的河。 这河水很清澈，里面的水草长的茂盛，只是没有鱼，再往东边看去，还有一成片的桃树林，眼下这个时节桃花开的正旺，适宜的温度让这里所有的植物都生机勃勃。 舒楹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难不成是因为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 这里看着更像是个人间仙境，除了她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人，舒楹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个状况，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正好山脚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宅子，舒楹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宅子旁边还有一处空旷的院子，坐北朝南的是一排稍显简陋的屋子，大概是用来做仓库的。 “难道是那块玉佩衍生出来的空间？还是它已经认了主人？如果我能在这个里面来去自如，那我又要怎么回去？” 舒楹急死了，完全无法理出来思绪，刚刚重生还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她现在没有心思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到凭空出现的这个空间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阳阳还没有找回来，她必须得尽快了。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去，眼前的景色忽然一变，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舒楹看着镜子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她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一枚玉佩，开始迅速地研究起来。 “我刚刚只是想着怎么出来，立马就出来了？难不成这个东西是凭我自己的意念控制的，我真的可以在两个空间里来去自如？” 舒楹喃喃自语，想到了自己的猜测，一颗心也跳得厉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回到刚才的空间去。” 再次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又回到了仙气缭绕的桃花源。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打在了脑袋上，醍醐灌顶：“果然是这块玉佩，一定是爸妈在提醒我，让我临走之前把家里祖辈的心血全部都带上！” 她欣喜不已，这个地方除了她之外应该是没人知道的。 原本还正在发愁中空层的那些古董她拿不走，可是现在有了这个东西，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 只要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些古董和收藏的字画禁书全部都放到空间里，那些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搜不出来，也没办法定她的罪了。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风和日丽的上午，很适合做一些有计划的行动。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舒家祖辈积累下来的产业，断然不会让它们落到歹人的手中，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舒家积累了几十代的产业，从百年前就是书香门第，名门望族，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遭此劫难。 那些古董价值连城，即便是抛去实际价钱不谈，其中也有大量的文献具有考古价值。 舒楹原本想着先带着两个孩子找到谢执砚，等到真的安定下来，再想办法把中空层的那些古董带走。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舒学诚早就惦记上了要逃，万一这宅子再被什么有心之人起了别的心思，到时候也是麻烦事。 第4章 搬空全部家产 舒楹动作快速轻柔地把月月放到了空间的床上：“月月，你先好好的睡，妈妈把家里的东西好好的收拾收拾，咱们今天清理门户。” 舒楹轻巧地摘下了别在头上的发卡，移动开了墙壁上老爷子亲手提的字。 她走到衣柜面前，梨花木的大衣柜中间有一层抽屉，抽屉的把手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钻石。 舒楹顺时针转动抽屉上的把手，原本悬挂着书法的墙壁上向左侧移动，露出了一个精小的开关，她按下开关，整面墙的墙体开始跟着移动。 等墙面打开了能容纳一个人进去的距离，自动停止了下来，舒楹手里握着玉佩快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除了一些珠宝之外，还有两套完整的从宫廷传下来的头饰，上面镶嵌着一千多颗钻石，通体由三千多块绿色翡翠打造，凤羽顶端是一颗成色极好又很圆润的东珠。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从两百多年前就流传下来的一些字画，其中一些在外界早就已经失传。 其中最为精巧的，是一台珐琅冰箱，翠绿的颜色，哪怕经过了百年依旧鲜艳，上面镶嵌着紫珍珠明亮圆润，门上面的掐丝工艺用的是纯金线，这是老爷子花费了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当初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就说这东西要当传家宝一样传下去。 舒楹看到这台冰箱，思绪短暂地回到了从前一家人还在的时候。 “楹楹以后嫁了人，爷爷就把个冰箱当做你的嫁妆好不好？” 那时候的舒楹不满十岁，双眼亮晶晶的只看着那一套漂亮的头饰出神。 “我才不要这个，爷爷，我想要那个漂亮的首饰，戴在我的头上，我就是小公主了，那爷爷就是公主的爷爷了。” 老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只把她抱在怀里，慈爱道：“好好好，以后咱们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舒楹收回了思绪，声音压着几分沉闷：“爷爷，那时候你就说让我一定要守护好这些东西，即便如今我们家道中落，我也不会放弃它们。” 舒楹迅速地挥了挥手，中空层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出现在了空间里。 原本还有很多展示柜的中空层，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舒楹的脚步走在里面，甚至都能够听到回音。 确定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了，舒楹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块玉佩，既能够保全这些东西，也不会让他们抓到证据。 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思想有问题的罪名就按不到她的头上，到时候也不会影响孩子们的父亲。 等到这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搬空，舒楹迅速出来，从自己的屋子里开始，值钱的不值钱的，但凡是能用的东西全部都放到了空间里。 除了她的屋子之外，舒家所有房间里的紫檀木家具还有黄梨花的也要全部带走。 否则留在这里，恐怕也会被那些激进分子一把火烧掉，与其糟蹋了这样好的东西，她不如放在自己的身上。 万一真的能够等到开放的那一天，说不准她还能把这地方恢复原样。 空间里的那个老宅和舒家是一模一样的格局，舒家每个房间都完美的复刻在大宅子里，这让舒楹心里很有安全感，仿佛她始终都在这个家里。 舒家并没有遭遇什么变故，而她，还是被全家人呵护的无忧无虑的长大的姑娘。 等到这一层的东西全部都收完，舒楹才放心地把月月安置在里面。 她重新把发卡带回到了头发上，开始一层一层地极速搜寻家里的东西。 书房里的白玉案书桌，从前父母卧室里的红木床，牛皮席，孔雀羽全部都收走。 老爷子屋里的海南白木镂空沉香龙床、价值几十万的苏绣翡翠屏风，餐厅里雕龙画凤的实木餐桌、青花秋葵文碗都回到了空间里相应的位置。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舒楹也没有放过，舒家主体一共三层，上上下下的厨具包括灯具能被带走的，她全部席卷一空。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搬完，舒楹已经累得大脑一片空白，虽然用不着她亲自去动手，转瞬间用意念收东西，可舒家老宅占地面积大，来来回回的走动，也是个体力活儿。 等到老宅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几面墙，舒楹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自己的家境到底有多么殷实。 从前她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摆设，没有太大的用处，不过是放着好看的花瓶，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其中的深意和价值。 舒家在风雨飘摇中坦然地过了百年，倒是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盯上。 舒楹手里翻动着和父母留洋回来的时候，那些珍贵的医学资料。 “还好这些都是齐全的，爸妈，我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心愿的，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当初她想要去国外留学，就是不想封闭在这个老宅，只有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去接受更新的思想和教育，才能改变当下的处境。 舒家能够成为百年名门望族，绝不是固步自封的结果。 可舒楹也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出过国，会被那些人贴上亲外的名号。 现在舒家一团糟，舒楹能做的有限，只是尽可能的把那些需要保护的文物全部都收集起来，让它们不用遭受待人的迫害。 舒楹意念一动，所有相关的书籍全部都整理好，规整整的出现在了红木顶箱柜里 等做完了这些，舒楹胳膊搭了楼梯扶手上，看着脚下踩的地毯，也放到了空间里。 这地毯是纯羊毛手工针织的，平均300万帧每平方米，最细的沙子掉进去都不会卡缝，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客厅里，老爷子和老太太结婚五十周年的照片还挂在墙上，舒楹抬起头来。 记忆中，老太太一直都是这样白发苍苍的样子，可她打扮的却很利落，白色的头发里总是别着一枚黄色的发卡，她上午和下午穿的衣服永远都不一样，脖子上戴的项链也和衣服是配套的。 第5章 谢执砚在战场弄丢舒楹的照片 从舒楹有了记忆，舒家每天都会有裁缝来，老太太会亲自选出最好的蚕丝布料，有的时候是做旗袍，有的时候是做裙子，不过做的每一件都符合她身上的气质。 “楹楹啊，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在什么样的场合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什么样的话，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要挺直后脊背，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你明白吗？” 那时候舒楹总觉得这其中的大道理太浅薄，她只敷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奶奶，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做最漂亮的老太太。” 奶奶教给她的那些道理，到了现在她才幡然醒悟，当时只道是寻常。 舒家虽然家大业大，却也从来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爷子心善，早些年还以自己的名义成立了基金会，就是为了帮助那些穷苦的人。 而她，继承父母的遗志，去国外留学学医，无非就是想让世界再少一些病痛。 奈何造化弄人，天不遂人愿，如今她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够保得了那些还在病痛中的人？ 舒楹摇了摇头，又很快从那些思绪中扯了回来，往事随风，斯人已逝，无尽的怀念只不过是徒留伤悲。 她把客厅里的东西全部收进去，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画像以及照片在空间里重新挂好。 舒楹长叹一声：“既然这宅子怎么都保不住，那就把它重新复刻在另一个空间里，其实我们还是没有分开，对吧爸妈。” 她不想要尝尽人生的悲欢离别，只想要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平平静静也好，毫无波澜也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怎样都好。 她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舒燕和舒学诚一家还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舒楹的力气不算太大，可是用了巧劲儿，这一时半会儿的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 她有些嫌弃地踹了踹舒学诚，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紧紧地贴在了石板上。 “死猪一样死沉死沉的，奶奶让你用来长脑子的东西，你都长在了这一身膘上。” 地上的行李七七八八的散落了一堆，除去做掩饰的衣服，里面全都是现金，这么多箱钱！ 舒楹早就猜到，大伯此人最为谨慎，他特意让舒杰只把大件物品带走，自己和高洁身上捏着所有的现金和货币。 只要他们两人没到港口，“身无分文”的舒杰是绝不可能丢下他们离开的。 港城那边本来就乱，人脉全都只认舒学诚，草包舒杰离不开他爸妈。 舒楹对这父子俩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她只知道不能给这两人身上留下一丁点值钱的东西！ 舒学诚腕子上的手表，手上的扳指，口袋里的粮票都被搜刮了个干净。 高洁和舒燕身上的首饰自然也没能幸免。 除了这些能够变换成钱的东西之外，舒楹连他们身上的衣服和皮鞋都没有放过。 三个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仿佛是从地砖里长出来的根，最后被扒得只光着脚，剩下了里面贴身穿着的秋衣秋裤。 舒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给你们留下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算是给了你们体面，看在同样都是舒家人的份上，本小姐就不对你们赶尽杀绝了，不过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冷哼了一声，拿着手里的玉佩，锁好了这边的门，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急匆匆地就去了港口。 路上的车不是很多，可舒楹却心急如焚。 虽然知道时间还来得及，可是路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她两只手有些不安的握在一起，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 - 此时的边境，走路一瘸一拐的谢执砚在人群中尤其显眼。 他脸上还带着血迹，头发上满是灰尘，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下的乌青预示着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王占德瞧着他心急如焚的扒拉着底下的土，苦口婆心的劝慰着：“首长，我们都知道这块怀表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那么小的一个东西，想要从这里找到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呀，您本来就没有怎么休息好，现在漳州好不容易结束了，你还是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吧，不然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糟啊。” 这一次的战争持续了将近半年，可实际上，他们已经至少有三四年没有回过家了。 谁的心里都有个挂念的人，行军打仗的时候，谢执砚身上一直带着一块怀表，还有人揶揄他说那块怀表就好像是老婆一样重要。 谢执砚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现在战争已经胜利，前线也开始到了收尾，好不容易大家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可是打扫战场的时候，谢执砚却执意要再次去寻找怀表。 他看着远方飘扬的红旗，眼神是化不开的忧愁。 “那块怀表里面有我妻子的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谢执砚第一次开口解释。 他身上舒楹的东西不多，怀表里的照片更是唯一一张。 王占德先是愣了愣，首长新婚不久就回了单位，两个人新婚燕尔的二人世界总共过了还不到一个月，好不容易熬了一年能有休假的机会，又碰上了这次的战争。 新婚的一对小夫妻，最近这几年也不过才见过一面，记性要是不好的，怕连对方长的什么样子都要忘了。 “在前线，我寄回去了那么多封家书都没有任何回应，现在家里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能看见她的照片，我会安心一些。” 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刚刚做完了一场大手术，现在身体正虚弱得很，原本打扫战场是用不着他的，可是因为要找东西，他不顾医生的阻拦，什么也要来。 王占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干裂的嘴唇蠕动：“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回去马上就能见到嫂子了，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再拍一张双人的照片，大不了就是重新买一块怀表，两个人在一起才美滋滋嘛。” 谢执砚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舒楹现在生活怎么样？ 他新婚夜还没多久就离开，那个时候他心里满是愧疚。 可是他神色平静的小妻子只是平静道：“我之前不想跟你结婚，不是因为你人不好，而是因为你的工作性质，我始终觉得我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呵护我爱我的人，可是你的使命是遵循军令，嫁给你就意味着我们夫妻聚少离多，对我而言，结婚和没结婚更是一个样子。” 第6章 舒楹提离婚，谢执砚会同意 那个晚上，舒楹一面平静的诉说，一面手上又帮他整理着包裹。 “去吧，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不应该让你为儿女情长停留。” 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不出来任何留恋，谢执砚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到一丝不舍，可她就像是一朵精致的花儿一样，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其余的话再没有多说。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谢执砚心里依旧是难受。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不知道舒楹有没有改嫁。 “我妻子长得很漂亮，人也优秀，她是读过大学的，还懂英文，其实她的条件并不缺追求的人，她的追求者中比我优秀的比比皆是，要不是因为我占了两家祖上婚约的便宜，我根本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姑娘。” 说来他也算是幸运，谢家和舒家组上也算是有交往，两家人一来二去的，就给他们订了娃娃亲。 舒楹是留过洋的，她大可以拒绝这一门并不满意的姻亲，可她如同舒家祖祖辈辈那样，看重诚信，哪怕可能是以她一生幸福为代价，她也不曾拒绝。 只不过她从前从未给过他好脸色，谢执砚心里清楚，舒楹同意和他结婚，都是勉强来的。 王占德没能听出谢执砚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首长好像有点自卑？嫂子这么厉害，那等我们回去了，可一定得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对象，万一有合适的说不准，嫂子还能给我介绍介绍。” 谢执砚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难说是不嫌弃。 他低头看着四周，寻找怀表无果，他到底还是弄丢了那唯一的一张照片。 只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有没有丢。 想到新婚夜的那晚上，舒楹后半夜哭得很惨，她竭力的压着声音，眼泪淌了下来，从那天晚上之后，舒楹对他的态度比从前还要更加冷漠三分。 谢执砚握紧了拳头，如果这次回去再见面的话，她已经改嫁，或者是想要提出离婚，他也会答应的。 毕竟像舒楹这样明媚的人，本来就是天边一轮皎皎的明月，是他先奢望的。 按舒楹的诉求，她要的本来就不多，无非就是爱人陪在身旁，可即便是已经简单到了这个程度，他也是做不到的。 既然给不了人家幸福，就不应该再耽误人家大好的青春。 女子芍药年华，最珍贵的就只有这几年，他不该那么自私。 可是，想到舒楹笑靥如花的那一张脸，他又有一些不甘心。 “首长，队伍那边已经在通知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也不要在这里黯然伤神了，等回去了你就可以见到嫂子真人，那不比拿着一张照片独自怀念高兴吗？” 王占德是懂得怎么安慰人的，他傻里傻气的一张脸，因为整日的风吹日晒，黑黢黢的像是煤球一样。 谢执砚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晃了晃：“高兴，你要是能找到个媳妇，我更高兴。” 王占德咧开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首长，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和我妈一模一样？她老人家也老这么说我。” 谢执砚瞥了他一眼，怀表没有找到终究是有些遗憾，不过又想到再过段时间就能看到舒楹，心里又掩饰不住的有些喜悦。 帐篷里面，林栋梁胳膊还吊着单一只腿蹦哒着过来。 “首长，医生刚好跟我说了，你现在还需要好好休息，你怎么又给跑出来了？” 王占德憨厚的吸了一口气：“找嫂子的照片呢？首长的怀表丢了，可给他心疼坏了。” 林栋梁胳膊和腿都受了伤，左边单一侧包裹的跟木乃伊似的。 谢执砚瞧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都裹成粽子了还蹦跶呢，这不知道的，再把你当粽子一脚踹锅里去。” 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林栋梁像是少了一条腿的青蛙，不以为然。 “那不能，医生还在帐篷里等着给你换药呢，您还是快去吧。” 谢执砚点了点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王占德小声的嘀咕着：“终于结束了，我都怕我娘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你说我这个样子，回去我娘还能不能把我认出来？” 林栋梁看着他打趣：“你刚来单位里的时候就这么黑，就算你娘认不出你的样子，也认得出你身上的色儿。” 王占德高高抬起了他受伤的那只脚：“你现在都是一条腿的蚂蚱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林栋梁单胳膊单腿只能投降：“对不起，对不起，你是你娘生的儿子，她咋可能认不出你来嘛？你就是化了灰，她也认得你。” 林栋梁话音一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巴掌打在嘴上。 这次的战争，他们牺牲了许多同胞，欢欢喜喜的来，却只能化作一捧灰回到故土。 谢执砚的眼神微微沉了沉，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土地，握紧了双手。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七个月二十四天，他们始终都坚守在一线，终于打退了敌人。 可有的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吧。” 谢执砚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虽说青山处处埋忠骨，可这里不是他们的祖国，国人讲究落叶归根。 无论是死是活，他把他们带出来的，就要把他们送回去。 林栋梁沉重的点头：“是！” 这一场战争，牺牲的那些人才是英雄，他们不过一批幸运儿。 可是现在国际上的局势紧张，他也说不准自己能够幸运多久，或许有一天他也会身披国旗，成为这些英雄中的一员。 王占德低着头没说话，三个人离开后，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男人，踉踉跄跄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嘶——” 男人头上的绷带还带着血迹，他一只手轻轻的摸在了脑袋上，整个天灵盖仿佛在被人拿着电钻在钻一样的疼。 他握着的双手伸开，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已经蒙了尘土的怀表。 第7章 失忆认错人了 男人轻轻地吹了吹，又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把怀表擦拭干净。 这怀表的样子很精细，看着像是个老物件，男人打开怀表，里面是舒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像是一朵玫瑰花一样明媚又张扬，她留着一头长长直发，表情灵动又知性，看着像是哪一户名门望族的小姐。 他的脑袋忽然疼的更厉害了，男人一只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的在太阳穴上捶了两下。 “我究竟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只手摩挲着照片：“这个姑娘又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如同浪潮一般涌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更不知道是哪里人，眼下的环境他只觉得陌生。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惨烈的可以用衣衫褴褛来形容，就好像方才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 再低头看着怀表上的照片，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又照着这个人的模样去回想，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记忆。 只是照片里舒楹恬静的笑容，看向镜头的样子，却让他心里格外触动。 “虽然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不然我为什么忘记了一切，可是看到你却又觉得亲切？” 他把怀表小心的扣起来，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一定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从他醒过来的时候，这怀表就在他的旁边。 他只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小巧的怀表被他拿在手里，又小心的放到了衣服的内兜里。 “我会走出这个地方！” 他心里忽然坚定了方向，这地方一片荒芜，好在这边的地势比较高，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人家。 一户挨着一户的房子，想来前面是有村子。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 同一时间的舒楹已经到了码头。 车子还没有停稳，舒楹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司机的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 舒楹急匆匆的从兜里拿了一张钱出来：“谢谢师傅，不用找零了。” 她话音落，还不等被惊到的师傅说话，就像是一团迷雾一样消失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要抓紧时间，舒楹去了码头的售票处，打听前往港城的轮船。 值班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道：“今天去港城的轮船只有一艘，已经被一个大户人家给包了，其余人一律不许上船，想要去港城，你明天赶早吧。” 舒楹微微喘息：“您说的那个大户人家是不是姓舒？” 一直忙着做记录的男人总算是给了她一个眼神：“你是舒家的？” 舒楹点了点头，心里却冷到了极点，舒学诚还真是舍得花钱，可如果这笔钱是从他们自己身上出来的，他就是打死也不会拿出来的。 要逃走的预谋，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弃老宅于不顾。 “包船的人是舒学诚，舒杰是我哥。”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知道了舒楹的身份，男人打开了拦在码头外面的围栏：“你们家里还有人没来，还有一个多小时船就要开了，你们可得尽快了，虽然承包的船没有那么严格的时间，但是一条航线上不是只有一艘船在走，你还是跟你家里人提个醒吧。” 舒楹连连点头：“谢谢啊，他们马上就到了。” 男人不疑有他，给舒楹放行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值班室。 舒楹踏在船上，就看到船头的舒杰耀武扬威地命令着码头的工人。 “你们动作都麻利点！不要这么毛手毛脚的！这里面可都是贵重的东西，一件就能买你们的命了！要是有个什么损坏的，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哎呀，你们平时是怎么干活的？我说的那些话，你们是一点都没听到耳朵里，我包下这艘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有一丁点的闪失，我都不能饶了你们。” 他在船上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码头的方向：“动作麻利点儿，手脚轻快点儿。” 码头的工人们，一箱又一箱的把东西挪到轮船上去，舒楹朝着他们的队伍看去，超长的货车上面还有满满的一车。 这些年他们正经事没干多少，倒是趴在舒家姓氏上吸了不少血。 眼瞅着都已经祸到临头了，还能把路铺的这么宽广，整整一轮船的东西，到时候都流落在外面，哪怕他们大手大脚的花着，这些东西也足够养他们三代。 海风吹起舒楹的裙摆，她的发丝轻抚着她的脸：“舒杰，你现在这么兴高采烈的指挥着别人，怕是想不到这些东西，你根本就没命带走吧。” 他们现在出手这么阔绰，眼睛都不眨的，就包下了唯一一趟去港城的船，想来是从舒家那里捞到了不少好处的。 其实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可同样都是舒家人，老爷子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给他。 原本一部分的财产和珠宝，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有打算平分给他们，可舒学诚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邪念，贪心不足蛇吞象，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早晚也是要吐出来的。 整齐的抬箱子的队伍里面不少人都好奇。 “这箱子这么沉，我们都已经抬了那么多，居然还有一整车，你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平常他们也在码头上干活，但起码都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次的主家弄得神神秘秘的，反而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前面的男人佝偻着腰，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干燥的像是裂开了的地表。 “这沉甸甸的，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不过看着像是个阔绰的人家，搞不好是什么古董。” 第8章 港口货物引人注意 两个人说着话，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是什么古董？现在查这些东西不是正严吗，这家人还敢顶风作案？” 舒杰犀利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神情有些不悦：“我花了钱请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我这些东西可都是要出口的，客户很看重这一批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立马噤了声。 近来确实有一些对外出口的货物，这都是大笔买卖的生意，他们只有苦力干活的份儿。 一时间，搬运货物的人如同一溜蚂蚁一样整齐有序，舒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 “都已经十点半了，爸妈怎么还没过来？这要是耽误了开船，后面还不知道要惹出来多少麻烦事儿。” 张玲坐在甲船上，脱了外套小心地包裹着阳阳，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她是舒家佣人张妈的女儿，舒楹还没出生的时候，张妈就在舒家做事了。 她看着舒楹出生，看着她长大，又看着她结婚，后来舒楹又生了孩子。 原本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舒楹和孩子们的饮食起居。 可是从前年起，她身上的老毛病频发，人也上了岁数，确实到了该要休息的时候。 舒楹干脆就让她在家里好生养着，让张玲接替了她的工作。 张玲来舒家的前一晚，张妈还千叮咛万嘱咐。 “小玲，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她无缘无故的不会为难你，咱们家里承受着人家的恩情，你就得知恩图报，拿了人家的工钱，手脚就要麻利的干活，背叛主家的事情千万不能做，听明白了吗？” 张玲只是随意的敷衍点头：“我知道了妈，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我们就是雇佣关系，她给我钱，我给她干活，我肯定不会被开除的，您就放心吧。” 张妈忧心忡忡，总归是放心不下，张玲却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没想到，她刚去舒家工作还不到半年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虽然主家从来都没有拖欠过她的工钱，可她不得不先为自己谋出路。 舒杰同样也是舒家的人，又是孙子辈唯一的一个男人，本来更受老爷子器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财产都握到了舒楹的手里，可舒杰人长得不错，又会时不时的给她买一些女生用的新鲜玩意儿。 一来二去的，张玲就被他给迷得着了魂，就算有一天见不着舒杰，她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其余的更不用说，舒杰只不过是口头应允了要带着她走，张玲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帮助他。 “玲，这个地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厮守终生的，你想办法把阳阳带走，我爸妈已经包下了一整艘船，等咱们这边准备好，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张玲一颗心欢呼雀跃，听到舒杰真的想要带她走，高兴得都要跳起来。 她欣喜不已的在舒杰的脸上亲了一口：“舒少爷，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妥，你就是我的命根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舒杰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了两粒安眠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上，又色眯眯的在她屁股上摸了两把。 “那哥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张玲红着一张脸，软软的跌到了他的怀里：“少爷你真讨厌。” 在荣华富贵面前，母亲对她的嘱咐全然当成了耳旁风。 当天晚上，她看准了时机，把安眠药碾成了粉末，放到了两个孩子的杯子里。 “妈，你就当做从来都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这辈子我不想只给人家当保姆，跟着舒少爷，就算是我成不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能够保得这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起码我不用在乡下，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泥腿子。” 她第一次进城的时候，就被这边的繁华所震惊，她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融入到其中。 跟在舒楹身边，她看到她衣柜里的那些漂亮衣服傻了眼。 舒楹做一件衣服的钱，够她花上一整年。 虽然舒楹给的工钱不低，也从来都没有苛待过她，可她毕竟不是一个男人。 张玲坐在板凳上，心虚地看着四周，只要这船一刻有开，她就难以安心。 万一张妈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她一定会被揪回去，被骂个狗血淋头就算了，说不准还会被安排着早早嫁人。 乡下的穷苦日子她早就已经过够了，她没上过几天学，又没什么文化，要是不趁着年轻的时候改变自己的命运，这辈子就要被封在那大山里了。 她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了以后的孩子想一想。 张玲低下头来看了一眼阳阳，她担心阳阳半路上会醒过来，特意给他的杯子里加大了安眠药的剂量。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连续睡了几个小时，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张玲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最好是能一觉睡到港城，小野种，也算是你命好，你家都这样了，少爷都还不忘了带上你，你要是长大了敢对少爷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阳阳虽然是个男孩子，可是相比月月，他会更依赖舒楹。 这要是在还没有开船的时候他就忽然醒过来，她得一个头两个大。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能有功夫哄这个死小孩？ 舒杰拧着眉毛走了过来，他有些不耐烦的踹了踹旁边的箱子：“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醒？你该不会是没把握好药量，给他药死了吧？” 张玲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阳阳鼻吸下面：“还有气儿，小男孩就是皮实，睡的难免会死一些，这样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少爷放心，不让我动他，我不会擅作主张的。” 舒杰眉眼带笑，他皮肤本来就白，不像是那些油腻的臭男人，身上总是带着狐臭味。 舒杰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衣裳，胸口处还会别上胸针，面对女人说话的时候嘴巴甜的像是抹了蜜。 “我知道你最听话，把这孩子照顾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9章 暴打保姆，夺回儿子 张玲有些不情愿的嘟了嘟嘴：“我可没想着在少爷这里拿什么好处，我就是不明白，咱们都要走了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个孩子。” 他要是想要儿子的话，她可以给他生呀！ 她屁股长得这么大，生八个儿子也没问题，舒杰人长的帅，她长的也不差，他们两个人的基因，生出来的儿子肯定好看！ 舒杰弯下腰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做好你的事情就行，我再去那边看看，晚上我去你房间。” 张玲红了脸：“讨厌。” 舒杰一只胳膊圈住了她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毫无征兆的亲了她一口：“记得洗干净等着我。” 他说完迈开修长的腿，朝着码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玲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双眼睛如同浸泡在蜜里一般：“少爷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张玲啊张玲，你吃的也太好了。” 她话音刚落地，蓦然就觉得后背一凉，张玲刚要转过身去看，就已经率先被人捂住了嘴。 她怀里还抱着阳阳，双脚不停的挣扎着，她原本担心张妈会找过来，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这边的集装箱已经摞了起来，是个视野死角，如果不仔细找，是找不到这边的。 可现在，她遇到了危险，口不能言，也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就发现。 舒楹第一时间接住了阳阳，把他迅速的转移到了空间里。 张玲下意识的就想要抢孩子，可是还没等着她转过头去，舒楹就拿起了船上的铁棒，一棍子打在她脖子上。 张玲只觉得后脖梗一痛，海面忽然开始颠簸起来，她连喊人的声音都没能发的出来，身上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软在了甲板上。 舒楹看着空间里还熟睡的两个孩子，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去。 现在孩子们都平安，她要好好的清理清理舒家的蛀虫了。 舒杰还浑然不觉，他指着动作最慢的搬运工，破口大骂： “我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这么点东西，还要磨磨唧唧的！要是耽误了我开船，今天谁也别想拿工钱，手脚上的动作都快点！谁要是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花招，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些搬运工都是从早上就开始干活的，整整半天的时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可即便如此，舒杰还是嫌他们的动作太慢。 现在日头正是大的时候，搬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有些扛不住，舒杰又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始终都没有人过来。 “爸妈究竟在搞什么？都告诉他们了十二点准时开船，每次都要拖后腿。” 有风声说今天舒家要被查，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几点回去，可如果不早点离开，他们要是被那些人绑了，有些屈辱不用说，搞不好还要下乡的。 舒家祖祖辈辈的基业都在这里，乡下那样的穷苦日子，他们可过不惯。 “一定是舒燕，平时做事就磨磨唧唧的，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道快点儿，还不如不带上她，整天就知道拖后腿！” 他嘀嘀咕咕的，旁边的工人丁点都不敢怠慢，眼看着他又上了船，舒楹从犄角旮旯里出来，看着正在搬运的工人，拦住了他们。 “你好，这些都是我们舒家的东西吧？我是船上舒杰的妹妹舒燕，剩下的这些东西暂时先不用搬了，我父母马上就过来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刚舒杰还嫌他们搬的慢，怎么现在又不用搬了？ 不过舒楹说的名字确实和刚刚舒杰说的也能对得上。 “那我们的工钱……” 舒楹连忙从兜里拿出从张玲身上搜刮来的家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热的天还让你们白忙活了一场，不过你们放心，工钱该是多少还是多少的，多的这些就当做请你们喝凉茶了。” 一群人脸上一喜，黝黑的皮肤带着几分憨厚的笑：“那可真是谢谢大小姐了，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活，就还找我们，我们手脚都利索着呢。” 舒楹出手大方，穿的衣服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再加上她又报了名字，一群人也就没有怀疑，拿上了工钱，风风火火的就离开了。 舒楹脸上还带着笑容，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开了，她才转身看了一眼箱子。 舒学诚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舒家每个月给他的那些月钱他都花在了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身上。 现在这一大车的东西，她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得到，肯定是从舒家搜刮来的。 “舒学诚，你以为把这些东西悄无声息的运了出去，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你有命找得到，也得看有没有命能够花出去。” 时间紧迫，舒楹二话不说的跳上了车。 里面的箱子摞着一摞，一个挨一个的紧凑着，这些箱子都很沉重，虽然和老宅里架空层的比起来不过是冰山一角，可要是舒家的东西，她就不会放过一件。 舒楹打了个响指，车里的东西全部都被搬空。 舒杰站在船上，距离上一箱东西被抬过来已经五六分钟了，他满脸的怒气：“这些人就是属乌龟的，动作这么慢也好意思拿我的工钱！” 他气势汹汹的从船上下来，却看到车子这边已经没了人。 舒杰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这些无耻小人，我让你们休息了吗？我这还等着开船呢，拿了我的工钱，还不想好好干活，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连小爷我的话都不听进耳朵里！” 他骂骂咧咧，舒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面色平静的上了船。 舒杰刚想要去找人，就听到有脚步声过，他的嘴还没有停下来，就看见来的人成了舒楹。 舒杰傻了眼，一直以为自己见了鬼，下意识的去想要往后躲。 舒楹只觉得好笑，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裙，精心打理的长发带着精致的弧度。 “堂哥，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我这一觉醒过来你们就要走了，却连声招呼都没有给我打，是不是有点儿没礼貌？” 第10章 舒楹上船，暴打堂哥 舒杰瞠目结舌，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你，你想要干什么？我们，我们就是想要出去办点事情，我爸妈呢？” 他有些紧张的往后看了一眼，他家里的一个人都没有来。 舒楹则是步步为营：“这是出去办什么事情，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呀？我家里一半的东西都要被你搬空了，堂哥，做人不能这么没有道义吧？更何况，我儿子还在你手里，你这是要带着他，逃到哪儿去呢？” 舒楹的话明明柔弱，可舒杰却硬是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看着舒楹越走越近，他挺直了后脊梁，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舒楹给拿捏了不成？ “舒楹，你到底把我爸妈怎么样了？我们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现在你自己都已经过来了，船马上也要开了！咱们也就不要再耽误了，你快点接上我爸妈，咱们有了这些东西，去别的地方也是一样过日子，到时候还是锦衣玉食，这不好吗？” 舒楹冷笑了一声，她拖着手里的铁棍。 舒杰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看来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死丫头现在冷静的仿佛要杀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扮猪吃老虎向来都是她的擅长。 好汉不吃眼前亏，舒杰转身就想要跑。 却被舒楹提前一步，她拎起手上的棍子，只一下就把他打趴在了地上。 舒杰眼睛里流露出惊恐：“你想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哥！你今天要是把我打死了，你也是要蹲监狱的，公安马上就会找过来，你可不要冲动。” 舒楹手里的铁棍可是有十足的重量，只需要一下落在他的脑袋上，他脑袋就会如同烟花一般炸开。 舒杰第一棍被打在了腿上，他痛哭流涕的在船上乱爬，舒楹只是阴恻恻的一笑。 “堂哥放心，我怎么能让我手上沾上你的血呢？我儿子睡了那么长时间，我就是也想让你睡一会儿，这些天一直计划着怎么逃跑，都没怎么休息好吧？看看你眼底的乌青，啧啧，都让人看不出来你有多好看了。” 舒楹手里换了一根木棍，时不时的在手上掂一掂，舒杰惊慌失措。 在她恐惧的目光当中，舒楹用力的打在了他的身上，舒杰手脚并用的在船上逃窜。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动那些没用的心思，更不要去动我的孩子，可是你自己非要不听，堂哥啊，今天要是不让你长了记性，你下次要是再动了别的心思，该怎么办呢？” 舒楹手里的木棍用力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整个船上只剩下了舒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他几次想要解释，舒楹却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连续这七八棍子下去，舒杰的脑袋努力的抬起来，却阴差阳错的，迎上了舒楹手里的木棍。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昏，眼前冒着一阵惊喜，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随后脑袋一歪，人就晕了过去。 舒楹最后一棍打断他的命根子，这才冷眼扔下了手里的木棍：“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连这两棍子都挨不下，你怎么敢动我的孩子？” 舒楹没留情，他身上值钱的外套被扒了下来，裤兜里面的钱也都收进了空间里，脚上的皮鞋料子不错，虽然没什么用处，可也不能在他的身上。 她生怕他还会私藏钱，船上已经叠起来的几个箱子，她也全部都收进了空间。 “舒杰，等你醒来之后，可一定得收住我给你的这一份大礼。” 他们敢堂而皇之的打她的主意，也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所有和舒家相关的东西，舒楹全部都收了起来，直到剩下最后几个箱子的时候她顿了顿。 “舒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那些人肯定还会追到这里，如果他们一无所获，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舒楹想了想，把剩下的几个箱子打开，其中有一箱子是专门装的咖啡杯一类的，另外的两个箱子里面有衣服，还有一些也是首饰。 所有的事情不能做的太绝，这些杯子和衣服还有没什么名头的首饰就留在这里，至少这些东西不会加重舒家的“罪名”。 这个地方很容易就会被查到，有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让他们查收上去，也没有什么损失。 到时候万一有人找到她这里，她也能有个合适的由头。 她一个新婚就守了活寡的新妇，家庭遭遇变故，迫于生活的压力，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不得不带着两个孩子去部队寻夫罢了。 舒学诚一家的所作所为，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受害者。 其余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在空间里，只要舒学诚拿不出来证据，那么这一场火也就烧不到她的身上。 舒楹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闭上眼，进入空间的房子里，有些不安的推门进卧室，再次确认。 阳阳的确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旁边就躺着女儿月月。 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月月睡得格外香沉，呼吸均匀绵长。 此时药效还没过，阳阳双目紧紧闭着，软乎乎的小奶膘鼓鼓的挂在小脸上，全程动也不动。 除了呼吸正常，倒是显得比月月这个正常睡着的孩子睡得更沉一些。 舒楹忍不住轻抚儿子的发顶，心疼不已，却也忍不住庆幸。 上一世，儿子就是这么被他们抢走的，她直到最后都没能再见一面。 还好，这一世她总算是赶上，将孩子抢了回来，不用再母子分离了。 只是也不知道那群人给阳阳下了多少剂量的药，用的又是什么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可她现在也没办法探查。 一想到这些，舒楹就恨不得再折返回去，一人给他们八十八脚。 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药，也真亏他们能想得出来，一群没人性的家伙！ 确认孩子在安然无恙的睡觉，舒楹便也放心了不少。 孩子这边不需要照看，舒楹紧接着又想到了刚刚收进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当时好像是直接收进空间仓库里了吧……那不是就在房子隔壁？ 舒楹一边想一边起身，推开隔壁仓库的门。 这仓库虽然外表看着不起眼，面积也不算太大，但内里的面积却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舒楹放眼望去，感觉站在门口都看不到头。 不光是面积大，仓库的挑高也很惊人。 第11章 搬空整艘船，片甲不留 而她刚刚收进来的那些衣服、金银，还有箱子，此刻正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大门正对面的那个角落里。 如果以平常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当真是不少了。 可放在这么大的仓库环境下，这几个箱子简直不够看的，目测也占了整个仓库面积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就像是一个大米缸里，此刻只装了一粒米。 舒楹站在门口，仿佛误入巨人国度一般，感觉自己都变得渺小了不少。 这仓库的存储空间，也实在太充足了一点。 好像就算爷爷留下来的财产有一座山那么大，这个仓库也能轻松装下。 不过…… 舒楹自嘲的笑笑。 她也太异想天开了，爷爷虽然留下了一些财产，但还不至于有一座山那么多吧？ 最多也就是几十件？ 几十件这个量词冒出来，舒楹都莫名有些心虚，觉得自己也太敢想了些。 爷爷那收藏眼光，一两件都够值钱的了，要真有几十件，她这都能开个博物馆了吧？ 舒楹笑着摇摇头。 过于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大仓库倒是挺好的，容量这么大，看来以后有什么东西都可以随意存进来，不怕没办法随身携带，也不用怕有些值钱的东西被人发现、眼红了。 这些箱子，打死舒燕和舒杰他们，估计都想不到被她存在了这里。 舒楹笑了笑，上前仔细看了看这几个箱子。 舒杰这次做事居然还挺谨慎，每个箱子用的都是极其坚固的材料，并且箱子周围用铁圈箍着，还落了两把锁。 有锁就该有钥匙。 舒楹仔细回想了一番。 她刚刚以免有遗漏，将舒杰身上有口袋的、能藏东西的衣服几乎都给扒了过来，就连他腰间挂的那把钥匙也直接给薅了过来。 舒楹赶紧找到那堆自动叠好放在角落里的衣服，将舒杰的外套倒过来一晃—— “哗啦啦——” 一堆钥匙从舒杰的上衣口袋里抖落出来。 舒楹刚要放下外套，拿着外套的手一动，又听见了一阵闷闷的“哗啦”细响。 舒楹伸手一摸，才发现这外套内侧居然还缝了个内袋，并且内袋还用线直接封死了。 舒楹冷笑一声。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将衣服也一同搜刮了过来。 舒楹直接把衣料扯开，将钥匙拿出来，又翻出之前挂在舒杰腰间的那一串钥匙。 正要一个个的试箱子，不经意一瞥，舒楹突然瞧见了一把有些眼熟的钥匙。 舒楹眉头一皱，伸出素白的手指，直接将那把钥匙挑了出来，仔细一看—— 这不是她家的钥匙吗？ 她家的锁头用的是老式的广锁，是从前爷爷还在时，请了有祖传手艺的老锁匠专门打造的，非常坚固，很难撬开。 就连如今使用的铁锁头都比不得它安全。 钥匙与之相对应，造型也与当下使用的钥匙形状不同，很是奇特好认。 但这把锁对应的钥匙只有两把，爷爷去世之后，就全到了她手里。 堂哥这里居然也有一把…… 该不会是大伯私下里偷配的吧？ 除了她家钥匙，还有一把造型和她的钥匙有些相似的钥匙。 大伯家之前用的也是这种锁。 想来这把应该就是大伯家里的了。 老东西，原来一直就没安什么好心眼。 舒楹暗骂了几句，暂且将这两把钥匙搁在一边。 舒杰记忆力算不上好，这么多的锁他也怕弄混，因此在每一把钥匙和箱子上都做了相应的记号。 舒楹对照记号挨个试了一遍，箱子很快便被全部打开。 掀开箱盖一看，舒楹笑了。 这里面一件一件的，除了瓷器、书画，就是名贵木材打造的摆件，个个都值钱，但没有一个是大伯家自家的东西。 这些东西，全都是从她家搜罗出来的。 左边箱子里放着的几尊青花五彩的花瓶，少说有二百年的历史，之前一直摆在家里的会客厅里。 还有那套青玉材质的茶壶茶杯，已经许多年不用了，一直放在一楼上了锁的柜子里，没想到也被他们翻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镶着和田玉的笔筒，掐金丝的首饰盒子……就连嵌着海珠的铜鹤灯和一直放在仓库里小心保存的紫檀木手扶椅也全被他们搜罗了来。 舒楹一个箱子接着一个箱子的打开，入目的全是熟悉的东西。 这些东西于大伯一家可能只是钱，对她来说，却是从小到大的记忆。 一直开到最后一个箱子，都始终没见大伯家里的任何一个物件。 看来这一家子贪心的货，是只想着从她家偷东西，连自家的东西都没顾得上。 这箱子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放在柜子或仓库里，许多年没有人动过的，没想到大伯一家居然也知道，还这么快把它们都找了出来全部装箱。 看来大伯垂涎这些东西已久了，早就盯着这些东西，甚至连它们放在哪里都知道。 真是为难他能忍这么多年了。 要不是家里突生变故，她只怕还看不清这一家子豺狼虎豹的真面目呢。 最后一个箱子，舒楹翻找半天，发现对应的钥匙竟然就是舒杰藏在内侧衣兜里，还把那兜牢牢封死的那一把。 这个箱子明显比之前的要小不少，做工却也精致坚固不少，上面还上了三把锁。 舒楹将三把锁挨个打开一看。 不出所料，里面存的一大半都是金条和外国货币。 这些东西她也只见过两次，是爷爷生前存进壁画后面的那个嵌入式保险柜里的。 爷爷虽然临终前将密码告诉了她，但她这些年日子过的也没那么差，一直没动过这笔钱。 没想到那保险柜放在壁画后面，藏得那么隐蔽，大伯居然也知道…… 怪不得上辈子他们席卷东西跑得那么快，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舒楹眸光暗了暗。 不管他们醒过来被抓住之后会被关多久，最好在监狱里老死一生，自食恶果。 清点完仓库里的东西，舒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忙活了半天，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也不知道这空间里有没有水…… 舒楹一边想一边走出仓库，正准备四处找找，结果刚绕过房子的侧面，就听见一阵清脆的水流声。 第12章 龙凤胎在空间醒来 舒楹眼前一亮。 刚觉得口渴就听见了水流声，这不就是刚瞌睡就来枕头吗？ 舒楹立刻顺着水流的声音找过去，刚靠近房子背面，只觉一阵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浮动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这种甜并非蔗糖的甜味，而像是水流自带的甘甜，味道极其纯粹。 她还是头一次闻到空气中有这种味道的。 舒楹加快步伐，刚绕过房子背面的转角，一汪清澈如镜的泉水出现在眼前。 泉眼正在这一汪泉水中央，水柱从水面之下涌上来，又在高于水面几寸的位置向周围四散开，看起来有些像国外私人花园里的喷泉。 空气中浮动着的水汽细细密密，如雾气一般从泉眼中涌现，向周围扩散，浮动在空气中。 泉水池子呈圆形，周围一圈用光滑漂亮，质感如玉的石头围绕堆砌起来。 池子的边缘，摆着一张造型古朴的桌子。 从小熏陶，舒楹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桌子是黄花梨材质。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清润通透，莹亮无瑕，像是白玉制成的。 茶桌侧面，摆着一个小巧的茶炉和茶壶，旁边放着汲水的装置，以及一盒茶叶。 连烧水泡茶的东西都一应俱全，这不是正好用得上？ 也不知道这池子里的泉水喝着是什么味道。 舒楹想着，好奇的上前几步。 刚在水池边缘站定，眼前突然弹出一行解说。 【此水为灵泉水，可直接饮用。内服外用有缓解疲劳，治愈外伤，修复身体机能等效用，另有详细功能，还请自行探索~】 舒楹看的眸光微亮。 这泉水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不过……她在水池边上站了这片刻，呼吸着这充满灵泉水气的空气，倒是真感觉头脑清晰，精力恢复了不少，身上的疲惫感也减轻了很多。 这泉水的神奇之处，看来不作假。 光是水汽的效果都已经这么神奇了，直接饮下这水又会怎样？ 舒楹赶忙走到茶桌边坐下，直接用舀水的勺子掬起一瓢水来，倒进茶杯里，立刻品尝起来。 抿下一口，泉水濡润嘴唇，又顺着口腔滑进喉管。 一股微凉甘冽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从前爷爷在世的时候，闲来无事就喜欢品茶。 所谓好茶须得配好水，她从小跟着也品尝了不少各个地方有名的山泉水。 水无形无色，看起来都差不多，但仔细品尝，入口的口感却是有不少差别的。 平常喝的井水感觉偏硬，而这灵泉水，口感绵柔，有些像糯糯的糕点在口腔里打转。 并且这水中难以言说的甘甜，丝丝缕缕的沁入口腔、唇舌。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舒楹唇上因为长时间没进水微微翘起的干皮已然被抚平，因为着急上火，微微作痛的后牙也没了感觉。 舒楹清晰的感觉那水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所到之处，干渴和燥意全都被慢慢抚平。 只这么一小口下去，之前那种喉咙灼烧一般的干渴感已经消退了一大半。 舒楹大感神奇，又将整杯水全部喝下。 干渴感觉彻底消失，舒楹闭了闭眼又睁开，感觉此刻自己耳聪目明，就连视野都像是焕然一新，被消耗的体力几乎恢复完全。 放下杯子时，刚刚倒水时不慎顺着杯子外壁滚落的几滴水，顺着舒楹拿杯子的手落进掌心。 舒楹只觉得手心有些发痒，抬手一看，才发现自己之前被棍子磨破的掌心伤口，居然也奇迹般的愈合了大半。 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神奇，此刻舒楹很是震惊。 她自己也是学医的，这样的伤口，就算是上药处理，也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愈合。 结果现在不过是被几滴泉水沾到，竟然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愈合了一大半？ 舒楹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将泉水倒进手心里。 被水浸泡的皮肤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再一个眨眼的功夫，皮肤恢复如初。 看来刚刚眼前出现的那行介绍都是真的，这水果然神奇！ 舒楹瞬间就想到了阳阳和月月两个孩子。 阳阳刚被下了药，月月身体也弱得很。 刚刚那介绍里说这水还可以滋养身体，给两个孩子喝，不是刚刚好？ 舒楹立刻将茶壶里装满了灵泉水，立刻提着茶壶赶紧回去。 她回到房间时，两个孩子还睡着。 阳阳这情况，还不知被下了多少剂量的药，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月月也熟睡着，没办法自主喝水。 舒楹想了想，记起自己从前在国外学医时用的工具就放在一楼的柜子里，里面还有几个干净的注射器，刚好可以用。 舒楹立刻下楼将注射器找来，拔掉针头，又十分严谨的将注射器内部重新清洗一遍，将灵泉水抽入管内，托着孩子的脑袋，将注射器口抵在孩子唇边，一小滴一小滴的缓慢滴入两个孩子的嘴里，严格控制水量和速度，同时仔细观察两个孩子的反应。 保证让两个孩子自然吞咽的同时，不会呛到他们。 很快，两管水全部喂了进去，她有些忐忑的将孩子放平，坐在床边不安的注视着他们。 也不知道这神奇的水对安眠药有没有效果。 就在舒楹琢磨要不要多喂点水下去时，两个小崽脑袋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月月先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躺着就已经很像一个洋娃娃了，乌润的眼睛一睁开，好像洋娃娃注入灵魂活了过来。 小姑娘柔软的脸颊红扑扑的，有些茫然的望着四周，还没回过神就哼哼着喊—— “妈妈。” 阳阳也迷迷糊糊的咂吧着小嘴。 嘴里甜甜的，好像刚刚吃了糖一样。 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吃糖了？而且这个糖的味道好好哦！ 小家伙一边想着，一边又咂巴了一下嘴，脸上的小奶膘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仿佛牛奶化成的冻一般，软软弹弹，可爱极了。 阳阳用圆短白嫩的小短手挠了挠头发，有些茫然地想要坐起身来。 然而挣扎着一用劲，小小身体突然晃悠了两下。 阳阳扶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迷茫的望着舒楹，撅着小嘴嘟囔。 “妈妈，脑袋重。” 月月更是两只手扶着小脑袋。 “月月的也重——” 重新看到两张鲜活可爱的小脸一并出现在眼前，舒楹恍如隔世，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她这已经不能算是恍若隔世了，她和孩子，实实在在阴阳相隔了一世。 上一世，她没来得及抢回阳阳，只带着月月被下放。 孩子任劳任怨的跟着她吃苦受罪，尽自己所能的给她帮忙干活。 她们明明那么努力的活着了，可后来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病情一天天的加重，最后在泪水中病逝。 第13章 舒楹:我带你们去京城找爸爸 多讽刺啊，她曾经跨越重洋学来一身医术，救治过那么多人，明明有能力能救孩子的，偏偏因为没有医疗资源没有药品，看着孩子活生生的在自己的怀里死去。 月月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着，拼命用最后一丝气力安慰她，冲她笑。 “妈妈别哭，月月……爱妈妈……” 下一刻，那个说着爱她的小姑娘，那个她生命中最后一个亲人，彻底没了生息。 阳阳和月月，接连没了。 那一刻，舒楹的心都碎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痛苦，几乎每个夜晚都缠绕着她，让她在梦中反复受折磨。 之后的她，分明是在人间，却仿佛身处炼狱，日日煎熬。 没了孩子后的她，宛若行尸走肉。 那段记忆，她根本不敢回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只知道那种心脏仿佛被绞碎一般的痛苦，她再也不想感受一遍了，也承受不住了。 舒楹想着，上前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庆幸又哽咽的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用怀抱拼命感受两个孩子的温度。 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上天对她还是眷顾的，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再见到两个孩子。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两个孩子再离开她，绝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她要让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的跟着她过好日子，平安长大，幸福一生！ 月月和阳阳有些茫然的被舒楹紧抱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得到妈妈的情绪很不好。 两个小崽担忧的抬头一看，立刻发现了妈妈红彤彤的眼圈。 妈妈哭了，共情能力极强的两小只几乎瞬间冒出眼泪，呜呜地大哭起来。 阳阳死死抱着舒楹的胳膊急切的问。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不要哭，阳阳不想妈妈伤心！” 月月的感知明显更敏锐一些，立刻想到了什么，学着妈妈从前哄自己的样子，小手绕到妈妈身后，一下一下轻拍妈妈的脊背。 “妈妈不哭不哭，外公外婆虽然离开了，但月月一定会一直陪着妈妈，不会离开妈妈的！” 阳阳也连忙跟着点头。 “阳阳也不会离开妈妈的！” 说完，两小只一头扎进舒楹怀里，使劲贴着舒楹的胸口。 看两个孩子哭得这么伤心，舒楹有些不忍，怜爱的亲了亲两小只的发顶。 “好，好……妈妈不会再让你们离开妈妈了，我们三个永远也不分开。” 只是可惜，她重生一世，能挽救自己两个孩子的性命，却没办法挽救她爸妈的性命。 爸妈当初直接被带走，急匆匆的，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那些人嘴上说是让爸妈去参加考察，结果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这算是命运的捉弄吗？让她重生一世，弥补了一部分遗憾，却留下了另一半遗憾。 如果能选，她多想直接重生到父母出事之前。 她会尽自己所能，让爸爸妈妈，月月和阳阳全都从危机中解救出来，她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热热闹闹的生活在一起。 那该有多幸福啊…… 舒楹暗自叹了一口气。 可惜啊……大概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这个时间点，爸爸妈妈只怕已经回不来了。 不过，她能有重来的机会，也是多亏了妈妈留下来的玉石，救了她和孩子。 既然妈妈给了她这次机会，她就必须好好活下去，好好过完这一生，尽可能弥补上一世的缺憾。 舒楹重新打起精神，轻声哄了哄怀里的两个孩子。 “乖宝，抱歉，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把你们给惹哭了。” “咱们三人只要能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好最幸福的事了，应该高兴才对。” 两个崽听舒楹说抱歉，立刻皱着小眉头抬起头。 阳阳一边用一只小手抹去眼泪，一边一脸认真的望着她，另一只小肉手摆了摆。 “不是的，妈妈不用说抱歉，阳阳和月月是爱哭鬼，是我们自己要哭的，和妈妈没有关系。” 小家伙一本正经，给自己擦完眼泪，又努力从舒楹的怀里站起来，用湿乎乎的小手给她擦泪。 月月在一旁看着，小眉毛都要打结了，赶紧阻止。 “哎呀坏阳阳，你都把自己的眼泪抹到妈妈脸上了！” 小姑娘细柔的小奶音带着哭腔，一字一顿，认真中带着些可爱。 阳阳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嘿嘿笑着把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 “对不起呀妈妈，阳阳不是故意的。” 月月懒得看他，掏出自己的小手帕仔仔细细替舒楹擦干净脸，又抱着舒楹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在眼皮上迅速亲了一下。 “妈妈不哭，月月最爱妈妈了！” 阳阳一听这话立刻“嗖”的重新站起来，有样学样的在舒楹的另一个眼皮上也亲了一下。 “阳阳也超爱妈妈！” 舒楹被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笑着摇摇头。 两小只斗了一会儿嘴，舒楹又赶紧给他们多喂了两杯灵泉水。 两小只格外听话的将水一饮而尽，刚喝完，阳阳就新奇的晃了晃脑袋。 “阳阳的脑袋好像不重了耶！” “月月的也是！” 舒楹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这灵泉水，果然神奇。 两个小崽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活力，从床上爬下来绕着屋子蹦蹦跳跳。 只是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妈妈，屋子里为什么少了那么多东西呀？” “还有还有，妈妈的衣服怎么也打包起来了？” 月月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妈妈，我们要出远门吗？” 舒楹这才回过神。 之前被大伯一家搬走的东西夺回来之后都收进了仓库里，没有摆放回来。 她之前打包的行李也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两小只并不知道自己身处空间里，还以为是在家里呢。 舒楹想了想，掩饰的笑笑。 “是啊，妈妈要带你们去京城找爸爸。” “找爸爸？” 两小只懵懂的眨眨眼。 “是呀，咱们家这里现在不安全了，去了京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咱们。” 两小只似懂非懂，没有太大的反应，明显对于“爸爸”没有太多概念，完全不知道是谁。 舒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从出生之后就没见过爸爸，她平常也很少在她们面前提起这个人。 他们年纪还小，对于不常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自然没什么概念。 舒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 第14章 新婚那晚的谢执砚让她害怕 “就像住在咱们家隔壁的，你们的好朋友彩云一样，她也是有爸爸，有妈妈的。” 阳阳歪歪脑袋。 “可是大家不都说，阳阳和月月是从妈妈的肚肚里生出来的吗？” 舒楹点点头：“是呀。” “那小朋友有妈妈不就行了，要爸爸有什么用呢？” “我们跟着妈妈，也好好的长大了呀。” 月月十分认同的点头。 “对呀对呀，妈妈会画画会写字，还会治病救人，超级厉害，爸爸是干嘛的呢？是不是爸爸也需要妈妈的照顾，所以才需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月月撅撅嘴。 “那妈妈好辛苦哦，要照顾我们还要照顾爸爸。” “没错没错！” 两小只童言童语，你一句我一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舒楹在一旁忍俊不禁。 但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她也想尽可能的给两个孩子描述一下她们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可仔细想了想，在她的印象里，谢执砚好像一直都是严肃、话少，成日里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也很少有大表情的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冷冷的。 不过从某些角度上来看，谢执砚也是个挺有责任心的人。 舒楹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那个人，看起来像一本深奥难懂的书，她也还没看透呢。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孩子…… 舒楹忍不住设想了一下。 一想到他，她还觉得挺尴尬的。 当年新婚夜，他们明明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相处起来却和陌生人差不多。 婚前没什么交集，婚后更没相处过几天。 她唯一见过的他的另一面，还是在新婚夜的床上。 虽然时隔那么久，可有些细节，她却记得格外清楚，至今想起来都本能的腿肚子打颤。 当时这男人一投入进去，就与白日里的冷静自持截然相反，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听她的求饶阻止，像是不够似的，凶得很。 一直纠缠到第二天天色将明之时，谢执砚才放开她。 舒楹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当时自己想去洗个澡，结果只是翻了个身，后腰就酸的厉害，两只脚刚踩到地面上，就开始生理性的抖抖抖。 为此她气的不行，洗澡是洗不了了，只能又翻回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当时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有了些力气，她第一件事就是捏着拳头打了他好几下，还生气的说了几句讨厌他之类的话。 上一世结婚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从小娇生惯养，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 新婚夜那一晚，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又苦又累”。 上一世的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吃上一次苦了，却没想到，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和儿子生生分离，又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死去。 想到上一世吃过的那些苦，舒楹觉得谢执砚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以她现在的心态，加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估计就算去了京城，应该也没那么浓情蜜意，不会再做那档子事……了吧。 想着，舒楹感觉一股热意从耳后的皮肤瞬间蔓延上来，浮上两颊。 她赶紧甩甩脑袋，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开，逃避地清了清嗓。 想这么多干嘛，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她现在得赶紧去一趟大伯家里。 两个孩子思维跳跃，已经从“爸爸”的话题讨论到了其他问题。 舒楹见他们也没有执着这个问题，笑着拍拍他们的小脑袋，先回屋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又到储物柜里找了找，翻出一堆从前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书和玩具。 舒楹将东西放在卧室的长绒地毯上，温和的笑着弯下腰嘱咐。 “阳阳，月月，妈妈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就乖乖的在这里看书，玩玩具，先自己玩一会儿，可以吗？”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喊妈妈，妈妈听见就会立刻回来。” 月月眨眨眼：“我们喊妈妈，妈妈可以听见吗？” 舒楹顿了一下，正要解释，就见阳阳一脸了然的笑了笑。 “笨月月，妈妈肯定就在外面，离我们不远呀，喊妈妈当然能听见了，不然妈妈也不会这样嘱咐我们呀！” 月月皱了皱鼻子，朝阳阳吐舌头。 “坏阳阳，我才不笨呢。” 两小只一边斗着嘴，一边已经挑好了自己想玩的益智小玩具。 什么华容道，九连环，七巧板，鲁班锁…… 月月甚至还挑了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两小只从小就对一般孩子玩儿的简单直接的玩具没什么兴趣，基本玩两下就放在一边了。 反倒是对这些具有一定挑战性的玩具十分钟爱，解出一种解法，还想挑战另一种解法，十分喜欢动脑。 尤其是月月，很小的时候就展现了对数字的敏锐和喜爱。 长大一些，偶然看见家里人在拨算盘，立刻就爱上了。 为此，舒楹还特意让人从家里的库房挑了一块成色不错的和田玉料，做了一个适合小孩子拨弄的缩小版算盘。 月月简直爱不释手，经常抱着算盘不撒手，小小年纪，就比家里的老账房先生算盘打的还好。 并且最近几年舒楹还发现，除了珠算，月月的心算能力也很强，很多加减乘除，她看一眼就能算出来，几乎不用思考。 这也算是不错的天赋了。 也不知道她这女儿长大后会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舒楹想着，和两个孩子挥了挥手。 “那妈妈就出门喽。” 月月一边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珠子，一边还不忘抽空冲舒楹挥了挥手。 阳阳抱着九连环扬起小脸冲舒楹笑了笑。 “妈妈你去忙叭，我们会乖乖待在房间里的！” 两小只就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对这房间的布局十分熟悉，待在房子里十分安心，安全感十足，完全不怕，还以为就在原本的家里呢。 看他们这安定的小模样，舒楹也放下了心，拿着那串大伯家里的钥匙，笑着走出空间，又回到了之前进入空间的现实位置。 依旧是四下无人，舒楹迅速看了一眼，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之前存放在房子杂货间里的自行车。 下一秒，一辆典型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现在眼前。 第15章 搬空大伯家，找到地下室暗道 车子保存的很好，又经常有人打理，通身的车漆还油亮亮的，漆面都反光。 两个轱辘之间的横梁上，用金色方正的字体竖向写着“永久牌”三个大字。 家里那么多辆凤凰的车她都奇不怪，永久牌的车，是她骑的最习惯的，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有没有的卖。 看来之后还得把那几辆凤凰的也换成永久的才行，月月和阳阳以后还要骑呢…… 舒楹骑着车，一路顺畅的抵达站台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车子收进空间，而后走几步搭乘有轨电车。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大伯家门前。 之前大伯装了那么多年孝子贤孙，爷爷没去世的时候，她没少过来串门。 舒楹将帽檐压低了些，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如回自己家一般自然的开锁，进屋，而后…… 舒楹勾了勾唇角，从进门开始，就扫荡一般，将所过之处看到的所有东西，一个不落，全部收进空间！ 门口的二八大杠，收了！ 院子里摆的石桌石凳，收了！ 大伯母从前最喜欢和朋友攀比，朋友种玫瑰，她就花高价从国外买保加利亚玫瑰回来种。 朋友喜欢兰花，她就从兰花商那里咬牙购下名种。 这满满当当一花园的花花草草，一眼看过去全都价值不凡。 舒楹毫不客气的走过去，种在花盆里的就直接端盆，种在花园泥土里的，她直接连土也一起挖了，全部放进空间。 东西收进空间的那一瞬，舒楹眼前再度冒出那熟悉的提示字样。 【空间仓库恒温保鲜功能已开启，您存进空间的所有物品将永远保持原样，请您放心存放。】 舒楹惊喜的一挑眉。 这空间还真是个大宝藏，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她刚好用得上！如此，她就更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放进空间里会变质枯萎了！ 舒楹直接撸起袖子，将大伯花园里所有的花草全部挖走。 就连地上铺的几块花岗岩的地砖也没放过，全部挖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园，瞬间变得光秃秃，别说是花草了，就连种着花草的泥土也被挖了个空，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几个坑。 仿佛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院子的东西收完，她紧接着直冲进客厅。 什么真皮沙发，黄花梨花几，红木茶几，墙上的字画，地上的波斯地毯，来自重洋之外的挂钟，还有一套又一套茶盏杯具，咖啡杯…… 就连窗框上嵌着的那块十分有特色的彩色玻璃、黄铜把手，雕着浮雕纹路的洛可可式门板，她也直接撬走。 凡是视野所及之处的东西，大到家具，小到头顶的挂灯灯泡，舒楹全部扫荡一空，一个不留！ 不过转瞬之间，原本装修还算富丽堂皇的客厅，瞬间变成了除了墙皮之外什么都没剩下的毛坯房。 紧接着舒楹又冲到了楼上、厨房、杂货间…… 地面之上的所有房间，舒楹都遵循“一个不留”的原则，什么菜刀，粮食，没来得及吃的肉……连同锅碗瓢盆，全部扫荡一空。 大伯此人一向谨慎，尤其是在金钱方面。 他既然决定要走，重要的现金和金条肯定会带在身上，她刚刚都已经搜刮完了，家里必定剩不下什么。 但那些不太好带的古董字画，他肯定不会带走。 因为大伯心知肚明，和舒楹家的那些字画古董比起来，他自己收藏的这些价值差远了。 能一次性带走的东西就这么多，他肯定优先选择带走她家的。 而他自己家的，他必定会找个地方全部藏起来，想着什么时候等从港城回来再拿。 反正这房子又不会跑，只要他藏的足够隐蔽，就不会被人发现。 足够隐蔽的地方—— 舒楹瞬间就想到了地下室。 同住在一条街上，她家有地下室，他家怎么可能没有？ 只不过大伯向来狡猾，所谓狡兔三窟，他的地下室必定藏得足够隐蔽。 舒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按照大伯一贯的思路，找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东摸摸西敲敲。 不出所料，舒楹在杂物间的角落发现了一块可以推动的砖。 舒楹用足力气将那块砖使劲摁下去，对角线另一边的地面上，略显破败的木地板缓慢陷下去一块，一截从洞口向下延伸的楼梯出现在视野里。 舒楹轻笑一声。 她刚刚看这杂物间里的木地板太破了，就没撬走，没想到这竟然还是地下室的入口机关。 这老东西，挺会掩人耳目啊。 舒楹毫不犹豫，直接进到地下室里。 果不其然，那些瓷器、摆件，书画……全都在地下室里摆着。 大伯当时估计收的匆忙，连个箱子都没来得及装，就这么放在地上，在这些古董上草草盖了一层布。 舒楹轻嗤一声。 就他这存放方式，瓷器还好，这些木雕和书画等他回来，还不直接被潮气侵蚀发霉烂成泥？ 要不说这人没脑子呢，这东西藏了也是白藏。 难怪从古至今有那么多名画宝贝失传，估计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收藏不当的白痴搞的。 大伯这人，从前学人家搞收藏，买的东西十件里有九件都是赝品，残次品，有些东西刚买回来就得丢进垃圾堆。 就这，还天天做一夜暴富的美梦？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些宝贝幸亏遇见了她。 她今天就大发善心，全部把它们拯救到空间仓库里！ 舒楹搓搓手，上前一边清点，一边将东西存进仓库。 重新回到地面上，舒楹看着上上下下全部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了个水泥骨架的房子，满意的笑了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扫荡啊！ 只是她收的爽了，也不知道究竟收了多少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仿佛有感应似的，眼前再度浮现一行字。 【本次收入仓库的物品，总计782件。】 舒楹惊讶了一瞬，手里没停歇，她一路走一路收。 一般人都喜欢把好东西藏在书房里面，因此她直接把书房当成了重点目标。 来来回回搜索了好几遍，恨不得地毯式发掘，生怕会给舒学诚、舒杰那几个狗东西留下一点财产。 却没想到，她最后居然在书桌的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第16章 撞见一群富人扔垃圾现场 “这些信件是……” 舒楹蹙着眉，将头发上插的发簪拔了下来，轻轻挑开了上面的火漆印。 展开来逐字逐句阅读，发现这些信全都是舒学诚这个大伯亲笔写下的。 而里面写的内容，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母都已经低调做人了，却还是会几次三番的被人盯上。 她猜到了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却没猜到，对方居然会是自家的亲戚。 她只觉得喉咙堵的厉害，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原本想要一气之下，把那些所谓的“禁书”丢在舒学诚家里。 这样就可以给他扣一顶“明知故犯、宣扬封建迷信”的大帽子。 这样一来，舒学诚在监狱里的日子，肯定就好不了。 但舒楹不是容易冲动的人，很快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不妥。 她收藏的那些所谓“禁书”，都是在各个领域最顶尖的专业书籍。 不仅有医学，甚至还有很多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古籍。 其中有一些关于风水之类的，更是因为前些年的战火，直接成了孤本，甚至还有和历史事件有关的。 除了舒楹这里的，在外界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知道这些书在历史研究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 舒学诚不过是一条贱命，完全不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收拾他。 她还想起了当时跟自己一起下放的朋友，翁兰蕙。 翁兰蕙家里现在的条件不太好，但祖上特别阔绰，是曾经延续过上百年的书香世家。 保存在她家的古籍，加起来甚至能有足足一卡车。 不仅本本都是精品，甚至其中还有《永乐大典》手抄本、《国榷》、《注东坡先生诗》这种，舒楹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古籍。 她当时亲眼看着这些书被收走，知道这些夺走的人绝对不可能知道它们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它们全部都付之一炬。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在，舒楹现在才会特别的小心。 她一定要保住自己藏在空间里面的那些孤本，绝对不能够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了。 舒学诚和这两口子从来都没什么本事，虽然都已经一大把岁数了，但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他们一直以来全靠吸家里的血过活，把自己喂得满肚子肥油。 现在舒家倒了，他们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也失去了家里那所有的财宝，算是彻底完了。 这两口子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不管是把他们抓进去，让他们蹲一辈子的大牢。 还是等这场浩劫结束之后，他们的罪行被赦免，重新获得自由。 他们的日子，肯定也都好不到哪去。 舒学诚和高洁都是养尊处优的人，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 就算是被逼上了绝境，他们也真不一定能够拉下这个脸来，放下过往靠打工生活。 他遭报应，也是活该。 舒楹伸手轻抚着胸口，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在大仇未报之前，她一定要学会沉得住气。 她是肯定会比舒学诚和高洁活的更久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亲眼看到他们一家子的惨样。 时间差不多，东西也都收完了，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舒楹便打算打道回府。 刚走出门，便听见一阵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 舒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收垃圾的师傅坐在驾驶室里，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散漫的打哈欠，驱动着车子慢悠悠的往前走。 这样的场景舒楹见了许多年，收垃圾的师傅每天定点会到这儿来，早上是钱师傅，晚上是李师傅。 一开始是人力推着两轮的木板车来收，后来用马拉着更大一些的四轮木板车，这两年又新研究出这种专门用来收垃圾的垃圾车。 这工作对于收垃圾的师傅来说已经不新鲜，因为收垃圾的时间固定，换了汽车以后，这工作更不用怎么费心，每天收垃圾如散步一般，每天只要开着车出来就行。 因此收垃圾的师傅也越发懒散，有时走路连人都懒得看。 汽车喇叭太响，这一片住的又几乎都是有钱人，房子最次也是独栋的小洋房，环境的要求极高。 收垃圾的师傅便干脆在垃圾车上准备了个铃铛，每次过来收垃圾都会拴在后视镜上，走起路来会叮叮当当的响。 居民每天会主动将垃圾准备好，等车走到自家门口，听见铃铛声，就会立刻出来，直接将垃圾扔进去。 车子一边走，他们一边扔。 因为车速慢，所以几乎不用停，除非有大件的垃圾需要扔。 垃圾车越走越近，到街口附近，有居民开口叫住他。 “黄师傅，你等一下嘞！我们家垃圾比较多，不太好搬的！” 黄师傅难得睁开懒洋洋的眯缝眼，扭头看了看。 不光是刚刚喊话的孙太太，旁边几户人家门口，都站着拎着大袋子，准备扔垃圾的人。 黄师傅皱皱眉。 “行行行，我去旁边抽个烟，你们手脚麻利一点。” 一边说一边拿起烟枪，将垃圾车熄火，推开车门跳下去，一边往旁边走，一边嘟囔。 “今天怎么都这么多垃圾……” 说完往不远处的墙角一蹲，孙太太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见黄师傅面朝着垃圾车这边，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赶紧用手肘碰了碰自家男人，皱着眉示意。 孙太太的先生立刻会意，赶紧走向黄师傅，客气的笑着走过去和他讲话，刚好挡住黄师傅看向垃圾车的视角。 黄师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在这一片收垃圾也有些年头了，这些有钱人虽然平时也客客气气的，但从来也没这么热情过，更别说靠过来和他说话了。 毕竟他是个收垃圾的，整天和垃圾混在一起身上毕竟有些味。 黄师傅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景象落在舒楹眼里，同样奇怪。 这些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舒楹眯了眯眼，停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转而退回门去，站在门洞里不动声色的望着那边。 第17章 垃圾车都不放过，全部搬空收空 孙太太赶紧拖着旧布拼成的破布袋，一步一挪的将那鼓鼓囊囊，高度到腰的一大包死死扎着口的垃圾运到垃圾车旁。 盛放垃圾的车仓呈梯形，在左右两侧各开一个门，因为车子底盘高，垃圾仓的门也颇高，几乎与视线齐平。 想要把垃圾丢进去，只能将垃圾高高的举起往里放。 孙太太从前根本没做过这种杂活，现如今也只能自己上阵。 她力气小，咬着牙，憋红了脸才将那袋垃圾从地上甩起来，手臂用力，直接扔进车里，发出一阵被闷在袋子里又显得有些清脆的“哗啦”声。 舒楹微微一愣。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怪不得耳熟，她刚刚在地下室里收古董的时候才刚刚听过。 舒楹瞬间了然。 为了不被抓重点，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慌里慌张的处理家里的东西。 只可惜那时候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居然不知道她们处理这些古董瓶罐的方式，是丢进垃圾车里扔掉。 东西扔了，孙太太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之前，却又有些不舍的盯着垃圾车看了半天，最后才咬着牙跺了下脚，嘟囔了一句“造孽啊”，这才捂着脸转身回家。 孙先生跟着回了家，紧接着，邻居张大姐、何先生、崔小姐家的亲人也都赶紧从家里出来，围在黄师傅身边跟他聊天。 黄师傅抽烟的动作都是一顿，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些突然特别热情的人，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垃圾车简直快要被大包大包的“垃圾”塞满了。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掏空，彻底丢掉这些“隐患”让自己看起来清清白白。 每个丢垃圾的人，看似解脱，实则无奈，丢完垃圾全都长吁短叹，痛心疾首。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们也不想把花这么多钱买来的东西轻易丢掉。 但是没办法，时代变了，现在再留着这些东西，那就等着被抓典型抄家吧。 跟以后的安稳生活比起来，这些东西毕竟是身外之物，也只能丢了。 叹息声和怨声载道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没办法，他们只能这么做。 舒楹站在门洞里看的眼睛发亮。 住在这条街上的街坊邻居，家底都不薄，这袋子里装的东西，价值不可想象。 更别说很多人家里摆着的，除了高价买回来的，还有长辈家传下来的，年代久远，从前都不轻易示人的，这可都是宝贝啊！ 这要是当成垃圾丢了处理了，也太可惜了。 惋惜之余，舒楹心念一动。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啊！ 他们没办法留在家里的东西，她空间里可以存啊！ 除去这些古物名画的商业价值之外，它们身上承载的文化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多少时代，正是因为这些作品流传下来，才能让后人一窥前人在艺术文化上的造诣。 许多历史文化，许多朝代的存在，也是因为这些作品的传世，才能得以证实。 这些东西如果都烧了毁了，华国的艺术文化不知要倒退多少年。 当下可能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但若干年后，一定会后悔。 她能救一个是一个，总比烧了砸了要强。 舒楹搓搓手，趁着黄师傅还被邻居们围着聊天，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从前家里放垃圾用的麻布袋子，里面随便塞了点东西，装出一副同样是去丢垃圾的模样，凑到垃圾车旁。 趁无人注意，舒楹迅速将手伸向几个大袋子。 凡是舒楹手碰到的，下一秒，就被收进了空间里。 之后垃圾车里每被丢一包“垃圾”，舒楹就收一包。 垃圾车的底盘本来就高，车仓又深，丢垃圾的人把东西扔进车里，扭头就走，也看不见车里的景象，丝毫不知他们刚刚丢出去的宝贝，转眼就进了舒楹的小仓库。 不远处，黄师傅被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不知所云的内容，连烟都不想吸了，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烦躁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说了半天净说些没用的，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黄师傅在众人的包围里站起身，迅速收起自己的烟斗。 “不聊了不聊了，我还要去收垃圾呢！” 围着黄师傅的一圈人吓得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家的垃圾已经扔了，这才松一口气，直接散开。 黄师傅看她们一下子走的那么干脆，又愣了一下。 这些人今天真的很奇怪，刚才围着不让他走，现在又走的那么干脆。 该不会有什么鬼吧？ 王师傅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什么杀人分尸，投放炸弹害人之类荒谬又骇人的传说…… 他一边想一边皱着眉，打算先去垃圾仓里看看。 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见一个刚扔完垃圾的太太见了他就像见了鬼，赶紧从垃圾车边撤离，迅速跑开。 黄师傅眉头皱的更紧了，加快步伐上前，绕过车头才发现车边还站着一个姑娘。 舒楹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仓库后，又探着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拎起手里的麻布袋子像模像样地往车仓里抖了抖。 看起来像是刚刚把垃圾倒进了车仓。 黄师傅不加怀疑，赶紧探着头看了看。 他来的时候车舱里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除了零星的一些果皮纸屑等生活垃圾，没多出一点东西。 刚刚孙太太搬过来的那一大包垃圾，也没在里面。 再回头，刚刚还扛着大包过来扔垃圾的人都已经躲回了家里，见他回头看，那些在窗子门后悄悄窥视的目光赶紧收了回去，窗帘门板一阵晃动。 黄师傅脑海里的问号，简直快要化为实质从头顶冒出来。 这群有钱人今天都什么毛病？玩假装扔垃圾的游戏？ 他一脸懵的又转头看向舒楹。 舒楹心中激荡，面上客气的笑笑。 “辛苦了师傅。” 说完，拎着袋子径直离开。 黄师傅头皮都快挠破了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看住在这一片的人刚刚好像都过来了，前面路上也没有等着扔垃圾的人了，看来这一片的垃圾都收的差不多了，只能先开着车调头回去。 黄师傅一走，舒楹根本来不及确认刚刚收进仓库的那些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立刻加快步伐离开这里。 按照时间来算，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去她家抄家了。 第18章 舒家宝藏的真正藏宝处 等抄家的人发现问题，应该会直接调查到大伯和堂哥身上。 他们之前搞出那么大动静，又是搬箱子又是装车的，全家上下笑的嘴都快咧到脑后去，急急忙忙往码头奔，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来他们是要干嘛。 到时候抄家的人一问附近的邻居，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些坏种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不过……舒楹不由得想起盒子里的那张图。 大伯之前对这东西这么宝贝，藏得那么深，按照大伯那满脑子的利益钱财的性格，如果只是一张简单的图，他不该这么重视，甚至可能连带都不会带走。 舒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暂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图从盒子里拿出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 看来看去，图上的内容就那么多，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图上绘制的山水地形，看起来也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点。 华国天高地广，面积那么大，想找这种山，简直一抓一大把。 难不成是她想岔了，这图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宝图，只是对于大伯来说有其他的意义？ 或者……这藏宝图还有另外一半，她手上拿着的只是一部分？ 还是说，这图里有什么夹层？ 舒楹思绪有些乱，一时间也不知道哪种猜想可能性更大。 前两种可能性她现在没办法检查，但是这夹层…… 舒楹将图举过头顶，让阳光穿透整张图，仔细观察这图的质感是否均匀。 突然，她目光定住。 这图的左侧，有一处地方透光性和周围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舒楹赶紧将挡着的手拿开，再仔细一看—— 透光处的形状，俨然组成了两个字。 ——【景山】。 舒楹骤然一惊，瞪大眼睛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不会有错，不光是景山二字，图的其他部位上，每座山峰的上端，都用更小一些的透光字标出了这些山峰各自的名字，甚至还有不同的标识、箭头。 舒楹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标注的这么隐蔽…… 虽然舒楹现在一时半会抽不出身来，没办法直接去找到那些宝藏，把它们全部带走，以防落入坏人的手中。 但最起码，她现在已经知道藏宝的具体地点了。 这样到时候找起来，就不会觉得一头雾水。 舒楹瞬间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又开始盘算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现在的身份受到限制，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 不然要是碰上了什么熟人，认出了她的身份，那可就糟糕了。 舒楹必须尽可能的保持低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尽量少在公众面前露脸。 要是她孤身一人，什么傍身的能力都没有。 想要做到这个程度，还真挺困难的。 但幸好现在有了空间的帮助，舒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甚至都不用带着两个孩子冒险去招待所，直接让他们暂时先待在空间里面就行。 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是比那里面更安全的了。 而且空间里面的环境特别好，就连空气都比外面的清新。 两个宝宝在空间里待的时间久了，身体都会变得更加健康。 吃喝方面的问题也完全不需要担心，现在空间里面已经有了足够的存量。 舒楹在舒学诚家里的时候，特意把他家里厨房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搜刮走。 现在米、面、粮、油，以及一些简单的调味品都有了。 甚至连各种各样的锅具和餐具，都一应俱全。 舒学诚和高洁都是特别会享受的人，他们就算是吃饭用的工具，都比普通人家好的多。 有一套镶金边的餐具，拿去卖都能卖好几十块钱，赶得上一个工人在城里工作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倒是省得舒楹还得想办法再买新的，到时候直接拿开水烫一下，消消毒，就可以直接拿来用。 “除了这些以外，厨房里面，就只差一些新鲜的肉和蔬菜了。”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吃饭方面是绝对不能够对付的。 舒楹也舍不得让他们受这种委屈，干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就低调的去了就近的农贸市场，打算买一些食材回来。 她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各种票据。 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自己去的晚了，会买不上好东西。 舒楹想到这里，便赶紧加快了步伐，直奔附近的农贸市场。 每个区域的菜场都有设定的固定地点，舒楹刚一到附近，就听到热闹的叫卖声传来。 那些兜售蔬菜的摊位倒还好，唯独那些卖肉的，却是每一个都大排长龙。 舒楹知道这个时候的肉类经常供不应求，想要买肉，必须得早起排队才行。 但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震撼了。 舒楹生怕去的晚了就买没了，赶紧第一时间过去排队。 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比之前了，没有了父母的庇护，家也没了，莫名的有了危机意识。 只想赶紧采购完毕，离开这里。 幸好舒楹打扮的比较低调，农贸市场里的人又特别多。 大家都忙着抢东西，谁会在意她？ 舒楹耐着性子，在肉铺前面排队。 过了足足半小时，好不容易轮到，她赶紧把手伸到了包里，准备把提前预备出来的钱和票据拿出来。 却没想到老板直接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放，粗声粗气道： “今天的肥肉都已经卖没了，后面的人都散了，想买明天赶早吧。” 舒楹动作一顿，在他摊位上来回看了一圈，不由得蹙起了眉。 “我看你这摊位上的肉不是还有很多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卖了？” “肉是很多，但剩下的全都是一些没人要的，像是排骨、猪蹄之类的东西。” 肉铺老板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见舒楹长得年轻，好心跟她解释。 “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平时不经常出来买菜，一点常识都不懂。” “大伙吃肉都喜欢吃肥肉，不仅能够拿回去炸猪油，还更有油水，吃进肚里有份量，这样的肉大口吃着才让人满足呢。” 第19章 囤货买买买 排在舒楹后面的几个人，听到这话也纷纷点头赞同。 “是啊，大伙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的，偶尔解解馋，当然得吃肥肉才行。” “像那些排骨和里脊，不仅瘦的要死，而且吃着还塞牙，傻子才会买回去吃。” 他们一边摇头叹息着自己运气差，一边离开了这里。 准备等明天一大早过来排队，好买几斤肥肉回去。 不过转眼的功夫，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肉铺前面，瞬间就只剩下了舒楹一个人。 肉铺老板冲她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要是想买肉，最好也是明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就来。” “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吧，别搁这耽搁我收摊。” 舒楹听到这话，却忽然笑了。 “大哥，不用这么着急，他们不爱吃瘦肉，我却专好这一口。” “你这摊位上有多少排骨、猪蹄和精瘦肉，尽管拿来就好，我全都要了。” 怕自己一次性买这么多肉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舒楹还特意找了个理由。 “我刚订了户人家，马上就要结婚，得多买些肉回去，办喜宴请亲戚朋友喝酒。” “所以你这里的肉有多少，我要多少，只嫌少不嫌多。” 肉铺老板的动作一下子就愣住了，看向舒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在这摆摊卖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舒楹这种只买瘦肉不买肥肉的奇葩，险些都要以为舒楹是在逗他玩。 不过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 舒楹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应该不至于为了买点肉，拿他寻开心。 肉脯老板心里也清楚，喜欢吃肥肉的，一直都是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钱的平头老百姓。 大家平时连饭都吃不起，肚子里连一点油水都没有，偶尔开开荤，自然更想吃肥肉这种实惠、扛饿的东西。 但那些有钱人家就不一样了，他们除了能够吃饱饭以外，还有余力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 自然会在饮食方面，更加的讲究。 这样一来，舒楹的行为也就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肉铺老板生怕这好不容易来的大客户临时反悔，赶紧举起一整扇排骨，啪地摔在了案板上。 又搓了搓手，笑出了八颗大牙。 “姑娘，你看看这排骨你打算要几根，我给你切。” 他的摊位上就这么点东西，哪里还需要切。 舒楹直接大手一挥，都不用老板特意分肉了，直接一整条一整条的拿。 她之前在舒学诚家里搜刮东西的时候，还特意把他们家的冰箱收到了空间里面。 那冰箱是从国外买回来的进口货，容量特别大。 放下这么多的肉，完全不是问题。 舒楹出手这么阔绰，把肉铺老板看得都一愣一愣的，差点把自己的大牙都给笑掉。 “好嘞，姑娘，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装肉！” 舒楹借口待会有人过来接，拜托肉铺老板帮忙把这些肉全部都搬到了农贸市场外面。 又趁着没人注意，把它们全部收进空间。 这才重新折返回来，开始买其他的东西。 这个年代的物资还比较有限，老百姓能够接触到的农贸市场，货品的种类就更少了。 舒楹在饮食方面比较挑剔，只能是尽可能的多筹备一些。 像本地的时令蔬菜，青菜、白菜、萝卜，土豆，番茄，茄子，豆角，冬瓜等，她都买了一大堆。 还有一些豆制品、水产品和腌菜、干货，如咸菜、雪里蕼、梅干菜、笋干这些，她也通通没有放过。 两个孩子爱吃鸡蛋和鸭蛋，舒楹特意多买了一些，还整了点本地产的水果。 到时候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吃，补充营养物质。 本来舒楹还在发愁，怕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到时候吃不完就会坏掉。 结果她在用潜意识查看空间里面两个孩子的情况的时候，发现两个小家伙在吃之前被她放在果盘里洗好的苹果。 苹果这种水果特别容易氧化，宝宝们又习惯吃上两口，就先把它们放到旁边，专注于手上的东西，这样经常会导致苹果变得不新鲜。 舒楹刚想要提醒他们，却发现被小家伙们放在桌子上的苹果跟在外面的时候不同，居然完全没有要变黑的迹象。 她大胆的猜测，自己的这个空间，应该是还带有常年保鲜的功能。 第20章 抄家的来了，大伯一家扇都扇不醒 舒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下不用顾虑。 除了刚才那个铺子以外，她还把其他几个地方的肉全部都搜刮的干干净净。 打算到时候放进空间到冰箱里面看看，再观察一下菜的情况，一整天下来就知道她这个判断究竟是否正确了。 舒楹甚至还想着，等自己什么时候有空了，要再挖个池塘出来，养点鱼虾什么的。 这样她跟孩子们，就随时都能有新鲜的水产品来吃了。 正当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农贸市场里忙活个不停的时候。 同一时间的舒家老宅，抄家的人也已经近了。 原本像个死猪一样昏倒在地上的舒燕，忽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猛地惊醒了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看着眼前跟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杨家老宅，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记得舒家的老宅子之前不长这个样子啊，怎么突然少了好多东西？” “我该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舒燕一边说着，一边迷迷糊糊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差点猪叫出声。 这才猛然意识到，她压根不是在做梦，而是这套房子遭贼了！ 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舒燕简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愿意相信家里的好东西就这么没了，不死心地往楼上到处跑。 这才发现，就在她昏倒的这段时间，整个家里都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舒燕气的两眼一黑，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骂骂咧咧起来。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小偷居然敢偷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剁了他！”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够按照逻辑来推断。 虽然舒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但靠她一个人，肯定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在短时间内转移走这么多宝贝和家具的。 更何况，她生的那个小东西还在别人手里。 按照舒楹那爱子如命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把她的儿子夺回来。 所以舒燕压根就没有怀疑到舒楹的头上，只是根据现有的线索继续分析。 想起自己刚才苏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跟爸妈全都衣衫不整的。 舒燕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忍不住失声尖叫道： “该不会刚才这个家里是真的进了歹徒，不仅起劫走了钱财，还劫了色吧？” 她赶紧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起来，确认了没有那种异样的感觉，才重重松口气。 “幸好那几个歹徒口味挺重的，居然先挑我爸妈下手，就这么把我给放过了。” “不然我要是在这种鬼地方，把贞洁丢给了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非得被恶心死不可。” 舒燕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想到那样的场面，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嘴里骂骂咧咧起来，就更狠了。 “这些该死的狗男人，虽然我的确长得是很漂亮，不仅闭月羞花，而且还沉鱼落雁。” “但他们也不至于觊觎我的美色吧，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恶心的要死！” 与此同时，正在往景山赶路的舒楹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舒燕完全不知道，以为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她看到时间来不及，赶紧跑下楼去，朝着舒学诚和高洁的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 “爸，妈，你们赶紧醒醒啊，抄家的人马上要来了。” “你们要是再不赶紧起来，跟我一块离开这里的话，是会被抓去蹲大牢的！” 眼见着这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舒燕心里一急，只能加重手上的力气，扇起巴掌来更起劲了。 几分钟下来，直接把两人都打成了猪头脸。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完了，一定是刚才那几个歹徒为了更好的侵\/犯我爸妈，给他们下了药，所以他们才会睡得这么沉的！” 情况这么紧急，舒学诚和高洁却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可真是要了命了。 舒燕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爸爸妈妈是很重要，但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小命。 她就两只手，救不了这么多人，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是先保全自身。 反正舒学诚和高洁也死不了，就算是被抓去了，也顶多是被关起来。 舒燕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现在看来，她才是这个家里面最明智的。 父母这些年来一直明里暗里的重男轻女，舒燕不是不知道。 反正自己就算是跟着他们去了港城，绝对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还不如直接过去京城，抱紧谢执砚的大腿，说不定还能够混个军官太太的位置当一当。 反正爸妈对自己也就那样，自己就算是狠心一点，也是实在没办法，谁都怪不到她头上的。 舒燕想到这里，瞬间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最后朝着躺在地上的舒学诚和高洁看了一眼，她就匆匆忙忙的，赶紧跑离了这里。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好不容易能够有展开第二次人生的机会。 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浪费，一定要过得比谁都精彩才行。 “虽然我打算的是要去找谢执砚，但两个城市之间离得这么远，我身上又没什么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舒燕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有个追求者程绍元，家刚好就在这附近。 能够帮到她这个女神的忙，是他的荣幸。 不管到时候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程绍元绝对全都会答应的。 舒燕打算先躲到他家里去，寻求庇护，然后再让程绍元出钱，送自己去部队找谢执砚。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要是换做我之前，像程绍元这种男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是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虽然现在我家里落寞了，但他最好识相一点，别对我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这样我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够赏他个好脸色。” 舒燕喜滋滋的往外面走着，莫名的就是笃定，程绍元肯定会同意她的提议。 第21章 满地窖的宝藏不见了!舒楹崩溃 另一边的舒楹，在农贸市场采购完毕之后，还没忘记去附近的国营面馆，买了三大碗汤面，全都是孩子喜欢吃的排骨面。 为了给小家伙们补充营养，还特意在里面加了鸡蛋。 这个年头，在外面下馆子价格可不便宜。 一碗最普通的素面，价格都得要6分钱，外加二两粮票。 像这种有肉有蛋的，价格就更便宜了。 只是两个小崽崽喜欢吃，以前每周都至少要来吃一次。 舒楹现在还有这个条件，身为母亲，她自然是想要孩子们全都用最好的。 完全不忍心让他们在生活水平方面，受什么委屈。 以后他们要是想吃，自己还来给姐弟两人买。 带着打包好的排骨面，舒楹找到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立刻进入到了空间里面。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回来，别提多高兴了。 第一时间就又蹦又跳的扑过来，挂在了她的身上。 “妈妈，你回来啦！” 舒楹一手搂住一个，在他们软绵绵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便招呼着他们赶紧去洗手。 “你们两个赶紧去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一闻到排骨面的香味，两个小家伙高兴的不得了。 舒楹给他们用碗盛好，叮嘱他们细嚼慢咽，别不小心呛到。 自己却完全顾不上优雅，三两下就把一碗面嗦了个干干净净。 她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尽快去把所有的宝贝都拿回来才行。 看到舒楹这样，两个宝宝瞬间明白了什么，还特意把自己乖乖吃饭的样子展示给她看。 “妈妈你看，我们两个在家里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你在外面不用担心我们哦，妈妈只需要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啦。” 两张特别相似的小脸跟花朵一样，冲着舒楹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两个孩子都这么懂事，舒楹反而更加心疼了。 她摸了摸宝宝们的小脑袋，也越发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给孩子们一个安全的环境。 此时天色还早，舒楹直奔公交车站台，乘车一路来到景山脚下。 对着地图看了看，确认东西是在眼前这座山头上。 她从小虽然也算不上娇生惯养，但家庭环境优越，出行都有交通工具，自己也没爬过几趟山。 虽然上一世最后几年吃了不少苦干了不少活，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的身体状态，看着这么高的山，还是有些压力的。 舒楹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赶紧先喝了一大杯灵泉水，而后一鼓作气的往上爬。 有了地图上的标识，对应着相应的地形和箭头指向，舒楹一路上走走停停，边爬边喝灵泉水补充体力，倒是没费太大的劲儿。 不多时，舒楹顺利的找到地图上标出的那片松林。 顺着松林往里找，没走多远，舒楹就看到了矗立在那里的墓碑。 每一块墓碑都是用整块的汉白玉做成，墓碑两边装饰豪华繁复，墓碑最上方全部搭着类似屋檐的装饰，汉白玉上雕着各种繁复的花纹。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富裕有钱的人家，全都风光大葬。 这片地方被用铁栅栏圈了起来，旁边不远处还有个带院子的小屋。 舒楹听爷爷说过，他们家自从发迹之后，就重新修了祖坟，并找了守墓人全年守着。 只不过时代出现变化以后，守墓人也辞职回老家了，那边院子里空空荡荡，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这地方跟地图上标示的也差不多，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舒楹一边走一边看着这片墓碑。 浩浩荡荡一大片，悲凉又有些许壮观。 现在找宝藏要紧，先把宝藏找出来，收进空间里避免夜长梦多。 不过她来的路上也买了一些香烛纸钱，毕竟来祖先长眠的地方挖东西，惊扰了祖先，总得道个歉。 等会把东西挖完，她再好好拜祭祖先。 舒楹先对着地图，一路找到最里面的那座坟墓。 那墓碑只剩下了大半截，上半部分残破不堪。 舒楹倒也没奇怪，估计是年代太久远了，应该是哪位高祖的墓碑，残破一些也正常。 舒楹没有想太多，直接绕到后面，再次掏出地图，想看看有没有详细埋藏位置的标识。 正看着，舒楹向后退了一步，脚往下一陷，突然晃了一下。 这脚下的土，明显比周围松软，脚一踩上去，瞬间往下陷了不少。 舒楹皱了皱眉，赶紧弯腰查看情况。 抓起一把土，手一捻，指尖湿润。 这座坟周围的土比远处的颜色更深，似乎有被翻动的痕迹。 舒楹心头一紧，顿感不妙。 该不会有人已经过来挖过了吧？ 舒楹赶紧绕着坟包看了一圈。 仔细一看，猛的一惊。 高高隆起的坟包后面，有两个手掌宽的圆形洞，旁边还堆着一堆新土。 这明显是盗洞，看形状，应该是用来探测墓葬内部情况的洛阳铲打出来的。 舒楹上前用脚一踩，洞口周围迅速塌陷下去。 舒楹瞬间心跳加快，眉头紧皱着赶紧掀开坟包上的砖石。 不出所料，她看见了一个直径更宽些的圆形洞口。 这是用洛阳铲探完了地下的情况，下墓取物留下的洞口啊。 舒楹心头更慌，赶紧从空间里拿出手电，对着洞口向里看—— 这里面被修得像地窖一样，既宽又深。 只是此刻里面空荡荡一片，地窖四边的墙上，留下了许多被压实的形状印记。 从这些印记，都能大致数得清这里曾经堆放过多少箱子。 继续向里看，就连里面的棺材也被撬动过。 如果里面也放了东西，估计已经被拿走了。 这么满满一地窖的东西，全都没了…… 舒楹彻底愣住，恍惚间一股巨大的心痛感涌了上来。 愤怒，悲伤，无奈……种种情绪在脑海里交织，舒楹彻底崩溃。 她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脚。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刚发现线索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满怀希望的以为可以把爷爷和祖先们留下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这么满满一地窖的东西，居然全部被偷走了！ 第22章 大反转，被挖祖坟的是舒家死对头 舒楹痛心疾首，对着面前舒家的祖先墓碑，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是她发现的太慢太晚，没有及时找到这些东西。 是她对不起这些文物宝藏，也对不起爷爷将东西埋在这里所付出的心血。 这么多宝贝，那些盗墓贼会怎么处理呢？ 多半是像从前她听说过的那样，联系买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或是直接拿到鬼市上去卖。 可现在时代变了，四处都在严打，想在国内卖出去肯定很难。 除非……卖到国外去。 舒楹咬紧牙关，一想到华国文明的瑰宝要落到那些贪婪的外国人手里，说不定还会被以低价出售。 ——毕竟现在风声紧，这些东西在国内不好卖，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必定会趁机压价，趁火打劫。 这些东西在盗墓贼手里肯定是留不住的，他们也会怕被查到头上。 这种情况下，他们多半会妥协低价出售，能赚一点是一点。 舒楹简直又气又急。 她如果能知道这些盗墓贼现在在哪儿也行啊，至少能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或者买回来。 可一点线索都没有，也不能直接报警，她要怎么找？ 看来这东西，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舒楹眼眶瞬间红了，歉疚的冲着祖先们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是后辈无能，没能守住这些宝藏……” 待到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舒楹用手帕擦了擦脸，呼出一口浊气，劝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等会儿下山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山上，还是先拜祭完祖先吧。 舒楹清点了一下空间里剩下的纸钱香烛，又绕到墓碑前面，打算先从这个被挖空的墓碑开始拜祭。 站在墓碑前，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该方方正正的碑石，东缺一块西少一块，只剩下了半截残骸，祖先的棺椁也被撬开，真是…… 等等。 内疚戛然而止，舒楹突然发觉不对。 之前这里一直有守墓人，守墓人的职责就是看守墓碑，一旦出什么问题立刻联系主家修缮。 守墓人辞职回家还没多久，按理说墓碑不该残破成这样。 而且她家之前也不缺钱，都养得起守墓人，怎么可能没钱修墓碑。 怎么会这样？ 舒楹抬头看了看。 墓碑前通常都会特意栽下一棵松树，外婆的这块墓碑旁的两棵松树生的又高又大，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墓碑在树底下，这又是在山上，难不成是下雷雨的时候被雷劈坏了？ 好像之前也的确出过不少这种事。 而且京城前几天也的确下过雷雨。 舒楹暗自叹了口气。 是她不好，许久没来看过了，应该更早点一些发现修缮一下的。 舒楹满怀歉疚的走过去，将空间里存的瓜果糕点和香烛纸钱多拿了一些出来，打算好好道个歉，之后再找时间过来将墓碑修缮一下。 东西在墓前摆好，舒楹正要一个头磕下去，余光扫过墓碑面上，突然发觉不对。 虽然这墓碑被搞得七零八落，刻字上的描金也几乎磨没了，但雕刻姓名的纹路还在。 最上面刻着姓氏的部分，被崩掉了一大半，只残存右半边的丁点笔画。 后面的名字也崩的厉害，但隐约能辨别出上面刻的是—— “季雄？”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舒楹一愣，原本已经弯下去的膝盖又重新直了回来，仔细看那姓氏残存的两点右半部分的笔画。 像是两横，上面那一横短一些，下面的长一些，再往左看，似乎还有一竖贯穿这两横。 分明就是个“土”字！ 右半边是土的姓氏…… 这不正对上了吗，这不是祖先的墓，上面刻着的，是爷爷的死对头杜季雄杜老头的名字啊！ 爷爷虽然在商业方面能力非常强，闯下了一大片家业，但为人却相当低调。 加上受传统文化的影响，思想比较传统，相信风水，一直觉得祖坟位置和整个家族的气运挂钩。 也是因此，祖坟都是千挑万选找的气运最好，并且很难被人找到的地方。 只不过局势动荡，当初爷爷发现苗头不对，就立刻规避了所有风险，很有远见的捐掉了家里那规模堪比一座小城镇的祖宅园林，散落在其他地方的宅子，也都卖了出去。 原本存在祖宅里的那些或买，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全都悄无声息的集中到一起，掩藏保护了起来。 当时为了掩人耳目，爷爷还特意拿出了一批宝贝，一部分捐了出去，一部分卖了出去，只剩下一部分最贵重的藏了起来，让人以为家里不剩什么东西，避免被人觊觎，招来危险。 然而即便如此，一直是爷爷死对头的杜家人仍旧不肯放过他们。 杜季雄和爷爷斗了多年，对舒家也算是了解，猜测爷爷肯定还有很多没拿出来的宝贝，当即直接将这件事举报上去。 虽然最后前来搜查的人没能找到什么，但舒家从此却被人严密的监控了起来，生活处处受限。 杜季雄暗中得意，越发蹬鼻子上脸，在生意场上处处和爷爷作对，私下里几次三番，用尽各种手段想要爷爷的命。 甚至杜季雄的儿子杜子腾还曾经当街拦下她妈妈，想要把人掳回去强占侮辱。 幸亏爸爸及时出现，发了疯似的将杜子腾摁在地上揍，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这一家子可谓是恶贯满盈，没一个好人。 所以——这个被挖空了，棺材被撬开了，就连碑石都被炸的七零八落的墓碑，是杜季雄的？ 舒楹原本向下的嘴角猛然向上一弯，差点没笑出声来。 什么叫报应？这就是报应！ 杜季雄生前到处显摆自己家底雄厚，整天仗势欺人，恨不得把生意场上的对手全部干掉，就连祖先的墓碑都修得这么豪华，恨不得把“我家很有钱”四个字直接刻在墓碑上，到头来如何？ 他们估计都没料到有一天时代会变。 没了守墓人，这些豪华的坟墓就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哪个盗墓贼看了能不心动？这不是明摆着等着人来偷吗？ 现在自己风光大葬的祖坟被挖空，藏在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挖走，就连棺材都被人撬开了。 杜季雄要真是在天有灵，不得直接气活过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舒楹又仔细看了看地图，上面并没有标注详细的墓葬位置，圈出的那一片地方里，也包括杜季雄家的祖坟。 舒楹忽而笑了。 她明白爷爷的用心了，这是使了一招障眼法啊。 第23章 满山的宝藏!舒楹眼花缭乱 如果拿到这张地图找过来的是自家人，一看墓碑上写着杜家人的名字，就知道那不是自家埋宝藏的地方，肯定还会在附近继续找。 而如果是外人，看到修得那么豪华的墓碑，肯定以为地图上标注的就是那里，直接开挖，挖完也不会怀疑其他地方。 这是用杜家的祖坟，为她们舒家修了个挡箭牌啊！ 舒楹恨不得给爷爷竖大拇指。 这一招祸水东引高，实在是高，不愧是爷爷！ 舒楹将地图收起来，根据自己对周围地形的判断以及对爷爷的了解，立刻以杜家祖坟为中心，在附近仔细的搜索起来。 按照爷爷一般的思路，既然要藏，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不会把墓碑摆在明面上。 那么…… 忽的，舒楹看见了一个小山坡。 山坡底下，半人高的杂草格外茂密。 走近了一些，发现山坡的一块大石头上，还刻着爷爷经常用的记号。 这记号，只有舒家人认识。 爷爷为什么会把记号刻在这里？ 舒楹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这里会不会有个山洞？ 舒楹立刻走上前，围着山洞查看了一圈。 还真有！看来就是这里了！ 重口就隐藏在茂密的杂草后面。 舒楹心中一喜，立刻拨开杂草走进去，同时从空间里拿出手电走进去。 走进这洞口容易，可站在洞口处，感受着从山洞深处渗透出来的冷意，舒楹感觉鸡皮疙瘩在不断的向外冒，脑海里忍不住闪现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 这山洞里阴森森的，想不觉得害怕都难啊…… 舒楹吞了吞口水，一边安慰自己爷爷不会害她，一边壮着胆子往里走。 这山洞倒是挺深，舒楹向里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三个分叉洞口。 舒楹正不知该选哪一个，四下看了看，这头顶的岩石上再次发现了爷爷留下的印记。 这印记看似与这三个洞口毫无相关，但形状却有了些许变化。 其中的三角形最长的尖端撇向右边，分明指向最右边的那个洞口。 舒楹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手电再度往里走。 没走几步，果然看见了埋葬在此的祖坟。 因为是山洞，没办法埋入地下，棺椁都被特殊处理过，用特殊材料做了防潮处置，每一个棺椁外面都用玻璃罩子严实合缝的全部包裹起来，整齐的摆在那里。 每一个玻璃罩外面，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祖先的生卒年月和姓名，充当墓碑。 翻过木牌背面，仔细一看，后面细细密密的刻着小字，一看便知是爷爷的笔迹。 【舒家后辈，若幸运找到此处，务必将此处储藏之物藏好，如有余力，将祖先棺椁重新埋葬至安全之地。如无余力，且保全自身。】 看完最后“保全自身”四个字，舒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爷爷就是这样，一辈子活得通透明理，对后辈也是这样。 舒楹长叹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香烛纸钱，对着祖先们的棺椁拜了拜，而后绕到后面，寻找爷爷所说的宝藏存放地。 可周围四面全是石壁，不像是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啊…… 舒楹扭着头找了一圈，在石壁上按来按去，也没发现什么机关，石壁上也没有什么石门的痕迹。 不应该呀…… 舒楹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正一无所获，停下来打算喝口灵泉水恢复一下体力，一扭头，忽然发现爷爷的棺椁摆的好像有点不对。 旁边几个都摆得整整齐齐，方向一致，怎么爷爷这个棺椁看起来有些歪？ 难不成是最后帮忙把棺椁摆在这里的人，走的时候太急，没摆放好？ 舒楹暗叹了一口气，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先上前帮爷爷把棺椁摆正再说。 舒楹咬着牙扶着玻璃罩子轻轻一推—— “轰轰——” 身后一阵石料摩擦的声音忽而响起。 舒楹扭头一看，那原本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痕迹的石壁上，赫然有个像门一样的方形石块凸了出来，而后以最中央的那条线为轴心，整块石板向一侧翻转。 舒楹上前用手轻轻一推，立刻将门框边缘推出一条缝隙。 站在门口，用手电向里一照—— 果然是别有洞天！ 这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面积极大的山洞。 舒楹干脆将门彻底推开，只怕洞内时间太久空气不流通，在门口稍等了片刻，舒楹才举步走进去。 举目四望，山洞的一大半都被各种高低不一的箱子铺满。 右手边，甚至用看起来格外坚固的箱子垒成了一面墙，一眼看过去格外壮观。 舒楹里里外外扫了一眼。 这些……少说有三百箱吧？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边想着一边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金灿灿一片顿时映入眼帘。 舒楹愣住。 这里面装的居然全都是金子！ 有些是金条，有些是金子做的器物。 舒楹不敢置信的用接连掀开旁边的几个箱子，无一例外，里面放的全都是金子。 看来这整整一面箱子墙的里面放着的应该也都是金子了。 用吃惊两个字已经难以完全形容舒楹此刻复杂的心情了。 这么多金子得值多少钱啊？！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这些金子似乎很有年头了，有些金条背面还印着繁复的印记，有些像某些朝代流传下来的，官方铸造的金子…… 从各方面看，这些金子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面箱子墙摆在这儿也有年头了，不像是临时移过来的。 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得到这些的，难不成是偶然发现了这里，这里又恰好有这么一面金子墙？ 舒楹迅速看了一眼时间。 来不及细想了，她得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不然到时候大伯把这里招供出来，被那些人找到就不妙了。 舒楹一件一件闷头开始收。 山洞的左手边，存放的都是一些家里不好存的大件。 什么一人多高的金鹤立地宫灯、半人高的珐琅瓶，两米多高的青玉佛像，有小腿那么长的冰裂纹哥窑胆瓶，还有一整套金丝楠木桌椅、檀香贵妃塌，一整面的嵌宝石福寿十二扇屏风…… 东西各种各样，从大件到小件，全都成套成组，个个华贵无比，看的舒楹眼花缭乱。 第24章 掏空宝藏，世代积累下来的巨富 除了一些鉴赏性比较高的古董，竟然还有不少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的古籍孤本，有些屏风上雕刻的，也是具有极高历史意义的名家书画，已经是上百年的古物。 除此之外，这四周的墙上居然还雕刻着壁画和文字，画面鲜亮，笔迹清楚，详细记录了四五百年前那个朝代的风物事件。 这上面记录的内容，对后世了解历史有很大的帮助。 舒楹惊呆了。 这山洞来头不小啊，爷爷特意把东西放在这里，是不是也在暗示指引后人发现这个地方？ 只是……这壁画要怎么收起来？ 舒楹试探的将手贴上去，下一秒，面前的整块石壁全部消失，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一转眼，雕刻着壁画的石壁出现在了空间里。 紧接着眼前浮现一行字。 【特殊物品收录功能开启，特殊物品收入仓已收入壁画一件，空间容量1\/】 舒楹大为惊讶。 空间仓库居然这么厉害，连雕刻在墙上的东西都能收起来，并且还有特殊的空间用来存放？ 这也太人性化了！ 舒楹心中一喜，立刻加快速度将眼前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中。 所有的物件，几乎舒楹手一碰，直接自动收纳进空间，简直不要太方便。 全部收纳完一看，空间仓库容量占用才不到五分之一。 她又立刻动用意念查看物品清单，面前半空中立刻浮现一个长框，其中每个物品的形状模样都一一展示在内，名字标注清楚。 舒楹想要查看其中一类物件，比如瓷器，在脑海中一想，瓷器一类立刻被单独摘出来浮现眼前。 舒楹再动用念头想那瓷器的具体颜色形状，同种颜色形状的物件又会再次被筛选出来，浮现眼前。 舒楹不停的存想想找物品的细节，筛选便会越来越详细，舒楹只需在筛选出来的物件中直接选择，就能找出自己想找的那一件。 舒楹一边使用，一边惊叹。 这空间实在太厉害了，如果能提前发现就好了，爸爸妈妈或许就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放眼看过去，舒楹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收光了。 原本进来的时候还金光灿灿，现在整个山洞里面没有了东西，视野都宽阔了许多。 “舒家世代居然累积了这么多财富，就算是遭遇重创，有这些东西也可以东山再起，难怪舒家只有家主才会把真正的财富藏在那里口口相传。” 只有交给一个各方面都很出众的人，才能够保得住舒家百年的基业。 眼下时局动荡，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行事。 舒学诚那边活罪难逃，虽然手里头有了资本，可舒楹还是不敢太轻敌。 外面的天光有些微弱，虽然全程都没用自己搬东西，但是这些从原本的体力活又变成了现在的脑力活，身体同样也没多轻松。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捶了捶后脖梗，一天之内奔走了这么多地方，她脚底板都快要磨出泡了。 舒楹从山洞里面出来，现在的天色还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下山还不至于太危险，我动作得快点了。” 稍微缓了一口气，舒楹立马进了空间，她还得养精蓄锐，如果不休息一会儿，以她现在的体力很难保证后面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舒楹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只在桌子上看到了两只空空如也的碗。 这两个孩子已经饿坏了，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就比平常吃的更多一些，今天的面又合他们的胃口，舒楹看过去的时候，不光是碗里的面条，就连汤都喝干了。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之后自己用被子盖住了肚子，躺在床上正睡得香甜。 舒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一只手轻轻地在月月的小脸上蹭了蹭。 大概是因为月月是女孩的缘故，所以五官上要更像她一些。 而阳阳，脸型的线条要更像谢执砚，只是他们两个人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光是凭着想象，舒楹都已经记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 “月月，阳阳，妈妈一定要让你们健康平安的长大，以后所有的风雨都由我来扛，你们只管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说完，用脑袋轻轻的抵在了两个孩子额头上面，成为了母亲之后，她原本就细腻的心思变得更加敏感，也越来越体会到当初母亲对她的良苦用心。 屋子里的窗户还正开着，一阵微凉的风吹了进来，虽然最近天气燥热，可是空间里的温度适宜，舒楹把窗户关小了一些，只留下了能够保证室内通风的距离。 “妈妈…” 月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红扑扑的小脸忽然笑了起来，她睫毛根根分明，肉乎乎的小手上带着肉坑，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捏。 舒楹唇角微微上扬，“妈妈在，安心睡吧。” 兴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月月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舒楹靠在旁边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可她只要一闭眼，脑袋里就会莫名的一团乱。 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现在不做好计划的话，她压根就睡不着觉。 从这个地方到谢执砚的单位，光是路上就要几天的行程，两个孩子跟着，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纤细的手指弯出了好看的弧度，那些事情一件件地从脑袋里蹦了出来，即便她想要养精蓄锐，也没什么睡意了。 她换了个位置，脱掉了鞋子，干脆闭目养神。 哪怕是睡不着，稍微恢复恢复体力也是好的。 心里一静下来，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就会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上一世，她没有来得及离开，被下放到乡下。 前面的二十几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乡下的那些东西她连草和粮食都分不清楚，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惩罚。 舒学诚一家人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更是从来都不曾管过她。 那时候的日子很艰难，想要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侈，每天都要去田地里挣工分，她在学校里学到的那些知识，在田地里毫无用处。 甚至还有不少人觊觎她，那些个并不宁静的夜晚，她每一次入睡都是战战兢兢。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她觉得再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第25章 比爱情还重要的情谊 可她到底还是坚持了下来，并非是因为不敢死，而是因为她最好的朋友黎青青。 【楹楹，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李子树，今年是第一年结果子，结出来的果子很甜，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些酸甜口的水果，特意给你多摘了一些，希望等明年你能亲自来尝一尝。】 【楹楹，上个月没有收到你的信，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打点的，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天气马上就要凉了，我给你寄了一些厚衣服，你一个人在乡下，务必要照顾好自己，年前你说日子很难，那你现在好一些了吗？】 【楹楹，我这边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上次你来信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你寄了一些钱过去，你在乡下难免会用的到，你不用着急把钱给我寄回来，我最近的手头还算是宽裕，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想我们应该能见上一面，真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舒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新的内容，黎青青几乎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上一些东西，哪怕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很节俭，可是寄过去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全部都是最好的。 那时候舒楹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黎青青寄回来的信，那是她的精神寄托。 黎青青写的一手漂亮的字，又总是充满着希望，那个时候舒楹想着，也许她真的有能够平凡的一天呢，或许她和黎青青还能再见面呢。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舒楹下放的第十一个月，黎青青再也没有书信传过来。 舒楹不停的写信，却始终都没有收到回信。 她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黎青青不会忽然就没了消息。 舒楹多方打听，在第二年的春天终于得到了消息，黎青青死在了下第二场大雪的时候，外面天寒地冻，她最是怕冷，在那场大雪里，黎青青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想到当初的种种，舒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哪怕现在她的处境也不怎么样，可是她不要黎青青在那样仓促的死去。 黎青青很优秀，当初在班级里的时候跟舒楹的成绩不相上下，可不论是教育资源还是家庭的托举，她都比不过舒楹。 即便如此，她还是披星戴月的学习，每一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舒楹佩服的人不多，她算其中一个。 只可惜，黎青青家里重男轻女，明明条件没有那么艰苦，可她的父母并不支持她读书。 “从今天开始，再让我看到你一个人偷着跑去学校，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境，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到时候还不是给人家洗衣服做饭？” 黎青青母亲李红一边洗着衣服，嘴里还喋喋不休。 那是舒楹第一次认识到了一个女生的无助。 黎青青张嘴就要反驳，“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凭借着自己也能养活的起你们的，我一定好好学，我不会给你和爸丢人的，你们只要帮我交学费就可以，其余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李红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这儿一分钱都没有，你看看附近还有几个女娃读书的，怎么？你是想要当知青大老爷？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要怪就只能怪你脱身到了这么个家庭，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家懂事的早早就出去干活了。” 黎青青蠕动着唇角，脸色苍白的解释，“我去上学也不会耽误了家里的活，我放学之前会把草打好，放学回来之后再洗衣服做饭，妈，你就让我去吧，等我考上了大学，一定好好孝敬你。” 李红冷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好听的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供你上几年学，到时候还没给家里挣两年钱，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这不是亏本的买卖？你当你娘是个傻的，你要是再敢偷偷去学校，我就把你绑到门口上，让你哪都去不了。” 黎青青似乎是被吓到了，红着眼眶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黎父在旁边啪嗒嗒的抽着烟，“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相看人家了，最近媒人都快把咱们家里的门槛给踏破了。” 李红把洗好了的衣裳又扔进了另外的一个盆子里，衣裳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黎青青的鞋子，也淋到了她的心里。 “黎大成，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到时候你让媒人把彩礼要的高高的，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又让她上了这么两年学，她吃我的那些粮食都不知道有多少斤了，可不能白吃了。” 黎大成上下打量着黎青青，“早说好了，彩礼至少三十块钱。” 他们夫妻二人当着黎青青的面毫不避讳的谈论着要把她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又要把她如何卖出去一个好价钱。 那一刻，黎青青只觉得她像是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物件，而并非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 在他们眼里，黎青青是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是要嫁人的，女孩儿知道的东西多了，心就会野。 舒楹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谬论，可是黎青青没了别的选择，她早早的辍了学出去打工，挣到的那些工资还要全部都给弟弟。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舒楹不知道她是怎样一次次的逃离那个家，好在她男人吃的也是国家的铁饭碗，和谢执砚又在同一个单位，黎青青父母不得不忌惮一些。 否则在他们的计划当中，黎青青原本是要嫁给一个老男人，给她的弟弟换取彩礼的。 舒楹一只手撑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着，哪怕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脑子却还在不停的理着线。 “当初谢执砚没有音讯的时候，黎青青的丈夫段怀川也跟着一起失踪了，可是舒燕是重生的，她这么确认谢执砚没事儿，那段怀川呢？” 舒楹的腿叠加在一起，整个人都窝进了沙发里，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指轻轻的在太阳穴上扣了扣。 段怀川和谢执砚是一个单位的，正常来讲，他们的行动应该是一致的，目前他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就是跟着谢执砚一起回来，要么就是牺牲在前线，不过这两种结局都能给黎青青不错的出路。 “如果段怀川还活着的话，青青就可以跟我一起去家属院，只要脱离了这一家人的掌控，她往后的日子总不至于过的太差，可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 舒楹顿了顿，“那青青现在就是烈士遗孀，理应会有一大笔赔偿金，那笔钱紧紧的握在手里，到时候做个买卖，也是好的。” 第26章 舒楹来的正是时候，青青难产了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好的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舒楹心里有了主意，顿时也就没有那么烦躁了。 她还是得抓紧时间去找一趟黎青青，上一世，黎青青所有的信件中一直都没有说过谢执砚和段怀川的事情。 可当初她们两个人说好了的，不管是谁有了他们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彼此。 可她们的书信没能保持许久，那黎青青肯定就是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如果两个人还活着，大概率就会去京城的军区。 舒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看了一眼还正在熟睡的两个小团子，瞬间就有了新的计划。 黎青青只要不脱离这个苦海，就永远都不会潇洒自在的过自己的日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黎家的胳膊永远都伸不到她那里。 京城距离这里几百公里，有时候天高路远，黎家就算是胳膊再长，也抓不到人。 她是一定要带着两个孩子去找谢执砚的，那干脆就带着黎青青一起。 不管段怀川怎么样，她的生活还得继续。 就算是到时候段怀川靠不住也没太大的关系，大不了就是他们到了京城之后再找工作，现在空间里的这些物资和钱就是舒楹最大的底气。 如果段怀川真的是个忘恩负义，大不了就是她来养黎青青。 她们两个人有手有脚的，总不至于还能饿死在京城的街头。 舒楹打定了主意，喝了一口灵泉水，原本还十分疲乏的身体，瞬间就轻松了很多。 现在还能够看清楚山下的路，舒楹一口气的下了山，立马搭上了公交车去了黎家。 黎青青住在老城区那边的筒子楼里，筒子楼里的人很多，住的环境说不上有多好，可是比起乡下，还是有人挤破了脑袋的想要住进去。 舒楹没敢直接去找黎家人，黎大成夫妇本身就是势利眼，当初知道她是舒家人，可着劲儿的想要让黎青青巴结她。 只是今非昔比，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在这里，搞不好还要举报她，到时候见不到黎青青不说，很有可能会影响她之后的计划。 舒楹正想着要怎么找到黎青青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走过来的人。 这个人舒楹认的，是黎家的邻居张大姐。 她迅速走了过去，“张大姐，我过来找青青的，她……” “楹楹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想着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你呢，你快点去医院看看青青吧，我带着小孙子实在是走不开。” 张大姐满脸的焦急，听到黎青青在医院，舒楹的心慌乱了一瞬间，又很快稳定了下，她握紧了张大姐的手，仔细询问。 “张大姐，青青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去了医院，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青青的病也提前了？ 可是上一世，舒楹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问出来，黎青青究竟是生的什么病。 她心里窝着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张大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我早上就看到她的羊水破了，估计是孩子要提前生，但是还不到预产期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她在医院那边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她爸妈向来是个不靠谱的，直到她去了医院不闻不问的，也不知道青青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了这么一对爸妈。” “我本来早上就想要去找你的，可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方便过去的吧？” 张大姐看着舒楹，她脑袋里一团浆糊，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张大姐又继续道：“也不知道是冲撞了哪路神，最近筒子楼里好几家人都早产了，青青本来还有两个月才生呢，人家都说七活八不活，好在楼下的小王今天早上还没什么事儿，看她这情况实在是不太好，急匆匆的借了辆自行车送她去了医院，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着呢。” 张大姐说话的速度本来就快，舒楹一时间接收到的信息又比较多，她后背有些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这才不过几个月没见，之前黎青青一直都在外面打工，这段时间没回来，可是她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怀了孕。 “我早就跟你说，让她早点相看个婆家，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她翅膀硬了，凭着自己的本事找了一个，说是什么军官，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一分钱都没有寄回来过。” 楼上，传来了黎大成骂骂咧咧的声音。 李红有些不情愿的刷着手里的锅碗瓢盆，“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要是知道这个死丫头主意这么大，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她淹死在河里，我那个时候也是想着，那杀猪匠都出得起32块钱了，再涨3块钱也没什么，谁知道他就不干了。” 现在想到这件事情，李红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她值32块钱就不错了，我看你就是太贪心，没用的东西，挺这个大肚子钱也挣不到，现在又进了医院还得倒贴医疗费，你儿子娶媳妇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黎大成本来对32块钱的彩礼还算是满意，可是因为有李红的撺掇，他想着能多3块是3块。 却没想到让黎青青钻了空子，还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给自己找了个婆家。 原本他们两个说什么也是不干的，可黎青青和段怀川生米煮成了熟饭，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毕竟不好听，最后两个人也只能妥协。 好在段怀川的工作还算不错，起码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资可以拿。 可李红压根就没有想到，段怀川从来都没有寄过钱回来。 听到上面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张大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舒楹握紧了双手，黎青青生死未卜，这一家子没有一个人陪着就算了，反而还在这里说这样的风凉话。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好日子过多了。 她对张大姐点了点头，“谢谢张大姐，我现在就去医院。” 张大姐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舒楹没说话，只是悄无声息的上了楼，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孩子吃完的香蕉皮，又裹上了黑泥土，放在了黎家的门口后敲了敲门。 “楼下有人在收你们家的废品。” 舒楹说完，立马转身又往外走。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黎大成也不叫嚷了，隐约间，舒楹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 “是哪个缺德的？我们家的废品都是整齐码好了的，你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连这点东西都不放过，废品还要偷，要是让我逮到了，看我——哎呦！” 第27章 极品全家摔下楼梯，摔惨了 “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果皮扔在这里？有没有点道德心，这是公共的地方，垃圾就要扔在垃圾桶里，小时候你妈没教过你吗？！” 舒楹都还没有从筒子楼里走出去，就听到了黎大成鬼哭狼嚎的声音。 照他的这个愤怒值来看，大概率是摔断了尾椎骨。 李红只感觉到了整个楼层一震，随后就是黎大成哭天喊地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却因为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都滚了下去。 她脑袋磕在了楼梯的拐角上，整个人鼻青脸肿的。 “哎呦，摔死我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我得让他赔医药费，我的腰呀！” 黎大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没用的东西，都告诉你了这边有香蕉皮，以后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刚刚差点被你给砸死，你要是有一天死了，就是被你自己给蠢死的。” 李红揉着自己的腰，踉跄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这一下摔得不轻，又直接从楼梯上飞了下去，到现在还是头晕眼花的。 筒子楼的采光不怎么好，到现在她都还没发现香蕉皮在哪儿，刚刚一脚滑了过来，她的这把老骨头都跟着快要散架了。 “你在这里说我有什么用？还不是你先摔的，要不是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我怎么会摔倒？” 黎大成摔到了尾椎骨，眼泪从眼角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他轻轻移动，牵扯着全身的骨头都疼的要命。 “嘶——还在那里干愣着干什么？你男人都快要被摔死了，过来扶我一把。” 李红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一瘸一拐的扶着楼梯往上走，筒子楼的楼梯年久失修，时不时的就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她到底还是胆怯了，“我摔的比你还要厉害，你都站不起来，哦哦怎么能给你扶起来？” 她只能很慢的走，可是腰上却不敢用力。 黎大成转头朝着身后的黎光宗大喊，“光宗，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你爹娘要被摔死了！还不快过来扶我们？” 黎光宗满脸的不情愿，脚上拖沓着拖鞋过来，“你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出门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净给我找麻烦，你们这是不小心真的摔瘫了，我可不管。” 黎大成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喘不上来，他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另外一只脚又踩在了香蕉皮上，毫无征兆的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好在只是松动了一些。 可是他的嘴唇很快就肿了起来，这回就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张大姐在楼梯的拐角处看了一眼，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们一家子做的那些亏心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老天爷早就应该把你们一家子都收了去。” 黎青青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每天伺候他们一家人的饮食起居，水房里每天都能够看到她的身影。 三天前黎青青还在水房里摔了一跤，现在这孩子早产，张大姐猜测着就和前几天摔的那一跤有关，就是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也不好跟舒楹乱说。 “都这么大的人了，连扶人都不会，我和你妈把你养的这么大，现在这么点小事你都不乐意，我们还怎么指望着以后你给我们养老？” 黎大成满身怒气，他的意识里，他还是黎家的一家之主，黎光宗依旧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李红却有些不乐意，“孩子还小，你现在跟他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是你不小心，你要是有火就去给别人撒，少撒到我儿子身上！” 黎大成如梗在喉，“慈母多败儿，这两个孩子就是让你这么给教坏的，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看上了你这么个败家婆？” 李红本来就忍着怒气，黎大成说话又不好听，还没有两分钟，黎家就又开始鸡飞狗跳。 黎光宗只当做没事人一样的坐在沙发上，对摔桌子打碗的两个人丝毫不理会。 楼下的舒楹脚步没停，她轻嗤了一声，“都摔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吵架，看来贱人果然是皮糙肉厚，早知道我就多往筒子楼里放上几颗钉子。” 青青一个人在医院，这一家人却还在担心着谁去出医药费。 这些年，黎青青挣的所有的钱都握在他们的手里，这是关键时候，他们却一分钱都不肯出。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做停留，迅速的去了张大姐说的医院。 下午的天正闷热，上空好像在密谋着一场大雨，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医院的走廊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沉闷的空气吹不进来一丝风。 黎青青已经破了羊水，今天必须要生下这个孩子。 可偏偏她子宫收缩能力太弱，造成了难产，孩子迟迟下不来，她头发被汗浸透。 “医生，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救救我。” 她已经昏过去了一次，原本以为生孩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只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所承受的疼痛比撕心裂肺还要疼上千倍百倍。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交钱，医院里不会给你开刀的，你最好能自己生下来这个孩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多攒着一些力气用在生孩子上，孩子早点出来你也能少受罪，再这样下去，你和孩子都有危险。” 虽然黎青青没有大出血，可是孩子的胎位不正，她的子宫收缩又不强烈，别人都有家人陪伴，她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身上又没有钱交住院费，给她剪开和缝针没人交医药费是小，可这中途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医院里要承担的责任可就大了。 没有人愿意冒着这个风险去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做手术。 “你现在的情况只能尽力自己生下来，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东西，但是给不了你实质性的帮助，要不然你还是想办法联系一下你的家人，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有人给你签字的话，立马就可以手术了。” 同样都是女人，医生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 现在大着肚子的，家里都是宝贝着，呵护着。 像黎青青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的很。 “我爸妈不会来的，我丈夫现在回不来，能不能请你先给我想想办法？” 第28章 和丈夫白月光同一天生产 黎青青喊的嗓子都快要哑了，眼睛里的泪也要流干了，身上的疼，实在让人难以忽略，她甚至都想着哪怕这样死去了，也不会再有后面的疼痛折磨。 可偏偏她又咽不下去那一口气，她可以死，可是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有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医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自己深呼吸，试着调整好自己的频率。”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看着医生越走越远，她身边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黎青青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已经打湿了衣服，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妈，你一定要在产房外面等着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芸儿，妈在这守着你，哪里都不去，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来的，我都已经跟主任说好了，给你找的是最有经验的医生，你只需要睡一觉，睡醒了孩子就出来了，不用怕。” 黎青青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看到段怀川的青梅竹马，钟芸儿哭唧唧的在一家人的陪伴下被推进了产房。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我女儿平平安安的出来。” 钟芸儿的母亲在楼道里双手合十，一脸的忧虑。 黎青青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她知道，如果不交钱，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给她开刀。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必须顺产生下来。 她看着钟芸儿产房的方向，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哪怕是不愿意承认，她也不得不想，其实有时候她是很羡慕钟芸儿的。 同样都是女孩儿，可是她是在家里被呵护着，宠爱着长大的，哪怕是已经怀了孕做了母亲，她还是可以做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尽管两个人很多时候都是不太对付，可钟芸儿有着疼她的父母，也有视她如命的丈夫，而黎青青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当初如果不是钟芸儿先嫁给了别人，和段怀川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情谊，段怀川大概率是不会娶她的。 “段怀川，我从来都不后悔嫁给你，把我从那一段淤泥里拉了出来，我给你留下一个孩子！” 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不能就这么放弃，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有求生的信念。 她曾经答应过舒楹，一定要好好的。 “青青，像你这么优秀的姑娘，就应该去考大学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我们一起去改变更多的人，我们一起努力！” 舒楹那样的明媚，她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旋。 最近这两天听说舒家很危险，黎青青本来早就想要过去打探情况的，可是她大着肚子实在不方便，一来二去的也就耽误了。 舒楹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否则舒楹一个人会撑不下去的。 “楹楹，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我会把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知道舒学诚一家人是什么样的德性，如果那些人真的抓住了舒楹的把柄，她被下放到乡下，一个人会无所适从。 如果真的没有人管她，舒楹会比她现在的心情生活还要困难。 黎青青强迫着自己抬起了头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医院里的天花板，哪怕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却还是打起了精神。 她眼眶泛红，全身沾满了汗水湿答答的，“宝宝，你一定要乖一点，快点出来，妈妈真的撑不住了！” 她说完，按照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嘱咐给她的方式用力。 她肚子硬邦邦的，规律的宫缩再一次袭来，黎青青两只手紧紧的捏住了被子，憋住了一口气，憋了三秒之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孩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黎青青有些艰难地呼吸着，身下的疼痛让她来不及思考。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孩子，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大，你要争一口气，妈妈手里没有钱，我们只能靠自己。” 黎青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了，休息了几秒钟，体力暂时恢复了一些，黎青青又开始重新发。 在第五次持续的发力后，她感觉到了身下一阵暖流，随后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个身体疯狂的撕裂，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陷进了肉里。 “啊——”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模糊，她原本以为没有什么比宫缩更加疼痛了，可是直到孩子真正出来的这一刻，她才切身实际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那一瞬间，她毫不怀疑，女人是真的可以被疼死。 “孩，孩子…” 黎青青说话的声音很微弱，在走廊里甚至听不到，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路过的护士见状连忙大喊。 “王医生快过来，这位产妇下体重度撕裂，出血了，赶紧叫家属过来了。” 产妇大出血，如果不及时输血的话，是有生命危险的。 黎青青脸色惨白，她颤抖着举起了胳膊，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液体，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般正在往下流。 她皮子越来越沉，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流逝，医生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是身体上的疼痛终于消失。 一阵急促的声音当中，孩子好像已经被人推走了。 她好几次张开了嘴，可是却发现自己说不上来话，意识逐渐飘渺，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半空悬着的胳膊落下来，却忽然被人接住。 “青青，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一定要撑住！” 忽然看到了舒楹的脸，黎青青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自己还在水深火热当中，怎么可能会在医院里？ 第29章 白月光生的孩子是聋哑人 “楹楹，我真的撑不住了，你不要怪我，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你不要害怕，我在天上也会保佑你的。” 黎青青的声音逐渐虚弱，她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舒楹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她立马拿出杯子，倒了一些灵泉水，小心的把人给扶了起来。 “青青，你能撑住的，有我在这里，我帮你撑着，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以后还有更美好的生活等着我们，医院里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一定能把你救回来的。” 舒楹的泪眼模糊，两只手紧紧的握着黎青青，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失去好朋友的滋味，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黎青青强打起了精神，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睛，配合着舒楹小口小口的喝着灵泉水。 舒楹的眼泪滴落在了手臂上，她声音低喃，“青青，你喝一点，喝了就会好一些，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她也生过孩子，知道生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黎青青轻轻的点了点头，等到一杯灵泉水喝完，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好了很多，就连已经力竭了的体力，仿佛都有有力量了许多。 舒楹从天而降，好像只是为了拯救她，黎青青紧紧的握着舒楹的手，原本憋着下不去的那一口气也顺畅了。 “楹楹，我还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你真的来了，你怎么来了医院？你家里…” 其实黎青青有很多话要问，可是眼下他们正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她又刚刚生完了孩子，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舒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担心的那些，你放心，我好好的，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现在有段怀川的消息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带着你一起去找他的，你一定要早一点好起来。” 黎青青虽然已经喝了灵泉水，可是一会等待着她的还有一场小手术，她床上流的这些血，舒楹都不敢去看。 同样都是女人，她不敢去想刚才的黎青青究竟有多么痛苦。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是最虚弱的时候，可偏偏是这样的时刻，她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瞧见她，医生只以为她是姗姗来迟的家人，言语中还满是埋怨。 “产妇难产，现在都已经大出血了，你们家属怎么能这么不上心？你们要是来的再晚一点，就直接等着收尸吧。” 这样的话触目惊心，舒楹不敢去想，如果今天过来看到的真的只是黎青青的尸体，她又该怎么办。 “楹楹，谢谢你。” 黎青青的眼眶通红，她整个人都像是急速瘪下去了的气球，可是因为孕期的浮肿，她五官还没有完全移回到原位，肚子上的皮松松垮垮。 舒楹轻轻的擦掉了脸上的泪，努力的勾起了一抹微笑，“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呀，跟我有什么好谢的，你一定要平安的出来，我和孩子就在外面等着你。” 有了舒楹带来的好消息，黎青青死气沉沉的脸，总算是有了些生机，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对新生命的渴望。 “我一定会的。” 不过就是一场小手术而已，外面有她最好的朋友在等着她，可怕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舒楹看了一眼旁边的医生，“麻烦先给她缝针治疗，现在就去结算费用。” 舒楹轻轻地抱起了旁边的孩子，这是黎青青九死一生生下来，小孩子软乎乎的，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小手不停的动着，因为是早产的缘故，比月月和阳阳这一对双胞胎生下来的时候，个子还要小一些。 舒楹轻轻的抱着他，“孩子，你妈妈为了生你下来，吃了很多苦，你可一定要平安的长大。” 黎青青其实很怕疼，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她都要疼上很半天，可是这样的女孩子，却做了伟大的母亲。 “这孩子是早产儿，还要去新生儿科观察一段时间，您可以先去缴费，孩子交给我们就好。” 早产了两个月，虽然孩子平安的生了下来，可是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完全。 舒楹同样也是医学生，自然也能明白，她小心的把孩子转交给医生，准备去结算费用。 她来的时间把控的刚刚好，不能等着黎青青从手术室里出，还能帮她带带孩子，身为两个小家伙的母亲，带刚出生的小孩子，舒楹可谓是很有经验。 看着黎青青被推进了手术室，舒楹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去，她从内兜里拿出了钱，刚要下楼去缴费，就看到了产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被推出来的是钟芸儿，她的情况很不对劲。 舒楹不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可是刚才从里面出来的医生跟钟芸儿家人的谈话她却听了个大概。 “因为你女儿身体的缘，孩子生下来就非常虚弱，而且根据目前的观察来看，孩子虽然哭，但是嗓子并不出声，声带没有任何震动，很有可能是聋哑人。” 那时候舒楹只一门心思的全部都扑在了黎青青的心上，并没有注意其他。 可是现在看到从病房里推出来的人居然是钟芸儿，就不得不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钟芸儿的眼睛很红，头发也乱糟糟的，刚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就紧紧的抓住了魏娟的手。 “妈，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个聋哑人？这可是个残废，我要个残废有什么用？！” 她并没有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喜悦，反而是红着眼眶歇斯底里。 那模样不像是做了一个母亲，更像是一个愿望没有得到满足的刽子手。 魏娟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孩子，这也怪不得你，只能怪这孩子自己命薄，你和女婿都是好好的，怎么就偏偏这个孩子有问题？你们两个人都还年轻，大不了以后再生一个，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万一伤了身体，反而不值当了。” 魏娟说着，也情不自禁的掉下了眼泪来。 钟芸儿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旁边的钟宏亮，“爸，黎青青呢？她刚刚不是还在这边，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来，她生下的孩子怎么样了？” 魏娟看了一眼钟宏亮，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钟芸儿的肩，想着让她好好休息。 “芸儿，妈知道你一时半会的可能接受不了，可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就把这孩子当做一个阿猫阿狗的养着，以后生活的怎么样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你可不要一直沉浸在这其中走不出来，不然你就是自己毁了好端端的日子。” 她见过太多个人，因为孩子毁了自己的婚姻。 钟芸儿却有些偏执，她眼睛里出现的那一抹红实属不正常，“黎青青的孩子有没有死掉或者也是个残废？” 第30章 换孩子?舒楹当场发现 很快她又肯定的点了点头，“肯定是的，黎青青身上又没有钱，她产房都进不去，她孩子又是早产，肯定是个傻子，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活下来，我说的对不对妈？” 钟芸儿的声音太过于尖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钟宏亮拧了拧眉头，“你小声一点，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正虚弱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你休息休息再说。” 魏娟也点了点头，“乖乖，妈知道你不好受，你要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时间长了身体是要出问题的。” 钟芸儿的状态明显不对，身为局外人的舒楹都已经发现了异常。 她眼睛充血的很厉害，才刚刚生完孩子就要急着下床。 舒楹只以为她是心有不甘，为了避免会发生什么意外，她匆匆忙忙的下楼缴了费，等上楼的时候发现钟芸儿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她有些狐疑的随手拦了病房里的护士，“你好，请问一下，这个病房里的产妇去了哪里？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 舒楹知道，其实钟芸儿一直都在给黎青青施加心理压力。 虽然她和段怀川是青梅竹马，可当初也是她先背信弃义先嫁给了别人。 后来段怀川和黎青青也结了婚，每个人都已经各自成立了家庭，就算是有着再怎样浓重的情谊，也理应避嫌。 可是钟芸儿却仗着两个人有从小长到大的感情，结婚之后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去找段怀川。 甚至会当着黎青青的面毫不避讳的挽着段怀川的胳膊，两个人亲密的时候更是会搂搂抱抱。 在黎青青脸色难看的时候，她还要无辜的来上一句，“怀川，你老婆该不会不高兴吧？我们两个人从小到大好的都快要穿一条裤子了，我对你要是真的有意思的话，可就没有你老婆什么事了。” 段怀川总是会瞥一眼黎青青，好像是在看一个并不相干的人。 “不会，我们两个人虽然结了婚，但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我就是为了给家里传宗接代，她刚好也需要一个男人。” 段怀川不怎么会说话，黎青青从来都不会在意，可是每次他和钟芸儿说这些的时候，话里总是似有似无的含着贬低。 起初黎青青也会跟他争，可段怀川却说是她太过于小肚鸡肠，又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光明磊落，跟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黎青青的事。 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过于敏感。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太过于深厚，黎青青想着既然自己已经结了，就应该好好的过日子。 她不应该争风吃醋，更不应该把段怀川想的太坏。 可是耐不住钟芸儿明里暗里的挑衅，她只是性子软一些，又不是个傻子，可能看不出来钟芸儿这样做的意思？ 不是她不能和段怀川离婚，只要他们旦分开，黎大成会迫不及待的给她找下一个人，她最终的归宿，不过就是为了给黎光宗换彩礼。 她不想变成一个任人摆弄的物件儿。 只是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跟舒楹提过，她已经生活在一片泥潭里了，没有必要让舒楹跟着一起烦心。 小护士指了指不远处的新生儿科，“好像是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具体的不太清楚，你可以过去看看。” 舒楹点了点头，一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目光凌厉，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刚刚在产房门口的钟芸儿恨不得把亲生的孩子溺毙，现在怎么可能又去看他？ 虽然心里的猜测太过于大胆，可是舒楹却不得不多想，关系到了黎青青，就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青青，上一世是你的意外，是不是也和钟芸儿脱不了干系？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可是你自己过的也不好，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拿她没有办法？” 舒楹红着眼眶，想到上一世黎青青去世的早，大概率也和钟芸儿一家有关。 那时候她被下放，段怀川又和黎青青失联，没有任何人会庇护着她。 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一天还要做三份工，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未必受得了，更何况她一个孕妇。 新生儿房间和病房离得不是很远，本来就是为了方便让产妇照看。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先过去守着，她到的时候整个走廊里都还没什么人，家属基本都在产妇那边，走廊的音乐还能够听到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哭声。 “芸儿，你现在还疼不疼？我就说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你看看你非要这么着急，你小的时候身子就不好，坐月子是唯一一次能够改善你体质的时候，怪妈没用。” 魏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钟芸儿，言语中还带着几分自责。 “妈，我现在真的没有感觉身上有多疼，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在我的耳朵旁边念叨了？我听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这个时候人还不多，我们现在不过来，难不成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事情？” 钟芸儿紧紧的拧着眉毛，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疼，可是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 刚刚生完孩子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她身体和心理上又经受了双重的打击，如果不是还被某些信念支撑，早就倒下去了。 魏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撇过头去看了一眼钟宏亮怀里抱着的那个还没睁眼的婴儿。 几个人朝着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舒楹看了一眼四周，躲到了窗户旁边的那根柱子后面。 这是整个走廊的死角，如果不是特意去看，很难注意到这边有人。 “芸儿，虽然你生下来的孩子确实有些问题，可是毕竟是你十月怀胎的，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总好的过黎青青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孩子给抱过来？” 钟芸儿到了病房还没多长时间，就吵闹着要来新生儿科。 魏娟耐心的哄了好一会，可她却想着要把自己的孩子和黎青青的孩子调换。 魏娟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可钟芸儿以死相逼，她又实在执拗不过。 “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钟宏亮小心的抱着孩子，刚出生的孩子身体很柔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怎么敢用力，看上去动作十分滑稽。 他走在魏娟的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叮嘱。 魏娟虽然脸上有些不情愿，可到底降低了声音。 “人家都说抱养来的孩子养不亲，黎青青生下来的孩子本来就是早产，这要是不在亲娘身边养着，能不能活还是一说，等到时候长大，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我也是心疼芸儿，即便生下来的孩子不健全，可那也是我们的亲孙子，现在为了这么一个小野种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哪里有这么当娘的？” 第31章 舒楹当场把孩子抢回来 魏娟其实本来是想要说钟芸儿心狠，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是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想要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弯，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一口气。 走廊上的人逐渐多了一些，钟芸儿走路不敢太快，她每迈出去一大步就要稍稍歇一会，身上的疼痛还没有消散，她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支撑在了魏娟身上。 “中午来医院的时候我就说不让你跟着来，我就知道你又要嘀嘀咕咕个没停，你这都是一辈子的老毛病了，你在家里念叨我不够，女儿刚生完孩子你也不肯停，既然是女儿的主意，你只管支持就是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问题？” 钟宏亮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钟芸儿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我爸这个觉悟？就算是我亲生下来的，又怎样？他就是一个残废，难不成还能指着一个废人给我养老送终？我可不想回去了之后被人笑话。” 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别人只会觉得是她不行。 “连黎青青这样的贱人都能够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凭什么我的孩子就是个哑巴聋子？” 魏娟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忍住。 “芸儿，妈当然知道你心里苦，妈只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这孩子是黎青青跟段怀川的，要是怀川知道，你们从前的那些情谊可就都没了。” 钟芸儿停住了脚步，看着还正熟睡中的婴儿勾了勾唇角，“不会的，如果怀川哥知道是我养大了他的孩子，只会对我感恩戴德，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在跟怀川哥有交集。” 她说完，像是下定了决心，掷地有声道：“妈，你放心，以后肯定是要嫁给怀川哥的！” 魏娟紧紧的拧着眉，“闺女，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女婿听见了，你们……” “贾声马上就要被波及下岗了，我要是一直跟着他，以后还指不定能不能吃上饭呢，妈，他以前是副主任，可是今夕不同往日了，我总得为自己做做打算。” 钟宏亮则是满眼欣慰，“不愧是我的女儿，想的就是长远，你做的对，贾声马上就成了下岗工人，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可段怀生毕竟还在部队里，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资，你要是真的能跟他结婚，起码衣食无忧。” 魏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段环川已经结婚了呀，他也算是个香饽饽，黎青青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她能这么心甘情愿的跟他离婚吗？” 钟芸儿冷笑了一声，眼睛里满是讥讽，“她不愿意又能怎样？我和怀川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她到死也不会，更何况她给怀川哥生下了一个残疾孩子，还有什么脸一直待在怀川哥身边？” 钟宏亮越想越有道理，他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只跟着一个下岗工，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说得对，一个天生的聋哑人留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要是真的带回去了，反而会被人家戳着脊梁骨嘲笑，黎青青生的孩子这么健康，又是段怀川的种，现在你从小就开始培养他，跟亲妈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至于那个聋哑的孩子，看他的造化吧，他要是被黎青青培养的好，到时候再认回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这孩子不是自家闺女亲生的，但是从出生的第一天就开始养，吃的又是自家闺女的奶，要是真的论起来，除了没在钟芸儿的肚子出生，这和亲生的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这孩子大了，哪里还有什么后妈不后妈这一说？ 养恩底是比生恩大。 钟芸儿眼前一亮，“爸，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听说黎青青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错，万一她真的能够教出来一个大学生，到时候我们再把孩子给认回来，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原本只想着把自己那个残疾的孩子给换掉，以至于他是生是死，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可万一真的让黎青青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她这个孩子的亲妈还能再争取争取。 舒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这一刻只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走开，能够清楚的预见他们钟家人的预谋。 想到上一世黎青青经历的这些，舒楹全然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她的身体那么快就被拖垮了，本来孩子就是难产生下来的，生了孩子之后元气大伤，又被他们这些没良心的塞过来了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黎青青生性善良，她像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那个孩子并非自己亲生。 一旦孩子有了问题，她也只会自责，是她没有给孩子一个完好的身体。 联系不上的丈夫，指望不上的娘家，又长期的生活在自责当中，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一点钱，还要全部都寄给她。 就不敢想，上一世的黎青青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她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钟芸儿嘈杂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反正黎青青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到时候这个残废就让她养着，等她和怀川哥离婚了，我在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妈，你说她会不会一气之下就给气死了？” 魏娟只是满脸宠溺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坏点子，现在孩子都已经到手了，总可以安安心心的去休息了吧？你就是我的小祖宗，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芸儿带着些撒娇意味的撇了撇嘴唇，“妈对我最好了，谁让黎青青死缠烂打的缠着怀川哥了，她要是不跟怀川哥结婚，我也不会这么针对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要怪也就只能怪她自己。” 舒楹忍无可忍，她一个闪身从柱子后面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出现在了钟芸儿面前，扬起胳膊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钟芸儿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痛，脑袋莫名其妙的就歪了过去。 这变故发生的猝不及防，钟宏亮怀里的孩子下一秒就到了舒楹的手里。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一家，从前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有点儿恶心，但总归还是要脸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你压根就没有脸，看来你们家不长脸的基因还是遗传的。” 第32章 舒楹怒扇钟芸儿全家!护士也别想跑 舒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她轻声的哄着。 终于反应过来的钟芸儿，捂着自己肿胀的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舒楹？你凭什么打我！” 她说着，看着舒楹怀里的孩子，伸手就要去抢，却被舒楹提前预料到，往后退了两步，她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打你就打了，还需要什么理由？我看你们一家子狼狈为奸，今天也是为民除害，这是青青的孩子，你们想要抱着青青的孩子做什么？” 魏娟连忙有些心疼的把钟芸儿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你不要无理取闹，这分明就是我们的外孙，这是我闺女刚生下来的，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们舒家都已经被抄家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舒楹冷笑了一声，神色带着几分威压，“你们说谎还真是不带脸红的，你们钟家小的不要脸，老的更是不要脸。” 这边的动静太大，想要不注意到都难，很快值班的医生王春燕，李荣和医护主任杨雨佳就赶了过来。 刚才还在新生儿房间里的护士刘琳，听到外面有婴儿的哭声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脚下生风的出来。 钟芸儿急直跺脚，“舒楹，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抢我的孩子做什么？你快点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魏娟更是毫无顾忌的往地上一坐，“大家快来看呀，光天化日的在医院里就开始抢孩子了，我女儿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孩子，明晃晃的就要被人抢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钟宏亮更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伸手就想要去抢，舒楹一个闪身躲开，擒贼先擒王，她一个箭步冲到了钟芸儿身边，狂甩她两个耳光。 “你是瞎了心了，别人生的孩子都敢偷，倒打一耙的勾当你们家倒是做的熟练，老天爷怎么不下来一道雷，把你们一家子黑心干的都劈死，也省得过你们在这活着浪费空气。” 舒楹的力道很大，钟芸儿本来就刚生完孩子，身上没什么力气，舒楹连着几个耳光下，她可能像是个陀螺一样的转着，白皙的脸蛋上，肿得像是桃子一样。 魏娟见状，也不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摸爬滚打的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扶住了晕头转向的钟芸儿。 “舒楹，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一家人本本分分的，到底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你？” 舒楹二话不说，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你以为你年纪大了，我就不打你了？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也不看看你都这把年纪了，我有什么好针对你的？倒是我自己不争气，居然把你当成人给看了。” 她朝着钟宏亮步步逼近，“你都快要50岁了，还能在这给你女儿出馊主意，难怪钟芸儿脸皮这么厚，我都有点羡慕你了，你说说怎么保养才能把脸皮保养的这么厚呢？” 钟宏亮憋着一肚子的气，他刚要还手，舒楹先他一步，一个耳光直接给他扇到了墙边上去。 魏娟哭唧唧的坐到了地上，“大家帮忙来评评理啊，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不是土匪吗？我们这一家人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舒楹一只手稳稳的抱着孩子，无视了魏娟的无理取闹，只一脚把钟芸儿踹到了地上。 “你使劲哭，你哭的有多大声，你闺女脸上的巴掌就挨的有多大劲儿。” 钟芸儿现在是他们一家人的命根子，舒楹这一脚确实没用太大的力气，可她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她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钟芸儿想不明白，舒楹怎么会在这里？ 舒家难道没有被抄家？ 王春燕和杨雨佳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还不明白事情的状况，可舒楹在医院里出手打人，这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医院里也是有责任的。 “医院里禁止打架斗殴，这位同志，你还是稍微冷静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和我们医护人员协商，我们一定会最大程度的提供支持。” 舒楹看了一眼刘琳，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好啊，你们来的正好，这孩子是我姐姐生下的，现在为什么会在别人的怀里？！甚至我刚才还听到他们两个人亲口说要把聋哑的小孩塞给我姐姐。” 杨雨佳愣住，她在医院里工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这位同志，你看这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钟宏亮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满身的怒气，“她是一个精神病，医生快找公安同志过来，把她抓起来。” 舒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好啊，那我们就报公安，我问心无愧，知不知道你们经不经得起查了！” 舒楹表现的太正常，甚至听到对方要报公安还很是配合，杨雨佳不得不重新审视舒楹方才说的话。 魏娟有些心虚的看向了旁边，钟芸儿在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妈，你快说话呀。” 魏娟硬着头皮道，“这就是我女儿刚生下来的孩子，刚刚给我女儿接生的人都可以作证，这是我的亲外孙，怎么就成了你姐姐生的孩子了？舒楹，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钟宏亮立马就找到了理由，“各位，我知道她的姐姐，现在还在产房里，她家的孩子是早产，那个聋哑的孩子是她姐姐生下来的，她看我们家的孩子健康，就想要抢走，医生同志，你可一定得给我们做主啊。” 两拨人说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刘琳眼睛转了转，也在旁边跟着打圆场。 “是啊主任，这一家人我见过，他们孩子抱过来的时候确实是个健康的孩，早产的孩子本身就有存在不健全的风险，我看——啊！” 刘琳话都还没有说完，舒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下去。 刘琳被打的原地转圈，王春燕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们” 舒楹用力的推开她，她细长的手指指向了刘琳，“我本来以为是他们一家人的问题，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你们医院勾结。” 舒楹点了点头，言语中带着几分警告，“现在不光是这个护士，你们整个医院里全部完蛋，既然你们坚持这个孩子是他们的，那我现在就报公安，医院这种地方居然有人贩子，我姐姐拼命生下来的孩子，被你们换掉。” 她目光始终都盯在了刘琳身上，她白大褂上面还写着名，“刘琳是吧？你不许走。” 第33章 报公安，趁乱再打一顿!头皮拽掉 刘琳脸色有些苍白，她看了一眼四周，现在人还不怎么多，“所有的事情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我们又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可不管怎么样，在医院里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吧？这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你这样的情况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舒楹嗤笑一声，“那就等公安同志来了，看怎么判，不管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今天钟芸儿一家也不要出院，刚刚我姐姐在楼道里生产，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都注意到了，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明显有哭声，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聋哑的孩子？” 他们要的无非就是证据，黎青青在楼道里生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证人。 “孩子是在你们医院里出生的，现在你们负责新生儿科的护士却告诉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你们医院里就是这种工作态度？产妇及家属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领着工资就是这样做事的？” 王春燕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这样的，她是医院里新来的实习护士，对一些基本的流程可能还不太熟悉，涉及到孩子的事情我们医院肯定是全力配合的。” 钟芸儿早就忘了还有证人这一说，给她接生的医生都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残疾儿，如果舒楹真的把公安喊了过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钟宏亮开始止不住的冒冷汗，更是心虚的不敢直视舒楹的眼睛。 “这下完了。” 刘琳像是一只被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不少的围观群众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光是看钟芸儿的神情，也看得出来孩子究竟是谁的。 一个身手矫健的大妈撸起了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魏娟摁在了地上。 “难怪你闺女要生出来一个残废的孩子，这都是你们家里的报应，你教不出来什么好姑娘，你姑娘也生不出来好孩子，光天化日的偷人家的孩子，你干的这些勾当是要生儿子没屁眼的。” 只要有一个人动了手，后面跃跃欲试的那一群人，自然也就拦不住了。 钟芸儿还算是弱势群体，没有人真的下死手，倒是惨了魏娟和钟宏亮。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教唆着女儿干出来这样的事情，你们家里就没有个孩子？人家辛苦生下来的娃，那实打实的是肚子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是有你们这些遭天谴的偷孩子，这个世界才不太平的。” 钟宏亮到底身高上还占着一些优势，虽然脸上被挠了几道子，但是很快就挣脱了出来，可是有人见不得这条漏网之鱼，很快又给他摁了回去。 这边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是偷孩子的，一群人攒了一肚子的怒气。 舒楹躲得远远的，还不忘再添一把火。 “新生儿科的刘琳，连孩子都弄不清是谁的，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帮着人贩子，医院里到底有没有跟人贩子勾结？这件事情势必要查清楚！” 一听到医院里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旁边的护士和医生也都没能幸免，一群人拉拉扯扯。 其中最惨的就是刘琳，头发被拽散了不说，手臂都被抓烂了，她被打的鼻青脸肿，鲜血顺着鼻子滴下来。 刘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琳飚飞的血迹，吓得不少人都忍不住惊恐地声尖叫起来。 折腾出的动静越大，吸引来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 一时间，整个走廊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别提多混乱了。 舒楹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直接趁乱进去，抓着其他几个护士，还有钟芸儿、钟宏亮、魏娟一家又狠狠揍了一顿。 不然等待会公安来了，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觉得她们青青没人护着是吧，想要欺负她抢走她孩子是吧。 舒楹今天要不好好给他们点颜色，他们真是要反了天了！ 舒楹模样生得清冷漂亮，气质更是优雅淡然。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肯定是位娇生惯养着长大的矜贵小姐。 但谁都没想到，舒楹发起飙来居然这么吓人。 白皙的拳头砸下来邦邦响，打得人都嗷嗷叫。 更要命的是，因为围在这附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钟宏亮和魏娟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但愣是没能看到究竟是谁动的手。 两人只能撅着屁股，抱着头，被打得抱头鼠窜。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钟宏亮和魏娟抱着头，被舒楹追得抱头鼠窜。 要不是实在太丢脸，他们都恨不得当场给跪了。 舒楹听着两人凄惨的大叫，却只是冷冷一笑。 叫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心肠歹毒的两口子是遭雷劈了呢。 她可是学医的，专业水平稳得很，动手都有分寸，要真能打死人就奇了怪了。 钟宏亮和魏娟要是实在不放心，她也可以拳头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钟芸儿窝囊地蜷缩在地上，想要趁着场面混乱，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从这里溜走。 她四脚朝地，像个癞蛤蟆一样，用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在地上爬来爬去。 眼看着就要恢复自由了，却又忽然被舒楹一手薅住头发，强行拉回了人堆里面去。 骂两个老东西没骂她是吧。 两个没家教的畜生，养出来了另一个小畜生。 钟芸儿比她爸妈更可恶，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够抛弃，也不怕遭天谴！ 舒楹憋着一口气，不断地用力。 直接把钟芸儿脑袋上的头发，一口气拽了好多根。 本来产后头发就比较脆弱，钟芸儿脑袋上被揭下来这么一大块儿之后，看着简直就跟斑秃差不多！ 她还没从被扯头皮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就突然感觉头顶凉凉的。 伸手摸一把，顿时没忍住，爆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啊啊啊！我的脑袋怎么秃了！” “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干的，居然这么狠心直接让我毁容！” “最好别被我抓到，我是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的！” 钟芸儿用手拼命地护着自己残存的头发，在原地又蹦又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崩溃。 隔着人群看到这一幕，舒楹简直要被笑死。 赶紧趁着他们没发现自己才是刚才动手的人，混进了人堆里面。 孩子全程都被舒楹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第34章 宝宝回到亲生母亲身边 就算是刚才忙活的时候，她也没忘记顾着这个小家伙。 她现在身份不能太张扬，所以没办法直接站出去跟钟家人当面对峙。 不然要是引来了什么大人物，认出了她的身份就不好了。 幸好这里有这么多的证人在，他们都可以证明这孩子是黎青青的。 这样，就足够了。 舒楹这会得先隐身，确认了事态的发展已经稳住后，赶紧把孩子带回了黎青青的身边。 都是当妈的人，她格外能够理解对方的感受。 黎青青才刚生产完，身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看不到孩子，她都没有办法安心休息。 回到病房的时候，舒楹果然看到黎青青已经缝完针出来了。 她整个孕期本来就没怎么调养好身子，刚才又经历了大出血，气血两亏。 这会人肉眼可见的苍白，嘴唇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 在没注意到舒楹已经过来的时候，她还试探着用手去抚摸刀口，时不时轻轻“嘶”上一声。 一看就知道，她现在肯定还是疼得难受。 看到自己好姐妹这样，舒楹也跟着紧紧地蹙起眉头，简直心疼坏了。 她怕黎青青等久了，赶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青青。” 黎青青不想让舒楹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在抬头的时候，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舒楹笑一笑，却在看清被舒楹抱在怀里的孩子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宝宝，阿楹，这是我刚生的宝宝对不对？” 黎青青还不知道刚才孩子差点被抱走的事情。 但母子连心，她在伸手触碰儿子小脸的时候，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让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哭得眼泪汪汪的。 舒楹见了，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拿出来，小心地给她擦拭着眼角。 “你刚生完孩子，又缝了那么多针，得保持良好的心情，才能让伤口尽快恢复。” 她将怀里的孩子放到病床上，让小家伙贴着黎青青睡，借此来笑着哄人。 “你看，孩子这不好好的嘛，身为新妈妈你该多笑一笑才是，好端端的哪能哭呢。” 舒楹想要粉饰太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黎青青作为她亲近的人，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异样。 她摸了摸舒楹的手，看她脸都红了，明显刚才动了大气，赶忙关切了几句。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最近风头很严，却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不清楚你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阿楹，你老实跟我说，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事了？” 舒楹不想让黎青青知道她家那些乌糟的烂事。 倒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怕她听了之后，会跟着生气。 孕妇要是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容易得产后抑郁。 舒楹不想让她坐月子还得因为这种事怄气，便扯开了话题。 “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要瞎想，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就是医院那边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现在过去解决一下。” “青青，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黎青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知道舒楹在身边陪着，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她就有勇气多了。 舒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才长舒一口气。 刚才孩子差点被换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刺激到了此时正脆弱的黎青青。 她惦记着好姐妹的身体，怕黎青青因为这些事郁结于心，落下什么月子病。 便干脆出去了一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便转身进了空间。 清新好闻的气息弥漫开来，舒楹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第一时间先去查看了两个宝宝的情况，发现月月和阳阳这两个崽吃饱喝足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外面都发生那么多事情了，他们却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睡得像两只小猪。 孩子就是妈妈的命根子。 要是没了她们，她的后半辈子怕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舒楹是这样，黎青青同样也是。 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好姐妹的遭遇，怕黎青青等久了会心里不安，赶忙又抓紧时间去把灵泉水烧热。 现在她的空间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奶粉和麦乳精。 这些在外面有票都舍不得买的稀罕货，在她这里却堆成山。 各类国产奶粉和少量的外国牌子奶粉，像是光明、乐口福这些，全都一排排地把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舒楹打算以后每天都泡麦乳精给月月和明明，以及刚出生的小宝宝喝。 同样的，黎青青的那一份也不能落下。 要是在外面的话，舒楹还真的不敢这么囤货。 不然这么多的奶粉和麦乳精，他们要是喝不完的话，就只能放着过期丢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在这里面，就完全不用担心保质期这个问题。 有了保鲜的空间，所有东西的保存期限就都可以无限延长了。 舒楹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有了空间的存在，简直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个有着无限空间的冰箱一样，实在是太方便了。 舒楹分别拿出了小孩喝的和成年人喝的奶粉，用烧开后又放凉的灵泉水分别冲好。 “没想到以前月月和阳阳没用上的奶瓶，居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 舒楹将瓶子里的摇匀，确认了奶液是均速滴出，证明奶瓶是适合新生儿用的小孔后，又把奶液滴在了自己的手腕内侧。 通过这种方式，来确保奶液的温度不至于烫到宝宝。 把这一切全部都做好之后，舒楹这才离开了空间。 奶粉和麦乳精在这个时期都能算是奢侈品，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消费得起的。 舒楹以前甚至还见过一些家里条件不好的产妇，补充营养居然是靠喝小米粥。 黎青青看到她这神神秘秘作势掏东西的样子，疑惑道： “阿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直用手抓着自己的衣服？” 舒楹冲她抿唇一笑，依次把杯子和奶瓶拿了出来，递到了黎青青的手中。 “我刚才趁着有时间，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点奶粉和麦乳精回来，给你跟宝宝补充身体。” “趁着现在温度刚刚好，你赶紧先自己喝完，然后再慢慢喂孩子。” 黎青青下意识伸手将杯子接了过来，看着里面香喷喷的奶粉，整个人都惊呆了。 “阿楹，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第35章 得知真相 她跟舒楹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两个人的家庭条件毕竟不一样。 黎青青知道舒楹有钱，不缺这几罐奶粉钱。 但且不说她家现在出了事情，就算是舒家好好的，还是以前那么富庶，她也不愿意随意收舒楹这么贵重的东西。 “给宝宝喝一点奶粉还可以，我就算了，这年头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够有点糊糊吃、补充一下体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给我喝奶粉实在是太奢侈。” 舒楹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按住了她的手。 “青青，你要是说这种话，可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咱们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喝，我相信如果换成是我需要这些奶粉的话，你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买给我喝的。” “咱们之间的情分不需要说这些，如果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喝，就当成是我借给你的也可以，等你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了，再慢慢还我。” 舒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黎青青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她含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能够有舒楹这么好的朋友，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刚刚黎青青还在发愁自己身体底子弱，到现在还没通奶，没办法喂宝宝呢。 没想到，舒楹这么及时就把冲好的奶粉给送过来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先借她这些，等以后自己彻底恢复健康了再还，黎青青也没再矫情。 舒楹就像是妈妈一样，看到黎青青喝完，才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还是黎青青人生中第一次喝奶粉，她也不知道是这些好东西的功效，还是因为这奶粉是舒楹特意给她弄的。 只觉得喝下去之后，浑身上下都跟着变暖了。 竟然连刚才的疼痛，都跟着缓解了不少。 黎青青叹气：“这奶粉的效果，真是太神奇了。” 舒楹笑了笑，没有解释这全都是灵泉水的功劳。 黎青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居然还能够用得上奶嘴。 她将玻璃奶瓶拿在手里，先是打量了一眼，忍不住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这瓶子可真好看，玻璃质感的拿着就觉得特别有份量，而且背面还有刻度线呢。” 舒楹笑着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以外，我那里还有很多其他样式的奶瓶，和平牌特意根据他们品牌的名字，把奶瓶的形状设计成了和平鸽的样式，特别漂亮。” “还有两段都开口，造型像是牛角一样的，只是当初我在带两个孩子的时候，试过以后觉得还是这种圆柱形的奶瓶比较好用。” 最方便清洗的奶瓶才是最好的，不容易滋生细菌。 黎青青对自己手里拿的这个奶瓶喜欢的不得了，只觉得不仅造型好看，而且玻璃材质还禁得住放，特别实用。 上面的奶嘴则是黄色橡胶质地的，材质特别柔软。 黎青青才刚把奶瓶放到小家伙的嘴边，奶香四溢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就本能地开始喝了起来。 还时不时会吧嗒一下小嘴，吃的特别香。 黎青青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下来。 “这孩子吃饭真香甜，完全都不用人跟着操心的，看来身体底子不错。” 看到孩子这么健康，她总算是能够彻底放心了。 在怀孕的时候，黎青青就总是会担心这件事情。 因为自家老公很久没有音讯，也一直没有寄钱回来。 她家里人都特别不待见她，别说是吃什么有营养的好东西了，她连每天正常吃饭这种最基本的要求，都不一定能够保证。 黎青青自己不怕吃苦，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同样的委屈，黎青青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她没有人爱，可她的孩子有她。 黎青青每次只要一想到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吃不上饭，所以让孩子也跟着变得身体不好，心情就觉得特别焦虑。 却又实在是无力改变现状，只能暗自自责，都怪她这个当妈的无能。 幸好，黎青青交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有了舒楹的帮助，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黎青青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小家伙好好的抚养长大，再抽出身来，加倍地回报舒楹的恩情。 孩子吃完以后，舒楹就重新抱起来，帮忙拍奶嗝。 奶瓶也被她一晃手，直接藏到空间里面去了。 舒楹笑着把打完嗝的孩子塞到黎青青的怀里，让她抱着睡觉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眉眼跟他妈妈一模一样，等以后长开了，肯定是个特别帅气的小伙子。” 黎青青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因为刚生完孩子撕裂得厉害，黎青青只能用手圈着小家伙，没办法真的把他抱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她的心里也格外满足。 每次看到这孩子，黎青青就忍不住感叹，生命可真是神奇。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想象，这个小东西居然真的是被她生下来的。 小家伙吃完以后睡得很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暖暖的小小一只，是自己跟丈夫共同的骨血。 黎青青在这一瞬间，才有了真实感。 明明孩子今天才刚刚出生，她却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一点点长大，从奶声奶气地喊自己“妈妈”，到逐渐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样子。 希望那时候段怀川也从前线回来了。 舒楹到门边看了看，确认外面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在。 才转身坐到了椅子旁边，看着黎青青跟她怀里的宝宝。 确认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很多之后，舒楹才斟酌着语气，意简言赅地告诉了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以及，自己是如何处理的。 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黎青青唇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明知道孩子已经平平安安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小手。 直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才恢复了几分安全感。 “没想到，在我大出血昏迷的时候，居然还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第36章 不靠谱的军官丈夫 黎青青用力地咬住嘴唇，一直到嘴巴里都弥漫起了血腥味，也不肯松开。 她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痛恨。 “以前我就知道这个钟芸儿心思不纯，总是想要在我家挑事，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我懒得跟她计较。” “想着她最多也就耍点小心思，吸引一下段怀川的注意力而已，不需要在意，却没想到，她的真实面貌居然这么恶毒！” 黎青青实在是气急了，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一家子挨千刀的，实在是太冷血可恨了！” “刚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错，钟芸儿的宝宝先天残疾，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把最近推行的产检当回事，所以才产生了这种悲剧！” “可她不反思自己，好好照顾孩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把她的骨肉当回事，想要直接把那孩子丢掉，实在是太可恶了。” 黎青青越说情绪越激动，钟芸儿也是运气好，现在不在她的面前。 不然她就算是不顾自己的身子，也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血肉，居然还想要抢走我的孩子，简直就是个畜生。” “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一定要严惩她才行！” 黎青青家世普通，知道想要通过自己个人的能力，去报复钟家人是不可能的。 深呼吸了好几下后，黎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了应对的方法。 “医院里出现了有人偷小孩这么恶劣的案情，公安那边在得知消息之后，一定会赶来调查的。” 她握住舒楹的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阿楹，我知道你现在不太方便在公众面前出面，辛苦你先出去等一下。” “由我自己来面对前来询问的人，绝对没问题的。” 黎青青知道舒楹很聪明，能够想到很多方法护着她。 但她不能一直就这么依赖舒楹下去，给她增添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经历了这么多变故，黎青青虽然性子已经在父母长期的打压下磨平了，但她现在是当母亲的人了。 如果她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又有什么资格说要保护孩子。 舒楹了解黎青青的性格，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在这次的事情上，黎青青是绝对的受害者。 不管怎么调查审问，都绝对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舒楹便特别放心地放她留在病房里，让她跟等下来的公安交涉。 自己则是抓紧这个时间，先回到了空间里面。 想要给黎青青准备点吃的，好好补一补身子。 进入厨房以后，舒楹就一刻不停地忙活起来，先是把奶瓶和杯子洗干净、消毒。 又一刻不停地，开始备菜。 她一边清点着厨房里的各类工具，一边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段怀川，也不知道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明知道自己老婆怀着孕，居然都不晓得赶紧想办法调回来。” “害得青青还得自己一个人生产，身体和心理都最脆弱的时候，身边却没个人陪着。” 舒楹越想越气，都恨不得现在就把段怀川揪回来，狠狠给他一个嘴巴子。 这男人屁用没有，还惹一身骚。 要不是他到处留情，惹来了不必要的烂桃花，黎青青今天又怎么会受这种罪。 如果钟芸儿今天要挨十个巴掌的话，那他段怀川就值得二十个！ 而且还是起步！ 舒楹直接把手边的蔬菜当成了段怀川，充满怨念地又砍又切，每一次挥刀力气都比前面大得多。 她一直都是父母最疼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其实是不会下厨的。 但人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舒楹按照记忆，把一些适合孕妇吃的菜找了出来。 但做饭时的手法，却显得比较生疏。 尤其是处理食材和切菜的时候，她明明听从前家里的厨师说过，要屈起手指抵住刀身，才能够不伤到自己。 但这么简单的事情，操作起来却显得格外艰难。 舒楹全程手忙脚乱，都恨不得跟自己打上一架。 每处理完一样东西，都得跑到水龙头下面，冲上好久的水。 这一套流程下来，直接给她忙活的满头大汗。 “做饭还是门力气活。” 舒楹苦中作乐地想着，忍不住回忆起之前父母还在的时候，每次家庭聚餐，都是父母亲自下厨。 自己每次提出要帮忙，都会被果断拒绝。 爸妈不舍得让她去厨房，连烟熏味都不愿意让她闻到。 可现在，舒楹却要依靠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来独自完成一顿丰盛的营养餐。 “爸爸妈妈要是能看到，也不知道是会为我自豪，还是会觉得心疼。” 舒楹控制不住的鼻子酸涩。 自从父母突然病逝之后，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真的一蹶不振了很久。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还在的话，她可能真的要跟着去了。 舒楹宁愿爸妈在黄泉路上看到她，会心疼又无奈地责怪她。 也不愿意他们一家人阴阳两隔，从此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只可惜世事不由人。 舒楹重生回来的这个节点，她没办法去挽救爸妈的生命。 短暂情绪失控了一会儿，她重新一下下地切着菜，幸好她的动手能力比较强。 以前又看张妈做过饭，基本上有思路。 尤其是煲汤之类的，做起来简单方便，还正好适合做来给孕妇喝，帮助黎青青进一步补充营养。 将所有准备好的食材都切成奇奇怪怪的形状之后，舒楹就准备开始下一步的工作了。 想要做好吃又有营养的饭菜，必须得多下功夫。 正好舒楹这次买了不少的猪蹄回来，干脆直接弄了个莲藕枸杞猪蹄汤。 喝着不仅滋补，而且还能够帮助产妇下奶。 省得黎青青总是担心自己奶水不够，没办法亲自给宝宝喂奶。 九孔的莲藕适合拿来炒菜，因为她这次是要炖汤，便选了七孔的莲藕。 这种七孔的莲藕经过炖煮，口感会变得更加软糯香甜。 舒楹用文火把汤煨着，自己又抓紧这个时间，去做其他的菜。 她记得黎青青的口味，知道她爱吃肉，特意做了个不辣的红烧排骨，弄成了酱香型。 舒楹对自己厨艺水平的认知非常清晰，干脆直接跳过了炒糖色这一容易翻车的步骤。 直接起锅烧油，放入排骨后加大葱、姜、八角、山楂片、一点点干辣椒等香料翻炒，再放生抽、老抽，和一点点黄酒，炒匀入味。 最后加入没过排骨的开水，转小火炖一个小时。 适当撒点盐调味，转大火，一边用勺子在锅里搅拌，一边收汁，直到汤汁变得浓稠就可以了。 第37章 全部被抓，终于放心了 这种做法做出来的排骨软烂入味，一抿就可以脱骨，吃着超级下饭。 舒楹非常舍得用排骨，炖煮到一半的时候，还在大排里面加了土豆，全都炖的烂烂的。 虽然切出来的形状丑丑的，但幸好全都味道在线。 吃的时候把酱汁一浇，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这时候米饭也好了，颗粒饱满的样子，看着就知道肯定口感软糯，吃着特别香甜。 原本还在屋子里面睡觉的两个宝宝，闻到这香味瞬间就被馋醒了。 “妈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味道闻起来好香呀。” 月月跟阳阳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一左一右地挂在了舒楹的腿上，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舒楹被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催促他们：“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她一边照顾着两个小家伙吃东西，一边手脚利落地把汤和排骨全部都分好。 提前装在了保温桶里面，到时候好拿给黎青青。 剩下的，则是自己跟两个孩子一起吃。 刚开始的时候，月月和阳阳还惦记着舒楹教给他们的吃饭规矩。 要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但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开始放飞自我，甚至还嫌筷子拿着碍事，直接吃得都舔手了。 “妈妈，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吃你做的饭诶。” “没想到妈妈的厨艺居然这么好，做出来的饭菜也太好吃啦！” “对，就和以前外公外婆带我们去的大饭店一样好吃！” 舒楹拿着手帕，看着两个小家伙可爱的模样，眸色温软。 她原本想先带他们去洗手，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回来吃饭。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舒家早已没了，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又何必再拘着那些所谓的规矩。 这些礼节上的事情，还是在不会让孩子们感受到压力的时候，慢慢教他们好了。 月月和阳阳俨然两个小吃货。 年龄都还不大呢，在吃饭上面就已经有自己的心得了。 都不用舒楹提醒，两个宝宝就知道用勺子把红烧排骨的汁浇在米饭上，这样吃着口感更好。 “妈妈，你也要多吃一点。” “这段时间妈妈照顾我们辛苦啦，要多补充一点营养，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的，不然宝宝们会心疼！” 舒楹听得忍不住噗嗤一笑，挨个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 “鬼灵精。” 也不知道他们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话。 关心起别人的时候，倒还挺像模像样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还说什么把她喂得白白胖胖。 这像话吗，她又不跟他们一样，是两个小猪。 月月和阳阳知道妈妈一个人带他们不容易，吃完饭后，都没有吵着说要出去玩。 而是乖巧地帮舒楹收拾好了卫生，又自觉地回到了客厅那边，一切都听从妈妈的安排。 舒楹洗完碗之后，过来看了下情况，就发现两个宝宝在玩了一会玩具之后，居然不用家长督促，就自己开始看书了。 虽然他们认字不全，读起来特别吃力，但谁都没有提出要放弃。 就连旁边的新华字典，也被他们翻得津津有味的。 舒楹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欣慰。 她家的两个孩子是真的很爱学习。 小孩子能够有这样的自我管理能力和韧性，真的是很难得了。 把空间里的事都弄妥当后，舒楹才重新回到了医院。 她出去的时候，公安他们已经走了一会了。 舒楹眸色微动，直接朝着旁边两个唠嗑的大妈走了过去，跟她们打听消息。 “大娘，刚才那几位公安就是来调查偷小孩这事的吧？” “也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了，医院里有这种歹人在，真是叫人不放心。” 舒楹模样生得好，说起话来又温温柔柔的，浑身带着书卷气，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大妈们也没藏着掖着，顿时点头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们刚听说医院里发生这事的时候，差点都吓死了。” “幸好被偷走孩子的人家反应及时，才没酿成什么大祸，刚才公安来了之后，又把偷别人小孩那一家三口全都带走了。” “不然我们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都不敢再住院了。” 知道钟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被放过。 舒楹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知道他们这下肯定得付出代价。 只是被抓去蹲大牢都太便宜他们。 像这种心思歹毒，故意偷走孩子破坏别人家庭的畜生，最好是直接被枪毙。 省得还活在这世上浪费空气浪费土地的，让人看着就烦。 跟两位大妈道过谢后，舒楹回到了病房。 刚一推门进去，她就看到黎青青不自觉蹙着眉头，显然是身体还没恢复好，痛得厉害。 “青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上还疼的厉害？你不要怕，我现在叫医生过来，打上一针止疼剂就好很多了。” 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身体本来就虚弱，黎青青又赶上了难产，她九死一生的把孩子生下来，本来就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的身上的疼是消息不下去的。 眼看着舒楹转身就要离开，黎青青强撑着坐起来了一些，可是额头上却大汗淋漓。 她神色中带着些闪躲，“楹楹，我就是刚生完孩子还没有恢复好，不用再去找医生了，我休息休息，说不准就会好一些。” 舒楹只好只返回来，耐心的劝慰她，“生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儿，现在要是落下了病根，以后那是要伴随你一辈子的，你不用担心花钱，我们现在手头上宽裕的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好好的养好身体，其余的都交给我。” 黎青青不愿意喊医生过来，也不愿意用药，舒楹只以为她是担心钱。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是咱们女人不都是要经历这一遭吗？还是算了吧。” 黎青青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舒楹终于发现了些异常。 “青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去喊医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黎青青看着舒楹这张担忧的脸，欲言又止。 她两只手有些纠结地握在了一起，“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舒楹坐在了她的旁边：“其余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你现在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你不注重身体，到时候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孩子怎么办？” 第38章 我们老公都没死，一起去部队! 摆在黎青青前面的路不多，她要是真的倒下了，指望着黎家人帮她养孩子是不可能的。 黎青青红了脸，她蠕动着嘴唇：“我，太疼了，稍稍一动，就疼的要命。” 舒楹红着眼眶，她搓了搓黎青青的手：“怎么会这么难受？你等等我，我去打一盆热水来，帮你处理一下。” 说完，她连忙拿了盆子，去了外面的水房。 这个时间点水房没什么人，她从空间里接了一大盆灵泉水，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黎青青脸上红的发烫。 “楹楹，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洗一洗就好了。” 舒楹摁住了她的手，拉上了旁边的隐私帘，又用被子挡在了她身前。 “我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我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这方面总比你有经验一些，我们两个都是女人，不管是哪里不舒服只要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都要正确的医治，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舒楹是医学生，有她在，黎青青心里就安定一些。 听着舒楹温柔又有力量的声音，黎青青心中的难为情也少了许多，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舒楹拿了大号的棉签，蘸着盆子里的灵泉水，一点点地清理着伤口上的血渍。 黎青青的撕裂很严重，虽然医生已经缝了针，可括约肌的裂伤是不可逆的，她的伤口如同一张撕裂的渔网，密密麻麻。 好在有灵泉水的功效，可怕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紫色变成了浅红色，只是网状的伤口还在，估计要几天才能好。 “我给你用上一些消炎的药，会有一些冰凉的触感，能减轻一些你的痛苦，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及时和我讲。” 舒楹从空间里拿出了消炎的药膏，沾着棉签小心的涂在了伤口上。 黎青青只觉得身体的刺痛在渐渐缓和，她只以为自己是被痛得麻木了，疼痛的感觉过了头。 等清理好了伤口，舒楹摘掉了医用手套，帮她盖好了被子。 “你撕裂的情况达到了三级，恢复起来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饮食尽量清淡，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每天都会帮你换药，最多三天的时间，就不会再影响你正常生活了。” 如果只是靠着普通的药，少说也得一周，可是泉水的作用要远大于普通的药效。 黎青青强撑着起身，却发现身上当真不疼了。 她不由得有些欣喜，“楹楹，你刚刚给我用的是什么药？现在真的不怎么疼，我刚刚只是在这里躺着，还疼的要命呢，你这药居然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舒楹倒掉了水，又给病房的窗户打开了很小的一个空隙透气。 “就是普通的消炎药，只要你遵医嘱，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所以不管是哪里不舒服，没有必要忌讳就医，我们要正视身体上的所有部位。” 舒楹看着黎青青眉头都舒展开了，看来确实不怎么疼了，才安心下来。 “楹楹，幸好有你在这里，不然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谢谢你。” 朋友是自己为自己选的亲人，她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可她却亲自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姐妹。 舒楹的出现犹如一束光亮，让她苦海无涯的生活仿佛看到了希望。 舒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倒是你这个傻瓜，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和我说过怀孕的事情，我毕竟是生养过的，还能给你一些建议，今天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我都不知道你早产，医院里的情况这样凶险，你和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黎青青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淡，舒楹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算了算了，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也就不再想了，你生孩子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肯定已经饿了，快先吃饭吧，我给你熬了鸡汤还做了排骨。” 舒楹顺手打开了床头柜前面放着的保温桶，保温桶一共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大米饭，中间是红烧大排，最下面的是清淡的鸡汤，舒楹还添加了一些羊肚菌，保证鸡汤鲜美的同时还能有营养。 黎青青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楹楹，怎么买了这么多肉，你吃了没有？” 这一顿饭，比她过年的时候吃的还要丰盛了，黎青青都记不起来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大米饭看着很是饱满，米饭的香味扑进鼻子里，她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唾沫。 舒楹把筷子递到了她的手边，“我一面做着就已经吃过了，就是我没怎么做过饭，卖相看着不怎么好，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我的嘴这么刁，吃着都觉得不错，你快尝一尝，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还给你做。” 黎青青迫不及待的扒拉了一口大米饭，软糯的大米带着一股子清香，哪怕是干吃饭，她都能吃下去一大碗。 舒楹把汤勺放到了鸡汤里，“慢一点吃，喝一口汤，不要噎着，鸡汤我特意做的清淡了一些，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舒楹说着，又给她加了一块排骨到碗里，她买的是精排，炖的时间又很长，软烂脱骨。 “楹楹，真的很好吃，你真的不再吃一些了吗？” 舒楹摆了摆手，“我已经吃撑了，实在没什么胃口，你多吃一些，争取能够快点恢复出院，我没有办法在这停留太长时间的。” 黎青青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明白舒楹话里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楹楹，辛苦你了，你家里遭遇变故，还要抽时间在医院里陪我，都怪我太无能，保护不了孩子，还要累着你。” 舒楹看了一眼四周，病房里没有别人，她压低了声音，“这有什么的，我大概率不会被下放，因为谢执砚没有失踪，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他没有死，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去投奔他，就算我们没什么感情，可孩子毕竟是他家的，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 黎青青闻言，嘴里的骨头都忘了吐出来，她眼睛倏然变大，“楹楹，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万一是哪里的小道消息，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你……” 黎青青比任何人都希望谢执砚还活着，舒楹原本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家中忽然遭遇变故，一个人又要带着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有多么艰辛可想而知。 可是所有人都在传，谢执砚已经牺牲了。 他这些年杳无音讯，这样的消息总归不能是空穴来潮。 舒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肯定。 “千真万确，他不但没死，还好的很呢，段怀川和谢执砚是一个单位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没有死，我都计划好了，等你休养了以后我们就坐火车直接去京城的部队，到时候我和孩子们一起去投奔谢执砚，自然也就不用下乡了。” 第39章 到京城部队给孩子落户 这是舒楹几个方案里面，最近乎完美的一条了。 虽然不确定谢执砚这男人会不会无条件保住她，可是他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黎青青满脸欣慰地看着舒楹，她能做的本来就不多，舒楹的日子能过得舒坦，她就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那就好，虽然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可是谢执砚能护得你和孩子们周全，往后吃穿也是不用愁的，楹楹，你上学的时候就是咱们班里最聪明的那个，现在同样也是。” 舒楹永远都有化险为夷的能力，让她不得不佩服。 舒楹目光坚定的看着她：“不光是我和孩子们，还有你和你的孩子！到时候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等我们到了京城就是全新的生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你！” “你和孩子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段怀川是个靠不住的，那我就做你和孩子的靠山！只要有我在，你和孩子永远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舒楹目光灼灼：“青青，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想要去京城看看吗？我们现在有了这个机会，等到你和孩子的情况都稳定一些了，我们立马就出发，好不好？” 在舒楹的计划里，始终都有黎青青。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楹楹，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路上什么都帮不到你，可能还会成为你的累赘，只要你和孩子好就行，其实你不必事事都记挂着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 以至于其他的，她是从来都不敢奢求的。 “说什么傻话？我们两个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你对我如同亲生姐妹，如果我能脱离苦海，自然也要拉你一把，正如同你不忍心我过苦日子，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在火坑里挣扎？” 黎青青有些哽咽。 她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段怀川的青梅竹马是钟芸儿，他们两个没什么感情，她甚至都不确定段怀川会不会喜欢她的孩子。 人们都说爱屋及乌，可是恨屋只会更甚。 孩子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倘若是生在别的家庭，他应该是被万众瞩目的期待着到来的。 可因为是她的孩子，才会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要遭遇这么多。 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去见段怀川。 “这孩子跟着我也是命苦，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我多吃些苦没关系的。” 说到孩子，黎青青猛然反应过来：“楹楹，月月和阳阳呢？你在医院里这么长时间，孩子们见不到你，肯定会想你的，你大伯一家人心思叵测，如果他们知道你不在家，说不准会做出来什么对孩子不利的事儿，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了，你还是赶快回去。” 月月和阳阳还那么小，不能分辨人心是非。 舒楹往前探了探身子，预估着通风的时间差不多了，又起身关上了窗户。 “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孩子那边我已经安置妥当了，你先把饭吃完，多吃一些东西身体才有的消耗，其余的你就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舒楹如同熬鹰一般，硬是盯着黎青青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期间又抱起了小孩子喂了奶粉。 “这小家伙一找到吃的立马一脸享受的样子，你看他！” 刚出生的小孩子皮肤还有些皱，但是白嫩嫩的肤色却随了黎青青。 舒楹一只手拿着奶瓶，另外一只手抱着他。 黎青青转头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小家伙是个有口福的，知道在你怀里，还安心着呢。” 舒楹的眉眼温柔，面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等我们到了部队就先给孩子落户，等日后上学也比较方便。” 黎青青看着孩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心里越发的满足。 “就叫团团吧，团圆的团，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早日团聚。” 她没有什么别的期望，只希望一家三口能够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舒楹动作尽可能的轻柔：“这个名字好，不但好听，寓意也好，小团团，你一定要快一点长大，你月月姐姐和阳阳哥哥都等着和你玩呢。” 大概是吃饱了饭，黎青青的眼皮总是沉得有些支不住。 团团喝了奶又已经睡了过去，舒楹帮她盖好了被子。 “时间不早了，你快也早点休息吧，医院里有我守着，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黎青青朝着她招了招手，舒楹走了过去，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只管安心的睡，我今夜都在这里。” 黎青青的眼皮沉重，她紧紧握着舒楹的手：“楹楹，我那会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生团团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下放去了乡下，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人人都还要欺负你，我不甘心，我怕我要是真的睡着了，谁也不肯帮你。” 那个梦光怪陆离，真实的让她分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不是置身其中。 “阳阳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月月又生了很严重的病，你手里没有钱，和现在比起来，你瘦了好大一圈，你哭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一点儿都不像现在这么漂亮的你，所以我就醒了。” 黎青青说话断断续续的，舒楹眼眶却忍不住的一阵发酸。 “那都是梦，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黎青青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我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好在我醒过来不久你就来了医院，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说要带着孩子们去京城，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主意的，只要你不会被人欺负，我就能放心了。” 舒楹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是舒楹，怎么可能任人欺负？孩子们都睡了，你也睡吧，等明天你醒了，我还会在这守着，一直到你平平安安的出院，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呢。” 第40章 谢执砚得知舒楹出事，立刻找她 外面的月亮已经很高了，一缕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病房里静悄悄的。 舒楹说完话不多一会儿的功夫，病床上就传来了黎青青均匀的呼吸声。 她生孩子的时候已经耗费太多的了体力，现在吃饱喝足，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医院里关灯很早，外面的楼道里没了动静，黎青青还正睡着. 舒楹小心的打开了门，楼道里除了保卫科里几个巡逻值班的人之外，就只剩了几个凌晨还等着生孩子的孕妇。 “这位同志，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看到舒楹从病房里出来，又不断的巡视着四周，保卫科的人过来询问。 舒楹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压低了声音：“医院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值班的，对吧？” 男人点了点头，一只手指向了旁边的值班室：“夜里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如果病人有什么情况直接去值班室敲门就好，如果是突遇的安全性问题，可以在走廊里找我们，我们六个小时换一次人，能确保医院里病人和家属的安全。” 有了肯定的答案，舒楹也放下心来。 她礼貌的道了谢：“麻烦了，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您忙。” 舒楹关上了病房的门，医院里还相对比较安全，她坐在椅子上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她也能随时感知到黎青青这边的情况。 阳阳和月月乖巧的躺在床上睡着了，舒楹给两个小家伙盖好被子，也躺在了旁边。 “宝贝，妈妈这两天比较忙，忽略了你们，等忙完这段时间，妈妈一定好好的陪你们。” 当了母亲之后，孩子就成了最大的软肋。 舒楹的内心一片柔软，心里盘算着黎青青的病情需要恢复两天，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伤。 有她在，要好过在医院里养护。 “到时候还需要提前一天去买火车票，孩子们也得带上，团团还小，可阳阳和月月得买儿童的半价票了，这些都需要提前做打算，青青刚生完孩子，路程上也要尽可能的舒适一些。” 毕竟有新生儿，大人怎么将就都行。 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带着坐火车本身就比较危险，如果再不注意防护，就会有很多麻烦事。 舒楹心里做着盘算，脑袋也越来越不清醒，累了一整天，终于有时间缓和下来，困意来袭，脑袋里的计划都还没有做完，就开始做梦了。 - 京城的部队里，前去前线的同志们终于回了家，整个营区的人夹道欢迎。 段怀川受伤很严重，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去了军区医院。 林栋梁跟在谢执砚的身后有些于心不忍：“首长，具体的情况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和上面的领导汇报过了，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然还是先去医院里处理一下吧，汇报工作等你回来再去也不晚。” 谢执砚在前线上始终都冲在最前面，大大小小的数他受的伤最多。 到最后面的这一场战争，一枚子弹距离他的心脏只两厘米。 要不是谢执砚福大命大，恐怕就没命活着回来了。 从前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迫于形势不肯就医，可现在都已经回到了营区，他还是不肯去医院。 谢执砚的步伐没停：“汇报工作不能耽误。” “可是总要特殊事情特殊对待呀，你现在身体还受着伤，这要是真的有个什么意外才是得不偿失。” 林栋梁不理解，明明有就医的条件，非要忍着，好像有什么受虐倾向一样。 谢执砚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话亭，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我身体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汇报完工作，我还要给家里打电话，没什么事情就都散了吧，能联系上家里的都给家里报个平安，别让家人干着急了。” 他们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不少人都和家里失联了，家人对他们的消息一概不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这一通电话呢。 林栋梁点了点头：“是。” 谢执砚汇总战场上的情况没用多长时间，几分钟就从领导的办公室出来。 外面的电话亭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他去了后勤。 后勤也有一部电话，不过用的人不多，排队不用太长时间。 谢执砚一只手有些紧张的握住了话筒，手指微微犹豫的摁下了一串号码。 他和舒楹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想到对方的模样，谢执砚的喉咙都有些发涩。 “你好，平安巷街道办，什么事？” 谢执砚有些狐疑，他打的是舒家的电话号码，怎么可能成了街道办？ “这不是舒家吗？” 接电话的女人顿了顿，很快反应了过来：“哦，你说的是那个资本家吧，原先这确实是舒家的号码，不过这一整条街的资本家都被打倒了，他们家里的东西全部充公，电话线和电话筒也都迁到了街道办，你有什么事？” 谢执砚的眉头皱得越发的深：“舒家两代人都是学的医，怎么就成了资本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他们现在人去了哪里？” 接电话的女人有些不乐意：“我们搜查之前可是再三研究的，怎么可能会冤枉好人？像舒家这种踩着普通百姓的血往上爬的，早就应该被打倒了，他们这样的日子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剥削了多少人，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知道了要抄家怕了呗，说不准早就跑到什么地方避灾去了。” “小伙子，我劝你也别在这个时候犯糊涂，这时候跟他们家扯上关系，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这样万恶的资本家，就应该被下放！让他们好好的体会体会劳苦人民的辛苦，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奢侈的过日子了。” 谢执砚的喉咙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攥住了。 舒家被抄了家，那舒楹去了什么地方？ “那，舒家的小姐呢？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她说了要去什么地方吗？她已经结了婚，舒家的事情应该不会妨碍到她吧？” 接电话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妨碍不妨碍的？就算是结了婚，不能否认她就是舒家的一份子呀，像她这样的人，就算是爸妈都死了，她也是下放重点改造的对象。” 谢执砚的脸色阴沉，他现在必须赶紧找到舒楹！ 第41章 谢执砚:舒楹是我妻子，我必须护着她对她负责 谢执砚挂断了电话刚要离开，就看到了后面跟过来的祁泽城。 看着他神色匆匆，祁泽城略微顿了顿：“我可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的，我想着后勤这边的电话排队的人比较少，没想到你也在这。” 谢执砚点头没说话，他迅速跟上：“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舒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你在前线呆了多少年才有了现在的战功，你要是现在回去把舒楹接过来，别说是这次的升职，就连最基本的表彰大会都不见得有你，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 祁泽城和谢执砚从小一起长到大，两个人在同一年进入部队，又有幸的分到了同一个单位，说是穿一条裤子的毫不为过。 谢执砚都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够明白他心中所想。 “我们两个人已经结了婚，我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就应该护得她周全，如果我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不管不顾，又怎么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人？” 谢执砚心意已决，从前没有舒楹的消息，现在知道了她过的不好，就更是不能坐以待毙。 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解决舒楹现在的困境，他心里唯一庆幸的就是他还能帮上她。 “泽城，你不用为我惋惜，夫妻本就是一体，她现在遇到了困难，我理应出手相助。” 祁泽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可是她也得值得你去这么做呀，舒楹现在的情况难道你不清楚吗？舒家那么大的产业都没能够保得住她，是，我知道你有情有义，可是你能不能多为你自己想一想？你这些年拼了命的挣来的军功，就要这么白白的浪费，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谢执砚握紧了双拳，神情冷肃：“泽城，你还没有成家，等你结了婚就会知道，担负在男人肩上的责任不只是前途，身为一个男人要有担当，只要她一天是我的妻子，我就要对她负责。” “以至于升职的事情，我本来就还年轻，现在展露锋芒反而不好，倒不如先沉淀下来好好的打磨打磨，更何况更高的位置也不见得更好，倘若是给不了我妻儿庇护，升职也就不过是个虚名。” 谢执砚心里想得很明白，他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只要有那个能力，又何愁没有更好的前途？ 更何况不管在什么位置，他都是为部队为国家全力尽责的。 老婆不能换，他不能没有良心，更不能弃舒楹于不顾。 当初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她为了舒家的承诺，嫁给了他，这份情谊他不能不记。 祁泽城则是傻着眼的看着谢执砚，他有想到过谢执砚会放不下，可是没想到这家伙会是个恋爱脑。 “那我就拜托你好好的想一想，舒楹对你的真心究竟又有几分？并非是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可是舒楹有青梅竹马，你心里是清楚的，你怎么就确定你给她的就是她想要的？” 谢执砚对舒楹念念不忘，祁泽城是理解的。 第一次探亲假的时候，他见过舒楹，那是一朵明媚张扬的玫瑰，她长的漂亮，性格也极为鲜明，一看就是从小被父母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姑娘。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自信的女孩？ 她说话的语调都轻快的像是在唱歌，瞧见人的时候打招呼也是落落大方。 舒楹的身上瞧不见任何的胆怯，她是在宠爱下浇灌着生长的花朵。 可是在面对谢执砚的时候，她漂亮的脸蛋永远都是冰冷的，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身上带着独属他们的骄傲。 舒楹有文化，说话的时候头头是道，可每次面对他们的时候，却总是没什么好脸色。 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是有道理的。 “执砚，说一句我们两个人是亲兄弟也不为过，想要做什么事情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确实不应该过多的阻拦你，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将自己的前途毁得七零八落，这些年前线苦寒，舒楹可曾跟你去过一封家书？” 谁人不知，谢执砚手里那一块有舒楹照片的怀表就是他的命根子。 “她那样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们这样的莽夫？你醒一醒吧！” 谢执砚的后背有些僵硬，可是想到临行前舒楹给他收拾行李，低着头的那张脸，他的声音也越发的肯定。 “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当初她既然选择了嫁给我，自然就会信守承诺，其余的我不用多想，我只知道不该让她心寒，倘若她有其余的选择我会尊重，可我不该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就不管不问，那不是为她好，那只是自私虚伪的名义。” 起码，没有人会不愿意过好日子。 就算是舒楹真的有其他的决定，他也应该过问她的意见， 而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离开他后会过的更开心。 祁泽城如鲠在喉，他想要劝谢执砚权衡利弊，奈何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即便是当初舒楹嫁给他，大概率也只是因为那一纸婚约，而并非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情谊。 可谢执砚那样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不过是不愿意承认，哪怕舒楹并不喜欢他，他也依旧死心塌地的把一颗心放在她的身上。 “算了算了，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决定了的事情，我三言两语的也改变不了，就是你现在身上的伤还这么严重，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你能不能先处理一下你自己？就你这伤，你回头、回头再吓着她！” 谢执砚低头看了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远处王强一脸沮丧的走了过来。 祁泽城伸出了一只手：“怎么了强子，我刚看电话那边都已经排到你了，跟家里通了电话怎么也不高兴？这段时间陆续的都可以请探亲假了，回去好好陪陪家里呗。” 王强满脸崩溃，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我乡下的媳妇改嫁了，我，我还请探亲假干什么？” 祁泽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执砚：“咱们走之前你不是还说你和你媳妇感情好着呢吗？这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改嫁了？这事她之前就没有跟你商量过吗？” 第42章 舒楹改嫁竹马，谢执砚就成了一场笑话 王强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言语中也带着几分自责：“我们就是在老家里办了酒席，我刚结婚一年就去了前线，这都已经过去四年了，我们连孩子都没有，她一个人守在家里辛苦，我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她再嫁的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 前线的情况艰苦，本来就不能时时联系家里，整整四年的时间没有音信，姑娘家的大好年华总共就那么几年，他没有理由让人家一直等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以后总归还会遇到合适的，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休息，回去陪陪父母也好。” 祁泽城没敢再深说，人家夫妻有感情的还会改嫁，万一……舒楹已经嫁给了她的青梅竹马贺桉！ 现在谢执砚的深情就成了一场笑话。 谢执砚语重心长，话里也带了几分柔和：“要是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总归要跟人家说声对不起，可是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过，打起精神来。” 他没再多说，只去了上级领导的办公室。 “你来单位里这么些年，除了上次你回去结婚，还没怎么请过假，虽然你的情况确实特殊，但我也只能表示理解，最多三天的时间你就要回来，接下来的保密任务非常紧急，需要你亲自去执行。” 谢执砚刚从前线回来，原本是应该安排一段休息的时间的，可是任务紧急，能用的人又不多，只能再辛苦辛苦他。 谢执砚的神情凝重，现在还不知道舒楹在什么地方，回去的路上也要耽误一段时间，三天未免太过仓促。 “领导，我能明白，可是三天的时间……” “执砚啊，你要先明白你的职责，你夫人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可是在咱们这个单位的，哪个不是舍小家为大家？你从前没有犯过这样的糊涂，出于我个人的情感我是理解你的，等这次的任务回来，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执砚点了点头：“明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早点找到舒楹，只是现在家里的情况还不清楚，他现在过去火车站买票，够呛能够买到今天的。 他迅速的规划好了时间，只能先过去碰碰运气，一切都得找到舒楹之后再重新做打算。 “你临时的通行证我已经给你开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谢执砚轻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了通行证，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两身换洗的衣服，又多带了一些钱。 祁泽城瞧着他的架势，就清楚他是打定了主意。 “也不知道怎么就有这么个牛脾气！你看看你的绷带又开始渗血了，别到时候没找着人你自己先晕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三天，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事，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了。” 谢执砚从包里拿出了消炎药，解开了绷带，简单的清理了上面的血渍。 “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留给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我得抓紧了。” “我看你是为了她，不要你这条小命了。”祁泽城明白拦不住，顺手接过了他的行李，“其他的就别说了，我送你去火车站，等人找到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 屋子里的窗帘是紧拉着的，舒楹醒来就稍微拉开了一个缝隙，外面有阳光洒了进来。 昨天晚上睡得很沉，舒楹早早地醒了过来，看到四周摆设的时候，还恍惚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 她太阳穴隐隐有些胀痛，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月月从外面看见开门进来。 “妈妈，你是又头疼了吗？我去帮你拿药。” 她扎着两个小丸子头，上面的碎头发随着她跑步的动作也不停动。 舒楹一只手捏了捏她圆乎乎的小脸：“谢谢宝贝，妈妈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沉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不用吃药的。” 阳阳放下了手里的玩具，踩在椅子上给舒楹倒了一杯水过来，他奶声奶气道：“妈妈辛苦了，喝杯水吧，喝了水头就不疼了。” 舒楹心里仿佛被阳光填满，她把两个孩子拥在了怀里：“谢谢宝贝们，你们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也不喊醒妈妈，刚刚你们在做什么？” 月月搂着舒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又指着桌子上的画纸道：“妈妈，刚刚我和哥哥在画画，我画了一个爸爸。” 舒楹顺着她指的视线看了过去，桌子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几张零落的白色卡纸上面是两个小家伙的作品。 月月黑色的画笔画了一个单调的小人，只有零星的几笔线条勾勒，不过神韵抓的很准，隐约能够看得出几分谢执砚的影子。 像月月这么大的年纪，线条能够画的这么流畅，应该是有几分艺术上的天分的。 “妈妈你看我画的像不像，我是照着家里爸爸的那张照片画的，我还给爸爸加了一些头发呢，他的头发好短，我看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小跑着把那张画从桌子上拿了下来，如视珍宝的递给了舒楹。 舒楹被月月一副等待着夸奖的模样给逗笑，她拿起了旁边的梳子，重新给她梳漂亮的发型。 不等的她说话，阳阳就凶狠狠地夺过了月月手里的那张画像：“不许画这个臭叔叔，他才不是我们的爸爸，我们两个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辛苦把我们养大的。” 舒楹愣住，拿起了旁边带着红色花朵的皮筋，扎到月月头上，又把阳阳抱进了怀里，细声询问： “阳阳，妈妈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阳阳红扑扑的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难过，他圆圆的眼睛瞪着的时候就显得更大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只知道爸爸是坏爸爸，我不喜欢他。” 第43章 爸爸不喜欢我们，我也不要爸爸 孩子在成长中父亲的存在是不可缺席的，可谢执砚大概率都不知道有这两个孩子。 阳阳是一个男孩子，性格要更加刚强一些，和小时候的舒楹如出一辙。 舒楹握住阳阳小小的手，声音也尽可能的温柔。 “可是怎么会有小朋友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呢？我小时候就觉得你们外公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阳阳，你都还没有见过爸爸，为什么就说爸爸是坏人？如果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阳阳声音越来越低沉，他抬起头来看着舒楹，小小的一张脸上是愤懑不平的神情。 “他不要我和妹妹！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不喜欢我们！也让妈妈受了欺负！我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以后也不会需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就好！” 阳阳稚嫩的声音又带着几分肯定。 月月小声的开口：“可是世界上的爸爸都是好爸爸呀。” 可她到底还是没有太大声，从她有了记忆，好像确实没有见过爸爸。 阳阳有些别扭的转过了头去，不愿意让舒楹看他的神情：“反正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我又不是非得要这么一个爸爸，妈妈一个人也把我们养得好好的，我长大了就会保护妈妈。” 他有些傲娇地抱着双手，虽然有些生气，可几岁的孩子到底耐不住心性，藏不住心事。 他心底的期待在他虚张声势的神情中露了马脚。 前两个月舅祖父和舅祖母趁着妈妈出门的时候还和他们讲爸爸早就不要他们了。 “你们的爸爸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说明根本就没把你们放在心上！你们也不想想，哪个小朋友的爸爸不是守在身边的？可是你们长这么大，有见过你们的爸爸长的什么样子吗？” 面对高洁的质问，两小只不约而同地摇头。 “这就对了嘛！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如果不是因为讨厌，哪有男人会不要自己的妻儿？你们的爸爸不喜欢你们的妈妈，也不喜欢她生出来的你们，你们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要！哈哈！” 月月胆子小，听到了这样的话，难过的大哭。 舒燕就会不耐烦地让他们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难怪你爸爸不喜欢你们！” “你爸爸就是让你们给哭走的！说不准他现在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小孩！以后你们只能跟着你们妈妈过苦日子，你爸爸带着别的小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准以后你妈还会给你们找个后爸，每天就让你们洗衣服，做饭，啧啧，真是两个小可怜儿。” 那时候，阳阳把月月努力的护在了身后，他张开了双手：“你们胡说八道，你才没有爸爸，我妈妈屋子里还有爸爸的照片呢，我妈妈早就跟我们说过，爸爸只是出去工作挣钱了，我们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舒燕冷笑了一声：“那你爸爸挣的钱呢，你们见过吗？” 这样的话，对于只有几岁的孩子来说太过于恶毒，两小只的脑袋转了转，他们好像确实没有收到过来自爸爸的礼物。 以至于钱，妈妈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家里的日子并不难过，爸爸究竟有没有送钱回来，他们也不清楚。 “就算你们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带着他们去公园玩，就你们两个人没有。” 阳阳深呼吸一口气，捂住了月月的耳朵：“我们才不喜欢去公园玩，我妈妈说了，只要我们想要，整个公园都可以变成我们家的，妈妈对我们那么好，没有爸爸又怎样？反正我会保护妈妈。” 在家里，阳阳一直都是保护妹妹的角色，那些难听的话，他全部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很聪明，知道高洁和舒燕总是挑着在舒楹出门的时候和他们说这些话，就说明这些话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阳阳原本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妈妈说爸爸的工作很忙，那肯定就是因为工作原因，因为妈妈从来都不会骗他们。 可是时间久了，周围他们一起玩的小朋友也会排斥他们。 “凡凡妹妹，你快点回来，不要跟他们一起玩，我爸爸说阳阳和月月是没有爸爸要的野孩子，还说他们爸爸是臭当兵的，没有文化，配不上他们妈妈，你要是跟他们一块玩儿，你的爸爸也就不喜欢你了。” 阳阳和月月有些无助地搓着手，看着原本玩得好的小伙伴一个又一个的远离他们。 壮壮还会添油加醋道：“我早就知道这个，我爸爸也说了，他爸爸性格不好，对小朋友凶得很，手里拿着枪，而且还会打人，要是让他爸爸看见，我们都会被枪毙的。” 小孩子不懂以讹传讹的威力，只是觉得一群人站的队伍必然就是对的。 “你们胡说，爸爸才不是那样的人，他长得好看，我妈妈说他很有礼貌的。” 起初阳阳还会试图着和他们解释，可是时间久了才发现他们压根就不会听。 每天伴随着的是更难听的话，久而久之，两个小家伙也就不愿意再出去玩了。 就连阳阳对谢执砚的想象都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明明照片上是看着很英俊的爸爸，可是通过那些人的描述，他心里总觉得爸爸的形象更像是书里的黑熊精。 “妈妈，如果家里一定要有一个男孩子，我可以的！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是我能多吃一些饭，我肯定会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如果有人欺负你和妹妹，我就一拳把他们打倒，爸爸是个坏人，我们可以不要他。” 阳阳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么多的大道理，他好像一直都在反驳谢执砚是个很好的人。 月月通红着眼眶，都快要气哭了。 舒楹轻叹了一口气，孩子们和谢执砚没有见过面，让他们这么快就接受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阳阳，本身对谢执砚就有意见，男孩子对感情来得又相对迟钝。 第44章 谢执砚儿子发誓跟他势不两立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哥哥！爸爸就是一个很好的，别人不了解情况，可是你不能这样误会爸爸，我们都是爸爸的孩子，我们是好孩子，所以爸爸也是好爸爸。” 眼看着两个孩子就要争吵起来，舒楹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拿了旁边的纸巾，给月月擦眼泪：“好了月月，哥哥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不能这么跟哥哥置气。” 月月的性格软，舒楹又重新把阳阳拉到怀里。 这孩子的性格执拗，今天他不说，她都不知道他背负了这么多的情绪。 “阳阳，你对爸爸有这么大的意见，是不是因为舅祖父一家和你说了什么？” 阳阳撇过了头去，虽然他不说，可舒楹也已经猜到了。 “你舅祖父虽然和我们是一家人，可也不完全是一家人，他们不希望我们能过得幸福，阳阳是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肯定也能够感觉得出来，他们的恶意对不对？” 阳阳点了点头，舒楹循循善诱：“那他们的话能信吗？” 阳阳脑子转得很快，舅祖父一家总是针对他们，妈妈因此受了很多委屈。 他瞬间明白过来，轻轻地拉起了月月的手。 “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妈妈，是我惹你生气了，虽然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我也不会就此原谅爸爸的。” 他气鼓鼓的一张小脸如同包子一样：“外公和外婆还在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一定要对妈妈好，妈妈当初生我们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可是在妈妈那么辛苦的时候爸爸却不在。” 阳阳想不明白，别人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可为什么他们不能和爸爸一起？ 那些人说的话，他们都可以不听，就连他们玩的最好的朋友也要嘲笑他们。 没有爸爸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吗？ 如果爸爸真的喜欢他们的话，为什么又从来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反正他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但是现在爸爸来，他也不会原谅他的。 “爸爸本来就应该保护妈妈，外婆说你生我们的时候情况很凶险，可是凡凡说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她爸爸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妈妈和妹妹都是小姑娘，没有人保护怎么行？” 阳阳心里积攒了很多委屈。 他提到外公外婆的时候，舒楹又忍不住鼻子有些酸涩。 阳阳抱着手，小脸蛋儿像是打满了气的气球，他撅起来的小嘴能挂上一个油壶。 “我们阳阳是小男子汉，现在都已经知道保护妹妹和妈妈了，有你这么勇敢的儿子，妈妈感觉很幸福。” 阳阳偷偷地转过头来，悄悄地看了一眼舒楹，得到了夸奖，情不自禁地把头扬得更高了一些。 舒楹被小家伙的小心思逗笑，她细长的手指在他的鼻子上点了点：“你爸爸这些年没和我们联系，是因为他不仅在保家卫国，还在赚钱养家呢，不然你和妹妹怎么能有肉吃？” 她看了一眼月月身上的衣服，计上心来。 “其实妈妈一直都没有和你们说，你们穿的衣服都是爸爸寄钱给你们做的，你们看别的小朋友家，虽然他们的爸爸在身边，但他们也不能每天吃，每天都穿新衣服的对吧？” 阳阳眼睛转了转，妈妈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就算是那些家庭条件不错的小朋友，他们也没有每天换新衣服啊。 他们家里有他和妹妹两个孩子，如果爸爸不去挣钱，他们确实只能饿肚子了。 “等你和妹妹都大一些了，还要上学的，到时候你们读书要钱，穿衣服吃饭，处处都是要用钱的，我们舒家如今不比从前了，现在爸爸只能多挣一些，不然等他老了，这些重担都要落在你的身上。” 舒楹捏了捏他短胖胖的小手：“这两天妈妈就带你们去找爸爸，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妈妈可以给你保证，等你见到爸爸，你一定会非常喜欢他的。” 阳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乱转，他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虽然他确实很辛苦，可是这些年他一天的假期都没有吗？我都没有见过他，就算是他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说完，他又悄悄地看了一眼舒楹，似乎等着舒楹再说两句好话让他改变主意。 舒楹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那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哦。” 阳阳下巴抬得更高了：“我肯定不会后悔的，妹妹，反正我是要跟爸爸势不两立的，到时候我们男人的对决开展，你要选择谁？是我还是爸爸，只能选一个，你现在就说吧。” 他奶呼呼的小音调，还得带着几分凶神恶煞的危险。 月月傻了眼：“啊？哥哥，什么是男人的对决？” 她怎么听不懂哥哥说的话了。 阳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他自己也没明白呢。 “反正就是，就是，哎呀这个不重要，月月，你就说你选谁？” 舒楹忍俊不禁，早上起来两个孩子还没有吃饭，她去了厨房里，还有昨天现成的鸡汤，早上吃上一碗鸡汤面，最是舒服。 舒楹的动作很快，现成的面条下到了鸡汤里，又煎了几个鸡蛋，香气从厨房里传来。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舒楹就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争了，快点来先吃早饭，妈妈一会还要去忙，你们都乖乖的。” 看到有好吃的，两个孩子的馋虫都快要从肚子里爬出来了。 阳阳最近吃的比较多，一路小跑着就朝着舒楹过去。 “妈妈煮的面条最香了，鸡蛋也好好吃，妈妈你也吃。” 阳阳虽然是个男孩子，可是心思却更细腻，看着两个孩子吃的呼噜噜的，舒楹内心一阵满足。 “厨房里还有很多，妈妈自己会吃，你们快吃。” 她视线落在了阳阳身上，小家伙虽然只有几岁，可是五官已经有了些谢执砚的模样。 他这样抗拒谢执砚，可是两个孩子，他却偏偏最像谢执砚。 第45章 舒楹寄给谢执砚的信他从未回过 舒楹对谢执砚的印象不多，结婚之前他们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结婚后唯一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新婚之夜。 不过阳阳性格里面倔强的那一部分大概率是随了谢执砚，男孩子的性格总归要随父亲多一些。 舒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了窗户外面：“说起来，家里寄过去了那么多信，谢执砚一封也没有回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收到。” 倘若是那些信并没有落到谢执砚的手里，说不准，他压根就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失踪这么多年，不出意外都是在前线。 前线的战况瞬息万变，他收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舒楹从未想过埋怨。 能保住命已经是幸运了，她上辈子就没想过他能回来。 舒楹看着乖巧的两个孩子，月月小口地吃着鸡蛋，鲜香的鸡汤面口感很是劲道。 月月不喜欢吃胡萝卜，舒楹也是费了些心思，把胡萝卜剁成了丁，又混合到了鸡汤里面，小孩子吃饭囫囵吞枣的，很难吃出来其中的味道。 她又从厨房里重新盛了一碗面端了过来，神情若有所思。 谢执砚这么长时间没和家里联系，也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孩子，他那样冷冰冰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会不会温和一些？ 她目光停留在阳阳的身上，从这个小家伙的五官上隐约能够窥见一些谢执砚的影子，只是不知道父子见面，他们能不能相处得来。 以至于月月，她对谢执砚一直都没什么意见，每次看到他唯一的一张照片也会亲昵的喊爸爸。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本来以为就算没有谢执砚她也能把孩子拉扯大。 却没想到，原来没有父亲这件事情，会让两个孩子的心里留下这么大的创伤。 舒楹心中不免的有些愧疚，她把面条又分出来了一些给孩子。 “月月，阳阳，你们两个人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些东西，厨房里还有，不够的话妈妈去盛。” 阳阳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嘴角上还带着油渍：“妈妈，我都已经吃不下了，还是你吃吧，我的肚子都要变成一个小西瓜了，我一敲，它咚咚的响呢。” 舒楹被他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她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巾，给阳阳擦了嘴。 “好，吃饱了就出去玩儿吧，和妹妹要注意安全。” 阳阳没动，他站在原地，眨巴着一双杏仁一样的眼睛：“妈妈，我和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家里这些玩具我们都已经玩过了，绘本我们也都看完了，你不在家里陪我们，我和妹妹都很无聊的。” 阳阳昨天就已经发现了，看向窗外的时候外面的景物变化很大，和以前在家里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这地方和我们家一模一样，可是外面的景色却是不一样的，妈妈，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以后还能见到壮壮哥哥和凡凡妹妹吗？” 舒楹心中愕然，没想到阳阳这么小，居然也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别有洞天。 她蹲下身子，帮他整理好了衣服上的纽扣，语重心长的解释：“阳阳，妈妈最近两天会比较忙，你和妹妹目前还不能离开。” “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很特殊的保护空间，类似于你们在书上看到的那种防空洞，和外面是完全隔绝的，这里是外公外婆留下来保护我们的，如果遇到了坏人，我们就可以躲进来。” 两个孩子听得出神，防空洞他们也只有在书上才见到过。 本来以为只是灰不溜秋的洞穴，没想到居然和家里几乎一模一样。 也会有这么多的好吃的，有软软的床垫，甚至还有这么多的玩具。 “那妈妈，现在我和妹妹都不能出去，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吗？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到时候其他的小朋友有危险，我们是不是也能拉着他们躲进来？” 舒楹摇了摇头，牵着两个人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月月，阳阳，接下来妈妈跟你们说的话很重要，我们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一定能帮妈妈保密的，对不对？” 两个孩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脸“身负重任”的表情。 舒楹耐心的解释道：“这个地方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能告诉别人的，虽然你们是好心，但是别的小朋友应该也进不来，如果这件事情说出去了，引得了更多人的注意，那我们反而会更危险，你们两个明白吗？” 听到这个地方是秘密基地，两个孩子的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阳阳煞有其事的瞪大了眼睛，肉呼呼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秘密基地的，我和妹妹都会保密！” 月月也跟着点头，她温柔的小手环抱住舒楹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妈妈，我一定会保密的，外公外婆留给我们的秘密基地，不会有别人知道。” 没想到外公和外婆居然会那么厉害，还给他们留了这样好的地方，以后再也不怕会遇到危险了。 舒楹总是忍不住会捏他们两个人的小脸蛋，充满胶原蛋白的皮肤细腻有弹性。 “你们干妈刚在医院里生完小宝宝，现在身体还需要恢复，等她和小宝宝的情况都稳定一些了，我们就一起坐火车去京城找爸爸，到时候你们就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好不好？” 舒楹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两个孩子的关注都不在一个点上。 月月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星星：“干妈生了小宝宝？那我就是姐姐了，干妈生的是个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舒楹想到团团，眉眼间的笑意更浓：“是个小弟弟，长得跟月月和阳阳小时候一样，等他好一些了，妈妈抱来让他和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月月高兴地在房间里不停地跑：“我有小弟弟了，我不是最小的妹妹了，妈妈，我当姐姐了，我要把我最好的玩具分享给他一起玩。” 阳阳则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故作深沉：“谁想要去找爸爸？他肯定就是个黑熊精，身上长着黑黑的毛，说不准还会吃小孩儿呢。” 第46章 去京城的介绍信 舒楹哭笑不得:“阳阳，没有爸爸会吃小孩的。” 阳阳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虽然他对爸爸不满意，但想到不久后就要第一次乘坐火车，小小的一颗心，还是蛮期待的。 “妈妈妈妈，火车长的什么样子？壮壮哥哥说他坐过火车，是一条长长的绿色的虫子，人们都要从它的肚子里走进去，等到了地方，还要再从它的肚子里出来，火车把我们吃掉了，为什么又会把我们拉出来？” 阳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可显然也支愣起了耳朵，两个小家伙对于火车的事情都好奇，舒楹拿出了绘本。 “这个里面就有好多我们现在要用到的交通工具，火车不是绿色的大虫子，他是跑得很快的车，你们的疑问这里面都会找到答案，你和哥哥认真的看书，看完就明白了。” 两个小家伙求知若渴，舒楹每天带回来的不同的绘本，是他们接触外界最直观的东西。 两小只看得入迷，舒楹看了一眼外面叮嘱道：“阳阳，月月，妈妈需要去医院里看望干妈，你们两个人在家里乖乖的，如果觉得看书无聊了就可以在院子里散散步，但是妈妈没有回来之前，不可以往外乱走好吗？”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舒楹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临走前又嘱咐着：“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立刻喊妈妈，妈妈听到了就会立马出现。” 阳阳信誓旦旦的挥了挥自己的小胳膊：“妈妈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我们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阳阳说一句，月月就要在后面跟一句：“我会好好听哥哥话的，妈妈再见。”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又沉入到了绘本的世界当中，舒楹从厨房里盛了一些面条，又在里面放了两个煎蛋，才从空间里出去。 “叩叩叩——” 病房门口前，舒楹轻轻地敲了敲门。 她出现的时机刚刚好，黎青青才醒没多长时间。 听到里面的人有了回应，舒楹才推开了门。 “肯定已经饿了吧？早上我看你还没醒过来，回家煮了些面吃，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团团一会儿还要送过来吃奶。” 舒楹的手上提着保温桶，黎青青见状心中愧疚，她撑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昨天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忙上忙下的，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早上又早早的出去给我做饭，楹楹，实在是我拖累了你，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一些什么好。” 舒楹连忙往前跨了两步，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桶，拿了旁边的枕头垫在了她的腰后，顺便给她的后腰提供支撑力。 “这有什么的，不过就是做一顿饭而已，又累不死人，你现在的情况本来就需要人照顾，人是群居动物，谁能保证我没有用得着你的那一天？” 舒楹打开了餐盒，软烂的面条香气扑面而来，还沉睡中的五脏六腑被唤醒，黎青青咽了一口唾沫。 “这面条我是用昨天的鸡汤打的底，月月和阳阳都吃了好多呢，你现在多吃一些软烂的食物有助于消化，等你吃完了，我再重新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现在你的伤势是最要紧的，只有你快点恢复了，我们才能早点坐上火车去京城。” 说起了伤，黎青青都不由得有些惊讶，她一只手放在了唇边，小声反馈：“楹楹，你昨天用的那个药真的很管用，到了现在我居然还没觉得怎么疼呢，明明昨天麻药过去之后还疼得要命，可今天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是觉得有些酥酥痒痒的，不过倒也完全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总之没有昨天那么难受。” 舒楹心中一喜，原本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灵泉水不但有恢复体力的功效，对于外伤也有这样显着的效果。 “真的？那今天我再帮你多擦几次，等晚上的时候把水烧开，你再试一试坐浴，如果你的伤口恢复的比较顺利的话，那我们后天就能直接走了。” 舒楹心情愉快，计划中的事情也在提上日程，她声音不自觉的就拔高了几分。 “对了，我差点就要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说着，郑重其事地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开出来的介绍信：“现在坐火车去京城都需要介绍信的，我的信已经开好了，如果后天就能走的话，我今天就得找时间去帮你开介绍信的，青青，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能应付的来吗？” 孩子差点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换掉，黎青青又没什么安全感，舒楹担心她一个人在医院里不安心。 大概是被舒楹的情绪所影响，黎青青心情也明朗了许多，她吃了两口面条：“没问题的，医院里有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我们又没有拖欠医药费，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喊他们就好了，你尽管安心的去，只是又要麻烦你为了我的事情辛苦。” 舒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她的病床旁边，团团被医护人员送了过来、 新生儿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昨天黎青青还没有下奶，今天她就觉得胸部胀胀的。 看团团窝在黎青青的怀里吃的香甜，舒楹隐约猜测到了大概是有灵泉水的作用。 “你现在有奶了？” 黎青青点了点头，把被子拉起来了一些：“昨天晚上就觉得有点胀胀的，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有了感觉，刚刚团团一吸，果然是有了奶，肯定是你这两天送的饭有营养，我的奶水才能来得这么快。”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我不过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是你的身体恢复机能本来就比较快，照这么看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小团团说不准就是遗传了你的体质，哪怕是早产儿，和足月的孩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分别。” 寻常的早产儿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好，少说也要在新生儿科的保温箱待上一周的时间，可团团也只是昨天观察了一天。 团团吃着奶就已经又是困了，黎青青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屁股，看小家伙睡得熟，舒楹压低了声音。 “那我就先去帮你开介绍信，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喊医生，我尽可能的早点回来。” 黎青青摆了摆手：“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么快就要出发去部队了，她心中又期待又忐忑。 第47章 挖到了特殊的玉石 黎青青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团团，心里觉得神奇。 她今天就听到来查房的护士直呼神奇，说团团这状态完全不像早产儿，整体反应都是非常健康优秀的状态。 甚至连黎青青也是，隔壁房顺产的产妇还没下奶呢，她就如此顺畅了。 黎青青轻轻拍了拍孩子，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舒楹。 这年头，哪家产妇和孩子能第一时间喝上奶粉？ 黎青青原以为自己连糊糊都喝不上。 可是，她有了舒楹，像妈妈一样事事叮嘱、照顾她。 黎青青轻叹一声，对着小团子道：“妈妈还说咱娘俩命不好，现在看来，咱们命还是太好了。” - 此时的舒楹到了筒子楼直接找的张大姐。 李红还想着怎么在黎青青的身上捞钱，要是让她知道黎青青要去京城，肯定会想着法子的阻拦。 “青青怎么样？这两天学校放假，我这边也腾不出来时间，她的情况还好吧，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张大姐还惦记着黎青青，连忙从家里拿了一个小袋子出来，里面是十几个鸡蛋。 “这些东西你先拿去，家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补品，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李红那个挨千刀的肯定不会主动去医院里看望，这女人坐月子是至关紧要的，就是辛苦你了。” 舒楹连连摆手：“张大姐，鸡蛋就不用了，还是留着给你家的小孙子吃，青青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生的是一个男孩儿。” 张大姐一只手拍了拍胸脯：“男孩好，男孩好啊，以后长大了，也是她个庇护所，青青这个性格，要是生的个女孩，娘俩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舒楹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张大姐，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是想要你帮忙去做一件事情的，青青的男人可能还没有死，我们想着直接去京城随军。” “但是离开这里需要介绍信，青青的父母你是知道的，这介绍信需要写明家庭成员关系，现住址和要去往的目的地，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出个现居住证明？” 知道黎青青有了更好的去处，张大姐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连连应了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不行呢？我现在就去，到了京城，远离这一家子的魔鬼，你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黎青青这些年一直都被打压着，明明成绩优异，可是却不能上心仪的大学，还是孩子的年纪就要出去打工，挣的所有工资要全部上交给家里。 她早就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舒楹言辞恳切的道谢：“张大姐，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去找谁了，青青还在医院里，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倘若去了京城，她们大概率就不会回来，可是漂亮的话要说，人情世故也要做。 张大姐并不怎么在意，她动作很迅速，和舒楹一起去了街道办，又给黎青青开了介绍信。 上面所有的信息栏填的一应俱全，需要到具体的联系人，填的都是舒楹给的信息。 等到介绍信真真实实的拿到了手里的时候，舒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下万事俱备，就等着黎青青彻底好起来。 张大姐语重心长地叮嘱：“楹楹，你和青青都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这天高地厚，总有你们的去处，日子再难也要挺住，都会好起来的。” 舒楹禁不住的鼻子一酸，这城市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她像是一只漂泊在外的孤鸟，可从前舒家还在的时候，她就有家。 眼下物是人非，她只能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张大姐朝着她挥了挥手：“走吧，这不是个好地方，往后就别再回来了。” 舒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恰巧路过舒家老宅，只是一天的时间，门口上就已经贴了封条。 现在已经进不去了，她从小到大的地方，只成了一个物件。 “爸妈，舒家在我的手里凋零，是女儿不争气。”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余光就瞅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附近不停的徘徊。 舒楹犹豫之下顿住了脚步，她找了舒家对面的那棵百年银杏树躲在了后面，很快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他盯着上面的封条看了好一会，紧接着又抓耳挠腮。 这个人舒楹认识，是舒燕的追求者程邵元。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可想当初程邵元跟在舒燕的身后，没少搅和舒楹的事儿。 舒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她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会儿搬空家里的时候，她把爷爷刻意留下做幌子的仿制玉石也一起带走了。 舒楹绕到屋子后面的那片花丛里，从空间里挑了几块假玉石，又特意挖了很深的坑，把东西埋在了土里。 “原本只是想要留着做个纪念的，不过爷爷把你们买回来自然是有你们的使命，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舒楹迅速把土恢复原位，又亲眼看到负责这片花丛的街道阿姨拿着粪水和尿瓶子出来浇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程邵元在周围寻寻觅觅许久，他一整天都低着头，弯着腰，浑身的肌肉酸痛，一直到天都已经黑黢黢的了，才终于有所收获。 看着挖了将近一米多的深坑才出现的这些玉石，程邵元的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朵后面。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空无一人，才兴致勃勃的回到了家里。 等了一整天，今天终于有了动静，舒燕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 她连忙去了外面的屋子，打开了门还没有看见人，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她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嫌弃，一只手扶着墙，扭过头去就开始干呕。 “程邵元，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我让你出去帮我搞介绍信，你这是弄了什么回来？去了这么一大半天，你就是掉到了粪坑里了？” 她声音尖锐，一只手不停的在面前扇着风，试图要把那些难闻的气味扇走。 可程邵元在花丛里浸泡了太长时间，那些自然的有机肥全部都进入到了他衣服里的每一个纤维里，挥之不去。 程邵元则是迫不及待的关上了门，原本就不怎么通风的小房间里，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 舒燕忍不住又是一阵呕吐。 程邵元一只手帮她顺着背，一脸炫耀的把自己淘到的宝贝拿了出来。 “小燕你看，这是我按照你的指示，在舒家找了许久才找到的东西，这些玉石成色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他说完也忍不住扶着墙干呕了起来，两个人抱着一个垃圾桶，吐的几乎天昏地暗，更是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嘴里苦的要命。 第48章 谢执砚梦里看到舒楹的前世 程邵元连忙拿了纸，堵住了两个人的鼻孔，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我刚刚就已经洗过一次了，但是那个刘大妈跟屎白拉的不要钱一样，浇了很多肥料，一时半会的味道可能洗不掉，舒楹果然有心机，这些成色最好的她都藏得很深！但还是没敌得过我的鹰眼！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好多呢！” 舒燕闻言，立刻惊喜地凑了上去。 虽然已经闻不到了味道，可是对这些东西好像她已经有了刻板反应。 只要多看一眼，她又忍不住干呕。 这动作好像会传染一样，看到舒燕往旁边吐，程邵元也没忍住，屋子里干呕声此起彼伏。 “呕呕呕——yue——！” 可舒燕心里依旧开心。 “邵元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从来都不会看错人，今天真的辛苦你了，还是去把这些东西好好的洗一洗，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 虽然介绍信没有开到，一时半会的去不了京城，可是有了这些宝贝，她就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天无绝人之路，这次连老天爷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还以为要穷死，现在好了，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舒燕冷笑一声：“舒楹这个蠢货，她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哪里能认的这些东西？到最后还不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了！” 刚好她可以拿着这些立马去部队找谢执砚。 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重新办婚礼，她的嫁妆也不至于太寒酸。 真是想想就很美好。 - 深夜，外面的天空朦胧，灰蒙蒙的看不见月亮。 谢执砚从火车站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留给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三天的时间太过于仓促，他只能买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火车票，好在当天还有卖的。 虽然到站已经是深夜，但多少能节省一些时间。 “同志，我看你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需不需要我先帮忙送你去医院？” 谢执砚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军装。 一起从火车站里出来的老大爷犹豫几番，还是跟上了他。 谢执砚摇了摇头，眼前有些模糊，他一直都在赶路，伤口又有些发炎。 火车上有些乘客又一直在咳嗽，现在脑袋晕乎乎的不说，他的后背都烫得惊人。 他知道目前可能会有一些发烧，可是去医院可能就要打点滴，几个小时的时间白白浪费，实在有些不值当。 大爷点了点头，想着他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晚上可能还要下雨，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谢执砚道了谢，眼下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段连公交车都停运了，只能先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老板娘带着他去了房间：“你来得不巧，今天刚好没有热水。” 谢执砚身上的行李不多：“没关系的，我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 老板娘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指了指楼道这里面的位置：“你的屋子就在最里面那一间，跟我来。” 谢执砚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老板娘开完门，很快又拿着那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往回走。 谢执砚刚放下行李，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雷的声音，豆大的雨点纷纷地落了下来。 他身上烫得厉害，眼皮子也沉重。 招待所的床不是很大，勉强能睡下他一个人。 谢执砚一只手掀开了被子，连衣服都没有脱，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他睡得很沉，甚至还做了梦。 梦里他梦到了舒楹还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眼睛和舒楹很像，瘦巴巴的，身上没什么肉，两个人在乡下的牛棚里，冷得瑟瑟发抖。 舒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心地盖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等外面的雨停了，我们就不冷了，宝贝乖，再坚持坚持。” 舒楹的声音温和又有力量，牛棚本来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她们生存的空间很小。 外面下着大雨，里面就要下着小雨。 靠近墙的地方，勉强的有一张单人床支撑着她们母女两个人。 被子更是单薄，舒楹把小姑娘围在了床上，紧紧的抱着她。 那小姑娘面无血色，看着像是时日无多的样子，发出的声音跟小猫儿似的。 “妈妈，爸爸和哥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对吗？可是我现在真的好困，等我醒过来，能不能看见爸爸和哥哥？” 舒楹完全失去了谢执砚印象中的沉着冷静。 她紧紧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两只手搓着孩子的小手，不停地哈着气，想要多一些热气给她。 “月月，听妈妈说，爸爸和哥哥都在等着我们，你一定要坚强起来，现在千万不能睡，妈妈答应过你，等你好了还要带你出去玩，你还想要去河里摸鱼捉虾，对不对？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捉虾，好不好？” 眼看着孩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她瘦瘦小小的身躯被舒楹完全揽在了怀里。 那小姑娘每说一句话，似乎都用尽了力气。 “妈妈，你不要哭，我会好起来的，我会乖乖的吃药，我还要帮妈妈除草呢。” 她们每天都要做很多活，妈妈一个人带着她辛苦的很，她总是这么病着可不行。 舒楹摇了摇头，清瘦的脸上是两行热泪：“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她空有一身医术，可是孩子的肺炎来得太快，又伤了底子。 这里的医疗条件和环境，连一条生路都不给她们。 外下着倾盆大雨，她们的被子已经被打湿。 月月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她身子滚烫，舒楹抱在怀里像是个火球一般。 “爸爸，哥哥……” 小姑娘开始无意识的说胡话，舒楹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这雨一连下了几天，丝毫都没有要停的趋势。 可是怀里的孩子已经不能再等下去，她背着孩子再次冲出了牛棚，雨中到处找人帮忙。 “王医生，我女儿病得很严重，我求你开门帮忙看一看，你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可里面并没有人开门。 倾盆的雨落在舒楹的身上。 她求助无门，被拒绝到绝望。 最后，她跌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女儿，崩溃哭出声，难过的眼眸直直地看了过来。 叫出了她压抑在心中很久的名字。 “谢执砚，你在哪里？” 第49章 前世谢执砚意外重伤差点死了 窒息的感觉压在了谢执砚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来气，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四处辗转，一直都在寻找舒楹的下落，却阴差阳错没能碰面。 谢执砚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只能看着梦里那些明明可以阻止的悲剧发生。 “月月，你先不要睡，爸爸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你不是说想要和爸爸一起玩儿吗？你坚强一点好不好？” 舒楹的声音渐渐虚弱，冰冷的雨水打在了她的身上，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淌了下来。 她怀里的孩子身体已经僵硬，小手耷拉在地上，舒楹跪在地上抱着她，脸上的神情也没了往日的生机。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舒楹心如枯槁的活着，只是生活已经全然没有了指望，经济上的困难再加上长时间劳作的辛苦，让她积劳成疾。 身体上的病痛并不可怕，只是她的心结却一直都没能解开。 两个孩子相继离她而去，家庭的变故，亲人的离世，丈夫的杳无音讯，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等到一直寻找她的男人，找到她的时候，舒楹已经是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尸体。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夜里我还听到她咳嗽了，现在这身体怎么都凉了？” 谢执砚找到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欣喜，住在隔壁带路的生产队队长满脸都是慌乱。 队长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没人来开，征得了谢执砚的同意后，不得不破门而入。 “舒楹！” 谢执砚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梦中的自己带着舒楹四处寻找医生。 那一天原本是一个和煦的晴天，田地里的柳树都发了芽，四处都是劳作的人们，一切都欣欣向荣、 只有舒楹没能等到那个人，永远留在了突然变天的深夜。 他们之间的缘分好像永远都差一步，明明就只差一个晚上，如果他的动作再快一些，如果他能够早到一点，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人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就是不能让时间倒流。 显然人已经去了，可谢执砚不愿意相信，村长只能先叫了村里的老医生过来。 老中医只是探了探舒楹的鼻息，便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气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的。” 谢执砚两只手用力的搓着舒楹的胳膊，她身上凉得很，脸色苍白，手已经有些发硬了。 他的声音低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舒楹，你别怕，我们去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谢执砚的状态近乎疯魔，可村长不好阻拦，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了村子里的板车过来。 谢执砚拉着人去了附近的医院，医生连连摇头：“这人死了得有十几个小时了，还是早点入土为安吧，一直这么折腾逝者也不安息。” 他看这人的状态也不太好，身上还带着伤，别跟着他媳妇一起出事才好。 医生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谢执砚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声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哀求：“医生，她平时身体很好的，麻烦您再帮忙看看，万一，万一还有一线希望呢？” 他们都不了解舒楹，她虽然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可却并不是那娇滴滴的性格。 她坚韧又不肯服输，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就不会放弃求生意识。 他们之间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总要想办法去弥补的。 医生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况他们司空见惯，可身为医生最忌讳的就是过度共情。 “你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是这位同志确实已经去世了，作为专业的角度来讲，没有抢救的必要。” 说的难听一些，把医疗资源和人力用在一个已故的人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 谢执砚扭过头去，看向紧闭双眼的舒楹，脱力跪在了病床前。 “舒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不应该让你等我这么长时间，我也不应该在没有找到你的下落之前就……” 他那时只有三天的时间，紧急被召回部队的时候，出了意外差点死了。 可是这句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是人民子弟兵，他的天命就是服从命令。 可是他做了许多，却没能护住他的妻子。 谢执砚是在医院里晕厥的，新伤加上旧伤，心中郁结，气急攻心下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 等他出院的时候，舒楹已经被安排下葬，他们最终还是生离死别，就连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女儿，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舒楹！！” 睡梦中的谢执砚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他睡的时间还不长，外面的天没亮。 昨天太过于困乏，房间里的窗户都没有关，一阵凉风袭来，谢执砚头昏脑胀。 可是一想到那个梦，他就冷汗涔涔：“我真的是在做梦？” 一瞬间，就连谢执砚都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提前的预告，还是只是一个梦。 他清楚的看见了舒楹的痛苦和泪水，内心的撕裂和挣扎并非是梦境中的朦胧。 想到了最后两个人的结局，谢执砚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在了一起，痛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天空刚刚蒙蒙亮，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50章 他跟舒楹真的有一个女儿吗 左右也是睡不着了，谢执砚简单地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扑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混混沌沌的大脑仿佛找到了一丝理智。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刚早上5点钟。 收拾好了身上带着的行李，谢执砚就急匆匆的退了房。 他现在脑袋烫得厉害，昨天晚上的烧还没有退下去，只是现在的时间还早，招待所周边的小诊所都还没有开门，一时半会的不好买到退烧药。 谢执砚从招待所里出来，还在想着晚上做的那个梦。 “难道我们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谢执砚的一颗心跳得厉害，他平常很少做梦，人梦不到认知以外的事情。 那个梦太过于清楚，以至于让他感觉甚至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舒楹，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谢执砚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惊慌，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中间总归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的那些信不知道舒楹有没有收到，前线战事紧张，条件恶劣，他们失联都是常事。 甚至连他们的情况因为涉及到战事，一切都是机密，对人民群众是完全保密的，更何况是家人。 最早的一班公交车要在早上的六点十五分，距离公交发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谢执砚是个急性子，在站牌一直等到心慌，他干脆先往前继续走着。 舒楹自小就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倘若是换了其他的挫折，她自然不肯认输。 可是如果真的被下放，常年沉重的体力劳动，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吃得消的。 想到当初两个人结婚时谢执砚对她的承诺，他就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他答应过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可他终究是没有做到。 舒楹一个人，碰到这样的事情，又能怎么办？ 谢执砚不敢去想那个梦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越去想那些事情，就越是自责。 “我们失联了这么长时间，你会不会以为我早就死了？” 各种猜测在谢执砚的脑海里盘旋，他设想过无数次见到舒楹的场景，可是在还没有找到人之前，他悬着的一颗心始终放不下来。 舒楹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他这个不称职的丈夫也只有在部队才能护住她。 可是—— “舒楹，你会和梦里一样想起我吗？” 她会不会早就已经忘了他长的什么模样？ 谢执砚朝着站牌的方向往前走，不知道走了有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第三个站牌，公交车也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他伸出一只手截停了公交车，上了车，他特意坐在了最后面那一排。 “同志，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对呀，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要不你还是去附近找个医院打个点滴？” 这个时间，大多都是坐着公交要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娘，偏偏她们又最是热心肠。 看谢执砚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坐在他前面的大娘转过了头来好心的劝告。 另外一个大娘也转过了头来：“哎呦，最近这段时间换季，不少人都感冒发烧的，我看你这样子病的好像挺严重的，下一站就有个医院，你还是去找医生看看吧。” 谢执砚喉咙一阵发痒，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礼貌的点了点头。 “我早上已经吃过药了，一会吃点东西可能烧就退下去了，谢谢。” 他总不能寒了别人的好意，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 卷头发的大娘点了点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体质比较好，吃上两顿药就能消下去，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要是病得像你这么厉害，不打上几天点滴高低是好不了的。” 车厢里的人不是很多，谢执砚只是勉强地勾了勾唇角，算是礼貌地有了回应。 他靠在了车窗的位置，车窗刚好有个缝隙、 外面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流动进来，谢执砚尚且还能够保持片刻的清醒。 他一只手拉高了衣服的领子，把整个人都挡了起来，公共场合，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尽量不影响别人。 - 医院里。 舒楹倒掉了黎青青坐浴的水，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还是要盆浴效果才会更明显，你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基本上看不出来了，如果你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不用再进行特殊处理了。” 灵泉水的功效很全面，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黎青青外敷再加上大量饮用，身体的机能和没生孩子之前已经大差不差了。 “比起第一天的时候已经好多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了，楹楹，真的谢谢你了，要不然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跟谁说，这么私密的事儿，跟医生总是开不了口。” 最近这段时间，舒楹一个人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们母子，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顾不上。 她都还在水深火热当中，却始终都没撇弃她。 这样的情谊，她自然不能忘。 第51章 再落魄也养得起我们的孩子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你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倘若往后我有什么事情，我相信你也会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青青，我们只有彼此，所以我对你的好都是应该的，你不必诚惶诚恐。” 黎青青轻轻地点了点头，舒楹每次和她说这些交心话的时候，她都会感觉她们两个好像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才会在这一世就有这么深的默契。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身体恢复的这么快是好事儿，现在你的介绍信也已经拿到了，等我们到了京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再也没有人能为难你，到时候四面八方都是自由的。” 舒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染了几分喜悦，团团睁着一双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眼睛不停的转着。 黎青青的嘴角不自觉的也带了些许的笑容：“说来也是奇怪，除了我，团团谁也不让抱，就是唯独跟你亲得很，昨天你出去的时候护士帮忙看了一会，可给这个小家伙委屈坏了，哭得那是一个昏天黑地，非得我抱着才好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舒楹的缘故，团团每次看到舒楹的时候都会咧着小嘴笑，小小的一个人儿，却能分辨的出来亲疏。 舒楹一只手摸了摸团团白嫩嫩的小脸蛋，黎青青的奶水好，小家伙虽然是早产，却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是个壮实的小伙子。 “这说明咱们团团聪明呀，一般人是带不走的，等他以后长大了，也能这么粘着我才好呢。” 黎青青的眼角带着笑意，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你现在是这么想，到时候有了自己的思想，跟你叫板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两个人畅想着孩子长大了的模样，那个时候她们会在哪里，又生活得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但是黎青青很期待。 团团仿佛能听懂似的，对着舒楹笑得更开心了，他白藕一样的胳膊不断的挥舞着。 舒楹瞧着他给年画娃娃一样的模样，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微微弯腰俯身把他抱了过来：“团团该吃奶了，你先给孩子喂奶，我去接阳阳和月月，等我回来再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刚好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到时候一起去买火车票。” 舒楹都已经算好时间了，今天中午还有一趟去京城的火车，最多两天的时间她们就能到京城了。 黎青青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中，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舒楹也不愿意让她这样颠簸，只是情形容不得人。 黎青青把孩子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屁股：“好，那你快去，等我喂完奶，医院这边我先收拾着，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这里还有些钱，你拿去添置些东西。”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拿床头柜衣服内兜里的钱，却被舒楹拦住。 “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些钱，你那些就好好的留着，等我们到了地方，需要用钱的时候也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就算是再落魄，不至于养不起我们的孩子。” 她拍了拍黎青青的手，言语中是对于往后未来的规划。 “这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我们要坐两天的火车，到了火车之后还得要坐汽车，你还正在月子期间，万一路上要是有个什么不舒服，算了算了，我还是提前准备上一些药，以防万一。” 舒楹想得周到，她已经把所有的行程都安排好了，黎青青的眼神带着几分钦佩。 “楹楹，你有条不紊的安排这些的时候比我男人还让我觉得安心。” 舒楹轻笑一声，佯装生气的白她一眼：“那当然了，你可不要把我想成自己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在国外学习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我一个人，很多事情你不做计划，就像是无头的苍蝇。” 在国外的那段时光，也让她迅速的掌握了一些生存的基本法则。 黎青青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快去接孩子吧，早去早回。” 舒楹从病房里出来，绕过了医院的走廊，安全通道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过来，她闭眼进了空间。 阳阳和月月听到了动静，兴冲冲地赶了过来，舒楹一把接住奔过来的两个孩子。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和哥哥都玩了半天积木了。” 舒楹脸上堆着笑：“委屈你们两个小家伙了，我们现在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可以去坐火车了。”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眼前一亮：“今天就可以去坐火车了吗？” 舒楹摸了摸阳阳的脑袋：“当然了，你们两个人收拾自己想带的玩具，妈妈要赶时间，快动起来吧。” 小家伙们欢呼雀跃，舒楹却叹了一口气。 她昨天晚上就尝试了要带着团团进来，可是目前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阳阳和月月能进。 前段时间是情况比较特殊，可是两个孩子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总不能老是把他们关在空间里面，哪里都不能去。 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把两个人整理好了小包包，他们的儿童包里只装了水杯和小零食还有一些玩具。 除了两个孩子的东西之外，其余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舒楹只背了一个很朴素的背包打掩护，里面只放了一些必需品，背在肩上不怎么沉重。 其他的东西全部都在空间里头，只要有需要，在包里一掏，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倒也省得苦哈哈的全部东西都要背在身上。 “你们两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青青阿姨还有团团弟弟还在医院里等我们，我们得赶时间去火车站了。” 阳阳和月月小跑着过来：“我们收拾好了，妈妈我们走吧。” 舒楹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从家门里走了出来，出了家门就直接到了医院。 阳阳和月月都觉得神奇。 “妈妈，为什么我们从家里出来直接@#%￥……？” 阳阳的问题都还没有问出来，后面和空间相关的内容就自动消了音。 第52章 谢执砚找去了舒家老宅 小奶团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刚刚太激动了，都已经忘了家里是他们的秘密空间。 他和妹妹都答应过妈妈不会说出去的。 月月同样也有这样的疑问，小小的疑惑还没有解决，却发现关于他们待过的地方压根儿就说不出口。 好神奇的秘密基地，他们的小脑瓜子只能想到这是神仙的法术，让他们守口如瓶。 舒楹知道两个孩子想要问什么，纤细的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噤声的动作。 “我们的秘密基地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现在还需要保密，你们两个一定要乖乖的配合妈妈。” 两个小家伙默契地点了点头，舒楹牵着他们往病房走去。 她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黎青青已经把病房里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楹楹，你来的刚刚好，医院这边的东西我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舒楹又看了一眼四周，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团团睡着了？” 黎青青点头：“吃过奶就睡了，一时半会儿的还不醒呢。” 她本来就没有多少行李，来医院的时候比较匆忙。 后续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舒楹添置的，除了孩子要吃的东西之外，她只有一身换洗的衣服，另外就是一张存折。 黎青青打开了病房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我以前老是想着要逃离那个家，不过也只是想一想，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 舒楹只以为她是舍不得，月月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大腿。 “青青姨姨，妈妈说等以后我们在京城稳定了还可以回来看看，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们有时间了就正常回来。” 黎青青蹲了下来，轻轻地捏了捏月月的小脸儿。 月月的模样和舒楹简直就是等比例的缩放。 “姨姨不是舍不得，是从心里觉得高兴。” 她对这个地方本身就没有什么留恋，哪怕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是这里的回忆并不怎么美好。 家人不亲，她亲缘浅薄，唯一能靠的也就只有自己。 现在她终于要逃离这个地方，说不迷茫是假的，可是除了无措之外，心里更多的还有几分畅然。 她终于不必再被谁束缚 。 舒楹和她自小就相识，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这些年她看着黎青青一个人在火海里苦苦挣扎，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情绪，阳阳迫不及待的在旁边看着熟睡的团团。 舒楹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前的那些事情都会过去的，现在你的身边有了团团，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就算是男人靠不住，我们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这三个孩子养大成人。” 她从来都不轻视自己的能力，这一次去京城是带着赌的成分。 可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她们的生活都是要继续的。 黎青青握住了舒楹的手：“你说的对，有些东西我早就应该放下的，我原本以为只要我的学习成绩够好，就能让我爸妈骄傲，可是我的性别注定了从一生下来就不会得到他们的关爱。” 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许多年来的心结。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楹楹，你这么优秀，比我见过更大的世面，知道的也比我更多，我会毫无条件的相信你。” 所以无论舒楹做什么计划，她都会支持且尊重。 月月轻轻地摸了摸团团肉呼呼的小手，发出了一声感慨。 “妈妈，弟弟真的好小呀，他的手像是一个小果子一样。” 舒楹要去办理出院手续，她看着孩子满眼欣慰：“你和哥哥刚出生的时候也和弟弟一样，妈妈两只手就能把你们捧起来，你们也是一点点的长到这么大的。” 两个孩子眼睛里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好奇。 临近到了中午。 谢执砚才到了舒楹家的附近。 从站牌走了不到10分钟，就能够看到舒家的老宅。 从前的辉煌不再，舒家老宅门上被贴了白色的封条，这变了一整条街的小洋楼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透过大门往里面看去，宅子里已经没有了生人的气息，空荡荡的房子，只让人觉得一阵荒凉。 “你是什么人？这边都是被查封的住户，可不是随意参观的地方，没事就赶紧走吧。” 负责这边打扫的清洁工冯阿姨远远的看到有人过来，拿着扫把就来赶人。 谢执砚扭头看了一眼舒家的老宅，轻声询问：“大婶，请问住在这一户的人家去哪儿了？” 冯阿姨看了一眼，满脸的晦气：“住在这里的都是臭名昭着的资本家，他们的资产都被没收了，当然是该抓的抓，该逃的逃了。” 她说完，又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谢执砚。 他早上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衣裳，谢执砚的气度不凡，她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小白脸找金主。 “我劝你也不要多花心思了，这些资本家可最是无情，他们这些有钱人门道可深着呢！这抓起来的自然是下放到了乡下，没抓起来的，还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享福去了！” 谢执砚的声音有些晦涩：“那，谁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第53章 舒楹的随军申请审批下来了 冯阿姨摇了摇头，拿起了旁边的扫把开始扫地，地上的灰尘四起，谢执砚被呛得直咳嗽。 “想要找这些人的下落，你除非去找到他们的亲属，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知道这些有钱人的行踪？你快走吧，别妨碍我工作了。” 谢执砚看向老宅，里面似乎还能看到舒楹的影子，只是物是人非。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11点钟了，既然舒家被抄，那派出所那边必然是有档案的。 想要了解清楚状况，去派出所是最方便快捷的。 谢执砚没有再耽搁，迅速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谢执砚出示了身份证明，说明了来意。 接待谢执砚的是派出所的所长王洪福。 他倒了一杯热茶，坐在谢执砚的旁边：“舒家情况有些特殊，目前舒学诚和高洁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他们夫妇二人私吞了舒家的财产，原本是要带着儿子逃到港城的，我们去舒家的时候两个人衣不蔽体的，像是刚醒过来的样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谢执砚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舒家夫妻不是有两个孩子吗？我记得是一儿一女，他们带着儿子逃，女儿呢？” 舒燕是舒楹的堂妹，如果她没跟着一起走，那舒楹会不会跟她在一起？ 王洪福摆了摆手，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钱人家也重男轻女，他们就想保住儿子那一根独苗苗，我们追过去的时候舒杰已经带着一船财物逃跑，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谢执砚一只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跑了？有确凿的证据吗？” 王洪福朝谢执砚摆了摆手，他深吸一口气道：“舒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不少家产，大大小小的东西搬了整整一个上午，那些搬运的工人有几十个，都可以作为证人，我们派出所也已经问过了，舒杰带着一船财物逃跑，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他下落不明，以至于你夫人舒楹也没了音讯。” 谢执砚一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没想到这些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回来得再早一点，哪怕早点回来两三天的时间，都能找到舒楹的。 “那舒学诚和高洁那边也不清楚舒杰去了什么地方吗？” 他们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舒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万一他们在同一条船上，他还能顺着蛛丝马迹去找一找线索。 王洪福摇了摇头：“据舒学诚交代，他们是分了两个批次去的码头，舒杰比他们去的要早半天，他们原本是要到港城的，我们追赶过去的时候就封锁了出城的所有航线，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谢执砚抱着的一线希望，在这一刻也落入渺茫。 王洪福又提起话头：“不过舒学诚和高洁都一致认为舒杰下落不明是舒楹做的，他们说在我们去舒家之前，他们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舒楹，甚至还做了一些伪证。” “伪证？” 谢执砚的言语中带着几分的不可置信。 他对舒学诚夫妇的为人倒是了解一些，那时只感觉同样都是舒家的人，可是人品却各有层次。 本来以为舒楹落难，他们同为一家人，至少会互相帮扶一些。 可没想到，大风大浪居然都是这些人招来的。 “对，他们提供的那些证据，想证明舒家的家产都是舒楹这弱不禁风的女同志一个人带走的，你说可不可笑？” “但出于严谨，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们已经去核实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搜到，也没有相关的人可以做人证，舒楹同志现在还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不过可以肯定她是有被冤枉的成分存在的。” 王洪福说着，又想到了舒学诚夫妇的话，就被他们蠢模样逗得想笑。 “两个人一口咬定了，说舒家所有的东西都被舒楹一个人给搬空了，还说舒楹同志扒了他们的衣服，抢了他们很多值钱的东西，先不说我们在现场，压根就没有发现舒楹同志的任何行踪，就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搬空整个家？” 王洪福只觉得他们的话匪夷所思。 “哦对了，昨天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女儿舒燕，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都不清楚，据她交代的那些，舒学成夫妇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就找借口把她给支了出去，从第二天她回来的时候舒家就已经被封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同样都是亲生的孩子，有钱人居然也会区别对待。” 谢执砚对舒燕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只记得她曾经好像跟在舒楹旁边，偶尔只见过两面。 大概什么模样，他都已经忘记了。 “舒燕那里有舒楹的消息吗？” 王洪福顿了顿，想到昨天晚上舒燕提供的口供。 “公安同志，对于我爸妈的那些行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我小时候他们对我就不怎么样，我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我同学家里，我爸妈还叮嘱了我说不着急回来，没想到他们是要预谋离开的。” 舒燕那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说到动情的地方，哽咽到说不出来话。 公安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只管把你自己知道的那些说出来，如果确实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拘留你。” 舒燕柔弱地点了点头：“我哥去了什么地方我不清楚，还有我的堂姐，我也没有再见过了，不过我一定会配合派出所严查我父母的情形，这些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了。” 舒燕挑挑拣拣，只可惜为了保全自己，她都不能作证舒楹在场。 否则只会引火烧身，现在这一番说辞，反倒是变相的给舒楹脱身了。 舒燕双手紧握，舒楹甚至连她的口供都算计进来了！ 她真的不敢想这些是舒楹这个贱女人想出来的！ 谢执砚从派出所里出来，得到的消息不多。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沉闷的天，已经是正中午了，可是日头被乌云遮住，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舒楹，你那么聪明，一定已经离开了，对吗？” 他宁愿舒楹跟着舒杰一起离开，也不愿意舒楹继续留在这里吃苦。 “轰隆”一声，天边打起了雷，豆大的雨点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谢执砚的脑袋昏昏沉沉，也只能顶着伤口继续寻找这边认识的人。 即便是找不到舒楹的下落，一定要打探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被下放到乡下。 他这次回来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如果梦里的悲剧真的发生在他的身边，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往后的生活。 不管舒楹在什么地方，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谢执砚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王洪福追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信件证明。 “哎呀，谢执砚同志，部队帮你出具了军官家属的证明，舒楹同志可以跟你随军，审批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你看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第54章 谢执砚不该为资本家小姐赌上前途 谢执砚迫不及待的拿到了证明，一式两份。 其中有一份需要留底在这边的派出所，另外一份要交给舒楹本人，到了部队用作核实她的身份。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属于舒楹的那一份叠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内兜里，又拿了纸笔，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谢谢，如果有了舒楹的下落，还麻烦您一定要帮我转告她，让她去这个地方找我，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就算是我不在单位，也会有人帮我接待她。” 旁边一起过来办案的是街道办事处的接话人员，小伙子年纪还不是很大，原本这些资本家全部都落网，他还幸灾乐祸过。 只是他在旁边无意的听了两耳朵，知道谢执砚居然要让那个大小姐的老婆去随军，不由得多看了谢执砚两眼。 “兄弟，我说人还是别太痴情了，这舒家的性质可不一般呀！他们将那么丰厚的家底，还不知道奴役了多少人！你这为了一个女人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实在是不值当呀！” 原本他就仇富，对于那些有钱人眼红得很。 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一视同仁了，甚至从前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还不如他，他心里刚刚生出了一丝平衡。 可没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他们都已经这样落魄了，居然还有人能成为漏网之鱼？！ 军属是什么样的优待条件，他们可太清楚了。 还不等谢执砚说话，王洪福警告道：“你要是过来办事的，就麻利地去办你的事，别人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派出所的所长，王洪福身上带着威压，对方也不敢再说话了。 当初看到那些人落马，他笑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堵心。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命就这么好？东西都没了，明明都算是下嫁，还能捞到这么个好男人。”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王洪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家住海边，管得宽！ -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舒楹和黎青青在下雨之前就已经进了火车站。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下起了雨，这天气变化无常的，幸好我什么衣服都准备了。” 舒楹连忙从包里拿出了外套，披在了黎青青身上。 黎青青怀里还抱着团团，她招呼着两个孩子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看样子应该下不长时间了，我们再耐心的等一等，到了火车上，总归是淋不到我们的。” 黎青青的心情很好，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火车倒是见过好多次，坐火车还是头一次。 舒楹又拿出了两件小的外套，套在了两个孩子身上：“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一下雨风就有些凉，你还正在坐月子，我是担心你受不住。” 黎青青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看似弱不禁风，实际上抗造得很，放心吧。” 好在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很顺利，有舒楹在身边，她只需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孩子的身上，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哪怕是段怀川，她也没有这样信任过。 “走吧，火车已经到了，现在得去月台那边排队上车，到了车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舒楹两只手牵着孩子，两个大人和孩子们都格外的低调，身上穿的衣服朴素。 月月扎着两个麻花辫，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跟年画娃娃一样。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呀？我最喜欢的是粉色呀。” 舒楹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轻轻的点了点：“我们现在出门在外，要尽可能的和别人融为一体，如果我们特立独行，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是好事。” 黎青青低着头看她：“虽然这褂子灰扑扑的，可是月月和阳阳穿在身上还是很好看，像是农村来的娃娃，喜气洋洋的，真可爱。” 她越看这两个孩子，就越是觉得可爱，身边的这三个孩子，仿佛都是她的一样。 到了月台，雨也彻底停住，天边的乌云散开，好像有太阳要出来的趋势。 附近的人越来越多，黎青青加快了步伐：“楹楹，火车站什么样的人都有，一定要牵好孩子，不要让他们乱跑。” 人越多的地方，情况就越是复杂，他们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防人的心思却不能没有。 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行动总归是要缓慢一些，不过这也给了她们学习的机会。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 只是舒楹提前问了别人才知道要找到相对应的车厢。 两个人细致的观察着别人，在确定需要找到自己票上的座位号时才顺着号码去找自己的座位。 走到了车厢中间的位置，两个人才坐了下来。 舒楹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人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黎青青拍着怀里的团团，这趟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相对着的座位一共有六个。 她们一行人就占了五个座，另外一个座位还没有人来，相对还算是宽敞一些。 “我倒是觉得很像是当初咱们上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郊游的感觉，也是这么一群乌泱泱的人，只是现在的地点和时间不对，但总归人是对的。” 两个孩子都很新奇，一个劲儿的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 舒楹从包里拿出了保温杯，另外一个粉色的新杯子推到了黎青青的面前。 “你的杯子里面是我特意泡的奶粉，这个是保温杯能保温很长时间，现在应该还是热的，你先喝两口垫垫肚子，现在你最不能缺的就是营养，一会儿餐车上可能会发东西，等你饿了我们再去买饭。” 舒楹想得很周到，黎青青都有些惊讶，她双手接过去：“早上我都没看见你在忙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时候你还能想着给我泡奶粉，楹楹，你要是个男人的话我肯定会爱上你的。” 舒楹轻笑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我身为你的朋友你就不喜欢我咯？” 黎青青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你最会曲解我的意思。” “妈妈你快看，外面的太阳一直都在跟着我们跑。” 阳阳不可思议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舒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坐火车很好玩的，对吧。” 月月一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脸：“妈妈，火车走的这么快，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快点见到爸爸了？” 第55章 儿子和谢执砚是欢喜冤家 月月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爸爸。 只凭借着一张照片，她实在想不出来，爸爸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 阳阳有些别扭的偏过了头去：“那个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坐在火车上好玩。” 舒楹忍俊不禁，每当说起谢执砚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会产生分歧。 月月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胳膊：“哥哥，你不要总是讨厌爸爸了，如果爸爸听到会伤心的。” 阳阳没有说话，撇了撇嘴，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了一块饼干，撕开塞到了月月的嘴里。 “妹妹你快吃这块饼干吧！可好吃了！那些不相干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 他说完，肉乎乎的小手又翻出了两块饼干，拿给了舒楹和黎青青。 “妈妈，姨姨，这个饼干是花生味的，可香了，你们也吃。” 黎青青忍不住眼睛里的笑意，转过头去，反倒是舒楹在旁边愁得很。 “阳阳到现在对谢执砚都还有意见，我想着在他们之间平衡了好多次，可是这孩子虽然年龄小，却是有自己的主意，我就是担心等真的到了京城，他会适应不了。” 他们本来就是奔着投靠谢执砚的打算去的。 舒楹跟谢执砚两个人结了婚，就算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往后是不可避免的要住在一起的。 阳阳对谢执砚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每次提起来的时候，小家伙都倔的很。 今天在火车上只是简单地哼哼唧唧了两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黎青青看着外面飞快驶过去的景色，又安慰道：“你就不要在这里愁眉苦脸的了，要我说，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阳阳就是还没有见过谢执砚，男孩子天生都会比较崇拜父亲，尤其他的工作又比较特殊，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 父子之间的关系不好，确实会让人头疼。 不过阳阳年纪还小，多和谢执砚接触，总会有改观的。 “再说了，老人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毕竟是亲生父子，血浓于水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孩子们没有父亲，可能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咱们都是从孩子的时候过来的，自然就能理解孩子心中是怎么想的，你就把心态放平，都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又何苦去苦恼？” 舒楹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阳阳生下来的时候脑袋上就有两个旋，脾气倔得很，我就怕这小犟种始终都不肯接受谢执砚。”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又从各自的小包里开始掏出来其他的零食。 舒楹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牛肉干，刚刚发生的那一点不愉快，仿佛已经烟消云散。 “我和谢执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孩子，万一他本身就不喜欢孩子，阳阳这样的性格岂不是更不让他喜欢？” 身为父母自然是要一碗水端平的，虽然现在两个孩子都还小，但是她不能不为他们去想以后。 都说家和万事兴，可是一个家庭，如果从里面就有矛盾，又从哪里来的家和这一说？ 团团睁开了眼睛，黎青青拿奶瓶喂到他的嘴里。 “不会的，你得让他们相处着看嘛，再说了阳阳抵触谢执砚也是因为心疼你，孩子心疼妈妈是好事儿，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的就会越来越成熟，万一谢执砚有他自己的苦衷，阳阳肯定会理解的。” 舒楹点头，这话倒也有道理。 看两个孩子分享着饼干，黎青青轻笑一声：“说不准这俩孩子跟谢执砚凑在一起，就是欢喜冤家呢，难道你不期待？” 虽然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难定性，但是父子之间的感情总不至于用来儿戏。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阳阳本身就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强。 这样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就会获得更多人的关注。 舒楹坐在过道的座位上，眼角也染了一些笑意：“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期待了。” 她还从没见过谢执砚崩溃的样子，让他为儿子破防去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好像周围有什么人一直都在盯着她一样。 舒楹仔细地打量了四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散退。 黎青青也跟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看去。 “怎么了？怎么忽然搞得这么严肃，是碰见什么熟人了吗？” 两个人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一瞬间舒楹就变了脸。 两个孩子还全然没有意识到什么，热烈的讨论着外面看到的云朵，看到的山巅。 舒楹摇了摇头，朝着黎青青的方向微微地歪了歪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紧张，就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她只是压低了声音。 “我总觉得我身后好像有道奇怪的视线。” 黎青青下意识抬起头来就要往后看去，被舒楹轻轻摁住：“别往后看，小心打草惊蛇。” 黎青青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她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 舒楹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不用太紧张，车上这么多人，我们随时都能够寻求帮助，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目前也只是猜测。” 黎青青点头，余光往四周瞥了一眼，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 “楹楹，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呀，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她们两个女人带着这么多孩子，所有的重担基本都在舒楹的身上，她有些草木皆兵也是能理解的。 舒楹警惕的看着四周，最后的视线落在了同一个车厢最前面的那个角落。 那基本上是一个死角，如果不过去打水特意的去路过，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 “应该不是，原本我也没有注意，只是刚刚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火车才刚走了一站，上来下去的人很多，我们这边很少有拐卖小孩的，所以平时对这方面防范都很疏忽，可是现在我们两个人出门在外，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就是想要找人，都不知道要去找谁。 第56章 楹楹，这女同志和你丈夫长得好像! 黎青青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恨不得把三个孩子拴在自己的身上。 “我之前也听说过最近一直都有丢孩子的，咱们在医院里就已经遇到过一次了，楹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都已经上了火车了，总不能再因为这样的事情下去吧？ 舒楹一只手逗弄着团团，只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火车还正在行驶，只要火车不到站，我们就暂时是安全，无论他们的目标在不在孩子，咱们都注意一些为好。” 可惜团团不能进空间，不然遇到了特殊的情况直接让三个孩子在家里，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三个孩子还这么小，我们同行的连个男人都没有，确实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孩子们要上厕所的话，我们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坚决不能给他们机会。” 团团还好，他刚刚出生几天，除了喝奶就是睡觉，在火车上也一直抱着，基本上不离手，那些人自然也就没有得逞的机会。 只是黎青青担心的是到了晚上，人在最疲惫的时候，难免就会疏忽什么东西。 舒楹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拧开了杯盖，抿了一口水。 借着杯子挡住了别人视线的功夫，她又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斜对角的那一对打扮周正的夫妻不对劲，我们只需要若有若无的盯紧他们就好了。” 黎青青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能装作去看水房的位置，不经意的扫一眼。 那女人打扮的光鲜亮丽，旁边的男人西装革履，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舒楹看出她的疑惑：“你看那个女人亲昵的靠在男人肩上，可是她的身体却倾向相反的方向，这说明他们关系并没有表面这么好。”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而且你看她怀里的孩子。” 黎青青悄悄地看了过去，把身体压得很低。 “他们和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上的车，可是怀里的孩子从上车到现在一声不吭，就好像是个假娃娃一样。” “咱们两个都有过生孩子的经验，如果是个正常健康的孩子，肯定不可能睡这么长时间，可如果是个身体有问题的孩子，只会哭闹得更厉害，就算是个聋哑人，肢体上也会扭动。” 可是那孩子却始终都安安静静的，平静中透露着一丝诡异，再加上频频看过来的目光，让舒楹不得不起疑。 黎青青也看出来了一些门道：“你说的对哦，这么明显，我居然都没有发现，团团已经是小孩子里面比较让人省心的了，可是起码饿了尿了也会哭，上车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既没有给孩子喂过奶，也没有给孩子换过尿布，这孩子就像是死水一样的动静，楹楹，他们……” 后面的话黎青青没有说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舒楹重新把水杯放到了小桌板上，转头看向了窗外，一只手理着月月的头发，声音温和。 “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是给孩子吃了安眠药之类的镇定药品，很多人贩子为了避免孩子哭闹惹出来，后面的事端都会提前给他们服用这一类药物。” 黎青青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么小的孩子，那些药有很大的副作用，他们怎么敢？” 人贩子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要到了手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就是物品。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孩子不哭不闹地送进买家手里，以至于其他的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到站之前我们先看好孩子，到时候我找机会去证实，如果确实像我们猜测的这般，我会想办法揭发他们的。” 黎青青觉得舒楹说的有些道理，倘若是一个母亲，看到怀里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逗弄？ 可那女人仿佛只沉浸在和男人做一对恩爱的夫妻当中，对怀里的孩子也只是紧紧的抱着，那孩子裹得很严实，基本上看不见他的脸。 “那一会我看你的眼色行事，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要冒险。” 去京城的路上，就她们两个人相依为伴，但凡谁有个什么事情，都是噩耗。 舒楹勾了勾唇角，点头应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火车在途经站停了两分钟。 舒楹紧张起来，没想到火车会进站的这么快，她提前拿了水杯去水房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好在他们并不在这一站下车。 黎青青不敢转头去看，等到火车的门关上，舒楹才走回来。 她对面的位置还缺了一个，旁边站票的男人看都发车了，还没人来，刚准备要坐下，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男人看了她一眼，女人五官秀丽，可脸色却很苍白。 大概是因为跑得着急，她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眼底下一圈乌青。 她整个人的状态很差，尤其是上面的嘴唇还结着痂，像是被打了一样。 对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舒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察觉到自己有些冒犯，又很快转移了视线。 黎青青看着坐下来的舒楹往她那边挪了挪：“楹楹，你觉不觉得旁边坐着的这个女同志，好像和你丈夫长得很像的样子？” 可是她分明在舒楹和谢执砚的婚礼上，见过谢执砚的亲姐姐。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谢执砚亲姐还更像他的人？ - （舒楹在火车上解锁重要人物，所以这里剧情没办法略过，舒楹跟谢执砚见面不会拖太久的，马上就见！） 第57章 舒楹跟谢执砚的亲姐姐有过节 其实仔细算起来，黎青青见谢执砚的次数不多，但对他印象很深。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黎青青只是觉得她身上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当初舒楹婚礼的时候，黎青青不过是很匆忙地见了谢执砚的亲姐姐一面，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只记得他姐姐说话嗲嗲的，完全不像姐姐的样子。 听到黎青青的话，舒楹有些狐疑地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这人看上去确实有些熟悉，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女人转过头来的时候，眉眼确实和谢执砚有些相似。 只不过两个人比起来，她的眉骨要更加柔和一些，唇形也更加饱满艳丽，倒是和他的亲姐姐有几分像。 只是很快舒楹就摇了摇头，她不是没有见过谢执砚的姐姐。 那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谢婉莹明明是姐姐，却还娇滴滴的撒娇。 “爸妈，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怎么你们就舍得送舒楹这么贵的礼物，我就什么都没有？” 谢母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半点当姐姐的样子？楹楹以后是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的，这是人家第一次登门，当然要准备一些礼物。” 谢婉莹不情愿的吭了一声：“她们家里那么有钱，什么好东西她没有见过？她身上的这条裙子肯定价值不菲，我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她说完，傲娇地抬起头来看着舒楹：“你不要以为你自己长得好看就了不起了哦，我们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商人是资本家旧社会的做派，要是到了我们家里，可没有那么多人伺候你。” 起初舒楹只觉得这个人实在不懂得人情世故，说人的坏话怎么能当着人的面说呢？ 可接下来，谢婉莹的话就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舒楹，你说你家里这么有钱，那你送人礼物肯定会很大方的吧？你要是送我个礼物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做你的朋友。” 她说话其实不怎么好听，可是不难听得出来她是带着几分羡慕的。 谢家条件虽然比不上舒家，不过吃饱穿暖是绰绰有余的，谢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舒楹。 “楹楹，我们家里的这两个孩子都被我给惯坏了，说话也没大没小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尽管提出来，以后你和执砚结了婚，我们也不会过多的去参与你们的生活，这一点你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谢婉莹挽着谢母的胳膊，娇滴滴道：“我才不呢，你没听说过没有大姑姐拆不散的婚吗？” 她一只手指着自己：“我，就是那个邪恶的大姑姐！” 舒楹气极反笑，这多大脸啊？ 怎么能有人这么明晃晃的在自己的身上贴着反派的标签？ 那时候谢执砚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从小到大有这样的姐姐，他的尴尬症就没有好过。 舒楹也只当做没有看见。 谢父不轻不重的打在了谢婉莹的后背上：“你一个当姐姐的，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楹楹，你不要听她说的那些胡言乱语，她这个人从小就不靠谱。” 舒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如果不是因为谢执砚的父母是搞科研的，礼貌又有教养，光是凭着谢婉莹，她高低是要骂她几句的。 记忆中的那个人和现在的女人虽然确实有些相像，可总归不是同一个人。 黎青青看到舒楹的目光有些飘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楹楹，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都跟你说了半天话，你一句也不回应。” 舒楹收拾好了东西，拿了手帕给阳阳擦了擦手：“没什么，可能就是偶然吧，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那么多。” “嗯，说的倒也是，我前段时间也看到了一个跟段怀川长得很像的人，可是他人在部队里，跟家里失联了这么长时间，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菜市场？你说这人也真是神奇，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却长了相似的脸，你说这样的人会不会上辈子就是一家人？” 舒楹被她逗笑：“那你就要问菩萨了。” 旁边的女人胆怯地看了一眼周围，小心翼翼地把袖口往下卷了卷。 等到火车开始往前行驶，确定那个恐怖的男人没有追上火车，她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宋招娣有些惆怅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黎青青熟络地和她搭起了话来。 “我叫黎青青，你叫什么名字？” 宋招娣有些不堪地咬了咬下嘴皮，半晌憋出三个字： “宋招娣。” 黎青青和舒楹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轻叹一声，眼里都是怜爱。 舒楹嗓音温和道：“看着你年龄好像比我们大，要不然我就喊你宋姐姐吧，宋姐姐，你是要去什么地方？” 宋招娣摇了摇头，声音怯懦：“我，我也还没有想好。” 她身上本来就没有带什么钱，目的地在哪里她不知道，只是想要尽快的逃离那个恐怖家暴男的家。 她在那个地方日复一日的遭受着折磨，身上的伤痛让她做出了迫不得已的选择。 好在附近的座位都是女性，她还没有那么抵触。 对面坐着的舒楹和黎青青都是眉眼温柔，宋招娣看着桌子上阳阳的水杯，不可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 舒楹察觉到她兴许是渴了，拿了旁边的包挡住了自己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新的杯子。 “宋姐姐，看你上车的时候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应该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全吧？刚好我这边有多余的新水杯，还没有用过，前面就是水房，你先去接一些水喝吧。” 舒楹隐约地能够猜测到，宋招娣兴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论是她现在的状态，还是小心翼翼挽下袖子遮住伤口的动作，又或者是她嘴上的伤口，都在暗示着一些什么。 宋招娣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了，谢谢你。” 舒楹坚持地把杯子放到了她的手上：“我们每个人都有，东西带的太多了对我们来说也是负担，刚好你能用上，这东西也不至于浪费，给我们减减负。” 月月也把自己手里的饼干递了过来。 “姨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你的脸色很白，妈妈说生病的时候看起来就会很疲惫，你的嘴巴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你没有去看医生吗？” 阳阳也把洗好了的水果拿了出来，跟她一起分享：“姨姨，我知道，你肯定是上火了，妈妈说上火了，就要多吃一些水果，很快就消下去了，这个葡萄可甜了是我妈妈自己栽的，你尝尝。” 两个小家伙说话的时候还奶声奶气的，宋招娣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的话，大概也这么大了，会不会也是这么的可爱乖巧？ 第58章 舒楹，谢执砚心中有你，把你当最重要的人 车上的人都是宋招娣不认识的，她原本应该提高警惕的。 可是看着舒楹和黎青青，都是带着孩子出行，又同样都是女性，宋招娣脑子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谢谢，姨姨现在还不需要。”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黎青青的身上：“怎么孩子这么小就抱出来了？看着你好像还没有出月子，火车上这样奔波，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黎青青没想到她还会主动搭话，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没出月子呢，形势所迫也没有办法，不过我的身体还好。”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不过宋招娣也能猜测到一些。 就算是大人的身体吃得消，这么小的孩子也不适合这么早就出来接触外面这些复杂的环境。 可是黎青青分明是个疼爱孩子的人，无论是她的言语还是她的神色，都在彰显着对孩子的关心。 她又说是迫不得已，想来情况是跟她一样的，一刻都停不了，必须逃离。 路上多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宋招娣轻轻叹了一口气，接过了舒楹的杯子，道了谢。 “水房就在这个车厢的前面，从这边走过去，走到头就是了，现在等着排队的人应该还不多，你喝一口水，可能喉咙里会比较舒服一些。” 大概是因为她和谢执砚的姐姐有些相似的缘故，舒楹这个并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多叮嘱了几句。 宋招娣微微点头，起身去水房那边接了水。 一连喝了两杯，她才觉得喉咙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只是看着满车形形色色的人，宋招娣总觉得这其中有自己丈夫的眼线，好像下一站随时都会被抓回去一样。 她没有安全感，如同漂泊在孤岛上的一只船。 她觉得自己疯了，被那个可怕的男人折磨疯了。 看宋招娣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鸟儿，舒楹特意多腾了一些位置出来：“宋姐姐，火车发车之后是不会有任何人上来的，距离下一站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宋招娣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她头靠在了座位上，火车行驶得很平稳，可她睡得不沉。 “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 还没有五分钟，宋招娣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呜咽。 黎青青和舒楹互相看了一眼，还不等得两个人有所交流。 宋招娣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醒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冷汗。 黎青青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你做噩梦了？” 宋招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吧？” 黎青青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听清你说什么，就是看你神情好像不太对，你需不需要帮助？” 宋招娣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舒楹之前就看到了她藏在袖口底下的伤，心里就有了判断。 眼下宋招娣又被这样的噩梦惊醒，显然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舒楹最讨厌的就是家暴的男人，在外面没有什么本事，却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家里，只敢把拳头对着女人和孩子。 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总是高高在上，他们的人格很复杂。 可是她们本来就不熟悉，萍水相逢，舒楹能做的也不多。 再者，她确实没怎么见过这样的男人，身边认识的异性大多都是精打细算善于家务的沪城小男人。 眼瞅着宋招娣又一次昏昏入睡，舒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父母要是知道，该有多心疼呀。” 谁不是父母捧在手掌心里的宝贝？ 就因为嫁了人，就仿佛把性命交到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手上，想一想就觉得恐怖。 黎青青帮团团换好了尿垫，心疼地看向了旁边的人。 “宋姐姐也是个命苦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保护她，嫁人就等于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个不慎要是走错了，跌倒在这条路上，那可是疼得很。” 黎青青像是在说宋招娣，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如果当初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这么快的就嫁人。 眼下更是有了孩子，她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好好的过日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段怀川还有稳定的工作。 “其实我最羡慕的还是你，虽然谢执砚的工作忙，但是我能够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结了婚，他就是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了，心中有你。” 舒楹歪着头，疑惑了：“这你都能看得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样七巧玲珑的心？” 黎青青一只手点在了她的脑袋上：“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等我们到了京城，就可以住在家属院里，到时候咱们过的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孩子们也不用跟父母分离，真好啊。” 那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温馨。 可黎青青的话却提醒了舒楹。 这么多年，她带着孩子都已经习惯孩子没爸爸了。 这次她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过来投奔谢执砚。 几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也不知道这脾气性格能不能合得来。 惭愧的来讲，她实在是算不上一个贤惠的妻子。 舒家有专门的厨师，她做的饭实在一般。 洗衣服拖地那样的家务活虽然简单，她学习能力很强，却也只是将就凑合。 起码在家务这一方面，她连她爸都比不过。 家属院里人很多，谢执砚要忙于公务，那些家务自然而然的就会落到她的身上。 想到自己毛手毛脚的样子，舒楹一只手轻轻的挠了挠眉毛，她好像不是去找老公的，更像是带着孩子去家属院闯祸的。 舒楹叹气，又有点焦虑，开始胡思乱想了。 第59章 谢执砚才知道舒楹生了龙凤胎! 临近下午，谢执砚多方打听终于打探到了消息。 他一刻没停，直接去了郑家。 出来开门的人是郑老爷子，瞧见外面的谢执砚，眼前一亮，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执砚？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快进来说话。” 他一边说着，往旁边扔出了一条路来，谢执砚心急地打听着舒楹的下落。 “郑伯伯，我听说舒楹在失踪之前你见过她，附近能打听的人我都已经问过了，谁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我就想着过来问问，当初舒楹见你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郑老爷子拉了一把木头的椅子过来，他的头发花白，身子骨也不似从前硬朗。 “我一直都在想办法联系你，楹楹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找过她，托人给她开了介绍信，说让她去京城，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谢执砚闻言，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 “她从来没有去过京城，光是路程就得要两天的时间，郑伯伯，她去京城具体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在这个地方，起码还能够打探到舒楹的下落，真的到了京城，可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郑老爷子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谢执砚在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一段时间没有回来，怎么看着您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咳嗽得这样厉害，找医生看过了吗？” 老爷子摆了摆手：“没什么要紧的，都是陈年的老毛病了，我让她去找了我闺女，她是华中附属小学的老师，半个月前我就觉得苗头不太对，提前给她写了信，短时间内在她那里避避风头，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着，又轻轻地拍了拍谢执砚的胳膊。 “我原本是想着让她去找你的，可是你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音讯，我们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死是活，她一个小姑娘如果第一时间没有落脚的地方，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现在知道你还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早在前年过年的时候就有人传出了谣言，说谢执砚已经牺牲了。 整整四年的时间舒楹都没有联系上他，时间长了，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现在看到活生生的谢执砚，郑老爷子也算是放下了一个心结。 “那些人没有找到任何证明舒家有问题的东西，今天早上我已经给我女儿打了电话，让她帮忙申报京城那边的报社，把舒家从老爷子那边开始给国家捐钱，以及楹楹父亲把祖辈积累的产业上交给国家的事迹都登报。” 舒家家产确实很丰厚，可是他们并没有奴役普通百姓，反而一直都在捐钱为国家的建设出一份力。 这样的名门望族不该背负冤屈。 “我人上了年纪，又人微言轻，用尽了所有的人脉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中途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只要把这次的风波顺利的熬过去，舒家很快就能平反，到时候你们小两口再回来，就不会有什么阻拦了。” 谢执砚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郑老爷子直以为他是在忧虑舒楹的成分问题。 他开口解释：“舒家本身就没有什么问题，楹楹也就不会再有资本家的成分，更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谢执砚本来就年轻，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如果是放在寻常时候，或许没有人会在意舒楹的身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准，还有人想要分一杯羹。 可是谢执砚是端着铁饭碗的，无论他身边的谁成分不好，再所难免的都会受到牵连，更何况是枕边人。 老爷子担心他们小两口之间会产生什么误解，更是费尽了心思想要替舒家辩驳。 谢执砚知道老爷子误会，开口解释：“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在单位里已经申请了随军，现在证明也已经下来了，我在想着要怎么联系上舒楹，她需要落脚点，刚好我也分了房子。” 郑老爷子一喜：“随军？那敢情好呀，你们小两口也不用再异地分离了，到时候你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对了，那你就赶紧想办法去联系他们，楹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不容易，搞不好现在都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谢执砚后背有些僵硬，他微微一愣—— “郑伯伯，您说——两个孩子？” 谢执砚的语气略微有些不确定，郑老爷子点了点头，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哎呀！你看看我这个记性！你在前线失联这么久，你肯定不知道，你离开的第二个月，楹楹就诊断出了怀孕了，她怀的是龙凤胎，你现在有一个姑娘，一个儿子，儿女双全，人生也算得上是美满了。” 谢执砚脸上的表情带着震惊，他又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他真的有一个女儿！ “现在孩子都已经三岁了，你别说，你儿子阳阳长得像你，性格也和你一样，月月那个小姑娘嘴巴甜得很，你们要是见了面，你肯定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她每次过来都说要去找爸爸，小姑娘终于如愿，还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 谢执砚只觉得心里泛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月月…… 在那个噩梦里，舒楹抱着怀里的那个小姑娘，声音凄惨喊着的名字，好像也是月月。 谢执砚不敢再去多想，只是现在归心似箭。 “郑伯伯，我得赶紧坐最近的一趟火车回去了，还得麻烦您给我个地址，等我到了地方好联系您女儿打探舒楹的下落。” 郑老爷子从抽屉里拿了纸笔出来，苍劲有力的写下了地址。 “就是这个地方，这是他们的教师宿舍，到了这个学校附近去打听，很容易找到的。” 谢执砚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现在终于有了舒楹的下落，也不算白跑了这一趟。 他的喉结滑动：“郑伯伯，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四处打点，舒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知道要过得有多么艰难。 郑老爷子挥挥手：“别放在心上。” 他笑着抬起一只手在膝盖处比划了比划：“你们那两个孩子大概这么高了，可爱得很呢，你都还没见过，快去找他们吧！” 第60章 见面了，舒楹给他做全身检查，伤肯定好了 谢执砚脸上的喜色难以掩盖，想到还素未谋面的两个孩子，他心里的激动全然都写在了脸上。 “谢谢郑伯伯，等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带着妻儿登门道谢。” 郑老爷子挠了挠头，刚刚看到谢执砚脸色还苍白得很，像是生了病一样。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关心，这人直接就无药而愈了？？ “都是应该做的，我也是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你现在过去，应该还能够赶得上去京城的火车，到时候有什么我能提供帮助的地方，你就写信过来。” 谢执砚迫不及待的点头，迈开修长的腿就要离开，郑老爷子摇了摇头。 “年轻就是好，这身体看起来抗造得很，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意气风发的模样。” 虽然谢执砚的眼下带着一圈的乌青，不过老爷子倒也不是很担心了。 舒楹可是上过大学的医学生，又是从国外进修了回来的，医术肯定好。 到时候他们两口子见面，舒楹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那不好的过现在在医院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去看病？ 谢执砚的步伐轻盈，能打听到舒楹的下落，已经是意外之中的事情，又知道了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了孩子，那大概率舒楹是肯定不会改嫁的。 他们两个人还有以后，等这次找到他们母子三人，他再也不会丢下他们。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了这么多年，其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倘若是没有这次的变故，舒楹本该和孩子们一起等着他回家的。 本身就是他太过于自私，这些年工作上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更不曾想，家里居然传出了他已经去世的谣言。 不过这些都还好，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绝对不会再缺席孩子们的成长。 郑老爷子看着迫不及待就已离开的谢执砚，咧开嘴笑得开怀：“今天这树叶好像都格外的绿，真是个好日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火车马上就要到站。 中途不知道已经经过了多少站点，舒楹几个人坐得腰酸背痛的，只有月月和阳阳两个人还始终都保持着新鲜感。 黎青青搂着怀里的孩子睡得很熟，可是舒楹却格外的清醒。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对着里面的文字研究的格外出神。 坐在角落里的刘泽成碰了碰王雪梅的胳膊。 “你过去看看，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王雪梅余光朝着舒楹的方向看了一眼，言语中有着些许的不确定。 “我们已经过去了好多次了，来来回回会不会引起她的注意？万一我们打草惊蛇，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刘泽成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从她的怀里接过了孩子。 “不会的，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她们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何况她们就只有两个女人，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等到了车站，我们的动作快一点，她们也无可奈何的。” 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做过多少次了，不过就是熟能生巧。 王雪梅一只手整理了衣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往舒楹的方向走去，目标看向的是厕所。 这是她最后一次过来踩点，舒楹看书看得认真，她忍不住朝着书的方向瞅了一眼。 却在看清内容的时候一脸无语。 王雪梅在厕所里的时间不是很长，她打开门从里面出来，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这女的跟精神不正常似的，手里拿着本菜谱看的津津有味！我还以为看的是什么高深的书呢，脑子有病一样！” 她压低了声音，不敢说得太明目张胆。 刘泽成凝眉，立马把孩子递给了她：“干这一行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大惊小怪的？管她脑子有没有问题，她生的孩子是好的不就行了？” “更何况，她虽然穿的朴素，可是不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皮肤的状态，都不是一般的家庭条件能够达到的，万一这两个孩子基因比较好的话，我们还能转手卖个大价钱，干嘛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王雪梅转头看向了窗外：“我总觉得她好像已经发现了我们似的，今天我的眼皮一直都在跳，她们那边一下三个孩子，目标会不会太大了点？火车站这么多人，万一我们的事情败露，想要脱手都难。” 刘泽成有些不耐烦：“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我看你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才会这么神神叨叨的，等我们下了火车，人山人海的，她能知道孩子去了哪里？” 王雪梅眼睛转了转，手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落网，这一带没有比他们更熟练的人贩子。 就连公安都拿他们没有办法，舒楹和黎青青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舒楹收回自己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了角落的方向，她早就注意到了王雪梅的动向。 两个人在厕所这边来来回回就好像尿频似的，就算是想要不注意到都难。 她把菜谱拿的更高了一些，唇角勾了勾。 在火车到站之前必须要揭发他们的阴谋，只是这件事情还不适合闹得太大，她只能暗中去找乘务员举报。 刘泽成一只手整理了领子，坐直了后背：“这次的活简单，就是两个单独出行的女人，就算是结伴而行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好不容易有一票大的，没什么好犹豫的，那个小的要是也是个男娃，这一趟就够咱们平时三趟的了。” 都已经是到了嘴的鸭子了，当然不能让它就这么飞了。 本来以为这一趟就这一个孩子亏了本，没想到火车上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原本他们中途是要下车的，可是发现了目标之后又临时补了票。 “我们都已经跟了一路了，火车票都比平时贵了一倍，这要是不得手的话，可就真的是亏本的买卖了。” 王雪梅脸上的忧愁也淡了一些：“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们的队伍里又没有男人，拿下这几个孩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她的话还没说完，火车已经进了站。 刘泽成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次停靠的时间怎么接的这么短？” 王雪梅没当做一回事：“我们平时都是中途就下车的，又没有来过这里，说不准这就是一个小站，估计着也就三分钟就要发车了，我们都已经跟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缺这几分钟，再等等吧。” 她话音刚落，车厢的前后门分别上来了一波公安。 “所有人都先不许动！” 第61章 她一下子带俩孩子去部队，怕打乱谢执砚计划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王雪梅和刘泽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点背吧？ “公安同志，我们收到的举报信里就是说这个座位的两个人是人贩子，我们观察了将近三个小时，孩子在他们的怀里确实从来都没有哭过，也没有动过，看着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考虑到乘客的安全性，我们铁路单位才报的公安。” 原本车厢里的众人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尤其附近座位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听到乘务员的解释之后大家才缓过神来，仔细的琢磨着乘务员说的话。 一群人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瞬间如坐针毡。 王雪梅暗中拧了刘泽成一把：“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孩子还没醒过来。” 这要是落网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虽然还不清楚是不是一场误会，可是宋招娣投过来的目光，却充满着愤恨。 她曾经也是一个母亲，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看着他出生，又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她知道孩子被人抢走有多么痛苦。 这天下所有的人贩子就该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刘泽成脸上带着讪笑：“公安同志，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我们夫妻两个人就是想要去京城投靠亲戚，我们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不足之症，他不是不哭，也不是没有动静，他就是个哑巴，根本就发不出来声音。”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王雪梅也跟着连连点头，她抱着孩子的手沁出了冷汗：“对啊公安同志，我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呀，这是我自己生的孩子，怎么我就成了人贩子了？” 从前门进来的公安看了一眼旁边的乘务员，乘务员二话不说，把孩子从她的怀里抱了过来轻轻的摇了摇。 “孩子，快醒一醒。” 乘务员连续叫了几声，那孩子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她摇了摇头。 临近后面一排的座位愤恨道：“这一对黑心肝的夫妻肯定是给孩子喂了安眠药，就算孩子是聋哑人，也能够感知到外界的刺激，哪怕他发不出声音肢体上也会有所动作，现在这孩子睡得这么熟，肯定是他们动的手脚。” 火车上的人也不是傻子，大家都长了眼睛，孩子一直不醒，自然也能够看得出其中的端倪。 “不是！公安同志！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我老婆最近身体不舒服，吃的药就有些镇定的作用，可能是孩子吃了奶水才会睡得这么熟，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公安一只手招了招：“是不是冤枉的等去了派出所再交代吧。” 有的人看不下去，冲上去照着刘泽成就是两个嘴巴子。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都能下得去手，你们家里是要断子绝孙了？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贩子，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行？非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泽成毫无防备的挨了两个耳光，吓得王雪梅呜哇乱叫。 旁边心软的大娘看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这孩子可真是遭罪哟！看着都还没有满周岁，这要是父母知道了，也不知道要多着急！” “这么小的孩子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好，这天杀的人贩子还不知道喂了多少安眠药，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孩子居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抓紧时间送到医院里去吧，万一真的有个什么好歹，这父母可要怎么活呀？” 乘务员一刻不敢多耽搁，配合着派出所，先把孩子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许的事情会由当地的派出所去对接。 公安拿出了手铐：“带走。” 舒楹和黎青青亲眼看着两个人被压走，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人贩子，楹楹，你感知危险的能力怎么这么牛？幸好你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对劲，不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孩子跟着遭殃。” 舒楹轻轻的摸了摸团团的脸：“从上车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盯着我们看，一对正常有孩子的夫妻，看向别人孩子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贪婪，你是被困在一个地方太久了，多出来走走，你就会发现你也会有这种能力的。” 当年她一个人在国外留学，能依靠的本来就没有几个人，很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警惕性再不高，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 人只有在吃过一些苦头之后，才会知道下一次遇到这些事情会怎么解决、 她日复一日的艰辛，让她有了比常人更加敏锐的感知力。 等到这次发车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坐在火车上的乘客已经疲惫不堪，车厢里很快就恢复了一片宁静。 黎青青看了一眼四周，把自己的软枕拿给了舒楹。 “一整天你都没有怎么休息，我在医院里的时候你还忙了很长时间，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熬的，趁着现在还有一段距离，你先在火车上好好的休息休息，我白天睡了很长时间现在不困，我来看着孩子们。” 既然是两个人结伴同行，就不能所有的事情只让舒楹一个人去完成。 她虽然现在能做的不多，但是看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舒楹心中感激，她眼睛确实有些酸涩的厉害，太长时间没有休息，她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那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喊我。” 马上就要到京城站了，舒楹心里怦怦跳的厉害。 想到马上就要和谢执砚见面，那莫名的紧张感就又上来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已经结了婚，但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实在不长。 眼下谢执砚那边是什么情况她还不了解，就贸然的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不知道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 舒楹把软枕放在了小桌板上，往旁边挤了挤，勉强的能趴下。 她脑子一整天都保持着高度的紧绷，现在忽然放松了下来，困意也紧随其后的跟着袭来。 “各位乘客，因为车站突发意外，我们火车要晚点到达终点站，期间有任何帮助，请及时联系我们乘务人员，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不便，祝您旅途愉快。” 舒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有多长时间，她是被乘务员嘈杂的喇叭声给吵醒的。 迷迷蒙蒙的抬起头来的时候，黎青青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看向了前面的车厢，瞧见她直起了身来，才柔声的开口询问。 “你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是不是刚才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舒楹看了一眼车窗外面，漆黑的一片，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眼下正是凌晨，有睡得熟一些的人压根就没被吵醒。 舒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喝了一口水，才缓和了一些。 “我好像听到乘务员说火车要晚点了，我们不是一直在正常行驶吗？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会在途经站停靠这么长时间？” 第62章 家暴男追来，舒楹暴打家暴男 黎青青摇了摇头，她刚给团团换了尿戒子，车上究竟是什么情况她也没弄清楚。 “乘务员没有细说，具体要晚点多长时间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想来也耽误不了太久。” 舒楹伸了个懒腰，拿了旁边超长的围巾：“团团到现在一直都是喝的奶粉，刚好现在大家都还睡着，趁着人不怎么嘈杂，你先给团团喂喂母乳，我用围巾把你们两个人围起来，不会有人注意的。” 她特意买了一条很大的围巾，天冷的时候还可以当披肩，想到了火车上可能喂奶的时候会不方便，晚上的时候还可以用来做私密帘。 黎青青坐回到位置上，舒楹把她和外面的人隔开，两只手举着围巾，给了她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 阳阳和月月躺在舒楹的腿上，睡的脸颊发烫，身边一直都有动静，两个小家伙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团团一个小时前刚喝过奶粉，没喝多少奶。 舒楹把披肩收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了包子。 “阳阳，月月，饿了吧，先吃两口包子垫垫肚子，等我们下了火车，妈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两小只很配合，乖巧的吃完了舒楹给的包子。 外面的天渐渐转亮，一直到太阳完全照了进来，火车才再次启动。 这次的路程没有走很远，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终点站。 舒楹收拾了东西，两个孩子意犹未尽。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坐火车呀？火车真的好好玩，长长的一条，我们就是睡了一觉，居然就到了很远的地方。” 黎青青被阳阳的小模样逗笑：“还是小孩子的精力好，在车上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居然还想着能有下一次。” 舒楹一只手搭在了儿子的肩上：“会有机会的，等你和妹妹上学之前，妈妈还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就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到时候由你们说了算。” 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 宋招娣则是跟在后面，虽然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可火车到了站，这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好啊宋招娣，你个丧良心的败家娘们，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居然还想着逃？你吃我的，喝我的，我看你是好日子过的时间太长了，都不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宋招娣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后面的车厢就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听到了如同噩梦一般的声音，宋招娣的后脊背有些僵硬，手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磨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我，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求你就放了我吧，不然你干脆就打死我，给我个痛快也行。” 宋招娣本能的就要往后躲，周大伟则是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头发，骂骂咧咧。 “老子在这趟车上找了你一个晚上，我一个人一个人找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个丧门星，想跑？我告诉你，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了也得是我们家的鬼。” 宋招娣连连往后躲，却没注意脚下摔坐在了地上。 她两只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脑袋，心里想要反抗，这具身体恐惧的压根就不受控制。 她瞳孔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从前的那些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在她的眼前闪过。 “死婆娘，今天的南瓜，你一个人就吃了半个，你是属猪的？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 “老子娶你回来，就是让你传宗接代，你要是生不出来儿子，就出去卖，我们家里可不养吃白饭的闲人。” “我看你是找打了，地里的活磨磨唧唧的！” 在那个家里，她承担着保姆妻子的角色。 地里的农活是她的，饭菜也是她做的，脏了的衣服是要她洗的。 她没有一分钟敢偷懒，可周大伟对她还是动辄打骂。 她继续待在这个家里，真的快要死了！ 旁边的男人有些看不过去，站了出来一只手拦住了周大伟。 “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动手？” 周大伟冷笑了一声：“这是我媳妇，我们家里的事连派出所都管不了，你管的着？” 男人愣了愣，最后只能作罢。 周大伟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上前，拖着宋招娣的头发。 宋招娣痛苦的哀嚎着：“我求你了，你打死我吧。” 周大伟高高的扬起了胳膊，一个耳光就要落在宋招娣的脸上。 旁边的舒楹抄起了保温杯，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地敲在了周大伟的头上。 “你是不是有病？大庭广众的打女同志！我孩子都被你给吓坏了！我两个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得把你抓到派出所去！” 月月和阳阳互相看了一眼，立马明白了舒楹的用意，两个小孩子很有默契地开始嚎啕大哭。 团团原本正在熟睡中，外面的一阵嘈杂，也惊扰了他。 小小的一个人在襁褓中，哭得肝肠寸断。 周大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他不得不放下手，矛头转移向了舒楹。 只还没等他看的清楚，舒楹迅速地冲了过去。 她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举着保温杯重重地继续猛砸！ “你这个社会的败类，是不是只敢对女人动手？你还瞪着我孩子，你是想对小孩也动手吗？！” 舒楹怒气冲冲，一群人还不明所以，只以为周大伟是打了别人家的孩子。 舒楹平生最恨的就是家暴男，她没让周大伟回头，就拽住了他的头发。 “吓到我的孩子不说，还敢欺负女同志，你媳妇怎么了？你媳妇就该活该被你打死，那你还是她老公呢！她要是不小心给你弄死了，是不是你也活该？” 黎青青一边哄着团团，跟舒楹在一起也大了胆子。 她迅速的从人群中窜过去，狠狠地两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败类，连自己的老婆都打，可见你这个人也没什么出息！活该你这辈子活的穷困潦倒！” 第63章 舒楹:宋招娣是我姐姐 几个大妈也早就看出来端倪，趁着周大伟都没有反应过来，热烈的加入到了这场殴打当中。 周大伟向来欺软怕硬，今天碰到了硬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只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吓到你们家的孩子，我道歉行不行？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就饶了我吧！” 还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周大伟就已经鼻青脸肿。 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光是看到宋招娣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他平时在家里肯定没少作恶。 黎青青一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腿上，周大伟抬起头来，饿狼咆哮了一声。 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的时候，就发现面前乌压压的一片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么理直气壮的打老婆，可见你老婆跟着你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这样的男人都能娶到媳妇，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眼。” 更有甚者，还脱了自己的鞋，车厢里本来就比较狭小，空气又不怎么流通，他们的气味掺和着一起暴打。 周大伟痛哭流涕。 “对不起，我对不起行不行？” 他摸爬滚打的想要找到宋招娣的方向让她帮忙求情，可舒楹哪里还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舒楹不动声色的就给黎青青使了个眼神，让她把宋招娣带到了旁边。 大家的怒气不平，周大伟是出不去这个车厢。 “就算你没有女儿，没有姐妹，你妈就不是个女人了？你敢打媳妇，怎么不敢跟你妈动手？” 几个热心大妈都是受过婆婆的磋磨的，平日里讲的最多的，都是这天底下没有不是的婆婆。 婆媳关系也是最不好解决的，舒楹的一句话，更是把几个人的情绪点燃到了最高峰。 伴随着拳脚相加的落下，周大伟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偏偏有个人的拳头正好打在了他的眼上。 他蜷缩在了角落里，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星星。 他身上疼的厉害，脸更是肿成了猪头，身上的衣服都快要被抓烂。 明明他就是过来追媳妇的，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揍，糊里糊涂的被人打成了脑震荡，可是他一个凶手都没有看清楚。 舒楹早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在人群中隐身。 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舆论的力量，周大伟有现在的结果，也不过是罪有应得。 黎青青气的拳头都硬了：“这样的人就应该在牢里关一辈子，可别再放他出来去祸害别的人了，看他身上酒气熏天的，刚刚我过去的时候险些都快要被他给熏吐了，他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早入了土，至少还能给庄稼做养料，总比活着要霍霍别人强。” 舒楹把阳阳和月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们还赶时间，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乘务员们劝阻不过来，只能出动了车站这边的公安。 好不容易疏散了人群，搞清楚了事情的状况，派出所要带周大伟回去留口供。 周大伟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看到宋招娣的时候终于定格。 他连忙举起胳膊：“公安同志，这个宋招娣是我媳妇，我们两个可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上火车就是为了来追她，我们两个人昨天闹了点矛盾，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是谁知道她一气之下就要离家出走。” 周大伟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媳妇，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说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改，你回去好好跟我过日子，这总行了吧？” 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都已经跑到了京城，他要是跟丢了，以后想找都没地方找去。 宋招娣一脸惊恐，她只一个劲的摇头，却说不上来一句拒绝的。 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棍棒的阴影下，她肋骨被打断了一根，有一次甚至险些被打死。 宋招娣心里想着，如果这么死了也好，起码不用再遭那些罪了。 可是偏偏她命大，周大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服又臭又苦的草药，一碗给她灌了下去，又活了过来。 从前那样的生活如同地狱一般，她哪怕是今天被车撞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再回去。 瞧见她这一副怯懦的模样，周大伟气急败坏：“你这个臭娘们，不要蹬鼻子上脸，我现在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要是不识好歹，等回去了我就打死你，我非要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宋招娣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公安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只要你是蓄意伤人，都要负法律责任！” 周大伟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换了一副笑脸：“公安同志，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我这个人心直口快，就是不太会说话，我刚刚就是吓唬吓唬她。” 他说完又看着宋招娣，眼神里阴恻恻的：“公安同志，就算是我要跟你们去派出所，那起因也是我媳妇，她也得跟着我一起去吧。” 宋招娣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本能的就想要把腿跑开，可她两只脚就像是被钉在了车上一样。 大概是因为宋招娣的眉眼和谢执砚有些相似，舒楹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她从宋招娣的身后站了出来，把她挡在了自己的后边，直面上周大伟的目光。 “公安同志，这是我的远房亲戚，还要帮我照看孩子呢，我们这次来京城是要去部队找我丈夫，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孩子们确实有点吃不消需要早点休息。” 她紧紧的握住了宋招娣的手：“其实现在已经很了然了，我姐姐就是个受害者，她男人长期家暴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有多少伤，这次他坚决要带着我姐姐回去，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照我的意思就不要再让受害者被威胁。” 黎青青也站了出来：“对，她是跟着我们一道来的，我们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实在看不过来，公安同志，这男人死性不改，你们还是赶紧带走吧，省的他一会还要报复别人去撒气。” 周大伟被两个人摁着，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不停的挣扎着。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她压根就不认识你们，怎么就成了你们的远房亲戚了？宋招娣，你可要想清楚，要是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到时候你要是饿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第64章 阴差阳错把宋姐姐带去部队 宋招娣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有了舒楹的维护，她声音虽然颤抖着，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就算是真的饿死在外面，也绝对不会再跟着你回去！” 凭心而论，她压根就没有吃过他一口饭。 粮食是她种的，工分是她挣的，最后打了粮食微薄的一点钱也要被周大伟拿去喝酒。 这样的日子一复一日的，她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希望。 公安自然也看出了一些苗头，这男人有家暴的倾向，这种人的暴力基因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搞不好是真的要出人命。 “既然你们是要去部队的，那流程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你们赶时间的话就先去吧。” 周大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拧着眉毛要跳起来：“不是，你们城里的公安怎么管的这么多呀？我们那根本就不管，我劝你们不要没事找事！那是我老婆，她要是跟着别人跑了，我跟你们没完。” 宋招娣则是眼前一亮，好似终于看到了希望。 她迅速的点头，生怕公安会反悔一般。 公安把周大伟的手背了过去，用力的压住了他的胳膊：“老实点儿，就你做的那些事情，如果对方真的要追究的话，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大伟扭头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宋招娣：“你不要得意，早晚有一天我找到你，宋招娣，这辈子你都别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好不容易才娶上这个媳妇，为了凑彩礼都快要倾家荡产了。 这神仙一样的潇洒日子还没过上几年，宋招娣就想要跑，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宋招娣不敢去对上他的目光，只是确定公安带着周大伟离开了之后，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眼眶更是通红的厉害。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看向了旁边的舒楹道谢。 “舒姑娘，真的谢谢你们，要不然我肯定得跟着他回去。” 舒楹轻轻的摸了摸月月的头，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举手之劳，我们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我刚刚看你身上好像有很多伤，这些都是他打的吗？” 这个男人这样凶神恶煞，可是她身上的伤也太可怖。 很难想象，一个有良知的人能够对女人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宋招娣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挨打，每次跑回去娘家，家里的人都说让忍忍，又说什么勺子没有不碰锅沿的时候，可是我实在太疼了，我真的忍不了了。” 她说着，一只手轻轻地掀起了胳膊上的袖子，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暴露了出来，小臂和大臂连接的中间的伤疤尤为触目惊心。 “这道疤已经三年了，那天他喝多了酒，想要拿着家里最后的五块钱去赌，我死活不肯同意，他就拿了菜刀砍在了我的胳膊上，肉皮连着肉翻出来了一大块，现在这只胳膊也算不上健全。” 那一刀砍的实在太深了，到了阴天下雨的时候胳膊使不上力。 她外观看似是一个健全的人，可是不论是内脏还是四肢，都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痕。 黎青青吓得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舒楹一颗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立马走了过去，小心的替她盖上了身上的伤疤。 这些伤痕并不只是伤痛，同样也是心里的一根刺。 宋招娣把她拿出来给别人展示一次，她的心就要疼一次。 舒楹握住了她的手：“公安那边应该只是拘留几天，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少不了要找你的麻烦，你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既然已经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自然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宋招娣摇头：“我还没有想好，听说京城有钱人家会找保姆，我什么都能干，碰碰运气，兴许有人愿意要我。” 舒楹凝眉：“可你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样吧，你先跟我们一起，起码部队里很安全，就算是那个男人被放了出来，他也不敢去部队里找你的麻烦，如果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工作，那就在部队周边给你找个营生。” 黎青青也连连点头：“说的对，虽然我们也不知道环境怎么样，可总好的过让你露宿街头。” 她们本来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同样都是女人，遇到了不幸的婚姻，收留宋招娣一晚，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她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 万一她们也会有这样相同的处境，说不准也会得到善报。 宋招娣连忙诚惶诚恐的摆了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连累你们呢？周大伟根本就见不得别人好，要是把你们也掺和了进来，岂不是我的罪过了？尤其你们两个人还有孩子，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总能想办法谋生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 她和周大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方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她最了解不过，如果真的触到了他的霉头上，他连孩子都不会放过的。 舒楹握住了她的手：“这些你不用在意，部队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他没办法随意进出，到时候就算是闹出来什么动静，也总比现在要判的更严重一些，你只管放心的和我们一起，以后的日子要过，可眼下的日子也不能糊弄。” 如果是放在从前，宋招娣只会觉得舒楹的提议很荒唐。 她什么本事都没有，甚至连书都没有读过几天，除了洗衣服做饭，就是地里的那点农活，怎么可能会在部队附近去工作？ 可是她抬起头来对上舒楹的目光，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说话的时候却很有主见，给出来的解决方案也是目前她能接受的最好的。 “刚刚他说你们两个人是受法律保护的，那你们肯定已经领了结婚证，想要从那个家里逃离出来还得要从长计议，你现在既要养活的了自己，也要想办法同他周旋，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们两个都不怕麻烦，你也不用担心会连累我们。” 舒楹的言辞恳切，宋招娣心中莫名的就安定了一些。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的应了下来：“谢谢。” 这一路上，她防备心始终都很重，要不是因为遇到了舒楹和黎青青，说不准她早就被抓回了那个村里。 或许真的被打断了腿，也或许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她连死都不怕，怎么就不敢信别人一回？ 最坏的结果，也要好的过被抓回村子里。 第65章 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了! 尤其舒楹和黎青青的笑容太过于明媚，像是盛开在田野的春天的花朵，情不自禁的就让人的心里觉得温暖了一些。 宋招娣忽然觉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她稀里糊涂的跟上了舒楹的队伍，黎青青抱着团团，脸上的笑容更浓。 “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女人，少不了会遇上什么难处的，出门在外就要互帮互助，你也千万不用跟我们客气。” 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抱团取暖，才是能够活下去的最好的动力。 宋招娣泪眼婆娑，在她还愣神的时候，舒楹就已经把车票全部都买好了。 她有些拘谨的握起了双手：“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钱，我现在给不了你买车票的钱。” 舒楹笑意盎然：“咱们都已经同行了，这点微不足道的钱算不上什么，就当作是我借你的，等到时候你找到工作再还我就好。” 不过是一张车票钱，也无需兴师动众的放在心上。 舒楹两边的手里牵着孩子，又回头介绍道：“我们火车站这边是汽车站的始发站，我刚刚买票的时候就已经问清楚了，到时候我们上去的早一些还能够抢到座位，咱们的距离比较远，如果全程都站着的话，恐怕要遭罪了。” 大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还有三个孩子。 月月和阳阳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前面跑着：“妈妈，那我和哥哥先过去占座位，这样我们就不用站一路了。”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不用了，始发站没有多少人的，到第三站，人才逐渐的多了起来，我们上车怎么也会有座位的，咱们人比较多，要不然就直接坐在最后一排，坐在一起的话，相互之间也能有个什么照应。” 宋招娣没有带什么行李，主动接过了黎青青手里的包：“好，刚好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还能帮你们分担分担行李。”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上了汽车，他们倒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只是京城的和别的地方的不太一样。 “哥哥你快看，外面有好多人都在骑着自行车。” 月月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仿佛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新鲜的。 两个小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黎青青从包里拿出了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了，到现在精神头还这么足，一点都看不出来累，要么说小孩子的体质好呢。” 舒楹拿起了梳子，重新给月月梳了好看的辫子，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对红色的头绳，精巧的编在了她的辫子上。 “妈妈，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看见爸爸了？如果他知道我们过来的话，会不会很高兴？可惜我们来的太匆忙了，我和哥哥都没有来得及给爸爸准备礼物。” 月月肉乎乎的小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外面飞快行驶过的景色，心中忍不住的期待了起来。 终于再也没有人说她是没有爸爸要的孩子了！ 舒楹把她外套上的衣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你爸爸看到你和哥哥健健康康的来，就会很高兴的。” 以至于是不是能立刻成功见到谢执砚，其实舒楹自己心里也没有谱。 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 （最后两天剧情过渡完，男主就到部队了，女主先到，这两天剧情会讲为什么前世男主没立刻找到女主，晚到了这么久~） 第66章 谢首长的媳妇带娃来部队了 车子逐渐稳步前进，距离周大伟越来越远，宋招娣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去。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这个地方大概率就会成为小她从今往后落脚的地方了。 她得努力的活着，好好的活着，活出个样来。 此时的沪城。 舒燕和程邵元刚刚准备动身。 舒燕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她现在比舒楹更早一步的就去出发找谢执砚，必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目前舒楹的身上本来就背着不好的成分，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落。 但是这么多人都在打听，搞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没多长时间，就会像她爸妈一样被抓起来。 她已经给自己完全洗脱了嫌疑，现在无论去哪里，都是不用被限制自由的。 等到了京城见到了谢执砚，再添油加醋的描述一下舒楹的情况，谢执砚自然会权衡其中的利弊。 “到时候我也就是个军官太太了，就算是再大的风也吹不到我的身上，我才不要被下放到乡下那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她原本就有着自己大好的人生，现在能够重来一次，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她一定要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一次除了她之外，谁都不能决定她究竟要去嫁给谁！ “小燕，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这次路程比较长，方便带太多的行李，等到了京城你看有什么需要还可以再去买。” 舒燕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轻蔑。 虽然程邵元对她确实还不错，可是家世实在一般了一些，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以后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前途。 这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他都未必能够护得住她。 与其找一个这样的窝囊废过一辈子，她宁愿选择谢执砚那个二婚的男人。 起码谢执砚的前途一片光明，早晚有一天，她会完完全全的取代舒楹。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舒燕才小心翼翼的把从坑里挖出来的那几块玉石带在了身上。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这东西只有随身携带，她心里才踏实。 “那我们走吧。” 到了火车站安检，密闭的空间里人流量本来就多，玉石被浸透的气味儿也从舒燕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周围的人立马捂住了鼻子：“这里是火车站，不是你们家的茅坑，是哪个缺德的把自己家的大粪给挑进来了？” 舒燕和程邵元这两天一直都和玉石在同一个屋子里，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都没有闻出来。 可是很快，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少。 大家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打量，似有似无嫌弃的眼神让舒燕有些尴尬。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围的人。 程邵元安抚她：“小燕，你别和这些井底之蛙一般见识，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石，要是真的让他们见一面，眼珠子都得从眼眶里蹦出来，一群没有见识的乡巴佬！” 舒燕脸色缓和了一些：“你说的对，他们就是鼠目寸光，这辈子都没见过好东西。” 等着吧，她风光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从公交车上下来之后，到部队还有一段距离。 舒楹在车上就已经问好了路：“咱们就顺着这条路拐过去，东边有一条羊肠小道，走到头就到了，大概得有一公里呢，青青，你抱孩子这么长时间，身体能吃得消吗？要不然我换你一会儿。” 黎青青也有些惊讶：“还好，这一路上过来我还真没觉得有多累，你还拿着这么多的行李，我来抱着就好，团团总共也没多重。” 她刚生完孩子时间不长，来的路上还担心抱着孩子会吃力。 结果一口气就走到了部队门口，根本就没觉得有多费劲儿。 一行人拖家带口的站到了部队警卫前，月月往阳阳的旁边小心的凑了凑。 “哥哥，我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好大呀，这些叔叔们看起来好像都很严肃的样子，爸爸在这里工作，会不会也很严肃？” 原本月月还是有些期待的，可是这一路上走过来，反而有了点近乡情更怯的小心。 倒是阳阳，过来的路上还在嘴硬，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爸爸，又说他长得像是一个黑熊精。 可是临近了部队，看到了四处的庄严，周围肃穆的环境，以及门岗笔挺的哨兵，他小小的一颗心瞬间跳得厉害。 这些叔叔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他们的衣服是很漂亮的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体格，如果能穿上那一身衣服的话，他应该也是这样板板正正的吧？ 小家伙看向哨兵身上佩戴着的枪支，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小手轻轻的挠了挠舒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妈妈，这些叔叔身上佩戴着的枪都是真的吗？” 舒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小家伙紧张的都快要尿裤子了，偏偏还看起来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这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和谢执砚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都是真的啦，这些叔叔都很伟大的，他们过年的时候都不能回家陪家人，因为他们要保护祖国。” 阳阳有些别扭的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被什么触动：“那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回家去看自己的小孩吗？” 这些叔叔的孩子，也要被别的小朋友说他们是没爸爸要的野孩子？ 舒楹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看团团弟弟，他都已经出生好几天了，爸爸也没有露过面，他也是跟着妈妈千里迢迢过来找爸爸的，对不对？” 阳阳一脸了然。 舒楹没有提前跟谢执砚报备就过来找人，原本还有些紧张。 但是现在看到这些人，莫名的就放松了许多，她主动上前跟门岗的同志报备。 “您好同志，我是谢执砚的媳妇，这个姑娘是段怀川的媳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营区的，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查一下通告一声？” 第67章 舒楹得知谢执砚早就让她随军，他要保住她 舒楹提到段怀川的时候，黎青青的一颗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地抱紧了孩子，舒楹同样也不例外。 她虽然从舒燕的口中得知了谢执砚没有死，可段怀川实在没有确切的消息。 万一他真的死了，后续还要核实黎青青的身份才能下放抚恤金。 那这段时间她和孩子的处境也会很糟糕。 哨兵站得如同一棵白杨树，看着一行人确实带着孩子，又听到了谢执砚的名字，顿时明白了来的人是谁。 他客客气气地把人带到了警戒旁边的树荫下。 “我给上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们先往这边稍等，有了消息我会出来通知你们。” 舒楹连连道谢：“好的，谢谢了。” 对方摆了摆手。 哨兵在舒楹的注视下进了门卫室。 黎青青有些紧张，声音都颤抖了些：“楹楹，你说我们就这么贸然的过来了，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她们都不了解部队的制度，万一因为家属的到来，再给他们添了麻烦怎么办？ 舒楹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不过她们都是正经跟男人结了婚的。 就算是谢执砚的工作特殊，可是上面也有对相应家属的安排。 “我们等等消息，你也不用太担心，这边本来就有家属院，我们都是走了正常结婚流程的，本身夫妻关系就是受法律保护，别怕。” 有了舒楹的安慰，黎青青一颗跳的厉害的心也缓和了一些。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蹲在地上看似是玩土，可时不时的就要往里面张望一眼，还有小声的讨论哪个人的枪最帅。 不多一会的功夫，打电话的哨兵从里面出来，规规整整的站在了舒楹面前。 “你好同志，我已经和领导确认过了，请问您是舒楹同志吧？” 舒楹一头雾水，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清楚。 她点头：“对，我是，那谢执砚他现在方不方便来接我们？” 哨兵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不过也开口明说：“是这样的，关于您的随军情况，几天前就已经向政治处申请了您的随军报告，这报告在昨天就已经下来了，您现在可以直接去家属院分给谢首长的院子。” 舒楹和黎青青互相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招娣更是一言不发。 “那我朋友的呢？她老公是段怀川，家属随军也要打报告吗？如果没有这个报告的话，会不会影响我的朋友和她的孩子？” 舒楹脑袋里如同一团乱麻。 她人都还没有过来，那这申请究竟是谁弄下来的？ 思来想去，做这件事情的也就只有谢执砚。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要带着孩子过来随军的？ 难不成，她写给他的那些信他都有收到，只不过是条件特殊，没有办法写回信？ 黎青青的手心也密密麻麻的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过来，万一再被遣送回去，那不就白忙活了一场吗？ 哨兵有些抱歉地摇头：“目前我们这边就只接收到了您的随军报告申请，其余人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可以帮忙去问一下有没有提交申请，就算是没有申请报告，家属短期内住在家属院里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临时住宿的话，最长时间不能超过四十五天。” 有了这句话，舒楹放下心来。 只要段怀川没死，四十五天足够处理相关的手续问题。 他最好是没死！！ “那就麻烦您帮我去问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看着哨兵离开的背影，舒楹猜测着，难道上一世也是谢执砚刚回来就知道她家里出了事。 所以才没有任何顾虑的就立刻提交了她的随军申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谢执砚做的这一切分明就是为了要保住她！ 舒楹心头一跳，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哨兵很快又挂了电话出来。 再对上黎青青的目光时带着些许的不忍心。 舒楹和黎青青两个人同一时间迎了上去：“怎么样了，谢执砚现在在不在？他的工作很忙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他先来见我们一面？” 她们来都已经来了，无论段怀川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总要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哨兵直言：“谢首长目前不在工作单位，上面给的回复是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走了。” 舒楹满腹疑惑：“走了？他去了什么地方？” 谢执砚既然已经给她提交了随军的申请报告，总不能任由她和孩子自生自灭吧？ 哨兵有些不好意思：“谢首长行径不方便让我们具体知晓，不过您放心，领导已经交代了我们一定要妥善的安置您，上面已经派人过来接应你们了，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到。” 他说完又对上了黎青青期待的目光：“倒是段连长，从前线回来的时候就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醒过来，所以您的随军报告才没有提交。” 听到段怀川受伤，黎青青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瞬间红了眼眶，六神无主的上前：“很严重的伤？那他现在在哪个医院？他，他的情况还好吗？” 哨兵很有耐心的解答：“段连长目前还在昏迷中，不过上面已经交代了，您不用担心住宿的问题，单位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您这次过来的也及时，可以方便照料病人。” 舒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别担心，最好的医院就在这个地方，他既然能活着从前线回来，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们先把东西安置好，等我们歇歇脚，我陪你一起去医院里看看。” 黎青青眼眶含着泪，一言不发的点头。 很快过来了一个警卫员，和哨兵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之后走了过来，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给舒楹一行人敬了礼。 “嫂子好，我是警卫员李东方，领导让我过来接人的。” 上面只说了有两户人要接，在看到旁边宋招娣单身一人时，出于工作本能，他询问道：“这位女同志是……” 舒楹连忙上前：“哦，忘了介绍，这个是我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姐，这次过来是帮忙带孩子的。” 李东方看到舒楹身边的两个孩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非常理解，那跟我来吧。” 都不用多想，只看到阳阳，他就知道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了。 小家伙长得跟谢执砚的缩小版似的，看着可可爱爱的。 第68章 嫂子，首长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 “咱们住的地方要稍微远一些，不过附近就有菜市场什么的，出门也方便，嫂子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招呼我们，首长今天不在家里，不过很快应该就回来了。” 阳阳一张小脸崇拜的看着他，从傲娇到喜欢，只需要仅仅几秒的时间。 舒楹脸上带着笑：“那到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李东方的皮肤黝黑，笑的时候带着一对小虎牙，很标准的北方憨厚汉子模样。 宋招娣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只是四周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舒楹好心搭了她一程，她不好给别人丢了面子。 “对了段嫂子，段哥虽然受的伤比较严重，不过我们昨天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一点您尽管放心，单位一定会给段哥用最好的药，尽全力救治的。” 自家男人受了伤，家属最担心的事情，李东方交代的清清楚楚。 黎青青点头如捣蒜：“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命还在，不管他什么样，我都跟他好好过。”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她只想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李东方勾了勾唇角，心里理解得很。 “嫂子，这边就是家属院了，你们两家刚好就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前面还有小洋楼，但是干部家属一般都是住这种单独的小院子，私密性相对较好一些。” 李东方停在了一块院子前，转身和舒楹介绍。 他的话音刚落，恰巧王占德迎面走了过来。 他突然看到舒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梳着两个麻花辫，明明打扮的这么朴实，却还这么出挑的漂亮。 “你好。” 舒楹对上了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明媚。 王占德受了伤的手就如同打了麻药一般，原本还疼的厉害，在这一刻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你，你好。” 李东方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位是谢首长家的夫人，这位是段哥家的夫人。” 说完，他又介绍着旁边的宋招娣：“这位是谢嫂子的表姐，两位嫂子都是要随军的，以后要经常见面，到时候别忘了打招呼，虎头虎脑的样子，让别的连队瞧见了要说我们没礼貌。” 听到了李东方的介绍，王占德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谢嫂子，舒楹？”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怎么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还以为舒楹是一个娇滴滴，有着资本家做派的大小姐，可是今天这样一见，和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虽然身上的做派不凡，可无论是亲和感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让人很舒服。 和想象中的那种大小姐根本就不一样，她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跋扈感，反而是温温和和的一张笑脸。 舒楹身后的月月和阳阳同样也乖巧的开口：“叔叔好。” 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怯场，虽然这地方他们不熟悉，可是处处表现的落落大方，可见舒楹在对孩子的教育上是花了些心思的。 李东方像是在看残障人士一样的看向他：“对啊，没错的。” 舒楹脸上同样也是柔和的笑：“你说的确实是我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声音更是很轻很柔。 “你就是占德吧？当初结婚的时候听我丈夫提起过你，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听说执砚他没有在工作单位，门卫那边不太清楚他具体的行踪，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总不能是谢执砚刚从前线回来，就又另外的去出任务了吧？ 她知道谢执砚的行动有的时候可能会涉及到保密，可是什么时候回来总应该有个期限。 两个孩子满怀期待的来，明明都已经到了单位了，可是连谢执砚的人都还没有见到。 难不成她带着两个孩子都已经过来投奔他了，到了最后还是要做个留守妇女的结果？ 舒楹知道王占德一直都跟在谢执砚的身边，说是小跟班，一点都不为过，谢执砚所有的行踪基本他都会知道。 要是放在以前，至少也得是个贴身侍卫，想要知道谢执砚去了什么地方，找他打听是不会有错的。 在看到阳阳的时候，王占德瞪着的眼睛险些都快要掉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连在这李东方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阳阳。 当着舒楹的面，王占德这厮这么失态，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平常的时候也不见你的脑子有这么不灵光，我看首长不在这儿，你的脑瓜子好像是锈住了一样，昨天晚上偷摸去淋雨了，脑子进水了不成？” 舒楹脸上则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她知道王占德。 这个家伙心眼子多，嘴又碎，一心就维护着他的亲亲谢首长。 其实他们两个人没怎么见过面，但舒楹的猜测却格外准确。 谢执砚每次提起舒楹来的时候，王占德都会义愤填膺的吐槽。 “首长，那个舒家的大小姐锦衣玉食的长大，还不知道长成什么娇滴滴的模样呢，我看她愿意嫁给你，哪里是为了什么承诺？分明就是别有所图，你又没有怎么谈过恋爱，小心被女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不过对于舒楹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她淡淡的一笑，从容又优雅。 先礼后兵的道理谁都知道，这王占德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感觉这家伙三言两语的就能被人给唬住，先把人拿捏了再说。 黎青青抱着孩子往舒楹的旁边走了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楹楹，这个人看起来怎么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舒楹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李东方给了他一个眼神，王占德缓慢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嫂子？首长，他是去找你了呀！我们从前线回来首长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说你家里遇到了点状况，连累了你，他连夜就找领导批了假条回去了，现在这会应该已经到了你们那边都快一天了。” 这叫个什么事啊？ 月月和阳阳互相看了一眼，爸爸回去找他们了？ 舒楹凝眉：“他回去了？还提前就给我们打过电话？” 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第69章 谢执砚上辈子没去出任务，为什么没继续找她? 王占德点头：“是呀，直接就打到了你们那边的街道办，说是你有什么被下放的风险，首长连自己的前程都顾不得了，那就去找领导审批了你的随军报告，审批的流程还正走着呢，他就要匆忙地赶回去找你。” 宋招娣心生羡慕。 舒楹则是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王占德一只手拍在了脑袋上：“怎么就错过了呀？早知道你们要过来，还不如直接让他就在这里等着，首长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还没有去医院里处理，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赶了火车回去。” 他说完又小心的看了一眼舒楹：“嫂子，你说万一这路上要是伤口复发晕倒了，能不能有人及时发现给他送到医院里头去？” 他刚刚从医务室里包扎了伤口，回来的时候还去找曾旅长打了谢执砚的小报告。 在领导的办公室里，王占德殚精竭虑地不停说：“旅长，我们首长他的心就是让猪油给蒙住了，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其实肉眼见不到的地方伤的很严重呢，他走的时候都还发着高烧，万一去的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曾旅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这问题确实应该重视起来，他也担心谢执砚这样的状态执行任务会出岔子。 但王占德实在是聒噪，曾旅长三言两语的把他哄了出去：“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的，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个人去解决，他这个人最是有情有义，反正就三天的时间，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回来的，没什么事情你就去忙你的。” 王占德一脸的不情愿，他要是能把人劝住，怎么也得让谢执砚先去医院把伤口给清理了好吗？ 旧伤加上新伤都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了，这副小身板跟着谢执砚这个主人也是受了大罪。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就碰上了这么个不要命的主！ 舒楹了解完以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她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执砚受伤了？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了，谢执砚的性格向来报喜不报忧。 就算是他们彼此之间还保持着通讯，他也不会告诉她这些。 可是从京城到沪城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这些身体健康的人都还觉得有些疲乏。 更何况是谢执砚一个身上本来就有重伤，还发着高烧的病人。 王占德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走的时候还吃了退烧药，就是不知道管没管用，我刚还跟旅长说了，等他回来之后就第一时间押送去医院。” “嫂子您是不知道，上边原本还给他派遣了其他的任务，你说他本来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再强撑着出去，这不是要命的买卖吗？” 谢执砚永远都是硬扛着，在前线的时候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次。 大概就是他命不该绝，每次危险的时候都能被医生精湛的医术给拉回来。 可是他这个小跟班的心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跟在谢执砚的身边太刺激，他老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早晚有一天他得被吓得心衰竭了。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嫂子都已经过来了，那首长肯定也就没有别的牵挂了，到时候您催着他，他肯定愿意去医院。” 舒楹的大脑一片混沌，越听心跳越快，手心都凉了。 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黎青青只以为她是在担心：“楹楹，谢执砚既然已经回去打探你的消息了，那他肯定知道你已经带着孩子来了京城，说不准他很快就回来了。” 只是这路上一来一去的要好长的时间，不知道谢执砚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月月和阳阳在听到谢执砚受伤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原本换了个环境高兴的心情也雀跃不起来了。 阳阳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舒楹的衣角，紧张得都出了汗。 他原本确实是不喜欢爸爸的，可是现在知道了他的工作环境，明白了他的工作内容。 还听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急着回去找了妈妈还有他和妹妹，他小小的一颗心，正在慢慢的变得松动。 “我知道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带他去医院，让你费心了。” 舒楹始终都很谦卑，王占德连忙摆了摆手：“不费心，不费心，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东方一只手打开了院子的门：“嫂子，因为来得比较突然，房子都还没有打扫，您先在院子里坐一会，一会我找几个弟兄来，很快就能打扫干净。” 舒楹有些过意不去，本来冒昧的前来就已经够打扰的了，又让人家不相干的人替自己打扫院子，实在不合适。 她从包里拿出了些水果：“我们自己来就好，就不用再辛苦你们了，这是我们路上买的一些水果，刚好也吃不完，你们分一分。” 李东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个憨厚的小伙子，太大大咧咧地接过了舒楹拿给他的水果。 “那就谢谢嫂子了，不过打扫卫生的事情是上面交代好了的，费不了多少功夫，还有段嫂子那边，带着孩子总归是不太方便的，我们手脚比较利索，这种粗活还是我们来就好。” 舒楹心生感激，也没有再继续推诿。 她四下的打量着院子，面积确实不算小，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还能乘凉，靠近东边的那面墙上还有葡萄架，这一切都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舒楹坐在了石凳上，想到前世谢执砚跟她也是这样错过的。 但王占德给领导打报告了，那个时候他谢执砚归队以后，肯定没有再出任务。 可是后面，他也没有继续找到她。 难不成是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舒楹捏紧了手指，心里那沉闷的感觉再次加深。 - 此时的铁路上，比舒楹晚一班的列车正在行驶。 谢执砚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不停倒退着。 他两只手紧紧地抱紧了自己的行李，知道舒楹在京城之后越发的归心似箭。 他抬起胳膊来看了一眼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 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的缘故，火车速度好像比他以往坐车的任何时候都要快。 火车驾驶室接收提示的声音传来。 “前方五千米车辆会车，请进入隧道前减缓车速，收到请回复！” “前方五千米车辆会车，请进入隧道前减缓车速，收到请回复！” 然而，接收提示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驾驶舱却没有任何回应！ 驾驶员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此时呼噜打得震天响—— 第70章 谢执砚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孩子 餐车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过来：“晚餐矿泉水，有需要的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清脆，上车这么长时间，原本热闹的车厢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间是工作人员今天最后一次售卖晚餐，过了这个点儿就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晚餐都有什么呀？” 前面一个男人举起了手来询问，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迅速走了过去。 “有鸡腿大米饭，西红柿鸡蛋盖饭，素的有土豆丝盖饭，茄子盖饭。” 男人朝着餐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始从兜里拿钱：“给我来一份茄子盖饭吧，多少钱？” 工作人员熟练地打开了餐车上盖着的一层毯子，把热气腾腾的盒饭从里面的篓子里拿了出来。 “素的一毛五，番茄鸡蛋的两毛，鸡腿的两毛五。” 男人手头上利落的给了钱，盒饭一打开，附近冒着茄子的香气。 旁边的小女孩眼巴巴的瞅着，不可控制的咽了一口唾沫，她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爸爸，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吃晚饭了？” 他们出来的着急，中午就没有吃火车上提供的午餐。 她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扛到现在，肚子里饥肠辘辘的，早就没了食儿。 男人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所有的钱，皱皱巴巴的毛票，也不过只有几块钱。 “囡囡是不是饿了？我们来一份土豆丝的，好不好？等我们去医院见到了妈妈，爸爸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小姑娘脸上带着喜色：“好，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土豆了，谢谢爸爸。” 男人的脸上有些窘迫，一双手犹犹豫豫的从那些毛票里数出了一毛五，声音有些晦涩的看向了列车员。 “我，我要一份土豆丝的盖饭。” 男人手指裂了好几道口子，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做苦力的，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勉强能让人听懂他的话。 谢执砚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很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 他从自己的包里分出了十块钱，准备下车的时候直接塞到男人的手里。 这次出门着急，他身上只剩下这些现金了，男人成为了父亲，也就成了这个世界上必须无所不能的人。 即便是囊中羞涩，可是为了孩子，便没有什么舍不得。 他抱紧了自己的行李，转头看着窗户外面，夜色倒映在玻璃上，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他不可控制地勾了勾唇角。 如果见到了女儿的话，哪怕小姑娘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要尝试一下，去看看能不能摘下来。 郑伯伯说，那小姑娘长得像舒楹，性格同她也很像。 他们父女之间都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抵触他。 还有听说很倔强的儿子，男孩总归要比女孩更调皮一些，小家伙的教育会不会让舒楹太费心？ 这些年，舒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又花费了多少精力？ 他喜欢活泼的孩子，只要孩子不让舒楹太操心就好。 “你要是见到了孩子们，都不用多问，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那个男孩长的和你一模一样。” 郑伯伯的话还在谢执砚的耳边回荡。 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舒楹，想要见到两个孩子。 “快吃吧，我们马上就到京城了。” 男人打开了盒饭，小女孩很有礼貌地把盒饭朝向了他：“爸爸，你先吃。” 男人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爸爸现在还不饿，你快吃吧。” 小姑娘喜滋滋地拿着手里的筷子，小心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了嘴里，一只眼睛享受着短暂的美味。 谢执砚的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都说女孩就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不知道她的女儿会不会也这样的乖巧懂事。 “砰——” 谢执砚心里正想着，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敛。 前面的车厢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响，车厢猛然的开始跟着抖动了起来。 “哇，哇哇——” 火车上不管是熟睡的，还是醒着的孩子都开始嚎啕大哭。 原本正在享受美味的女孩也一脸惊恐地抬起头来，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男人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小心地看着前面的情况。 “囡囡不怕，爸爸在，爸爸在啊。” 车厢里一阵嘈杂，诡异的巨响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车头瞬间爆炸，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振动波让原本还在车厢活动的人瞬间扑了出去。 “妈妈，我要回家，妈妈！” 谢执砚的瞳孔倒映着爆炸了的车头，他们所处的这个车厢正好在最中间的位置，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前仆后继的跑向了两个通道。 可是现在火车还正在轨道上，火车门还没有被打开，如果跑的方向不对，就如同飞蛾扑火，只是加速的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谢执砚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两只手放在唇边高声大喊：“大家先不要害怕，所有人都趴在座位下面，现在不能乱动，火车还一直在晃动，所有人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听从列车人员的安排，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所有人不要慌，都听我……” “砰——” 谢执砚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前面滚滚的浓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了过来。 车厢本来就是一个很密闭的空间，原本就嘈杂一片。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慌乱声，又夹杂着外面剧烈撞击的声音，刺激的人耳膜一阵发疼。 “这，这是撞车了，还是着火了？大家还是快逃命吧！”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还没有看见明显的火势，可是这么大的浓烟，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 车厢里的情况越来越乱，滚滚的烟雾带着刺激的气味，甚至都看不清楚隔壁车厢里的情况。 人群中越来越慌乱，所有人一股脑的想要从窗户里跳出去逃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辆列车的紧急相撞，好多人都被惯性的甩飞了出去，刚刚还在推着餐车活动的列车人员，更是当场死亡。 “啊，死人了，死人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火车怎么还能撞到一起，那我们要怎么办，有谁来救我们？” 第71章 昏迷前他看到舒楹和两个孩子 除了刚刚的工作人员外，等着排队上厕所和接水回来的人也无一幸免。 剧烈的撞击让人压根就稳不住自己的身子，当场死亡的案例让本来就人心惶惶的车厢更暴乱了起来。 “奶奶，奶奶，你快醒一醒！” 谢执砚一只手搭在了座椅上，只能勉强的弯着腰观察着前面的形势。 坐在外面的小男孩啼哭不止，不停地摇晃着，旁边已经晕过去的老太太。 那男孩的脑袋不知道磕在了什么地方，现在还血流不止，他弯着腰往前面挪动身体，牢牢的把孩子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孩子别怕，你奶奶不会有事的，你跟叔叔一起，叔叔会保护好你的，好吗？” 孩子哭得喉咙都已经沙哑，老太太没有了意识，他抱着孩子强撑着站了起来主持大局。 “大家不要盲目的往前，所有人都听我安排，目前的火还没有烧过来，只需要捂住口鼻，过滤掉浓雾中的刺激气味，所有人暂时就都是安全的，大家都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捂住口鼻，有秩序的撤离，不然我们都堵在这里，谁都走不了的。” 所有人慌乱的拍着火车的门，可是现在整个火车都已经瘫痪，门没有办法自动打开，唯一逃生的通道就是破窗而出。 好在有的车厢窗户本身就是开着的，这边的火势很快就会蔓延过来，车祸的现场到处都是哭喊声。 兴许是有一个人现在敢于站出来主持大局，也有可能是谢执砚身上的气质莫名的就让人信服。 原本很慌乱的车厢瞬间也就安静了下来，两辆火车在左边相撞，出逃口就只能选在右边的窗户。 “女人和孩子们都站在后面，男人用力的砸开窗户，只开右边，只要窗户打开，我们就有逃生的可能。” 车上的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浓烟滚滚袭来，所有人都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带着孩子的优先顾虑孩子。 十几个人守着一块窗户，谢执砚把有些裂痕的窗户作为了首要目标，几十个人一共砸掉了三扇窗户。 谢执砚扯着嗓子有序的安排撤离：“女人和孩子们先走，只要大家有秩序，所有人都能逃出去。”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车厢里的全部人终于离开，谢执砚是最后一个从车窗里跳下去的，消防车和救护车全都赶了过来。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一定要救活他。” “医生，我老婆还在火车里没有出来，我们的车厢距离车头最近，拜托一定要找到她！” 火车上一批批的人被抬了出去，目前统计的死亡人数已经有七人，重伤的更是高达二十几人。 火车上的火势还在蔓延，谢执砚筋疲力尽，眼前有些晕眩。 他强撑着身体最后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远处舒楹好像带着孩子在对他招手。 “谢执砚，我们都已经到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舒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他勾起了唇角，两个孩子兴冲冲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爸爸，你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谢执砚的回答梗在喉咙里说不上来话。 他朝着山上的方向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应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意识。 “医生，这个同志晕倒了，他好像伤得很严重，刚在火车上，就是他组织我们有序撤离的，快来救他呀！” “医生，刚刚在车厢里的时候，他把最佳的逃生时间让给了我们，他自己吸入了大量的浓烟，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周围是好几个群众的哭喊声，有的是担心自己的家属，一个人同行的还念着刚才谢执砚见义勇为的行为。 这边的救援活动刚刚开始，两辆火车相撞造成的巨大的损失不可估计，医生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根据病人的情况去判断先去救谁。 当地的公安也迅速出动，周围能够看到的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家属院里。 舒楹和黎青青两个人刚刚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院子外面，李东方带着人把杂草和脱落的砖头都已经修理好了。 原本他们还要帮忙打扫屋子，舒楹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从包里拿出了好多家里带过来的特产，早早的让他们歇着去了。 “刚刚我听那个王占德说，原本谢执砚和怀川都是住在单人宿舍的，不过家属来了之后那边就不是很方便，这个院子是谢执砚走之前批下来的，我只知道他们的工作很苦，却没想到待遇也不错。”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不但有单独的宿舍，还有单独的办公室，虽然确实辛苦了一些，可总归是铁饭碗。 月月和阳阳坐在外面的板凳上，两个人乖巧的玩着玩具。 “只能说我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这地方倒是宽敞，现在就我们几个人还绰绰有余，你那边的房子还正在紧急安排，等段怀川身体情况稳定一些之后，你们也就留在家属院了，最好我们两家就住在隔壁，平常有个什么事情也好互相照应。” 舒楹对未来都已经规划好了。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些，如果真的定居在这里，孩子上学也会更方便。 “就是不知道现在谢执砚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他现在就坐上了回程的火车，按理说到了晚上应该就能回来了。” 这边总共就只有三间卧室，如果今天谢执砚回来的话，两个人少不了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 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忽然就要同床共枕，舒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小别扭。 黎青青给团团擦了身子，又换了新的尿布：“就算是他打听不到你的下落，等到假期要结束了也会回来的，那个小王同志不是说他就只有三天的假吗？你安心的等着就是。” 宋招娣勾着唇角笑了笑，两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丈夫。 她手里拿着抹布：“这屋子我来打扫，你们两个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这屋子里的灰尘大，又不适合孩子待着，你们去外面歇一歇，我手头上很快，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收拾完了。” 这院子说大也不大，说小倒也没有那么局促。 虽然一个人打扫卫生会累一些，可是比起曾经在乡下的时候过的那种日子，只是扫扫地擦擦东西已经轻松自在许多了。 能够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宋招娣心中才能更踏实一些。 舒楹看得出来宋招娣生性淳朴，因此也没有再阻拦。 黎青青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心不在焉：“楹楹，你说得伤成了什么样子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怀川他万一永远都醒不过来了，那我……” 第72章 以后部队大院就是舒楹的家了 “青青，你担心的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再说了，你说的也不过是最坏的结果，就算是他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只要有我在，你和孩子就不会饿肚子。” 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段怀川对她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听说他受了伤，黎青青心里依旧是惦记着。 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给团团喂奶。 团团挥舞着白嫩的小胳膊，兴许是找到了吃的，眉眼弯弯一个劲儿的笑。 “你说咱们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熬过去了，现在远离了那些吸血虫，难不成我们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差吗？” 私心里，舒楹自然是不希望段怀川出事儿的，可是她们又不能不为以后多做打算。 即便是真的迫不得已的走到了那一步，黎青青也可以拿着那一笔抚恤金将团团抚养长大成人，她们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刚刚好。 黎青青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团团，不停地唉声叹气。 舒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京城最好的医院都在这里了，医院里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段怀川总能醒过来的。” 团团喝完奶渐渐的闭上了眼睛，黎青青心事重重。 “楹楹，我想了想还是带着团团去看看段怀川，他们父子两个人都还没有见过面，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虽然他还在医院里，可我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没有办法坐以待毙的等着。” 医院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她知道段怀川受了重伤，就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 这样的心情舒楹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还不等着她说话，黎青青就已经抱着孩子从院子里走出去了。 舒楹的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当初在火车上那种没来由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她连忙追到了门口：“青青，你等一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她出来得晚，黎青青没有听见她的呼喊，脚上匆忙的迈着步子已经走远了。 月月和阳阳听到舒楹的喊声也追了出来，别说是黎青青的人，就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妈妈，青青姨姨去哪里了？” 舒楹轻轻的摸了摸阳阳的头：“姨姨的丈夫受了很严重的伤，她带着团团弟弟去看他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看着他们过来时候的路，今天第一天到这里，本来就人生地不熟。 虽然已经向李东方他们打听了部队医院的地址，可是他们没有来过，毕竟生疏的很。 “妈妈，医院里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远吗？青青阿姨走过去是不是要很长时间？” 月月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舒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刚刚到了这个地方，青青阿姨就要去医院。 舒楹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脸：“倒不是很远，走着应该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但是青青阿姨刚生完孩子，团团弟弟也还小，他们是两个最需要照顾的人，单独出去难免会让人放心不下。” 可是舒楹又了解黎青青。 她的性格虽然看似柔和，可心里决定了的事情，那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否则，她也不会顺水推舟的和段怀川生米煮成熟饭，结了婚。 阳阳看着远处的方向，稚嫩的声音询问：“那我们不能跟着一起去吗？妈妈知道医院在哪里，我们一起过去不就好了。” 舒楹顿了顿，她刚刚确实是这样想的，可家里还有宋招娣，她对这地方同样不熟悉。 再者，黎青青和段怀川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哪怕他还昏迷不醒，黎青青也应该有许多提及话要跟他说。 再加上病人现在的情况又不稳定，这样的场合总归不适合太多人去看望。 “团团爸爸的情况可能比较糟糕，如果我们去太多人的话就会把病毒过给他，等他的情况好一些了，妈妈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同一时间点头，乖巧的模样都快要把舒楹的心给融化。 在苦海无涯的日子里，两个小家伙像是糖一样甜蜜蜜的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 舒楹轻轻的拍着两个人的后背：“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家了，妈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边大院里有好多运动器材，还有好多小朋友在那边玩呢，你们两个人去结交新的朋友，好不好？” 舒楹总是带着孩子去各种场合，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快的适应各种环境。 现在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两个孩子展现出来的都是新奇，完全不怯场。 既然打算要长久的住在这里，两个孩子很有必要熟悉周围的环境和人。 阳阳主动牵起了月月的手：“妈妈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月月也一脸期待的看向了来的方向。 跟着那些叔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在大院的空闲处有一个很大的操场，上面不但有秋千，还有跷跷板和滑梯。 “妈妈，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和哥哥都可以玩吗？我看到了，那边有一个很大的沙坑，如果我们弄脏了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 月月奶声奶气地保证。 妈妈在来的时候给她穿了一件很朴素的外套，她最喜欢的就是用沙子去堆出来各式各样的城堡。 可偏偏她又是一个很爱美的小姑娘，平时穿着各种颜色的小裙子，她都不舍得在沙坑里跑。 今天的这身衣服去堆城堡肯定合适。 舒楹从来都不限制孩子们爱玩的天性，即便两个人玩泥巴的时候，把浑身上下都弄得脏兮兮的，她也没有责怪过。 “可以去，注意安全就好，那边有很多小朋友，不要跟人家发生争执，有人欺负你们的话，只管回来找妈妈。” 阳阳的眼睛很亮：“我就知道妈妈对我们最好了，妈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舒楹被这个小家伙哄的心花怒放的，整颗心都好像被泡在了蜜罐子里一样. 她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去吧，不要跑的太远，玩一会儿了就要记得回家，如果有小朋友邀请你们换到第二个地方去玩，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 第73章 他在军区医院急救，舒楹赶来 舒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都要快从眼眶里溢出来。 阳阳拍着自己小小的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个小家伙走远，舒楹才转身回了院子。 宋招娣的动作很快，已经把她要睡的屋子收拾了出来。 “宋姐姐，我们两个人一起打扫吧。” 宋招娣直起腰来，她一只手挽起了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也露了出来，可是她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我一个人收拾就好，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你又要照顾着两个孩子，现在肯定累坏了，你的那个房间我已经打扫好了，要不你就先上去躺一会儿，等孩子们回来了，我来看着就好。” 其实她照顾孩子的经验不是很足，她原本也是一个母亲，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只可惜她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没了。 看到月月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的话，大概也这么大了吧。 可是这些人的事情她总不好跟舒楹讲述出来，听起来好像是在跟别人诉苦一样。 舒楹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只想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让往后的日子更好一些。 舒楹有些笨拙地拿起了旁边的扫把，左一块右一块的扫着地：“我这个人从小精力就比较旺盛，坐火车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咱们两个人配合着打扫的更快一点儿。” 在国外的时候舒楹打扫卫生也是毫无章法，通常是想起来什么地方脏了就会去擦一擦，只是屋子看起来能够保持整洁。 她实在不怎么爱做家务，因此到了现在，学习能力极强的她也没能总结的出来一套章法。 看着舒楹生疏的动作，宋招娣低头笑了笑，把手里的抹布递了过来：“那你就帮我把抹布洗洗就行，那些灰尘太大了，你不知道要怎么防护，灰尘吸进了身体不太健康。” 她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善意，舒楹明白她看了出来自己手上的笨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平常在家里的时候，我基本都不怎么做家务活，也就是会一些简单的。” 宋招娣很快就扫完了地，接过了舒楹手里的抹布，又开始擦桌子和沙发。 “不会这些还是好的，不至于结了婚就是伺候人的命，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这些伺候人的活没什么必要学的，你这样灵光的脑子，要是每天都围着这些家务活，才是真的屈才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配合着干起活来倒是挺快。 屋子刚刚打扫完，舒楹坐在沙发上都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王占德人都还没进屋子里，声音先传了进来。 “嫂子，你快点跟我走，首长出事了！” 舒楹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匆忙赶了出去：“谢执砚怎么了？” 王占德声音有些哽咽：“首长回来的路上，两辆火车会车的时候撞到了一起，现在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已经送到医院了，他身上本来就受了伤，又赶上了这次火车出事，他是把大家疏散了之后才出来，不知道吸了多少浓烟。” 舒楹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扔了手里的抹布就要往外跑。 可想到了大院儿坝子里的孩子，又不得不停住脚步。 “月月和阳阳还在前面玩……” 王占德用胳膊抹了一把眼泪：“嫂子你放心去吧，孩子这边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跟首长一起送过来医院抢救的，还有很多重症伤员，您可一定打听清楚呀。” 宋招娣从地上捡起了抹布，也对着舒楹点了点头：“家里有我守着呢，你先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人手的话，我就带着孩子过去。” 舒楹心下感激，什么也不想了，脚下生风的往医院那边赶。 她明明走的很着急，可是一路上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她的心脏急促的跳动的声音和呼吸声。 “舒楹同志，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婚姻是委屈了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退婚。” “舒楹，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甚至不能时常的陪在你身边，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就在单位里申请一个院子，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过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他们两个人见面本来就不多，谢执砚曾经对舒楹说的那些话就浮现在她的耳边。 舒楹的眼眶通红，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一世，她没有听说过谢执砚的情况，这次怎么会忽然就伤得这么严重？ 舒楹深吸了一口气，鼻子有些酸涩：“难道是因为我重生，所以才影响了你吗？谢执砚，无论如何，拜托你一定要撑住！” 舒楹的眼眶通红，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不要去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她脚下跌跌撞撞。 外面的救护车停了好几辆，不断有伤员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 舒楹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医生的胳膊：“医生，请问你知不知道谢执砚在哪里？” 医生本来就忙的脚不沾地，可是转过头来看到舒楹这副模样的时候，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又不忍说出口。 “今天送来医院的伤员比较多，在导诊台那边都有登记，如果你是伤者的家属，去那边询问会比较清楚。” 舒楹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导诊台，要去导诊台。” 她一边路上去问，又一边寻找。 等敲定了谢执砚的身份、姓名、核实了他的工作单位，舒楹才有了找到了他的消息。 她急匆匆地赶过去的时候，谢执砚进抢救室时间不长。 舒楹双手合十，六神无主的蹲在了手术室前，时不时就要往里面看一眼。 手术室的门关的严丝合缝，里面的情况，外面的人无从得知。 舒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念叨着。 “谢执砚，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醒过来！” 她腿都有些麻木了，看到了旁边的座椅，她一只手撑着墙走了过去，一颗心在逐渐的等待中跳的越来越快。 “谢执砚，你都还没有见过月月和阳阳，他们两个满心期待的想要见到你，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阳阳的，你可千万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舒楹的双手紧握，已经完全忘记了在见到谢执砚之前的担忧和紧张。 她现在只想赶紧看到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天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舒楹悬着的那一颗心始终不能放下。 她看着抢救室上“抢救”两个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车轮滑过地面的声音传来，舒楹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刘医生一脸疲惫的摘掉了口罩，都还没有来得及问谁是家属，舒楹就已经停在了病床边。 “医生，我是他的妻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74章 舒楹紧紧握住了谢执砚的手 人在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舒楹询问谢执砚情况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心里想过无数次最坏的结果，可她实在接受不了。 她紧张地盯着医生，想要他给她一个好的答案。 刘医生松了一口气，和舒楹简单的交代了谢执砚现在的情况。 “目前来说基本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可以确定病人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因为他之前伤势过于严重，本身就有高烧不退的情况，现在头部又遭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同时又吸入了大量的浓烟，他当前的肺部是有问题的。” 舒楹点了点头，她是医学生，知道谢执砚现在的情况，能够保住命有多么艰难。 高烧不退的人，本身就会让身体的机能受到影响，难怪王占德在说起谢执砚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就回去找他们时，情绪会那么激动。 舒楹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谢执砚的头部受了重伤，这是舒楹最担心的一点。 一般伤到了脑袋，情况都会复杂的多。 刘医生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下一场手术在等着他。 他看着舒楹，话说的委婉：“虽然已经进行了手术，但能保证的是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机能，以至于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这个医院方面不好下论断。” 谢执砚受到损伤的地方太多，他身上的这些皮外伤，反倒是成了最不起眼的小伤。 舒楹的神情都已经有些恍惚了，眼下他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如果直接告诉舒楹，不确定病人短期内能不能迅速清醒，她大概率是承受不住的。 眼下只能先让谢执砚转到普通病房，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 “他现在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但是过段时间应该会能够感觉到外界的刺激，如果家属可以多陪他说说话，说不准他醒来的能更快一些。” 这是医生委婉的表达，舒楹能明白他的意思。 刘医生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匆匆忙忙的就又进入到了下一场手术。 楼道里一阵喧哗，舒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谢执砚的身上，眼泪模糊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谢执砚的脸色苍白，他紧紧闭着双眼，当初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 舒楹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男人的头发：“谢执砚，你离开的时候不是还说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吗？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没能把你等来，现在我带着孩子们过来了，你怎么倒是赖在这里不起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温热的眼泪落在了谢执砚的手背上。 他的头发比离开的时候要长了一些，模样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起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更成熟了一些。 男人的眉眼因为额角的伤显得更加刚毅，其实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舒楹对谢执砚的这张脸就没什么可挑的。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虽然她不喜欢夫妻之间聚少离多的日子，可她不得不承认，谢执砚的这张脸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谢执砚，你都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这么耍赖皮的，阳阳对你本来就有意见，你总躺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开口叫你爸爸，我可不会给你太长时间，如果明天你还没有醒过来的话，我就要带着孩子离开了，到时候我保证你一定找不到我们。” 舒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她一双手轻轻地落到了他脸上的伤时，眼泪越发的控制不住。 从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他好像就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他仿佛能够预料到所有一般，沉稳的庇护着所有人，就像是一棵极有安全感的大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不会回应任何人的话，流畅的五官和几年前并没有变化。 只是她没有想到，两个人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舒楹看着谢执砚熟悉的表情，他并不像是在昏迷，仿佛只是睡熟了一般。 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客气有礼貌地喊着她的全名。 刚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人还没有任何反应，舒楹一只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给谢执砚用上灵泉水，试试看会不会比普通的药物对他更有利一些。 当初黎青青在医院里病得严重的时候，也是用这水才好的。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不太相同，可是灵泉水滋补，又能让人快速恢复体力，多少都会有些帮助。 舒楹紧紧的握住了谢执砚的手，这张脸也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 两个人失联了许久的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是这样的惊心动魄。 谢执砚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只是额头还有些发烫，舒楹吸了吸鼻子。 如果上辈子谢执砚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这一次自己意外开启了空间和灵泉，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要救他的？ 她心里念着：“谢执砚，你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要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大不了就是当他一辈子的护工。 短暂的人生也只不过是浩瀚星河中的一瞬间。 他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他在得知她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保护她，那她就更要好好的守着他。 “病人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送到病房里去观察，家属还是要控制好情绪，你们的心情会影响到病患。” 刘医生已经走了，可是护士还在，现在医院里的病房床位紧张。 如果不是临时加了床位，住院部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病人。 舒楹点了点头，让出了一条路：“麻烦了，谢谢医生。” 几个人把谢执砚推到了病房，护士给他打上了点滴，和舒楹简单交代道：“如果病人有什么异常的话，你可以按床头的按钮，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太多人过来探望，医院这边尽量不要离人，另外每天换药都要准时，虽然他还在昏迷状态，但是可以适当的给他喂一些水，身体的营养机能要供得上，他才有早日恢复的可能。” 第75章 喂灵泉水 虽然点滴里面会有一些营养液，可那只是简单的维持人的基本生命特征的。 谢执砚现在进食困难，可如果有办法让他多吃一些，比这样坐以待毙要好许多。 舒楹心生感激，部队医院里的医生专业素质要更好，这里面的工作基本都是铁饭碗。 因此，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也会更好一些。 “谢谢了，那我先出去打水。” 趁着现在来看望谢执砚的人还不是很多，她得把暖壶里的水全部都换成灵泉水。 护士打开了病房的窗户，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小小的屋子里终于不那么沉闷了。 舒楹手里拿着暖水壶，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谢执砚。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像是个人偶一般，舒楹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水房里的人不多，舒楹等着最后一个接水的人走开，才进了空间打满灵泉水。 “这就是谢首长吧？早听说他在前线的时候斗智斗勇，没想到模样长的也不错。” 舒楹拿着水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她脚步略微顿了顿，往里面看了一眼。 帮谢执砚换药的是两个小护士，年纪不是很大的样子。 “长得不错也没用，人家早就结婚了，优秀的人都英年早婚，部队里的有几个是丑的？就算是长得不好看，这些年的磨练，也该练出一身正气了。” 另外一个小护士端着药，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拿起了旁边的棉签，往饮用水里面蘸了蘸，轻轻的擦在了谢执砚的唇上。 舒楹小心地推开了外面的门，把水壶放在了床头柜前。 “我来吧。” 她声音很轻柔，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兴许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愣了一下。 舒楹的眉眼弯弯，像是柳叶一样，她明明穿着很朴素的衣裳，可是全身上下又处处透露着精致，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小护士一时看呆了眼，舒楹只以为她是不放心，主动解释道：“我是医学生，之前上的也是医科大学，外科手术是我的强项，基本的护理知识我还是懂一些的，他是我的丈夫，我自然也不会逞强，放心交给我就好。” 舒楹说话的时候总是莫名的给人一种能够信服的力量，小护士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这也太美了，谢首长这命可真好。 她神使鬼差的就把手里的东西让给了舒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有礼貌地退了出去。 舒楹把普通的饮用水换成了暖壶里的灵泉水，换了一根新的棉签沾了一些水，轻轻地擦在了谢执砚的嘴巴上。 “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会变个样子，可你和我记忆中的基本上没什么变化，都说前线苦，可是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收到你的一封家书，谢执砚，人家说家书抵万金，怎么你的字就那么金贵？” 舒楹的声音很柔，像是雨中的铃声一般，带着江南的口音，却并不过分的娇媚。 “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可你一封也没有回过，两个孩子每天都盼望着爸爸能回来，我实在没有办法跟他们交代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听到舒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往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说要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找你的时候，月月不知道有多高兴，阳阳虽然嘴上不满意，可是他的性格像你，看着果敢又刚毅可实则最是心软。” 舒楹如数家珍，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孩子们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舒楹特意给他们留下了许多照片。 “我想着，你还是早点醒过来吧，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没有父亲，阳阳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很想见你。” 哪怕是为了孩子们，也烦请他再坚挺一些，熬过这次的病痛。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点滴，里面打了一些退烧药，谢执砚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她看着点滴上的药品单子，从前上学的时候留下来的肌肉记忆，只需要看一眼她就能知道，这些药的功能是什么，忌讳又是什么。 不谦虚的说，她的西医外科学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以至于内科，她从小就很喜欢中医，从前也跟着街道办的那个老中医学习了不少东西。 可是那老爷子很早就已经病逝了，现在没有了很好的学习环境，也没有了可以教她的人。 好在这次收获了很多古籍，里面就有大量相关于中医的书，舒楹想着，如果她是那块料，光是看着书自学，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她换了一个小一点的水杯，从暖水壶里倒出来了一些水，一只手小心的穿过谢执砚的脖子，让他微微的仰坐起来了一些。 谢执砚的嘴很干，即便是刚刚已经用粘了棉签的水帮他擦拭过。 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嘴唇上又起了一层皮。 舒楹知道他现在正难受得很，只能先尝试着喂给他一些水喝。 杯子小口小口的灌进去，可是现在的谢执砚根本没有知觉，舒楹倒进去一小口，他就要吐出来一半多。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几分钟，舒楹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她心里有些着急。 一会过来看望谢执砚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一直水米未进也不是办法。 想到王占德那一副哭唧唧的模样，舒楹一个脑袋两个大，那么大一个男人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偏偏说曹操曹操到。 “嫂子，首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人醒了没有？” 王占德还在病房外面，声音就率先传了进来。 他和祁泽城开门进来的时候，舒楹正小心翼翼的把枕头放了下来，要让谢执砚躺下休息。 她转过头来平静的对上了王占德的目光：“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刚刚稳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现在不能有太多的人打扰。” 她看着王占德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红着眼眶，又补充了一句：“医生还说了，过来探望的人最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然他能感知到也会受到影响。” 王占德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声音哽咽道：“知，知道了，辛苦嫂子了。” 舒楹：…… 还怪有礼貌的。 第76章 谢执砚被美色冲昏头脑 祁泽城只是站在了旁边，走过去瞧了一眼谢执砚。 他的双眼紧闭，胳膊上还包着纱布，脑袋上的伤也经过处理了。 他知道谢执砚的身上有伤，只是没有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 看到旁边的舒楹，祁泽城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谢执砚本该第一时间就去医院接受治疗的，更不会因为在回来的半路上遇到什么火车撞车。 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居然也能落到谢执砚的身上。 祁泽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站在谢执砚的角度，他不得不怀疑舒楹是不是真的对他没有好得影响。 可是看舒楹毕竟是在照顾人，祁泽城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又忍了下去。 看到谢执砚的模样，他心中难免会有怒火，怒气把理智压了下去。 这时候说出来的话刺耳，他不想迁怒舒楹。 祁泽城深呼吸了一口气，稳定住了情绪。 这次谢执砚付出的实在太多，知道舒楹家里出了事情，第一时间就让她来随军。 他情深义重，可舒楹却未必。 虽然她没有改嫁，可是这些年却不曾去过一封书信，更没有坚定过自己的立场，她从来都没有为谢执砚做过什么。 他们两个人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谢执砚在主动付出。 舒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现在更是出了事第一时间来找谢执砚。 她这样的行为，祁泽城不想去评价。 舒楹看了一眼王占德：“医生交代可以喂他一些流食，你来得刚好，你先帮我守一会，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具，直接喂给他，效率不是很高。” 王占德应下：“嫂子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舒楹余光看了一眼祁泽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出口打招呼。 王占德给谢执砚掖了掖被角：“城哥，要我说你也别对嫂子有这么大的意见，首长和嫂子是夫妻，人家都说夫妻一体，首长愿意拖着自己这副残缺病体去找嫂子，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当初你我也没劝住，兴许嫂子根本就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也会不忍心的。” 祁泽城坐在了沙发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谢执砚差点要躺着变成骨灰回来领一等功了，现在就因为这个女人，原本升职都被搁置了，也不知道这个傻子是怎么想的，我看就是让猪油给蒙了心，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真的值当吗？” 王占德咧着嘴一笑：“那不知道，但要是有一天我遇见了心爱的姑娘，我肯定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情，她高兴就好，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当？只有在有利益的时候才会权衡利弊，可感情怎么能拿利益去计算？” 祁泽城哑口无言：“去去去，你跟这块木头说不明白，早晚有一天你要栽在女人身上。” 舒楹出去的时间不长，她在空间里找了一节空心的吸管陶瓷棒，又用砂纸进行了打磨，做成了类似于古时候的吸管杯，方便给谢执砚喂水。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这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成了这个模样？你这个傻子，你一颗真心对人家，可人家未必领情啊呜呜呜！” 舒楹刚要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娇柔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她认识，是谢执砚的姐姐谢婉莹。 舒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顿了顿，没想到她也会在这边。 谢执砚的父母在科研基地工作，舒楹模糊的记忆中还有些印象。 谢婉莹从前应该是在一个厂里上班，可现在又是什么原因来了部队？ 舒楹轻轻推开门进去，瞧见了来人，谢婉莹立马挤出了两滴眼泪来，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 “舒楹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执砚是为了去找你才发生了意外，但我相信，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和爸妈都不会怪你的。” 她明显话里有话，舒楹听着不舒服。 “我倒是没太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我也不是故意的？” 舒楹轻笑了一声，脸上倒不怎么在意，可言语却严肃了几分：“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火车是我撞的，虽然谢执砚受伤确实和我脱不了干系，可不让他去医院医治的是我吗？让他带着病体去找我们的是我吗？” 谢婉莹哑口无言，她看了一眼旁边：“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呀，我只是说执砚如果不是急着去找你，不会碰到这种事情，现在医生说他短时间都醒不来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只是跟着着急。” 舒楹关上了门，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目光却更冷淡了几分。 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谢婉莹，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算不上和睦。 按道理说谢家父母那样的高知识分子培养出来的孩子，应该像谢执砚这样礼貌又有教养。 可谢婉莹身上总有一种小家子气，既见不得别人好，又要端着高高在上的谱儿。 “你要是真的着急的话，就应该找更好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病，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看你所谓的关心也不过就是口上说说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在这帮不到任何忙。” 祁泽城隐约的感觉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两个女人同样互不相让。 他重新打量着舒楹，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只不过女人之间的话题，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贸然的就插进去。 谢婉莹被舒楹三言两语反驳的都快要哭出来。 她本来就喜欢撒娇，说话的时候嘴里跟含着块糖似的：“舒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弟弟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身为大姑姐好心的劝慰你，你却要反过来咬我一口，果然是资本家教出来的女儿，不但不懂得体恤别人，还总觉得别人意有所图。” 她纤细的手指指着还躺在病床上的谢执砚，高声质问：“你就敢清白的说，我弟弟躺在这里和你没有半分关系？现在医生说他短时间内可能都醒不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不着急吗？他要是永远都只能躺在这里，下半辈子又有谁来负责？” 第77章 资本家的女儿高攀谢执砚了 此时刚从食堂里出来，拎着保温桶的王占德还匆匆地往住院楼这边赶。 “嫂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么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马不停蹄的就又要照顾首长，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王占德以前对舒楹是颇具微词的，可是在看到了两个孩子之后，那些意见全部都变成了敬佩。 医院这边的食堂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这个点儿，就不会再提供任何吃食。 他看准了时间，拎了满满一包温桶的饭菜，除了舒楹的饭，连带着两个孩子的也都买齐了。 到时候从医院里带回去，只需要稍微热一热，立马就能吃上。 等这边的饭送完，他还得立马的赶到黎青青那边。 现在谢执砚和段怀川都倒下了，他们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就要多跟着一起照顾军属。 舒楹和黎青青的孩子都还那么小，王占德心里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万一他也有这一天呢？ 他早晚都是要娶妻的，同样的事情落到了他的头上，如果别人也能多帮扶一些，他的妻子就会轻松不少。 想到黎青青担忧的眼神，王占德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王占德！” 他刚到了住院楼，都还没有爬楼梯，就被人喊住。 王占德转过了头去，就看到了眼睛通红的叶湛英。 “你这厮不在谢执砚那边好好守着，四处溜达什么呢？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占德战战兢兢地都说不上来话，叶湛英工作单位就在卫生连。 她工作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谢执砚和祁泽城都升职了，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 倒也不是因为她没有能力，只是她那个火爆脾气大家都听说过。 那脾气要是真的上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上两个耳刮子。 王占德脑袋瞬间变大，就感觉这姑奶奶是过来添乱的。 但是又念着她从小是和谢执砚一起长大的，又是叶参谋长的女儿，王占德脸上带着难看的笑，窝窝囊囊道：“嘿，这不是首长人还没有醒呢，嫂子一个人照料着呢，我怕一会儿过了时间点他们吃不上饭，提前过来打好了饭。” 叶湛英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墙上：“舒楹？她找着了？” 王占德连忙摆了摆手：“嫂子是自己来的，首长过去的时候刚好跟她错过了，嫂子比他早一趟火车过来。” 叶湛英情绪激动又愤慨：“这叫什么事啊？要我说谢执砚也是贱兮兮的，什么时候去不好，非要拖着他那半条命的身子！这也就是他命大，要是换作了别人，现在早就连灰都不剩了！我别说是来医院里看他了，到时候我恐怕得抱着花圈，直接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了！” 叶湛英嗓门本来就大，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声音就更加嘹亮，路过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王占德连忙两只手摆了摆：“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首长已经死了呢！现在人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丧气话了！” 叶湛英吸了吸鼻子，眼泪勉强地没掉下来。 “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 王占德看了一眼四周，小心的回应道：“只说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有可能——” 他欲言又止，叶湛英着了急：“你这个人说话怎么磨磨唧唧的？也有可能什么？” 王占德眼睛往回收了收，声音晦涩：“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叶湛英“淦”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险些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王占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叶湛英同志，你，你不要紧吧？” 叶湛英一只手抓在了护栏上，声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 “醒不过来了是什么意思？就一直这么睡着，那屁股不得长褥疮吗？” 王占德：…… 这、这是重点吗？ 还不等他说话，叶湛英又骂骂咧咧道：“别人娶个媳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谢执砚倒好，娶了个媳妇倒是要了他自己的命，你说好端端的，他非要多管那闲事干什么？火车都已经撞成那个样子了，他脚下踩着两个风火轮跑就是了，还要兼顾着什么群众。” 叶湛英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他的品格就那么高尚啊？合着我们的心都是黑的，就他是红的，他要是嘎巴一下死这了，他救的那些人是能过来给他吊唁啊，还是哭丧啊？就他这个年纪死了，连拿白幡的都没有。” 王占德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能跟这个姑奶奶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说是过去找媳妇的，媳妇没找着，丢了半条命在那儿，要我说，资本家的女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要是真的没有问题，好端端还能查到他们家不成？” 王占德脸上的笑容有些龟裂：“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谁的屁股底下不带点屎？大家都是平等的。” 叶湛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平等这个词是用在这儿的？要我说你这个大老粗，这辈子你是找不着媳妇了。” 她说着，又焦急的往前走着：“是，谁也少不了有点小把柄，可是辫子被别人抓在了手里，他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当初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我早就反对谢执砚跟舒家履行婚约。” 王占德只能紧紧地跟在她身后，领导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不停的点着头。 “舒家就算是再高门大户，也不见得就是个香饽饽，要不然他们家的女儿，凭什么要嫁给我们这样的大老粗？想当初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多少人都说舒楹是下嫁，捧高了她就算了，要把谢家贬的什么都不是。” 叶湛英越说越来气：“我呸！一个资本家的女儿，现在还不是高攀了！” 眼看着前面就快要到了谢执砚的病房，叶湛英还正滔滔不绝的吐槽着。 王占德要崩溃了。 要么他说这姑奶奶有点子缺心眼，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从来都不在背后蛐蛐别人，有个什么话，当着正主的面儿，像是倒豆子一样，倒了个清楚。 就她这样的脾气性格，能不得罪人吗？ 第78章 收拾谢婉莹的人来了 别说是往上升了，这些年没人给叶湛英穿小鞋，都是看在叶参谋长的面子上了。 “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咱们都已经到门口了，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多不好，就算是看在首长的面子上，您也给个面子，拜托拜托。” 叶湛英白眼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了。” 她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又顿住，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既然你心里不服，那你还来医院里干什么？我弟弟可无福消受你的伺候，谁知道你这水里有没有掺了毒？你都已经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了，你究竟还想要怎样？” 两个人都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里面谢婉莹高声尖叫。 她看到舒楹拿了一个类似吸管杯的东西过来，在里面倒了水，立马夺了过去要倒掉。 “你们家里的成分本来就有问题，谁知道资本家倒的水会不会出事？我弟弟自有我照顾，你不要让我在医院里见到你！” 舒楹气极反笑，起初谢婉莹还会装一装，让她毫不留情的拆穿之后，她连演都不演了。 舒楹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夺了回来，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忍着怒气压低声音道： “这下你放心了吧？我要是真的想要毒死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你是学医的，还是我是学医的？你要是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妨碍我！” 谢婉莹如同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你别以为出过国学医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家里的那些钱，都不是好道来的！你把执砚害的这么惨，现在又过来惺惺作态，我可不吃你这套！” 舒楹冷笑了一声，步步逼近：“我把他害的这么惨？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你只看到了你弟过的辛苦，可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带着两个孩子容易？” “孩子们没有爸爸被欺负，我舒家书香门第，每每有人从我家前过都说我寡妇，物质上我确实要轻松一些，可仅凭着这些，你就觉得我在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究竟是你的认知狭隘，还是你有眼无心？” 门外的叶湛英不解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占德。 “孩子？什么孩子？” 王占德挠挠脑袋：“嫂子和首长婚后不久就怀孕了，嫂子生了一对龙凤胎，那个男孩和首长长得一模一样。” 叶湛英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她还以为舒楹只是会攀附别人的小白莲，没想到她爸妈不在了，她还把两个孩子平安保下，送来部队了。 “我刚才给谢执砚把了脉，虽然他的沉脉虚浮，可是心脉却强劲有力，发热只是表象，只要烧能退下去，他醒过来的概率就要大一些，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就让开，你还是不是他亲姐了？尽在这里添乱！” 谢婉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她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肯听： “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你就是想要害执砚，他现在这个状态，喝水吃东西都会有窒息的危险，我不会允许你这样的杀人凶手靠近他！” 叶湛英听到谢婉莹矫揉造作的声音烦躁不已，她在外面听着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真想扇她一巴掌。 对比之下，舒楹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 叶湛英刚要一脚踹开门，就看到了刚下了手术台的刘医生。 她二话不说把人带进了病房：“刘医生，谢执砚现在的状况能不能喝水？” 刘医生点了点头：“没问题的，谢首长的夫人倒是厉害，这姑娘把出来的脉象跟我们的判断基本一致。” 是个不错的苗子。 刘医生是谢执砚的主治医师，谢执砚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叶湛英心里也有了谱儿。 她推开门，看了一眼舒楹手里奇怪的东西：“医生，她手里的那玩意儿是什么，能给谢执砚用上吗？” 她不说，刘医生都没有注意到，舒楹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他眼前一亮。 “当然可以，我竟然都没有想起来，这根长长的管子可以让他多喝些水，这是古时候如果有人陷入昏迷经常用的办法，这样就能减少病人窒息的风险，还能让他多进食。” 刘医生一脸欣赏的看着舒楹，这小姑娘看起来明明年纪不大的样子，可是对中医和西医却很了解。 谢婉莹有些不乐意：“这么硬的一个东西，怎么可能是给人用的？刘医生，你可不能睁着眼说胡话，我弟弟都伤成了这个样子，他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是要追究你们医院责任的。” 刘医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理论上，这根吸管确实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古人的验证基本不会出错，谢执砚同志现在的状况就是要多补一些水，现在有了这样的工具，还能早晚适当的喂一些米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执砚，又掷地有声道：“他流了很多的血，送过来的时候就失血过多，不然也不会长时间的陷入昏迷，多吃一些东西能让他恢复的更快，只要营养能补得上，造血功能才会让伤口愈合得更好。” 医生说的这些，叶湛英自然也懂得。 她一直都在卫生连，基本的医学常识熟记于心。 谢婉莹怒气冲冲地瞪着舒楹：“你不要以为他们都向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和执砚才是情同手足的至亲血脉，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有任何心思！” 刘医生的话，谢婉莹越听越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舒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懂什么东西？ 就算是被送到了国外念书，还不是为了镀一层金，谢执砚的性命，怎么能轻而易举的交到她的手上？ 叶湛英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二话不说就把谢婉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大姐，我看你就是最近得了被迫妄想症，舒楹同志懂得那么多东西，都相当于医院里一个专业的护工了，你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指手画脚！” “贤者居之，能者胜之，谢执砚都已经病得这么重了，等你们两个争端出个高下来，他的头七都要过了！” 第79章 舒楹: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会看着他去死? 谢婉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没预料到对方会直接把她从凳子上给薅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叶湛英简直没给她留一点情面。 这个死男人婆，力气这么大还这么粗鲁！ 谢婉莹在舒楹的身上得不到发泄，转而换了矛头。 “叶湛英，你嘴上喊着姐姐，动作上可一点都不像，你眼里没有半分对我的尊敬，完全都没有把我当成执砚的姐姐！我是他的亲姐姐，难不成我还能害他？你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到大，你不但不跟我统一战线，反而还要帮着一个害他的外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谢婉莹娇滴滴的说着话，叶湛英虽然心里犯恶心，也不会明摆着跟她撕破脸。 可她一个平辈还摆起了长辈的架子，叶湛英这火爆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向着她。 “我想要干什么？我还想要问问你要干什么？大姐，麻烦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舒楹就算是再愚蠢，也至于在这个时候来害谢执砚。” 她说着，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倒是你这个愚蠢的东西，谢伯母生你的时候好像没给你生脑子，你是谢执砚的姐姐，又不是我的姐姐，就是说破天去，你也是个平辈，你还在这跟我装上了？” 王占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生怕这姑奶奶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更惊天动地的话来。 这病房现在就跟在前线的时候被轰炸了一样，他吞了吞口水，大气不敢出。 谢婉莹气得浑身发抖，她声音里沾染了哭腔：“叶湛英，你，你居然敢这么说我！我要回去告诉叶叔叔~！” 叶湛英恨不得离她二里地远：“叶叔叔就叶叔叔，还叶叔叔～你那个声音要是不发嗲，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我真的不止一次想要掰开你的嘴了，我是真好奇你嗓子里卡着个什么玩意儿，整天装得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上前线的人就不是你？干脆让敌军一炮给你轰死得了！至少你死得有意义，不是一个啥也不会的造粪机器！” 叶湛英的战斗力让舒楹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叶湛英会是这样的。 舒楹以前一直以为，叶湛英是喜欢谢执砚的，所以对她的意见很大。 她和谢执砚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叶湛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很像从前接到大姐养的那只黑白花纹的奶牛猫。 看着就是个犟种，脾气不定。 要不是她和谢执砚两个人的婚姻约牵扯得太大，她也就成全了她这份痴心。 舒楹张了张嘴，叶湛英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你别跟她说好话哦，她这个人就是欠的，你要是个拎不清的，就活该让她骂。” 舒楹眉毛挑了挑，识趣地闭上了嘴，心里有一种秋衣扎在了秋裤里面的踏实感。 谢婉莹眼泪欲滴，右手翘起了兰花指，声音里多有委屈。 “叶湛英，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明白的说出来的，可是你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羞辱我！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妹妹，你现在帮着外人就算了，还要让我这样难堪！你和执砚一起长大，他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姐姐的！” 叶湛英眼睛都快要瞪到了脑袋顶上：“你长长脑子吧大姐，你看谢执砚像是爱搭理你的样子不？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就你这娇柔做作的样子，一天扇你八百个耳刮子不带拐弯的，我要是不给你屎打出来，都算是你屁股夹得紧。” 舒楹唇角憋得难受。 谢婉莹眼睛一闭，张嘴就要嚎出来，叶湛英拿了旁边的苹果塞进了她嘴里。 “你说话黏黏糊糊的，好像那个大黑苍蝇一样，你是沪城还是舒楹是沪城的？人家吴侬软语都没你这夸张！你在旁边嘀嘀咕咕的，要是嗓子里有痰，就去厕所把痰卡出来，别哪天走路上再给你噎死。” 谢婉莹眼睛瞪得溜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粗俗的男人婆，难怪她只能当兵！ “叶湛英，你不要以为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跟你抹不开面子，平时看着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刻倒是犯了混，舒楹是资本家的女儿，我弟弟现在平步青云，若不是跟她结了婚，我弟弟还有大好的前程，现在因为她耽误了不说，还生死不明，谁知道舒楹怀着的是什么心思？” 舒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端端地说着怎么又扯到了她的身上？ 谢婉莹声音里带着几分亢奋，娇滴滴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翘着手指，指着躺在病床上的谢执砚：“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们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身为姐姐，难不成还会害我的弟弟？” 舒楹不动声色地抬起了头来，平静的对上了她的目光，言语中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难不成我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孩子的父亲去死？” 她小心地拿起了自己从空间里带出来的杯子，带有吸管的那一头插到了谢执砚的嘴里。 他的嘴唇很干，医生说了他现在需要静养，偏偏谢婉莹是个不长眼的，非要过来自讨没趣。 “那谁知道呢？毕竟人心隔肚皮，当初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你不也是一脸的不情愿？现在你们家道中落，要是想起了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投靠我弟弟了。” 叶湛英扭过头去，余光看了一眼舒楹。 她情绪很稳定，像是一条漂亮的观赏鱼。 无论谢婉莹说什么，都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激怒不了舒楹，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大姐，平常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我们都喊你一声姐姐，是不是喊的时间长了你以为自己真的能担得起？要不是因为认识你，像你这种人，早就被我打得你娘都认不出来了。” 叶湛英都已经观察了舒楹很久了，虽然舒楹娇生惯养的，可是照顾人的时候却全神贯注。 她看起来不像是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兴许只是家里的条件要更优渥一些。 舒楹给谢执砚喂水的时候眼神轻柔，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说这样的人会去害谢执砚，长了个脑子的都不会相信。 叶湛英心里有些愧疚，来之前说的话真值得给她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起码今天一见面，和从前听到的那些对舒楹的传言完全不一样。 叶湛英以前听说过舒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个人情谊深重。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长辈早就给她和谢执砚定下了婚约，他们两个人应该会伉俪情深。 可是碍于双方的长辈，舒楹不好以个人名义去解除婚约，所以和谢执砚结婚的时候都很不情愿。 连带着每次见他们谢执砚身边的这些朋友，也向来都没有什么热情的好脸色。 第80章 谢首长恋爱脑，刚结婚就偏袒舒楹 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再愿意去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因此对舒楹的印象都算不上太好。 尤其是谢执砚和舒楹结婚当天，叶湛英本人的确在场。 别人家的新娘子高高兴兴，风光大嫁，到了舒楹这里却是一脸平淡，甚至连个笑脸儿都没有。 让他们这些站在谢执砚这边的朋友看了，心里多少是带着些许憋屈的。 他们新婚的第二天，叶湛英就要率先回到工作岗位上，她特意过去跟谢执砚道别，舒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她朝窗户里面看了一眼，一拳打在了谢执砚的胳膊上：“我说你这个新媳妇是怎么回事？知道的是办喜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里办的是白事呢！这么高兴的日子，非要拉着张脸，早就说你这个媳妇不行，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这不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叶湛英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你看看咱们这一块玩的，她给过谁笑脸？人家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哪能看上咱们这种胸无点墨的人。” 谢执砚往回看了一眼，对着舒楹的方向点了点头，再对上叶湛英的时候，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 “她就是这个性子，你们不了解她这个人，她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心地很善良。等以后有机会的话，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们自然就能明白，她只是不善于惺惺作态，对待生人又保持着警惕，你们别对她太有意见，舒楹很聪明的，她能看得出来，到时候一个人又要难受。” 彼时的叶湛英瞪大了眼睛，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谢执砚什么时候说出来过这样偏心的话。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看你的魂都快要被她给勾走了，什么叫我们别对她太有意见？谢执砚，我看你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是，都知道她是你老婆了，可我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就你这个脑袋总共没几两重的，指不定到时候让人给玩得团团转呢！” 当年说的那些话还在耳朵旁边回响着，叶湛英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脸。 扇死自己得了。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舒楹已经轻轻地给谢执砚放下去了。 现在有了谢婉莹的对比，真正碍手碍脚的反倒是成了她。 谢婉莹刚被人反驳过，红着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叶湛英，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叶叔叔平常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喂到了狗肚子里？我从小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没想到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真的太让人心寒了！” 叶湛英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对着她火力全开：“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多大年龄了，眼瞅着都快要三十了，还在这跟别人撒娇呢！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可爱呀？你弟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穿红戴绿的过来，脸上妆画的跟鬼似的，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怀好意，你自己怀的又是什么好意？”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跟谢婉莹这么说话。 家里的人都宠溺她，连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 叶湛英毫不留情的就撕开了她的遮羞布，谢婉莹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你——！” “你什么你？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应该大声喧哗的地方，你要是真的有那么个眼力劲，现在就应该离开！赶紧带着你的这些东西走！保持安静，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以后再也不许过来探望！” 还不等谢婉莹把话说完，叶湛英一只手捂在了她的嘴上，直接手动噤声，人连推带搡的赶出了病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手上沾满了谢婉莹脸上的粉，有些不耐烦的搓了搓手：“跟只乌鸦一样，每天在人的耳朵边里叫来叫去的，平白的还让我手上沾了这么多粉，烦死了！” 门外的谢婉莹还不停地拍着门：“叶湛英，里面躺着的是我亲弟弟，你凭什么要赶我走？今天的事情我跟你没完，你快点把门给我打开，不然我一定要去找叶叔叔告状！” 叶湛英拿起了床头上她带过来的东西，打开了病房的门，一起扔了出去。 “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打人了，我可不是那娇滴滴的男人，我生气了，你是女人还是孩子，照打不误。” 旁边来来往往路过的病人目光不停地扫了过来，谢婉莹被下了面子，脸上没什么光彩。 叶湛英“哐当”又重重的把门关上，谢婉莹看着周围的人愤怒地跺了跺脚。 “你们看什么看？”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她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得捡，只一味地叫嚣着：“叶湛英，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小时候被人欺负，要不是我帮你出头，你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早晚要遭到报应的！” 王占德都不敢多说几句话，只是心里默默地给叶湛英竖起了大拇指。 医生都已经交代过了，谢执砚现在的情况需要静养，谢婉莹今天过来是纯属添乱。 可毕竟是谢执砚的姐姐，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今天要没有叶湛英这一出，她还不知道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舒楹一只手搭在了谢执砚的脉搏上，王占德想起了自己的来意，立马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旁边。 “嫂子，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吧？我特意从食堂里带了一些过来，一会你要是不忙了记得吃两口，孩子那边有我照看着，我先把饭带回去让他们吃，您在医院里尽管放心。” 舒楹到底是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就连刘医生都认可的能力，他一个外行人自然是没有必要去质疑的。 再者，他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像是跟杆子一样在这里杵着，还不如早点回去，起码还能帮着嫂子带带孩子。 谢婉莹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在外面不停的拍着门，叶湛英忍无可忍：“辛苦你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门外还有一个大喇叭，要是不把这个人给解决了，还得让人以为她叶湛英是拿面团捏的。 不等的王占德出门，叶湛英率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胳膊架在了谢婉莹的脖子上。 “你嗓门这不是也有响亮的时候吗？既然你愿意叫，那我今天就让你叫个够。” 第81章 她早就知道她不是谢家亲生的 叶湛英说着，都没有给谢婉莹还手的机会，一只胳膊强拖着她，跟拖猪一样拽出了距离医院的二里地。 谢婉莹来的时候特意换上了昨天新买的小皮鞋，被人这么一拖拽，皮鞋的后脚跟都磨烂了。 眼瞅着她都快要喘不过气，谢婉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 她不停地拍着叶湛英的胳膊，路过了一个公交站，叶湛英才终于停了下来。 谢婉莹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看着自己磨破了的小皮鞋，心都在滴血。 “叶湛英，你看你干的好事，我的鞋子都被你磨破了！” 叶湛英冷嗤一声，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语调：“我的鞋子都被你磨破了～下次你要是再这么不识趣，我就要拖着你的脸走了，你脸皮比你的鞋厚，兴许破不了！哈哈哈！” 她说完，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手，扬长而去，只剩下了对着小皮鞋心疼的要掉眼泪的谢婉莹。 “叶湛英，你少多管闲事！” 她愤恨地站了起来，只能灰溜溜的先回家去，等明天再去医院。 恰巧公交车过来，她先上了车，父母马上就要休假回来了。 结束了上一个阶段的科研，父母双方大概率是要升职的。 她不能不着急！ 这几年谢执砚都不在家，她享受到了谢家真正的独生女的待遇。 不论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她的，父母的工资大部分也都贴补给了她，就连婆家都对她高看了一眼。 其实很早她就知道自己并非是家里亲生的，从上学的时候她隐约地就察觉出来了什么。 不论是谢执砚的学习能力，还是运动上的天赋，又或者是其他方面的钻研，她都没有遗传到。 自从谢执砚上学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周围的人都在说谢执砚聪明，而夸奖她最多的就是说她乖巧。 她挑灯夜读，可是期末时候的考试成绩总是不如人意。 哪怕从小父母并没有重男轻女，但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更加优秀的孩子。 谢婉莹本身就很在意，在知道自己不是谢家亲生的孩子之后，就更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平庸无能的人。 “婉莹在学习上似乎很是吃力，最近我总是看到她房间里的灯要亮到很晚，这孩子的上进心很强，可我也担心她会因此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老谢，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关注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上初中的时候，谢母路过谢婉莹的房间，忧心忡忡。 谢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语重心长道：“她能有这份上进心自然是好的，如果你特意去找了她，说不准她心里的压力会更大，执砚成了她前进的动力，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要去干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看起来很疲惫，需要我们帮忙了，我们再给予她帮助也不迟。” “孩子嘛，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了，其余的，我们不要加注太多。” 这些话，谢婉莹都是听到了的。 她原本以为是父母心疼她，可后来才想明白，那分明是看不起她！ 觉得就算是她努力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前些日子传出来，谢执砚牺牲了的事情，谢婉莹高兴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可现在，这该死的人忽然又活了！ 她日盼夜盼，想着他早点死，好不容易愿望就要实现了！ 她终于要熬出头了！ 想要去医院里打探打探消息，还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给轰了出来。 其实谢婉莹的老公方德山早就暗示过她。 “虽然咱们结婚的时候，岳父岳母也给你准备了不少嫁妆，可是这人心长在身体里就是偏的，这些年，他们在科研所里挣了不少钱，到时候等两个老人家一归西，所有的钱不还是要落到你兄弟的手里。” 方德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想法，我就是觉得同样都是岳父岳母的孩子，他们理应一碗水端平，虽然谢执砚是个儿子，可是他自己有固定的工资，也娶了老婆，这平常用钱的地方也没多少，你可就不一样了。” 谢婉莹心里确实开始琢磨了起来，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做两身衣裳。 到时候再有了孩子，孩子的学费，家里的生活费，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再者，她结婚之后就一直和公婆住在一起，这小楼房的卧室总共就这么几间。 等她一怀孕，孩子长大，这房子根本就住不下。 方德山两只手给她捏着肩膀：“你说咱们这个房子都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你在家里的时候住得舒服，虽然我现在是厂主任，可是厂子里的住房名额也就那么几个，再者，分的房子面积也小，到时候你和孩子住得都不舒服，咱们手里要是有了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多给你买一些化妆品，往后就是你出去打麻将，也有面儿啊！” 谢婉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房子的天花板。 “其实这些年我爸妈给我的钱也不少，他们两个的工资基本上都贴补了我们，咱们要是换房子的话，大不了就是手上的钱多攒一些，紧巴两年总能换上的。” 方德山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你说的也没错，可我这不也是心疼你吗？最近厂子里的效益不怎么好，万一厂子真的倒闭，我可就成了下岗工人，说来也是我不争气，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道：“不过你兄弟要是真的牺牲了，不但会有一大笔抚恤金，到时候你爸妈那边的钱也都是你的，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就更离不开你了。” 方德山说完，又紧接着打在了自己的嘴上。 “呸呸呸，看我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哪有咒自己小舅子的。” 谢婉莹拿起了旁边的外套披在了身上，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心里却的确惦记上了这件事情。 反正谢执砚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最好一辈子就待在医院里，永远醒不过来才是最好的。 想到今天过去的时候舒楹就在给谢执砚把脉，谢婉莹急得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医生都说了谢执砚很有可能醒不过来，这该死的资本家大小姐却要偏偏过来凑这个热闹！ 舒楹毕竟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万一身上真的有两把刷子，再让舒楹给他救活了，她岂不是白忙活？ 第82章 脱他的衣服，她脸颊都烫了 原本过来看望的人，一个两个的都离开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舒楹把枕头整理好，给谢执砚保持一个相对舒服的姿态。 “你这个姐姐也真是的，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不怎么喜欢她，要不是看在公公婆婆的面子上，我们两个人的矛盾说不准爆发得比现在还早。” 谢婉莹跟个蚊子似的，说话的时候嗡嗡响，舒楹光是听着就一阵脑袋疼。 “今天好在有你那个朋友在这里，我原本还以为她不太喜欢我，可今天看来好像也不全然是？你身边的人都挺奇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都和你一样，面冷心热吧，其实都是好人，我知道的。” 舒楹手里拿着毛巾，又打了一盆灵泉水，谢执砚现在身上的伤口骇人。 灵泉水既然对黎青青的伤口有功效，对谢执砚的应该也会有些作用。 “我先帮你擦一下伤口，可能会不小心弄疼你，你要是受不住的话，就早点醒过来。” 她把毛巾浸泡在灵泉水里，一只手解开了谢执砚病号服上的扣子。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很多，舒楹几乎已经数不清了。 尤其是胸口处的伤口，距离心脏的位置很近，她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不多大一会的功夫，白色的毛巾已经沾染了血水，舒楹不敢再去看他的伤口。 她低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了谢执砚的胸膛上。 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她如同摸到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瞬间弹射开。 病房里没有人看着，她还是不可控制的红了脸。 谢执砚身上的肌肉条理很清晰，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有着很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他的腹肌和胸膛上都有伤，不过腹部的伤是旧伤了，只能看见一道伤疤。 舒楹闭上了眼睛，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分明他们新婚夜的时候，什么都已经看过了，可是现在她好像就像是失忆了一样。 舒楹有些艰难地咳嗽了两声，又重新把毛巾浸泡在了灵泉水里透洗了两把。 谢执砚身上的线条很流畅，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舒楹小心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脸。 虽然谢执砚现在还昏迷着，可舒楹总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变化。 她耳朵红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我，我也不是要故意占你便宜的，其实你要是醒着的话，这些都可以你自己来的，我也是为了能让你早点好起来。” 谢执砚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硬邦邦的，但是肌理却很漂亮。 舒楹在国外的时候画过很多图，也见过很多模特，他们都比不上谢执砚。 不夸张的说，这是舒楹见过的最漂亮的躯体。 被灵泉水擦拭过的地方，伤口慢慢的从紫色变浅。 舒楹眼前一亮，灵泉水果然对任何伤口都有功效。 如果谢执砚的伤口恢复好的话，会不会也能早点儿醒来？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好了复杂的心情。 上半身的伤口处理完，还有下半身。 舒楹小心地卷起了他的裤脚。 虽然在手术室的时候，医生已经帮谢执砚简单的处理过了他身上的伤口，可舒楹还是放心不下。 她重新换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把脸盆里的水也换成了干净的水。 他腿上的伤相对要少一些，但是大部分都伤在了关节这样重要的位置上。 如果现在不处理好留下了病根的话，以后每逢阴天下雨，都会疼得厉害。 “你离开的时候就答应过我，说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现在倒好了，你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弄了这么一身伤回来，公公婆婆有工作在身没办法赶过来，如果让他们看见，他们该有多心疼？” 舒楹用浸泡了灵泉水的毛巾在谢执砚的膝盖上多捂了一会。 陈年的伤疤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是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谢执砚的额头上还包着纱布，舒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又想到了还在家里等着的两个孩子，她慌乱的心又安定了一些。 “我在医院里好好照顾你，你一定也要坚强一些。” 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间走的很快，舒楹估摸着他的膝盖上热敷了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又换了另一边的膝盖。 谢执砚的腿很长，等到腿上所有的伤口都清理了之后，还要褪下裤子到胯部。 舒楹白皙的手指顿住，脸上浮现了一丝难为情。 平时穿着衣服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要把裤子脱下来，就等同于两个人要坦诚相待。 舒楹的手几次地放下了他的裤腰上又拿了下来，最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舒楹，你们两个都已经结了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关系，更何况孩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还想那么多没有用的干什么？”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矫情上了。 明明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无论是课堂上还是临床实践，她都没有这样扭捏过。 舒楹瞥了一眼谢执砚，确定他依旧是昏迷的状态，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可不是我得寸进尺，你身上受伤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总不能给你清理不到位吧？反正在我眼里你也就只是个病人，我平常对待模型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你要是没有别的意见的话，那我，我可就要动手了啊！” 病床上躺着的人自然给不了她任何回答，舒楹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我可是提前问过你意见的，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是同意了。” 说着，她两只手扒在了谢执砚的裤腰上，只需要稍稍用巧劲，就能把他的裤子完全脱下来。 等处理好所有的伤口，舒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天灵泉水的擦拭初见成效，以后每天都勤快地给他擦拭着一些。 既有利于伤口的恢复，还能保持身体的清爽。 每天再多服用一些灵泉水缓解内伤，内外双管齐下，说不准会见效更快。 以至于谢执砚头部的淤血，目前西医还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再让谢执砚支撑第二次手术，风险很高。 第83章 新婚夜那晚，谢执砚误会了 舒楹只能尝试用针灸的方式排出来。 她从空间里找出了一排针灸针，又精准的找到了谢执砚头上的穴位，针灸很考验人的手法。 好在当初跟着老中医学的那些东西还熟记于心，舒楹拿起一寸的长针，用大拇指和食指轻捻着针体，一点点的扎到了相对应的穴位里。 大概是头部感受到了针体的刺激，谢执砚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了些变化。 等到第一根针扎进去，舒楹又连续扎了第二根和第三根。 头上的穴位相对要好找一些，前面的几个穴位没有出错，后面的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等到所有的针都扎完，谢执砚的脑袋上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舒楹重新给他盖好了被子，才惊觉手心粘腻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冷汗。 扎上针了之后不算，还要用热灯烤着，舒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针扎下去要等半个小时，一般头部有淤血的情况需要连续扎上七天。 谢执砚的表情很痛苦，舒楹轻叹了一声，把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去，握住了谢执砚的手。 “我知道这针扎下去不好受，你要是健健康康的也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这次可是长了记性了？你要是不保护好自己，枪林弹雨的罪受一遍不说，手术刀和针灸的苦也一样得受着。” 她说着又心软了，声音轻柔，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你赶紧好起来吧，再等晚一些的时候我就带着孩子们过来看你，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没有见过他们，你不想看看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吗？” 舒楹把谢执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低下了头来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生气，我以前不应该跟你说那样的话，也不应该跟你置气的，我原本是想着等我们两个人结婚之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的，可是我们结婚的时间不长，你就去了前线，谢执砚，我不是那么一个大义凛然的人，我只希望我的丈夫能够健康平安，希望我的家庭圆满。” 以至于其余的，她什么都不奢望。 从知道了谢执砚的工作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能长相厮守。 “你的工作要大于儿女情长，更不会给我们慢慢培养感情的时间，可我从前说的我们两个人不合适的那样的话，绝非是出于真心。” 她只是想着他们两个人既然已经结成了夫妻，就好好的过日子，如果不能长相厮守，那就细水长流。 可他们结婚甚至都不满三天，新婚夫妻就此分开。 往后的几年里她没有任何关于谢执砚的音讯，最近唯一知道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还是他已经牺牲。 这样颠沛流离的结局，她实在不能接受。 “我没有过处对象的经验，所以说话会有些生硬，如果我跟你道歉的话，你愿不愿意醒过来？” 想到这些，舒楹忍不住有些脸红。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人有很多，可是追求她的却没有几个。 那个时候年轻，20岁出头的年纪，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更没怎么和异性接触过，光是拉手，亲一下都会很慌张。 结果在新婚夜却突飞猛进。 墙上的钟表往前走着，舒楹的思绪却陷到了以前。 红色的蜡烛摇曳着，窗户还映着大红色的“喜”字。 舒楹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敬酒的时候她原本杯里的是水，可不知道又被谁换了回去。 等到婚礼办完的时候，舒楹的脑袋已经不是很清醒了。 谢执砚敬了一圈酒下来，自然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外面的风拽着树上的树叶轻轻地摇晃着，谢执砚的眼睛深邃，只是沉沉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舒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记到心里。 舒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去：“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们又不是从来都没见过。 谢执砚本能地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担心会唐突了她，伸出去了的手悬挂在了半空，最后又缩了回来。 “舒楹，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婚姻是委屈了你，从今往后，我手里的工资全部都上交，你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我绝对不过问，还有，我爸妈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也不会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你要是有什么不自在的，尽可以提出来。” 他低垂的眼帘，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来，其实他早已没有平常的冷静，此刻方寸大乱。 舒楹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她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只手摘下了头发上的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其实你不用这么拘束的，我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只是从小在我父母身边被宠坏了，我虽然不喜欢你时常不在家，可只要你人是个踏实肯干的，这些问题总归会有被解决的那天。” 舒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流动着的泉水，一阵暖暖的风从窗户外面吹了过来。 谢执砚的瞳孔里倒映着舒楹好看的脸。 他好像醉得更厉害了一些，神使鬼差地抱住了她。 大红色的床单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喜被还叠在床上没有铺开。 两个人毫无征兆的倒了上去，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两个人，下一秒就没了理智。 那个晚上过得好像格外漫长，舒楹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只隐约还记得浑身酸痛的厉害，好像被大卡车从身上压过去一般。 婚礼本来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她吃的东西不怎么多，又站了大半天。 到了后半夜，她嗓子都快哭哑了，谢执砚还不为所动。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舒楹地脸上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好表情。 她昨天晚上只说了两个人试着相处，又没说立马就喜欢他。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喜欢柏拉图式的恋爱，只有双方都互相喜欢才能圆房。 谢执砚昨天晚上的行为分明就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结了婚就睡了！ 那换成任何一个人和他结婚，不都一样吗？ 舒楹本身就对初恋和爱情有着小矫情，再加上昨天晚上她怎么哭喊谢执砚都不听，心里就更气了。 现在又想到那些事情，舒楹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她想他们两个人大概是有缘分的，早知道后来见一面会这么困难，她至少也要说一些好听的话，起码不至于叫谢执砚满腹心事。 “从前的那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们就都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走的，月月和阳阳总是被人欺负没有爸爸，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孩子被人欺负？” 第84章 两宝终于见到了爸爸 半个小时过去，舒楹起身，一根根地摘掉了谢执砚穴位上的针。 因为有灯烤着，他脑袋上很热，舒楹把东西又重新收回到了空间里。 “如果你一直不醒的话，我就只能每天都给你扎一针了，谢执砚，其实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他能拖着病体去找她，那她在他心里应该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吧。 舒楹轻轻叹了一口气，等晚上回去了再查查古籍。 里面有那么多关于中医的书，说不准就能解决谢执砚现在的状况。 她刚刚拿银针的时候就发现，空间里面好多书籍都按照分类已经放好了，到了后续，如果查找什么资料的话相对就会方便很多。 谢执砚现在的情况复杂，不能一直这么继续耽误下去，晚上回去就要去翻书了。 她停留在了病房前，拿掉了搭在谢执砚脑袋上的毛巾：“月月和阳阳还在等着我，您这边会有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负责，我先回去看看孩子，他们还在军区大院。” 舒楹一连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先是在医院里照顾黎青青，又带着几个人马不停蹄的赶火车。 到了京城又遇到了谢执砚受伤，此刻已经筋疲力尽。 “王叔叔，那你们这么厉害，是不是把敌人打得回了老家？” 结果刚打开病房门，舒楹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月月还没发现舒楹，听王占德说话听得一脸认真。 “那当然了，当时敌人狡猾得很，还给我们做了陷阱，但是咱们的同志多聪明呀，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直接绕后，把他们一锅端了。” 阳阳亮晶晶的眼睛里泛起一抹红色，月月则是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王占德脸上的伤。 “王叔叔，你脸上的伤就是这次打敌人的时候受伤的吗？你疼不疼？” 王占德心一软，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等以后他找到了老婆，也要生个小闺女儿。 首长真是命太好了！ 王占德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自豪的露出了伤口：“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的，咱们就是要把坏人打跑，到时候月月就不用再吃这样的苦了。” 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一代人去做，他们奋力往前，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不敢再有歪主意。 舒楹低头，兴许，谢执砚也是这样想的。 她缓和了好久的情绪，才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听到妈妈的脚步声，月月和阳阳惊喜的冲了过来。 “妈妈，是不是爸爸醒了？” 看着两个孩子激动的模样，王占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上了舒楹的目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嫂子，我本来也是说不让两个孩子来医院的，但是他们一直念叨着想要见见首长，我也实在拗不过他们，所以就带过来了。” 医院到底不比寻常的地方，两个孩子年龄还小，抵抗力也比较差。 万一感染了病毒回去，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月月一直担心谢执砚，阳阳虽然嘴上没说，可是每次提起谢执砚的话题的时候，他的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舒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路来。 “辛苦你了，我本来也是要带着他们过来看看他的，孩子们总是要见一见父亲，快进来吧。” 病房里静悄悄的，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舒楹左右手各自牵着两个小团子，还轻声地嘱咐道：“这里是医院，面的病人都是需要休息的，所以我们说话走路都要尽量的小声一些，不要打扰到别人，好吗？” 两小只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走路的声音都放轻了一些，轻手轻脚的模样带着莫名的偷感，舒楹看得忍俊不禁。 “也不用这么小心的，不要紧张。” 月月一张漂亮的小脸，五官都皱巴巴地紧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来看到扎在谢执砚身上的针头，又对上了舒楹的目光，圆溜溜的眼睛通红。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她真的很想跟爸爸一块儿玩儿。 阳阳则是有些傲娇的撇了撇嘴，他才没有很想过来，还不是妹妹一直想要见那个便宜爸爸。 要不是担心妹妹一个人在路上会遇到危险，他才不会上赶着过来见这个男人。 舒楹坐在了旁边：“这个还不清楚，医生叔叔说爸爸的情况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不过你们的爸爸一直都很坚强，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眼下看到两个孩子，舒楹原本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这些年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月月和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精神支撑。 她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谢执砚，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心里如此记挂他，他更应该早点醒过来。 “听王叔叔说爸爸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说火车爆炸的时候，爸爸救了很多人，他一定是个大英雄对吗？” 月月想象不到，只觉得如果火车爆炸肯定会有很大的火。 妈妈说过，火是很厉害的东西，能把人烧得只剩下灰。 那爸爸一定很疼。 王占德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只安静地听着两个孩子说话，不去发表意见。 舒楹点了点头，拉着月月的手：“爸爸很厉害，他是为了救别人才受伤的，所以我们再多一点耐心，多给爸爸一些时间，好不好？” 月月乖巧的点头，她和阳阳个子本来就矮，两个人勉强和病床一样的高度。 只有趴在床边踮起脚尖才能费劲的露出脑袋，却只能看到谢执砚一点点。 月月急得在旁边去扒拉舒楹的胳膊：“妈妈，爸爸长得什么样子？” 舒楹看到两个小家伙哼哧哼哧保持着统一的姿势，莫名的有些搞笑。 尤其是阳阳，嘴上一副并不喜欢谢执砚的样子，可身体却诚实得很，小脚尖不停的翘起来！ 要不是因为有人在的话，他估计就要跳起来了。 舒楹眼睛里流露出了温柔的爱意，弯腰把两个孩子全部都捞到了病床上。 “你们两个就在这边坐着，不会打扰到爸爸的。”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两个孩子也终于看到了谢执砚长的什么样子。 - 不好意思大家，暂时不换封面了，朋友说我换不换都一样，是差不多的图 我受伤了，好吧，可能确实一样，图在下面↓ ps：最近都会努力加更的，每天4-5更！感谢家人们追更 第85章 儿子打脸了，见到爸爸就心疼喜欢 看到谢执砚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阳阳原本蠕动了的嘴唇也安静了下来。 其实他很想说，他才没有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可是谢执砚又伤得这么严重，人人都说他是大英雄。 他又是受着伤，在去找妈妈的路上遇到的意外，阳阳小小的一颗心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小家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谢执砚的手指，但是很快又缩了回去。 原来爸爸长的这个样子，真的和照片里面一模一样。 不是什么黑熊精，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他就是静悄悄地躺在这里，一句话都没有说，比妹妹的洋娃娃还要安静。 爸爸的胳膊上也有很多伤，兴许是还在发热，身上也烫的厉害。 小家伙想到之前他生病的时候，脑袋上也很烫，身上热得跟个火球似的，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妈妈抱了他一整晚。 那个时候他只是发烧就那么难受，可是爸爸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那么多疤痕，他现在是不是很疼？ 所有的问题在阳阳的脑袋里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他开口想要询问舒楹，可又不知道该要怎么说。 月月更是心疼的红了眼眶，她小小的手都快要摸到了谢执砚的脸，又生怕自己毛手毛脚的弄疼了他，轻轻地缩了回来。 “妈妈，爸爸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医生会治好他吗？”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豆大的泪珠就已经先掉了下来。 怎么能不疼呢？ 阳阳有些别扭的转过了身子去，也跟着红了眼眶。 但他是男子汉，他才不要为了这样的小事落泪。 说不准以后他也会成为大英雄，一点小伤就哭哭唧唧的，一点都不酷。 舒楹把两个人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细声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会好的，就算是医生没有了办法，妈妈也会尝试的，我能把青青阿姨治好，当然也可以把爸爸治好，但是现在可不能再哭了，爸爸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他能听到你们两个人说话，知道你们在哭，爸爸也会着急，心疼的。” 月月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爸爸，我和哥哥都是很坚强的孩子，你不要担心我们哦，我和哥哥会背好多诗了，你要早点醒过来，我们背给你听。” 阳阳不受控制的跟着点头。 反正他醒过来就好了，不然妹妹会担心的。 月月扭头看向舒楹征求她的意见：“妈妈，我能不能拉一拉爸爸的手？” 舒楹点头：“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准爸爸会感应到，他知道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就能醒过来了。” 月月小小的手拉住谢执砚的手，他的手很大，手上也有伤疤，手掌心有一圈粗糙的厚茧，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很安心。 月月用自己白嫩嫩的小脸蹭了蹭他的手，声音软兮兮的：“爸爸，我给你吹一吹就不疼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她轻轻地吹在了谢执砚的伤口上，像是她受伤的时候，舒楹安抚她那样。 王占德有些僵硬的扭过了头去，他果然是上了年纪，看不得这种煽情的场景。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可怜兮兮的，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总让人觉得心酸。 舒楹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月月情感上会更加细腻一些。 阳阳虽然看似讨厌谢执砚，可是男孩子总归是要更加向往父亲。 “月月很想要和爸爸一起放风筝吗？” 月月歪着脑袋，扎着的两个小麻花辫，像是小尾巴一样动来动去，让她本来就圆乎乎的脸蛋视觉上显得更圆了。 “我和哥哥下午看到有小朋友在放风筝，哥哥说爸爸醒过来，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我们要选一个最大最好看的风筝。” 舒楹脸上维持着笑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轻叹了一口气。 阳阳只是小心地拍了拍谢执砚的被子，学着当初舒楹要哄他们睡觉的样子安抚他。 墙上的钟表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轮，两个孩子待在这里，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看着月月都已经开始犯困了，舒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月月，你和哥哥先回家去，好不好？爸爸这边有着消息，妈妈一定第一时间就回去告诉你们。” 两个孩子熬到现在肯定都累坏了，忙了一天本来就没有睡午觉，都这个时间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充足的睡眠是很有必要保障的。 月月和阳阳担心谢执砚，谁也不愿意离开。 “妈妈，我和哥哥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们两个一点都不累的，过来的时候王叔叔已经给我们送了饭，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很无聊的。” 月月犯困的时候就会不停地眨眼，她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在脸上扫着。 舒楹怜爱地把她搂进了怀里：“你和哥哥还小，小孩子不能在医院里太长时间，妈妈还需要照顾爸爸，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回去，你们回去之后要听王叔叔的话，乖乖等妈妈回家，好不好？” 谢执砚的点滴还没有打完，她估摸着还得一个小时左右，孩子要是都睡在了这里，她一个人没有办法抱着两个回去。 就算是放空间，突然大变活人她只会被人打成异类，本来现在处境就很微妙，舒楹做一切事情都非常小心，尽量不让自己日常生活全部都依赖空间，不然迟早被抓住辫子。 两个孩子还要说什么，王占德从旁边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嫂子，要不然这样，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今天晚上医院这边由我守着，刚好我也没什么事情做，首长这边要是有了什么情况我就去找人告诉你，孩子们初来乍到的，换了个新的环境难免会有些陌生，你要是不在他们身边，他们肯定也睡不安稳。” 第86章 舒楹不想用灵泉水救黎青青老公 王占德说着，又指着距离住院楼不远处的那一栋矮一些的楼层：“嫂子，那个楼是医院里的食堂，每天早上7点到9点是早餐时间，中午11点到12点半是午餐时间，晚上5点到7点是晚饭时间。” “平常就是这个时间点，如果过了的话，食堂就不会再供应饭菜了，一会你带着孩子出去的时候也好熟悉熟悉距离，医院总体的地形比较简单，但是首长如果短时间出不了院的话，难免要经常跟这里打交道的。” 王占德对医院附近都很熟悉，他零零总总的来过了已经不下上百次了，跟舒楹交代的事情更是事无巨细。 两个孩子抬起头来看向舒楹。 她连连摆手：“真的不用了，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从我们过来，你们又是帮忙打扫卫生，帮忙照顾孩子的，你们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去做，我本身就是学医的，多少也是懂得一些医学常识，我守在这里说不准还能派上用场，你们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王占德明天一早还要训练，今天在这边熬个大夜，明天的工作效率就难以保障。 医院里本来就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如果不是因为谢执砚的伤情太重，即便是没有人陪护，也无伤大雅。 王占德却坚持自己的想法：“嫂子，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如果你不带着孩子过来，平时这些事情也是要落到我们身上的，我们皮糙肉厚的熬上几晚也不会有什么，可是孩子们还小，如果现在不休息好的话，到后面难免就会有个头痛脑热的。” 他能做的不多，不过尽可能的可以让舒楹和孩子们都减轻一些负担。 再者，他今天就已经去了段怀川那边，两头来回跑着，他一个男人总归要方便一些。 “等明天你们过来的时候多熟悉熟悉路就好了，等对周边的环境都了解了，月月和阳阳自己也可以过来，这是咱们单位内部的医院，寻常人都是进不来的，整体都在部队里边，随处都是军属和解放军，另外，进门的时候都有门岗和警卫员，相对外面要安全很多，所以嫂子也大可以放心。” 到时候月月和阳阳直接在操场那边玩，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进门的时候需要审核，尤其是家属院那边大都是军属，更加需要保护。 只要孩子不出警卫门，根本就丢不了，安全隐患方面就更是不用担心。 两个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阳阳圆溜溜的眼睛一转：“王叔叔，那就是以后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随意走动了，对吗？” 王占德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他黝黑的皮肤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对，不过你们可不能出那边的警卫门，警卫员叔叔都会在那边，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他们也不会放你们出去的。” 整个内部来说，孩子的生长环境算是最安全的了。 舒楹点了点头，其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样刚刚好，既可以给孩子相对的自由，也不用再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到时候她也能自己再去找个事情做，两全其美。 “那就按你说的这样，你前半夜先在这边守一会儿，等孩子们睡了，我就过来换你。” 王占德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真的不用了嫂子，你带着孩子舟车劳顿的过来也挺辛苦的，今天你就好好休息。” 舒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明天你还有训练，不能熬大夜，我去去就回。” 王占德到底还是执拗不过她，他想到从前舒楹娇生惯养的，都有些担心这样高强度的劳力让她受不住。 舒楹看出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你不用担心我，做临床实验的时候，熬上一晚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王占德点头，也不再拉扯了。 舒楹带着两个孩子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又转头看了一眼。 月月不明所以的跟着转过了头去，奶声奶气地询问起了黎青青。 “妈妈，青青阿姨不是也带着团团弟弟来了医院吗？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她，听说团团爸爸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的爸爸也没有醒过来吗？” 黎青青急匆匆的带着孩子就来了医院，只是不知道段怀川担不担得起她这样的忧心。 舒楹眼眸低垂，神情有些冷淡。 “妈妈还没有来得及过去看，这些消息我也不知道，等你爸爸的情况好一些了，妈妈带着你和哥哥一起过去看看他好不好？” 月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回应。 舒楹继续牵着孩子往前走，其实她大可以把灵泉水给段怀川送过去一些—— 可是一开始她就没有这样想过。 自私一些来讲，舒楹更希望他能够壮烈牺牲。 如果他真的死了，黎青青就是烈士家属，到时候不但会受到很多优待，就连团团也能跟着平步青云。 这对于他们母子两个人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黎青青手里拿着大把的抚恤金，同样也可以在部队这边安置。 她上学的时候学习能力就很强，看似柔柔弱弱，可却最是有韧性，任凭什么样的风吹雨打，都别想要打倒黎青青。 倘若是段怀川是个良配，想要安安心心的同黎青青过日子，满足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光景，舒楹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可是段怀川和谢执砚不一样，即便是他对黎青青并没有爱意，可是他们两个人既然已经成了夫妻，至少也应该相敬如宾，对黎青青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可是他非但没有做到，甚至还对这段婚姻很有埋怨。 当初钟云儿首先嫁了人，段怀川心中抑郁难平。 黎青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悉心安慰，又带着他走出了阴霾。 哪怕这其中的确带着黎青青的“算计”，可如果他不愿意，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 可他一面享受着黎青青温柔蜜意的疗伤，一面又想着始终都得不到的白月光。 贪心不足蛇吞象，想了千钱想万钱，这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两头都能让他占着？ 他笃定了黎青青不会轻易离开，所以就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第87章 丈夫不喜欢她，更不喜欢她的孩子 段怀川心里，钟芸儿始终都是热情似火的红玫瑰，而已经成了他妻子的黎青青，反倒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不见她的痛苦，冷漠她的尊严，无视她的热情。 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为国家牺牲，都是便宜他的，起码死后他还占了一个英雄的名义。 舒楹抬起头来，看着遥远的天空，明明都已经到了京城，可为什么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过上称心如意的生活？ 从前没有孩子，总觉得这日子要波澜壮阔，可眼下她只想能平淡一些，最好能一眼望到头，起码不用担惊受怕。 - 医院里，黎青青轻轻地哄着孩子，医生给段怀川做了整体的检查，紧皱着的眉头终于缓解了一些。 “就目前来看，手术过后他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家属也不用太担心，两天之内他应该能醒过来。” 有了医生的这句话，黎青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辛苦了。” 医生收起了病历本，脸上也多了一抹喜色，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本就是他的职责。 “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等他醒来之后可以再找医生过来检查，虽然人很快就能醒过来，但他伤的严重，还需要在医院里多观察一段时间，一般的病人都想要尽快出院，家属尽量多劝解。” 部队医院里的医生对军人都太过了解，兴许是他们的体能素质确实过硬，也兴许是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 只要是昏迷的病人醒了过来，没有一个不吵着要立马回到工作单位的。 这样特殊的病人比普通的病人要更难搞。 黎青青轻声回应：“好，我知道了。” 给段怀川补充上了营养液体，医生才终于离开，知道他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黎青青抱着孩子坐在了病床旁边。 她吸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我们在见面的方式会是这样。” 她声音有些干涩，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十分的陌生。 段怀川离开后半个月，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到现在孩子出生，九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书信往来，更没有任何沟通。 与其说他们是夫妻，不如说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黎青青看着这一张脸，想了许多，最后还是缓和了心情，准备先带着孩子回去。 团团还小，要避着医院，段怀川在医院这边随时都有人看护，她晚上带着孩子在家里休息就好，没必要搞得这么累。 团团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大哭了起来，黎青青只能站起来抱着他走动。 “团团乖，我们今天是过来看爸爸的，等爸爸醒过来，一定会喜欢我们团团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黎青青心里是没底气的。 段怀川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喜欢她生的孩子？ 就连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喝多了喊着的都是钟云儿的名字。 她一直在麻痹着自己，只要跳出了那个火坑，枕边人心里装着谁又有什么要紧的？ 可后来事态越发的失控，她见过段怀川温柔的样子，心里难免落寞。 她变不成钟芸儿，也变不成他心里喜欢的人。 说不准，段怀川根本就不希望一睁眼见到的就是她。 只可惜，钟芸儿现在应该还在派出所，他醒来的第一眼，是不会见到她了。 - 舒楹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跃跃欲试。 阳阳本来就很聪明，走过的路一次就能记住。 他肉乎乎的小手握着舒楹的手指头：“妈妈，等明天我和妹妹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去医院？王叔叔好像很忙的样子，我们总不能一直麻烦他。” 舒楹带着他们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路灯的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三个小小的影子挨在了一起。 “如果你能认识路的话就没有问题呀，虽然这边遇到人贩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可能会有其他的小朋友，你们两个不要跟别人发生什么争执，当然了，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们，也不要害怕，妈妈会帮你们撑腰的，好吗？” 阳阳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蹦一跳的：“妈妈，这样的话，你都已经跟我们说过好多次了，我们不会跟别人打架的，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的，您就放心吧。” 月月拍了拍自己纤细的小胳膊：“王叔叔说了，等他有时间了就教我和哥哥打拳，如果有人欺负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自保。” 舒楹被她的小模样逗笑，阳阳则是认真的记着去医院的路。 “从门口出来要左拐，一直走到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旗子，就要往右拐，往右拐走几百米就有一棵海棠树，拐进有海棠树的那条路，直着走就到医院了。” 舒楹忍不住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阳阳这么棒，妈妈都没有观察的这么仔细。” 他们逐渐接近大院，原本遛弯的几个嫂子在看到舒楹的眼神之后变得古怪了起来。 随后不等到舒楹打招，就走的远远的。 “好像就是她吧，那人也是带着两个孩子，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这样的人也能放进来，以后可要离他们远点，别在被连累了。” 还有的小孩子想要过来玩，被家里的大人一把拽住。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月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舒楹：“妈妈，这些阿姨怎么了？她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的样子，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舒楹蹙眉，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回应道：“她们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也不见得是我们的错，我们先回家，其他的事情会有时间搞清楚的。” 月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舒楹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的时候，宋招娣已经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了。 远远的看见她回来，她忧心忡忡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 “楹楹，你终于回来了，刚刚有个小姑娘提了一大桶的饭菜过来，说她叫叶什么的，反正我也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就是那个小姑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说让我们尽管吃，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说。” 舒楹微微皱起眉头，她认识的姓叶的倒是不多，既然是个小姑娘的话，难不成是叶湛英？ 第88章 丈夫牺牲，她抱着孩子来部队了 宋招娣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看舒楹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立马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来的人我也不认识，我又怕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所以什么也没应。” 舒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转而换了一副笑脸：“没什么，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叶湛英？” 宋招娣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看看我这个记性，就是记不住人家的名字，你们认识？” 舒楹微微点头，带着孩子进了门：“以前见过几次面，这个大院里的人都不用太设防，没什么人会有坏心思的。” 只是她有点意外，在医院里的时候觉得叶湛英是个不好惹的性格，没想到她也会细心的记得过来给孩子们送饭。 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叶湛英眼睛里的情绪，舒楹还以为她要恨死她了。 今天又这么热情的过来送饭菜，想来多半是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吧？ 舒楹摸了摸阳阳的头，她对谢执砚倒是情深义重，也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谢执砚都伤的这么严重了，还能够顾及到他的家人，多半是爱屋及乌，自己也沾了孩子的光。 “宋姐姐，等下次人再过来的时候给人家一些回礼，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太冷漠。” 她们初来乍到，又人生地不熟的，已经收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无论是不是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可是关照是确确实实的给到了她和孩子们的，这份情她不能不记着。 宋招娣脸上带了一抹腼腆的笑容：“好，那我下次就把你带来的特产提前准备出来一些，如果有谁过来串门，就给大家分一分。” 东西是舒楹带来的，她不说话，宋招娣也不好擅自做决定。 舒楹坐在沙发上，看出了她的局促，握住了她的手。 “宋姐姐，我和青青年纪都比你要小一些，为人处事上肯定有很多不足，如果你想到什么了就尽管和我们说，虽然咱们是半路结识的家人，但我是真的觉得和你有缘，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心里觉得你是我的亲姐姐，就不会有人说出半个不是来。” 她们同样都是女人，舒楹能做得不多，只能暂时给她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以至于其他的，她现在都还自顾不暇，自然也保证不了什么。 宋招娣不可控制的红了眼眶，微微点头。 “好。” 其实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虽然确实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可是舒楹是真正尊重她的，起码在这里，所有人都在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舒楹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了二十块钱和一些零钱。 “对了宋姐姐，咱们刚到这个地方，家里可能需要添置一些什么东西，这几天我在医院里可能会比较忙，你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拿着钱去买，你在家里做了这么多，就当是我眼下给你开的工资。” 舒楹生怕她不会接受，干脆以两个孩子为借口。 “我家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如果在医院那边照顾的时间长了，我可能在家里需要请个人照顾孩子，我相信你的为人，与其找其他的人过来，还不如直接就由你照看着，起码你是真的对孩子好。”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一边一个胳膊的摇晃着她：“宋姨姨，你就把钱收下来吧，这样等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就可以给我们买糖果吃了。” 宋招娣一脸宠溺，笑出了声。 舒楹也跟着笑起来：“两个小馋猫。” 她知道这俩孩子聪明，跟着她一起劝宋招娣呢。 月月嬉笑着往后躲去：“我才不是呢，今天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好多小朋友都有糖果吃，还有人分给了我和哥哥，妈妈不是教我们礼尚往来嘛。” 舒楹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那等妈妈有时间了就带你们去商场里专门买一盒糖果，不过不可以多吃，不然你们的牙齿会长出黑色的虫子。” 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 宋招娣小心的把钱收了起来：“那这些钱我就先拿着，看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买的再从我这里拿钱，我平时不怎么花钱，家里你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没有什么我需要买的。” 她和舒楹非亲非故的，一见面人家就要掏心窝子，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舒楹没有再多说话。 宋招娣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火坑，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难免还会有些不适应。 无论是目前相处的人，还是以后要做的事情，她都需要一段时间去熟悉。 同一时间，家属院门口。 一脸虚弱的钟云儿抱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 “同志，这个是我的身份证明还有我们那边开的介绍信，我昨天才接到通知，你们单位说我丈夫魏承平牺牲了？” 她声音颤抖着，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转找苦命人。 她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不说，她连月子都没有来得及出，就被告知丈夫已经牺牲。 虽然会有一大笔的抚恤金，可是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马找到段怀川！ 他们青梅竹马，段怀川知道的话肯定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 警卫员接过了钟芸儿手里所有的资料，认真的核实了她的身份信息才给回应。 “那你这边稍等一下，我们马上给领导那边回话。” 钟芸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抱着怀里的孩子，脆弱又无辜地坐在了旁边。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倚仗了，如果段怀川还活着，她就不用一个人守着这个残疾的孩子。 他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因为想要换孩子未遂的事情，现在钟芸儿的父母都被抓了起来，估计出不来了。 多亏了她妈妈魏娟急中生智，说她怀孕的时候就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现在精神有问题，换孩子并不是出于她本身的意愿。 钟芸儿丧心病狂的模样早在派出所过去的时候，大家就已经亲眼所见。 虽然这事到底也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可是造成的社会影响是恶劣的。 派出所不愿意这么结案，魏娟心急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下来，并且积极配合派出所给钟芸儿做了精神鉴定。 等到精神科那边的鉴定出来，魏娟也终于缓了一口气。 “公安同志你们看，我女儿孕期真的压力很大，她现在受不得一点儿刺激，当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我女儿平时乖巧得很，现在她连月子都没有出，求你们看在她刚刚做了一个母亲的份上，就给她一条活路吧。” 第89章 爸爸明天能和段叔叔一样醒来吗 魏娟哭得歇斯底里，就是为了要给钟芸儿谋一条出路。 派出所的公安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所里自然会有安排。” 鉴定结果拿到了领导那边，钟芸儿虽然的确有犯罪倾向，但是因为精神问题，再加上孩子年龄小，体质也比较特殊，需要母亲的照顾，到底还是给她放了出来。 钟芸儿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魏娟一双眼睛通红：“闺女，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别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用担心爸妈，爸妈家里面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和你团圆。” 想到父母说的那些话，钟芸儿又满是怒气地看了一眼怀里的这个孩子。 这孩子刚出生没几天，饿了就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要么就是无声无息的晃动着胳膊。 钟芸儿看着心烦得很，跟个鬼似的！ 看着就渗人！ 早知道她不要跟姓魏的生孩子了，好日子她是一天没过上，现在还生个怪胎！ 她当初为什么就眼瞎了抛弃段怀川选这个早死的衰男人呢？ 钟芸儿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满脸的不耐烦。 “怎么就饿不死你这个哑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究竟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这么来害我！” 这孩子出生了还没几天，她男人就死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克星？ 可是偏偏她又不能直接把人给掐死，不然这明摆着的就是她的问题。 到时候再让派出所那边发现异样，即便是不把她给抓进监狱里去，也得送到精神病医院里接受治疗。 她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钟芸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不停地朝着大院里面看去。 好在她现在已经到了京城，可黎青青还在沪城。 她父母本来就不喜欢她，就算是生下了个健康的孩子又怎么样？ 黎青青这个贱女人费尽心思的嫁给了段怀川，可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家里的人磋磨？ 想到黎青青惨兮兮的样子，钟芸儿心里又解气了不少。 反正无论黎青青做什么，都得不到段怀川的爱。 段怀川只能属于她钟芸儿！ - 舒楹回到家以后，带着月月和阳阳洗完手出来，就看到黎青青抱着团团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阳阳的后背：“阳阳，你和妹妹先去屋里玩儿。” 随即，舒楹朝着黎青青走了过去。 “去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吧？先过来吃饭吧，饭菜是人送过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再好好的做上一桌子饭菜。” 团团在医院里半天都没哭没闹，只是到了最后兴许是饿的得厉害了，扯着嗓子嚎了两声。 黎青青轻轻地晃着他，舒楹熟练地把孩子接了过来，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团团立马咧开嘴笑。 小孩子还没有长牙，肉乎乎的像是个小圆球。 舒楹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有意想要逗他。 团团没有理会，又继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黎青青脱掉了外套，又洗干净了手才过来：“现在你们还没吃饭吗？我刚刚在医院里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小王同志特意送了一些饭过去，食堂的菜色很丰富，虽然和咱们那边的口味多少有些不同，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她原本是想要带着孩子回来吃的，中途王占德特意过去了一趟。 舒楹略微有些惊讶，本来以为都是一群糙汉子，却没想到也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小王同志看着虎头虎脑的，可是事情却想得很周到，又是带着人打扫院子，又马不停蹄地给你送饭，今天还帮我看了半天孩子，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谢执砚身边的人都很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虽然王占德起初对舒楹有些意见，可是稍微了解过后，反倒是自责了起来。 “是啊，今天我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了，他忙前忙后的，还帮我照看了孩子，看着他这个人年纪不大，可是为人处事上却很周到。” 知道他们母子刚刚过来，王占德担心他们身上没有钱，还强硬的要留一些钱给他们，好说歹说的才被黎青青回拒了回去。 “就是我今天回来的路上，总觉得周围的人好像有些奇怪，那些人在我身上目光扫来扫去的，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意味，但是肯定不是带着善意的。” 想起了路上遭遇的那些目光，黎青青忍不住跟舒楹吐槽。 舒楹神情认真的几分：“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我回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几个人，原本想着大家日后熟悉了总是要打交道的，多少也要礼貌打个招呼，可是还不等着我说话，几个人就躲得远远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她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 黎青青把团团小心的放到了沙发上，给他盖了被子：“这些人也真是奇怪，莫名其妙的。” 舒楹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手边。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再去想了，和我们又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儿，那就身正不怕影子斜，时间总会去证明什么的，对了，段怀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她捧着手里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水，看似无意的询问，实则心里却有了一番思考。 黎青青勾了勾唇角，神色都放松了一些：“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很多，医生说他今明两天可能就会醒过来，我就没有再继续守着，医院里那么多的人少，他也不见得就是想见我，万一瞅见我让他更加心烦，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舒楹听着好姐妹语气中有些不情愿，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毫无条件的要站在黎青青这边的。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水杯，心里有些遗憾，这男人真的是命硬。 但是她面上却没有显露。 “你们两个人是夫妻，你也不要想得这么悲观，段怀川刚刚经历过生死，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肯定是对她最重要的人，你们两个人连孩子都已经有了，你也不要再妄自菲薄，哪怕是为了孩子，你也要更坚定自信一些。” 月月和阳阳在桌子上玩着积木，两个人配合着搭了一座很长的桥，阳阳拿着小汽车在桥上经过，月月转过头来奶声奶气的询问。 “妈妈，段叔叔和爸爸伤得一样严重吗？如果他很快能醒过来的话，爸爸明天是不是也就能醒了？” 第90章 军婚受保护，破坏蹲大牢 黎青青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舒楹：“楹楹，谢执砚受伤了？” 这件事情舒楹原本是没打算告诉黎青青的，可眼下是瞒不住了。 她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是，他回来的火车上遇到了事故，火车爆炸发生了火灾，他第一时间疏散了人群，但是因为自己受了严重的伤，又吸入了大量的浓烟，现在人还在昏迷中。” 舒楹止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见面，可是兜兜转转，不是这样错过，就是那样错过。 黎青青脸上有些紧张：“这么严重吗？医院那边医生怎么说的，你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她急于证明自己：“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都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了，现在好得很，我怀孕的时候走两步还喘的厉害，现在反倒是觉得身轻如燕。” 她们两个人相约着从沪城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偏偏两个家庭的顶梁柱都躺在了医院，眼下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彼此。 舒楹嘴角带着笑意：“医院里的事情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段怀川那边还不够你忙的，谢执砚这儿我都已经想好了，他短时间内可能醒不过来，大不了我就是每天都往医院里跑一跑，我们都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办法。” 倘若舒楹伤心，黎青青还能安慰安慰她，可她表现的这样云淡风轻，黎青青反倒是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 她是知道舒楹的，无论有什么压力，都只会往自己的心里藏。 可是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她要是承担不住那么大的担子了，两个孩子又该要怎么办？ 她原本还想要说什么，舒楹却话锋一转：“好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段怀川马上就能醒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他们之间的感情摇摇欲坠，段怀川如果是个有良心，兴许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愿意回心转意。 可如果他是个没良心的，到时候黎青青带着孩子在部队里又该如何自处？ 黎青青摇了摇头，目光轻柔的放在了已经熟睡的孩子身上：“我太累了，不想要再想那么多了，平安的生下团团，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我只希望他能够平安的长大，以至于其他锦上添花的东西，倘若是有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没有，也不该强求。” 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母亲，就该要托举着孩子为他遮风挡雨，哪能一味的陷入情情爱爱之中？ 舒楹一只手拍在了腿上：“这才对嘛，在学校的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拿得起放得下，你终于不再执着什么破感情了。” 有些事情放下了反而是好事儿，只有黎青青自己想得开，才不会一直被内耗。 舒楹看了一眼四周，拉低了声音，身子向黎青青的方向倾斜。 “反正现在段怀川的工资多，职位也够高，这个男人你不要也是白不要，你们两个是领了结婚证的，正儿八经结了婚受法律保护的，你就是要想开一些。” 舒楹眼里亮晶晶的：“你管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总归他现在身边的人是你，利用他的钱，他的权，先把孩子养大，等有了立身之本再想其他的，天下男人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女人自然可以独立，可是独立的前提，绝不是完全的依附自己。 段怀川是一棵大树，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才是真的聪明。 黎青青笑出声来，她一只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自然也认同舒楹的观点。 “我来的路上就是这么想的，现在只想要以孩子为主，团团这么小，我不能不为他考虑，段怀川醒来怎么看待都无所谓，可是属于我孩子的东西，我就要紧紧地握在手里。” 任何人都别想抢去一分！ “况且军婚是受保护的，破坏军婚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舒楹情不自禁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黎青青。” 她很快肩膀又卸了下来，“只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带着孩子过来会拖累你。” 如果谢执砚没有倒下，她还会心安理得的接受舒楹对她的好。 可是现在家里乱糟糟的，舒楹都不能保证独善其身，她自然会更加的诚惶诚恐。 宋招娣收拾好了厨房，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才终于从外面进来。 看着两个人正在热络的说话，她也不插嘴，只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 “这有什么担心的？我又不是泥捏的，反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已经赶在一起了，一个人过也是过，咱们三个一起抱成团还能取取暖，总好的过一个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了舒楹的话，黎青青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那就好，只要你没什么负担，我也能安心一些，我和段怀川之间的问题我们两个人会解决，无论他怎么想，我知道你都是我坚实的后盾。”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四周，宋招娣手头上的动作很快，但凡能看得见的地方，擦得一尘不染。 “今天事发突然，你和段怀川那边的房子估计这两天才能批下来，反正短时间内谢执砚也不会出院，咱们几个人就先在这边挤一挤，平常有个什么事情，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不然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面，只会让自己过度的疲乏。 黎青青点了点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以后大家的时间都空了下来再慢慢的弄，不然每天都要照顾病人，现在连着你也忙了起来，如果我们住得太分散，反倒是会辛苦。” 谢执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黎青青心里默默祈祷。 虽然黎青青和他没见过几面，可她总觉得谢执砚是个好人，更会是个好父亲。 舒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招娣，她只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她还会特意回避，礼貌的像是个外人一般。 舒楹坐过去了一些，特意拿了桌子上的苹果给她。 “宋姐姐，工作的事情你也不用着急，既然是我自作主张把你带了过来，肯定就是要对你负责到底的，今天在医院里我就已经叮嘱了小王，他会在单位附近给你找合适的工作，食堂那边听说有一个打饭的阿姨要退休了，不过还得要等上两个月才到时间，其余的我们也一起找一找，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的。” 第91章 正式留下带孩子 黎青青也跟着点头，她坐到了宋招娣的另外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宋姐姐，这一路上你帮了我不少忙呢，找工作的事情本来就急不得，如果合适的话，说不准是要干上一辈子的，肯定要找个称心的，不然匆匆忙忙的去了，这工作干着不舒心，你也不高兴，咱们不就白忙活了吗？我和楹楹都会帮你把关的。” 宋招娣暗中松了一口气：“我是觉得现在你们两个人压力太大了，可我什么都不能帮你们分担，这里的环境我不熟悉，经常帮你们做做饭吧，好像这边又有食堂，我整天在这边无所事事，反而还要劳烦你们两个牵挂，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可是她身上确实没有钱，想要表示表示，也拿不出东西来。 舒楹和黎青青都要照顾自家的男人，她占着人家的房子在这里，占了天大的便宜。 本身就是这两个姑娘出手救了她，现在还要白吃白住，怎么想都不安心。 找工作是头等要紧的事情，她得先让自己立足，才能更好的回报舒楹和黎青青。 舒楹招了招手，月月和阳阳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玩具小跑了过来。 “宋姐姐，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说了吗？这两个月我要一直来往医院，家里的这几个孩子不能没有人照顾，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帮我把孩子们照顾好，你要是做得好的话，我就每月给你发工钱。” 宋招娣把月月搂进了怀里，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 “我在这里又吃又住的，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可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你们两个也不容易，手里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一个孩子还在襁褓中，这两个孩子还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医院里的病人也需要补充营养，这钱总归要花的有计划一些，不然现在大手大脚的花出去，到时候要赚钱就知道有多遭难了，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咱们可不敢胡花钱。” 宋招娣全然都是为了舒楹着想的，虽然照顾孩子成为了她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的理由，可以不留宿街头，她就要感恩戴德了，还怎么敢收工钱？ 黎青青语重心长，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坚决：“宋姐姐，我们明白你担心的这些，但是在这里基本上是不怎么花钱的，虽然我家男人还在医院，但是工资是月月照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更何况一下子带三个孩子，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消耗的都很多，工钱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有钱人家会特意去找奶妈，一个奶娘也只负责一个孩子。 可现在照顾三个孩子的重任全部都落到了宋招娣的身上，黎青青只担心她们给的不够多。 月月两只手圈着宋招娣的脖子：“宋姨姨，我喜欢跟你一起玩儿，你懂得好多花儿的知识，我喜欢听你讲故事，你就不要着急走了，等我长大赚钱了，就给你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宋招娣眼睛笑眯眯的，从前的那些不愉快也都被治愈。 “这个小家伙嘴巴倒是甜得很，说起话来要唬死人。” 舒楹笑道：“那我可就当你同意了，虽然生个孩子不好带，但宋姐姐可不能打退堂鼓的，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好找阿姨，你就当是在我这工作，刚好也能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兼顾去找外面正式的工作。” 这对于她们双方来说，互不耽误。 黎青青把白天团团喝过奶的奶瓶清洗过后晾到了桌子上，义正言辞道：“等我家男人醒了，我随意找个什么借口，让他把工资都上交，到时候我也要给你开工资，反正我们在这里开销又不大，家里人挣的工资也花不完，宋姐姐，这些也都是凭借着你自己的劳动力换来的，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们省钱。” 虽然单位里有食堂，但是住在大院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家里另起炉灶，做小锅饭。 舒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窗户外面的门口，指着最东边的方向：“从咱们住的地方出去就有一个菜市场，听说那边早上的菜最新鲜，宋姐姐如果买菜的话，可以过去看看，距离不是很远，来回花不了半个小时，权当做是遛弯了。” 宋招娣心里有了谱，她下午的时候就想要出去转转。 但是舒楹和黎青青一直没有回来，这地方确实比乡下要好很多，买东西相对也要方便一些。 黎青青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咱们现在是五口人要吃饭，宋姐姐千万别省着，钱嘛，没了总可以赚回来。” 舒楹也认同的点头，她认真的看着宋招娣的眼睛，是很纯粹的欣赏。 “而且我以后还要跟着宋姐姐多多学习做家务和做饭呢，我从小跟在父母身边，基本上什么都不会，我平时做的饭都没眼看，好在两个孩子也给面子，从小到大，我都没做过什么家务，毛手毛脚的，现在组建了新的家庭，该会的东西总归是要学一些的。” 宋招娣基本上什么都会，地里的农活，厨房里的饭菜，利索抄起的扫把，她手上如同有魔法一般，能在最短的时间把乱糟糟的东西变得井然有序。 这又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能力呢？ 宋招娣眼眶通红，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了头，伸出一只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你们看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总是动不动的就想要掉眼泪，真是没出息得很，你们可别学我。” 她从出生到现在，不光是婆家的人，就连娘家的人对她都很苛刻。 从她有了记忆开始，“赔钱货”就一直在伴随着她。 小时候又要做饭，还要打扫卫生，后来有了弟弟，她就又多了一个要照顾孩子的重任。 弟弟哭了是她的原因，弟弟病了是她的原因，弟弟受了伤还是她的原因。 她不是她自己，她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保姆。 可是越想到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眼泪就越是控制不住。 第1章 下放前重生，得知军官丈夫没死! “爸，妈，你们先去港口跟哥哥会合，我不去港城了，我要嫁给姐夫，去部队随军！” “姐夫谢执砚没死，现在趁着舒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赶紧下放，你们把家产和宝藏全都转移走！” “我去找谢执砚，让他以为舒楹和他们的孩子都死了，爸妈，你们放心，舒楹和她女儿下放没多久就会病死，我保证！” 舒楹一睁眼，就听到堂妹舒燕在跟她父母密谋。 她立刻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晕倒着。 上一世，大伯舒学诚和大伯母高洁就是在这一天，给她和两个孩子吃了安眠药，趁着她昏迷不醒，把家里所有能带走的财物全都搬空。 堂哥舒杰先把财物运送到港口，因为他不能生育，为了给自己留后，他把舒楹的儿子阳阳带走了。 大伯一家则是拿着钥匙和图纸，去后山把祖上留下来的宝藏全部收了。 等舒楹和女儿月月醒来，一切都晚了，大伯一家特意把古籍线装书留下来，让她们被抓。 原本舒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和财产被大伯一家洗劫一空，只有罪名落在舒楹的头上。 下放的日子有多苦只有舒楹和女儿知道，儿子阳阳不在身边，唯有月月是她的支柱。 可是没多久，月月死于肺炎。 舒楹悲痛之下，身体也跟着垮了，最后在那几个想要强暴她的村霸动手之前，她纵身一跃跳进水库，活生生淹死。 再一睁眼，就回到了此刻。 舒燕还在继续说：“我最了解谢执砚的人品，出于对我们家的愧疚，他会娶我的，妈，你就相信我吧！” “咱们家现在被舒楹一家影响，带着财宝躲在港城也不是办法，谢执砚这次并没有牺牲，他是在前线音讯全无四年，实际上立了大功，回来事业一定会直上青云。” “等我成了首长夫人，到时候你们回来，可就是另一层身份了。” 舒学诚和高洁都震惊了，他们都不知道谢执砚的行踪，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现在情况紧急，舒燕的表情也不像是儿戏，她非常认真。 在舒燕再次保证之后，舒学诚和高洁这才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他们都有退路，舒杰已经安然去港口了。 舒燕就知道父母会这样选择，他们永远以哥哥为主，一家人去了港城以后，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后来为了跨阶层，舒学诚直接做主，把她嫁给了一个大她三十岁的富商。 这也是舒燕噩梦的开始。 她为了家人忍气吞声，他们日子过得倒是好了，可她呢？ 舒燕不光是要忍受这富商的小三小四小五，每晚年轻的她还要被这个老变态用鞭子蜡烛折磨。 这糟心日子里，她心中唯一的慰藉就是舒楹在乡下的惨事。 知道她过得这么惨，舒燕心里舒坦多了。 然而后来她才听说，谢执砚没死，甚至还屡立战功，成为了军区最年轻的首长。 她曾经偷偷回去，想亲眼看舒楹有多惨，却撞见谢执砚一身军装湿透了，抱着舒楹拼命跑向卫生院。 舒燕一眼就看出舒楹早就死了，可他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跪倒在了她的病床前。 听别人说，这位首长找他的妻子快要找疯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却死了。 舒燕永远忘不了这一幕对自己的震撼，她很早就倾慕谢执砚，比他喜欢舒楹还早。 她甚至觉得舒楹根本不喜欢谢执砚，配不上他的喜欢。 所以舒楹早点和上一世一样死掉吧，她舒燕会亲自接手谢执砚的这份深情，只有她才值得！ 再三思索后，高洁对舒燕哽咽道：“好，妈就容许你任性这一次，等我们到了港城，你去部队找到了谢执砚，一定要给爸妈报平安。” 舒楹从听到舒燕说自己的女儿会在乡下死掉时，就已经确信，舒燕也重生了。 可是她没想到，谢执砚竟然没有牺牲，他只是失去音讯。 舒楹从意识到自己重生开始就想了很多种带着女儿和儿子活下去的方法，可是没有一种，比带孩子去找他们亲爹好。 她完全没有犹豫，当即决定迅速解决掉这一家子人，把儿子和宝藏钥匙都抢回来。 舒燕因为一早就决定要去部队找谢执砚，她的行李很简单，已经收拾好放在楼上，只需要拿下来就行。 她其实知道，他们一家现在处境其实并没有舒楹这么惨，顶多是跟着挨几句骂罢了。 父母痛恨舒老爷子的偏心，早就盯上了他留下来的财宝，现在这些家产和宝物要被收上去，甚至连这大宅子都保不住，可能要直接上交。 他们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泼天富贵打水漂，才会铤而走险，守着这些财宝躲到外面去。 客厅里，舒学诚和高洁已经拎着行李准备走了，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小黄鱼，刚才舒杰那一车全都是大件物品。 两人突然有些发愁，舒学诚低声道：“如果满山都是宝物，咱们不能完全带走怎么办？”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侵占，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高洁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别想太多了，你们一块硬币都带不走。” 什么？ 舒学诚和高洁猛地一回头，就见舒楹拿着一个大铁勺，笑着站在他们身后。 两人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遭了！ “舒、舒楹，你怎么在这里？刚才的话你都听到多少？大伯正准备叫你下来呢，来不及了，要出发了！” “你看看你这孩子，刚才在地上就睡着了，真困呀……啊！！！” “叫我？大伯你人可真好啊，这不是铁勺铁铲没带上，我给你们拿上了。” 舒楹一勺子猛地敲向舒学诚的面门。 “砰”的一声，舒学诚只开始觉得自己头盖骨都要碎了。 他踉踉跄跄后退半步，高洁去扶他的时候，又被舒楹反手一锅铲拍后脑勺上。 舒楹一下又一下的朝着他们猛砸，如果不是理智还存在，真想把他们直接砸死在这里算了。 舒学诚和高洁只觉得自己像捶打的年糕一样，被舒楹都要砸得软糯筋道了。 “啊啊啊啊！！舒楹你疯了吗？你在对我爸妈做什么？？” 舒楹转头就看到舒燕站在楼梯口，吓得手里的箱子都掉地上了。 下一秒，舒燕就看到穿着一身收腰长裙的舒楹优雅地拿着铁铲子朝她走过来。 “舒燕，我在给你爸妈做按摩呢，你要不把头伸过来试试？” 第2章 她拿到舒家老宅藏金阁钥匙 “啊——” 舒燕尖细的嗓音爆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哀嚎，她转身踩着脚上精致的小皮鞋，拔腿就要跑。 舒楹提前一步看出了她的预谋，她唇角微微勾了勾，好看的眉眼荡漾出春波。 舒燕都没来得及跑出去两步，就被她细长的胳膊毫不留情的抓住了头发。 舒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拽着舒燕头发的手微微用力。 一整块头皮被头发丝牵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舒燕疼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舒楹，你这个疯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今天要是敢打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舒燕心虚的高声尖叫，人在心里没有底气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扣了扣耳朵，用力把人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她微微蹙眉，弯弯的眉毛拧在一起，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 “舒燕，我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你大呼大叫，你尖细的嗓子真的很像打鸣的大公鸡，上一只对着我叫的鸡，已经被爷爷炖了给我补身体了。” 舒楹说完，像是一只翩翩蝴蝶一样转过身来，她轻轻举起手，手里的锅铲重重的打在了舒燕的脸上，语速却不断的加快： “你的肉肯定又柴又茶又臊，我又不能同类相食，可是你真的很吵，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让你对我叫，这次你还叫不叫了？！” 舒燕刚刚重生，本来以为这一次要开挂逆袭人生了。 结果还没得意两分钟，舒楹手里的锅铲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打的她晕头转向。 “姐姐，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从小说话就是这个声音，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呀，你要是真的看我不顺眼，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舒燕眼角带着泪水，眼眶哭得通红，连鼻子尖都泛着粉，这要是个男人看了，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可惜舒楹是个女人，还是个并不怎么怜香惜玉的女人。 “想让我原谅你？你就去死，死了就好了，世界都清静了。” 舒燕恰到好处的落下了一滴泪来，哭得楚楚动人，她心里像是在烧一壶开水，壶盖都快要被沸腾的水掀开了。 她刚刚和爸妈说了那么多，舒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该不会是听到了谢执砚还没死的消息了吧？ “姐姐，你我本是同根生，从小你就比我更得爷爷宠爱，全世界都在围绕着你转，你已经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非要对我苦苦相逼呢？” 舒楹冷笑一声，微微转动了手腕，手腕上的骨头跟着“咔嚓”作响，听得舒燕心里直发毛。 “这个时候了你还把我当成傻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舒家保不住，你们就能独善其身？我告诉你们，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别想逃！” 舒楹说完，不再给舒燕说话的机会，扬起手里的锅铲，打在了她脖子后面的穴位上。 “姐姐，你——” 舒燕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脖颈子上忽然一受力，眼前就变得一片模糊。 她眯瞪着一双眼睛，前面的路变得晃晃悠悠，她张着嘴刚要说什么，话都还没说完，就一脑袋栽到了地上。 舒楹把手里的锅铲随意扔在地上，眼眸闪过一丝嫌弃。 “蠢货，还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们？舒家这么大的产业，就是放到你们的手上，你们也把持不住。” 舒学诚胸无点墨，年轻的时候就只知道挥霍无度，外面养的那些莺莺燕燕就更不用说。 现在舒家遇难，他想要溜之大吉，也要问一问舒家的列祖列宗同不同意。 舒楹走过去，一一检查了几个人的鼻息：“命倒是硬。” 她在国外读的就是医学，就知道打哪个部位是疼到心脏的。 刚刚打人的时候，舒学诚叫的撕心裂肺，里面没有一点演戏的成分，全都是舒楹上过学的功劳。 眨眼间一家人全都晕死了过去，想到自己的女儿，舒楹脸上没了那一份优雅和镇定，急匆匆地就上了楼去。 “月月，妈妈来了，你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要吓妈妈呀。” 月月年龄尚小，对于成人来说，并不致命的安眠药会让她昏迷的时间更长。 舒楹小心地把月月扶了起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细小的胳膊上。 “幸好只是昏睡着，没有太大的影响。” 月月还不到醒来的时间，舒楹暗中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越发的难受。 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舒学诚虽然不学无术，却也还算是安分，他不敢把那些心思明目张胆的放到明面上来。 可是现在舒家凋零，人去茶凉，舒学诚贪婪的心也日益藏不住。 舒楹紧紧地抱着月月，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花板，这是她出生且长大的地方，舒家老宅有太多的回忆。 她的目光迅速落在了梳妆台上，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首饰盒。 舒楹抱着月月坐在了梳妆台前，指尖触碰到了表面螺钿漆器的盒子。 几十年过去，这盒子上的图案依旧很精致，颜色鲜艳无比，凤凰更是栩栩如生。 “大伯，你不会想到的吧，爷爷真正的家产和古董并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些。” 舒楹喃喃自语，其实舒家最值钱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藏在墙壁后面的架空层，老爷子早就看出了舒学诚的不学无术，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这些。 舒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只在老人临终前和最器重的一个孩子口口相传。 这个大宅子，是当初老爷子留给她父亲的，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就连这里面的佣人都是换了一茬又一茬，里面承载了太多和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幸福的回忆。 舒楹细长的眉毛带着淡淡的忧愁，她修长的手指搭在盒子上，里面的首饰映入眼帘。 “爷爷，都怪孙女没出息，保不住咱们舒家的老宅子，孙女给您丢人了，您可千万不要生孙女的气。” 眼下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实在没有了别的法子。 舒家老宅子保不住，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也都带不走，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一言一行都会被人过度解读。 里忧外患，她只能先保全自己，再商议其他。 舒楹轻轻地摸上了自己头上那一枚宝蓝色的梨花缠丝发夹，这个就是架空层的钥匙。 第3章 空间出现 里面的东西有很多，舒楹是带不走这些古董的。 “月月，妈妈没有太大的本事了，眼下只能带你先去找爸爸，你爸爸是个好人，只有跟着他，你才不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身上能够拿出来的钱基本上都是数额大的，太招摇，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先找机会把钱散开，才好买火车票去找谢执砚。 还正熟睡的小姑娘不知道醒来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大概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在舒楹的手上轻轻的蹭了蹭，又接着睡去。 光是看到小家伙的样子，舒楹原本狂跳的心平静了一瞬。。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两个小团子，在健健康康的长大，这种成就感难以诉说。 她更是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带孩子找到爸爸。 哪怕她和谢执砚没什么感情基础，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如果真的如同舒燕所说，谢执砚并没有牺牲，那他对孩子一定尽职尽责。 “铛，铛，铛——” 客厅里满雕花卉透明珐琅的落地钟敲了六声，代表着现在是早晨6点。 轮船启航的时间是中午12点，上一世，舒家被抄家，那些人闯进家门的时间也是12点。 舒楹的手轻轻地拍在月月的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温柔：“一切都还来得及。” 截止目前，她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带着孩子从这里走出去再到港口最多半个钟头，绰绰有余。 只是舒楹有点儿头疼，她怎么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把儿子找回来？ “妈，我到底该要怎么做？您在天之灵，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 她不愿意和孩子们分离，阳阳和月月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唯一所求，也不过是他们母子三人能团聚。 有一阵风吹了进来，鹅黄色的窗帘跟着晃动，舒楹的手指一一掠过首饰盒里的这些珠宝。 “嘶——” 她思索间，手指被胸针刺破，豆大的血珠汇集在手指间。 舒楹微微凝眉，刚要转身去找纸巾，血珠滴落。 只一瞬间，就被母亲留下来的那一块玉石所吸收。 舒楹以为是看错了，急忙拿起了玉佩，带着岁月厚重感的帝王绿泛着莹润的光，上面却不见任何血迹。 她有些狐疑地翻到了背面去，玉佩忽然发出光亮。 随后不等舒楹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和月月一起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月月此刻还正在熟睡中，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舒楹小心的往前走，她声音带着些忐忑：“请问，有人吗？” 她并非有意闯入，可她刚才分明还在自己屋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月月还没意识到外面的变化，舒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这地方静悄悄的，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仿佛是个遗世独立的桃花源，四周仙气缭绕，抬头望过去前面有青山，顺着山脚下蜿蜒的是一条雾气蒙蒙的河。 这河水很清澈，里面的水草长的茂盛，只是没有鱼，再往东边看去，还有一成片的桃树林，眼下这个时节桃花开的正旺，适宜的温度让这里所有的植物都生机勃勃。 舒楹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难不成是因为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 这里看着更像是个人间仙境，除了她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人，舒楹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个状况，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正好山脚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宅子，舒楹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宅子旁边还有一处空旷的院子，坐北朝南的是一排稍显简陋的屋子，大概是用来做仓库的。 “难道是那块玉佩衍生出来的空间？还是它已经认了主人？如果我能在这个里面来去自如，那我又要怎么回去？” 舒楹急死了，完全无法理出来思绪，刚刚重生还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她现在没有心思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到凭空出现的这个空间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阳阳还没有找回来，她必须得尽快了。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去，眼前的景色忽然一变，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舒楹看着镜子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她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一枚玉佩，开始迅速地研究起来。 “我刚刚只是想着怎么出来，立马就出来了？难不成这个东西是凭我自己的意念控制的，我真的可以在两个空间里来去自如？” 舒楹喃喃自语，想到了自己的猜测，一颗心也跳得厉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回到刚才的空间去。” 再次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又回到了仙气缭绕的桃花源。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打在了脑袋上，醍醐灌顶：“果然是这块玉佩，一定是爸妈在提醒我，让我临走之前把家里祖辈的心血全部都带上！” 她欣喜不已，这个地方除了她之外应该是没人知道的。 原本还正在发愁中空层的那些古董她拿不走，可是现在有了这个东西，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 只要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些古董和收藏的字画禁书全部都放到空间里，那些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搜不出来，也没办法定她的罪了。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风和日丽的上午，很适合做一些有计划的行动。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舒家祖辈积累下来的产业，断然不会让它们落到歹人的手中，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舒家积累了几十代的产业，从百年前就是书香门第，名门望族，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遭此劫难。 那些古董价值连城，即便是抛去实际价钱不谈，其中也有大量的文献具有考古价值。 舒楹原本想着先带着两个孩子找到谢执砚，等到真的安定下来，再想办法把中空层的那些古董带走。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舒学诚早就惦记上了要逃，万一这宅子再被什么有心之人起了别的心思，到时候也是麻烦事。 第4章 搬空全部家产 舒楹动作快速轻柔地把月月放到了空间的床上：“月月，你先好好的睡，妈妈把家里的东西好好的收拾收拾，咱们今天清理门户。” 舒楹轻巧地摘下了别在头上的发卡，移动开了墙壁上老爷子亲手提的字。 她走到衣柜面前，梨花木的大衣柜中间有一层抽屉，抽屉的把手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钻石。 舒楹顺时针转动抽屉上的把手，原本悬挂着书法的墙壁上向左侧移动，露出了一个精小的开关，她按下开关，整面墙的墙体开始跟着移动。 等墙面打开了能容纳一个人进去的距离，自动停止了下来，舒楹手里握着玉佩快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除了一些珠宝之外，还有两套完整的从宫廷传下来的头饰，上面镶嵌着一千多颗钻石，通体由三千多块绿色翡翠打造，凤羽顶端是一颗成色极好又很圆润的东珠。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从两百多年前就流传下来的一些字画，其中一些在外界早就已经失传。 其中最为精巧的，是一台珐琅冰箱，翠绿的颜色，哪怕经过了百年依旧鲜艳，上面镶嵌着紫珍珠明亮圆润，门上面的掐丝工艺用的是纯金线，这是老爷子花费了大价钱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当初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就说这东西要当传家宝一样传下去。 舒楹看到这台冰箱，思绪短暂地回到了从前一家人还在的时候。 “楹楹以后嫁了人，爷爷就把个冰箱当做你的嫁妆好不好？” 那时候的舒楹不满十岁，双眼亮晶晶的只看着那一套漂亮的头饰出神。 “我才不要这个，爷爷，我想要那个漂亮的首饰，戴在我的头上，我就是小公主了，那爷爷就是公主的爷爷了。” 老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只把她抱在怀里，慈爱道：“好好好，以后咱们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舒楹收回了思绪，声音压着几分沉闷：“爷爷，那时候你就说让我一定要守护好这些东西，即便如今我们家道中落，我也不会放弃它们。” 舒楹迅速地挥了挥手，中空层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出现在了空间里。 原本还有很多展示柜的中空层，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舒楹的脚步走在里面，甚至都能够听到回音。 确定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了，舒楹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块玉佩，既能够保全这些东西，也不会让他们抓到证据。 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思想有问题的罪名就按不到她的头上，到时候也不会影响孩子们的父亲。 等到这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搬空，舒楹迅速出来，从自己的屋子里开始，值钱的不值钱的，但凡是能用的东西全部都放到了空间里。 除了她的屋子之外，舒家所有房间里的紫檀木家具还有黄梨花的也要全部带走。 否则留在这里，恐怕也会被那些激进分子一把火烧掉，与其糟蹋了这样好的东西，她不如放在自己的身上。 万一真的能够等到开放的那一天，说不准她还能把这地方恢复原样。 空间里的那个老宅和舒家是一模一样的格局，舒家每个房间都完美的复刻在大宅子里，这让舒楹心里很有安全感，仿佛她始终都在这个家里。 舒家并没有遭遇什么变故，而她，还是被全家人呵护的无忧无虑的长大的姑娘。 等到这一层的东西全部都收完，舒楹才放心地把月月安置在里面。 她重新把发卡带回到了头发上，开始一层一层地极速搜寻家里的东西。 书房里的白玉案书桌，从前父母卧室里的红木床，牛皮席，孔雀羽全部都收走。 老爷子屋里的海南白木镂空沉香龙床、价值几十万的苏绣翡翠屏风，餐厅里雕龙画凤的实木餐桌、青花秋葵文碗都回到了空间里相应的位置。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舒楹也没有放过，舒家主体一共三层，上上下下的厨具包括灯具能被带走的，她全部席卷一空。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搬完，舒楹已经累得大脑一片空白，虽然用不着她亲自去动手，转瞬间用意念收东西，可舒家老宅占地面积大，来来回回的走动，也是个体力活儿。 等到老宅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几面墙，舒楹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自己的家境到底有多么殷实。 从前她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摆设，没有太大的用处，不过是放着好看的花瓶，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其中的深意和价值。 舒家在风雨飘摇中坦然地过了百年，倒是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盯上。 舒楹手里翻动着和父母留洋回来的时候，那些珍贵的医学资料。 “还好这些都是齐全的，爸妈，我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心愿的，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当初她想要去国外留学，就是不想封闭在这个老宅，只有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去接受更新的思想和教育，才能改变当下的处境。 舒家能够成为百年名门望族，绝不是固步自封的结果。 可舒楹也万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出过国，会被那些人贴上亲外的名号。 现在舒家一团糟，舒楹能做的有限，只是尽可能的把那些需要保护的文物全部都收集起来，让它们不用遭受待人的迫害。 舒楹意念一动，所有相关的书籍全部都整理好，规整整的出现在了红木顶箱柜里 等做完了这些，舒楹胳膊搭了楼梯扶手上，看着脚下踩的地毯，也放到了空间里。 这地毯是纯羊毛手工针织的，平均300万帧每平方米，最细的沙子掉进去都不会卡缝，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客厅里，老爷子和老太太结婚五十周年的照片还挂在墙上，舒楹抬起头来。 记忆中，老太太一直都是这样白发苍苍的样子，可她打扮的却很利落，白色的头发里总是别着一枚黄色的发卡，她上午和下午穿的衣服永远都不一样，脖子上戴的项链也和衣服是配套的。 第5章 谢执砚在战场弄丢舒楹的照片 从舒楹有了记忆，舒家每天都会有裁缝来，老太太会亲自选出最好的蚕丝布料，有的时候是做旗袍，有的时候是做裙子，不过做的每一件都符合她身上的气质。 “楹楹啊，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在什么样的场合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什么样的话，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要挺直后脊背，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你明白吗？” 那时候舒楹总觉得这其中的大道理太浅薄，她只敷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奶奶，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做最漂亮的老太太。” 奶奶教给她的那些道理，到了现在她才幡然醒悟，当时只道是寻常。 舒家虽然家大业大，却也从来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爷子心善，早些年还以自己的名义成立了基金会，就是为了帮助那些穷苦的人。 而她，继承父母的遗志，去国外留学学医，无非就是想让世界再少一些病痛。 奈何造化弄人，天不遂人愿，如今她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够保得了那些还在病痛中的人？ 舒楹摇了摇头，又很快从那些思绪中扯了回来，往事随风，斯人已逝，无尽的怀念只不过是徒留伤悲。 她把客厅里的东西全部收进去，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画像以及照片在空间里重新挂好。 舒楹长叹一声：“既然这宅子怎么都保不住，那就把它重新复刻在另一个空间里，其实我们还是没有分开，对吧爸妈。” 她不想要尝尽人生的悲欢离别，只想要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平平静静也好，毫无波澜也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怎样都好。 她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舒燕和舒学诚一家还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舒楹的力气不算太大，可是用了巧劲儿，这一时半会儿的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 她有些嫌弃地踹了踹舒学诚，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紧紧地贴在了石板上。 “死猪一样死沉死沉的，奶奶让你用来长脑子的东西，你都长在了这一身膘上。” 地上的行李七七八八的散落了一堆，除去做掩饰的衣服，里面全都是现金，这么多箱钱！ 舒楹早就猜到，大伯此人最为谨慎，他特意让舒杰只把大件物品带走，自己和高洁身上捏着所有的现金和货币。 只要他们两人没到港口，“身无分文”的舒杰是绝不可能丢下他们离开的。 港城那边本来就乱，人脉全都只认舒学诚，草包舒杰离不开他爸妈。 舒楹对这父子俩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她只知道不能给这两人身上留下一丁点值钱的东西！ 舒学诚腕子上的手表，手上的扳指，口袋里的粮票都被搜刮了个干净。 高洁和舒燕身上的首饰自然也没能幸免。 除了这些能够变换成钱的东西之外，舒楹连他们身上的衣服和皮鞋都没有放过。 三个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仿佛是从地砖里长出来的根，最后被扒得只光着脚，剩下了里面贴身穿着的秋衣秋裤。 舒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给你们留下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算是给了你们体面，看在同样都是舒家人的份上，本小姐就不对你们赶尽杀绝了，不过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冷哼了一声，拿着手里的玉佩，锁好了这边的门，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急匆匆地就去了港口。 路上的车不是很多，可舒楹却心急如焚。 虽然知道时间还来得及，可是路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她两只手有些不安的握在一起，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 - 此时的边境，走路一瘸一拐的谢执砚在人群中尤其显眼。 他脸上还带着血迹，头发上满是灰尘，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下的乌青预示着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王占德瞧着他心急如焚的扒拉着底下的土，苦口婆心的劝慰着：“首长，我们都知道这块怀表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那么小的一个东西，想要从这里找到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呀，您本来就没有怎么休息好，现在漳州好不容易结束了，你还是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吧，不然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糟啊。” 这一次的战争持续了将近半年，可实际上，他们已经至少有三四年没有回过家了。 谁的心里都有个挂念的人，行军打仗的时候，谢执砚身上一直带着一块怀表，还有人揶揄他说那块怀表就好像是老婆一样重要。 谢执砚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现在战争已经胜利，前线也开始到了收尾，好不容易大家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可是打扫战场的时候，谢执砚却执意要再次去寻找怀表。 他看着远方飘扬的红旗，眼神是化不开的忧愁。 “那块怀表里面有我妻子的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谢执砚第一次开口解释。 他身上舒楹的东西不多，怀表里的照片更是唯一一张。 王占德先是愣了愣，首长新婚不久就回了单位，两个人新婚燕尔的二人世界总共过了还不到一个月，好不容易熬了一年能有休假的机会，又碰上了这次的战争。 新婚的一对小夫妻，最近这几年也不过才见过一面，记性要是不好的，怕连对方长的什么样子都要忘了。 “在前线，我寄回去了那么多封家书都没有任何回应，现在家里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能看见她的照片，我会安心一些。” 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刚刚做完了一场大手术，现在身体正虚弱得很，原本打扫战场是用不着他的，可是因为要找东西，他不顾医生的阻拦，什么也要来。 王占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干裂的嘴唇蠕动：“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回去马上就能见到嫂子了，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再拍一张双人的照片，大不了就是重新买一块怀表，两个人在一起才美滋滋嘛。” 谢执砚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舒楹现在生活怎么样？ 他新婚夜还没多久就离开，那个时候他心里满是愧疚。 可是他神色平静的小妻子只是平静道：“我之前不想跟你结婚，不是因为你人不好，而是因为你的工作性质，我始终觉得我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呵护我爱我的人，可是你的使命是遵循军令，嫁给你就意味着我们夫妻聚少离多，对我而言，结婚和没结婚更是一个样子。” 第6章 舒楹提离婚，谢执砚会同意 那个晚上，舒楹一面平静的诉说，一面手上又帮他整理着包裹。 “去吧，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不应该让你为儿女情长停留。” 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不出来任何留恋，谢执砚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到一丝不舍，可她就像是一朵精致的花儿一样，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其余的话再没有多说。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谢执砚心里依旧是难受。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不知道舒楹有没有改嫁。 “我妻子长得很漂亮，人也优秀，她是读过大学的，还懂英文，其实她的条件并不缺追求的人，她的追求者中比我优秀的比比皆是，要不是因为我占了两家祖上婚约的便宜，我根本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姑娘。” 说来他也算是幸运，谢家和舒家组上也算是有交往，两家人一来二去的，就给他们订了娃娃亲。 舒楹是留过洋的，她大可以拒绝这一门并不满意的姻亲，可她如同舒家祖祖辈辈那样，看重诚信，哪怕可能是以她一生幸福为代价，她也不曾拒绝。 只不过她从前从未给过他好脸色，谢执砚心里清楚，舒楹同意和他结婚，都是勉强来的。 王占德没能听出谢执砚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首长好像有点自卑？嫂子这么厉害，那等我们回去了，可一定得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对象，万一有合适的说不准，嫂子还能给我介绍介绍。” 谢执砚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难说是不嫌弃。 他低头看着四周，寻找怀表无果，他到底还是弄丢了那唯一的一张照片。 只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有没有丢。 想到新婚夜的那晚上，舒楹后半夜哭得很惨，她竭力的压着声音，眼泪淌了下来，从那天晚上之后，舒楹对他的态度比从前还要更加冷漠三分。 谢执砚握紧了拳头，如果这次回去再见面的话，她已经改嫁，或者是想要提出离婚，他也会答应的。 毕竟像舒楹这样明媚的人，本来就是天边一轮皎皎的明月，是他先奢望的。 按舒楹的诉求，她要的本来就不多，无非就是爱人陪在身旁，可即便是已经简单到了这个程度，他也是做不到的。 既然给不了人家幸福，就不应该再耽误人家大好的青春。 女子芍药年华，最珍贵的就只有这几年，他不该那么自私。 可是，想到舒楹笑靥如花的那一张脸，他又有一些不甘心。 “首长，队伍那边已经在通知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也不要在这里黯然伤神了，等回去了你就可以见到嫂子真人，那不比拿着一张照片独自怀念高兴吗？” 王占德是懂得怎么安慰人的，他傻里傻气的一张脸，因为整日的风吹日晒，黑黢黢的像是煤球一样。 谢执砚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晃了晃：“高兴，你要是能找到个媳妇，我更高兴。” 王占德咧开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首长，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和我妈一模一样？她老人家也老这么说我。” 谢执砚瞥了他一眼，怀表没有找到终究是有些遗憾，不过又想到再过段时间就能看到舒楹，心里又掩饰不住的有些喜悦。 帐篷里面，林栋梁胳膊还吊着单一只腿蹦哒着过来。 “首长，医生刚好跟我说了，你现在还需要好好休息，你怎么又给跑出来了？” 王占德憨厚的吸了一口气：“找嫂子的照片呢？首长的怀表丢了，可给他心疼坏了。” 林栋梁胳膊和腿都受了伤，左边单一侧包裹的跟木乃伊似的。 谢执砚瞧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都裹成粽子了还蹦跶呢，这不知道的，再把你当粽子一脚踹锅里去。” 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林栋梁像是少了一条腿的青蛙，不以为然。 “那不能，医生还在帐篷里等着给你换药呢，您还是快去吧。” 谢执砚点了点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王占德小声的嘀咕着：“终于结束了，我都怕我娘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你说我这个样子，回去我娘还能不能把我认出来？” 林栋梁看着他打趣：“你刚来单位里的时候就这么黑，就算你娘认不出你的样子，也认得出你身上的色儿。” 王占德高高抬起了他受伤的那只脚：“你现在都是一条腿的蚂蚱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林栋梁单胳膊单腿只能投降：“对不起，对不起，你是你娘生的儿子，她咋可能认不出你来嘛？你就是化了灰，她也认得你。” 林栋梁话音一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巴掌打在嘴上。 这次的战争，他们牺牲了许多同胞，欢欢喜喜的来，却只能化作一捧灰回到故土。 谢执砚的眼神微微沉了沉，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土地，握紧了双手。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七个月二十四天，他们始终都坚守在一线，终于打退了敌人。 可有的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吧。” 谢执砚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虽说青山处处埋忠骨，可这里不是他们的祖国，国人讲究落叶归根。 无论是死是活，他把他们带出来的，就要把他们送回去。 林栋梁沉重的点头：“是！” 这一场战争，牺牲的那些人才是英雄，他们不过一批幸运儿。 可是现在国际上的局势紧张，他也说不准自己能够幸运多久，或许有一天他也会身披国旗，成为这些英雄中的一员。 王占德低着头没说话，三个人离开后，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男人，踉踉跄跄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嘶——” 男人头上的绷带还带着血迹，他一只手轻轻的摸在了脑袋上，整个天灵盖仿佛在被人拿着电钻在钻一样的疼。 他握着的双手伸开，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已经蒙了尘土的怀表。 第7章 失忆认错人了 男人轻轻地吹了吹，又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把怀表擦拭干净。 这怀表的样子很精细，看着像是个老物件，男人打开怀表，里面是舒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像是一朵玫瑰花一样明媚又张扬，她留着一头长长直发，表情灵动又知性，看着像是哪一户名门望族的小姐。 他的脑袋忽然疼的更厉害了，男人一只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的在太阳穴上捶了两下。 “我究竟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一只手摩挲着照片：“这个姑娘又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如同浪潮一般涌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更不知道是哪里人，眼下的环境他只觉得陌生。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惨烈的可以用衣衫褴褛来形容，就好像方才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 再低头看着怀表上的照片，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又照着这个人的模样去回想，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记忆。 只是照片里舒楹恬静的笑容，看向镜头的样子，却让他心里格外触动。 “虽然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不然我为什么忘记了一切，可是看到你却又觉得亲切？” 他把怀表小心的扣起来，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一定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从他醒过来的时候，这怀表就在他的旁边。 他只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小巧的怀表被他拿在手里，又小心的放到了衣服的内兜里。 “我会走出这个地方！” 他心里忽然坚定了方向，这地方一片荒芜，好在这边的地势比较高，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人家。 一户挨着一户的房子，想来前面是有村子。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 同一时间的舒楹已经到了码头。 车子还没有停稳，舒楹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司机的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 舒楹急匆匆的从兜里拿了一张钱出来：“谢谢师傅，不用找零了。” 她话音落，还不等被惊到的师傅说话，就像是一团迷雾一样消失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要抓紧时间，舒楹去了码头的售票处，打听前往港城的轮船。 值班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道：“今天去港城的轮船只有一艘，已经被一个大户人家给包了，其余人一律不许上船，想要去港城，你明天赶早吧。” 舒楹微微喘息：“您说的那个大户人家是不是姓舒？” 一直忙着做记录的男人总算是给了她一个眼神：“你是舒家的？” 舒楹点了点头，心里却冷到了极点，舒学诚还真是舍得花钱，可如果这笔钱是从他们自己身上出来的，他就是打死也不会拿出来的。 要逃走的预谋，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弃老宅于不顾。 “包船的人是舒学诚，舒杰是我哥。”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知道了舒楹的身份，男人打开了拦在码头外面的围栏：“你们家里还有人没来，还有一个多小时船就要开了，你们可得尽快了，虽然承包的船没有那么严格的时间，但是一条航线上不是只有一艘船在走，你还是跟你家里人提个醒吧。” 舒楹连连点头：“谢谢啊，他们马上就到了。” 男人不疑有他，给舒楹放行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值班室。 舒楹踏在船上，就看到船头的舒杰耀武扬威地命令着码头的工人。 “你们动作都麻利点！不要这么毛手毛脚的！这里面可都是贵重的东西，一件就能买你们的命了！要是有个什么损坏的，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哎呀，你们平时是怎么干活的？我说的那些话，你们是一点都没听到耳朵里，我包下这艘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有一丁点的闪失，我都不能饶了你们。” 他在船上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码头的方向：“动作麻利点儿，手脚轻快点儿。” 码头的工人们，一箱又一箱的把东西挪到轮船上去，舒楹朝着他们的队伍看去，超长的货车上面还有满满的一车。 这些年他们正经事没干多少，倒是趴在舒家姓氏上吸了不少血。 眼瞅着都已经祸到临头了，还能把路铺的这么宽广，整整一轮船的东西，到时候都流落在外面，哪怕他们大手大脚的花着，这些东西也足够养他们三代。 海风吹起舒楹的裙摆，她的发丝轻抚着她的脸：“舒杰，你现在这么兴高采烈的指挥着别人，怕是想不到这些东西，你根本就没命带走吧。” 他们现在出手这么阔绰，眼睛都不眨的，就包下了唯一一趟去港城的船，想来是从舒家那里捞到了不少好处的。 其实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可同样都是舒家人，老爷子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给他。 原本一部分的财产和珠宝，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有打算平分给他们，可舒学诚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邪念，贪心不足蛇吞象，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早晚也是要吐出来的。 整齐的抬箱子的队伍里面不少人都好奇。 “这箱子这么沉，我们都已经抬了那么多，居然还有一整车，你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平常他们也在码头上干活，但起码都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次的主家弄得神神秘秘的，反而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前面的男人佝偻着腰，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干燥的像是裂开了的地表。 “这沉甸甸的，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不过看着像是个阔绰的人家，搞不好是什么古董。” 第8章 港口货物引人注意 两个人说着话，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是什么古董？现在查这些东西不是正严吗，这家人还敢顶风作案？” 舒杰犀利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神情有些不悦：“我花了钱请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我这些东西可都是要出口的，客户很看重这一批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立马噤了声。 近来确实有一些对外出口的货物，这都是大笔买卖的生意，他们只有苦力干活的份儿。 一时间，搬运货物的人如同一溜蚂蚁一样整齐有序，舒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 “都已经十点半了，爸妈怎么还没过来？这要是耽误了开船，后面还不知道要惹出来多少麻烦事儿。” 张玲坐在甲船上，脱了外套小心地包裹着阳阳，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她是舒家佣人张妈的女儿，舒楹还没出生的时候，张妈就在舒家做事了。 她看着舒楹出生，看着她长大，又看着她结婚，后来舒楹又生了孩子。 原本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舒楹和孩子们的饮食起居。 可是从前年起，她身上的老毛病频发，人也上了岁数，确实到了该要休息的时候。 舒楹干脆就让她在家里好生养着，让张玲接替了她的工作。 张玲来舒家的前一晚，张妈还千叮咛万嘱咐。 “小玲，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她无缘无故的不会为难你，咱们家里承受着人家的恩情，你就得知恩图报，拿了人家的工钱，手脚就要麻利的干活，背叛主家的事情千万不能做，听明白了吗？” 张玲只是随意的敷衍点头：“我知道了妈，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我们就是雇佣关系，她给我钱，我给她干活，我肯定不会被开除的，您就放心吧。” 张妈忧心忡忡，总归是放心不下，张玲却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没想到，她刚去舒家工作还不到半年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虽然主家从来都没有拖欠过她的工钱，可她不得不先为自己谋出路。 舒杰同样也是舒家的人，又是孙子辈唯一的一个男人，本来更受老爷子器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财产都握到了舒楹的手里，可舒杰人长得不错，又会时不时的给她买一些女生用的新鲜玩意儿。 一来二去的，张玲就被他给迷得着了魂，就算有一天见不着舒杰，她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其余的更不用说，舒杰只不过是口头应允了要带着她走，张玲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帮助他。 “玲，这个地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厮守终生的，你想办法把阳阳带走，我爸妈已经包下了一整艘船，等咱们这边准备好，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张玲一颗心欢呼雀跃，听到舒杰真的想要带她走，高兴得都要跳起来。 她欣喜不已的在舒杰的脸上亲了一口：“舒少爷，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妥，你就是我的命根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舒杰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了两粒安眠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上，又色眯眯的在她屁股上摸了两把。 “那哥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张玲红着一张脸，软软的跌到了他的怀里：“少爷你真讨厌。” 在荣华富贵面前，母亲对她的嘱咐全然当成了耳旁风。 当天晚上，她看准了时机，把安眠药碾成了粉末，放到了两个孩子的杯子里。 “妈，你就当做从来都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这辈子我不想只给人家当保姆，跟着舒少爷，就算是我成不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能够保得这一辈子的衣食无忧，起码我不用在乡下，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泥腿子。” 她第一次进城的时候，就被这边的繁华所震惊，她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融入到其中。 跟在舒楹身边，她看到她衣柜里的那些漂亮衣服傻了眼。 舒楹做一件衣服的钱，够她花上一整年。 虽然舒楹给的工钱不低，也从来都没有苛待过她，可她毕竟不是一个男人。 张玲坐在板凳上，心虚地看着四周，只要这船一刻有开，她就难以安心。 万一张妈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她一定会被揪回去，被骂个狗血淋头就算了，说不准还会被安排着早早嫁人。 乡下的穷苦日子她早就已经过够了，她没上过几天学，又没什么文化，要是不趁着年轻的时候改变自己的命运，这辈子就要被封在那大山里了。 她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了以后的孩子想一想。 张玲低下头来看了一眼阳阳，她担心阳阳半路上会醒过来，特意给他的杯子里加大了安眠药的剂量。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连续睡了几个小时，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张玲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最好是能一觉睡到港城，小野种，也算是你命好，你家都这样了，少爷都还不忘了带上你，你要是长大了敢对少爷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阳阳虽然是个男孩子，可是相比月月，他会更依赖舒楹。 这要是在还没有开船的时候他就忽然醒过来，她得一个头两个大。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能有功夫哄这个死小孩？ 舒杰拧着眉毛走了过来，他有些不耐烦的踹了踹旁边的箱子：“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醒？你该不会是没把握好药量，给他药死了吧？” 张玲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阳阳鼻吸下面：“还有气儿，小男孩就是皮实，睡的难免会死一些，这样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少爷放心，不让我动他，我不会擅作主张的。” 舒杰眉眼带笑，他皮肤本来就白，不像是那些油腻的臭男人，身上总是带着狐臭味。 舒杰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衣裳，胸口处还会别上胸针，面对女人说话的时候嘴巴甜的像是抹了蜜。 “我知道你最听话，把这孩子照顾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9章 暴打保姆，夺回儿子 张玲有些不情愿的嘟了嘟嘴：“我可没想着在少爷这里拿什么好处，我就是不明白，咱们都要走了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个孩子。” 他要是想要儿子的话，她可以给他生呀！ 她屁股长得这么大，生八个儿子也没问题，舒杰人长的帅，她长的也不差，他们两个人的基因，生出来的儿子肯定好看！ 舒杰弯下腰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做好你的事情就行，我再去那边看看，晚上我去你房间。” 张玲红了脸：“讨厌。” 舒杰一只胳膊圈住了她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毫无征兆的亲了她一口：“记得洗干净等着我。” 他说完迈开修长的腿，朝着码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玲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双眼睛如同浸泡在蜜里一般：“少爷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张玲啊张玲，你吃的也太好了。” 她话音刚落地，蓦然就觉得后背一凉，张玲刚要转过身去看，就已经率先被人捂住了嘴。 她怀里还抱着阳阳，双脚不停的挣扎着，她原本担心张妈会找过来，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这边的集装箱已经摞了起来，是个视野死角，如果不仔细找，是找不到这边的。 可现在，她遇到了危险，口不能言，也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就发现。 舒楹第一时间接住了阳阳，把他迅速的转移到了空间里。 张玲下意识的就想要抢孩子，可是还没等着她转过头去，舒楹就拿起了船上的铁棒，一棍子打在她脖子上。 张玲只觉得后脖梗一痛，海面忽然开始颠簸起来，她连喊人的声音都没能发的出来，身上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软在了甲板上。 舒楹看着空间里还熟睡的两个孩子，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去。 现在孩子们都平安，她要好好的清理清理舒家的蛀虫了。 舒杰还浑然不觉，他指着动作最慢的搬运工，破口大骂： “我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这么点东西，还要磨磨唧唧的！要是耽误了我开船，今天谁也别想拿工钱，手脚上的动作都快点！谁要是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花招，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些搬运工都是从早上就开始干活的，整整半天的时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可即便如此，舒杰还是嫌他们的动作太慢。 现在日头正是大的时候，搬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有些扛不住，舒杰又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始终都没有人过来。 “爸妈究竟在搞什么？都告诉他们了十二点准时开船，每次都要拖后腿。” 有风声说今天舒家要被查，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几点回去，可如果不早点离开，他们要是被那些人绑了，有些屈辱不用说，搞不好还要下乡的。 舒家祖祖辈辈的基业都在这里，乡下那样的穷苦日子，他们可过不惯。 “一定是舒燕，平时做事就磨磨唧唧的，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道快点儿，还不如不带上她，整天就知道拖后腿！” 他嘀嘀咕咕的，旁边的工人丁点都不敢怠慢，眼看着他又上了船，舒楹从犄角旮旯里出来，看着正在搬运的工人，拦住了他们。 “你好，这些都是我们舒家的东西吧？我是船上舒杰的妹妹舒燕，剩下的这些东西暂时先不用搬了，我父母马上就过来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刚舒杰还嫌他们搬的慢，怎么现在又不用搬了？ 不过舒楹说的名字确实和刚刚舒杰说的也能对得上。 “那我们的工钱……” 舒楹连忙从兜里拿出从张玲身上搜刮来的家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热的天还让你们白忙活了一场，不过你们放心，工钱该是多少还是多少的，多的这些就当做请你们喝凉茶了。” 一群人脸上一喜，黝黑的皮肤带着几分憨厚的笑：“那可真是谢谢大小姐了，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活，就还找我们，我们手脚都利索着呢。” 舒楹出手大方，穿的衣服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再加上她又报了名字，一群人也就没有怀疑，拿上了工钱，风风火火的就离开了。 舒楹脸上还带着笑容，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开了，她才转身看了一眼箱子。 舒学诚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舒家每个月给他的那些月钱他都花在了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身上。 现在这一大车的东西，她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得到，肯定是从舒家搜刮来的。 “舒学诚，你以为把这些东西悄无声息的运了出去，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你有命找得到，也得看有没有命能够花出去。” 时间紧迫，舒楹二话不说的跳上了车。 里面的箱子摞着一摞，一个挨一个的紧凑着，这些箱子都很沉重，虽然和老宅里架空层的比起来不过是冰山一角，可要是舒家的东西，她就不会放过一件。 舒楹打了个响指，车里的东西全部都被搬空。 舒杰站在船上，距离上一箱东西被抬过来已经五六分钟了，他满脸的怒气：“这些人就是属乌龟的，动作这么慢也好意思拿我的工钱！” 他气势汹汹的从船上下来，却看到车子这边已经没了人。 舒杰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这些无耻小人，我让你们休息了吗？我这还等着开船呢，拿了我的工钱，还不想好好干活，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连小爷我的话都不听进耳朵里！” 他骂骂咧咧，舒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面色平静的上了船。 舒杰刚想要去找人，就听到有脚步声过，他的嘴还没有停下来，就看见来的人成了舒楹。 舒杰傻了眼，一直以为自己见了鬼，下意识的去想要往后躲。 舒楹只觉得好笑，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裙，精心打理的长发带着精致的弧度。 “堂哥，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我这一觉醒过来你们就要走了，却连声招呼都没有给我打，是不是有点儿没礼貌？” 第10章 舒楹上船，暴打堂哥 舒杰瞠目结舌，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你，你想要干什么？我们，我们就是想要出去办点事情，我爸妈呢？” 他有些紧张的往后看了一眼，他家里的一个人都没有来。 舒楹则是步步为营：“这是出去办什么事情，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呀？我家里一半的东西都要被你搬空了，堂哥，做人不能这么没有道义吧？更何况，我儿子还在你手里，你这是要带着他，逃到哪儿去呢？” 舒楹的话明明柔弱，可舒杰却硬是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看着舒楹越走越近，他挺直了后脊梁，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舒楹给拿捏了不成？ “舒楹，你到底把我爸妈怎么样了？我们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现在你自己都已经过来了，船马上也要开了！咱们也就不要再耽误了，你快点接上我爸妈，咱们有了这些东西，去别的地方也是一样过日子，到时候还是锦衣玉食，这不好吗？” 舒楹冷笑了一声，她拖着手里的铁棍。 舒杰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看来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死丫头现在冷静的仿佛要杀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扮猪吃老虎向来都是她的擅长。 好汉不吃眼前亏，舒杰转身就想要跑。 却被舒楹提前一步，她拎起手上的棍子，只一下就把他打趴在了地上。 舒杰眼睛里流露出惊恐：“你想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哥！你今天要是把我打死了，你也是要蹲监狱的，公安马上就会找过来，你可不要冲动。” 舒楹手里的铁棍可是有十足的重量，只需要一下落在他的脑袋上，他脑袋就会如同烟花一般炸开。 舒杰第一棍被打在了腿上，他痛哭流涕的在船上乱爬，舒楹只是阴恻恻的一笑。 “堂哥放心，我怎么能让我手上沾上你的血呢？我儿子睡了那么长时间，我就是也想让你睡一会儿，这些天一直计划着怎么逃跑，都没怎么休息好吧？看看你眼底的乌青，啧啧，都让人看不出来你有多好看了。” 舒楹手里换了一根木棍，时不时的在手上掂一掂，舒杰惊慌失措。 在她恐惧的目光当中，舒楹用力的打在了他的身上，舒杰手脚并用的在船上逃窜。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动那些没用的心思，更不要去动我的孩子，可是你自己非要不听，堂哥啊，今天要是不让你长了记性，你下次要是再动了别的心思，该怎么办呢？” 舒楹手里的木棍用力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整个船上只剩下了舒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他几次想要解释，舒楹却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连续这七八棍子下去，舒杰的脑袋努力的抬起来，却阴差阳错的，迎上了舒楹手里的木棍。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昏，眼前冒着一阵惊喜，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随后脑袋一歪，人就晕了过去。 舒楹最后一棍打断他的命根子，这才冷眼扔下了手里的木棍：“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连这两棍子都挨不下，你怎么敢动我的孩子？” 舒楹没留情，他身上值钱的外套被扒了下来，裤兜里面的钱也都收进了空间里，脚上的皮鞋料子不错，虽然没什么用处，可也不能在他的身上。 她生怕他还会私藏钱，船上已经叠起来的几个箱子，她也全部都收进了空间。 “舒杰，等你醒来之后，可一定得收住我给你的这一份大礼。” 他们敢堂而皇之的打她的主意，也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所有和舒家相关的东西，舒楹全部都收了起来，直到剩下最后几个箱子的时候她顿了顿。 “舒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那些人肯定还会追到这里，如果他们一无所获，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舒楹想了想，把剩下的几个箱子打开，其中有一箱子是专门装的咖啡杯一类的，另外的两个箱子里面有衣服，还有一些也是首饰。 所有的事情不能做的太绝，这些杯子和衣服还有没什么名头的首饰就留在这里，至少这些东西不会加重舒家的“罪名”。 这个地方很容易就会被查到，有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让他们查收上去，也没有什么损失。 到时候万一有人找到她这里，她也能有个合适的由头。 她一个新婚就守了活寡的新妇，家庭遭遇变故，迫于生活的压力，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不得不带着两个孩子去部队寻夫罢了。 舒学诚一家的所作所为，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受害者。 其余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在空间里，只要舒学诚拿不出来证据，那么这一场火也就烧不到她的身上。 舒楹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闭上眼，进入空间的房子里，有些不安的推门进卧室，再次确认。 阳阳的确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旁边就躺着女儿月月。 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月月睡得格外香沉，呼吸均匀绵长。 此时药效还没过，阳阳双目紧紧闭着，软乎乎的小奶膘鼓鼓的挂在小脸上，全程动也不动。 除了呼吸正常，倒是显得比月月这个正常睡着的孩子睡得更沉一些。 舒楹忍不住轻抚儿子的发顶，心疼不已，却也忍不住庆幸。 上一世，儿子就是这么被他们抢走的，她直到最后都没能再见一面。 还好，这一世她总算是赶上，将孩子抢了回来，不用再母子分离了。 只是也不知道那群人给阳阳下了多少剂量的药，用的又是什么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可她现在也没办法探查。 一想到这些，舒楹就恨不得再折返回去，一人给他们八十八脚。 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药，也真亏他们能想得出来，一群没人性的家伙！ 确认孩子在安然无恙的睡觉，舒楹便也放心了不少。 孩子这边不需要照看，舒楹紧接着又想到了刚刚收进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当时好像是直接收进空间仓库里了吧……那不是就在房子隔壁？ 舒楹一边想一边起身，推开隔壁仓库的门。 这仓库虽然外表看着不起眼，面积也不算太大，但内里的面积却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舒楹放眼望去，感觉站在门口都看不到头。 不光是面积大，仓库的挑高也很惊人。 第11章 搬空整艘船，片甲不留 而她刚刚收进来的那些衣服、金银，还有箱子，此刻正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大门正对面的那个角落里。 如果以平常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当真是不少了。 可放在这么大的仓库环境下，这几个箱子简直不够看的，目测也占了整个仓库面积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就像是一个大米缸里，此刻只装了一粒米。 舒楹站在门口，仿佛误入巨人国度一般，感觉自己都变得渺小了不少。 这仓库的存储空间，也实在太充足了一点。 好像就算爷爷留下来的财产有一座山那么大，这个仓库也能轻松装下。 不过…… 舒楹自嘲的笑笑。 她也太异想天开了，爷爷虽然留下了一些财产，但还不至于有一座山那么多吧？ 最多也就是几十件？ 几十件这个量词冒出来，舒楹都莫名有些心虚，觉得自己也太敢想了些。 爷爷那收藏眼光，一两件都够值钱的了，要真有几十件，她这都能开个博物馆了吧？ 舒楹笑着摇摇头。 过于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大仓库倒是挺好的，容量这么大，看来以后有什么东西都可以随意存进来，不怕没办法随身携带，也不用怕有些值钱的东西被人发现、眼红了。 这些箱子，打死舒燕和舒杰他们，估计都想不到被她存在了这里。 舒楹笑了笑，上前仔细看了看这几个箱子。 舒杰这次做事居然还挺谨慎，每个箱子用的都是极其坚固的材料，并且箱子周围用铁圈箍着，还落了两把锁。 有锁就该有钥匙。 舒楹仔细回想了一番。 她刚刚以免有遗漏，将舒杰身上有口袋的、能藏东西的衣服几乎都给扒了过来，就连他腰间挂的那把钥匙也直接给薅了过来。 舒楹赶紧找到那堆自动叠好放在角落里的衣服，将舒杰的外套倒过来一晃—— “哗啦啦——” 一堆钥匙从舒杰的上衣口袋里抖落出来。 舒楹刚要放下外套，拿着外套的手一动，又听见了一阵闷闷的“哗啦”细响。 舒楹伸手一摸，才发现这外套内侧居然还缝了个内袋，并且内袋还用线直接封死了。 舒楹冷笑一声。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将衣服也一同搜刮了过来。 舒楹直接把衣料扯开，将钥匙拿出来，又翻出之前挂在舒杰腰间的那一串钥匙。 正要一个个的试箱子，不经意一瞥，舒楹突然瞧见了一把有些眼熟的钥匙。 舒楹眉头一皱，伸出素白的手指，直接将那把钥匙挑了出来，仔细一看—— 这不是她家的钥匙吗？ 她家的锁头用的是老式的广锁，是从前爷爷还在时，请了有祖传手艺的老锁匠专门打造的，非常坚固，很难撬开。 就连如今使用的铁锁头都比不得它安全。 钥匙与之相对应，造型也与当下使用的钥匙形状不同，很是奇特好认。 但这把锁对应的钥匙只有两把，爷爷去世之后，就全到了她手里。 堂哥这里居然也有一把…… 该不会是大伯私下里偷配的吧？ 除了她家钥匙，还有一把造型和她的钥匙有些相似的钥匙。 大伯家之前用的也是这种锁。 想来这把应该就是大伯家里的了。 老东西，原来一直就没安什么好心眼。 舒楹暗骂了几句，暂且将这两把钥匙搁在一边。 舒杰记忆力算不上好，这么多的锁他也怕弄混，因此在每一把钥匙和箱子上都做了相应的记号。 舒楹对照记号挨个试了一遍，箱子很快便被全部打开。 掀开箱盖一看，舒楹笑了。 这里面一件一件的，除了瓷器、书画，就是名贵木材打造的摆件，个个都值钱，但没有一个是大伯家自家的东西。 这些东西，全都是从她家搜罗出来的。 左边箱子里放着的几尊青花五彩的花瓶，少说有二百年的历史，之前一直摆在家里的会客厅里。 还有那套青玉材质的茶壶茶杯，已经许多年不用了，一直放在一楼上了锁的柜子里，没想到也被他们翻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镶着和田玉的笔筒，掐金丝的首饰盒子……就连嵌着海珠的铜鹤灯和一直放在仓库里小心保存的紫檀木手扶椅也全被他们搜罗了来。 舒楹一个箱子接着一个箱子的打开，入目的全是熟悉的东西。 这些东西于大伯一家可能只是钱，对她来说，却是从小到大的记忆。 一直开到最后一个箱子，都始终没见大伯家里的任何一个物件。 看来这一家子贪心的货，是只想着从她家偷东西，连自家的东西都没顾得上。 这箱子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放在柜子或仓库里，许多年没有人动过的，没想到大伯一家居然也知道，还这么快把它们都找了出来全部装箱。 看来大伯垂涎这些东西已久了，早就盯着这些东西，甚至连它们放在哪里都知道。 真是为难他能忍这么多年了。 要不是家里突生变故，她只怕还看不清这一家子豺狼虎豹的真面目呢。 最后一个箱子，舒楹翻找半天，发现对应的钥匙竟然就是舒杰藏在内侧衣兜里，还把那兜牢牢封死的那一把。 这个箱子明显比之前的要小不少，做工却也精致坚固不少，上面还上了三把锁。 舒楹将三把锁挨个打开一看。 不出所料，里面存的一大半都是金条和外国货币。 这些东西她也只见过两次，是爷爷生前存进壁画后面的那个嵌入式保险柜里的。 爷爷虽然临终前将密码告诉了她，但她这些年日子过的也没那么差，一直没动过这笔钱。 没想到那保险柜放在壁画后面，藏得那么隐蔽，大伯居然也知道…… 怪不得上辈子他们席卷东西跑得那么快，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舒楹眸光暗了暗。 不管他们醒过来被抓住之后会被关多久，最好在监狱里老死一生，自食恶果。 清点完仓库里的东西，舒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忙活了半天，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也不知道这空间里有没有水…… 舒楹一边想一边走出仓库，正准备四处找找，结果刚绕过房子的侧面，就听见一阵清脆的水流声。 第12章 龙凤胎在空间醒来 舒楹眼前一亮。 刚觉得口渴就听见了水流声，这不就是刚瞌睡就来枕头吗？ 舒楹立刻顺着水流的声音找过去，刚靠近房子背面，只觉一阵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浮动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这种甜并非蔗糖的甜味，而像是水流自带的甘甜，味道极其纯粹。 她还是头一次闻到空气中有这种味道的。 舒楹加快步伐，刚绕过房子背面的转角，一汪清澈如镜的泉水出现在眼前。 泉眼正在这一汪泉水中央，水柱从水面之下涌上来，又在高于水面几寸的位置向周围四散开，看起来有些像国外私人花园里的喷泉。 空气中浮动着的水汽细细密密，如雾气一般从泉眼中涌现，向周围扩散，浮动在空气中。 泉水池子呈圆形，周围一圈用光滑漂亮，质感如玉的石头围绕堆砌起来。 池子的边缘，摆着一张造型古朴的桌子。 从小熏陶，舒楹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桌子是黄花梨材质。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清润通透，莹亮无瑕，像是白玉制成的。 茶桌侧面，摆着一个小巧的茶炉和茶壶，旁边放着汲水的装置，以及一盒茶叶。 连烧水泡茶的东西都一应俱全，这不是正好用得上？ 也不知道这池子里的泉水喝着是什么味道。 舒楹想着，好奇的上前几步。 刚在水池边缘站定，眼前突然弹出一行解说。 【此水为灵泉水，可直接饮用。内服外用有缓解疲劳，治愈外伤，修复身体机能等效用，另有详细功能，还请自行探索~】 舒楹看的眸光微亮。 这泉水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不过……她在水池边上站了这片刻，呼吸着这充满灵泉水气的空气，倒是真感觉头脑清晰，精力恢复了不少，身上的疲惫感也减轻了很多。 这泉水的神奇之处，看来不作假。 光是水汽的效果都已经这么神奇了，直接饮下这水又会怎样？ 舒楹赶忙走到茶桌边坐下，直接用舀水的勺子掬起一瓢水来，倒进茶杯里，立刻品尝起来。 抿下一口，泉水濡润嘴唇，又顺着口腔滑进喉管。 一股微凉甘冽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从前爷爷在世的时候，闲来无事就喜欢品茶。 所谓好茶须得配好水，她从小跟着也品尝了不少各个地方有名的山泉水。 水无形无色，看起来都差不多，但仔细品尝，入口的口感却是有不少差别的。 平常喝的井水感觉偏硬，而这灵泉水，口感绵柔，有些像糯糯的糕点在口腔里打转。 并且这水中难以言说的甘甜，丝丝缕缕的沁入口腔、唇舌。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舒楹唇上因为长时间没进水微微翘起的干皮已然被抚平，因为着急上火，微微作痛的后牙也没了感觉。 舒楹清晰的感觉那水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所到之处，干渴和燥意全都被慢慢抚平。 只这么一小口下去，之前那种喉咙灼烧一般的干渴感已经消退了一大半。 舒楹大感神奇，又将整杯水全部喝下。 干渴感觉彻底消失，舒楹闭了闭眼又睁开，感觉此刻自己耳聪目明，就连视野都像是焕然一新，被消耗的体力几乎恢复完全。 放下杯子时，刚刚倒水时不慎顺着杯子外壁滚落的几滴水，顺着舒楹拿杯子的手落进掌心。 舒楹只觉得手心有些发痒，抬手一看，才发现自己之前被棍子磨破的掌心伤口，居然也奇迹般的愈合了大半。 如果说刚刚只是觉得神奇，此刻舒楹很是震惊。 她自己也是学医的，这样的伤口，就算是上药处理，也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愈合。 结果现在不过是被几滴泉水沾到，竟然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愈合了一大半？ 舒楹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将泉水倒进手心里。 被水浸泡的皮肤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再一个眨眼的功夫，皮肤恢复如初。 看来刚刚眼前出现的那行介绍都是真的，这水果然神奇！ 舒楹瞬间就想到了阳阳和月月两个孩子。 阳阳刚被下了药，月月身体也弱得很。 刚刚那介绍里说这水还可以滋养身体，给两个孩子喝，不是刚刚好？ 舒楹立刻将茶壶里装满了灵泉水，立刻提着茶壶赶紧回去。 她回到房间时，两个孩子还睡着。 阳阳这情况，还不知被下了多少剂量的药，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月月也熟睡着，没办法自主喝水。 舒楹想了想，记起自己从前在国外学医时用的工具就放在一楼的柜子里，里面还有几个干净的注射器，刚好可以用。 舒楹立刻下楼将注射器找来，拔掉针头，又十分严谨的将注射器内部重新清洗一遍，将灵泉水抽入管内，托着孩子的脑袋，将注射器口抵在孩子唇边，一小滴一小滴的缓慢滴入两个孩子的嘴里，严格控制水量和速度，同时仔细观察两个孩子的反应。 保证让两个孩子自然吞咽的同时，不会呛到他们。 很快，两管水全部喂了进去，她有些忐忑的将孩子放平，坐在床边不安的注视着他们。 也不知道这神奇的水对安眠药有没有效果。 就在舒楹琢磨要不要多喂点水下去时，两个小崽脑袋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月月先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躺着就已经很像一个洋娃娃了，乌润的眼睛一睁开，好像洋娃娃注入灵魂活了过来。 小姑娘柔软的脸颊红扑扑的，有些茫然的望着四周，还没回过神就哼哼着喊—— “妈妈。” 阳阳也迷迷糊糊的咂吧着小嘴。 嘴里甜甜的，好像刚刚吃了糖一样。 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吃糖了？而且这个糖的味道好好哦！ 小家伙一边想着，一边又咂巴了一下嘴，脸上的小奶膘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仿佛牛奶化成的冻一般，软软弹弹，可爱极了。 阳阳用圆短白嫩的小短手挠了挠头发，有些茫然地想要坐起身来。 然而挣扎着一用劲，小小身体突然晃悠了两下。 阳阳扶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迷茫的望着舒楹，撅着小嘴嘟囔。 “妈妈，脑袋重。” 月月更是两只手扶着小脑袋。 “月月的也重——” 重新看到两张鲜活可爱的小脸一并出现在眼前，舒楹恍如隔世，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她这已经不能算是恍若隔世了，她和孩子，实实在在阴阳相隔了一世。 上一世，她没来得及抢回阳阳，只带着月月被下放。 孩子任劳任怨的跟着她吃苦受罪，尽自己所能的给她帮忙干活。 她们明明那么努力的活着了，可后来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病情一天天的加重，最后在泪水中病逝。 第13章 舒楹:我带你们去京城找爸爸 多讽刺啊，她曾经跨越重洋学来一身医术，救治过那么多人，明明有能力能救孩子的，偏偏因为没有医疗资源没有药品，看着孩子活生生的在自己的怀里死去。 月月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着，拼命用最后一丝气力安慰她，冲她笑。 “妈妈别哭，月月……爱妈妈……” 下一刻，那个说着爱她的小姑娘，那个她生命中最后一个亲人，彻底没了生息。 阳阳和月月，接连没了。 那一刻，舒楹的心都碎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痛苦，几乎每个夜晚都缠绕着她，让她在梦中反复受折磨。 之后的她，分明是在人间，却仿佛身处炼狱，日日煎熬。 没了孩子后的她，宛若行尸走肉。 那段记忆，她根本不敢回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只知道那种心脏仿佛被绞碎一般的痛苦，她再也不想感受一遍了，也承受不住了。 舒楹想着，上前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庆幸又哽咽的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用怀抱拼命感受两个孩子的温度。 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上天对她还是眷顾的，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再见到两个孩子。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两个孩子再离开她，绝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她要让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的跟着她过好日子，平安长大，幸福一生！ 月月和阳阳有些茫然的被舒楹紧抱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得到妈妈的情绪很不好。 两个小崽担忧的抬头一看，立刻发现了妈妈红彤彤的眼圈。 妈妈哭了，共情能力极强的两小只几乎瞬间冒出眼泪，呜呜地大哭起来。 阳阳死死抱着舒楹的胳膊急切的问。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不要哭，阳阳不想妈妈伤心！” 月月的感知明显更敏锐一些，立刻想到了什么，学着妈妈从前哄自己的样子，小手绕到妈妈身后，一下一下轻拍妈妈的脊背。 “妈妈不哭不哭，外公外婆虽然离开了，但月月一定会一直陪着妈妈，不会离开妈妈的！” 阳阳也连忙跟着点头。 “阳阳也不会离开妈妈的！” 说完，两小只一头扎进舒楹怀里，使劲贴着舒楹的胸口。 看两个孩子哭得这么伤心，舒楹有些不忍，怜爱的亲了亲两小只的发顶。 “好，好……妈妈不会再让你们离开妈妈了，我们三个永远也不分开。” 只是可惜，她重生一世，能挽救自己两个孩子的性命，却没办法挽救她爸妈的性命。 爸妈当初直接被带走，急匆匆的，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那些人嘴上说是让爸妈去参加考察，结果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这算是命运的捉弄吗？让她重生一世，弥补了一部分遗憾，却留下了另一半遗憾。 如果能选，她多想直接重生到父母出事之前。 她会尽自己所能，让爸爸妈妈，月月和阳阳全都从危机中解救出来，她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热热闹闹的生活在一起。 那该有多幸福啊…… 舒楹暗自叹了一口气。 可惜啊……大概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这个时间点，爸爸妈妈只怕已经回不来了。 不过，她能有重来的机会，也是多亏了妈妈留下来的玉石，救了她和孩子。 既然妈妈给了她这次机会，她就必须好好活下去，好好过完这一生，尽可能弥补上一世的缺憾。 舒楹重新打起精神，轻声哄了哄怀里的两个孩子。 “乖宝，抱歉，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把你们给惹哭了。” “咱们三人只要能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好最幸福的事了，应该高兴才对。” 两个崽听舒楹说抱歉，立刻皱着小眉头抬起头。 阳阳一边用一只小手抹去眼泪，一边一脸认真的望着她，另一只小肉手摆了摆。 “不是的，妈妈不用说抱歉，阳阳和月月是爱哭鬼，是我们自己要哭的，和妈妈没有关系。” 小家伙一本正经，给自己擦完眼泪，又努力从舒楹的怀里站起来，用湿乎乎的小手给她擦泪。 月月在一旁看着，小眉毛都要打结了，赶紧阻止。 “哎呀坏阳阳，你都把自己的眼泪抹到妈妈脸上了！” 小姑娘细柔的小奶音带着哭腔，一字一顿，认真中带着些可爱。 阳阳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嘿嘿笑着把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 “对不起呀妈妈，阳阳不是故意的。” 月月懒得看他，掏出自己的小手帕仔仔细细替舒楹擦干净脸，又抱着舒楹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在眼皮上迅速亲了一下。 “妈妈不哭，月月最爱妈妈了！” 阳阳一听这话立刻“嗖”的重新站起来，有样学样的在舒楹的另一个眼皮上也亲了一下。 “阳阳也超爱妈妈！” 舒楹被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笑着摇摇头。 两小只斗了一会儿嘴，舒楹又赶紧给他们多喂了两杯灵泉水。 两小只格外听话的将水一饮而尽，刚喝完，阳阳就新奇的晃了晃脑袋。 “阳阳的脑袋好像不重了耶！” “月月的也是！” 舒楹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这灵泉水，果然神奇。 两个小崽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活力，从床上爬下来绕着屋子蹦蹦跳跳。 只是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妈妈，屋子里为什么少了那么多东西呀？” “还有还有，妈妈的衣服怎么也打包起来了？” 月月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妈妈，我们要出远门吗？” 舒楹这才回过神。 之前被大伯一家搬走的东西夺回来之后都收进了仓库里，没有摆放回来。 她之前打包的行李也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两小只并不知道自己身处空间里，还以为是在家里呢。 舒楹想了想，掩饰的笑笑。 “是啊，妈妈要带你们去京城找爸爸。” “找爸爸？” 两小只懵懂的眨眨眼。 “是呀，咱们家这里现在不安全了，去了京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咱们。” 两小只似懂非懂，没有太大的反应，明显对于“爸爸”没有太多概念，完全不知道是谁。 舒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从出生之后就没见过爸爸，她平常也很少在她们面前提起这个人。 他们年纪还小，对于不常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自然没什么概念。 舒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 第14章 新婚那晚的谢执砚让她害怕 “就像住在咱们家隔壁的，你们的好朋友彩云一样，她也是有爸爸，有妈妈的。” 阳阳歪歪脑袋。 “可是大家不都说，阳阳和月月是从妈妈的肚肚里生出来的吗？” 舒楹点点头：“是呀。” “那小朋友有妈妈不就行了，要爸爸有什么用呢？” “我们跟着妈妈，也好好的长大了呀。” 月月十分认同的点头。 “对呀对呀，妈妈会画画会写字，还会治病救人，超级厉害，爸爸是干嘛的呢？是不是爸爸也需要妈妈的照顾，所以才需要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月月撅撅嘴。 “那妈妈好辛苦哦，要照顾我们还要照顾爸爸。” “没错没错！” 两小只童言童语，你一句我一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舒楹在一旁忍俊不禁。 但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她也想尽可能的给两个孩子描述一下她们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可仔细想了想，在她的印象里，谢执砚好像一直都是严肃、话少，成日里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也很少有大表情的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冷冷的。 不过从某些角度上来看，谢执砚也是个挺有责任心的人。 舒楹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他那个人，看起来像一本深奥难懂的书，她也还没看透呢。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孩子…… 舒楹忍不住设想了一下。 一想到他，她还觉得挺尴尬的。 当年新婚夜，他们明明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相处起来却和陌生人差不多。 婚前没什么交集，婚后更没相处过几天。 她唯一见过的他的另一面，还是在新婚夜的床上。 虽然时隔那么久，可有些细节，她却记得格外清楚，至今想起来都本能的腿肚子打颤。 当时这男人一投入进去，就与白日里的冷静自持截然相反，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听她的求饶阻止，像是不够似的，凶得很。 一直纠缠到第二天天色将明之时，谢执砚才放开她。 舒楹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当时自己想去洗个澡，结果只是翻了个身，后腰就酸的厉害，两只脚刚踩到地面上，就开始生理性的抖抖抖。 为此她气的不行，洗澡是洗不了了，只能又翻回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当时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有了些力气，她第一件事就是捏着拳头打了他好几下，还生气的说了几句讨厌他之类的话。 上一世结婚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从小娇生惯养，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 新婚夜那一晚，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又苦又累”。 上一世的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吃上一次苦了，却没想到，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和儿子生生分离，又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死去。 想到上一世吃过的那些苦，舒楹觉得谢执砚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以她现在的心态，加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估计就算去了京城，应该也没那么浓情蜜意，不会再做那档子事……了吧。 想着，舒楹感觉一股热意从耳后的皮肤瞬间蔓延上来，浮上两颊。 她赶紧甩甩脑袋，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开，逃避地清了清嗓。 想这么多干嘛，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她现在得赶紧去一趟大伯家里。 两个孩子思维跳跃，已经从“爸爸”的话题讨论到了其他问题。 舒楹见他们也没有执着这个问题，笑着拍拍他们的小脑袋，先回屋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又到储物柜里找了找，翻出一堆从前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书和玩具。 舒楹将东西放在卧室的长绒地毯上，温和的笑着弯下腰嘱咐。 “阳阳，月月，妈妈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就乖乖的在这里看书，玩玩具，先自己玩一会儿，可以吗？”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喊妈妈，妈妈听见就会立刻回来。” 月月眨眨眼：“我们喊妈妈，妈妈可以听见吗？” 舒楹顿了一下，正要解释，就见阳阳一脸了然的笑了笑。 “笨月月，妈妈肯定就在外面，离我们不远呀，喊妈妈当然能听见了，不然妈妈也不会这样嘱咐我们呀！” 月月皱了皱鼻子，朝阳阳吐舌头。 “坏阳阳，我才不笨呢。” 两小只一边斗着嘴，一边已经挑好了自己想玩的益智小玩具。 什么华容道，九连环，七巧板，鲁班锁…… 月月甚至还挑了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两小只从小就对一般孩子玩儿的简单直接的玩具没什么兴趣，基本玩两下就放在一边了。 反倒是对这些具有一定挑战性的玩具十分钟爱，解出一种解法，还想挑战另一种解法，十分喜欢动脑。 尤其是月月，很小的时候就展现了对数字的敏锐和喜爱。 长大一些，偶然看见家里人在拨算盘，立刻就爱上了。 为此，舒楹还特意让人从家里的库房挑了一块成色不错的和田玉料，做了一个适合小孩子拨弄的缩小版算盘。 月月简直爱不释手，经常抱着算盘不撒手，小小年纪，就比家里的老账房先生算盘打的还好。 并且最近几年舒楹还发现，除了珠算，月月的心算能力也很强，很多加减乘除，她看一眼就能算出来，几乎不用思考。 这也算是不错的天赋了。 也不知道她这女儿长大后会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舒楹想着，和两个孩子挥了挥手。 “那妈妈就出门喽。” 月月一边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珠子，一边还不忘抽空冲舒楹挥了挥手。 阳阳抱着九连环扬起小脸冲舒楹笑了笑。 “妈妈你去忙叭，我们会乖乖待在房间里的！” 两小只就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对这房间的布局十分熟悉，待在房子里十分安心，安全感十足，完全不怕，还以为就在原本的家里呢。 看他们这安定的小模样，舒楹也放下了心，拿着那串大伯家里的钥匙，笑着走出空间，又回到了之前进入空间的现实位置。 依旧是四下无人，舒楹迅速看了一眼，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之前存放在房子杂货间里的自行车。 下一秒，一辆典型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现在眼前。 第15章 搬空大伯家，找到地下室暗道 车子保存的很好，又经常有人打理，通身的车漆还油亮亮的，漆面都反光。 两个轱辘之间的横梁上，用金色方正的字体竖向写着“永久牌”三个大字。 家里那么多辆凤凰的车她都奇不怪，永久牌的车，是她骑的最习惯的，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有没有的卖。 看来之后还得把那几辆凤凰的也换成永久的才行，月月和阳阳以后还要骑呢…… 舒楹骑着车，一路顺畅的抵达站台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车子收进空间，而后走几步搭乘有轨电车。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大伯家门前。 之前大伯装了那么多年孝子贤孙，爷爷没去世的时候，她没少过来串门。 舒楹将帽檐压低了些，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如回自己家一般自然的开锁，进屋，而后…… 舒楹勾了勾唇角，从进门开始，就扫荡一般，将所过之处看到的所有东西，一个不落，全部收进空间！ 门口的二八大杠，收了！ 院子里摆的石桌石凳，收了！ 大伯母从前最喜欢和朋友攀比，朋友种玫瑰，她就花高价从国外买保加利亚玫瑰回来种。 朋友喜欢兰花，她就从兰花商那里咬牙购下名种。 这满满当当一花园的花花草草，一眼看过去全都价值不凡。 舒楹毫不客气的走过去，种在花盆里的就直接端盆，种在花园泥土里的，她直接连土也一起挖了，全部放进空间。 东西收进空间的那一瞬，舒楹眼前再度冒出那熟悉的提示字样。 【空间仓库恒温保鲜功能已开启，您存进空间的所有物品将永远保持原样，请您放心存放。】 舒楹惊喜的一挑眉。 这空间还真是个大宝藏，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她刚好用得上！如此，她就更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放进空间里会变质枯萎了！ 舒楹直接撸起袖子，将大伯花园里所有的花草全部挖走。 就连地上铺的几块花岗岩的地砖也没放过，全部挖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园，瞬间变得光秃秃，别说是花草了，就连种着花草的泥土也被挖了个空，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几个坑。 仿佛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院子的东西收完，她紧接着直冲进客厅。 什么真皮沙发，黄花梨花几，红木茶几，墙上的字画，地上的波斯地毯，来自重洋之外的挂钟，还有一套又一套茶盏杯具，咖啡杯…… 就连窗框上嵌着的那块十分有特色的彩色玻璃、黄铜把手，雕着浮雕纹路的洛可可式门板，她也直接撬走。 凡是视野所及之处的东西，大到家具，小到头顶的挂灯灯泡，舒楹全部扫荡一空，一个不留！ 不过转瞬之间，原本装修还算富丽堂皇的客厅，瞬间变成了除了墙皮之外什么都没剩下的毛坯房。 紧接着舒楹又冲到了楼上、厨房、杂货间…… 地面之上的所有房间，舒楹都遵循“一个不留”的原则，什么菜刀，粮食，没来得及吃的肉……连同锅碗瓢盆，全部扫荡一空。 大伯此人一向谨慎，尤其是在金钱方面。 他既然决定要走，重要的现金和金条肯定会带在身上，她刚刚都已经搜刮完了，家里必定剩不下什么。 但那些不太好带的古董字画，他肯定不会带走。 因为大伯心知肚明，和舒楹家的那些字画古董比起来，他自己收藏的这些价值差远了。 能一次性带走的东西就这么多，他肯定优先选择带走她家的。 而他自己家的，他必定会找个地方全部藏起来，想着什么时候等从港城回来再拿。 反正这房子又不会跑，只要他藏的足够隐蔽，就不会被人发现。 足够隐蔽的地方—— 舒楹瞬间就想到了地下室。 同住在一条街上，她家有地下室，他家怎么可能没有？ 只不过大伯向来狡猾，所谓狡兔三窟，他的地下室必定藏得足够隐蔽。 舒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按照大伯一贯的思路，找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东摸摸西敲敲。 不出所料，舒楹在杂物间的角落发现了一块可以推动的砖。 舒楹用足力气将那块砖使劲摁下去，对角线另一边的地面上，略显破败的木地板缓慢陷下去一块，一截从洞口向下延伸的楼梯出现在视野里。 舒楹轻笑一声。 她刚刚看这杂物间里的木地板太破了，就没撬走，没想到这竟然还是地下室的入口机关。 这老东西，挺会掩人耳目啊。 舒楹毫不犹豫，直接进到地下室里。 果不其然，那些瓷器、摆件，书画……全都在地下室里摆着。 大伯当时估计收的匆忙，连个箱子都没来得及装，就这么放在地上，在这些古董上草草盖了一层布。 舒楹轻嗤一声。 就他这存放方式，瓷器还好，这些木雕和书画等他回来，还不直接被潮气侵蚀发霉烂成泥？ 要不说这人没脑子呢，这东西藏了也是白藏。 难怪从古至今有那么多名画宝贝失传，估计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收藏不当的白痴搞的。 大伯这人，从前学人家搞收藏，买的东西十件里有九件都是赝品，残次品，有些东西刚买回来就得丢进垃圾堆。 就这，还天天做一夜暴富的美梦？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些宝贝幸亏遇见了她。 她今天就大发善心，全部把它们拯救到空间仓库里！ 舒楹搓搓手，上前一边清点，一边将东西存进仓库。 重新回到地面上，舒楹看着上上下下全部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了个水泥骨架的房子，满意的笑了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扫荡啊！ 只是她收的爽了，也不知道究竟收了多少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仿佛有感应似的，眼前再度浮现一行字。 【本次收入仓库的物品，总计782件。】 舒楹惊讶了一瞬，手里没停歇，她一路走一路收。 一般人都喜欢把好东西藏在书房里面，因此她直接把书房当成了重点目标。 来来回回搜索了好几遍，恨不得地毯式发掘，生怕会给舒学诚、舒杰那几个狗东西留下一点财产。 却没想到，她最后居然在书桌的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第16章 撞见一群富人扔垃圾现场 “这些信件是……” 舒楹蹙着眉，将头发上插的发簪拔了下来，轻轻挑开了上面的火漆印。 展开来逐字逐句阅读，发现这些信全都是舒学诚这个大伯亲笔写下的。 而里面写的内容，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母都已经低调做人了，却还是会几次三番的被人盯上。 她猜到了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却没猜到，对方居然会是自家的亲戚。 她只觉得喉咙堵的厉害，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原本想要一气之下，把那些所谓的“禁书”丢在舒学诚家里。 这样就可以给他扣一顶“明知故犯、宣扬封建迷信”的大帽子。 这样一来，舒学诚在监狱里的日子，肯定就好不了。 但舒楹不是容易冲动的人，很快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不妥。 她收藏的那些所谓“禁书”，都是在各个领域最顶尖的专业书籍。 不仅有医学，甚至还有很多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古籍。 其中有一些关于风水之类的，更是因为前些年的战火，直接成了孤本，甚至还有和历史事件有关的。 除了舒楹这里的，在外界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知道这些书在历史研究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 舒学诚不过是一条贱命，完全不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收拾他。 她还想起了当时跟自己一起下放的朋友，翁兰蕙。 翁兰蕙家里现在的条件不太好，但祖上特别阔绰，是曾经延续过上百年的书香世家。 保存在她家的古籍，加起来甚至能有足足一卡车。 不仅本本都是精品，甚至其中还有《永乐大典》手抄本、《国榷》、《注东坡先生诗》这种，舒楹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古籍。 她当时亲眼看着这些书被收走，知道这些夺走的人绝对不可能知道它们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它们全部都付之一炬。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在，舒楹现在才会特别的小心。 她一定要保住自己藏在空间里面的那些孤本，绝对不能够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了。 舒学诚和这两口子从来都没什么本事，虽然都已经一大把岁数了，但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他们一直以来全靠吸家里的血过活，把自己喂得满肚子肥油。 现在舒家倒了，他们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也失去了家里那所有的财宝，算是彻底完了。 这两口子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不管是把他们抓进去，让他们蹲一辈子的大牢。 还是等这场浩劫结束之后，他们的罪行被赦免，重新获得自由。 他们的日子，肯定也都好不到哪去。 舒学诚和高洁都是养尊处优的人，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 就算是被逼上了绝境，他们也真不一定能够拉下这个脸来，放下过往靠打工生活。 他遭报应，也是活该。 舒楹伸手轻抚着胸口，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在大仇未报之前，她一定要学会沉得住气。 她是肯定会比舒学诚和高洁活的更久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亲眼看到他们一家子的惨样。 时间差不多，东西也都收完了，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舒楹便打算打道回府。 刚走出门，便听见一阵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 舒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收垃圾的师傅坐在驾驶室里，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散漫的打哈欠，驱动着车子慢悠悠的往前走。 这样的场景舒楹见了许多年，收垃圾的师傅每天定点会到这儿来，早上是钱师傅，晚上是李师傅。 一开始是人力推着两轮的木板车来收，后来用马拉着更大一些的四轮木板车，这两年又新研究出这种专门用来收垃圾的垃圾车。 这工作对于收垃圾的师傅来说已经不新鲜，因为收垃圾的时间固定，换了汽车以后，这工作更不用怎么费心，每天收垃圾如散步一般，每天只要开着车出来就行。 因此收垃圾的师傅也越发懒散，有时走路连人都懒得看。 汽车喇叭太响，这一片住的又几乎都是有钱人，房子最次也是独栋的小洋房，环境的要求极高。 收垃圾的师傅便干脆在垃圾车上准备了个铃铛，每次过来收垃圾都会拴在后视镜上，走起路来会叮叮当当的响。 居民每天会主动将垃圾准备好，等车走到自家门口，听见铃铛声，就会立刻出来，直接将垃圾扔进去。 车子一边走，他们一边扔。 因为车速慢，所以几乎不用停，除非有大件的垃圾需要扔。 垃圾车越走越近，到街口附近，有居民开口叫住他。 “黄师傅，你等一下嘞！我们家垃圾比较多，不太好搬的！” 黄师傅难得睁开懒洋洋的眯缝眼，扭头看了看。 不光是刚刚喊话的孙太太，旁边几户人家门口，都站着拎着大袋子，准备扔垃圾的人。 黄师傅皱皱眉。 “行行行，我去旁边抽个烟，你们手脚麻利一点。” 一边说一边拿起烟枪，将垃圾车熄火，推开车门跳下去，一边往旁边走，一边嘟囔。 “今天怎么都这么多垃圾……” 说完往不远处的墙角一蹲，孙太太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见黄师傅面朝着垃圾车这边，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赶紧用手肘碰了碰自家男人，皱着眉示意。 孙太太的先生立刻会意，赶紧走向黄师傅，客气的笑着走过去和他讲话，刚好挡住黄师傅看向垃圾车的视角。 黄师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在这一片收垃圾也有些年头了，这些有钱人虽然平时也客客气气的，但从来也没这么热情过，更别说靠过来和他说话了。 毕竟他是个收垃圾的，整天和垃圾混在一起身上毕竟有些味。 黄师傅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景象落在舒楹眼里，同样奇怪。 这些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舒楹眯了眯眼，停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转而退回门去，站在门洞里不动声色的望着那边。 第17章 垃圾车都不放过，全部搬空收空 孙太太赶紧拖着旧布拼成的破布袋，一步一挪的将那鼓鼓囊囊，高度到腰的一大包死死扎着口的垃圾运到垃圾车旁。 盛放垃圾的车仓呈梯形，在左右两侧各开一个门，因为车子底盘高，垃圾仓的门也颇高，几乎与视线齐平。 想要把垃圾丢进去，只能将垃圾高高的举起往里放。 孙太太从前根本没做过这种杂活，现如今也只能自己上阵。 她力气小，咬着牙，憋红了脸才将那袋垃圾从地上甩起来，手臂用力，直接扔进车里，发出一阵被闷在袋子里又显得有些清脆的“哗啦”声。 舒楹微微一愣。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怪不得耳熟，她刚刚在地下室里收古董的时候才刚刚听过。 舒楹瞬间了然。 为了不被抓重点，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慌里慌张的处理家里的东西。 只可惜那时候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居然不知道她们处理这些古董瓶罐的方式，是丢进垃圾车里扔掉。 东西扔了，孙太太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之前，却又有些不舍的盯着垃圾车看了半天，最后才咬着牙跺了下脚，嘟囔了一句“造孽啊”，这才捂着脸转身回家。 孙先生跟着回了家，紧接着，邻居张大姐、何先生、崔小姐家的亲人也都赶紧从家里出来，围在黄师傅身边跟他聊天。 黄师傅抽烟的动作都是一顿，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些突然特别热情的人，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垃圾车简直快要被大包大包的“垃圾”塞满了。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掏空，彻底丢掉这些“隐患”让自己看起来清清白白。 每个丢垃圾的人，看似解脱，实则无奈，丢完垃圾全都长吁短叹，痛心疾首。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们也不想把花这么多钱买来的东西轻易丢掉。 但是没办法，时代变了，现在再留着这些东西，那就等着被抓典型抄家吧。 跟以后的安稳生活比起来，这些东西毕竟是身外之物，也只能丢了。 叹息声和怨声载道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没办法，他们只能这么做。 舒楹站在门洞里看的眼睛发亮。 住在这条街上的街坊邻居，家底都不薄，这袋子里装的东西，价值不可想象。 更别说很多人家里摆着的，除了高价买回来的，还有长辈家传下来的，年代久远，从前都不轻易示人的，这可都是宝贝啊！ 这要是当成垃圾丢了处理了，也太可惜了。 惋惜之余，舒楹心念一动。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啊！ 他们没办法留在家里的东西，她空间里可以存啊！ 除去这些古物名画的商业价值之外，它们身上承载的文化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多少时代，正是因为这些作品流传下来，才能让后人一窥前人在艺术文化上的造诣。 许多历史文化，许多朝代的存在，也是因为这些作品的传世，才能得以证实。 这些东西如果都烧了毁了，华国的艺术文化不知要倒退多少年。 当下可能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但若干年后，一定会后悔。 她能救一个是一个，总比烧了砸了要强。 舒楹搓搓手，趁着黄师傅还被邻居们围着聊天，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从前家里放垃圾用的麻布袋子，里面随便塞了点东西，装出一副同样是去丢垃圾的模样，凑到垃圾车旁。 趁无人注意，舒楹迅速将手伸向几个大袋子。 凡是舒楹手碰到的，下一秒，就被收进了空间里。 之后垃圾车里每被丢一包“垃圾”，舒楹就收一包。 垃圾车的底盘本来就高，车仓又深，丢垃圾的人把东西扔进车里，扭头就走，也看不见车里的景象，丝毫不知他们刚刚丢出去的宝贝，转眼就进了舒楹的小仓库。 不远处，黄师傅被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不知所云的内容，连烟都不想吸了，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烦躁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说了半天净说些没用的，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黄师傅在众人的包围里站起身，迅速收起自己的烟斗。 “不聊了不聊了，我还要去收垃圾呢！” 围着黄师傅的一圈人吓得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家的垃圾已经扔了，这才松一口气，直接散开。 黄师傅看她们一下子走的那么干脆，又愣了一下。 这些人今天真的很奇怪，刚才围着不让他走，现在又走的那么干脆。 该不会有什么鬼吧？ 王师傅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什么杀人分尸，投放炸弹害人之类荒谬又骇人的传说…… 他一边想一边皱着眉，打算先去垃圾仓里看看。 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见一个刚扔完垃圾的太太见了他就像见了鬼，赶紧从垃圾车边撤离，迅速跑开。 黄师傅眉头皱的更紧了，加快步伐上前，绕过车头才发现车边还站着一个姑娘。 舒楹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仓库后，又探着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拎起手里的麻布袋子像模像样地往车仓里抖了抖。 看起来像是刚刚把垃圾倒进了车仓。 黄师傅不加怀疑，赶紧探着头看了看。 他来的时候车舱里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除了零星的一些果皮纸屑等生活垃圾，没多出一点东西。 刚刚孙太太搬过来的那一大包垃圾，也没在里面。 再回头，刚刚还扛着大包过来扔垃圾的人都已经躲回了家里，见他回头看，那些在窗子门后悄悄窥视的目光赶紧收了回去，窗帘门板一阵晃动。 黄师傅脑海里的问号，简直快要化为实质从头顶冒出来。 这群有钱人今天都什么毛病？玩假装扔垃圾的游戏？ 他一脸懵的又转头看向舒楹。 舒楹心中激荡，面上客气的笑笑。 “辛苦了师傅。” 说完，拎着袋子径直离开。 黄师傅头皮都快挠破了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看住在这一片的人刚刚好像都过来了，前面路上也没有等着扔垃圾的人了，看来这一片的垃圾都收的差不多了，只能先开着车调头回去。 黄师傅一走，舒楹根本来不及确认刚刚收进仓库的那些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立刻加快步伐离开这里。 按照时间来算，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去她家抄家了。 第18章 舒家宝藏的真正藏宝处 等抄家的人发现问题，应该会直接调查到大伯和堂哥身上。 他们之前搞出那么大动静，又是搬箱子又是装车的，全家上下笑的嘴都快咧到脑后去，急急忙忙往码头奔，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来他们是要干嘛。 到时候抄家的人一问附近的邻居，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些坏种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不过……舒楹不由得想起盒子里的那张图。 大伯之前对这东西这么宝贝，藏得那么深，按照大伯那满脑子的利益钱财的性格，如果只是一张简单的图，他不该这么重视，甚至可能连带都不会带走。 舒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暂且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图从盒子里拿出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 看来看去，图上的内容就那么多，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图上绘制的山水地形，看起来也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点。 华国天高地广，面积那么大，想找这种山，简直一抓一大把。 难不成是她想岔了，这图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宝图，只是对于大伯来说有其他的意义？ 或者……这藏宝图还有另外一半，她手上拿着的只是一部分？ 还是说，这图里有什么夹层？ 舒楹思绪有些乱，一时间也不知道哪种猜想可能性更大。 前两种可能性她现在没办法检查，但是这夹层…… 舒楹将图举过头顶，让阳光穿透整张图，仔细观察这图的质感是否均匀。 突然，她目光定住。 这图的左侧，有一处地方透光性和周围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舒楹赶紧将挡着的手拿开，再仔细一看—— 透光处的形状，俨然组成了两个字。 ——【景山】。 舒楹骤然一惊，瞪大眼睛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不会有错，不光是景山二字，图的其他部位上，每座山峰的上端，都用更小一些的透光字标出了这些山峰各自的名字，甚至还有不同的标识、箭头。 舒楹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标注的这么隐蔽…… 虽然舒楹现在一时半会抽不出身来，没办法直接去找到那些宝藏，把它们全部带走，以防落入坏人的手中。 但最起码，她现在已经知道藏宝的具体地点了。 这样到时候找起来，就不会觉得一头雾水。 舒楹瞬间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又开始盘算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现在的身份受到限制，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 不然要是碰上了什么熟人，认出了她的身份，那可就糟糕了。 舒楹必须尽可能的保持低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尽量少在公众面前露脸。 要是她孤身一人，什么傍身的能力都没有。 想要做到这个程度，还真挺困难的。 但幸好现在有了空间的帮助，舒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甚至都不用带着两个孩子冒险去招待所，直接让他们暂时先待在空间里面就行。 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是比那里面更安全的了。 而且空间里面的环境特别好，就连空气都比外面的清新。 两个宝宝在空间里待的时间久了，身体都会变得更加健康。 吃喝方面的问题也完全不需要担心，现在空间里面已经有了足够的存量。 舒楹在舒学诚家里的时候，特意把他家里厨房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搜刮走。 现在米、面、粮、油，以及一些简单的调味品都有了。 甚至连各种各样的锅具和餐具，都一应俱全。 舒学诚和高洁都是特别会享受的人，他们就算是吃饭用的工具，都比普通人家好的多。 有一套镶金边的餐具，拿去卖都能卖好几十块钱，赶得上一个工人在城里工作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倒是省得舒楹还得想办法再买新的，到时候直接拿开水烫一下，消消毒，就可以直接拿来用。 “除了这些以外，厨房里面，就只差一些新鲜的肉和蔬菜了。”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吃饭方面是绝对不能够对付的。 舒楹也舍不得让他们受这种委屈，干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就低调的去了就近的农贸市场，打算买一些食材回来。 她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各种票据。 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自己去的晚了，会买不上好东西。 舒楹想到这里，便赶紧加快了步伐，直奔附近的农贸市场。 每个区域的菜场都有设定的固定地点，舒楹刚一到附近，就听到热闹的叫卖声传来。 那些兜售蔬菜的摊位倒还好，唯独那些卖肉的，却是每一个都大排长龙。 舒楹知道这个时候的肉类经常供不应求，想要买肉，必须得早起排队才行。 但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震撼了。 舒楹生怕去的晚了就买没了，赶紧第一时间过去排队。 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比之前了，没有了父母的庇护，家也没了，莫名的有了危机意识。 只想赶紧采购完毕，离开这里。 幸好舒楹打扮的比较低调，农贸市场里的人又特别多。 大家都忙着抢东西，谁会在意她？ 舒楹耐着性子，在肉铺前面排队。 过了足足半小时，好不容易轮到，她赶紧把手伸到了包里，准备把提前预备出来的钱和票据拿出来。 却没想到老板直接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放，粗声粗气道： “今天的肥肉都已经卖没了，后面的人都散了，想买明天赶早吧。” 舒楹动作一顿，在他摊位上来回看了一圈，不由得蹙起了眉。 “我看你这摊位上的肉不是还有很多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卖了？” “肉是很多，但剩下的全都是一些没人要的，像是排骨、猪蹄之类的东西。” 肉铺老板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见舒楹长得年轻，好心跟她解释。 “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平时不经常出来买菜，一点常识都不懂。” “大伙吃肉都喜欢吃肥肉，不仅能够拿回去炸猪油，还更有油水，吃进肚里有份量，这样的肉大口吃着才让人满足呢。” 第19章 囤货买买买 排在舒楹后面的几个人，听到这话也纷纷点头赞同。 “是啊，大伙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的，偶尔解解馋，当然得吃肥肉才行。” “像那些排骨和里脊，不仅瘦的要死，而且吃着还塞牙，傻子才会买回去吃。” 他们一边摇头叹息着自己运气差，一边离开了这里。 准备等明天一大早过来排队，好买几斤肥肉回去。 不过转眼的功夫，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肉铺前面，瞬间就只剩下了舒楹一个人。 肉铺老板冲她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要是想买肉，最好也是明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就来。” “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吧，别搁这耽搁我收摊。” 舒楹听到这话，却忽然笑了。 “大哥，不用这么着急，他们不爱吃瘦肉，我却专好这一口。” “你这摊位上有多少排骨、猪蹄和精瘦肉，尽管拿来就好，我全都要了。” 怕自己一次性买这么多肉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舒楹还特意找了个理由。 “我刚订了户人家，马上就要结婚，得多买些肉回去，办喜宴请亲戚朋友喝酒。” “所以你这里的肉有多少，我要多少，只嫌少不嫌多。” 肉铺老板的动作一下子就愣住了，看向舒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在这摆摊卖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舒楹这种只买瘦肉不买肥肉的奇葩，险些都要以为舒楹是在逗他玩。 不过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 舒楹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应该不至于为了买点肉，拿他寻开心。 肉脯老板心里也清楚，喜欢吃肥肉的，一直都是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钱的平头老百姓。 大家平时连饭都吃不起，肚子里连一点油水都没有，偶尔开开荤，自然更想吃肥肉这种实惠、扛饿的东西。 但那些有钱人家就不一样了，他们除了能够吃饱饭以外，还有余力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 自然会在饮食方面，更加的讲究。 这样一来，舒楹的行为也就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肉铺老板生怕这好不容易来的大客户临时反悔，赶紧举起一整扇排骨，啪地摔在了案板上。 又搓了搓手，笑出了八颗大牙。 “姑娘，你看看这排骨你打算要几根，我给你切。” 他的摊位上就这么点东西，哪里还需要切。 舒楹直接大手一挥，都不用老板特意分肉了，直接一整条一整条的拿。 她之前在舒学诚家里搜刮东西的时候，还特意把他们家的冰箱收到了空间里面。 那冰箱是从国外买回来的进口货，容量特别大。 放下这么多的肉，完全不是问题。 舒楹出手这么阔绰，把肉铺老板看得都一愣一愣的，差点把自己的大牙都给笑掉。 “好嘞，姑娘，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装肉！” 舒楹借口待会有人过来接，拜托肉铺老板帮忙把这些肉全部都搬到了农贸市场外面。 又趁着没人注意，把它们全部收进空间。 这才重新折返回来，开始买其他的东西。 这个年代的物资还比较有限，老百姓能够接触到的农贸市场，货品的种类就更少了。 舒楹在饮食方面比较挑剔，只能是尽可能的多筹备一些。 像本地的时令蔬菜，青菜、白菜、萝卜，土豆，番茄，茄子，豆角，冬瓜等，她都买了一大堆。 还有一些豆制品、水产品和腌菜、干货，如咸菜、雪里蕼、梅干菜、笋干这些，她也通通没有放过。 两个孩子爱吃鸡蛋和鸭蛋，舒楹特意多买了一些，还整了点本地产的水果。 到时候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吃，补充营养物质。 本来舒楹还在发愁，怕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到时候吃不完就会坏掉。 结果她在用潜意识查看空间里面两个孩子的情况的时候，发现两个小家伙在吃之前被她放在果盘里洗好的苹果。 苹果这种水果特别容易氧化，宝宝们又习惯吃上两口，就先把它们放到旁边，专注于手上的东西，这样经常会导致苹果变得不新鲜。 舒楹刚想要提醒他们，却发现被小家伙们放在桌子上的苹果跟在外面的时候不同，居然完全没有要变黑的迹象。 她大胆的猜测，自己的这个空间，应该是还带有常年保鲜的功能。 第20章 抄家的来了，大伯一家扇都扇不醒 舒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下不用顾虑。 除了刚才那个铺子以外，她还把其他几个地方的肉全部都搜刮的干干净净。 打算到时候放进空间到冰箱里面看看，再观察一下菜的情况，一整天下来就知道她这个判断究竟是否正确了。 舒楹甚至还想着，等自己什么时候有空了，要再挖个池塘出来，养点鱼虾什么的。 这样她跟孩子们，就随时都能有新鲜的水产品来吃了。 正当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农贸市场里忙活个不停的时候。 同一时间的舒家老宅，抄家的人也已经近了。 原本像个死猪一样昏倒在地上的舒燕，忽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猛地惊醒了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看着眼前跟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杨家老宅，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记得舒家的老宅子之前不长这个样子啊，怎么突然少了好多东西？” “我该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舒燕一边说着，一边迷迷糊糊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差点猪叫出声。 这才猛然意识到，她压根不是在做梦，而是这套房子遭贼了！ 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舒燕简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愿意相信家里的好东西就这么没了，不死心地往楼上到处跑。 这才发现，就在她昏倒的这段时间，整个家里都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舒燕气的两眼一黑，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骂骂咧咧起来。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小偷居然敢偷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剁了他！”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够按照逻辑来推断。 虽然舒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但靠她一个人，肯定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在短时间内转移走这么多宝贝和家具的。 更何况，她生的那个小东西还在别人手里。 按照舒楹那爱子如命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把她的儿子夺回来。 所以舒燕压根就没有怀疑到舒楹的头上，只是根据现有的线索继续分析。 想起自己刚才苏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跟爸妈全都衣衫不整的。 舒燕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忍不住失声尖叫道： “该不会刚才这个家里是真的进了歹徒，不仅起劫走了钱财，还劫了色吧？” 她赶紧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起来，确认了没有那种异样的感觉，才重重松口气。 “幸好那几个歹徒口味挺重的，居然先挑我爸妈下手，就这么把我给放过了。” “不然我要是在这种鬼地方，把贞洁丢给了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非得被恶心死不可。” 舒燕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想到那样的场面，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嘴里骂骂咧咧起来，就更狠了。 “这些该死的狗男人，虽然我的确长得是很漂亮，不仅闭月羞花，而且还沉鱼落雁。” “但他们也不至于觊觎我的美色吧，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恶心的要死！” 与此同时，正在往景山赶路的舒楹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舒燕完全不知道，以为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她看到时间来不及，赶紧跑下楼去，朝着舒学诚和高洁的脸上狠狠甩了两巴掌。 “爸，妈，你们赶紧醒醒啊，抄家的人马上要来了。” “你们要是再不赶紧起来，跟我一块离开这里的话，是会被抓去蹲大牢的！” 眼见着这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舒燕心里一急，只能加重手上的力气，扇起巴掌来更起劲了。 几分钟下来，直接把两人都打成了猪头脸。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完了，一定是刚才那几个歹徒为了更好的侵\/犯我爸妈，给他们下了药，所以他们才会睡得这么沉的！” 情况这么紧急，舒学诚和高洁却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可真是要了命了。 舒燕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爸爸妈妈是很重要，但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小命。 她就两只手，救不了这么多人，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是先保全自身。 反正舒学诚和高洁也死不了，就算是被抓去了，也顶多是被关起来。 舒燕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现在看来，她才是这个家里面最明智的。 父母这些年来一直明里暗里的重男轻女，舒燕不是不知道。 反正自己就算是跟着他们去了港城，绝对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还不如直接过去京城，抱紧谢执砚的大腿，说不定还能够混个军官太太的位置当一当。 反正爸妈对自己也就那样，自己就算是狠心一点，也是实在没办法，谁都怪不到她头上的。 舒燕想到这里，瞬间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最后朝着躺在地上的舒学诚和高洁看了一眼，她就匆匆忙忙的，赶紧跑离了这里。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好不容易能够有展开第二次人生的机会。 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浪费，一定要过得比谁都精彩才行。 “虽然我打算的是要去找谢执砚，但两个城市之间离得这么远，我身上又没什么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舒燕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有个追求者程绍元，家刚好就在这附近。 能够帮到她这个女神的忙，是他的荣幸。 不管到时候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程绍元绝对全都会答应的。 舒燕打算先躲到他家里去，寻求庇护，然后再让程绍元出钱，送自己去部队找谢执砚。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要是换做我之前，像程绍元这种男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是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虽然现在我家里落寞了，但他最好识相一点，别对我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这样我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够赏他个好脸色。” 舒燕喜滋滋的往外面走着，莫名的就是笃定，程绍元肯定会同意她的提议。 第21章 满地窖的宝藏不见了!舒楹崩溃 另一边的舒楹，在农贸市场采购完毕之后，还没忘记去附近的国营面馆，买了三大碗汤面，全都是孩子喜欢吃的排骨面。 为了给小家伙们补充营养，还特意在里面加了鸡蛋。 这个年头，在外面下馆子价格可不便宜。 一碗最普通的素面，价格都得要6分钱，外加二两粮票。 像这种有肉有蛋的，价格就更便宜了。 只是两个小崽崽喜欢吃，以前每周都至少要来吃一次。 舒楹现在还有这个条件，身为母亲，她自然是想要孩子们全都用最好的。 完全不忍心让他们在生活水平方面，受什么委屈。 以后他们要是想吃，自己还来给姐弟两人买。 带着打包好的排骨面，舒楹找到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立刻进入到了空间里面。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回来，别提多高兴了。 第一时间就又蹦又跳的扑过来，挂在了她的身上。 “妈妈，你回来啦！” 舒楹一手搂住一个，在他们软绵绵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便招呼着他们赶紧去洗手。 “你们两个赶紧去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一闻到排骨面的香味，两个小家伙高兴的不得了。 舒楹给他们用碗盛好，叮嘱他们细嚼慢咽，别不小心呛到。 自己却完全顾不上优雅，三两下就把一碗面嗦了个干干净净。 她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尽快去把所有的宝贝都拿回来才行。 看到舒楹这样，两个宝宝瞬间明白了什么，还特意把自己乖乖吃饭的样子展示给她看。 “妈妈你看，我们两个在家里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你在外面不用担心我们哦，妈妈只需要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啦。” 两张特别相似的小脸跟花朵一样，冲着舒楹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两个孩子都这么懂事，舒楹反而更加心疼了。 她摸了摸宝宝们的小脑袋，也越发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给孩子们一个安全的环境。 此时天色还早，舒楹直奔公交车站台，乘车一路来到景山脚下。 对着地图看了看，确认东西是在眼前这座山头上。 她从小虽然也算不上娇生惯养，但家庭环境优越，出行都有交通工具，自己也没爬过几趟山。 虽然上一世最后几年吃了不少苦干了不少活，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的身体状态，看着这么高的山，还是有些压力的。 舒楹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赶紧先喝了一大杯灵泉水，而后一鼓作气的往上爬。 有了地图上的标识，对应着相应的地形和箭头指向，舒楹一路上走走停停，边爬边喝灵泉水补充体力，倒是没费太大的劲儿。 不多时，舒楹顺利的找到地图上标出的那片松林。 顺着松林往里找，没走多远，舒楹就看到了矗立在那里的墓碑。 每一块墓碑都是用整块的汉白玉做成，墓碑两边装饰豪华繁复，墓碑最上方全部搭着类似屋檐的装饰，汉白玉上雕着各种繁复的花纹。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富裕有钱的人家，全都风光大葬。 这片地方被用铁栅栏圈了起来，旁边不远处还有个带院子的小屋。 舒楹听爷爷说过，他们家自从发迹之后，就重新修了祖坟，并找了守墓人全年守着。 只不过时代出现变化以后，守墓人也辞职回老家了，那边院子里空空荡荡，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这地方跟地图上标示的也差不多，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舒楹一边走一边看着这片墓碑。 浩浩荡荡一大片，悲凉又有些许壮观。 现在找宝藏要紧，先把宝藏找出来，收进空间里避免夜长梦多。 不过她来的路上也买了一些香烛纸钱，毕竟来祖先长眠的地方挖东西，惊扰了祖先，总得道个歉。 等会把东西挖完，她再好好拜祭祖先。 舒楹先对着地图，一路找到最里面的那座坟墓。 那墓碑只剩下了大半截，上半部分残破不堪。 舒楹倒也没奇怪，估计是年代太久远了，应该是哪位高祖的墓碑，残破一些也正常。 舒楹没有想太多，直接绕到后面，再次掏出地图，想看看有没有详细埋藏位置的标识。 正看着，舒楹向后退了一步，脚往下一陷，突然晃了一下。 这脚下的土，明显比周围松软，脚一踩上去，瞬间往下陷了不少。 舒楹皱了皱眉，赶紧弯腰查看情况。 抓起一把土，手一捻，指尖湿润。 这座坟周围的土比远处的颜色更深，似乎有被翻动的痕迹。 舒楹心头一紧，顿感不妙。 该不会有人已经过来挖过了吧？ 舒楹赶紧绕着坟包看了一圈。 仔细一看，猛的一惊。 高高隆起的坟包后面，有两个手掌宽的圆形洞，旁边还堆着一堆新土。 这明显是盗洞，看形状，应该是用来探测墓葬内部情况的洛阳铲打出来的。 舒楹上前用脚一踩，洞口周围迅速塌陷下去。 舒楹瞬间心跳加快，眉头紧皱着赶紧掀开坟包上的砖石。 不出所料，她看见了一个直径更宽些的圆形洞口。 这是用洛阳铲探完了地下的情况，下墓取物留下的洞口啊。 舒楹心头更慌，赶紧从空间里拿出手电，对着洞口向里看—— 这里面被修得像地窖一样，既宽又深。 只是此刻里面空荡荡一片，地窖四边的墙上，留下了许多被压实的形状印记。 从这些印记，都能大致数得清这里曾经堆放过多少箱子。 继续向里看，就连里面的棺材也被撬动过。 如果里面也放了东西，估计已经被拿走了。 这么满满一地窖的东西，全都没了…… 舒楹彻底愣住，恍惚间一股巨大的心痛感涌了上来。 愤怒，悲伤，无奈……种种情绪在脑海里交织，舒楹彻底崩溃。 她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脚。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刚发现线索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满怀希望的以为可以把爷爷和祖先们留下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这么满满一地窖的东西，居然全部被偷走了！ 第22章 大反转，被挖祖坟的是舒家死对头 舒楹痛心疾首，对着面前舒家的祖先墓碑，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是她发现的太慢太晚，没有及时找到这些东西。 是她对不起这些文物宝藏，也对不起爷爷将东西埋在这里所付出的心血。 这么多宝贝，那些盗墓贼会怎么处理呢？ 多半是像从前她听说过的那样，联系买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或是直接拿到鬼市上去卖。 可现在时代变了，四处都在严打，想在国内卖出去肯定很难。 除非……卖到国外去。 舒楹咬紧牙关，一想到华国文明的瑰宝要落到那些贪婪的外国人手里，说不定还会被以低价出售。 ——毕竟现在风声紧，这些东西在国内不好卖，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必定会趁机压价，趁火打劫。 这些东西在盗墓贼手里肯定是留不住的，他们也会怕被查到头上。 这种情况下，他们多半会妥协低价出售，能赚一点是一点。 舒楹简直又气又急。 她如果能知道这些盗墓贼现在在哪儿也行啊，至少能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或者买回来。 可一点线索都没有，也不能直接报警，她要怎么找？ 看来这东西，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舒楹眼眶瞬间红了，歉疚的冲着祖先们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是后辈无能，没能守住这些宝藏……” 待到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舒楹用手帕擦了擦脸，呼出一口浊气，劝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等会儿下山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山上，还是先拜祭完祖先吧。 舒楹清点了一下空间里剩下的纸钱香烛，又绕到墓碑前面，打算先从这个被挖空的墓碑开始拜祭。 站在墓碑前，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该方方正正的碑石，东缺一块西少一块，只剩下了半截残骸，祖先的棺椁也被撬开，真是…… 等等。 内疚戛然而止，舒楹突然发觉不对。 之前这里一直有守墓人，守墓人的职责就是看守墓碑，一旦出什么问题立刻联系主家修缮。 守墓人辞职回家还没多久，按理说墓碑不该残破成这样。 而且她家之前也不缺钱，都养得起守墓人，怎么可能没钱修墓碑。 怎么会这样？ 舒楹抬头看了看。 墓碑前通常都会特意栽下一棵松树，外婆的这块墓碑旁的两棵松树生的又高又大，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墓碑在树底下，这又是在山上，难不成是下雷雨的时候被雷劈坏了？ 好像之前也的确出过不少这种事。 而且京城前几天也的确下过雷雨。 舒楹暗自叹了口气。 是她不好，许久没来看过了，应该更早点一些发现修缮一下的。 舒楹满怀歉疚的走过去，将空间里存的瓜果糕点和香烛纸钱多拿了一些出来，打算好好道个歉，之后再找时间过来将墓碑修缮一下。 东西在墓前摆好，舒楹正要一个头磕下去，余光扫过墓碑面上，突然发觉不对。 虽然这墓碑被搞得七零八落，刻字上的描金也几乎磨没了，但雕刻姓名的纹路还在。 最上面刻着姓氏的部分，被崩掉了一大半，只残存右半边的丁点笔画。 后面的名字也崩的厉害，但隐约能辨别出上面刻的是—— “季雄？”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舒楹一愣，原本已经弯下去的膝盖又重新直了回来，仔细看那姓氏残存的两点右半部分的笔画。 像是两横，上面那一横短一些，下面的长一些，再往左看，似乎还有一竖贯穿这两横。 分明就是个“土”字！ 右半边是土的姓氏…… 这不正对上了吗，这不是祖先的墓，上面刻着的，是爷爷的死对头杜季雄杜老头的名字啊！ 爷爷虽然在商业方面能力非常强，闯下了一大片家业，但为人却相当低调。 加上受传统文化的影响，思想比较传统，相信风水，一直觉得祖坟位置和整个家族的气运挂钩。 也是因此，祖坟都是千挑万选找的气运最好，并且很难被人找到的地方。 只不过局势动荡，当初爷爷发现苗头不对，就立刻规避了所有风险，很有远见的捐掉了家里那规模堪比一座小城镇的祖宅园林，散落在其他地方的宅子，也都卖了出去。 原本存在祖宅里的那些或买，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全都悄无声息的集中到一起，掩藏保护了起来。 当时为了掩人耳目，爷爷还特意拿出了一批宝贝，一部分捐了出去，一部分卖了出去，只剩下一部分最贵重的藏了起来，让人以为家里不剩什么东西，避免被人觊觎，招来危险。 然而即便如此，一直是爷爷死对头的杜家人仍旧不肯放过他们。 杜季雄和爷爷斗了多年，对舒家也算是了解，猜测爷爷肯定还有很多没拿出来的宝贝，当即直接将这件事举报上去。 虽然最后前来搜查的人没能找到什么，但舒家从此却被人严密的监控了起来，生活处处受限。 杜季雄暗中得意，越发蹬鼻子上脸，在生意场上处处和爷爷作对，私下里几次三番，用尽各种手段想要爷爷的命。 甚至杜季雄的儿子杜子腾还曾经当街拦下她妈妈，想要把人掳回去强占侮辱。 幸亏爸爸及时出现，发了疯似的将杜子腾摁在地上揍，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这一家子可谓是恶贯满盈，没一个好人。 所以——这个被挖空了，棺材被撬开了，就连碑石都被炸的七零八落的墓碑，是杜季雄的？ 舒楹原本向下的嘴角猛然向上一弯，差点没笑出声来。 什么叫报应？这就是报应！ 杜季雄生前到处显摆自己家底雄厚，整天仗势欺人，恨不得把生意场上的对手全部干掉，就连祖先的墓碑都修得这么豪华，恨不得把“我家很有钱”四个字直接刻在墓碑上，到头来如何？ 他们估计都没料到有一天时代会变。 没了守墓人，这些豪华的坟墓就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哪个盗墓贼看了能不心动？这不是明摆着等着人来偷吗？ 现在自己风光大葬的祖坟被挖空，藏在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挖走，就连棺材都被人撬开了。 杜季雄要真是在天有灵，不得直接气活过来？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舒楹又仔细看了看地图，上面并没有标注详细的墓葬位置，圈出的那一片地方里，也包括杜季雄家的祖坟。 舒楹忽而笑了。 她明白爷爷的用心了，这是使了一招障眼法啊。 第23章 满山的宝藏!舒楹眼花缭乱 如果拿到这张地图找过来的是自家人，一看墓碑上写着杜家人的名字，就知道那不是自家埋宝藏的地方，肯定还会在附近继续找。 而如果是外人，看到修得那么豪华的墓碑，肯定以为地图上标注的就是那里，直接开挖，挖完也不会怀疑其他地方。 这是用杜家的祖坟，为她们舒家修了个挡箭牌啊！ 舒楹恨不得给爷爷竖大拇指。 这一招祸水东引高，实在是高，不愧是爷爷！ 舒楹将地图收起来，根据自己对周围地形的判断以及对爷爷的了解，立刻以杜家祖坟为中心，在附近仔细的搜索起来。 按照爷爷一般的思路，既然要藏，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不会把墓碑摆在明面上。 那么…… 忽的，舒楹看见了一个小山坡。 山坡底下，半人高的杂草格外茂密。 走近了一些，发现山坡的一块大石头上，还刻着爷爷经常用的记号。 这记号，只有舒家人认识。 爷爷为什么会把记号刻在这里？ 舒楹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这里会不会有个山洞？ 舒楹立刻走上前，围着山洞查看了一圈。 还真有！看来就是这里了！ 重口就隐藏在茂密的杂草后面。 舒楹心中一喜，立刻拨开杂草走进去，同时从空间里拿出手电走进去。 走进这洞口容易，可站在洞口处，感受着从山洞深处渗透出来的冷意，舒楹感觉鸡皮疙瘩在不断的向外冒，脑海里忍不住闪现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 这山洞里阴森森的，想不觉得害怕都难啊…… 舒楹吞了吞口水，一边安慰自己爷爷不会害她，一边壮着胆子往里走。 这山洞倒是挺深，舒楹向里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三个分叉洞口。 舒楹正不知该选哪一个，四下看了看，这头顶的岩石上再次发现了爷爷留下的印记。 这印记看似与这三个洞口毫无相关，但形状却有了些许变化。 其中的三角形最长的尖端撇向右边，分明指向最右边的那个洞口。 舒楹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手电再度往里走。 没走几步，果然看见了埋葬在此的祖坟。 因为是山洞，没办法埋入地下，棺椁都被特殊处理过，用特殊材料做了防潮处置，每一个棺椁外面都用玻璃罩子严实合缝的全部包裹起来，整齐的摆在那里。 每一个玻璃罩外面，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祖先的生卒年月和姓名，充当墓碑。 翻过木牌背面，仔细一看，后面细细密密的刻着小字，一看便知是爷爷的笔迹。 【舒家后辈，若幸运找到此处，务必将此处储藏之物藏好，如有余力，将祖先棺椁重新埋葬至安全之地。如无余力，且保全自身。】 看完最后“保全自身”四个字，舒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爷爷就是这样，一辈子活得通透明理，对后辈也是这样。 舒楹长叹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香烛纸钱，对着祖先们的棺椁拜了拜，而后绕到后面，寻找爷爷所说的宝藏存放地。 可周围四面全是石壁，不像是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啊…… 舒楹扭着头找了一圈，在石壁上按来按去，也没发现什么机关，石壁上也没有什么石门的痕迹。 不应该呀…… 舒楹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正一无所获，停下来打算喝口灵泉水恢复一下体力，一扭头，忽然发现爷爷的棺椁摆的好像有点不对。 旁边几个都摆得整整齐齐，方向一致，怎么爷爷这个棺椁看起来有些歪？ 难不成是最后帮忙把棺椁摆在这里的人，走的时候太急，没摆放好？ 舒楹暗叹了一口气，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先上前帮爷爷把棺椁摆正再说。 舒楹咬着牙扶着玻璃罩子轻轻一推—— “轰轰——” 身后一阵石料摩擦的声音忽而响起。 舒楹扭头一看，那原本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痕迹的石壁上，赫然有个像门一样的方形石块凸了出来，而后以最中央的那条线为轴心，整块石板向一侧翻转。 舒楹上前用手轻轻一推，立刻将门框边缘推出一条缝隙。 站在门口，用手电向里一照—— 果然是别有洞天！ 这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面积极大的山洞。 舒楹干脆将门彻底推开，只怕洞内时间太久空气不流通，在门口稍等了片刻，舒楹才举步走进去。 举目四望，山洞的一大半都被各种高低不一的箱子铺满。 右手边，甚至用看起来格外坚固的箱子垒成了一面墙，一眼看过去格外壮观。 舒楹里里外外扫了一眼。 这些……少说有三百箱吧？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边想着一边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金灿灿一片顿时映入眼帘。 舒楹愣住。 这里面装的居然全都是金子！ 有些是金条，有些是金子做的器物。 舒楹不敢置信的用接连掀开旁边的几个箱子，无一例外，里面放的全都是金子。 看来这整整一面箱子墙的里面放着的应该也都是金子了。 用吃惊两个字已经难以完全形容舒楹此刻复杂的心情了。 这么多金子得值多少钱啊？！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这些金子似乎很有年头了，有些金条背面还印着繁复的印记，有些像某些朝代流传下来的，官方铸造的金子…… 从各方面看，这些金子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面箱子墙摆在这儿也有年头了，不像是临时移过来的。 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得到这些的，难不成是偶然发现了这里，这里又恰好有这么一面金子墙？ 舒楹迅速看了一眼时间。 来不及细想了，她得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不然到时候大伯把这里招供出来，被那些人找到就不妙了。 舒楹一件一件闷头开始收。 山洞的左手边，存放的都是一些家里不好存的大件。 什么一人多高的金鹤立地宫灯、半人高的珐琅瓶，两米多高的青玉佛像，有小腿那么长的冰裂纹哥窑胆瓶，还有一整套金丝楠木桌椅、檀香贵妃塌，一整面的嵌宝石福寿十二扇屏风…… 东西各种各样，从大件到小件，全都成套成组，个个华贵无比，看的舒楹眼花缭乱。 第24章 掏空宝藏，世代积累下来的巨富 除了一些鉴赏性比较高的古董，竟然还有不少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的古籍孤本，有些屏风上雕刻的，也是具有极高历史意义的名家书画，已经是上百年的古物。 除此之外，这四周的墙上居然还雕刻着壁画和文字，画面鲜亮，笔迹清楚，详细记录了四五百年前那个朝代的风物事件。 这上面记录的内容，对后世了解历史有很大的帮助。 舒楹惊呆了。 这山洞来头不小啊，爷爷特意把东西放在这里，是不是也在暗示指引后人发现这个地方？ 只是……这壁画要怎么收起来？ 舒楹试探的将手贴上去，下一秒，面前的整块石壁全部消失，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一转眼，雕刻着壁画的石壁出现在了空间里。 紧接着眼前浮现一行字。 【特殊物品收录功能开启，特殊物品收入仓已收入壁画一件，空间容量1\/】 舒楹大为惊讶。 空间仓库居然这么厉害，连雕刻在墙上的东西都能收起来，并且还有特殊的空间用来存放？ 这也太人性化了！ 舒楹心中一喜，立刻加快速度将眼前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中。 所有的物件，几乎舒楹手一碰，直接自动收纳进空间，简直不要太方便。 全部收纳完一看，空间仓库容量占用才不到五分之一。 她又立刻动用意念查看物品清单，面前半空中立刻浮现一个长框，其中每个物品的形状模样都一一展示在内，名字标注清楚。 舒楹想要查看其中一类物件，比如瓷器，在脑海中一想，瓷器一类立刻被单独摘出来浮现眼前。 舒楹再动用念头想那瓷器的具体颜色形状，同种颜色形状的物件又会再次被筛选出来，浮现眼前。 舒楹不停的存想想找物品的细节，筛选便会越来越详细，舒楹只需在筛选出来的物件中直接选择，就能找出自己想找的那一件。 舒楹一边使用，一边惊叹。 这空间实在太厉害了，如果能提前发现就好了，爸爸妈妈或许就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放眼看过去，舒楹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收光了。 原本进来的时候还金光灿灿，现在整个山洞里面没有了东西，视野都宽阔了许多。 “舒家世代居然累积了这么多财富，就算是遭遇重创，有这些东西也可以东山再起，难怪舒家只有家主才会把真正的财富藏在那里口口相传。” 只有交给一个各方面都很出众的人，才能够保得住舒家百年的基业。 眼下时局动荡，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行事。 舒学诚那边活罪难逃，虽然手里头有了资本，可舒楹还是不敢太轻敌。 外面的天光有些微弱，虽然全程都没用自己搬东西，但是这些从原本的体力活又变成了现在的脑力活，身体同样也没多轻松。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捶了捶后脖梗，一天之内奔走了这么多地方，她脚底板都快要磨出泡了。 舒楹从山洞里面出来，现在的天色还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下山还不至于太危险，我动作得快点了。” 稍微缓了一口气，舒楹立马进了空间，她还得养精蓄锐，如果不休息一会儿，以她现在的体力很难保证后面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舒楹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只在桌子上看到了两只空空如也的碗。 这两个孩子已经饿坏了，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就比平常吃的更多一些，今天的面又合他们的胃口，舒楹看过去的时候，不光是碗里的面条，就连汤都喝干了。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之后自己用被子盖住了肚子，躺在床上正睡得香甜。 舒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一只手轻轻地在月月的小脸上蹭了蹭。 大概是因为月月是女孩的缘故，所以五官上要更像她一些。 而阳阳，脸型的线条要更像谢执砚，只是他们两个人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光是凭着想象，舒楹都已经记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 “月月，阳阳，妈妈一定要让你们健康平安的长大，以后所有的风雨都由我来扛，你们只管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说完，用脑袋轻轻的抵在了两个孩子额头上面，成为了母亲之后，她原本就细腻的心思变得更加敏感，也越来越体会到当初母亲对她的良苦用心。 屋子里的窗户还正开着，一阵微凉的风吹了进来，虽然最近天气燥热，可是空间里的温度适宜，舒楹把窗户关小了一些，只留下了能够保证室内通风的距离。 “妈妈…” 月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红扑扑的小脸忽然笑了起来，她睫毛根根分明，肉乎乎的小手上带着肉坑，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捏。 舒楹唇角微微上扬，“妈妈在，安心睡吧。” 兴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月月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舒楹靠在旁边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可她只要一闭眼，脑袋里就会莫名的一团乱。 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现在不做好计划的话，她压根就睡不着觉。 从这个地方到谢执砚的单位，光是路上就要几天的行程，两个孩子跟着，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纤细的手指弯出了好看的弧度，那些事情一件件地从脑袋里蹦了出来，即便她想要养精蓄锐，也没什么睡意了。 她换了个位置，脱掉了鞋子，干脆闭目养神。 哪怕是睡不着，稍微恢复恢复体力也是好的。 心里一静下来，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就会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上一世，她没有来得及离开，被下放到乡下。 前面的二十几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乡下的那些东西她连草和粮食都分不清楚，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惩罚。 舒学诚一家人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更是从来都不曾管过她。 那时候的日子很艰难，想要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侈，每天都要去田地里挣工分，她在学校里学到的那些知识，在田地里毫无用处。 甚至还有不少人觊觎她，那些个并不宁静的夜晚，她每一次入睡都是战战兢兢。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她觉得再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第25章 比爱情还重要的情谊 可她到底还是坚持了下来，并非是因为不敢死，而是因为她最好的朋友黎青青。 【楹楹，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李子树，今年是第一年结果子，结出来的果子很甜，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些酸甜口的水果，特意给你多摘了一些，希望等明年你能亲自来尝一尝。】 【楹楹，上个月没有收到你的信，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打点的，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天气马上就要凉了，我给你寄了一些厚衣服，你一个人在乡下，务必要照顾好自己，年前你说日子很难，那你现在好一些了吗？】 【楹楹，我这边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上次你来信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你寄了一些钱过去，你在乡下难免会用的到，你不用着急把钱给我寄回来，我最近的手头还算是宽裕，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想我们应该能见上一面，真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舒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新的内容，黎青青几乎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上一些东西，哪怕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很节俭，可是寄过去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全部都是最好的。 那时候舒楹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黎青青寄回来的信，那是她的精神寄托。 黎青青写的一手漂亮的字，又总是充满着希望，那个时候舒楹想着，也许她真的有能够平凡的一天呢，或许她和黎青青还能再见面呢。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舒楹下放的第十一个月，黎青青再也没有书信传过来。 舒楹不停的写信，却始终都没有收到回信。 她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黎青青不会忽然就没了消息。 舒楹多方打听，在第二年的春天终于得到了消息，黎青青死在了下第二场大雪的时候，外面天寒地冻，她最是怕冷，在那场大雪里，黎青青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想到当初的种种，舒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哪怕现在她的处境也不怎么样，可是她不要黎青青在那样仓促的死去。 黎青青很优秀，当初在班级里的时候跟舒楹的成绩不相上下，可不论是教育资源还是家庭的托举，她都比不过舒楹。 即便如此，她还是披星戴月的学习，每一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舒楹佩服的人不多，她算其中一个。 只可惜，黎青青家里重男轻女，明明条件没有那么艰苦，可她的父母并不支持她读书。 “从今天开始，再让我看到你一个人偷着跑去学校，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境，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到时候还不是给人家洗衣服做饭？” 黎青青母亲李红一边洗着衣服，嘴里还喋喋不休。 那是舒楹第一次认识到了一个女生的无助。 黎青青张嘴就要反驳，“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凭借着自己也能养活的起你们的，我一定好好学，我不会给你和爸丢人的，你们只要帮我交学费就可以，其余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李红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这儿一分钱都没有，你看看附近还有几个女娃读书的，怎么？你是想要当知青大老爷？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要怪就只能怪你脱身到了这么个家庭，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家懂事的早早就出去干活了。” 黎青青蠕动着唇角，脸色苍白的解释，“我去上学也不会耽误了家里的活，我放学之前会把草打好，放学回来之后再洗衣服做饭，妈，你就让我去吧，等我考上了大学，一定好好孝敬你。” 李红冷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好听的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供你上几年学，到时候还没给家里挣两年钱，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这不是亏本的买卖？你当你娘是个傻的，你要是再敢偷偷去学校，我就把你绑到门口上，让你哪都去不了。” 黎青青似乎是被吓到了，红着眼眶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黎父在旁边啪嗒嗒的抽着烟，“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相看人家了，最近媒人都快把咱们家里的门槛给踏破了。” 李红把洗好了的衣裳又扔进了另外的一个盆子里，衣裳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黎青青的鞋子，也淋到了她的心里。 “黎大成，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到时候你让媒人把彩礼要的高高的，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又让她上了这么两年学，她吃我的那些粮食都不知道有多少斤了，可不能白吃了。” 黎大成上下打量着黎青青，“早说好了，彩礼至少三十块钱。” 他们夫妻二人当着黎青青的面毫不避讳的谈论着要把她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又要把她如何卖出去一个好价钱。 那一刻，黎青青只觉得她像是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物件，而并非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 在他们眼里，黎青青是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是要嫁人的，女孩儿知道的东西多了，心就会野。 舒楹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谬论，可是黎青青没了别的选择，她早早的辍了学出去打工，挣到的那些工资还要全部都给弟弟。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舒楹不知道她是怎样一次次的逃离那个家，好在她男人吃的也是国家的铁饭碗，和谢执砚又在同一个单位，黎青青父母不得不忌惮一些。 否则在他们的计划当中，黎青青原本是要嫁给一个老男人，给她的弟弟换取彩礼的。 舒楹一只手撑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着，哪怕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脑子却还在不停的理着线。 “当初谢执砚没有音讯的时候，黎青青的丈夫段怀川也跟着一起失踪了，可是舒燕是重生的，她这么确认谢执砚没事儿，那段怀川呢？” 舒楹的腿叠加在一起，整个人都窝进了沙发里，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指轻轻的在太阳穴上扣了扣。 段怀川和谢执砚是一个单位的，正常来讲，他们的行动应该是一致的，目前他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就是跟着谢执砚一起回来，要么就是牺牲在前线，不过这两种结局都能给黎青青不错的出路。 “如果段怀川还活着的话，青青就可以跟我一起去家属院，只要脱离了这一家人的掌控，她往后的日子总不至于过的太差，可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 舒楹顿了顿，“那青青现在就是烈士遗孀，理应会有一大笔赔偿金，那笔钱紧紧的握在手里，到时候做个买卖，也是好的。” 第26章 舒楹来的正是时候，青青难产了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好的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舒楹心里有了主意，顿时也就没有那么烦躁了。 她还是得抓紧时间去找一趟黎青青，上一世，黎青青所有的信件中一直都没有说过谢执砚和段怀川的事情。 可当初她们两个人说好了的，不管是谁有了他们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彼此。 可她们的书信没能保持许久，那黎青青肯定就是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如果两个人还活着，大概率就会去京城的军区。 舒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看了一眼还正在熟睡的两个小团子，瞬间就有了新的计划。 黎青青只要不脱离这个苦海，就永远都不会潇洒自在的过自己的日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黎家的胳膊永远都伸不到她那里。 京城距离这里几百公里，有时候天高路远，黎家就算是胳膊再长，也抓不到人。 她是一定要带着两个孩子去找谢执砚的，那干脆就带着黎青青一起。 不管段怀川怎么样，她的生活还得继续。 就算是到时候段怀川靠不住也没太大的关系，大不了就是他们到了京城之后再找工作，现在空间里的这些物资和钱就是舒楹最大的底气。 如果段怀川真的是个忘恩负义，大不了就是她来养黎青青。 她们两个人有手有脚的，总不至于还能饿死在京城的街头。 舒楹打定了主意，喝了一口灵泉水，原本还十分疲乏的身体，瞬间就轻松了很多。 现在还能够看清楚山下的路，舒楹一口气的下了山，立马搭上了公交车去了黎家。 黎青青住在老城区那边的筒子楼里，筒子楼里的人很多，住的环境说不上有多好，可是比起乡下，还是有人挤破了脑袋的想要住进去。 舒楹没敢直接去找黎家人，黎大成夫妇本身就是势利眼，当初知道她是舒家人，可着劲儿的想要让黎青青巴结她。 只是今非昔比，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在这里，搞不好还要举报她，到时候见不到黎青青不说，很有可能会影响她之后的计划。 舒楹正想着要怎么找到黎青青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走过来的人。 这个人舒楹认的，是黎家的邻居张大姐。 她迅速走了过去，“张大姐，我过来找青青的，她……” “楹楹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想着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你呢，你快点去医院看看青青吧，我带着小孙子实在是走不开。” 张大姐满脸的焦急，听到黎青青在医院，舒楹的心慌乱了一瞬间，又很快稳定了下，她握紧了张大姐的手，仔细询问。 “张大姐，青青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去了医院，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青青的病也提前了？ 可是上一世，舒楹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问出来，黎青青究竟是生的什么病。 她心里窝着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张大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我早上就看到她的羊水破了，估计是孩子要提前生，但是还不到预产期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她在医院那边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她爸妈向来是个不靠谱的，直到她去了医院不闻不问的，也不知道青青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了这么一对爸妈。” “我本来早上就想要去找你的，可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方便过去的吧？” 张大姐看着舒楹，她脑袋里一团浆糊，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张大姐又继续道：“也不知道是冲撞了哪路神，最近筒子楼里好几家人都早产了，青青本来还有两个月才生呢，人家都说七活八不活，好在楼下的小王今天早上还没什么事儿，看她这情况实在是不太好，急匆匆的借了辆自行车送她去了医院，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着呢。” 张大姐说话的速度本来就快，舒楹一时间接收到的信息又比较多，她后背有些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这才不过几个月没见，之前黎青青一直都在外面打工，这段时间没回来，可是她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怀了孕。 “我早就跟你说，让她早点相看个婆家，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她翅膀硬了，凭着自己的本事找了一个，说是什么军官，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一分钱都没有寄回来过。” 楼上，传来了黎大成骂骂咧咧的声音。 李红有些不情愿的刷着手里的锅碗瓢盆，“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要是知道这个死丫头主意这么大，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她淹死在河里，我那个时候也是想着，那杀猪匠都出得起32块钱了，再涨3块钱也没什么，谁知道他就不干了。” 现在想到这件事情，李红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她值32块钱就不错了，我看你就是太贪心，没用的东西，挺这个大肚子钱也挣不到，现在又进了医院还得倒贴医疗费，你儿子娶媳妇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呢，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黎大成本来对32块钱的彩礼还算是满意，可是因为有李红的撺掇，他想着能多3块是3块。 却没想到让黎青青钻了空子，还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给自己找了个婆家。 原本他们两个说什么也是不干的，可黎青青和段怀川生米煮成了熟饭，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毕竟不好听，最后两个人也只能妥协。 好在段怀川的工作还算不错，起码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资可以拿。 可李红压根就没有想到，段怀川从来都没有寄过钱回来。 听到上面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张大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舒楹握紧了双手，黎青青生死未卜，这一家子没有一个人陪着就算了，反而还在这里说这样的风凉话。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好日子过多了。 她对张大姐点了点头，“谢谢张大姐，我现在就去医院。” 张大姐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舒楹没说话，只是悄无声息的上了楼，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孩子吃完的香蕉皮，又裹上了黑泥土，放在了黎家的门口后敲了敲门。 “楼下有人在收你们家的废品。” 舒楹说完，立马转身又往外走。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黎大成也不叫嚷了，隐约间，舒楹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 “是哪个缺德的？我们家的废品都是整齐码好了的，你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连这点东西都不放过，废品还要偷，要是让我逮到了，看我——哎呦！” 第27章 极品全家摔下楼梯，摔惨了 “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果皮扔在这里？有没有点道德心，这是公共的地方，垃圾就要扔在垃圾桶里，小时候你妈没教过你吗？！” 舒楹都还没有从筒子楼里走出去，就听到了黎大成鬼哭狼嚎的声音。 照他的这个愤怒值来看，大概率是摔断了尾椎骨。 李红只感觉到了整个楼层一震，随后就是黎大成哭天喊地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却因为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都滚了下去。 她脑袋磕在了楼梯的拐角上，整个人鼻青脸肿的。 “哎呦，摔死我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我得让他赔医药费，我的腰呀！” 黎大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没用的东西，都告诉你了这边有香蕉皮，以后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刚刚差点被你给砸死，你要是有一天死了，就是被你自己给蠢死的。” 李红揉着自己的腰，踉跄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这一下摔得不轻，又直接从楼梯上飞了下去，到现在还是头晕眼花的。 筒子楼的采光不怎么好，到现在她都还没发现香蕉皮在哪儿，刚刚一脚滑了过来，她的这把老骨头都跟着快要散架了。 “你在这里说我有什么用？还不是你先摔的，要不是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我怎么会摔倒？” 黎大成摔到了尾椎骨，眼泪从眼角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他轻轻移动，牵扯着全身的骨头都疼的要命。 “嘶——还在那里干愣着干什么？你男人都快要被摔死了，过来扶我一把。” 李红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一瘸一拐的扶着楼梯往上走，筒子楼的楼梯年久失修，时不时的就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她到底还是胆怯了，“我摔的比你还要厉害，你都站不起来，哦哦怎么能给你扶起来？” 她只能很慢的走，可是腰上却不敢用力。 黎大成转头朝着身后的黎光宗大喊，“光宗，你是耳朵聋了，听不见你爹娘要被摔死了！还不快过来扶我们？” 黎光宗满脸的不情愿，脚上拖沓着拖鞋过来，“你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出门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净给我找麻烦，你们这是不小心真的摔瘫了，我可不管。” 黎大成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喘不上来，他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另外一只脚又踩在了香蕉皮上，毫无征兆的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重重的磕在了地板上，好在只是松动了一些。 可是他的嘴唇很快就肿了起来，这回就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张大姐在楼梯的拐角处看了一眼，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们一家子做的那些亏心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老天爷早就应该把你们一家子都收了去。” 黎青青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每天伺候他们一家人的饮食起居，水房里每天都能够看到她的身影。 三天前黎青青还在水房里摔了一跤，现在这孩子早产，张大姐猜测着就和前几天摔的那一跤有关，就是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也不好跟舒楹乱说。 “都这么大的人了，连扶人都不会，我和你妈把你养的这么大，现在这么点小事你都不乐意，我们还怎么指望着以后你给我们养老？” 黎大成满身怒气，他的意识里，他还是黎家的一家之主，黎光宗依旧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李红却有些不乐意，“孩子还小，你现在跟他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是你不小心，你要是有火就去给别人撒，少撒到我儿子身上！” 黎大成如梗在喉，“慈母多败儿，这两个孩子就是让你这么给教坏的，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看上了你这么个败家婆？” 李红本来就忍着怒气，黎大成说话又不好听，还没有两分钟，黎家就又开始鸡飞狗跳。 黎光宗只当做没事人一样的坐在沙发上，对摔桌子打碗的两个人丝毫不理会。 楼下的舒楹脚步没停，她轻嗤了一声，“都摔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吵架，看来贱人果然是皮糙肉厚，早知道我就多往筒子楼里放上几颗钉子。” 青青一个人在医院，这一家人却还在担心着谁去出医药费。 这些年，黎青青挣的所有的钱都握在他们的手里，这是关键时候，他们却一分钱都不肯出。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做停留，迅速的去了张大姐说的医院。 下午的天正闷热，上空好像在密谋着一场大雨，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医院的走廊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沉闷的空气吹不进来一丝风。 黎青青已经破了羊水，今天必须要生下这个孩子。 可偏偏她子宫收缩能力太弱，造成了难产，孩子迟迟下不来，她头发被汗浸透。 “医生，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救救我。” 她已经昏过去了一次，原本以为生孩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只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所承受的疼痛比撕心裂肺还要疼上千倍百倍。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交钱，医院里不会给你开刀的，你最好能自己生下来这个孩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多攒着一些力气用在生孩子上，孩子早点出来你也能少受罪，再这样下去，你和孩子都有危险。” 虽然黎青青没有大出血，可是孩子的胎位不正，她的子宫收缩又不强烈，别人都有家人陪伴，她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身上又没有钱交住院费，给她剪开和缝针没人交医药费是小，可这中途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医院里要承担的责任可就大了。 没有人愿意冒着这个风险去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做手术。 “你现在的情况只能尽力自己生下来，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东西，但是给不了你实质性的帮助，要不然你还是想办法联系一下你的家人，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有人给你签字的话，立马就可以手术了。” 同样都是女人，医生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 现在大着肚子的，家里都是宝贝着，呵护着。 像黎青青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的很。 “我爸妈不会来的，我丈夫现在回不来，能不能请你先给我想想办法？” 第28章 和丈夫白月光同一天生产 黎青青喊的嗓子都快要哑了，眼睛里的泪也要流干了，身上的疼，实在让人难以忽略，她甚至都想着哪怕这样死去了，也不会再有后面的疼痛折磨。 可偏偏她又咽不下去那一口气，她可以死，可是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有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医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自己深呼吸，试着调整好自己的频率。”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看着医生越走越远，她身边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黎青青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已经打湿了衣服，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妈，你一定要在产房外面等着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芸儿，妈在这守着你，哪里都不去，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来的，我都已经跟主任说好了，给你找的是最有经验的医生，你只需要睡一觉，睡醒了孩子就出来了，不用怕。” 黎青青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看到段怀川的青梅竹马，钟芸儿哭唧唧的在一家人的陪伴下被推进了产房。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我女儿平平安安的出来。” 钟芸儿的母亲在楼道里双手合十，一脸的忧虑。 黎青青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她知道，如果不交钱，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给她开刀。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必须顺产生下来。 她看着钟芸儿产房的方向，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哪怕是不愿意承认，她也不得不想，其实有时候她是很羡慕钟芸儿的。 同样都是女孩儿，可是她是在家里被呵护着，宠爱着长大的，哪怕是已经怀了孕做了母亲，她还是可以做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尽管两个人很多时候都是不太对付，可钟芸儿有着疼她的父母，也有视她如命的丈夫，而黎青青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当初如果不是钟芸儿先嫁给了别人，和段怀川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情谊，段怀川大概率是不会娶她的。 “段怀川，我从来都不后悔嫁给你，把我从那一段淤泥里拉了出来，我给你留下一个孩子！” 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不能就这么放弃，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有求生的信念。 她曾经答应过舒楹，一定要好好的。 “青青，像你这么优秀的姑娘，就应该去考大学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我们一起去改变更多的人，我们一起努力！” 舒楹那样的明媚，她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旋。 最近这两天听说舒家很危险，黎青青本来早就想要过去打探情况的，可是她大着肚子实在不方便，一来二去的也就耽误了。 舒楹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否则舒楹一个人会撑不下去的。 “楹楹，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我会把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知道舒学诚一家人是什么样的德性，如果那些人真的抓住了舒楹的把柄，她被下放到乡下，一个人会无所适从。 如果真的没有人管她，舒楹会比她现在的心情生活还要困难。 黎青青强迫着自己抬起了头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医院里的天花板，哪怕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却还是打起了精神。 她眼眶泛红，全身沾满了汗水湿答答的，“宝宝，你一定要乖一点，快点出来，妈妈真的撑不住了！” 她说完，按照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嘱咐给她的方式用力。 她肚子硬邦邦的，规律的宫缩再一次袭来，黎青青两只手紧紧的捏住了被子，憋住了一口气，憋了三秒之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孩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黎青青有些艰难地呼吸着，身下的疼痛让她来不及思考。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孩子，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大，你要争一口气，妈妈手里没有钱，我们只能靠自己。” 黎青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了，休息了几秒钟，体力暂时恢复了一些，黎青青又开始重新发。 在第五次持续的发力后，她感觉到了身下一阵暖流，随后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个身体疯狂的撕裂，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陷进了肉里。 “啊——”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模糊，她原本以为没有什么比宫缩更加疼痛了，可是直到孩子真正出来的这一刻，她才切身实际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那一瞬间，她毫不怀疑，女人是真的可以被疼死。 “孩，孩子…” 黎青青说话的声音很微弱，在走廊里甚至听不到，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路过的护士见状连忙大喊。 “王医生快过来，这位产妇下体重度撕裂，出血了，赶紧叫家属过来了。” 产妇大出血，如果不及时输血的话，是有生命危险的。 黎青青脸色惨白，她颤抖着举起了胳膊，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液体，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般正在往下流。 她皮子越来越沉，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流逝，医生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是身体上的疼痛终于消失。 一阵急促的声音当中，孩子好像已经被人推走了。 她好几次张开了嘴，可是却发现自己说不上来话，意识逐渐飘渺，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半空悬着的胳膊落下来，却忽然被人接住。 “青青，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一定要撑住！” 忽然看到了舒楹的脸，黎青青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自己还在水深火热当中，怎么可能会在医院里？ 第29章 白月光生的孩子是聋哑人 “楹楹，我真的撑不住了，你不要怪我，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你不要害怕，我在天上也会保佑你的。” 黎青青的声音逐渐虚弱，她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舒楹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她立马拿出杯子，倒了一些灵泉水，小心的把人给扶了起来。 “青青，你能撑住的，有我在这里，我帮你撑着，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以后还有更美好的生活等着我们，医院里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一定能把你救回来的。” 舒楹的泪眼模糊，两只手紧紧的握着黎青青，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失去好朋友的滋味，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黎青青强打起了精神，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睛，配合着舒楹小口小口的喝着灵泉水。 舒楹的眼泪滴落在了手臂上，她声音低喃，“青青，你喝一点，喝了就会好一些，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她也生过孩子，知道生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黎青青轻轻的点了点头，等到一杯灵泉水喝完，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好了很多，就连已经力竭了的体力，仿佛都有有力量了许多。 舒楹从天而降，好像只是为了拯救她，黎青青紧紧的握着舒楹的手，原本憋着下不去的那一口气也顺畅了。 “楹楹，我还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你真的来了，你怎么来了医院？你家里…” 其实黎青青有很多话要问，可是眼下他们正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她又刚刚生完了孩子，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舒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担心的那些，你放心，我好好的，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现在有段怀川的消息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带着你一起去找他的，你一定要早一点好起来。” 黎青青虽然已经喝了灵泉水，可是一会等待着她的还有一场小手术，她床上流的这些血，舒楹都不敢去看。 同样都是女人，她不敢去想刚才的黎青青究竟有多么痛苦。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是最虚弱的时候，可偏偏是这样的时刻，她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瞧见她，医生只以为她是姗姗来迟的家人，言语中还满是埋怨。 “产妇难产，现在都已经大出血了，你们家属怎么能这么不上心？你们要是来的再晚一点，就直接等着收尸吧。” 这样的话触目惊心，舒楹不敢去想，如果今天过来看到的真的只是黎青青的尸体，她又该怎么办。 “楹楹，谢谢你。” 黎青青的眼眶通红，她整个人都像是急速瘪下去了的气球，可是因为孕期的浮肿，她五官还没有完全移回到原位，肚子上的皮松松垮垮。 舒楹轻轻的擦掉了脸上的泪，努力的勾起了一抹微笑，“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呀，跟我有什么好谢的，你一定要平安的出来，我和孩子就在外面等着你。” 有了舒楹带来的好消息，黎青青死气沉沉的脸，总算是有了些生机，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对新生命的渴望。 “我一定会的。” 不过就是一场小手术而已，外面有她最好的朋友在等着她，可怕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舒楹看了一眼旁边的医生，“麻烦先给她缝针治疗，现在就去结算费用。” 舒楹轻轻地抱起了旁边的孩子，这是黎青青九死一生生下来，小孩子软乎乎的，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小手不停的动着，因为是早产的缘故，比月月和阳阳这一对双胞胎生下来的时候，个子还要小一些。 舒楹轻轻的抱着他，“孩子，你妈妈为了生你下来，吃了很多苦，你可一定要平安的长大。” 黎青青其实很怕疼，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她都要疼上很半天，可是这样的女孩子，却做了伟大的母亲。 “这孩子是早产儿，还要去新生儿科观察一段时间，您可以先去缴费，孩子交给我们就好。” 早产了两个月，虽然孩子平安的生了下来，可是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完全。 舒楹同样也是医学生，自然也能明白，她小心的把孩子转交给医生，准备去结算费用。 她来的时间把控的刚刚好，不能等着黎青青从手术室里出，还能帮她带带孩子，身为两个小家伙的母亲，带刚出生的小孩子，舒楹可谓是很有经验。 看着黎青青被推进了手术室，舒楹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去，她从内兜里拿出了钱，刚要下楼去缴费，就看到了产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被推出来的是钟芸儿，她的情况很不对劲。 舒楹不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可是刚才从里面出来的医生跟钟芸儿家人的谈话她却听了个大概。 “因为你女儿身体的缘，孩子生下来就非常虚弱，而且根据目前的观察来看，孩子虽然哭，但是嗓子并不出声，声带没有任何震动，很有可能是聋哑人。” 那时候舒楹只一门心思的全部都扑在了黎青青的心上，并没有注意其他。 可是现在看到从病房里推出来的人居然是钟芸儿，就不得不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钟芸儿的眼睛很红，头发也乱糟糟的，刚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就紧紧的抓住了魏娟的手。 “妈，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个聋哑人？这可是个残废，我要个残废有什么用？！” 她并没有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喜悦，反而是红着眼眶歇斯底里。 那模样不像是做了一个母亲，更像是一个愿望没有得到满足的刽子手。 魏娟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孩子，这也怪不得你，只能怪这孩子自己命薄，你和女婿都是好好的，怎么就偏偏这个孩子有问题？你们两个人都还年轻，大不了以后再生一个，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万一伤了身体，反而不值当了。” 魏娟说着，也情不自禁的掉下了眼泪来。 钟芸儿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旁边的钟宏亮，“爸，黎青青呢？她刚刚不是还在这边，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来，她生下的孩子怎么样了？” 魏娟看了一眼钟宏亮，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钟芸儿的肩，想着让她好好休息。 “芸儿，妈知道你一时半会的可能接受不了，可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就把这孩子当做一个阿猫阿狗的养着，以后生活的怎么样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你可不要一直沉浸在这其中走不出来，不然你就是自己毁了好端端的日子。” 她见过太多个人，因为孩子毁了自己的婚姻。 钟芸儿却有些偏执，她眼睛里出现的那一抹红实属不正常，“黎青青的孩子有没有死掉或者也是个残废？” 第30章 换孩子?舒楹当场发现 很快她又肯定的点了点头，“肯定是的，黎青青身上又没有钱，她产房都进不去，她孩子又是早产，肯定是个傻子，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活下来，我说的对不对妈？” 钟芸儿的声音太过于尖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钟宏亮拧了拧眉头，“你小声一点，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正虚弱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你休息休息再说。” 魏娟也点了点头，“乖乖，妈知道你不好受，你要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时间长了身体是要出问题的。” 钟芸儿的状态明显不对，身为局外人的舒楹都已经发现了异常。 她眼睛充血的很厉害，才刚刚生完孩子就要急着下床。 舒楹只以为她是心有不甘，为了避免会发生什么意外，她匆匆忙忙的下楼缴了费，等上楼的时候发现钟芸儿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她有些狐疑的随手拦了病房里的护士，“你好，请问一下，这个病房里的产妇去了哪里？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 舒楹知道，其实钟芸儿一直都在给黎青青施加心理压力。 虽然她和段怀川是青梅竹马，可当初也是她先背信弃义先嫁给了别人。 后来段怀川和黎青青也结了婚，每个人都已经各自成立了家庭，就算是有着再怎样浓重的情谊，也理应避嫌。 可是钟芸儿却仗着两个人有从小长到大的感情，结婚之后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去找段怀川。 甚至会当着黎青青的面毫不避讳的挽着段怀川的胳膊，两个人亲密的时候更是会搂搂抱抱。 在黎青青脸色难看的时候，她还要无辜的来上一句，“怀川，你老婆该不会不高兴吧？我们两个人从小到大好的都快要穿一条裤子了，我对你要是真的有意思的话，可就没有你老婆什么事了。” 段怀川总是会瞥一眼黎青青，好像是在看一个并不相干的人。 “不会，我们两个人虽然结了婚，但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我就是为了给家里传宗接代，她刚好也需要一个男人。” 段怀川不怎么会说话，黎青青从来都不会在意，可是每次他和钟芸儿说这些的时候，话里总是似有似无的含着贬低。 起初黎青青也会跟他争，可段怀川却说是她太过于小肚鸡肠，又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光明磊落，跟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黎青青的事。 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过于敏感。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太过于深厚，黎青青想着既然自己已经结了，就应该好好的过日子。 她不应该争风吃醋，更不应该把段怀川想的太坏。 可是耐不住钟芸儿明里暗里的挑衅，她只是性子软一些，又不是个傻子，可能看不出来钟芸儿这样做的意思？ 不是她不能和段怀川离婚，只要他们旦分开，黎大成会迫不及待的给她找下一个人，她最终的归宿，不过就是为了给黎光宗换彩礼。 她不想变成一个任人摆弄的物件儿。 只是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跟舒楹提过，她已经生活在一片泥潭里了，没有必要让舒楹跟着一起烦心。 小护士指了指不远处的新生儿科，“好像是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具体的不太清楚，你可以过去看看。” 舒楹点了点头，一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目光凌厉，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刚刚在产房门口的钟芸儿恨不得把亲生的孩子溺毙，现在怎么可能又去看他？ 虽然心里的猜测太过于大胆，可是舒楹却不得不多想，关系到了黎青青，就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青青，上一世是你的意外，是不是也和钟芸儿脱不了干系？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可是你自己过的也不好，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拿她没有办法？” 舒楹红着眼眶，想到上一世黎青青去世的早，大概率也和钟芸儿一家有关。 那时候她被下放，段怀川又和黎青青失联，没有任何人会庇护着她。 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一天还要做三份工，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未必受得了，更何况她一个孕妇。 新生儿房间和病房离得不是很远，本来就是为了方便让产妇照看。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先过去守着，她到的时候整个走廊里都还没什么人，家属基本都在产妇那边，走廊的音乐还能够听到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哭声。 “芸儿，你现在还疼不疼？我就说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你看看你非要这么着急，你小的时候身子就不好，坐月子是唯一一次能够改善你体质的时候，怪妈没用。” 魏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钟芸儿，言语中还带着几分自责。 “妈，我现在真的没有感觉身上有多疼，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在我的耳朵旁边念叨了？我听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这个时候人还不多，我们现在不过来，难不成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事情？” 钟芸儿紧紧的拧着眉毛，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疼，可是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 刚刚生完孩子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她身体和心理上又经受了双重的打击，如果不是还被某些信念支撑，早就倒下去了。 魏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撇过头去看了一眼钟宏亮怀里抱着的那个还没睁眼的婴儿。 几个人朝着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舒楹看了一眼四周，躲到了窗户旁边的那根柱子后面。 这是整个走廊的死角，如果不是特意去看，很难注意到这边有人。 “芸儿，虽然你生下来的孩子确实有些问题，可是毕竟是你十月怀胎的，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总好的过黎青青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孩子给抱过来？” 钟芸儿到了病房还没多长时间，就吵闹着要来新生儿科。 魏娟耐心的哄了好一会，可她却想着要把自己的孩子和黎青青的孩子调换。 魏娟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可钟芸儿以死相逼，她又实在执拗不过。 “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钟宏亮小心的抱着孩子，刚出生的孩子身体很柔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怎么敢用力，看上去动作十分滑稽。 他走在魏娟的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叮嘱。 魏娟虽然脸上有些不情愿，可到底降低了声音。 “人家都说抱养来的孩子养不亲，黎青青生下来的孩子本来就是早产，这要是不在亲娘身边养着，能不能活还是一说，等到时候长大，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我也是心疼芸儿，即便生下来的孩子不健全，可那也是我们的亲孙子，现在为了这么一个小野种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哪里有这么当娘的？” 第31章 舒楹当场把孩子抢回来 魏娟其实本来是想要说钟芸儿心狠，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是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想要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弯，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叹一口气。 走廊上的人逐渐多了一些，钟芸儿走路不敢太快，她每迈出去一大步就要稍稍歇一会，身上的疼痛还没有消散，她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支撑在了魏娟身上。 “中午来医院的时候我就说不让你跟着来，我就知道你又要嘀嘀咕咕个没停，你这都是一辈子的老毛病了，你在家里念叨我不够，女儿刚生完孩子你也不肯停，既然是女儿的主意，你只管支持就是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问题？” 钟宏亮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钟芸儿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我爸这个觉悟？就算是我亲生下来的，又怎样？他就是一个残废，难不成还能指着一个废人给我养老送终？我可不想回去了之后被人笑话。” 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别人只会觉得是她不行。 “连黎青青这样的贱人都能够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凭什么我的孩子就是个哑巴聋子？” 魏娟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忍住。 “芸儿，妈当然知道你心里苦，妈只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这孩子是黎青青跟段怀川的，要是怀川知道，你们从前的那些情谊可就都没了。” 钟芸儿停住了脚步，看着还正熟睡中的婴儿勾了勾唇角，“不会的，如果怀川哥知道是我养大了他的孩子，只会对我感恩戴德，我只有这样做才能在跟怀川哥有交集。” 她说完，像是下定了决心，掷地有声道：“妈，你放心，以后肯定是要嫁给怀川哥的！” 魏娟紧紧的拧着眉，“闺女，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女婿听见了，你们……” “贾声马上就要被波及下岗了，我要是一直跟着他，以后还指不定能不能吃上饭呢，妈，他以前是副主任，可是今夕不同往日了，我总得为自己做做打算。” 钟宏亮则是满眼欣慰，“不愧是我的女儿，想的就是长远，你做的对，贾声马上就成了下岗工人，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可段怀生毕竟还在部队里，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资，你要是真的能跟他结婚，起码衣食无忧。” 魏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段环川已经结婚了呀，他也算是个香饽饽，黎青青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她能这么心甘情愿的跟他离婚吗？” 钟芸儿冷笑了一声，眼睛里满是讥讽，“她不愿意又能怎样？我和怀川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个人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她到死也不会，更何况她给怀川哥生下了一个残疾孩子，还有什么脸一直待在怀川哥身边？” 钟宏亮越想越有道理，他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只跟着一个下岗工，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说得对，一个天生的聋哑人留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要是真的带回去了，反而会被人家戳着脊梁骨嘲笑，黎青青生的孩子这么健康，又是段怀川的种，现在你从小就开始培养他，跟亲妈压根就没有什么区别，至于那个聋哑的孩子，看他的造化吧，他要是被黎青青培养的好，到时候再认回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这孩子不是自家闺女亲生的，但是从出生的第一天就开始养，吃的又是自家闺女的奶，要是真的论起来，除了没在钟芸儿的肚子出生，这和亲生的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这孩子大了，哪里还有什么后妈不后妈这一说？ 养恩底是比生恩大。 钟芸儿眼前一亮，“爸，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听说黎青青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错，万一她真的能够教出来一个大学生，到时候我们再把孩子给认回来，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原本只想着把自己那个残疾的孩子给换掉，以至于他是生是死，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可万一真的让黎青青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她这个孩子的亲妈还能再争取争取。 舒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这一刻只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走开，能够清楚的预见他们钟家人的预谋。 想到上一世黎青青经历的这些，舒楹全然都明白了过来。 难怪她的身体那么快就被拖垮了，本来孩子就是难产生下来的，生了孩子之后元气大伤，又被他们这些没良心的塞过来了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黎青青生性善良，她像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那个孩子并非自己亲生。 一旦孩子有了问题，她也只会自责，是她没有给孩子一个完好的身体。 联系不上的丈夫，指望不上的娘家，又长期的生活在自责当中，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一点钱，还要全部都寄给她。 就不敢想，上一世的黎青青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她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钟芸儿嘈杂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反正黎青青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到时候这个残废就让她养着，等她和怀川哥离婚了，我在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妈，你说她会不会一气之下就给气死了？” 魏娟只是满脸宠溺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坏点子，现在孩子都已经到手了，总可以安安心心的去休息了吧？你就是我的小祖宗，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钟芸儿带着些撒娇意味的撇了撇嘴唇，“妈对我最好了，谁让黎青青死缠烂打的缠着怀川哥了，她要是不跟怀川哥结婚，我也不会这么针对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要怪也就只能怪她自己。” 舒楹忍无可忍，她一个闪身从柱子后面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出现在了钟芸儿面前，扬起胳膊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钟芸儿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痛，脑袋莫名其妙的就歪了过去。 这变故发生的猝不及防，钟宏亮怀里的孩子下一秒就到了舒楹的手里。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一家，从前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有点儿恶心，但总归还是要脸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你压根就没有脸，看来你们家不长脸的基因还是遗传的。” 第32章 舒楹怒扇钟芸儿全家!护士也别想跑 舒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她轻声的哄着。 终于反应过来的钟芸儿，捂着自己肿胀的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舒楹？你凭什么打我！” 她说着，看着舒楹怀里的孩子，伸手就要去抢，却被舒楹提前预料到，往后退了两步，她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打你就打了，还需要什么理由？我看你们一家子狼狈为奸，今天也是为民除害，这是青青的孩子，你们想要抱着青青的孩子做什么？” 魏娟连忙有些心疼的把钟芸儿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你不要无理取闹，这分明就是我们的外孙，这是我闺女刚生下来的，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们舒家都已经被抄家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舒楹冷笑了一声，神色带着几分威压，“你们说谎还真是不带脸红的，你们钟家小的不要脸，老的更是不要脸。” 这边的动静太大，想要不注意到都难，很快值班的医生王春燕，李荣和医护主任杨雨佳就赶了过来。 刚才还在新生儿房间里的护士刘琳，听到外面有婴儿的哭声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脚下生风的出来。 钟芸儿急直跺脚，“舒楹，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抢我的孩子做什么？你快点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魏娟更是毫无顾忌的往地上一坐，“大家快来看呀，光天化日的在医院里就开始抢孩子了，我女儿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孩子，明晃晃的就要被人抢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钟宏亮更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伸手就想要去抢，舒楹一个闪身躲开，擒贼先擒王，她一个箭步冲到了钟芸儿身边，狂甩她两个耳光。 “你是瞎了心了，别人生的孩子都敢偷，倒打一耙的勾当你们家倒是做的熟练，老天爷怎么不下来一道雷，把你们一家子黑心干的都劈死，也省得过你们在这活着浪费空气。” 舒楹的力道很大，钟芸儿本来就刚生完孩子，身上没什么力气，舒楹连着几个耳光下，她可能像是个陀螺一样的转着，白皙的脸蛋上，肿得像是桃子一样。 魏娟见状，也不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摸爬滚打的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扶住了晕头转向的钟芸儿。 “舒楹，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一家人本本分分的，到底有什么地方招惹了你？” 舒楹二话不说，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你以为你年纪大了，我就不打你了？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也不看看你都这把年纪了，我有什么好针对你的？倒是我自己不争气，居然把你当成人给看了。” 她朝着钟宏亮步步逼近，“你都快要50岁了，还能在这给你女儿出馊主意，难怪钟芸儿脸皮这么厚，我都有点羡慕你了，你说说怎么保养才能把脸皮保养的这么厚呢？” 钟宏亮憋着一肚子的气，他刚要还手，舒楹先他一步，一个耳光直接给他扇到了墙边上去。 魏娟哭唧唧的坐到了地上，“大家帮忙来评评理啊，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不是土匪吗？我们这一家人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舒楹一只手稳稳的抱着孩子，无视了魏娟的无理取闹，只一脚把钟芸儿踹到了地上。 “你使劲哭，你哭的有多大声，你闺女脸上的巴掌就挨的有多大劲儿。” 钟芸儿现在是他们一家人的命根子，舒楹这一脚确实没用太大的力气，可她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她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钟芸儿想不明白，舒楹怎么会在这里？ 舒家难道没有被抄家？ 王春燕和杨雨佳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还不明白事情的状况，可舒楹在医院里出手打人，这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医院里也是有责任的。 “医院里禁止打架斗殴，这位同志，你还是稍微冷静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和我们医护人员协商，我们一定会最大程度的提供支持。” 舒楹看了一眼刘琳，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好啊，你们来的正好，这孩子是我姐姐生下的，现在为什么会在别人的怀里？！甚至我刚才还听到他们两个人亲口说要把聋哑的小孩塞给我姐姐。” 杨雨佳愣住，她在医院里工作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这位同志，你看这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钟宏亮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满身的怒气，“她是一个精神病，医生快找公安同志过来，把她抓起来。” 舒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好啊，那我们就报公安，我问心无愧，知不知道你们经不经得起查了！” 舒楹表现的太正常，甚至听到对方要报公安还很是配合，杨雨佳不得不重新审视舒楹方才说的话。 魏娟有些心虚的看向了旁边，钟芸儿在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妈，你快说话呀。” 魏娟硬着头皮道，“这就是我女儿刚生下来的孩子，刚刚给我女儿接生的人都可以作证，这是我的亲外孙，怎么就成了你姐姐生的孩子了？舒楹，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钟宏亮立马就找到了理由，“各位，我知道她的姐姐，现在还在产房里，她家的孩子是早产，那个聋哑的孩子是她姐姐生下来的，她看我们家的孩子健康，就想要抢走，医生同志，你可一定得给我们做主啊。” 两拨人说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刘琳眼睛转了转，也在旁边跟着打圆场。 “是啊主任，这一家人我见过，他们孩子抱过来的时候确实是个健康的孩，早产的孩子本身就有存在不健全的风险，我看——啊！” 刘琳话都还没有说完，舒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下去。 刘琳被打的原地转圈，王春燕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们” 舒楹用力的推开她，她细长的手指指向了刘琳，“我本来以为是他们一家人的问题，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你们医院勾结。” 舒楹点了点头，言语中带着几分警告，“现在不光是这个护士，你们整个医院里全部完蛋，既然你们坚持这个孩子是他们的，那我现在就报公安，医院这种地方居然有人贩子，我姐姐拼命生下来的孩子，被你们换掉。” 她目光始终都盯在了刘琳身上，她白大褂上面还写着名，“刘琳是吧？你不许走。” 第33章 报公安，趁乱再打一顿!头皮拽掉 刘琳脸色有些苍白，她看了一眼四周，现在人还不怎么多，“所有的事情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我们又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可不管怎么样，在医院里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吧？这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你这样的情况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舒楹嗤笑一声，“那就等公安同志来了，看怎么判，不管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今天钟芸儿一家也不要出院，刚刚我姐姐在楼道里生产，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都注意到了，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明显有哭声，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聋哑的孩子？” 他们要的无非就是证据，黎青青在楼道里生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证人。 “孩子是在你们医院里出生的，现在你们负责新生儿科的护士却告诉我，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你们医院里就是这种工作态度？产妇及家属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领着工资就是这样做事的？” 王春燕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这样的，她是医院里新来的实习护士，对一些基本的流程可能还不太熟悉，涉及到孩子的事情我们医院肯定是全力配合的。” 钟芸儿早就忘了还有证人这一说，给她接生的医生都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残疾儿，如果舒楹真的把公安喊了过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钟宏亮开始止不住的冒冷汗，更是心虚的不敢直视舒楹的眼睛。 “这下完了。” 刘琳像是一只被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不少的围观群众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光是看钟芸儿的神情，也看得出来孩子究竟是谁的。 一个身手矫健的大妈撸起了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魏娟摁在了地上。 “难怪你闺女要生出来一个残废的孩子，这都是你们家里的报应，你教不出来什么好姑娘，你姑娘也生不出来好孩子，光天化日的偷人家的孩子，你干的这些勾当是要生儿子没屁眼的。” 只要有一个人动了手，后面跃跃欲试的那一群人，自然也就拦不住了。 钟芸儿还算是弱势群体，没有人真的下死手，倒是惨了魏娟和钟宏亮。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教唆着女儿干出来这样的事情，你们家里就没有个孩子？人家辛苦生下来的娃，那实打实的是肚子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是有你们这些遭天谴的偷孩子，这个世界才不太平的。” 钟宏亮到底身高上还占着一些优势，虽然脸上被挠了几道子，但是很快就挣脱了出来，可是有人见不得这条漏网之鱼，很快又给他摁了回去。 这边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是偷孩子的，一群人攒了一肚子的怒气。 舒楹躲得远远的，还不忘再添一把火。 “新生儿科的刘琳，连孩子都弄不清是谁的，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帮着人贩子，医院里到底有没有跟人贩子勾结？这件事情势必要查清楚！” 一听到医院里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旁边的护士和医生也都没能幸免，一群人拉拉扯扯。 其中最惨的就是刘琳，头发被拽散了不说，手臂都被抓烂了，她被打的鼻青脸肿，鲜血顺着鼻子滴下来。 刘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琳飚飞的血迹，吓得不少人都忍不住惊恐地声尖叫起来。 折腾出的动静越大，吸引来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 一时间，整个走廊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别提多混乱了。 舒楹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直接趁乱进去，抓着其他几个护士，还有钟芸儿、钟宏亮、魏娟一家又狠狠揍了一顿。 不然等待会公安来了，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觉得她们青青没人护着是吧，想要欺负她抢走她孩子是吧。 舒楹今天要不好好给他们点颜色，他们真是要反了天了！ 舒楹模样生得清冷漂亮，气质更是优雅淡然。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肯定是位娇生惯养着长大的矜贵小姐。 但谁都没想到，舒楹发起飙来居然这么吓人。 白皙的拳头砸下来邦邦响，打得人都嗷嗷叫。 更要命的是，因为围在这附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钟宏亮和魏娟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但愣是没能看到究竟是谁动的手。 两人只能撅着屁股，抱着头，被打得抱头鼠窜。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钟宏亮和魏娟抱着头，被舒楹追得抱头鼠窜。 要不是实在太丢脸，他们都恨不得当场给跪了。 舒楹听着两人凄惨的大叫，却只是冷冷一笑。 叫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心肠歹毒的两口子是遭雷劈了呢。 她可是学医的，专业水平稳得很，动手都有分寸，要真能打死人就奇了怪了。 钟宏亮和魏娟要是实在不放心，她也可以拳头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钟芸儿窝囊地蜷缩在地上，想要趁着场面混乱，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从这里溜走。 她四脚朝地，像个癞蛤蟆一样，用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在地上爬来爬去。 眼看着就要恢复自由了，却又忽然被舒楹一手薅住头发，强行拉回了人堆里面去。 骂两个老东西没骂她是吧。 两个没家教的畜生，养出来了另一个小畜生。 钟芸儿比她爸妈更可恶，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够抛弃，也不怕遭天谴！ 舒楹憋着一口气，不断地用力。 直接把钟芸儿脑袋上的头发，一口气拽了好多根。 本来产后头发就比较脆弱，钟芸儿脑袋上被揭下来这么一大块儿之后，看着简直就跟斑秃差不多！ 她还没从被扯头皮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就突然感觉头顶凉凉的。 伸手摸一把，顿时没忍住，爆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啊啊啊！我的脑袋怎么秃了！” “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干的，居然这么狠心直接让我毁容！” “最好别被我抓到，我是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的！” 钟芸儿用手拼命地护着自己残存的头发，在原地又蹦又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崩溃。 隔着人群看到这一幕，舒楹简直要被笑死。 赶紧趁着他们没发现自己才是刚才动手的人，混进了人堆里面。 孩子全程都被舒楹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第34章 宝宝回到亲生母亲身边 就算是刚才忙活的时候，她也没忘记顾着这个小家伙。 她现在身份不能太张扬，所以没办法直接站出去跟钟家人当面对峙。 不然要是引来了什么大人物，认出了她的身份就不好了。 幸好这里有这么多的证人在，他们都可以证明这孩子是黎青青的。 这样，就足够了。 舒楹这会得先隐身，确认了事态的发展已经稳住后，赶紧把孩子带回了黎青青的身边。 都是当妈的人，她格外能够理解对方的感受。 黎青青才刚生产完，身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看不到孩子，她都没有办法安心休息。 回到病房的时候，舒楹果然看到黎青青已经缝完针出来了。 她整个孕期本来就没怎么调养好身子，刚才又经历了大出血，气血两亏。 这会人肉眼可见的苍白，嘴唇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 在没注意到舒楹已经过来的时候，她还试探着用手去抚摸刀口，时不时轻轻“嘶”上一声。 一看就知道，她现在肯定还是疼得难受。 看到自己好姐妹这样，舒楹也跟着紧紧地蹙起眉头，简直心疼坏了。 她怕黎青青等久了，赶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青青。” 黎青青不想让舒楹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在抬头的时候，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舒楹笑一笑，却在看清被舒楹抱在怀里的孩子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宝宝，阿楹，这是我刚生的宝宝对不对？” 黎青青还不知道刚才孩子差点被抱走的事情。 但母子连心，她在伸手触碰儿子小脸的时候，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让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哭得眼泪汪汪的。 舒楹见了，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拿出来，小心地给她擦拭着眼角。 “你刚生完孩子，又缝了那么多针，得保持良好的心情，才能让伤口尽快恢复。” 她将怀里的孩子放到病床上，让小家伙贴着黎青青睡，借此来笑着哄人。 “你看，孩子这不好好的嘛，身为新妈妈你该多笑一笑才是，好端端的哪能哭呢。” 舒楹想要粉饰太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黎青青作为她亲近的人，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异样。 她摸了摸舒楹的手，看她脸都红了，明显刚才动了大气，赶忙关切了几句。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最近风头很严，却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不清楚你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阿楹，你老实跟我说，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事了？” 舒楹不想让黎青青知道她家那些乌糟的烂事。 倒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怕她听了之后，会跟着生气。 孕妇要是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容易得产后抑郁。 舒楹不想让她坐月子还得因为这种事怄气，便扯开了话题。 “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要瞎想，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就是医院那边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现在过去解决一下。” “青青，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黎青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知道舒楹在身边陪着，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她就有勇气多了。 舒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才长舒一口气。 刚才孩子差点被换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刺激到了此时正脆弱的黎青青。 她惦记着好姐妹的身体，怕黎青青因为这些事郁结于心，落下什么月子病。 便干脆出去了一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便转身进了空间。 清新好闻的气息弥漫开来，舒楹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第一时间先去查看了两个宝宝的情况，发现月月和阳阳这两个崽吃饱喝足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外面都发生那么多事情了，他们却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睡得像两只小猪。 孩子就是妈妈的命根子。 要是没了她们，她的后半辈子怕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舒楹是这样，黎青青同样也是。 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好姐妹的遭遇，怕黎青青等久了会心里不安，赶忙又抓紧时间去把灵泉水烧热。 现在她的空间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奶粉和麦乳精。 这些在外面有票都舍不得买的稀罕货，在她这里却堆成山。 各类国产奶粉和少量的外国牌子奶粉，像是光明、乐口福这些，全都一排排地把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舒楹打算以后每天都泡麦乳精给月月和明明，以及刚出生的小宝宝喝。 同样的，黎青青的那一份也不能落下。 要是在外面的话，舒楹还真的不敢这么囤货。 不然这么多的奶粉和麦乳精，他们要是喝不完的话，就只能放着过期丢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在这里面，就完全不用担心保质期这个问题。 有了保鲜的空间，所有东西的保存期限就都可以无限延长了。 舒楹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有了空间的存在，简直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个有着无限空间的冰箱一样，实在是太方便了。 舒楹分别拿出了小孩喝的和成年人喝的奶粉，用烧开后又放凉的灵泉水分别冲好。 “没想到以前月月和阳阳没用上的奶瓶，居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 舒楹将瓶子里的摇匀，确认了奶液是均速滴出，证明奶瓶是适合新生儿用的小孔后，又把奶液滴在了自己的手腕内侧。 通过这种方式，来确保奶液的温度不至于烫到宝宝。 把这一切全部都做好之后，舒楹这才离开了空间。 奶粉和麦乳精在这个时期都能算是奢侈品，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消费得起的。 舒楹以前甚至还见过一些家里条件不好的产妇，补充营养居然是靠喝小米粥。 黎青青看到她这神神秘秘作势掏东西的样子，疑惑道： “阿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直用手抓着自己的衣服？” 舒楹冲她抿唇一笑，依次把杯子和奶瓶拿了出来，递到了黎青青的手中。 “我刚才趁着有时间，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点奶粉和麦乳精回来，给你跟宝宝补充身体。” “趁着现在温度刚刚好，你赶紧先自己喝完，然后再慢慢喂孩子。” 黎青青下意识伸手将杯子接了过来，看着里面香喷喷的奶粉，整个人都惊呆了。 “阿楹，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第35章 得知真相 她跟舒楹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两个人的家庭条件毕竟不一样。 黎青青知道舒楹有钱，不缺这几罐奶粉钱。 但且不说她家现在出了事情，就算是舒家好好的，还是以前那么富庶，她也不愿意随意收舒楹这么贵重的东西。 “给宝宝喝一点奶粉还可以，我就算了，这年头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够有点糊糊吃、补充一下体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给我喝奶粉实在是太奢侈。” 舒楹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按住了她的手。 “青青，你要是说这种话，可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咱们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喝，我相信如果换成是我需要这些奶粉的话，你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买给我喝的。” “咱们之间的情分不需要说这些，如果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喝，就当成是我借给你的也可以，等你身体彻底恢复健康了，再慢慢还我。” 舒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黎青青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她含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能够有舒楹这么好的朋友，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刚刚黎青青还在发愁自己身体底子弱，到现在还没通奶，没办法喂宝宝呢。 没想到，舒楹这么及时就把冲好的奶粉给送过来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先借她这些，等以后自己彻底恢复健康了再还，黎青青也没再矫情。 舒楹就像是妈妈一样，看到黎青青喝完，才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还是黎青青人生中第一次喝奶粉，她也不知道是这些好东西的功效，还是因为这奶粉是舒楹特意给她弄的。 只觉得喝下去之后，浑身上下都跟着变暖了。 竟然连刚才的疼痛，都跟着缓解了不少。 黎青青叹气：“这奶粉的效果，真是太神奇了。” 舒楹笑了笑，没有解释这全都是灵泉水的功劳。 黎青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居然还能够用得上奶嘴。 她将玻璃奶瓶拿在手里，先是打量了一眼，忍不住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这瓶子可真好看，玻璃质感的拿着就觉得特别有份量，而且背面还有刻度线呢。” 舒楹笑着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以外，我那里还有很多其他样式的奶瓶，和平牌特意根据他们品牌的名字，把奶瓶的形状设计成了和平鸽的样式，特别漂亮。” “还有两段都开口，造型像是牛角一样的，只是当初我在带两个孩子的时候，试过以后觉得还是这种圆柱形的奶瓶比较好用。” 最方便清洗的奶瓶才是最好的，不容易滋生细菌。 黎青青对自己手里拿的这个奶瓶喜欢的不得了，只觉得不仅造型好看，而且玻璃材质还禁得住放，特别实用。 上面的奶嘴则是黄色橡胶质地的，材质特别柔软。 黎青青才刚把奶瓶放到小家伙的嘴边，奶香四溢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就本能地开始喝了起来。 还时不时会吧嗒一下小嘴，吃的特别香。 黎青青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下来。 “这孩子吃饭真香甜，完全都不用人跟着操心的，看来身体底子不错。” 看到孩子这么健康，她总算是能够彻底放心了。 在怀孕的时候，黎青青就总是会担心这件事情。 因为自家老公很久没有音讯，也一直没有寄钱回来。 她家里人都特别不待见她，别说是吃什么有营养的好东西了，她连每天正常吃饭这种最基本的要求，都不一定能够保证。 黎青青自己不怕吃苦，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同样的委屈，黎青青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她没有人爱，可她的孩子有她。 黎青青每次只要一想到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吃不上饭，所以让孩子也跟着变得身体不好，心情就觉得特别焦虑。 却又实在是无力改变现状，只能暗自自责，都怪她这个当妈的无能。 幸好，黎青青交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有了舒楹的帮助，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黎青青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小家伙好好的抚养长大，再抽出身来，加倍地回报舒楹的恩情。 孩子吃完以后，舒楹就重新抱起来，帮忙拍奶嗝。 奶瓶也被她一晃手，直接藏到空间里面去了。 舒楹笑着把打完嗝的孩子塞到黎青青的怀里，让她抱着睡觉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眉眼跟他妈妈一模一样，等以后长开了，肯定是个特别帅气的小伙子。” 黎青青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因为刚生完孩子撕裂得厉害，黎青青只能用手圈着小家伙，没办法真的把他抱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她的心里也格外满足。 每次看到这孩子，黎青青就忍不住感叹，生命可真是神奇。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想象，这个小东西居然真的是被她生下来的。 小家伙吃完以后睡得很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暖暖的小小一只，是自己跟丈夫共同的骨血。 黎青青在这一瞬间，才有了真实感。 明明孩子今天才刚刚出生，她却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一点点长大，从奶声奶气地喊自己“妈妈”，到逐渐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样子。 希望那时候段怀川也从前线回来了。 舒楹到门边看了看，确认外面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在。 才转身坐到了椅子旁边，看着黎青青跟她怀里的宝宝。 确认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很多之后，舒楹才斟酌着语气，意简言赅地告诉了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以及，自己是如何处理的。 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黎青青唇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明知道孩子已经平平安安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小手。 直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才恢复了几分安全感。 “没想到，在我大出血昏迷的时候，居然还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第36章 不靠谱的军官丈夫 黎青青用力地咬住嘴唇，一直到嘴巴里都弥漫起了血腥味，也不肯松开。 她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痛恨。 “以前我就知道这个钟芸儿心思不纯，总是想要在我家挑事，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我懒得跟她计较。” “想着她最多也就耍点小心思，吸引一下段怀川的注意力而已，不需要在意，却没想到，她的真实面貌居然这么恶毒！” 黎青青实在是气急了，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一家子挨千刀的，实在是太冷血可恨了！” “刚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错，钟芸儿的宝宝先天残疾，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把最近推行的产检当回事，所以才产生了这种悲剧！” “可她不反思自己，好好照顾孩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把她的骨肉当回事，想要直接把那孩子丢掉，实在是太可恶了。” 黎青青越说情绪越激动，钟芸儿也是运气好，现在不在她的面前。 不然她就算是不顾自己的身子，也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血肉，居然还想要抢走我的孩子，简直就是个畜生。” “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一定要严惩她才行！” 黎青青家世普通，知道想要通过自己个人的能力，去报复钟家人是不可能的。 深呼吸了好几下后，黎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了应对的方法。 “医院里出现了有人偷小孩这么恶劣的案情，公安那边在得知消息之后，一定会赶来调查的。” 她握住舒楹的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阿楹，我知道你现在不太方便在公众面前出面，辛苦你先出去等一下。” “由我自己来面对前来询问的人，绝对没问题的。” 黎青青知道舒楹很聪明，能够想到很多方法护着她。 但她不能一直就这么依赖舒楹下去，给她增添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经历了这么多变故，黎青青虽然性子已经在父母长期的打压下磨平了，但她现在是当母亲的人了。 如果她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又有什么资格说要保护孩子。 舒楹了解黎青青的性格，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在这次的事情上，黎青青是绝对的受害者。 不管怎么调查审问，都绝对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舒楹便特别放心地放她留在病房里，让她跟等下来的公安交涉。 自己则是抓紧这个时间，先回到了空间里面。 想要给黎青青准备点吃的，好好补一补身子。 进入厨房以后，舒楹就一刻不停地忙活起来，先是把奶瓶和杯子洗干净、消毒。 又一刻不停地，开始备菜。 她一边清点着厨房里的各类工具，一边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段怀川，也不知道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明知道自己老婆怀着孕，居然都不晓得赶紧想办法调回来。” “害得青青还得自己一个人生产，身体和心理都最脆弱的时候，身边却没个人陪着。” 舒楹越想越气，都恨不得现在就把段怀川揪回来，狠狠给他一个嘴巴子。 这男人屁用没有，还惹一身骚。 要不是他到处留情，惹来了不必要的烂桃花，黎青青今天又怎么会受这种罪。 如果钟芸儿今天要挨十个巴掌的话，那他段怀川就值得二十个！ 而且还是起步！ 舒楹直接把手边的蔬菜当成了段怀川，充满怨念地又砍又切，每一次挥刀力气都比前面大得多。 她一直都是父母最疼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其实是不会下厨的。 但人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舒楹按照记忆，把一些适合孕妇吃的菜找了出来。 但做饭时的手法，却显得比较生疏。 尤其是处理食材和切菜的时候，她明明听从前家里的厨师说过，要屈起手指抵住刀身，才能够不伤到自己。 但这么简单的事情，操作起来却显得格外艰难。 舒楹全程手忙脚乱，都恨不得跟自己打上一架。 每处理完一样东西，都得跑到水龙头下面，冲上好久的水。 这一套流程下来，直接给她忙活的满头大汗。 “做饭还是门力气活。” 舒楹苦中作乐地想着，忍不住回忆起之前父母还在的时候，每次家庭聚餐，都是父母亲自下厨。 自己每次提出要帮忙，都会被果断拒绝。 爸妈不舍得让她去厨房，连烟熏味都不愿意让她闻到。 可现在，舒楹却要依靠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来独自完成一顿丰盛的营养餐。 “爸爸妈妈要是能看到，也不知道是会为我自豪，还是会觉得心疼。” 舒楹控制不住的鼻子酸涩。 自从父母突然病逝之后，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真的一蹶不振了很久。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还在的话，她可能真的要跟着去了。 舒楹宁愿爸妈在黄泉路上看到她，会心疼又无奈地责怪她。 也不愿意他们一家人阴阳两隔，从此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只可惜世事不由人。 舒楹重生回来的这个节点，她没办法去挽救爸妈的生命。 短暂情绪失控了一会儿，她重新一下下地切着菜，幸好她的动手能力比较强。 以前又看张妈做过饭，基本上有思路。 尤其是煲汤之类的，做起来简单方便，还正好适合做来给孕妇喝，帮助黎青青进一步补充营养。 将所有准备好的食材都切成奇奇怪怪的形状之后，舒楹就准备开始下一步的工作了。 想要做好吃又有营养的饭菜，必须得多下功夫。 正好舒楹这次买了不少的猪蹄回来，干脆直接弄了个莲藕枸杞猪蹄汤。 喝着不仅滋补，而且还能够帮助产妇下奶。 省得黎青青总是担心自己奶水不够，没办法亲自给宝宝喂奶。 九孔的莲藕适合拿来炒菜，因为她这次是要炖汤，便选了七孔的莲藕。 这种七孔的莲藕经过炖煮，口感会变得更加软糯香甜。 舒楹用文火把汤煨着，自己又抓紧这个时间，去做其他的菜。 她记得黎青青的口味，知道她爱吃肉，特意做了个不辣的红烧排骨，弄成了酱香型。 舒楹对自己厨艺水平的认知非常清晰，干脆直接跳过了炒糖色这一容易翻车的步骤。 直接起锅烧油，放入排骨后加大葱、姜、八角、山楂片、一点点干辣椒等香料翻炒，再放生抽、老抽，和一点点黄酒，炒匀入味。 最后加入没过排骨的开水，转小火炖一个小时。 适当撒点盐调味，转大火，一边用勺子在锅里搅拌，一边收汁，直到汤汁变得浓稠就可以了。 第37章 全部被抓，终于放心了 这种做法做出来的排骨软烂入味，一抿就可以脱骨，吃着超级下饭。 舒楹非常舍得用排骨，炖煮到一半的时候，还在大排里面加了土豆，全都炖的烂烂的。 虽然切出来的形状丑丑的，但幸好全都味道在线。 吃的时候把酱汁一浇，滋味别提有多美了。 这时候米饭也好了，颗粒饱满的样子，看着就知道肯定口感软糯，吃着特别香甜。 原本还在屋子里面睡觉的两个宝宝，闻到这香味瞬间就被馋醒了。 “妈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味道闻起来好香呀。” 月月跟阳阳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一左一右地挂在了舒楹的腿上，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舒楹被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催促他们：“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她一边照顾着两个小家伙吃东西，一边手脚利落地把汤和排骨全部都分好。 提前装在了保温桶里面，到时候好拿给黎青青。 剩下的，则是自己跟两个孩子一起吃。 刚开始的时候，月月和阳阳还惦记着舒楹教给他们的吃饭规矩。 要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但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开始放飞自我，甚至还嫌筷子拿着碍事，直接吃得都舔手了。 “妈妈，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吃你做的饭诶。” “没想到妈妈的厨艺居然这么好，做出来的饭菜也太好吃啦！” “对，就和以前外公外婆带我们去的大饭店一样好吃！” 舒楹拿着手帕，看着两个小家伙可爱的模样，眸色温软。 她原本想先带他们去洗手，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回来吃饭。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舒家早已没了，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又何必再拘着那些所谓的规矩。 这些礼节上的事情，还是在不会让孩子们感受到压力的时候，慢慢教他们好了。 月月和阳阳俨然两个小吃货。 年龄都还不大呢，在吃饭上面就已经有自己的心得了。 都不用舒楹提醒，两个宝宝就知道用勺子把红烧排骨的汁浇在米饭上，这样吃着口感更好。 “妈妈，你也要多吃一点。” “这段时间妈妈照顾我们辛苦啦，要多补充一点营养，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的，不然宝宝们会心疼！” 舒楹听得忍不住噗嗤一笑，挨个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 “鬼灵精。” 也不知道他们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话。 关心起别人的时候，倒还挺像模像样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还说什么把她喂得白白胖胖。 这像话吗，她又不跟他们一样，是两个小猪。 月月和阳阳知道妈妈一个人带他们不容易，吃完饭后，都没有吵着说要出去玩。 而是乖巧地帮舒楹收拾好了卫生，又自觉地回到了客厅那边，一切都听从妈妈的安排。 舒楹洗完碗之后，过来看了下情况，就发现两个宝宝在玩了一会玩具之后，居然不用家长督促，就自己开始看书了。 虽然他们认字不全，读起来特别吃力，但谁都没有提出要放弃。 就连旁边的新华字典，也被他们翻得津津有味的。 舒楹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欣慰。 她家的两个孩子是真的很爱学习。 小孩子能够有这样的自我管理能力和韧性，真的是很难得了。 把空间里的事都弄妥当后，舒楹才重新回到了医院。 她出去的时候，公安他们已经走了一会了。 舒楹眸色微动，直接朝着旁边两个唠嗑的大妈走了过去，跟她们打听消息。 “大娘，刚才那几位公安就是来调查偷小孩这事的吧？” “也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了，医院里有这种歹人在，真是叫人不放心。” 舒楹模样生得好，说起话来又温温柔柔的，浑身带着书卷气，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大妈们也没藏着掖着，顿时点头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们刚听说医院里发生这事的时候，差点都吓死了。” “幸好被偷走孩子的人家反应及时，才没酿成什么大祸，刚才公安来了之后，又把偷别人小孩那一家三口全都带走了。” “不然我们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都不敢再住院了。” 知道钟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被放过。 舒楹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知道他们这下肯定得付出代价。 只是被抓去蹲大牢都太便宜他们。 像这种心思歹毒，故意偷走孩子破坏别人家庭的畜生，最好是直接被枪毙。 省得还活在这世上浪费空气浪费土地的，让人看着就烦。 跟两位大妈道过谢后，舒楹回到了病房。 刚一推门进去，她就看到黎青青不自觉蹙着眉头，显然是身体还没恢复好，痛得厉害。 “青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上还疼的厉害？你不要怕，我现在叫医生过来，打上一针止疼剂就好很多了。” 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身体本来就虚弱，黎青青又赶上了难产，她九死一生的把孩子生下来，本来就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的身上的疼是消息不下去的。 眼看着舒楹转身就要离开，黎青青强撑着坐起来了一些，可是额头上却大汗淋漓。 她神色中带着些闪躲，“楹楹，我就是刚生完孩子还没有恢复好，不用再去找医生了，我休息休息，说不准就会好一些。” 舒楹只好只返回来，耐心的劝慰她，“生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儿，现在要是落下了病根，以后那是要伴随你一辈子的，你不用担心花钱，我们现在手头上宽裕的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好好的养好身体，其余的都交给我。” 黎青青不愿意喊医生过来，也不愿意用药，舒楹只以为她是担心钱。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是咱们女人不都是要经历这一遭吗？还是算了吧。” 黎青青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舒楹终于发现了些异常。 “青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去喊医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黎青青看着舒楹这张担忧的脸，欲言又止。 她两只手有些纠结地握在了一起，“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舒楹坐在了她的旁边：“其余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你现在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你不注重身体，到时候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孩子怎么办？” 第38章 我们老公都没死，一起去部队! 摆在黎青青前面的路不多，她要是真的倒下了，指望着黎家人帮她养孩子是不可能的。 黎青青红了脸，她蠕动着嘴唇：“我，太疼了，稍稍一动，就疼的要命。” 舒楹红着眼眶，她搓了搓黎青青的手：“怎么会这么难受？你等等我，我去打一盆热水来，帮你处理一下。” 说完，她连忙拿了盆子，去了外面的水房。 这个时间点水房没什么人，她从空间里接了一大盆灵泉水，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黎青青脸上红的发烫。 “楹楹，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洗一洗就好了。” 舒楹摁住了她的手，拉上了旁边的隐私帘，又用被子挡在了她身前。 “我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我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这方面总比你有经验一些，我们两个都是女人，不管是哪里不舒服只要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都要正确的医治，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舒楹是医学生，有她在，黎青青心里就安定一些。 听着舒楹温柔又有力量的声音，黎青青心中的难为情也少了许多，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舒楹拿了大号的棉签，蘸着盆子里的灵泉水，一点点地清理着伤口上的血渍。 黎青青的撕裂很严重，虽然医生已经缝了针，可括约肌的裂伤是不可逆的，她的伤口如同一张撕裂的渔网，密密麻麻。 好在有灵泉水的功效，可怕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紫色变成了浅红色，只是网状的伤口还在，估计要几天才能好。 “我给你用上一些消炎的药，会有一些冰凉的触感，能减轻一些你的痛苦，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及时和我讲。” 舒楹从空间里拿出了消炎的药膏，沾着棉签小心的涂在了伤口上。 黎青青只觉得身体的刺痛在渐渐缓和，她只以为自己是被痛得麻木了，疼痛的感觉过了头。 等清理好了伤口，舒楹摘掉了医用手套，帮她盖好了被子。 “你撕裂的情况达到了三级，恢复起来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饮食尽量清淡，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每天都会帮你换药，最多三天的时间，就不会再影响你正常生活了。” 如果只是靠着普通的药，少说也得一周，可是泉水的作用要远大于普通的药效。 黎青青强撑着起身，却发现身上当真不疼了。 她不由得有些欣喜，“楹楹，你刚刚给我用的是什么药？现在真的不怎么疼，我刚刚只是在这里躺着，还疼的要命呢，你这药居然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舒楹倒掉了水，又给病房的窗户打开了很小的一个空隙透气。 “就是普通的消炎药，只要你遵医嘱，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所以不管是哪里不舒服，没有必要忌讳就医，我们要正视身体上的所有部位。” 舒楹看着黎青青眉头都舒展开了，看来确实不怎么疼了，才安心下来。 “楹楹，幸好有你在这里，不然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谢谢你。” 朋友是自己为自己选的亲人，她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可她却亲自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姐妹。 舒楹的出现犹如一束光亮，让她苦海无涯的生活仿佛看到了希望。 舒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倒是你这个傻瓜，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和我说过怀孕的事情，我毕竟是生养过的，还能给你一些建议，今天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我都不知道你早产，医院里的情况这样凶险，你和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黎青青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淡，舒楹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算了算了，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也就不再想了，你生孩子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肯定已经饿了，快先吃饭吧，我给你熬了鸡汤还做了排骨。” 舒楹顺手打开了床头柜前面放着的保温桶，保温桶一共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大米饭，中间是红烧大排，最下面的是清淡的鸡汤，舒楹还添加了一些羊肚菌，保证鸡汤鲜美的同时还能有营养。 黎青青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楹楹，怎么买了这么多肉，你吃了没有？” 这一顿饭，比她过年的时候吃的还要丰盛了，黎青青都记不起来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大米饭看着很是饱满，米饭的香味扑进鼻子里，她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唾沫。 舒楹把筷子递到了她的手边，“我一面做着就已经吃过了，就是我没怎么做过饭，卖相看着不怎么好，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我的嘴这么刁，吃着都觉得不错，你快尝一尝，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还给你做。” 黎青青迫不及待的扒拉了一口大米饭，软糯的大米带着一股子清香，哪怕是干吃饭，她都能吃下去一大碗。 舒楹把汤勺放到了鸡汤里，“慢一点吃，喝一口汤，不要噎着，鸡汤我特意做的清淡了一些，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舒楹说着，又给她加了一块排骨到碗里，她买的是精排，炖的时间又很长，软烂脱骨。 “楹楹，真的很好吃，你真的不再吃一些了吗？” 舒楹摆了摆手，“我已经吃撑了，实在没什么胃口，你多吃一些，争取能够快点恢复出院，我没有办法在这停留太长时间的。” 黎青青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明白舒楹话里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楹楹，辛苦你了，你家里遭遇变故，还要抽时间在医院里陪我，都怪我太无能，保护不了孩子，还要累着你。” 舒楹看了一眼四周，病房里没有别人，她压低了声音，“这有什么的，我大概率不会被下放，因为谢执砚没有失踪，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他没有死，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去投奔他，就算我们没什么感情，可孩子毕竟是他家的，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 黎青青闻言，嘴里的骨头都忘了吐出来，她眼睛倏然变大，“楹楹，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万一是哪里的小道消息，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你……” 黎青青比任何人都希望谢执砚还活着，舒楹原本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家中忽然遭遇变故，一个人又要带着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有多么艰辛可想而知。 可是所有人都在传，谢执砚已经牺牲了。 他这些年杳无音讯，这样的消息总归不能是空穴来潮。 舒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肯定。 “千真万确，他不但没死，还好的很呢，段怀川和谢执砚是一个单位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没有死，我都计划好了，等你休养了以后我们就坐火车直接去京城的部队，到时候我和孩子们一起去投奔谢执砚，自然也就不用下乡了。” 第39章 到京城部队给孩子落户 这是舒楹几个方案里面，最近乎完美的一条了。 虽然不确定谢执砚这男人会不会无条件保住她，可是他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黎青青满脸欣慰地看着舒楹，她能做的本来就不多，舒楹的日子能过得舒坦，她就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那就好，虽然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可是谢执砚能护得你和孩子们周全，往后吃穿也是不用愁的，楹楹，你上学的时候就是咱们班里最聪明的那个，现在同样也是。” 舒楹永远都有化险为夷的能力，让她不得不佩服。 舒楹目光坚定的看着她：“不光是我和孩子们，还有你和你的孩子！到时候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等我们到了京城就是全新的生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你！” “你和孩子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段怀川是个靠不住的，那我就做你和孩子的靠山！只要有我在，你和孩子永远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舒楹目光灼灼：“青青，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想要去京城看看吗？我们现在有了这个机会，等到你和孩子的情况都稳定一些了，我们立马就出发，好不好？” 在舒楹的计划里，始终都有黎青青。 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楹楹，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路上什么都帮不到你，可能还会成为你的累赘，只要你和孩子好就行，其实你不必事事都记挂着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 以至于其他的，她是从来都不敢奢求的。 “说什么傻话？我们两个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你对我如同亲生姐妹，如果我能脱离苦海，自然也要拉你一把，正如同你不忍心我过苦日子，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在火坑里挣扎？” 黎青青有些哽咽。 她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段怀川的青梅竹马是钟芸儿，他们两个没什么感情，她甚至都不确定段怀川会不会喜欢她的孩子。 人们都说爱屋及乌，可是恨屋只会更甚。 孩子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倘若是生在别的家庭，他应该是被万众瞩目的期待着到来的。 可因为是她的孩子，才会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要遭遇这么多。 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去见段怀川。 “这孩子跟着我也是命苦，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我多吃些苦没关系的。” 说到孩子，黎青青猛然反应过来：“楹楹，月月和阳阳呢？你在医院里这么长时间，孩子们见不到你，肯定会想你的，你大伯一家人心思叵测，如果他们知道你不在家，说不准会做出来什么对孩子不利的事儿，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了，你还是赶快回去。” 月月和阳阳还那么小，不能分辨人心是非。 舒楹往前探了探身子，预估着通风的时间差不多了，又起身关上了窗户。 “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孩子那边我已经安置妥当了，你先把饭吃完，多吃一些东西身体才有的消耗，其余的你就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舒楹如同熬鹰一般，硬是盯着黎青青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期间又抱起了小孩子喂了奶粉。 “这小家伙一找到吃的立马一脸享受的样子，你看他！” 刚出生的小孩子皮肤还有些皱，但是白嫩嫩的肤色却随了黎青青。 舒楹一只手拿着奶瓶，另外一只手抱着他。 黎青青转头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小家伙是个有口福的，知道在你怀里，还安心着呢。” 舒楹的眉眼温柔，面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等我们到了部队就先给孩子落户，等日后上学也比较方便。” 黎青青看着孩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心里越发的满足。 “就叫团团吧，团圆的团，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早日团聚。” 她没有什么别的期望，只希望一家三口能够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舒楹动作尽可能的轻柔：“这个名字好，不但好听，寓意也好，小团团，你一定要快一点长大，你月月姐姐和阳阳哥哥都等着和你玩呢。” 大概是吃饱了饭，黎青青的眼皮总是沉得有些支不住。 团团喝了奶又已经睡了过去，舒楹帮她盖好了被子。 “时间不早了，你快也早点休息吧，医院里有我守着，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黎青青朝着她招了招手，舒楹走了过去，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只管安心的睡，我今夜都在这里。” 黎青青的眼皮沉重，她紧紧握着舒楹的手：“楹楹，我那会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生团团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下放去了乡下，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不饱，穿不暖，人人都还要欺负你，我不甘心，我怕我要是真的睡着了，谁也不肯帮你。” 那个梦光怪陆离，真实的让她分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不是置身其中。 “阳阳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月月又生了很严重的病，你手里没有钱，和现在比起来，你瘦了好大一圈，你哭的实在是太难看了，一点儿都不像现在这么漂亮的你，所以我就醒了。” 黎青青说话断断续续的，舒楹眼眶却忍不住的一阵发酸。 “那都是梦，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黎青青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我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好在我醒过来不久你就来了医院，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说要带着孩子们去京城，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主意的，只要你不会被人欺负，我就能放心了。” 舒楹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是舒楹，怎么可能任人欺负？孩子们都睡了，你也睡吧，等明天你醒了，我还会在这守着，一直到你平平安安的出院，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呢。” 第40章 谢执砚得知舒楹出事，立刻找她 外面的月亮已经很高了，一缕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病房里静悄悄的。 舒楹说完话不多一会儿的功夫，病床上就传来了黎青青均匀的呼吸声。 她生孩子的时候已经耗费太多的了体力，现在吃饱喝足，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医院里关灯很早，外面的楼道里没了动静，黎青青还正睡着. 舒楹小心的打开了门，楼道里除了保卫科里几个巡逻值班的人之外，就只剩了几个凌晨还等着生孩子的孕妇。 “这位同志，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看到舒楹从病房里出来，又不断的巡视着四周，保卫科的人过来询问。 舒楹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压低了声音：“医院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值班的，对吧？” 男人点了点头，一只手指向了旁边的值班室：“夜里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如果病人有什么情况直接去值班室敲门就好，如果是突遇的安全性问题，可以在走廊里找我们，我们六个小时换一次人，能确保医院里病人和家属的安全。” 有了肯定的答案，舒楹也放下心来。 她礼貌的道了谢：“麻烦了，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您忙。” 舒楹关上了病房的门，医院里还相对比较安全，她坐在椅子上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她也能随时感知到黎青青这边的情况。 阳阳和月月乖巧的躺在床上睡着了，舒楹给两个小家伙盖好被子，也躺在了旁边。 “宝贝，妈妈这两天比较忙，忽略了你们，等忙完这段时间，妈妈一定好好的陪你们。” 当了母亲之后，孩子就成了最大的软肋。 舒楹的内心一片柔软，心里盘算着黎青青的病情需要恢复两天，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伤。 有她在，要好过在医院里养护。 “到时候还需要提前一天去买火车票，孩子们也得带上，团团还小，可阳阳和月月得买儿童的半价票了，这些都需要提前做打算，青青刚生完孩子，路程上也要尽可能的舒适一些。” 毕竟有新生儿，大人怎么将就都行。 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带着坐火车本身就比较危险，如果再不注意防护，就会有很多麻烦事。 舒楹心里做着盘算，脑袋也越来越不清醒，累了一整天，终于有时间缓和下来，困意来袭，脑袋里的计划都还没有做完，就开始做梦了。 - 京城的部队里，前去前线的同志们终于回了家，整个营区的人夹道欢迎。 段怀川受伤很严重，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去了军区医院。 林栋梁跟在谢执砚的身后有些于心不忍：“首长，具体的情况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和上面的领导汇报过了，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然还是先去医院里处理一下吧，汇报工作等你回来再去也不晚。” 谢执砚在前线上始终都冲在最前面，大大小小的数他受的伤最多。 到最后面的这一场战争，一枚子弹距离他的心脏只两厘米。 要不是谢执砚福大命大，恐怕就没命活着回来了。 从前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迫于形势不肯就医，可现在都已经回到了营区，他还是不肯去医院。 谢执砚的步伐没停：“汇报工作不能耽误。” “可是总要特殊事情特殊对待呀，你现在身体还受着伤，这要是真的有个什么意外才是得不偿失。” 林栋梁不理解，明明有就医的条件，非要忍着，好像有什么受虐倾向一样。 谢执砚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话亭，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我身体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汇报完工作，我还要给家里打电话，没什么事情就都散了吧，能联系上家里的都给家里报个平安，别让家人干着急了。” 他们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不少人都和家里失联了，家人对他们的消息一概不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这一通电话呢。 林栋梁点了点头：“是。” 谢执砚汇总战场上的情况没用多长时间，几分钟就从领导的办公室出来。 外面的电话亭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他去了后勤。 后勤也有一部电话，不过用的人不多，排队不用太长时间。 谢执砚一只手有些紧张的握住了话筒，手指微微犹豫的摁下了一串号码。 他和舒楹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想到对方的模样，谢执砚的喉咙都有些发涩。 “你好，平安巷街道办，什么事？” 谢执砚有些狐疑，他打的是舒家的电话号码，怎么可能成了街道办？ “这不是舒家吗？” 接电话的女人顿了顿，很快反应了过来：“哦，你说的是那个资本家吧，原先这确实是舒家的号码，不过这一整条街的资本家都被打倒了，他们家里的东西全部充公，电话线和电话筒也都迁到了街道办，你有什么事？” 谢执砚的眉头皱得越发的深：“舒家两代人都是学的医，怎么就成了资本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他们现在人去了哪里？” 接电话的女人有些不乐意：“我们搜查之前可是再三研究的，怎么可能会冤枉好人？像舒家这种踩着普通百姓的血往上爬的，早就应该被打倒了，他们这样的日子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剥削了多少人，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知道了要抄家怕了呗，说不准早就跑到什么地方避灾去了。” “小伙子，我劝你也别在这个时候犯糊涂，这时候跟他们家扯上关系，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这样万恶的资本家，就应该被下放！让他们好好的体会体会劳苦人民的辛苦，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奢侈的过日子了。” 谢执砚的喉咙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攥住了。 舒家被抄了家，那舒楹去了什么地方？ “那，舒家的小姐呢？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她说了要去什么地方吗？她已经结了婚，舒家的事情应该不会妨碍到她吧？” 接电话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妨碍不妨碍的？就算是结了婚，不能否认她就是舒家的一份子呀，像她这样的人，就算是爸妈都死了，她也是下放重点改造的对象。” 谢执砚的脸色阴沉，他现在必须赶紧找到舒楹！ 第41章 谢执砚:舒楹是我妻子，我必须护着她对她负责 谢执砚挂断了电话刚要离开，就看到了后面跟过来的祁泽城。 看着他神色匆匆，祁泽城略微顿了顿：“我可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的，我想着后勤这边的电话排队的人比较少，没想到你也在这。” 谢执砚点头没说话，他迅速跟上：“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舒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你在前线呆了多少年才有了现在的战功，你要是现在回去把舒楹接过来，别说是这次的升职，就连最基本的表彰大会都不见得有你，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 祁泽城和谢执砚从小一起长到大，两个人在同一年进入部队，又有幸的分到了同一个单位，说是穿一条裤子的毫不为过。 谢执砚都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够明白他心中所想。 “我们两个人已经结了婚，我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就应该护得她周全，如果我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不管不顾，又怎么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人？” 谢执砚心意已决，从前没有舒楹的消息，现在知道了她过的不好，就更是不能坐以待毙。 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解决舒楹现在的困境，他心里唯一庆幸的就是他还能帮上她。 “泽城，你不用为我惋惜，夫妻本就是一体，她现在遇到了困难，我理应出手相助。” 祁泽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可是她也得值得你去这么做呀，舒楹现在的情况难道你不清楚吗？舒家那么大的产业都没能够保得住她，是，我知道你有情有义，可是你能不能多为你自己想一想？你这些年拼了命的挣来的军功，就要这么白白的浪费，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谢执砚握紧了双拳，神情冷肃：“泽城，你还没有成家，等你结了婚就会知道，担负在男人肩上的责任不只是前途，身为一个男人要有担当，只要她一天是我的妻子，我就要对她负责。” “以至于升职的事情，我本来就还年轻，现在展露锋芒反而不好，倒不如先沉淀下来好好的打磨打磨，更何况更高的位置也不见得更好，倘若是给不了我妻儿庇护，升职也就不过是个虚名。” 谢执砚心里想得很明白，他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只要有那个能力，又何愁没有更好的前途？ 更何况不管在什么位置，他都是为部队为国家全力尽责的。 老婆不能换，他不能没有良心，更不能弃舒楹于不顾。 当初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她为了舒家的承诺，嫁给了他，这份情谊他不能不记。 祁泽城则是傻着眼的看着谢执砚，他有想到过谢执砚会放不下，可是没想到这家伙会是个恋爱脑。 “那我就拜托你好好的想一想，舒楹对你的真心究竟又有几分？并非是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可是舒楹有青梅竹马，你心里是清楚的，你怎么就确定你给她的就是她想要的？” 谢执砚对舒楹念念不忘，祁泽城是理解的。 第一次探亲假的时候，他见过舒楹，那是一朵明媚张扬的玫瑰，她长的漂亮，性格也极为鲜明，一看就是从小被父母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姑娘。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自信的女孩？ 她说话的语调都轻快的像是在唱歌，瞧见人的时候打招呼也是落落大方。 舒楹的身上瞧不见任何的胆怯，她是在宠爱下浇灌着生长的花朵。 可是在面对谢执砚的时候，她漂亮的脸蛋永远都是冰冷的，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身上带着独属他们的骄傲。 舒楹有文化，说话的时候头头是道，可每次面对他们的时候，却总是没什么好脸色。 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是有道理的。 “执砚，说一句我们两个人是亲兄弟也不为过，想要做什么事情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确实不应该过多的阻拦你，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将自己的前途毁得七零八落，这些年前线苦寒，舒楹可曾跟你去过一封家书？” 谁人不知，谢执砚手里那一块有舒楹照片的怀表就是他的命根子。 “她那样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们这样的莽夫？你醒一醒吧！” 谢执砚的后背有些僵硬，可是想到临行前舒楹给他收拾行李，低着头的那张脸，他的声音也越发的肯定。 “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当初她既然选择了嫁给我，自然就会信守承诺，其余的我不用多想，我只知道不该让她心寒，倘若她有其余的选择我会尊重，可我不该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就不管不问，那不是为她好，那只是自私虚伪的名义。” 起码，没有人会不愿意过好日子。 就算是舒楹真的有其他的决定，他也应该过问她的意见， 而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离开他后会过的更开心。 祁泽城如鲠在喉，他想要劝谢执砚权衡利弊，奈何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即便是当初舒楹嫁给他，大概率也只是因为那一纸婚约，而并非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情谊。 可谢执砚那样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不过是不愿意承认，哪怕舒楹并不喜欢他，他也依旧死心塌地的把一颗心放在她的身上。 “算了算了，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决定了的事情，我三言两语的也改变不了，就是你现在身上的伤还这么严重，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你能不能先处理一下你自己？就你这伤，你回头、回头再吓着她！” 谢执砚低头看了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远处王强一脸沮丧的走了过来。 祁泽城伸出了一只手：“怎么了强子，我刚看电话那边都已经排到你了，跟家里通了电话怎么也不高兴？这段时间陆续的都可以请探亲假了，回去好好陪陪家里呗。” 王强满脸崩溃，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我乡下的媳妇改嫁了，我，我还请探亲假干什么？” 祁泽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执砚：“咱们走之前你不是还说你和你媳妇感情好着呢吗？这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改嫁了？这事她之前就没有跟你商量过吗？” 第42章 舒楹改嫁竹马，谢执砚就成了一场笑话 王强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言语中也带着几分自责：“我们就是在老家里办了酒席，我刚结婚一年就去了前线，这都已经过去四年了，我们连孩子都没有，她一个人守在家里辛苦，我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她再嫁的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 前线的情况艰苦，本来就不能时时联系家里，整整四年的时间没有音信，姑娘家的大好年华总共就那么几年，他没有理由让人家一直等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以后总归还会遇到合适的，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休息，回去陪陪父母也好。” 祁泽城没敢再深说，人家夫妻有感情的还会改嫁，万一……舒楹已经嫁给了她的青梅竹马贺桉！ 现在谢执砚的深情就成了一场笑话。 谢执砚语重心长，话里也带了几分柔和：“要是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总归要跟人家说声对不起，可是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过，打起精神来。” 他没再多说，只去了上级领导的办公室。 “你来单位里这么些年，除了上次你回去结婚，还没怎么请过假，虽然你的情况确实特殊，但我也只能表示理解，最多三天的时间你就要回来，接下来的保密任务非常紧急，需要你亲自去执行。” 谢执砚刚从前线回来，原本是应该安排一段休息的时间的，可是任务紧急，能用的人又不多，只能再辛苦辛苦他。 谢执砚的神情凝重，现在还不知道舒楹在什么地方，回去的路上也要耽误一段时间，三天未免太过仓促。 “领导，我能明白，可是三天的时间……” “执砚啊，你要先明白你的职责，你夫人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可是在咱们这个单位的，哪个不是舍小家为大家？你从前没有犯过这样的糊涂，出于我个人的情感我是理解你的，等这次的任务回来，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执砚点了点头：“明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早点找到舒楹，只是现在家里的情况还不清楚，他现在过去火车站买票，够呛能够买到今天的。 他迅速的规划好了时间，只能先过去碰碰运气，一切都得找到舒楹之后再重新做打算。 “你临时的通行证我已经给你开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谢执砚轻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了通行证，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两身换洗的衣服，又多带了一些钱。 祁泽城瞧着他的架势，就清楚他是打定了主意。 “也不知道怎么就有这么个牛脾气！你看看你的绷带又开始渗血了，别到时候没找着人你自己先晕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三天，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事，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了。” 谢执砚从包里拿出了消炎药，解开了绷带，简单的清理了上面的血渍。 “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留给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我得抓紧了。” “我看你是为了她，不要你这条小命了。”祁泽城明白拦不住，顺手接过了他的行李，“其他的就别说了，我送你去火车站，等人找到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 屋子里的窗帘是紧拉着的，舒楹醒来就稍微拉开了一个缝隙，外面有阳光洒了进来。 昨天晚上睡得很沉，舒楹早早地醒了过来，看到四周摆设的时候，还恍惚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 她太阳穴隐隐有些胀痛，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月月从外面看见开门进来。 “妈妈，你是又头疼了吗？我去帮你拿药。” 她扎着两个小丸子头，上面的碎头发随着她跑步的动作也不停动。 舒楹一只手捏了捏她圆乎乎的小脸：“谢谢宝贝，妈妈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沉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不用吃药的。” 阳阳放下了手里的玩具，踩在椅子上给舒楹倒了一杯水过来，他奶声奶气道：“妈妈辛苦了，喝杯水吧，喝了水头就不疼了。” 舒楹心里仿佛被阳光填满，她把两个孩子拥在了怀里：“谢谢宝贝们，你们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也不喊醒妈妈，刚刚你们在做什么？” 月月搂着舒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又指着桌子上的画纸道：“妈妈，刚刚我和哥哥在画画，我画了一个爸爸。” 舒楹顺着她指的视线看了过去，桌子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几张零落的白色卡纸上面是两个小家伙的作品。 月月黑色的画笔画了一个单调的小人，只有零星的几笔线条勾勒，不过神韵抓的很准，隐约能够看得出几分谢执砚的影子。 像月月这么大的年纪，线条能够画的这么流畅，应该是有几分艺术上的天分的。 “妈妈你看我画的像不像，我是照着家里爸爸的那张照片画的，我还给爸爸加了一些头发呢，他的头发好短，我看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小跑着把那张画从桌子上拿了下来，如视珍宝的递给了舒楹。 舒楹被月月一副等待着夸奖的模样给逗笑，她拿起了旁边的梳子，重新给她梳漂亮的发型。 不等的她说话，阳阳就凶狠狠地夺过了月月手里的那张画像：“不许画这个臭叔叔，他才不是我们的爸爸，我们两个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辛苦把我们养大的。” 舒楹愣住，拿起了旁边带着红色花朵的皮筋，扎到月月头上，又把阳阳抱进了怀里，细声询问： “阳阳，妈妈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阳阳红扑扑的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难过，他圆圆的眼睛瞪着的时候就显得更大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只知道爸爸是坏爸爸，我不喜欢他。” 第43章 爸爸不喜欢我们，我也不要爸爸 孩子在成长中父亲的存在是不可缺席的，可谢执砚大概率都不知道有这两个孩子。 阳阳是一个男孩子，性格要更加刚强一些，和小时候的舒楹如出一辙。 舒楹握住阳阳小小的手，声音也尽可能的温柔。 “可是怎么会有小朋友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呢？我小时候就觉得你们外公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阳阳，你都还没有见过爸爸，为什么就说爸爸是坏人？如果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阳阳声音越来越低沉，他抬起头来看着舒楹，小小的一张脸上是愤懑不平的神情。 “他不要我和妹妹！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不喜欢我们！也让妈妈受了欺负！我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以后也不会需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就好！” 阳阳稚嫩的声音又带着几分肯定。 月月小声的开口：“可是世界上的爸爸都是好爸爸呀。” 可她到底还是没有太大声，从她有了记忆，好像确实没有见过爸爸。 阳阳有些别扭的转过了头去，不愿意让舒楹看他的神情：“反正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我又不是非得要这么一个爸爸，妈妈一个人也把我们养得好好的，我长大了就会保护妈妈。” 他有些傲娇地抱着双手，虽然有些生气，可几岁的孩子到底耐不住心性，藏不住心事。 他心底的期待在他虚张声势的神情中露了马脚。 前两个月舅祖父和舅祖母趁着妈妈出门的时候还和他们讲爸爸早就不要他们了。 “你们的爸爸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说明根本就没把你们放在心上！你们也不想想，哪个小朋友的爸爸不是守在身边的？可是你们长这么大，有见过你们的爸爸长的什么样子吗？” 面对高洁的质问，两小只不约而同地摇头。 “这就对了嘛！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如果不是因为讨厌，哪有男人会不要自己的妻儿？你们的爸爸不喜欢你们的妈妈，也不喜欢她生出来的你们，你们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要！哈哈！” 月月胆子小，听到了这样的话，难过的大哭。 舒燕就会不耐烦地让他们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难怪你爸爸不喜欢你们！” “你爸爸就是让你们给哭走的！说不准他现在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小孩！以后你们只能跟着你们妈妈过苦日子，你爸爸带着别的小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准以后你妈还会给你们找个后爸，每天就让你们洗衣服，做饭，啧啧，真是两个小可怜儿。” 那时候，阳阳把月月努力的护在了身后，他张开了双手：“你们胡说八道，你才没有爸爸，我妈妈屋子里还有爸爸的照片呢，我妈妈早就跟我们说过，爸爸只是出去工作挣钱了，我们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舒燕冷笑了一声：“那你爸爸挣的钱呢，你们见过吗？” 这样的话，对于只有几岁的孩子来说太过于恶毒，两小只的脑袋转了转，他们好像确实没有收到过来自爸爸的礼物。 以至于钱，妈妈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家里的日子并不难过，爸爸究竟有没有送钱回来，他们也不清楚。 “就算你们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带着他们去公园玩，就你们两个人没有。” 阳阳深呼吸一口气，捂住了月月的耳朵：“我们才不喜欢去公园玩，我妈妈说了，只要我们想要，整个公园都可以变成我们家的，妈妈对我们那么好，没有爸爸又怎样？反正我会保护妈妈。” 在家里，阳阳一直都是保护妹妹的角色，那些难听的话，他全部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很聪明，知道高洁和舒燕总是挑着在舒楹出门的时候和他们说这些话，就说明这些话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阳阳原本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妈妈说爸爸的工作很忙，那肯定就是因为工作原因，因为妈妈从来都不会骗他们。 可是时间久了，周围他们一起玩的小朋友也会排斥他们。 “凡凡妹妹，你快点回来，不要跟他们一起玩，我爸爸说阳阳和月月是没有爸爸要的野孩子，还说他们爸爸是臭当兵的，没有文化，配不上他们妈妈，你要是跟他们一块玩儿，你的爸爸也就不喜欢你了。” 阳阳和月月有些无助地搓着手，看着原本玩得好的小伙伴一个又一个的远离他们。 壮壮还会添油加醋道：“我早就知道这个，我爸爸也说了，他爸爸性格不好，对小朋友凶得很，手里拿着枪，而且还会打人，要是让他爸爸看见，我们都会被枪毙的。” 小孩子不懂以讹传讹的威力，只是觉得一群人站的队伍必然就是对的。 “你们胡说，爸爸才不是那样的人，他长得好看，我妈妈说他很有礼貌的。” 起初阳阳还会试图着和他们解释，可是时间久了才发现他们压根就不会听。 每天伴随着的是更难听的话，久而久之，两个小家伙也就不愿意再出去玩了。 就连阳阳对谢执砚的想象都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明明照片上是看着很英俊的爸爸，可是通过那些人的描述，他心里总觉得爸爸的形象更像是书里的黑熊精。 “妈妈，如果家里一定要有一个男孩子，我可以的！虽然我现在还小，但是我能多吃一些饭，我肯定会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如果有人欺负你和妹妹，我就一拳把他们打倒，爸爸是个坏人，我们可以不要他。” 阳阳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么多的大道理，他好像一直都在反驳谢执砚是个很好的人。 月月通红着眼眶，都快要气哭了。 舒楹轻叹了一口气，孩子们和谢执砚没有见过面，让他们这么快就接受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阳阳，本身对谢执砚就有意见，男孩子对感情来得又相对迟钝。 第44章 谢执砚儿子发誓跟他势不两立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哥哥！爸爸就是一个很好的，别人不了解情况，可是你不能这样误会爸爸，我们都是爸爸的孩子，我们是好孩子，所以爸爸也是好爸爸。” 眼看着两个孩子就要争吵起来，舒楹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拿了旁边的纸巾，给月月擦眼泪：“好了月月，哥哥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不能这么跟哥哥置气。” 月月的性格软，舒楹又重新把阳阳拉到怀里。 这孩子的性格执拗，今天他不说，她都不知道他背负了这么多的情绪。 “阳阳，你对爸爸有这么大的意见，是不是因为舅祖父一家和你说了什么？” 阳阳撇过了头去，虽然他不说，可舒楹也已经猜到了。 “你舅祖父虽然和我们是一家人，可也不完全是一家人，他们不希望我们能过得幸福，阳阳是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肯定也能够感觉得出来，他们的恶意对不对？” 阳阳点了点头，舒楹循循善诱：“那他们的话能信吗？” 阳阳脑子转得很快，舅祖父一家总是针对他们，妈妈因此受了很多委屈。 他瞬间明白过来，轻轻地拉起了月月的手。 “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妈妈，是我惹你生气了，虽然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我也不会就此原谅爸爸的。” 他气鼓鼓的一张小脸如同包子一样：“外公和外婆还在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一定要对妈妈好，妈妈当初生我们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可是在妈妈那么辛苦的时候爸爸却不在。” 阳阳想不明白，别人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可为什么他们不能和爸爸一起？ 那些人说的话，他们都可以不听，就连他们玩的最好的朋友也要嘲笑他们。 没有爸爸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吗？ 如果爸爸真的喜欢他们的话，为什么又从来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反正他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但是现在爸爸来，他也不会原谅他的。 “爸爸本来就应该保护妈妈，外婆说你生我们的时候情况很凶险，可是凡凡说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她爸爸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妈妈和妹妹都是小姑娘，没有人保护怎么行？” 阳阳心里积攒了很多委屈。 他提到外公外婆的时候，舒楹又忍不住鼻子有些酸涩。 阳阳抱着手，小脸蛋儿像是打满了气的气球，他撅起来的小嘴能挂上一个油壶。 “我们阳阳是小男子汉，现在都已经知道保护妹妹和妈妈了，有你这么勇敢的儿子，妈妈感觉很幸福。” 阳阳偷偷地转过头来，悄悄地看了一眼舒楹，得到了夸奖，情不自禁地把头扬得更高了一些。 舒楹被小家伙的小心思逗笑，她细长的手指在他的鼻子上点了点：“你爸爸这些年没和我们联系，是因为他不仅在保家卫国，还在赚钱养家呢，不然你和妹妹怎么能有肉吃？” 她看了一眼月月身上的衣服，计上心来。 “其实妈妈一直都没有和你们说，你们穿的衣服都是爸爸寄钱给你们做的，你们看别的小朋友家，虽然他们的爸爸在身边，但他们也不能每天吃，每天都穿新衣服的对吧？” 阳阳眼睛转了转，妈妈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就算是那些家庭条件不错的小朋友，他们也没有每天换新衣服啊。 他们家里有他和妹妹两个孩子，如果爸爸不去挣钱，他们确实只能饿肚子了。 “等你和妹妹都大一些了，还要上学的，到时候你们读书要钱，穿衣服吃饭，处处都是要用钱的，我们舒家如今不比从前了，现在爸爸只能多挣一些，不然等他老了，这些重担都要落在你的身上。” 舒楹捏了捏他短胖胖的小手：“这两天妈妈就带你们去找爸爸，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妈妈可以给你保证，等你见到爸爸，你一定会非常喜欢他的。” 阳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乱转，他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虽然他确实很辛苦，可是这些年他一天的假期都没有吗？我都没有见过他，就算是他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说完，他又悄悄地看了一眼舒楹，似乎等着舒楹再说两句好话让他改变主意。 舒楹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那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哦。” 阳阳下巴抬得更高了：“我肯定不会后悔的，妹妹，反正我是要跟爸爸势不两立的，到时候我们男人的对决开展，你要选择谁？是我还是爸爸，只能选一个，你现在就说吧。” 他奶呼呼的小音调，还得带着几分凶神恶煞的危险。 月月傻了眼：“啊？哥哥，什么是男人的对决？” 她怎么听不懂哥哥说的话了。 阳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他自己也没明白呢。 “反正就是，就是，哎呀这个不重要，月月，你就说你选谁？” 舒楹忍俊不禁，早上起来两个孩子还没有吃饭，她去了厨房里，还有昨天现成的鸡汤，早上吃上一碗鸡汤面，最是舒服。 舒楹的动作很快，现成的面条下到了鸡汤里，又煎了几个鸡蛋，香气从厨房里传来。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舒楹就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争了，快点来先吃早饭，妈妈一会还要去忙，你们都乖乖的。” 看到有好吃的，两个孩子的馋虫都快要从肚子里爬出来了。 阳阳最近吃的比较多，一路小跑着就朝着舒楹过去。 “妈妈煮的面条最香了，鸡蛋也好好吃，妈妈你也吃。” 阳阳虽然是个男孩子，可是心思却更细腻，看着两个孩子吃的呼噜噜的，舒楹内心一阵满足。 “厨房里还有很多，妈妈自己会吃，你们快吃。” 她视线落在了阳阳身上，小家伙虽然只有几岁，可是五官已经有了些谢执砚的模样。 他这样抗拒谢执砚，可是两个孩子，他却偏偏最像谢执砚。 第45章 舒楹寄给谢执砚的信他从未回过 舒楹对谢执砚的印象不多，结婚之前他们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结婚后唯一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新婚之夜。 不过阳阳性格里面倔强的那一部分大概率是随了谢执砚，男孩子的性格总归要随父亲多一些。 舒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了窗户外面：“说起来，家里寄过去了那么多信，谢执砚一封也没有回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收到。” 倘若是那些信并没有落到谢执砚的手里，说不准，他压根就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失踪这么多年，不出意外都是在前线。 前线的战况瞬息万变，他收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舒楹从未想过埋怨。 能保住命已经是幸运了，她上辈子就没想过他能回来。 舒楹看着乖巧的两个孩子，月月小口地吃着鸡蛋，鲜香的鸡汤面口感很是劲道。 月月不喜欢吃胡萝卜，舒楹也是费了些心思，把胡萝卜剁成了丁，又混合到了鸡汤里面，小孩子吃饭囫囵吞枣的，很难吃出来其中的味道。 她又从厨房里重新盛了一碗面端了过来，神情若有所思。 谢执砚这么长时间没和家里联系，也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孩子，他那样冷冰冰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会不会温和一些？ 她目光停留在阳阳的身上，从这个小家伙的五官上隐约能够窥见一些谢执砚的影子，只是不知道父子见面，他们能不能相处得来。 以至于月月，她对谢执砚一直都没什么意见，每次看到他唯一的一张照片也会亲昵的喊爸爸。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本来以为就算没有谢执砚她也能把孩子拉扯大。 却没想到，原来没有父亲这件事情，会让两个孩子的心里留下这么大的创伤。 舒楹心中不免的有些愧疚，她把面条又分出来了一些给孩子。 “月月，阳阳，你们两个人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些东西，厨房里还有，不够的话妈妈去盛。” 阳阳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皮，嘴角上还带着油渍：“妈妈，我都已经吃不下了，还是你吃吧，我的肚子都要变成一个小西瓜了，我一敲，它咚咚的响呢。” 舒楹被他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她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巾，给阳阳擦了嘴。 “好，吃饱了就出去玩儿吧，和妹妹要注意安全。” 阳阳没动，他站在原地，眨巴着一双杏仁一样的眼睛：“妈妈，我和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家里这些玩具我们都已经玩过了，绘本我们也都看完了，你不在家里陪我们，我和妹妹都很无聊的。” 阳阳昨天就已经发现了，看向窗外的时候外面的景物变化很大，和以前在家里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这地方和我们家一模一样，可是外面的景色却是不一样的，妈妈，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以后还能见到壮壮哥哥和凡凡妹妹吗？” 舒楹心中愕然，没想到阳阳这么小，居然也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别有洞天。 她蹲下身子，帮他整理好了衣服上的纽扣，语重心长的解释：“阳阳，妈妈最近两天会比较忙，你和妹妹目前还不能离开。” “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很特殊的保护空间，类似于你们在书上看到的那种防空洞，和外面是完全隔绝的，这里是外公外婆留下来保护我们的，如果遇到了坏人，我们就可以躲进来。” 两个孩子听得出神，防空洞他们也只有在书上才见到过。 本来以为只是灰不溜秋的洞穴，没想到居然和家里几乎一模一样。 也会有这么多的好吃的，有软软的床垫，甚至还有这么多的玩具。 “那妈妈，现在我和妹妹都不能出去，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吗？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到时候其他的小朋友有危险，我们是不是也能拉着他们躲进来？” 舒楹摇了摇头，牵着两个人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月月，阳阳，接下来妈妈跟你们说的话很重要，我们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一定能帮妈妈保密的，对不对？” 两个孩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脸“身负重任”的表情。 舒楹耐心的解释道：“这个地方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能告诉别人的，虽然你们是好心，但是别的小朋友应该也进不来，如果这件事情说出去了，引得了更多人的注意，那我们反而会更危险，你们两个明白吗？” 听到这个地方是秘密基地，两个孩子的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阳阳煞有其事的瞪大了眼睛，肉呼呼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秘密基地的，我和妹妹都会保密！” 月月也跟着点头，她温柔的小手环抱住舒楹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妈妈，我一定会保密的，外公外婆留给我们的秘密基地，不会有别人知道。” 没想到外公和外婆居然会那么厉害，还给他们留了这样好的地方，以后再也不怕会遇到危险了。 舒楹总是忍不住会捏他们两个人的小脸蛋，充满胶原蛋白的皮肤细腻有弹性。 “你们干妈刚在医院里生完小宝宝，现在身体还需要恢复，等她和小宝宝的情况都稳定一些了，我们就一起坐火车去京城找爸爸，到时候你们就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好不好？” 舒楹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两个孩子的关注都不在一个点上。 月月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星星：“干妈生了小宝宝？那我就是姐姐了，干妈生的是个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舒楹想到团团，眉眼间的笑意更浓：“是个小弟弟，长得跟月月和阳阳小时候一样，等他好一些了，妈妈抱来让他和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月月高兴地在房间里不停地跑：“我有小弟弟了，我不是最小的妹妹了，妈妈，我当姐姐了，我要把我最好的玩具分享给他一起玩。” 阳阳则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故作深沉：“谁想要去找爸爸？他肯定就是个黑熊精，身上长着黑黑的毛，说不准还会吃小孩儿呢。” 第46章 去京城的介绍信 舒楹哭笑不得:“阳阳，没有爸爸会吃小孩的。” 阳阳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虽然他对爸爸不满意，但想到不久后就要第一次乘坐火车，小小的一颗心，还是蛮期待的。 “妈妈妈妈，火车长的什么样子？壮壮哥哥说他坐过火车，是一条长长的绿色的虫子，人们都要从它的肚子里走进去，等到了地方，还要再从它的肚子里出来，火车把我们吃掉了，为什么又会把我们拉出来？” 阳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可显然也支愣起了耳朵，两个小家伙对于火车的事情都好奇，舒楹拿出了绘本。 “这个里面就有好多我们现在要用到的交通工具，火车不是绿色的大虫子，他是跑得很快的车，你们的疑问这里面都会找到答案，你和哥哥认真的看书，看完就明白了。” 两个小家伙求知若渴，舒楹每天带回来的不同的绘本，是他们接触外界最直观的东西。 两小只看得入迷，舒楹看了一眼外面叮嘱道：“阳阳，月月，妈妈需要去医院里看望干妈，你们两个人在家里乖乖的，如果觉得看书无聊了就可以在院子里散散步，但是妈妈没有回来之前，不可以往外乱走好吗？”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舒楹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临走前又嘱咐着：“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立刻喊妈妈，妈妈听到了就会立马出现。” 阳阳信誓旦旦的挥了挥自己的小胳膊：“妈妈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我们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阳阳说一句，月月就要在后面跟一句：“我会好好听哥哥话的，妈妈再见。”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又沉入到了绘本的世界当中，舒楹从厨房里盛了一些面条，又在里面放了两个煎蛋，才从空间里出去。 “叩叩叩——” 病房门口前，舒楹轻轻地敲了敲门。 她出现的时机刚刚好，黎青青才醒没多长时间。 听到里面的人有了回应，舒楹才推开了门。 “肯定已经饿了吧？早上我看你还没醒过来，回家煮了些面吃，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团团一会儿还要送过来吃奶。” 舒楹的手上提着保温桶，黎青青见状心中愧疚，她撑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昨天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忙上忙下的，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早上又早早的出去给我做饭，楹楹，实在是我拖累了你，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一些什么好。” 舒楹连忙往前跨了两步，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桶，拿了旁边的枕头垫在了她的腰后，顺便给她的后腰提供支撑力。 “这有什么的，不过就是做一顿饭而已，又累不死人，你现在的情况本来就需要人照顾，人是群居动物，谁能保证我没有用得着你的那一天？” 舒楹打开了餐盒，软烂的面条香气扑面而来，还沉睡中的五脏六腑被唤醒，黎青青咽了一口唾沫。 “这面条我是用昨天的鸡汤打的底，月月和阳阳都吃了好多呢，你现在多吃一些软烂的食物有助于消化，等你吃完了，我再重新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现在你的伤势是最要紧的，只有你快点恢复了，我们才能早点坐上火车去京城。” 说起了伤，黎青青都不由得有些惊讶，她一只手放在了唇边，小声反馈：“楹楹，你昨天用的那个药真的很管用，到了现在我居然还没觉得怎么疼呢，明明昨天麻药过去之后还疼得要命，可今天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是觉得有些酥酥痒痒的，不过倒也完全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总之没有昨天那么难受。” 舒楹心中一喜，原本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灵泉水不但有恢复体力的功效，对于外伤也有这样显着的效果。 “真的？那今天我再帮你多擦几次，等晚上的时候把水烧开，你再试一试坐浴，如果你的伤口恢复的比较顺利的话，那我们后天就能直接走了。” 舒楹心情愉快，计划中的事情也在提上日程，她声音不自觉的就拔高了几分。 “对了，我差点就要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说着，郑重其事地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开出来的介绍信：“现在坐火车去京城都需要介绍信的，我的信已经开好了，如果后天就能走的话，我今天就得找时间去帮你开介绍信的，青青，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能应付的来吗？” 孩子差点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换掉，黎青青又没什么安全感，舒楹担心她一个人在医院里不安心。 大概是被舒楹的情绪所影响，黎青青心情也明朗了许多，她吃了两口面条：“没问题的，医院里有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我们又没有拖欠医药费，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喊他们就好了，你尽管安心的去，只是又要麻烦你为了我的事情辛苦。” 舒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她的病床旁边，团团被医护人员送了过来、 新生儿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昨天黎青青还没有下奶，今天她就觉得胸部胀胀的。 看团团窝在黎青青的怀里吃的香甜，舒楹隐约猜测到了大概是有灵泉水的作用。 “你现在有奶了？” 黎青青点了点头，把被子拉起来了一些：“昨天晚上就觉得有点胀胀的，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有了感觉，刚刚团团一吸，果然是有了奶，肯定是你这两天送的饭有营养，我的奶水才能来得这么快。”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我不过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是你的身体恢复机能本来就比较快，照这么看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小团团说不准就是遗传了你的体质，哪怕是早产儿，和足月的孩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分别。” 寻常的早产儿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好，少说也要在新生儿科的保温箱待上一周的时间，可团团也只是昨天观察了一天。 团团吃着奶就已经又是困了，黎青青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屁股，看小家伙睡得熟，舒楹压低了声音。 “那我就先去帮你开介绍信，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喊医生，我尽可能的早点回来。” 黎青青摆了摆手：“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么快就要出发去部队了，她心中又期待又忐忑。 第47章 挖到了特殊的玉石 黎青青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团团，心里觉得神奇。 她今天就听到来查房的护士直呼神奇，说团团这状态完全不像早产儿，整体反应都是非常健康优秀的状态。 甚至连黎青青也是，隔壁房顺产的产妇还没下奶呢，她就如此顺畅了。 黎青青轻轻拍了拍孩子，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舒楹。 这年头，哪家产妇和孩子能第一时间喝上奶粉？ 黎青青原以为自己连糊糊都喝不上。 可是，她有了舒楹，像妈妈一样事事叮嘱、照顾她。 黎青青轻叹一声，对着小团子道：“妈妈还说咱娘俩命不好，现在看来，咱们命还是太好了。” - 此时的舒楹到了筒子楼直接找的张大姐。 李红还想着怎么在黎青青的身上捞钱，要是让她知道黎青青要去京城，肯定会想着法子的阻拦。 “青青怎么样？这两天学校放假，我这边也腾不出来时间，她的情况还好吧，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张大姐还惦记着黎青青，连忙从家里拿了一个小袋子出来，里面是十几个鸡蛋。 “这些东西你先拿去，家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补品，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李红那个挨千刀的肯定不会主动去医院里看望，这女人坐月子是至关紧要的，就是辛苦你了。” 舒楹连连摆手：“张大姐，鸡蛋就不用了，还是留着给你家的小孙子吃，青青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生的是一个男孩儿。” 张大姐一只手拍了拍胸脯：“男孩好，男孩好啊，以后长大了，也是她个庇护所，青青这个性格，要是生的个女孩，娘俩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舒楹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张大姐，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是想要你帮忙去做一件事情的，青青的男人可能还没有死，我们想着直接去京城随军。” “但是离开这里需要介绍信，青青的父母你是知道的，这介绍信需要写明家庭成员关系，现住址和要去往的目的地，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出个现居住证明？” 知道黎青青有了更好的去处，张大姐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连连应了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不行呢？我现在就去，到了京城，远离这一家子的魔鬼，你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黎青青这些年一直都被打压着，明明成绩优异，可是却不能上心仪的大学，还是孩子的年纪就要出去打工，挣的所有工资要全部上交给家里。 她早就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舒楹言辞恳切的道谢：“张大姐，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去找谁了，青青还在医院里，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倘若去了京城，她们大概率就不会回来，可是漂亮的话要说，人情世故也要做。 张大姐并不怎么在意，她动作很迅速，和舒楹一起去了街道办，又给黎青青开了介绍信。 上面所有的信息栏填的一应俱全，需要到具体的联系人，填的都是舒楹给的信息。 等到介绍信真真实实的拿到了手里的时候，舒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下万事俱备，就等着黎青青彻底好起来。 张大姐语重心长地叮嘱：“楹楹，你和青青都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这天高地厚，总有你们的去处，日子再难也要挺住，都会好起来的。” 舒楹禁不住的鼻子一酸，这城市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她像是一只漂泊在外的孤鸟，可从前舒家还在的时候，她就有家。 眼下物是人非，她只能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张大姐朝着她挥了挥手：“走吧，这不是个好地方，往后就别再回来了。” 舒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恰巧路过舒家老宅，只是一天的时间，门口上就已经贴了封条。 现在已经进不去了，她从小到大的地方，只成了一个物件。 “爸妈，舒家在我的手里凋零，是女儿不争气。”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余光就瞅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附近不停的徘徊。 舒楹犹豫之下顿住了脚步，她找了舒家对面的那棵百年银杏树躲在了后面，很快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他盯着上面的封条看了好一会，紧接着又抓耳挠腮。 这个人舒楹认识，是舒燕的追求者程邵元。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可想当初程邵元跟在舒燕的身后，没少搅和舒楹的事儿。 舒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她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会儿搬空家里的时候，她把爷爷刻意留下做幌子的仿制玉石也一起带走了。 舒楹绕到屋子后面的那片花丛里，从空间里挑了几块假玉石，又特意挖了很深的坑，把东西埋在了土里。 “原本只是想要留着做个纪念的，不过爷爷把你们买回来自然是有你们的使命，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舒楹迅速把土恢复原位，又亲眼看到负责这片花丛的街道阿姨拿着粪水和尿瓶子出来浇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程邵元在周围寻寻觅觅许久，他一整天都低着头，弯着腰，浑身的肌肉酸痛，一直到天都已经黑黢黢的了，才终于有所收获。 看着挖了将近一米多的深坑才出现的这些玉石，程邵元的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朵后面。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空无一人，才兴致勃勃的回到了家里。 等了一整天，今天终于有了动静，舒燕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 她连忙去了外面的屋子，打开了门还没有看见人，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她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嫌弃，一只手扶着墙，扭过头去就开始干呕。 “程邵元，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我让你出去帮我搞介绍信，你这是弄了什么回来？去了这么一大半天，你就是掉到了粪坑里了？” 她声音尖锐，一只手不停的在面前扇着风，试图要把那些难闻的气味扇走。 可程邵元在花丛里浸泡了太长时间，那些自然的有机肥全部都进入到了他衣服里的每一个纤维里，挥之不去。 程邵元则是迫不及待的关上了门，原本就不怎么通风的小房间里，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 舒燕忍不住又是一阵呕吐。 程邵元一只手帮她顺着背，一脸炫耀的把自己淘到的宝贝拿了出来。 “小燕你看，这是我按照你的指示，在舒家找了许久才找到的东西，这些玉石成色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他说完也忍不住扶着墙干呕了起来，两个人抱着一个垃圾桶，吐的几乎天昏地暗，更是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嘴里苦的要命。 第48章 谢执砚梦里看到舒楹的前世 程邵元连忙拿了纸，堵住了两个人的鼻孔，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我刚刚就已经洗过一次了，但是那个刘大妈跟屎白拉的不要钱一样，浇了很多肥料，一时半会的味道可能洗不掉，舒楹果然有心机，这些成色最好的她都藏得很深！但还是没敌得过我的鹰眼！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好多呢！” 舒燕闻言，立刻惊喜地凑了上去。 虽然已经闻不到了味道，可是对这些东西好像她已经有了刻板反应。 只要多看一眼，她又忍不住干呕。 这动作好像会传染一样，看到舒燕往旁边吐，程邵元也没忍住，屋子里干呕声此起彼伏。 “呕呕呕——yue——！” 可舒燕心里依旧开心。 “邵元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从来都不会看错人，今天真的辛苦你了，还是去把这些东西好好的洗一洗，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 虽然介绍信没有开到，一时半会的去不了京城，可是有了这些宝贝，她就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天无绝人之路，这次连老天爷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还以为要穷死，现在好了，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舒燕冷笑一声：“舒楹这个蠢货，她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哪里能认的这些东西？到最后还不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了！” 刚好她可以拿着这些立马去部队找谢执砚。 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重新办婚礼，她的嫁妆也不至于太寒酸。 真是想想就很美好。 - 深夜，外面的天空朦胧，灰蒙蒙的看不见月亮。 谢执砚从火车站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留给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三天的时间太过于仓促，他只能买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火车票，好在当天还有卖的。 虽然到站已经是深夜，但多少能节省一些时间。 “同志，我看你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需不需要我先帮忙送你去医院？” 谢执砚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军装。 一起从火车站里出来的老大爷犹豫几番，还是跟上了他。 谢执砚摇了摇头，眼前有些模糊，他一直都在赶路，伤口又有些发炎。 火车上有些乘客又一直在咳嗽，现在脑袋晕乎乎的不说，他的后背都烫得惊人。 他知道目前可能会有一些发烧，可是去医院可能就要打点滴，几个小时的时间白白浪费，实在有些不值当。 大爷点了点头，想着他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晚上可能还要下雨，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谢执砚道了谢，眼下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段连公交车都停运了，只能先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老板娘带着他去了房间：“你来得不巧，今天刚好没有热水。” 谢执砚身上的行李不多：“没关系的，我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 老板娘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指了指楼道这里面的位置：“你的屋子就在最里面那一间，跟我来。” 谢执砚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老板娘开完门，很快又拿着那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往回走。 谢执砚刚放下行李，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雷的声音，豆大的雨点纷纷地落了下来。 他身上烫得厉害，眼皮子也沉重。 招待所的床不是很大，勉强能睡下他一个人。 谢执砚一只手掀开了被子，连衣服都没有脱，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他睡得很沉，甚至还做了梦。 梦里他梦到了舒楹还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眼睛和舒楹很像，瘦巴巴的，身上没什么肉，两个人在乡下的牛棚里，冷得瑟瑟发抖。 舒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心地盖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等外面的雨停了，我们就不冷了，宝贝乖，再坚持坚持。” 舒楹的声音温和又有力量，牛棚本来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她们生存的空间很小。 外面下着大雨，里面就要下着小雨。 靠近墙的地方，勉强的有一张单人床支撑着她们母女两个人。 被子更是单薄，舒楹把小姑娘围在了床上，紧紧的抱着她。 那小姑娘面无血色，看着像是时日无多的样子，发出的声音跟小猫儿似的。 “妈妈，爸爸和哥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对吗？可是我现在真的好困，等我醒过来，能不能看见爸爸和哥哥？” 舒楹完全失去了谢执砚印象中的沉着冷静。 她紧紧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两只手搓着孩子的小手，不停地哈着气，想要多一些热气给她。 “月月，听妈妈说，爸爸和哥哥都在等着我们，你一定要坚强起来，现在千万不能睡，妈妈答应过你，等你好了还要带你出去玩，你还想要去河里摸鱼捉虾，对不对？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捉虾，好不好？” 眼看着孩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她瘦瘦小小的身躯被舒楹完全揽在了怀里。 那小姑娘每说一句话，似乎都用尽了力气。 “妈妈，你不要哭，我会好起来的，我会乖乖的吃药，我还要帮妈妈除草呢。” 她们每天都要做很多活，妈妈一个人带着她辛苦的很，她总是这么病着可不行。 舒楹摇了摇头，清瘦的脸上是两行热泪：“妈妈只要你好好的。” 她空有一身医术，可是孩子的肺炎来得太快，又伤了底子。 这里的医疗条件和环境，连一条生路都不给她们。 外下着倾盆大雨，她们的被子已经被打湿。 月月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她身子滚烫，舒楹抱在怀里像是个火球一般。 “爸爸，哥哥……” 小姑娘开始无意识的说胡话，舒楹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这雨一连下了几天，丝毫都没有要停的趋势。 可是怀里的孩子已经不能再等下去，她背着孩子再次冲出了牛棚，雨中到处找人帮忙。 “王医生，我女儿病得很严重，我求你开门帮忙看一看，你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可里面并没有人开门。 倾盆的雨落在舒楹的身上。 她求助无门，被拒绝到绝望。 最后，她跌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女儿，崩溃哭出声，难过的眼眸直直地看了过来。 叫出了她压抑在心中很久的名字。 “谢执砚，你在哪里？” 第49章 前世谢执砚意外重伤差点死了 窒息的感觉压在了谢执砚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来气，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四处辗转，一直都在寻找舒楹的下落，却阴差阳错没能碰面。 谢执砚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只能看着梦里那些明明可以阻止的悲剧发生。 “月月，你先不要睡，爸爸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你不是说想要和爸爸一起玩儿吗？你坚强一点好不好？” 舒楹的声音渐渐虚弱，冰冷的雨水打在了她的身上，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淌了下来。 她怀里的孩子身体已经僵硬，小手耷拉在地上，舒楹跪在地上抱着她，脸上的神情也没了往日的生机。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舒楹心如枯槁的活着，只是生活已经全然没有了指望，经济上的困难再加上长时间劳作的辛苦，让她积劳成疾。 身体上的病痛并不可怕，只是她的心结却一直都没能解开。 两个孩子相继离她而去，家庭的变故，亲人的离世，丈夫的杳无音讯，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等到一直寻找她的男人，找到她的时候，舒楹已经是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尸体。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夜里我还听到她咳嗽了，现在这身体怎么都凉了？” 谢执砚找到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欣喜，住在隔壁带路的生产队队长满脸都是慌乱。 队长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没人来开，征得了谢执砚的同意后，不得不破门而入。 “舒楹！” 谢执砚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梦中的自己带着舒楹四处寻找医生。 那一天原本是一个和煦的晴天，田地里的柳树都发了芽，四处都是劳作的人们，一切都欣欣向荣、 只有舒楹没能等到那个人，永远留在了突然变天的深夜。 他们之间的缘分好像永远都差一步，明明就只差一个晚上，如果他的动作再快一些，如果他能够早到一点，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人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就是不能让时间倒流。 显然人已经去了，可谢执砚不愿意相信，村长只能先叫了村里的老医生过来。 老中医只是探了探舒楹的鼻息，便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气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的。” 谢执砚两只手用力的搓着舒楹的胳膊，她身上凉得很，脸色苍白，手已经有些发硬了。 他的声音低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舒楹，你别怕，我们去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谢执砚的状态近乎疯魔，可村长不好阻拦，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了村子里的板车过来。 谢执砚拉着人去了附近的医院，医生连连摇头：“这人死了得有十几个小时了，还是早点入土为安吧，一直这么折腾逝者也不安息。” 他看这人的状态也不太好，身上还带着伤，别跟着他媳妇一起出事才好。 医生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谢执砚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声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哀求：“医生，她平时身体很好的，麻烦您再帮忙看看，万一，万一还有一线希望呢？” 他们都不了解舒楹，她虽然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可却并不是那娇滴滴的性格。 她坚韧又不肯服输，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就不会放弃求生意识。 他们之间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总要想办法去弥补的。 医生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况他们司空见惯，可身为医生最忌讳的就是过度共情。 “你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是这位同志确实已经去世了，作为专业的角度来讲，没有抢救的必要。” 说的难听一些，把医疗资源和人力用在一个已故的人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 谢执砚扭过头去，看向紧闭双眼的舒楹，脱力跪在了病床前。 “舒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不应该让你等我这么长时间，我也不应该在没有找到你的下落之前就……” 他那时只有三天的时间，紧急被召回部队的时候，出了意外差点死了。 可是这句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是人民子弟兵，他的天命就是服从命令。 可是他做了许多，却没能护住他的妻子。 谢执砚是在医院里晕厥的，新伤加上旧伤，心中郁结，气急攻心下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 等他出院的时候，舒楹已经被安排下葬，他们最终还是生离死别，就连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女儿，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墓碑。 “舒楹！！” 睡梦中的谢执砚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周。 他睡的时间还不长，外面的天没亮。 昨天太过于困乏，房间里的窗户都没有关，一阵凉风袭来，谢执砚头昏脑胀。 可是一想到那个梦，他就冷汗涔涔：“我真的是在做梦？” 一瞬间，就连谢执砚都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提前的预告，还是只是一个梦。 他清楚的看见了舒楹的痛苦和泪水，内心的撕裂和挣扎并非是梦境中的朦胧。 想到了最后两个人的结局，谢执砚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在了一起，痛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天空刚刚蒙蒙亮，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50章 他跟舒楹真的有一个女儿吗 左右也是睡不着了，谢执砚简单地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扑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混混沌沌的大脑仿佛找到了一丝理智。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刚早上5点钟。 收拾好了身上带着的行李，谢执砚就急匆匆的退了房。 他现在脑袋烫得厉害，昨天晚上的烧还没有退下去，只是现在的时间还早，招待所周边的小诊所都还没有开门，一时半会的不好买到退烧药。 谢执砚从招待所里出来，还在想着晚上做的那个梦。 “难道我们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谢执砚的一颗心跳得厉害，他平常很少做梦，人梦不到认知以外的事情。 那个梦太过于清楚，以至于让他感觉甚至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舒楹，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谢执砚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惊慌，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中间总归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的那些信不知道舒楹有没有收到，前线战事紧张，条件恶劣，他们失联都是常事。 甚至连他们的情况因为涉及到战事，一切都是机密，对人民群众是完全保密的，更何况是家人。 最早的一班公交车要在早上的六点十五分，距离公交发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谢执砚是个急性子，在站牌一直等到心慌，他干脆先往前继续走着。 舒楹自小就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倘若是换了其他的挫折，她自然不肯认输。 可是如果真的被下放，常年沉重的体力劳动，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吃得消的。 想到当初两个人结婚时谢执砚对她的承诺，他就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他答应过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可他终究是没有做到。 舒楹一个人，碰到这样的事情，又能怎么办？ 谢执砚不敢去想那个梦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越去想那些事情，就越是自责。 “我们失联了这么长时间，你会不会以为我早就死了？” 各种猜测在谢执砚的脑海里盘旋，他设想过无数次见到舒楹的场景，可是在还没有找到人之前，他悬着的一颗心始终放不下来。 舒楹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他这个不称职的丈夫也只有在部队才能护住她。 可是—— “舒楹，你会和梦里一样想起我吗？” 她会不会早就已经忘了他长的什么模样？ 谢执砚朝着站牌的方向往前走，不知道走了有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第三个站牌，公交车也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他伸出一只手截停了公交车，上了车，他特意坐在了最后面那一排。 “同志，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对呀，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要不你还是去附近找个医院打个点滴？” 这个时间，大多都是坐着公交要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娘，偏偏她们又最是热心肠。 看谢执砚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坐在他前面的大娘转过了头来好心的劝告。 另外一个大娘也转过了头来：“哎呦，最近这段时间换季，不少人都感冒发烧的，我看你这样子病的好像挺严重的，下一站就有个医院，你还是去找医生看看吧。” 谢执砚喉咙一阵发痒，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礼貌的点了点头。 “我早上已经吃过药了，一会吃点东西可能烧就退下去了，谢谢。” 他总不能寒了别人的好意，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 卷头发的大娘点了点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体质比较好，吃上两顿药就能消下去，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要是病得像你这么厉害，不打上几天点滴高低是好不了的。” 车厢里的人不是很多，谢执砚只是勉强地勾了勾唇角，算是礼貌地有了回应。 他靠在了车窗的位置，车窗刚好有个缝隙、 外面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流动进来，谢执砚尚且还能够保持片刻的清醒。 他一只手拉高了衣服的领子，把整个人都挡了起来，公共场合，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尽量不影响别人。 - 医院里。 舒楹倒掉了黎青青坐浴的水，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还是要盆浴效果才会更明显，你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基本上看不出来了，如果你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不用再进行特殊处理了。” 灵泉水的功效很全面，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黎青青外敷再加上大量饮用，身体的机能和没生孩子之前已经大差不差了。 “比起第一天的时候已经好多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了，楹楹，真的谢谢你了，要不然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跟谁说，这么私密的事儿，跟医生总是开不了口。” 最近这段时间，舒楹一个人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们母子，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顾不上。 她都还在水深火热当中，却始终都没撇弃她。 这样的情谊，她自然不能忘。 第51章 再落魄也养得起我们的孩子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你总是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倘若往后我有什么事情，我相信你也会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青青，我们只有彼此，所以我对你的好都是应该的，你不必诚惶诚恐。” 黎青青轻轻地点了点头，舒楹每次和她说这些交心话的时候，她都会感觉她们两个好像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才会在这一世就有这么深的默契。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身体恢复的这么快是好事儿，现在你的介绍信也已经拿到了，等我们到了京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再也没有人能为难你，到时候四面八方都是自由的。” 舒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染了几分喜悦，团团睁着一双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眼睛不停的转着。 黎青青的嘴角不自觉的也带了些许的笑容：“说来也是奇怪，除了我，团团谁也不让抱，就是唯独跟你亲得很，昨天你出去的时候护士帮忙看了一会，可给这个小家伙委屈坏了，哭得那是一个昏天黑地，非得我抱着才好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舒楹的缘故，团团每次看到舒楹的时候都会咧着小嘴笑，小小的一个人儿，却能分辨的出来亲疏。 舒楹一只手摸了摸团团白嫩嫩的小脸蛋，黎青青的奶水好，小家伙虽然是早产，却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是个壮实的小伙子。 “这说明咱们团团聪明呀，一般人是带不走的，等他以后长大了，也能这么粘着我才好呢。” 黎青青的眼角带着笑意，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你现在是这么想，到时候有了自己的思想，跟你叫板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两个人畅想着孩子长大了的模样，那个时候她们会在哪里，又生活得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但是黎青青很期待。 团团仿佛能听懂似的，对着舒楹笑得更开心了，他白藕一样的胳膊不断的挥舞着。 舒楹瞧着他给年画娃娃一样的模样，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微微弯腰俯身把他抱了过来：“团团该吃奶了，你先给孩子喂奶，我去接阳阳和月月，等我回来再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刚好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到时候一起去买火车票。” 舒楹都已经算好时间了，今天中午还有一趟去京城的火车，最多两天的时间她们就能到京城了。 黎青青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中，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舒楹也不愿意让她这样颠簸，只是情形容不得人。 黎青青把孩子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屁股：“好，那你快去，等我喂完奶，医院这边我先收拾着，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这里还有些钱，你拿去添置些东西。”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拿床头柜衣服内兜里的钱，却被舒楹拦住。 “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些钱，你那些就好好的留着，等我们到了地方，需要用钱的时候也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就算是再落魄，不至于养不起我们的孩子。” 她拍了拍黎青青的手，言语中是对于往后未来的规划。 “这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我们要坐两天的火车，到了火车之后还得要坐汽车，你还正在月子期间，万一路上要是有个什么不舒服，算了算了，我还是提前准备上一些药，以防万一。” 舒楹想得周到，她已经把所有的行程都安排好了，黎青青的眼神带着几分钦佩。 “楹楹，你有条不紊的安排这些的时候比我男人还让我觉得安心。” 舒楹轻笑一声，佯装生气的白她一眼：“那当然了，你可不要把我想成自己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在国外学习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我一个人，很多事情你不做计划，就像是无头的苍蝇。” 在国外的那段时光，也让她迅速的掌握了一些生存的基本法则。 黎青青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快去接孩子吧，早去早回。” 舒楹从病房里出来，绕过了医院的走廊，安全通道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过来，她闭眼进了空间。 阳阳和月月听到了动静，兴冲冲地赶了过来，舒楹一把接住奔过来的两个孩子。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和哥哥都玩了半天积木了。” 舒楹脸上堆着笑：“委屈你们两个小家伙了，我们现在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可以去坐火车了。”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眼前一亮：“今天就可以去坐火车了吗？” 舒楹摸了摸阳阳的脑袋：“当然了，你们两个人收拾自己想带的玩具，妈妈要赶时间，快动起来吧。” 小家伙们欢呼雀跃，舒楹却叹了一口气。 她昨天晚上就尝试了要带着团团进来，可是目前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阳阳和月月能进。 前段时间是情况比较特殊，可是两个孩子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总不能老是把他们关在空间里面，哪里都不能去。 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把两个人整理好了小包包，他们的儿童包里只装了水杯和小零食还有一些玩具。 除了两个孩子的东西之外，其余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舒楹只背了一个很朴素的背包打掩护，里面只放了一些必需品，背在肩上不怎么沉重。 其他的东西全部都在空间里头，只要有需要，在包里一掏，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倒也省得苦哈哈的全部东西都要背在身上。 “你们两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青青阿姨还有团团弟弟还在医院里等我们，我们得赶时间去火车站了。” 阳阳和月月小跑着过来：“我们收拾好了，妈妈我们走吧。” 舒楹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从家门里走了出来，出了家门就直接到了医院。 阳阳和月月都觉得神奇。 “妈妈，为什么我们从家里出来直接@#%￥……？” 阳阳的问题都还没有问出来，后面和空间相关的内容就自动消了音。 第52章 谢执砚找去了舒家老宅 小奶团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刚刚太激动了，都已经忘了家里是他们的秘密空间。 他和妹妹都答应过妈妈不会说出去的。 月月同样也有这样的疑问，小小的疑惑还没有解决，却发现关于他们待过的地方压根儿就说不出口。 好神奇的秘密基地，他们的小脑瓜子只能想到这是神仙的法术，让他们守口如瓶。 舒楹知道两个孩子想要问什么，纤细的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噤声的动作。 “我们的秘密基地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现在还需要保密，你们两个一定要乖乖的配合妈妈。” 两个小家伙默契地点了点头，舒楹牵着他们往病房走去。 她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黎青青已经把病房里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楹楹，你来的刚刚好，医院这边的东西我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舒楹又看了一眼四周，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团团睡着了？” 黎青青点头：“吃过奶就睡了，一时半会儿的还不醒呢。” 她本来就没有多少行李，来医院的时候比较匆忙。 后续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舒楹添置的，除了孩子要吃的东西之外，她只有一身换洗的衣服，另外就是一张存折。 黎青青打开了病房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我以前老是想着要逃离那个家，不过也只是想一想，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 舒楹只以为她是舍不得，月月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大腿。 “青青姨姨，妈妈说等以后我们在京城稳定了还可以回来看看，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们有时间了就正常回来。” 黎青青蹲了下来，轻轻地捏了捏月月的小脸儿。 月月的模样和舒楹简直就是等比例的缩放。 “姨姨不是舍不得，是从心里觉得高兴。” 她对这个地方本身就没有什么留恋，哪怕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是这里的回忆并不怎么美好。 家人不亲，她亲缘浅薄，唯一能靠的也就只有自己。 现在她终于要逃离这个地方，说不迷茫是假的，可是除了无措之外，心里更多的还有几分畅然。 她终于不必再被谁束缚 。 舒楹和她自小就相识，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这些年她看着黎青青一个人在火海里苦苦挣扎，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情绪，阳阳迫不及待的在旁边看着熟睡的团团。 舒楹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前的那些事情都会过去的，现在你的身边有了团团，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就算是男人靠不住，我们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这三个孩子养大成人。” 她从来都不轻视自己的能力，这一次去京城是带着赌的成分。 可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她们的生活都是要继续的。 黎青青握住了舒楹的手：“你说的对，有些东西我早就应该放下的，我原本以为只要我的学习成绩够好，就能让我爸妈骄傲，可是我的性别注定了从一生下来就不会得到他们的关爱。” 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许多年来的心结。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楹楹，你这么优秀，比我见过更大的世面，知道的也比我更多，我会毫无条件的相信你。” 所以无论舒楹做什么计划，她都会支持且尊重。 月月轻轻地摸了摸团团肉呼呼的小手，发出了一声感慨。 “妈妈，弟弟真的好小呀，他的手像是一个小果子一样。” 舒楹要去办理出院手续，她看着孩子满眼欣慰：“你和哥哥刚出生的时候也和弟弟一样，妈妈两只手就能把你们捧起来，你们也是一点点的长到这么大的。” 两个孩子眼睛里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好奇。 临近到了中午。 谢执砚才到了舒楹家的附近。 从站牌走了不到10分钟，就能够看到舒家的老宅。 从前的辉煌不再，舒家老宅门上被贴了白色的封条，这变了一整条街的小洋楼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透过大门往里面看去，宅子里已经没有了生人的气息，空荡荡的房子，只让人觉得一阵荒凉。 “你是什么人？这边都是被查封的住户，可不是随意参观的地方，没事就赶紧走吧。” 负责这边打扫的清洁工冯阿姨远远的看到有人过来，拿着扫把就来赶人。 谢执砚扭头看了一眼舒家的老宅，轻声询问：“大婶，请问住在这一户的人家去哪儿了？” 冯阿姨看了一眼，满脸的晦气：“住在这里的都是臭名昭着的资本家，他们的资产都被没收了，当然是该抓的抓，该逃的逃了。” 她说完，又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谢执砚。 他早上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衣裳，谢执砚的气度不凡，她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小白脸找金主。 “我劝你也不要多花心思了，这些资本家可最是无情，他们这些有钱人门道可深着呢！这抓起来的自然是下放到了乡下，没抓起来的，还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享福去了！” 谢执砚的声音有些晦涩：“那，谁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第53章 舒楹的随军申请审批下来了 冯阿姨摇了摇头，拿起了旁边的扫把开始扫地，地上的灰尘四起，谢执砚被呛得直咳嗽。 “想要找这些人的下落，你除非去找到他们的亲属，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知道这些有钱人的行踪？你快走吧，别妨碍我工作了。” 谢执砚看向老宅，里面似乎还能看到舒楹的影子，只是物是人非。 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11点钟了，既然舒家被抄，那派出所那边必然是有档案的。 想要了解清楚状况，去派出所是最方便快捷的。 谢执砚没有再耽搁，迅速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谢执砚出示了身份证明，说明了来意。 接待谢执砚的是派出所的所长王洪福。 他倒了一杯热茶，坐在谢执砚的旁边：“舒家情况有些特殊，目前舒学诚和高洁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他们夫妇二人私吞了舒家的财产，原本是要带着儿子逃到港城的，我们去舒家的时候两个人衣不蔽体的，像是刚醒过来的样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谢执砚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舒家夫妻不是有两个孩子吗？我记得是一儿一女，他们带着儿子逃，女儿呢？” 舒燕是舒楹的堂妹，如果她没跟着一起走，那舒楹会不会跟她在一起？ 王洪福摆了摆手，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钱人家也重男轻女，他们就想保住儿子那一根独苗苗，我们追过去的时候舒杰已经带着一船财物逃跑，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谢执砚一只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跑了？有确凿的证据吗？” 王洪福朝谢执砚摆了摆手，他深吸一口气道：“舒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不少家产，大大小小的东西搬了整整一个上午，那些搬运的工人有几十个，都可以作为证人，我们派出所也已经问过了，舒杰带着一船财物逃跑，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他下落不明，以至于你夫人舒楹也没了音讯。” 谢执砚一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没想到这些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回来得再早一点，哪怕早点回来两三天的时间，都能找到舒楹的。 “那舒学诚和高洁那边也不清楚舒杰去了什么地方吗？” 他们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舒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万一他们在同一条船上，他还能顺着蛛丝马迹去找一找线索。 王洪福摇了摇头：“据舒学诚交代，他们是分了两个批次去的码头，舒杰比他们去的要早半天，他们原本是要到港城的，我们追赶过去的时候就封锁了出城的所有航线，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谢执砚抱着的一线希望，在这一刻也落入渺茫。 王洪福又提起话头：“不过舒学诚和高洁都一致认为舒杰下落不明是舒楹做的，他们说在我们去舒家之前，他们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舒楹，甚至还做了一些伪证。” “伪证？” 谢执砚的言语中带着几分的不可置信。 他对舒学诚夫妇的为人倒是了解一些，那时只感觉同样都是舒家的人，可是人品却各有层次。 本来以为舒楹落难，他们同为一家人，至少会互相帮扶一些。 可没想到，大风大浪居然都是这些人招来的。 “对，他们提供的那些证据，想证明舒家的家产都是舒楹这弱不禁风的女同志一个人带走的，你说可不可笑？” “但出于严谨，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们已经去核实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有搜到，也没有相关的人可以做人证，舒楹同志现在还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不过可以肯定她是有被冤枉的成分存在的。” 王洪福说着，又想到了舒学诚夫妇的话，就被他们蠢模样逗得想笑。 “两个人一口咬定了，说舒家所有的东西都被舒楹一个人给搬空了，还说舒楹同志扒了他们的衣服，抢了他们很多值钱的东西，先不说我们在现场，压根就没有发现舒楹同志的任何行踪，就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搬空整个家？” 王洪福只觉得他们的话匪夷所思。 “哦对了，昨天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女儿舒燕，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都不清楚，据她交代的那些，舒学成夫妇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就找借口把她给支了出去，从第二天她回来的时候舒家就已经被封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同样都是亲生的孩子，有钱人居然也会区别对待。” 谢执砚对舒燕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只记得她曾经好像跟在舒楹旁边，偶尔只见过两面。 大概什么模样，他都已经忘记了。 “舒燕那里有舒楹的消息吗？” 王洪福顿了顿，想到昨天晚上舒燕提供的口供。 “公安同志，对于我爸妈的那些行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我小时候他们对我就不怎么样，我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我同学家里，我爸妈还叮嘱了我说不着急回来，没想到他们是要预谋离开的。” 舒燕那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说到动情的地方，哽咽到说不出来话。 公安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只管把你自己知道的那些说出来，如果确实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拘留你。” 舒燕柔弱地点了点头：“我哥去了什么地方我不清楚，还有我的堂姐，我也没有再见过了，不过我一定会配合派出所严查我父母的情形，这些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了。” 舒燕挑挑拣拣，只可惜为了保全自己，她都不能作证舒楹在场。 否则只会引火烧身，现在这一番说辞，反倒是变相的给舒楹脱身了。 舒燕双手紧握，舒楹甚至连她的口供都算计进来了！ 她真的不敢想这些是舒楹这个贱女人想出来的！ 谢执砚从派出所里出来，得到的消息不多。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沉闷的天，已经是正中午了，可是日头被乌云遮住，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舒楹，你那么聪明，一定已经离开了，对吗？” 他宁愿舒楹跟着舒杰一起离开，也不愿意舒楹继续留在这里吃苦。 “轰隆”一声，天边打起了雷，豆大的雨点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谢执砚的脑袋昏昏沉沉，也只能顶着伤口继续寻找这边认识的人。 即便是找不到舒楹的下落，一定要打探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被下放到乡下。 他这次回来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如果梦里的悲剧真的发生在他的身边，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往后的生活。 不管舒楹在什么地方，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谢执砚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王洪福追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信件证明。 “哎呀，谢执砚同志，部队帮你出具了军官家属的证明，舒楹同志可以跟你随军，审批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你看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第54章 谢执砚不该为资本家小姐赌上前途 谢执砚迫不及待的拿到了证明，一式两份。 其中有一份需要留底在这边的派出所，另外一份要交给舒楹本人，到了部队用作核实她的身份。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属于舒楹的那一份叠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内兜里，又拿了纸笔，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谢谢，如果有了舒楹的下落，还麻烦您一定要帮我转告她，让她去这个地方找我，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就算是我不在单位，也会有人帮我接待她。” 旁边一起过来办案的是街道办事处的接话人员，小伙子年纪还不是很大，原本这些资本家全部都落网，他还幸灾乐祸过。 只是他在旁边无意的听了两耳朵，知道谢执砚居然要让那个大小姐的老婆去随军，不由得多看了谢执砚两眼。 “兄弟，我说人还是别太痴情了，这舒家的性质可不一般呀！他们将那么丰厚的家底，还不知道奴役了多少人！你这为了一个女人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实在是不值当呀！” 原本他就仇富，对于那些有钱人眼红得很。 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一视同仁了，甚至从前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还不如他，他心里刚刚生出了一丝平衡。 可没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他们都已经这样落魄了，居然还有人能成为漏网之鱼？！ 军属是什么样的优待条件，他们可太清楚了。 还不等谢执砚说话，王洪福警告道：“你要是过来办事的，就麻利地去办你的事，别人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派出所的所长，王洪福身上带着威压，对方也不敢再说话了。 当初看到那些人落马，他笑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堵心。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命就这么好？东西都没了，明明都算是下嫁，还能捞到这么个好男人。”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王洪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家住海边，管得宽！ -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舒楹和黎青青在下雨之前就已经进了火车站。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下起了雨，这天气变化无常的，幸好我什么衣服都准备了。” 舒楹连忙从包里拿出了外套，披在了黎青青身上。 黎青青怀里还抱着团团，她招呼着两个孩子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看样子应该下不长时间了，我们再耐心的等一等，到了火车上，总归是淋不到我们的。” 黎青青的心情很好，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火车倒是见过好多次，坐火车还是头一次。 舒楹又拿出了两件小的外套，套在了两个孩子身上：“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一下雨风就有些凉，你还正在坐月子，我是担心你受不住。” 黎青青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看似弱不禁风，实际上抗造得很，放心吧。” 好在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很顺利，有舒楹在身边，她只需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孩子的身上，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哪怕是段怀川，她也没有这样信任过。 “走吧，火车已经到了，现在得去月台那边排队上车，到了车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舒楹两只手牵着孩子，两个大人和孩子们都格外的低调，身上穿的衣服朴素。 月月扎着两个麻花辫，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跟年画娃娃一样。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呀？我最喜欢的是粉色呀。” 舒楹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轻轻的点了点：“我们现在出门在外，要尽可能的和别人融为一体，如果我们特立独行，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是好事。” 黎青青低着头看她：“虽然这褂子灰扑扑的，可是月月和阳阳穿在身上还是很好看，像是农村来的娃娃，喜气洋洋的，真可爱。” 她越看这两个孩子，就越是觉得可爱，身边的这三个孩子，仿佛都是她的一样。 到了月台，雨也彻底停住，天边的乌云散开，好像有太阳要出来的趋势。 附近的人越来越多，黎青青加快了步伐：“楹楹，火车站什么样的人都有，一定要牵好孩子，不要让他们乱跑。” 人越多的地方，情况就越是复杂，他们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防人的心思却不能没有。 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行动总归是要缓慢一些，不过这也给了她们学习的机会。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 只是舒楹提前问了别人才知道要找到相对应的车厢。 两个人细致的观察着别人，在确定需要找到自己票上的座位号时才顺着号码去找自己的座位。 走到了车厢中间的位置，两个人才坐了下来。 舒楹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人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黎青青拍着怀里的团团，这趟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相对着的座位一共有六个。 她们一行人就占了五个座，另外一个座位还没有人来，相对还算是宽敞一些。 “我倒是觉得很像是当初咱们上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郊游的感觉，也是这么一群乌泱泱的人，只是现在的地点和时间不对，但总归人是对的。” 两个孩子都很新奇，一个劲儿的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 舒楹从包里拿出了保温杯，另外一个粉色的新杯子推到了黎青青的面前。 “你的杯子里面是我特意泡的奶粉，这个是保温杯能保温很长时间，现在应该还是热的，你先喝两口垫垫肚子，现在你最不能缺的就是营养，一会儿餐车上可能会发东西，等你饿了我们再去买饭。” 舒楹想得很周到，黎青青都有些惊讶，她双手接过去：“早上我都没看见你在忙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时候你还能想着给我泡奶粉，楹楹，你要是个男人的话我肯定会爱上你的。” 舒楹轻笑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我身为你的朋友你就不喜欢我咯？” 黎青青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你最会曲解我的意思。” “妈妈你快看，外面的太阳一直都在跟着我们跑。” 阳阳不可思议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舒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坐火车很好玩的，对吧。” 月月一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脸：“妈妈，火车走的这么快，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快点见到爸爸了？” 第55章 儿子和谢执砚是欢喜冤家 月月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爸爸。 只凭借着一张照片，她实在想不出来，爸爸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 阳阳有些别扭的偏过了头去：“那个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坐在火车上好玩。” 舒楹忍俊不禁，每当说起谢执砚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会产生分歧。 月月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胳膊：“哥哥，你不要总是讨厌爸爸了，如果爸爸听到会伤心的。” 阳阳没有说话，撇了撇嘴，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了一块饼干，撕开塞到了月月的嘴里。 “妹妹你快吃这块饼干吧！可好吃了！那些不相干的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 他说完，肉乎乎的小手又翻出了两块饼干，拿给了舒楹和黎青青。 “妈妈，姨姨，这个饼干是花生味的，可香了，你们也吃。” 黎青青忍不住眼睛里的笑意，转过头去，反倒是舒楹在旁边愁得很。 “阳阳到现在对谢执砚都还有意见，我想着在他们之间平衡了好多次，可是这孩子虽然年龄小，却是有自己的主意，我就是担心等真的到了京城，他会适应不了。” 他们本来就是奔着投靠谢执砚的打算去的。 舒楹跟谢执砚两个人结了婚，就算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往后是不可避免的要住在一起的。 阳阳对谢执砚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每次提起来的时候，小家伙都倔的很。 今天在火车上只是简单地哼哼唧唧了两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黎青青看着外面飞快驶过去的景色，又安慰道：“你就不要在这里愁眉苦脸的了，要我说，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阳阳就是还没有见过谢执砚，男孩子天生都会比较崇拜父亲，尤其他的工作又比较特殊，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 父子之间的关系不好，确实会让人头疼。 不过阳阳年纪还小，多和谢执砚接触，总会有改观的。 “再说了，老人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毕竟是亲生父子，血浓于水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孩子们没有父亲，可能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咱们都是从孩子的时候过来的，自然就能理解孩子心中是怎么想的，你就把心态放平，都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又何苦去苦恼？” 舒楹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阳阳生下来的时候脑袋上就有两个旋，脾气倔得很，我就怕这小犟种始终都不肯接受谢执砚。”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又从各自的小包里开始掏出来其他的零食。 舒楹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牛肉干，刚刚发生的那一点不愉快，仿佛已经烟消云散。 “我和谢执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孩子，万一他本身就不喜欢孩子，阳阳这样的性格岂不是更不让他喜欢？” 身为父母自然是要一碗水端平的，虽然现在两个孩子都还小，但是她不能不为他们去想以后。 都说家和万事兴，可是一个家庭，如果从里面就有矛盾，又从哪里来的家和这一说？ 团团睁开了眼睛，黎青青拿奶瓶喂到他的嘴里。 “不会的，你得让他们相处着看嘛，再说了阳阳抵触谢执砚也是因为心疼你，孩子心疼妈妈是好事儿，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的就会越来越成熟，万一谢执砚有他自己的苦衷，阳阳肯定会理解的。” 舒楹点头，这话倒也有道理。 看两个孩子分享着饼干，黎青青轻笑一声：“说不准这俩孩子跟谢执砚凑在一起，就是欢喜冤家呢，难道你不期待？” 虽然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难定性，但是父子之间的感情总不至于用来儿戏。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阳阳本身就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强。 这样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就会获得更多人的关注。 舒楹坐在过道的座位上，眼角也染了一些笑意：“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期待了。” 她还从没见过谢执砚崩溃的样子，让他为儿子破防去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好像周围有什么人一直都在盯着她一样。 舒楹仔细地打量了四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散退。 黎青青也跟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看去。 “怎么了？怎么忽然搞得这么严肃，是碰见什么熟人了吗？” 两个人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一瞬间舒楹就变了脸。 两个孩子还全然没有意识到什么，热烈的讨论着外面看到的云朵，看到的山巅。 舒楹摇了摇头，朝着黎青青的方向微微地歪了歪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紧张，就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她只是压低了声音。 “我总觉得我身后好像有道奇怪的视线。” 黎青青下意识抬起头来就要往后看去，被舒楹轻轻摁住：“别往后看，小心打草惊蛇。” 黎青青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她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 舒楹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不用太紧张，车上这么多人，我们随时都能够寻求帮助，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目前也只是猜测。” 黎青青点头，余光往四周瞥了一眼，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 “楹楹，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呀，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她们两个女人带着这么多孩子，所有的重担基本都在舒楹的身上，她有些草木皆兵也是能理解的。 舒楹警惕的看着四周，最后的视线落在了同一个车厢最前面的那个角落。 那基本上是一个死角，如果不过去打水特意的去路过，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 “应该不是，原本我也没有注意，只是刚刚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火车才刚走了一站，上来下去的人很多，我们这边很少有拐卖小孩的，所以平时对这方面防范都很疏忽，可是现在我们两个人出门在外，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就是想要找人，都不知道要去找谁。 第56章 楹楹，这女同志和你丈夫长得好像! 黎青青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恨不得把三个孩子拴在自己的身上。 “我之前也听说过最近一直都有丢孩子的，咱们在医院里就已经遇到过一次了，楹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都已经上了火车了，总不能再因为这样的事情下去吧？ 舒楹一只手逗弄着团团，只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火车还正在行驶，只要火车不到站，我们就暂时是安全，无论他们的目标在不在孩子，咱们都注意一些为好。” 可惜团团不能进空间，不然遇到了特殊的情况直接让三个孩子在家里，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三个孩子还这么小，我们同行的连个男人都没有，确实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孩子们要上厕所的话，我们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坚决不能给他们机会。” 团团还好，他刚刚出生几天，除了喝奶就是睡觉，在火车上也一直抱着，基本上不离手，那些人自然也就没有得逞的机会。 只是黎青青担心的是到了晚上，人在最疲惫的时候，难免就会疏忽什么东西。 舒楹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拧开了杯盖，抿了一口水。 借着杯子挡住了别人视线的功夫，她又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斜对角的那一对打扮周正的夫妻不对劲，我们只需要若有若无的盯紧他们就好了。” 黎青青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能装作去看水房的位置，不经意的扫一眼。 那女人打扮的光鲜亮丽，旁边的男人西装革履，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舒楹看出她的疑惑：“你看那个女人亲昵的靠在男人肩上，可是她的身体却倾向相反的方向，这说明他们关系并没有表面这么好。”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而且你看她怀里的孩子。” 黎青青悄悄地看了过去，把身体压得很低。 “他们和我们是在同一个地方上的车，可是怀里的孩子从上车到现在一声不吭，就好像是个假娃娃一样。” “咱们两个都有过生孩子的经验，如果是个正常健康的孩子，肯定不可能睡这么长时间，可如果是个身体有问题的孩子，只会哭闹得更厉害，就算是个聋哑人，肢体上也会扭动。” 可是那孩子却始终都安安静静的，平静中透露着一丝诡异，再加上频频看过来的目光，让舒楹不得不起疑。 黎青青也看出来了一些门道：“你说的对哦，这么明显，我居然都没有发现，团团已经是小孩子里面比较让人省心的了，可是起码饿了尿了也会哭，上车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既没有给孩子喂过奶，也没有给孩子换过尿布，这孩子就像是死水一样的动静，楹楹，他们……” 后面的话黎青青没有说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舒楹重新把水杯放到了小桌板上，转头看向了窗外，一只手理着月月的头发，声音温和。 “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是给孩子吃了安眠药之类的镇定药品，很多人贩子为了避免孩子哭闹惹出来，后面的事端都会提前给他们服用这一类药物。” 黎青青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么小的孩子，那些药有很大的副作用，他们怎么敢？” 人贩子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要到了手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就是物品。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孩子不哭不闹地送进买家手里，以至于其他的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到站之前我们先看好孩子，到时候我找机会去证实，如果确实像我们猜测的这般，我会想办法揭发他们的。” 黎青青觉得舒楹说的有些道理，倘若是一个母亲，看到怀里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逗弄？ 可那女人仿佛只沉浸在和男人做一对恩爱的夫妻当中，对怀里的孩子也只是紧紧的抱着，那孩子裹得很严实，基本上看不见他的脸。 “那一会我看你的眼色行事，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要冒险。” 去京城的路上，就她们两个人相依为伴，但凡谁有个什么事情，都是噩耗。 舒楹勾了勾唇角，点头应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火车在途经站停了两分钟。 舒楹紧张起来，没想到火车会进站的这么快，她提前拿了水杯去水房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好在他们并不在这一站下车。 黎青青不敢转头去看，等到火车的门关上，舒楹才走回来。 她对面的位置还缺了一个，旁边站票的男人看都发车了，还没人来，刚准备要坐下，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男人看了她一眼，女人五官秀丽，可脸色却很苍白。 大概是因为跑得着急，她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眼底下一圈乌青。 她整个人的状态很差，尤其是上面的嘴唇还结着痂，像是被打了一样。 对方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舒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察觉到自己有些冒犯，又很快转移了视线。 黎青青看着坐下来的舒楹往她那边挪了挪：“楹楹，你觉不觉得旁边坐着的这个女同志，好像和你丈夫长得很像的样子？” 可是她分明在舒楹和谢执砚的婚礼上，见过谢执砚的亲姐姐。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谢执砚亲姐还更像他的人？ - （舒楹在火车上解锁重要人物，所以这里剧情没办法略过，舒楹跟谢执砚见面不会拖太久的，马上就见！） 第57章 舒楹跟谢执砚的亲姐姐有过节 其实仔细算起来，黎青青见谢执砚的次数不多，但对他印象很深。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黎青青只是觉得她身上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当初舒楹婚礼的时候，黎青青不过是很匆忙地见了谢执砚的亲姐姐一面，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只记得他姐姐说话嗲嗲的，完全不像姐姐的样子。 听到黎青青的话，舒楹有些狐疑地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这人看上去确实有些熟悉，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女人转过头来的时候，眉眼确实和谢执砚有些相似。 只不过两个人比起来，她的眉骨要更加柔和一些，唇形也更加饱满艳丽，倒是和他的亲姐姐有几分像。 只是很快舒楹就摇了摇头，她不是没有见过谢执砚的姐姐。 那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谢婉莹明明是姐姐，却还娇滴滴的撒娇。 “爸妈，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怎么你们就舍得送舒楹这么贵的礼物，我就什么都没有？” 谢母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半点当姐姐的样子？楹楹以后是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的，这是人家第一次登门，当然要准备一些礼物。” 谢婉莹不情愿的吭了一声：“她们家里那么有钱，什么好东西她没有见过？她身上的这条裙子肯定价值不菲，我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料子。” 她说完，傲娇地抬起头来看着舒楹：“你不要以为你自己长得好看就了不起了哦，我们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商人是资本家旧社会的做派，要是到了我们家里，可没有那么多人伺候你。” 起初舒楹只觉得这个人实在不懂得人情世故，说人的坏话怎么能当着人的面说呢？ 可接下来，谢婉莹的话就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舒楹，你说你家里这么有钱，那你送人礼物肯定会很大方的吧？你要是送我个礼物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做你的朋友。” 她说话其实不怎么好听，可是不难听得出来她是带着几分羡慕的。 谢家条件虽然比不上舒家，不过吃饱穿暖是绰绰有余的，谢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舒楹。 “楹楹，我们家里的这两个孩子都被我给惯坏了，说话也没大没小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尽管提出来，以后你和执砚结了婚，我们也不会过多的去参与你们的生活，这一点你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谢婉莹挽着谢母的胳膊，娇滴滴道：“我才不呢，你没听说过没有大姑姐拆不散的婚吗？” 她一只手指着自己：“我，就是那个邪恶的大姑姐！” 舒楹气极反笑，这多大脸啊？ 怎么能有人这么明晃晃的在自己的身上贴着反派的标签？ 那时候谢执砚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从小到大有这样的姐姐，他的尴尬症就没有好过。 舒楹也只当做没有看见。 谢父不轻不重的打在了谢婉莹的后背上：“你一个当姐姐的，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楹楹，你不要听她说的那些胡言乱语，她这个人从小就不靠谱。” 舒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如果不是因为谢执砚的父母是搞科研的，礼貌又有教养，光是凭着谢婉莹，她高低是要骂她几句的。 记忆中的那个人和现在的女人虽然确实有些相像，可总归不是同一个人。 黎青青看到舒楹的目光有些飘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楹楹，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都跟你说了半天话，你一句也不回应。” 舒楹收拾好了东西，拿了手帕给阳阳擦了擦手：“没什么，可能就是偶然吧，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那么多。” “嗯，说的倒也是，我前段时间也看到了一个跟段怀川长得很像的人，可是他人在部队里，跟家里失联了这么长时间，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菜市场？你说这人也真是神奇，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却长了相似的脸，你说这样的人会不会上辈子就是一家人？” 舒楹被她逗笑：“那你就要问菩萨了。” 旁边的女人胆怯地看了一眼周围，小心翼翼地把袖口往下卷了卷。 等到火车开始往前行驶，确定那个恐怖的男人没有追上火车，她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宋招娣有些惆怅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黎青青熟络地和她搭起了话来。 “我叫黎青青，你叫什么名字？” 宋招娣有些不堪地咬了咬下嘴皮，半晌憋出三个字： “宋招娣。” 黎青青和舒楹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轻叹一声，眼里都是怜爱。 舒楹嗓音温和道：“看着你年龄好像比我们大，要不然我就喊你宋姐姐吧，宋姐姐，你是要去什么地方？” 宋招娣摇了摇头，声音怯懦：“我，我也还没有想好。” 她身上本来就没有带什么钱，目的地在哪里她不知道，只是想要尽快的逃离那个恐怖家暴男的家。 她在那个地方日复一日的遭受着折磨，身上的伤痛让她做出了迫不得已的选择。 好在附近的座位都是女性，她还没有那么抵触。 对面坐着的舒楹和黎青青都是眉眼温柔，宋招娣看着桌子上阳阳的水杯，不可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 舒楹察觉到她兴许是渴了，拿了旁边的包挡住了自己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新的杯子。 “宋姐姐，看你上车的时候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应该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全吧？刚好我这边有多余的新水杯，还没有用过，前面就是水房，你先去接一些水喝吧。” 舒楹隐约地能够猜测到，宋招娣兴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论是她现在的状态，还是小心翼翼挽下袖子遮住伤口的动作，又或者是她嘴上的伤口，都在暗示着一些什么。 宋招娣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了，谢谢你。” 舒楹坚持地把杯子放到了她的手上：“我们每个人都有，东西带的太多了对我们来说也是负担，刚好你能用上，这东西也不至于浪费，给我们减减负。” 月月也把自己手里的饼干递了过来。 “姨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你的脸色很白，妈妈说生病的时候看起来就会很疲惫，你的嘴巴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你没有去看医生吗？” 阳阳也把洗好了的水果拿了出来，跟她一起分享：“姨姨，我知道，你肯定是上火了，妈妈说上火了，就要多吃一些水果，很快就消下去了，这个葡萄可甜了是我妈妈自己栽的，你尝尝。” 两个小家伙说话的时候还奶声奶气的，宋招娣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的话，大概也这么大了，会不会也是这么的可爱乖巧？ 第58章 舒楹，谢执砚心中有你，把你当最重要的人 车上的人都是宋招娣不认识的，她原本应该提高警惕的。 可是看着舒楹和黎青青，都是带着孩子出行，又同样都是女性，宋招娣脑子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谢谢，姨姨现在还不需要。”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黎青青的身上：“怎么孩子这么小就抱出来了？看着你好像还没有出月子，火车上这样奔波，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黎青青没想到她还会主动搭话，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没出月子呢，形势所迫也没有办法，不过我的身体还好。”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不过宋招娣也能猜测到一些。 就算是大人的身体吃得消，这么小的孩子也不适合这么早就出来接触外面这些复杂的环境。 可是黎青青分明是个疼爱孩子的人，无论是她的言语还是她的神色，都在彰显着对孩子的关心。 她又说是迫不得已，想来情况是跟她一样的，一刻都停不了，必须逃离。 路上多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宋招娣轻轻叹了一口气，接过了舒楹的杯子，道了谢。 “水房就在这个车厢的前面，从这边走过去，走到头就是了，现在等着排队的人应该还不多，你喝一口水，可能喉咙里会比较舒服一些。” 大概是因为她和谢执砚的姐姐有些相似的缘故，舒楹这个并不怎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多叮嘱了几句。 宋招娣微微点头，起身去水房那边接了水。 一连喝了两杯，她才觉得喉咙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只是看着满车形形色色的人，宋招娣总觉得这其中有自己丈夫的眼线，好像下一站随时都会被抓回去一样。 她没有安全感，如同漂泊在孤岛上的一只船。 她觉得自己疯了，被那个可怕的男人折磨疯了。 看宋招娣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鸟儿，舒楹特意多腾了一些位置出来：“宋姐姐，火车发车之后是不会有任何人上来的，距离下一站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宋招娣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她头靠在了座位上，火车行驶得很平稳，可她睡得不沉。 “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 还没有五分钟，宋招娣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呜咽。 黎青青和舒楹互相看了一眼，还不等得两个人有所交流。 宋招娣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醒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冷汗。 黎青青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你做噩梦了？” 宋招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吧？” 黎青青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听清你说什么，就是看你神情好像不太对，你需不需要帮助？” 宋招娣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舒楹之前就看到了她藏在袖口底下的伤，心里就有了判断。 眼下宋招娣又被这样的噩梦惊醒，显然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舒楹最讨厌的就是家暴的男人，在外面没有什么本事，却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家里，只敢把拳头对着女人和孩子。 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总是高高在上，他们的人格很复杂。 可是她们本来就不熟悉，萍水相逢，舒楹能做的也不多。 再者，她确实没怎么见过这样的男人，身边认识的异性大多都是精打细算善于家务的沪城小男人。 眼瞅着宋招娣又一次昏昏入睡，舒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父母要是知道，该有多心疼呀。” 谁不是父母捧在手掌心里的宝贝？ 就因为嫁了人，就仿佛把性命交到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手上，想一想就觉得恐怖。 黎青青帮团团换好了尿垫，心疼地看向了旁边的人。 “宋姐姐也是个命苦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保护她，嫁人就等于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个不慎要是走错了，跌倒在这条路上，那可是疼得很。” 黎青青像是在说宋招娣，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如果当初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这么快的就嫁人。 眼下更是有了孩子，她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好好的过日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段怀川还有稳定的工作。 “其实我最羡慕的还是你，虽然谢执砚的工作忙，但是我能够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结了婚，他就是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了，心中有你。” 舒楹歪着头，疑惑了：“这你都能看得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样七巧玲珑的心？” 黎青青一只手点在了她的脑袋上：“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等我们到了京城，就可以住在家属院里，到时候咱们过的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孩子们也不用跟父母分离，真好啊。” 那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温馨。 可黎青青的话却提醒了舒楹。 这么多年，她带着孩子都已经习惯孩子没爸爸了。 这次她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过来投奔谢执砚。 几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也不知道这脾气性格能不能合得来。 惭愧的来讲，她实在是算不上一个贤惠的妻子。 舒家有专门的厨师，她做的饭实在一般。 洗衣服拖地那样的家务活虽然简单，她学习能力很强，却也只是将就凑合。 起码在家务这一方面，她连她爸都比不过。 家属院里人很多，谢执砚要忙于公务，那些家务自然而然的就会落到她的身上。 想到自己毛手毛脚的样子，舒楹一只手轻轻的挠了挠眉毛，她好像不是去找老公的，更像是带着孩子去家属院闯祸的。 舒楹叹气，又有点焦虑，开始胡思乱想了。 第59章 谢执砚才知道舒楹生了龙凤胎! 临近下午，谢执砚多方打听终于打探到了消息。 他一刻没停，直接去了郑家。 出来开门的人是郑老爷子，瞧见外面的谢执砚，眼前一亮，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执砚？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快进来说话。” 他一边说着，往旁边扔出了一条路来，谢执砚心急地打听着舒楹的下落。 “郑伯伯，我听说舒楹在失踪之前你见过她，附近能打听的人我都已经问过了，谁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我就想着过来问问，当初舒楹见你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郑老爷子拉了一把木头的椅子过来，他的头发花白，身子骨也不似从前硬朗。 “我一直都在想办法联系你，楹楹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找过她，托人给她开了介绍信，说让她去京城，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谢执砚闻言，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 “她从来没有去过京城，光是路程就得要两天的时间，郑伯伯，她去京城具体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在这个地方，起码还能够打探到舒楹的下落，真的到了京城，可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郑老爷子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谢执砚在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一段时间没有回来，怎么看着您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咳嗽得这样厉害，找医生看过了吗？” 老爷子摆了摆手：“没什么要紧的，都是陈年的老毛病了，我让她去找了我闺女，她是华中附属小学的老师，半个月前我就觉得苗头不太对，提前给她写了信，短时间内在她那里避避风头，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着，又轻轻地拍了拍谢执砚的胳膊。 “我原本是想着让她去找你的，可是你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音讯，我们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死是活，她一个小姑娘如果第一时间没有落脚的地方，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现在知道你还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早在前年过年的时候就有人传出了谣言，说谢执砚已经牺牲了。 整整四年的时间舒楹都没有联系上他，时间长了，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现在看到活生生的谢执砚，郑老爷子也算是放下了一个心结。 “那些人没有找到任何证明舒家有问题的东西，今天早上我已经给我女儿打了电话，让她帮忙申报京城那边的报社，把舒家从老爷子那边开始给国家捐钱，以及楹楹父亲把祖辈积累的产业上交给国家的事迹都登报。” 舒家家产确实很丰厚，可是他们并没有奴役普通百姓，反而一直都在捐钱为国家的建设出一份力。 这样的名门望族不该背负冤屈。 “我人上了年纪，又人微言轻，用尽了所有的人脉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中途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只要把这次的风波顺利的熬过去，舒家很快就能平反，到时候你们小两口再回来，就不会有什么阻拦了。” 谢执砚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郑老爷子直以为他是在忧虑舒楹的成分问题。 他开口解释：“舒家本身就没有什么问题，楹楹也就不会再有资本家的成分，更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谢执砚本来就年轻，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如果是放在寻常时候，或许没有人会在意舒楹的身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准，还有人想要分一杯羹。 可是谢执砚是端着铁饭碗的，无论他身边的谁成分不好，再所难免的都会受到牵连，更何况是枕边人。 老爷子担心他们小两口之间会产生什么误解，更是费尽了心思想要替舒家辩驳。 谢执砚知道老爷子误会，开口解释：“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在单位里已经申请了随军，现在证明也已经下来了，我在想着要怎么联系上舒楹，她需要落脚点，刚好我也分了房子。” 郑老爷子一喜：“随军？那敢情好呀，你们小两口也不用再异地分离了，到时候你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对了，那你就赶紧想办法去联系他们，楹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不容易，搞不好现在都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谢执砚后背有些僵硬，他微微一愣—— “郑伯伯，您说——两个孩子？” 谢执砚的语气略微有些不确定，郑老爷子点了点头，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哎呀！你看看我这个记性！你在前线失联这么久，你肯定不知道，你离开的第二个月，楹楹就诊断出了怀孕了，她怀的是龙凤胎，你现在有一个姑娘，一个儿子，儿女双全，人生也算得上是美满了。” 谢执砚脸上的表情带着震惊，他又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他真的有一个女儿！ “现在孩子都已经三岁了，你别说，你儿子阳阳长得像你，性格也和你一样，月月那个小姑娘嘴巴甜得很，你们要是见了面，你肯定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她每次过来都说要去找爸爸，小姑娘终于如愿，还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 谢执砚只觉得心里泛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月月…… 在那个噩梦里，舒楹抱着怀里的那个小姑娘，声音凄惨喊着的名字，好像也是月月。 谢执砚不敢再去多想，只是现在归心似箭。 “郑伯伯，我得赶紧坐最近的一趟火车回去了，还得麻烦您给我个地址，等我到了地方好联系您女儿打探舒楹的下落。” 郑老爷子从抽屉里拿了纸笔出来，苍劲有力的写下了地址。 “就是这个地方，这是他们的教师宿舍，到了这个学校附近去打听，很容易找到的。” 谢执砚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现在终于有了舒楹的下落，也不算白跑了这一趟。 他的喉结滑动：“郑伯伯，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四处打点，舒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知道要过得有多么艰难。 郑老爷子挥挥手：“别放在心上。” 他笑着抬起一只手在膝盖处比划了比划：“你们那两个孩子大概这么高了，可爱得很呢，你都还没见过，快去找他们吧！” 第60章 见面了，舒楹给他做全身检查，伤肯定好了 谢执砚脸上的喜色难以掩盖，想到还素未谋面的两个孩子，他心里的激动全然都写在了脸上。 “谢谢郑伯伯，等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带着妻儿登门道谢。” 郑老爷子挠了挠头，刚刚看到谢执砚脸色还苍白得很，像是生了病一样。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关心，这人直接就无药而愈了？？ “都是应该做的，我也是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你现在过去，应该还能够赶得上去京城的火车，到时候有什么我能提供帮助的地方，你就写信过来。” 谢执砚迫不及待的点头，迈开修长的腿就要离开，郑老爷子摇了摇头。 “年轻就是好，这身体看起来抗造得很，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意气风发的模样。” 虽然谢执砚的眼下带着一圈的乌青，不过老爷子倒也不是很担心了。 舒楹可是上过大学的医学生，又是从国外进修了回来的，医术肯定好。 到时候他们两口子见面，舒楹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那不好的过现在在医院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去看病？ 谢执砚的步伐轻盈，能打听到舒楹的下落，已经是意外之中的事情，又知道了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了孩子，那大概率舒楹是肯定不会改嫁的。 他们两个人还有以后，等这次找到他们母子三人，他再也不会丢下他们。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了这么多年，其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倘若是没有这次的变故，舒楹本该和孩子们一起等着他回家的。 本身就是他太过于自私，这些年工作上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更不曾想，家里居然传出了他已经去世的谣言。 不过这些都还好，他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绝对不会再缺席孩子们的成长。 郑老爷子看着迫不及待就已离开的谢执砚，咧开嘴笑得开怀：“今天这树叶好像都格外的绿，真是个好日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火车马上就要到站。 中途不知道已经经过了多少站点，舒楹几个人坐得腰酸背痛的，只有月月和阳阳两个人还始终都保持着新鲜感。 黎青青搂着怀里的孩子睡得很熟，可是舒楹却格外的清醒。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对着里面的文字研究的格外出神。 坐在角落里的刘泽成碰了碰王雪梅的胳膊。 “你过去看看，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王雪梅余光朝着舒楹的方向看了一眼，言语中有着些许的不确定。 “我们已经过去了好多次了，来来回回会不会引起她的注意？万一我们打草惊蛇，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刘泽成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从她的怀里接过了孩子。 “不会的，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她们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何况她们就只有两个女人，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等到了车站，我们的动作快一点，她们也无可奈何的。” 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做过多少次了，不过就是熟能生巧。 王雪梅一只手整理了衣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往舒楹的方向走去，目标看向的是厕所。 这是她最后一次过来踩点，舒楹看书看得认真，她忍不住朝着书的方向瞅了一眼。 却在看清内容的时候一脸无语。 王雪梅在厕所里的时间不是很长，她打开门从里面出来，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这女的跟精神不正常似的，手里拿着本菜谱看的津津有味！我还以为看的是什么高深的书呢，脑子有病一样！” 她压低了声音，不敢说得太明目张胆。 刘泽成凝眉，立马把孩子递给了她：“干这一行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大惊小怪的？管她脑子有没有问题，她生的孩子是好的不就行了？” “更何况，她虽然穿的朴素，可是不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皮肤的状态，都不是一般的家庭条件能够达到的，万一这两个孩子基因比较好的话，我们还能转手卖个大价钱，干嘛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王雪梅转头看向了窗外：“我总觉得她好像已经发现了我们似的，今天我的眼皮一直都在跳，她们那边一下三个孩子，目标会不会太大了点？火车站这么多人，万一我们的事情败露，想要脱手都难。” 刘泽成有些不耐烦：“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我看你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才会这么神神叨叨的，等我们下了火车，人山人海的，她能知道孩子去了哪里？” 王雪梅眼睛转了转，手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落网，这一带没有比他们更熟练的人贩子。 就连公安都拿他们没有办法，舒楹和黎青青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舒楹收回自己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了角落的方向，她早就注意到了王雪梅的动向。 两个人在厕所这边来来回回就好像尿频似的，就算是想要不注意到都难。 她把菜谱拿的更高了一些，唇角勾了勾。 在火车到站之前必须要揭发他们的阴谋，只是这件事情还不适合闹得太大，她只能暗中去找乘务员举报。 刘泽成一只手整理了领子，坐直了后背：“这次的活简单，就是两个单独出行的女人，就算是结伴而行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好不容易有一票大的，没什么好犹豫的，那个小的要是也是个男娃，这一趟就够咱们平时三趟的了。” 都已经是到了嘴的鸭子了，当然不能让它就这么飞了。 本来以为这一趟就这一个孩子亏了本，没想到火车上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原本他们中途是要下车的，可是发现了目标之后又临时补了票。 “我们都已经跟了一路了，火车票都比平时贵了一倍，这要是不得手的话，可就真的是亏本的买卖了。” 王雪梅脸上的忧愁也淡了一些：“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们的队伍里又没有男人，拿下这几个孩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她的话还没说完，火车已经进了站。 刘泽成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次停靠的时间怎么接的这么短？” 王雪梅没当做一回事：“我们平时都是中途就下车的，又没有来过这里，说不准这就是一个小站，估计着也就三分钟就要发车了，我们都已经跟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缺这几分钟，再等等吧。” 她话音刚落，车厢的前后门分别上来了一波公安。 “所有人都先不许动！” 第61章 她一下子带俩孩子去部队，怕打乱谢执砚计划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王雪梅和刘泽成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点背吧？ “公安同志，我们收到的举报信里就是说这个座位的两个人是人贩子，我们观察了将近三个小时，孩子在他们的怀里确实从来都没有哭过，也没有动过，看着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考虑到乘客的安全性，我们铁路单位才报的公安。” 原本车厢里的众人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尤其附近座位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听到乘务员的解释之后大家才缓过神来，仔细的琢磨着乘务员说的话。 一群人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瞬间如坐针毡。 王雪梅暗中拧了刘泽成一把：“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孩子还没醒过来。” 这要是落网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虽然还不清楚是不是一场误会，可是宋招娣投过来的目光，却充满着愤恨。 她曾经也是一个母亲，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看着他出生，又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她知道孩子被人抢走有多么痛苦。 这天下所有的人贩子就该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刘泽成脸上带着讪笑：“公安同志，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我们夫妻两个人就是想要去京城投靠亲戚，我们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不足之症，他不是不哭，也不是没有动静，他就是个哑巴，根本就发不出来声音。”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王雪梅也跟着连连点头，她抱着孩子的手沁出了冷汗：“对啊公安同志，我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呀，这是我自己生的孩子，怎么我就成了人贩子了？” 从前门进来的公安看了一眼旁边的乘务员，乘务员二话不说，把孩子从她的怀里抱了过来轻轻的摇了摇。 “孩子，快醒一醒。” 乘务员连续叫了几声，那孩子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她摇了摇头。 临近后面一排的座位愤恨道：“这一对黑心肝的夫妻肯定是给孩子喂了安眠药，就算孩子是聋哑人，也能够感知到外界的刺激，哪怕他发不出声音肢体上也会有所动作，现在这孩子睡得这么熟，肯定是他们动的手脚。” 火车上的人也不是傻子，大家都长了眼睛，孩子一直不醒，自然也能够看得出其中的端倪。 “不是！公安同志！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我老婆最近身体不舒服，吃的药就有些镇定的作用，可能是孩子吃了奶水才会睡得这么熟，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公安一只手招了招：“是不是冤枉的等去了派出所再交代吧。” 有的人看不下去，冲上去照着刘泽成就是两个嘴巴子。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都能下得去手，你们家里是要断子绝孙了？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贩子，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行？非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泽成毫无防备的挨了两个耳光，吓得王雪梅呜哇乱叫。 旁边心软的大娘看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这孩子可真是遭罪哟！看着都还没有满周岁，这要是父母知道了，也不知道要多着急！” “这么小的孩子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好，这天杀的人贩子还不知道喂了多少安眠药，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孩子居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抓紧时间送到医院里去吧，万一真的有个什么好歹，这父母可要怎么活呀？” 乘务员一刻不敢多耽搁，配合着派出所，先把孩子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许的事情会由当地的派出所去对接。 公安拿出了手铐：“带走。” 舒楹和黎青青亲眼看着两个人被压走，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人贩子，楹楹，你感知危险的能力怎么这么牛？幸好你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对劲，不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孩子跟着遭殃。” 舒楹轻轻的摸了摸团团的脸：“从上车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盯着我们看，一对正常有孩子的夫妻，看向别人孩子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贪婪，你是被困在一个地方太久了，多出来走走，你就会发现你也会有这种能力的。” 当年她一个人在国外留学，能依靠的本来就没有几个人，很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警惕性再不高，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 人只有在吃过一些苦头之后，才会知道下一次遇到这些事情会怎么解决、 她日复一日的艰辛，让她有了比常人更加敏锐的感知力。 等到这次发车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坐在火车上的乘客已经疲惫不堪，车厢里很快就恢复了一片宁静。 黎青青看了一眼四周，把自己的软枕拿给了舒楹。 “一整天你都没有怎么休息，我在医院里的时候你还忙了很长时间，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熬的，趁着现在还有一段距离，你先在火车上好好的休息休息，我白天睡了很长时间现在不困，我来看着孩子们。” 既然是两个人结伴同行，就不能所有的事情只让舒楹一个人去完成。 她虽然现在能做的不多，但是看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舒楹心中感激，她眼睛确实有些酸涩的厉害，太长时间没有休息，她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那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喊我。” 马上就要到京城站了，舒楹心里怦怦跳的厉害。 想到马上就要和谢执砚见面，那莫名的紧张感就又上来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已经结了婚，但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实在不长。 眼下谢执砚那边是什么情况她还不了解，就贸然的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不知道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 舒楹把软枕放在了小桌板上，往旁边挤了挤，勉强的能趴下。 她脑子一整天都保持着高度的紧绷，现在忽然放松了下来，困意也紧随其后的跟着袭来。 “各位乘客，因为车站突发意外，我们火车要晚点到达终点站，期间有任何帮助，请及时联系我们乘务人员，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不便，祝您旅途愉快。” 舒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有多长时间，她是被乘务员嘈杂的喇叭声给吵醒的。 迷迷蒙蒙的抬起头来的时候，黎青青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看向了前面的车厢，瞧见她直起了身来，才柔声的开口询问。 “你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是不是刚才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舒楹看了一眼车窗外面，漆黑的一片，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眼下正是凌晨，有睡得熟一些的人压根就没被吵醒。 舒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喝了一口水，才缓和了一些。 “我好像听到乘务员说火车要晚点了，我们不是一直在正常行驶吗？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会在途经站停靠这么长时间？” 第62章 家暴男追来，舒楹暴打家暴男 黎青青摇了摇头，她刚给团团换了尿戒子，车上究竟是什么情况她也没弄清楚。 “乘务员没有细说，具体要晚点多长时间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想来也耽误不了太久。” 舒楹伸了个懒腰，拿了旁边超长的围巾：“团团到现在一直都是喝的奶粉，刚好现在大家都还睡着，趁着人不怎么嘈杂，你先给团团喂喂母乳，我用围巾把你们两个人围起来，不会有人注意的。” 她特意买了一条很大的围巾，天冷的时候还可以当披肩，想到了火车上可能喂奶的时候会不方便，晚上的时候还可以用来做私密帘。 黎青青坐回到位置上，舒楹把她和外面的人隔开，两只手举着围巾，给了她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 阳阳和月月躺在舒楹的腿上，睡的脸颊发烫，身边一直都有动静，两个小家伙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团团一个小时前刚喝过奶粉，没喝多少奶。 舒楹把披肩收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了包子。 “阳阳，月月，饿了吧，先吃两口包子垫垫肚子，等我们下了火车，妈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两小只很配合，乖巧的吃完了舒楹给的包子。 外面的天渐渐转亮，一直到太阳完全照了进来，火车才再次启动。 这次的路程没有走很远，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终点站。 舒楹收拾了东西，两个孩子意犹未尽。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坐火车呀？火车真的好好玩，长长的一条，我们就是睡了一觉，居然就到了很远的地方。” 黎青青被阳阳的小模样逗笑：“还是小孩子的精力好，在车上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居然还想着能有下一次。” 舒楹一只手搭在了儿子的肩上：“会有机会的，等你和妹妹上学之前，妈妈还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就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到时候由你们说了算。” 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 宋招娣则是跟在后面，虽然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可火车到了站，这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好啊宋招娣，你个丧良心的败家娘们，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居然还想着逃？你吃我的，喝我的，我看你是好日子过的时间太长了，都不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宋招娣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后面的车厢就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听到了如同噩梦一般的声音，宋招娣的后脊背有些僵硬，手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磨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我，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求你就放了我吧，不然你干脆就打死我，给我个痛快也行。” 宋招娣本能的就要往后躲，周大伟则是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头发，骂骂咧咧。 “老子在这趟车上找了你一个晚上，我一个人一个人找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个丧门星，想跑？我告诉你，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了也得是我们家的鬼。” 宋招娣连连往后躲，却没注意脚下摔坐在了地上。 她两只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脑袋，心里想要反抗，这具身体恐惧的压根就不受控制。 她瞳孔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从前的那些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在她的眼前闪过。 “死婆娘，今天的南瓜，你一个人就吃了半个，你是属猪的？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 “老子娶你回来，就是让你传宗接代，你要是生不出来儿子，就出去卖，我们家里可不养吃白饭的闲人。” “我看你是找打了，地里的活磨磨唧唧的！” 在那个家里，她承担着保姆妻子的角色。 地里的农活是她的，饭菜也是她做的，脏了的衣服是要她洗的。 她没有一分钟敢偷懒，可周大伟对她还是动辄打骂。 她继续待在这个家里，真的快要死了！ 旁边的男人有些看不过去，站了出来一只手拦住了周大伟。 “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动手？” 周大伟冷笑了一声：“这是我媳妇，我们家里的事连派出所都管不了，你管的着？” 男人愣了愣，最后只能作罢。 周大伟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上前，拖着宋招娣的头发。 宋招娣痛苦的哀嚎着：“我求你了，你打死我吧。” 周大伟高高的扬起了胳膊，一个耳光就要落在宋招娣的脸上。 旁边的舒楹抄起了保温杯，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地敲在了周大伟的头上。 “你是不是有病？大庭广众的打女同志！我孩子都被你给吓坏了！我两个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得把你抓到派出所去！” 月月和阳阳互相看了一眼，立马明白了舒楹的用意，两个小孩子很有默契地开始嚎啕大哭。 团团原本正在熟睡中，外面的一阵嘈杂，也惊扰了他。 小小的一个人在襁褓中，哭得肝肠寸断。 周大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他不得不放下手，矛头转移向了舒楹。 只还没等他看的清楚，舒楹迅速地冲了过去。 她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举着保温杯重重地继续猛砸！ “你这个社会的败类，是不是只敢对女人动手？你还瞪着我孩子，你是想对小孩也动手吗？！” 舒楹怒气冲冲，一群人还不明所以，只以为周大伟是打了别人家的孩子。 舒楹平生最恨的就是家暴男，她没让周大伟回头，就拽住了他的头发。 “吓到我的孩子不说，还敢欺负女同志，你媳妇怎么了？你媳妇就该活该被你打死，那你还是她老公呢！她要是不小心给你弄死了，是不是你也活该？” 黎青青一边哄着团团，跟舒楹在一起也大了胆子。 她迅速的从人群中窜过去，狠狠地两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败类，连自己的老婆都打，可见你这个人也没什么出息！活该你这辈子活的穷困潦倒！” 第63章 舒楹:宋招娣是我姐姐 几个大妈也早就看出来端倪，趁着周大伟都没有反应过来，热烈的加入到了这场殴打当中。 周大伟向来欺软怕硬，今天碰到了硬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只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吓到你们家的孩子，我道歉行不行？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就饶了我吧！” 还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周大伟就已经鼻青脸肿。 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光是看到宋招娣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他平时在家里肯定没少作恶。 黎青青一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腿上，周大伟抬起头来，饿狼咆哮了一声。 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的时候，就发现面前乌压压的一片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么理直气壮的打老婆，可见你老婆跟着你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这样的男人都能娶到媳妇，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眼。” 更有甚者，还脱了自己的鞋，车厢里本来就比较狭小，空气又不怎么流通，他们的气味掺和着一起暴打。 周大伟痛哭流涕。 “对不起，我对不起行不行？” 他摸爬滚打的想要找到宋招娣的方向让她帮忙求情，可舒楹哪里还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舒楹不动声色的就给黎青青使了个眼神，让她把宋招娣带到了旁边。 大家的怒气不平，周大伟是出不去这个车厢。 “就算你没有女儿，没有姐妹，你妈就不是个女人了？你敢打媳妇，怎么不敢跟你妈动手？” 几个热心大妈都是受过婆婆的磋磨的，平日里讲的最多的，都是这天底下没有不是的婆婆。 婆媳关系也是最不好解决的，舒楹的一句话，更是把几个人的情绪点燃到了最高峰。 伴随着拳脚相加的落下，周大伟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偏偏有个人的拳头正好打在了他的眼上。 他蜷缩在了角落里，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星星。 他身上疼的厉害，脸更是肿成了猪头，身上的衣服都快要被抓烂。 明明他就是过来追媳妇的，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揍，糊里糊涂的被人打成了脑震荡，可是他一个凶手都没有看清楚。 舒楹早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在人群中隐身。 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舆论的力量，周大伟有现在的结果，也不过是罪有应得。 黎青青气的拳头都硬了：“这样的人就应该在牢里关一辈子，可别再放他出来去祸害别的人了，看他身上酒气熏天的，刚刚我过去的时候险些都快要被他给熏吐了，他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早入了土，至少还能给庄稼做养料，总比活着要霍霍别人强。” 舒楹把阳阳和月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们还赶时间，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乘务员们劝阻不过来，只能出动了车站这边的公安。 好不容易疏散了人群，搞清楚了事情的状况，派出所要带周大伟回去留口供。 周大伟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看到宋招娣的时候终于定格。 他连忙举起胳膊：“公安同志，这个宋招娣是我媳妇，我们两个可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上火车就是为了来追她，我们两个人昨天闹了点矛盾，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是谁知道她一气之下就要离家出走。” 周大伟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媳妇，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说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改，你回去好好跟我过日子，这总行了吧？” 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都已经跑到了京城，他要是跟丢了，以后想找都没地方找去。 宋招娣一脸惊恐，她只一个劲的摇头，却说不上来一句拒绝的。 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棍棒的阴影下，她肋骨被打断了一根，有一次甚至险些被打死。 宋招娣心里想着，如果这么死了也好，起码不用再遭那些罪了。 可是偏偏她命大，周大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服又臭又苦的草药，一碗给她灌了下去，又活了过来。 从前那样的生活如同地狱一般，她哪怕是今天被车撞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再回去。 瞧见她这一副怯懦的模样，周大伟气急败坏：“你这个臭娘们，不要蹬鼻子上脸，我现在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要是不识好歹，等回去了我就打死你，我非要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宋招娣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公安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只要你是蓄意伤人，都要负法律责任！” 周大伟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换了一副笑脸：“公安同志，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我这个人心直口快，就是不太会说话，我刚刚就是吓唬吓唬她。” 他说完又看着宋招娣，眼神里阴恻恻的：“公安同志，就算是我要跟你们去派出所，那起因也是我媳妇，她也得跟着我一起去吧。” 宋招娣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本能的就想要把腿跑开，可她两只脚就像是被钉在了车上一样。 大概是因为宋招娣的眉眼和谢执砚有些相似，舒楹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她从宋招娣的身后站了出来，把她挡在了自己的后边，直面上周大伟的目光。 “公安同志，这是我的远房亲戚，还要帮我照看孩子呢，我们这次来京城是要去部队找我丈夫，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孩子们确实有点吃不消需要早点休息。” 她紧紧的握住了宋招娣的手：“其实现在已经很了然了，我姐姐就是个受害者，她男人长期家暴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有多少伤，这次他坚决要带着我姐姐回去，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照我的意思就不要再让受害者被威胁。” 黎青青也站了出来：“对，她是跟着我们一道来的，我们两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实在看不过来，公安同志，这男人死性不改，你们还是赶紧带走吧，省的他一会还要报复别人去撒气。” 周大伟被两个人摁着，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不停的挣扎着。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她压根就不认识你们，怎么就成了你们的远房亲戚了？宋招娣，你可要想清楚，要是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到时候你要是饿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第64章 阴差阳错把宋姐姐带去部队 宋招娣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有了舒楹的维护，她声音虽然颤抖着，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就算是真的饿死在外面，也绝对不会再跟着你回去！” 凭心而论，她压根就没有吃过他一口饭。 粮食是她种的，工分是她挣的，最后打了粮食微薄的一点钱也要被周大伟拿去喝酒。 这样的日子一复一日的，她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希望。 公安自然也看出了一些苗头，这男人有家暴的倾向，这种人的暴力基因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搞不好是真的要出人命。 “既然你们是要去部队的，那流程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你们赶时间的话就先去吧。” 周大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拧着眉毛要跳起来：“不是，你们城里的公安怎么管的这么多呀？我们那根本就不管，我劝你们不要没事找事！那是我老婆，她要是跟着别人跑了，我跟你们没完。” 宋招娣则是眼前一亮，好似终于看到了希望。 她迅速的点头，生怕公安会反悔一般。 公安把周大伟的手背了过去，用力的压住了他的胳膊：“老实点儿，就你做的那些事情，如果对方真的要追究的话，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周大伟扭头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宋招娣：“你不要得意，早晚有一天我找到你，宋招娣，这辈子你都别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好不容易才娶上这个媳妇，为了凑彩礼都快要倾家荡产了。 这神仙一样的潇洒日子还没过上几年，宋招娣就想要跑，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宋招娣不敢去对上他的目光，只是确定公安带着周大伟离开了之后，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眼眶更是通红的厉害。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看向了旁边的舒楹道谢。 “舒姑娘，真的谢谢你们，要不然我肯定得跟着他回去。” 舒楹轻轻的摸了摸月月的头，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 “举手之劳，我们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我刚刚看你身上好像有很多伤，这些都是他打的吗？” 这个男人这样凶神恶煞，可是她身上的伤也太可怖。 很难想象，一个有良知的人能够对女人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宋招娣点了点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挨打，每次跑回去娘家，家里的人都说让忍忍，又说什么勺子没有不碰锅沿的时候，可是我实在太疼了，我真的忍不了了。” 她说着，一只手轻轻地掀起了胳膊上的袖子，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暴露了出来，小臂和大臂连接的中间的伤疤尤为触目惊心。 “这道疤已经三年了，那天他喝多了酒，想要拿着家里最后的五块钱去赌，我死活不肯同意，他就拿了菜刀砍在了我的胳膊上，肉皮连着肉翻出来了一大块，现在这只胳膊也算不上健全。” 那一刀砍的实在太深了，到了阴天下雨的时候胳膊使不上力。 她外观看似是一个健全的人，可是不论是内脏还是四肢，都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痕。 黎青青吓得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舒楹一颗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立马走了过去，小心的替她盖上了身上的伤疤。 这些伤痕并不只是伤痛，同样也是心里的一根刺。 宋招娣把她拿出来给别人展示一次，她的心就要疼一次。 舒楹握住了她的手：“公安那边应该只是拘留几天，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少不了要找你的麻烦，你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既然已经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自然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宋招娣摇头：“我还没有想好，听说京城有钱人家会找保姆，我什么都能干，碰碰运气，兴许有人愿意要我。” 舒楹凝眉：“可你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样吧，你先跟我们一起，起码部队里很安全，就算是那个男人被放了出来，他也不敢去部队里找你的麻烦，如果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工作，那就在部队周边给你找个营生。” 黎青青也连连点头：“说的对，虽然我们也不知道环境怎么样，可总好的过让你露宿街头。” 她们本来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同样都是女人，遇到了不幸的婚姻，收留宋招娣一晚，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她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 万一她们也会有这样相同的处境，说不准也会得到善报。 宋招娣连忙诚惶诚恐的摆了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连累你们呢？周大伟根本就见不得别人好，要是把你们也掺和了进来，岂不是我的罪过了？尤其你们两个人还有孩子，我自己有手有脚的，总能想办法谋生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 她和周大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方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她最了解不过，如果真的触到了他的霉头上，他连孩子都不会放过的。 舒楹握住了她的手：“这些你不用在意，部队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他没办法随意进出，到时候就算是闹出来什么动静，也总比现在要判的更严重一些，你只管放心的和我们一起，以后的日子要过，可眼下的日子也不能糊弄。” 如果是放在从前，宋招娣只会觉得舒楹的提议很荒唐。 她什么本事都没有，甚至连书都没有读过几天，除了洗衣服做饭，就是地里的那点农活，怎么可能会在部队附近去工作？ 可是她抬起头来对上舒楹的目光，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说话的时候却很有主见，给出来的解决方案也是目前她能接受的最好的。 “刚刚他说你们两个人是受法律保护的，那你们肯定已经领了结婚证，想要从那个家里逃离出来还得要从长计议，你现在既要养活的了自己，也要想办法同他周旋，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们两个都不怕麻烦，你也不用担心会连累我们。” 舒楹的言辞恳切，宋招娣心中莫名的就安定了一些。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的应了下来：“谢谢。” 这一路上，她防备心始终都很重，要不是因为遇到了舒楹和黎青青，说不准她早就被抓回了那个村里。 或许真的被打断了腿，也或许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她连死都不怕，怎么就不敢信别人一回？ 最坏的结果，也要好的过被抓回村子里。 第65章 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了! 尤其舒楹和黎青青的笑容太过于明媚，像是盛开在田野的春天的花朵，情不自禁的就让人的心里觉得温暖了一些。 宋招娣忽然觉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她稀里糊涂的跟上了舒楹的队伍，黎青青抱着团团，脸上的笑容更浓。 “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女人，少不了会遇上什么难处的，出门在外就要互帮互助，你也千万不用跟我们客气。” 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抱团取暖，才是能够活下去的最好的动力。 宋招娣泪眼婆娑，在她还愣神的时候，舒楹就已经把车票全部都买好了。 她有些拘谨的握起了双手：“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钱，我现在给不了你买车票的钱。” 舒楹笑意盎然：“咱们都已经同行了，这点微不足道的钱算不上什么，就当作是我借你的，等到时候你找到工作再还我就好。” 不过是一张车票钱，也无需兴师动众的放在心上。 舒楹两边的手里牵着孩子，又回头介绍道：“我们火车站这边是汽车站的始发站，我刚刚买票的时候就已经问清楚了，到时候我们上去的早一些还能够抢到座位，咱们的距离比较远，如果全程都站着的话，恐怕要遭罪了。” 大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还有三个孩子。 月月和阳阳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前面跑着：“妈妈，那我和哥哥先过去占座位，这样我们就不用站一路了。”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不用了，始发站没有多少人的，到第三站，人才逐渐的多了起来，我们上车怎么也会有座位的，咱们人比较多，要不然就直接坐在最后一排，坐在一起的话，相互之间也能有个什么照应。” 宋招娣没有带什么行李，主动接过了黎青青手里的包：“好，刚好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还能帮你们分担分担行李。”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上了汽车，他们倒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只是京城的和别的地方的不太一样。 “哥哥你快看，外面有好多人都在骑着自行车。” 月月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仿佛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新鲜的。 两个小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黎青青从包里拿出了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了，到现在精神头还这么足，一点都看不出来累，要么说小孩子的体质好呢。” 舒楹拿起了梳子，重新给月月梳了好看的辫子，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对红色的头绳，精巧的编在了她的辫子上。 “妈妈，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看见爸爸了？如果他知道我们过来的话，会不会很高兴？可惜我们来的太匆忙了，我和哥哥都没有来得及给爸爸准备礼物。” 月月肉乎乎的小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外面飞快行驶过的景色，心中忍不住的期待了起来。 终于再也没有人说她是没有爸爸要的孩子了！ 舒楹把她外套上的衣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你爸爸看到你和哥哥健健康康的来，就会很高兴的。” 以至于是不是能立刻成功见到谢执砚，其实舒楹自己心里也没有谱。 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 （最后两天剧情过渡完，男主就到部队了，女主先到，这两天剧情会讲为什么前世男主没立刻找到女主，晚到了这么久~） 第66章 谢首长的媳妇带娃来部队了 车子逐渐稳步前进，距离周大伟越来越远，宋招娣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去。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这个地方大概率就会成为小她从今往后落脚的地方了。 她得努力的活着，好好的活着，活出个样来。 此时的沪城。 舒燕和程邵元刚刚准备动身。 舒燕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她现在比舒楹更早一步的就去出发找谢执砚，必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目前舒楹的身上本来就背着不好的成分，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落。 但是这么多人都在打听，搞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没多长时间，就会像她爸妈一样被抓起来。 她已经给自己完全洗脱了嫌疑，现在无论去哪里，都是不用被限制自由的。 等到了京城见到了谢执砚，再添油加醋的描述一下舒楹的情况，谢执砚自然会权衡其中的利弊。 “到时候我也就是个军官太太了，就算是再大的风也吹不到我的身上，我才不要被下放到乡下那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她原本就有着自己大好的人生，现在能够重来一次，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她一定要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一次除了她之外，谁都不能决定她究竟要去嫁给谁！ “小燕，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这次路程比较长，方便带太多的行李，等到了京城你看有什么需要还可以再去买。” 舒燕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轻蔑。 虽然程邵元对她确实还不错，可是家世实在一般了一些，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以后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前途。 这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他都未必能够护得住她。 与其找一个这样的窝囊废过一辈子，她宁愿选择谢执砚那个二婚的男人。 起码谢执砚的前途一片光明，早晚有一天，她会完完全全的取代舒楹。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舒燕才小心翼翼的把从坑里挖出来的那几块玉石带在了身上。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这东西只有随身携带，她心里才踏实。 “那我们走吧。” 到了火车站安检，密闭的空间里人流量本来就多，玉石被浸透的气味儿也从舒燕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周围的人立马捂住了鼻子：“这里是火车站，不是你们家的茅坑，是哪个缺德的把自己家的大粪给挑进来了？” 舒燕和程邵元这两天一直都和玉石在同一个屋子里，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都没有闻出来。 可是很快，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少。 大家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打量，似有似无嫌弃的眼神让舒燕有些尴尬。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围的人。 程邵元安抚她：“小燕，你别和这些井底之蛙一般见识，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石，要是真的让他们见一面，眼珠子都得从眼眶里蹦出来，一群没有见识的乡巴佬！” 舒燕脸色缓和了一些：“你说的对，他们就是鼠目寸光，这辈子都没见过好东西。” 等着吧，她风光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从公交车上下来之后，到部队还有一段距离。 舒楹在车上就已经问好了路：“咱们就顺着这条路拐过去，东边有一条羊肠小道，走到头就到了，大概得有一公里呢，青青，你抱孩子这么长时间，身体能吃得消吗？要不然我换你一会儿。” 黎青青也有些惊讶：“还好，这一路上过来我还真没觉得有多累，你还拿着这么多的行李，我来抱着就好，团团总共也没多重。” 她刚生完孩子时间不长，来的路上还担心抱着孩子会吃力。 结果一口气就走到了部队门口，根本就没觉得有多费劲儿。 一行人拖家带口的站到了部队警卫前，月月往阳阳的旁边小心的凑了凑。 “哥哥，我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好大呀，这些叔叔们看起来好像都很严肃的样子，爸爸在这里工作，会不会也很严肃？” 原本月月还是有些期待的，可是这一路上走过来，反而有了点近乡情更怯的小心。 倒是阳阳，过来的路上还在嘴硬，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爸爸，又说他长得像是一个黑熊精。 可是临近了部队，看到了四处的庄严，周围肃穆的环境，以及门岗笔挺的哨兵，他小小的一颗心瞬间跳得厉害。 这些叔叔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他们的衣服是很漂亮的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体格，如果能穿上那一身衣服的话，他应该也是这样板板正正的吧？ 小家伙看向哨兵身上佩戴着的枪支，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小手轻轻的挠了挠舒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妈妈，这些叔叔身上佩戴着的枪都是真的吗？” 舒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小家伙紧张的都快要尿裤子了，偏偏还看起来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这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和谢执砚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都是真的啦，这些叔叔都很伟大的，他们过年的时候都不能回家陪家人，因为他们要保护祖国。” 阳阳有些别扭的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被什么触动：“那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回家去看自己的小孩吗？” 这些叔叔的孩子，也要被别的小朋友说他们是没爸爸要的野孩子？ 舒楹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看团团弟弟，他都已经出生好几天了，爸爸也没有露过面，他也是跟着妈妈千里迢迢过来找爸爸的，对不对？” 阳阳一脸了然。 舒楹没有提前跟谢执砚报备就过来找人，原本还有些紧张。 但是现在看到这些人，莫名的就放松了许多，她主动上前跟门岗的同志报备。 “您好同志，我是谢执砚的媳妇，这个姑娘是段怀川的媳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营区的，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查一下通告一声？” 第67章 舒楹得知谢执砚早就让她随军，他要保住她 舒楹提到段怀川的时候，黎青青的一颗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地抱紧了孩子，舒楹同样也不例外。 她虽然从舒燕的口中得知了谢执砚没有死，可段怀川实在没有确切的消息。 万一他真的死了，后续还要核实黎青青的身份才能下放抚恤金。 那这段时间她和孩子的处境也会很糟糕。 哨兵站得如同一棵白杨树，看着一行人确实带着孩子，又听到了谢执砚的名字，顿时明白了来的人是谁。 他客客气气地把人带到了警戒旁边的树荫下。 “我给上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们先往这边稍等，有了消息我会出来通知你们。” 舒楹连连道谢：“好的，谢谢了。” 对方摆了摆手。 哨兵在舒楹的注视下进了门卫室。 黎青青有些紧张，声音都颤抖了些：“楹楹，你说我们就这么贸然的过来了，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她们都不了解部队的制度，万一因为家属的到来，再给他们添了麻烦怎么办？ 舒楹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不过她们都是正经跟男人结了婚的。 就算是谢执砚的工作特殊，可是上面也有对相应家属的安排。 “我们等等消息，你也不用太担心，这边本来就有家属院，我们都是走了正常结婚流程的，本身夫妻关系就是受法律保护，别怕。” 有了舒楹的安慰，黎青青一颗跳的厉害的心也缓和了一些。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蹲在地上看似是玩土，可时不时的就要往里面张望一眼，还有小声的讨论哪个人的枪最帅。 不多一会的功夫，打电话的哨兵从里面出来，规规整整的站在了舒楹面前。 “你好同志，我已经和领导确认过了，请问您是舒楹同志吧？” 舒楹一头雾水，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清楚。 她点头：“对，我是，那谢执砚他现在方不方便来接我们？” 哨兵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不过也开口明说：“是这样的，关于您的随军情况，几天前就已经向政治处申请了您的随军报告，这报告在昨天就已经下来了，您现在可以直接去家属院分给谢首长的院子。” 舒楹和黎青青互相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招娣更是一言不发。 “那我朋友的呢？她老公是段怀川，家属随军也要打报告吗？如果没有这个报告的话，会不会影响我的朋友和她的孩子？” 舒楹脑袋里如同一团乱麻。 她人都还没有过来，那这申请究竟是谁弄下来的？ 思来想去，做这件事情的也就只有谢执砚。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要带着孩子过来随军的？ 难不成，她写给他的那些信他都有收到，只不过是条件特殊，没有办法写回信？ 黎青青的手心也密密麻麻的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过来，万一再被遣送回去，那不就白忙活了一场吗？ 哨兵有些抱歉地摇头：“目前我们这边就只接收到了您的随军报告申请，其余人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可以帮忙去问一下有没有提交申请，就算是没有申请报告，家属短期内住在家属院里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临时住宿的话，最长时间不能超过四十五天。” 有了这句话，舒楹放下心来。 只要段怀川没死，四十五天足够处理相关的手续问题。 他最好是没死！！ “那就麻烦您帮我去问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看着哨兵离开的背影，舒楹猜测着，难道上一世也是谢执砚刚回来就知道她家里出了事。 所以才没有任何顾虑的就立刻提交了她的随军申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谢执砚做的这一切分明就是为了要保住她！ 舒楹心头一跳，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哨兵很快又挂了电话出来。 再对上黎青青的目光时带着些许的不忍心。 舒楹和黎青青两个人同一时间迎了上去：“怎么样了，谢执砚现在在不在？他的工作很忙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他先来见我们一面？” 她们来都已经来了，无论段怀川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总要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哨兵直言：“谢首长目前不在工作单位，上面给的回复是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走了。” 舒楹满腹疑惑：“走了？他去了什么地方？” 谢执砚既然已经给她提交了随军的申请报告，总不能任由她和孩子自生自灭吧？ 哨兵有些不好意思：“谢首长行径不方便让我们具体知晓，不过您放心，领导已经交代了我们一定要妥善的安置您，上面已经派人过来接应你们了，大概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到。” 他说完又对上了黎青青期待的目光：“倒是段连长，从前线回来的时候就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醒过来，所以您的随军报告才没有提交。” 听到段怀川受伤，黎青青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瞬间红了眼眶，六神无主的上前：“很严重的伤？那他现在在哪个医院？他，他的情况还好吗？” 哨兵很有耐心的解答：“段连长目前还在昏迷中，不过上面已经交代了，您不用担心住宿的问题，单位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您这次过来的也及时，可以方便照料病人。” 舒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别担心，最好的医院就在这个地方，他既然能活着从前线回来，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我们先把东西安置好，等我们歇歇脚，我陪你一起去医院里看看。” 黎青青眼眶含着泪，一言不发的点头。 很快过来了一个警卫员，和哨兵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之后走了过来，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给舒楹一行人敬了礼。 “嫂子好，我是警卫员李东方，领导让我过来接人的。” 上面只说了有两户人要接，在看到旁边宋招娣单身一人时，出于工作本能，他询问道：“这位女同志是……” 舒楹连忙上前：“哦，忘了介绍，这个是我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姐，这次过来是帮忙带孩子的。” 李东方看到舒楹身边的两个孩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非常理解，那跟我来吧。” 都不用多想，只看到阳阳，他就知道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了。 小家伙长得跟谢执砚的缩小版似的，看着可可爱爱的。 第68章 嫂子，首长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 “咱们住的地方要稍微远一些，不过附近就有菜市场什么的，出门也方便，嫂子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招呼我们，首长今天不在家里，不过很快应该就回来了。” 阳阳一张小脸崇拜的看着他，从傲娇到喜欢，只需要仅仅几秒的时间。 舒楹脸上带着笑：“那到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李东方的皮肤黝黑，笑的时候带着一对小虎牙，很标准的北方憨厚汉子模样。 宋招娣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只是四周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舒楹好心搭了她一程，她不好给别人丢了面子。 “对了段嫂子，段哥虽然受的伤比较严重，不过我们昨天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一点您尽管放心，单位一定会给段哥用最好的药，尽全力救治的。” 自家男人受了伤，家属最担心的事情，李东方交代的清清楚楚。 黎青青点头如捣蒜：“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命还在，不管他什么样，我都跟他好好过。”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她只想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李东方勾了勾唇角，心里理解得很。 “嫂子，这边就是家属院了，你们两家刚好就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前面还有小洋楼，但是干部家属一般都是住这种单独的小院子，私密性相对较好一些。” 李东方停在了一块院子前，转身和舒楹介绍。 他的话音刚落，恰巧王占德迎面走了过来。 他突然看到舒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梳着两个麻花辫，明明打扮的这么朴实，却还这么出挑的漂亮。 “你好。” 舒楹对上了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明媚。 王占德受了伤的手就如同打了麻药一般，原本还疼的厉害，在这一刻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你，你好。” 李东方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位是谢首长家的夫人，这位是段哥家的夫人。” 说完，他又介绍着旁边的宋招娣：“这位是谢嫂子的表姐，两位嫂子都是要随军的，以后要经常见面，到时候别忘了打招呼，虎头虎脑的样子，让别的连队瞧见了要说我们没礼貌。” 听到了李东方的介绍，王占德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谢嫂子，舒楹？”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怎么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还以为舒楹是一个娇滴滴，有着资本家做派的大小姐，可是今天这样一见，和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虽然身上的做派不凡，可无论是亲和感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让人很舒服。 和想象中的那种大小姐根本就不一样，她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跋扈感，反而是温温和和的一张笑脸。 舒楹身后的月月和阳阳同样也乖巧的开口：“叔叔好。” 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怯场，虽然这地方他们不熟悉，可是处处表现的落落大方，可见舒楹在对孩子的教育上是花了些心思的。 李东方像是在看残障人士一样的看向他：“对啊，没错的。” 舒楹脸上同样也是柔和的笑：“你说的确实是我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声音更是很轻很柔。 “你就是占德吧？当初结婚的时候听我丈夫提起过你，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听说执砚他没有在工作单位，门卫那边不太清楚他具体的行踪，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总不能是谢执砚刚从前线回来，就又另外的去出任务了吧？ 她知道谢执砚的行动有的时候可能会涉及到保密，可是什么时候回来总应该有个期限。 两个孩子满怀期待的来，明明都已经到了单位了，可是连谢执砚的人都还没有见到。 难不成她带着两个孩子都已经过来投奔他了，到了最后还是要做个留守妇女的结果？ 舒楹知道王占德一直都跟在谢执砚的身边，说是小跟班，一点都不为过，谢执砚所有的行踪基本他都会知道。 要是放在以前，至少也得是个贴身侍卫，想要知道谢执砚去了什么地方，找他打听是不会有错的。 在看到阳阳的时候，王占德瞪着的眼睛险些都快要掉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连在这李东方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阳阳。 当着舒楹的面，王占德这厮这么失态，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平常的时候也不见你的脑子有这么不灵光，我看首长不在这儿，你的脑瓜子好像是锈住了一样，昨天晚上偷摸去淋雨了，脑子进水了不成？” 舒楹脸上则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她知道王占德。 这个家伙心眼子多，嘴又碎，一心就维护着他的亲亲谢首长。 其实他们两个人没怎么见过面，但舒楹的猜测却格外准确。 谢执砚每次提起舒楹来的时候，王占德都会义愤填膺的吐槽。 “首长，那个舒家的大小姐锦衣玉食的长大，还不知道长成什么娇滴滴的模样呢，我看她愿意嫁给你，哪里是为了什么承诺？分明就是别有所图，你又没有怎么谈过恋爱，小心被女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不过对于舒楹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她淡淡的一笑，从容又优雅。 先礼后兵的道理谁都知道，这王占德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感觉这家伙三言两语的就能被人给唬住，先把人拿捏了再说。 黎青青抱着孩子往舒楹的旁边走了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楹楹，这个人看起来怎么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舒楹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李东方给了他一个眼神，王占德缓慢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嫂子？首长，他是去找你了呀！我们从前线回来首长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说你家里遇到了点状况，连累了你，他连夜就找领导批了假条回去了，现在这会应该已经到了你们那边都快一天了。” 这叫个什么事啊？ 月月和阳阳互相看了一眼，爸爸回去找他们了？ 舒楹凝眉：“他回去了？还提前就给我们打过电话？” 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第69章 谢执砚上辈子没去出任务，为什么没继续找她? 王占德点头：“是呀，直接就打到了你们那边的街道办，说是你有什么被下放的风险，首长连自己的前程都顾不得了，那就去找领导审批了你的随军报告，审批的流程还正走着呢，他就要匆忙地赶回去找你。” 宋招娣心生羡慕。 舒楹则是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王占德一只手拍在了脑袋上：“怎么就错过了呀？早知道你们要过来，还不如直接让他就在这里等着，首长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还没有去医院里处理，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赶了火车回去。” 他说完又小心的看了一眼舒楹：“嫂子，你说万一这路上要是伤口复发晕倒了，能不能有人及时发现给他送到医院里头去？” 他刚刚从医务室里包扎了伤口，回来的时候还去找曾旅长打了谢执砚的小报告。 在领导的办公室里，王占德殚精竭虑地不停说：“旅长，我们首长他的心就是让猪油给蒙住了，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其实肉眼见不到的地方伤的很严重呢，他走的时候都还发着高烧，万一去的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曾旅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这问题确实应该重视起来，他也担心谢执砚这样的状态执行任务会出岔子。 但王占德实在是聒噪，曾旅长三言两语的把他哄了出去：“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的，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个人去解决，他这个人最是有情有义，反正就三天的时间，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回来的，没什么事情你就去忙你的。” 王占德一脸的不情愿，他要是能把人劝住，怎么也得让谢执砚先去医院把伤口给清理了好吗？ 旧伤加上新伤都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了，这副小身板跟着谢执砚这个主人也是受了大罪。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就碰上了这么个不要命的主！ 舒楹了解完以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她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执砚受伤了？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了，谢执砚的性格向来报喜不报忧。 就算是他们彼此之间还保持着通讯，他也不会告诉她这些。 可是从京城到沪城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这些身体健康的人都还觉得有些疲乏。 更何况是谢执砚一个身上本来就有重伤，还发着高烧的病人。 王占德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走的时候还吃了退烧药，就是不知道管没管用，我刚还跟旅长说了，等他回来之后就第一时间押送去医院。” “嫂子您是不知道，上边原本还给他派遣了其他的任务，你说他本来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再强撑着出去，这不是要命的买卖吗？” 谢执砚永远都是硬扛着，在前线的时候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次。 大概就是他命不该绝，每次危险的时候都能被医生精湛的医术给拉回来。 可是他这个小跟班的心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跟在谢执砚的身边太刺激，他老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早晚有一天他得被吓得心衰竭了。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嫂子都已经过来了，那首长肯定也就没有别的牵挂了，到时候您催着他，他肯定愿意去医院。” 舒楹的大脑一片混沌，越听心跳越快，手心都凉了。 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黎青青只以为她是在担心：“楹楹，谢执砚既然已经回去打探你的消息了，那他肯定知道你已经带着孩子来了京城，说不准他很快就回来了。” 只是这路上一来一去的要好长的时间，不知道谢执砚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月月和阳阳在听到谢执砚受伤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原本换了个环境高兴的心情也雀跃不起来了。 阳阳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舒楹的衣角，紧张得都出了汗。 他原本确实是不喜欢爸爸的，可是现在知道了他的工作环境，明白了他的工作内容。 还听说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急着回去找了妈妈还有他和妹妹，他小小的一颗心，正在慢慢的变得松动。 “我知道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带他去医院，让你费心了。” 舒楹始终都很谦卑，王占德连忙摆了摆手：“不费心，不费心，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东方一只手打开了院子的门：“嫂子，因为来得比较突然，房子都还没有打扫，您先在院子里坐一会，一会我找几个弟兄来，很快就能打扫干净。” 舒楹有些过意不去，本来冒昧的前来就已经够打扰的了，又让人家不相干的人替自己打扫院子，实在不合适。 她从包里拿出了些水果：“我们自己来就好，就不用再辛苦你们了，这是我们路上买的一些水果，刚好也吃不完，你们分一分。” 李东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个憨厚的小伙子，太大大咧咧地接过了舒楹拿给他的水果。 “那就谢谢嫂子了，不过打扫卫生的事情是上面交代好了的，费不了多少功夫，还有段嫂子那边，带着孩子总归是不太方便的，我们手脚比较利索，这种粗活还是我们来就好。” 舒楹心生感激，也没有再继续推诿。 她四下的打量着院子，面积确实不算小，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还能乘凉，靠近东边的那面墙上还有葡萄架，这一切都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舒楹坐在了石凳上，想到前世谢执砚跟她也是这样错过的。 但王占德给领导打报告了，那个时候他谢执砚归队以后，肯定没有再出任务。 可是后面，他也没有继续找到她。 难不成是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舒楹捏紧了手指，心里那沉闷的感觉再次加深。 - 此时的铁路上，比舒楹晚一班的列车正在行驶。 谢执砚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不停倒退着。 他两只手紧紧地抱紧了自己的行李，知道舒楹在京城之后越发的归心似箭。 他抬起胳膊来看了一眼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 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的缘故，火车速度好像比他以往坐车的任何时候都要快。 火车驾驶室接收提示的声音传来。 “前方五千米车辆会车，请进入隧道前减缓车速，收到请回复！” “前方五千米车辆会车，请进入隧道前减缓车速，收到请回复！” 然而，接收提示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驾驶舱却没有任何回应！ 驾驶员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此时呼噜打得震天响—— 第70章 谢执砚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孩子 餐车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过来：“晚餐矿泉水，有需要的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清脆，上车这么长时间，原本热闹的车厢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间是工作人员今天最后一次售卖晚餐，过了这个点儿就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晚餐都有什么呀？” 前面一个男人举起了手来询问，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迅速走了过去。 “有鸡腿大米饭，西红柿鸡蛋盖饭，素的有土豆丝盖饭，茄子盖饭。” 男人朝着餐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始从兜里拿钱：“给我来一份茄子盖饭吧，多少钱？” 工作人员熟练地打开了餐车上盖着的一层毯子，把热气腾腾的盒饭从里面的篓子里拿了出来。 “素的一毛五，番茄鸡蛋的两毛，鸡腿的两毛五。” 男人手头上利落的给了钱，盒饭一打开，附近冒着茄子的香气。 旁边的小女孩眼巴巴的瞅着，不可控制的咽了一口唾沫，她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爸爸，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吃晚饭了？” 他们出来的着急，中午就没有吃火车上提供的午餐。 她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扛到现在，肚子里饥肠辘辘的，早就没了食儿。 男人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所有的钱，皱皱巴巴的毛票，也不过只有几块钱。 “囡囡是不是饿了？我们来一份土豆丝的，好不好？等我们去医院见到了妈妈，爸爸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小姑娘脸上带着喜色：“好，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土豆了，谢谢爸爸。” 男人的脸上有些窘迫，一双手犹犹豫豫的从那些毛票里数出了一毛五，声音有些晦涩的看向了列车员。 “我，我要一份土豆丝的盖饭。” 男人手指裂了好几道口子，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做苦力的，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勉强能让人听懂他的话。 谢执砚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很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 他从自己的包里分出了十块钱，准备下车的时候直接塞到男人的手里。 这次出门着急，他身上只剩下这些现金了，男人成为了父亲，也就成了这个世界上必须无所不能的人。 即便是囊中羞涩，可是为了孩子，便没有什么舍不得。 他抱紧了自己的行李，转头看着窗户外面，夜色倒映在玻璃上，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他不可控制地勾了勾唇角。 如果见到了女儿的话，哪怕小姑娘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要尝试一下，去看看能不能摘下来。 郑伯伯说，那小姑娘长得像舒楹，性格同她也很像。 他们父女之间都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抵触他。 还有听说很倔强的儿子，男孩总归要比女孩更调皮一些，小家伙的教育会不会让舒楹太费心？ 这些年，舒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又花费了多少精力？ 他喜欢活泼的孩子，只要孩子不让舒楹太操心就好。 “你要是见到了孩子们，都不用多问，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那个男孩长的和你一模一样。” 郑伯伯的话还在谢执砚的耳边回荡。 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舒楹，想要见到两个孩子。 “快吃吧，我们马上就到京城了。” 男人打开了盒饭，小女孩很有礼貌地把盒饭朝向了他：“爸爸，你先吃。” 男人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爸爸现在还不饿，你快吃吧。” 小姑娘喜滋滋地拿着手里的筷子，小心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了嘴里，一只眼睛享受着短暂的美味。 谢执砚的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都说女孩就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不知道她的女儿会不会也这样的乖巧懂事。 “砰——” 谢执砚心里正想着，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敛。 前面的车厢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响，车厢猛然的开始跟着抖动了起来。 “哇，哇哇——” 火车上不管是熟睡的，还是醒着的孩子都开始嚎啕大哭。 原本正在享受美味的女孩也一脸惊恐地抬起头来，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男人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小心地看着前面的情况。 “囡囡不怕，爸爸在，爸爸在啊。” 车厢里一阵嘈杂，诡异的巨响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车头瞬间爆炸，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振动波让原本还在车厢活动的人瞬间扑了出去。 “妈妈，我要回家，妈妈！” 谢执砚的瞳孔倒映着爆炸了的车头，他们所处的这个车厢正好在最中间的位置，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前仆后继的跑向了两个通道。 可是现在火车还正在轨道上，火车门还没有被打开，如果跑的方向不对，就如同飞蛾扑火，只是加速的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谢执砚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两只手放在唇边高声大喊：“大家先不要害怕，所有人都趴在座位下面，现在不能乱动，火车还一直在晃动，所有人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听从列车人员的安排，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所有人不要慌，都听我……” “砰——” 谢执砚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前面滚滚的浓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了过来。 车厢本来就是一个很密闭的空间，原本就嘈杂一片。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慌乱声，又夹杂着外面剧烈撞击的声音，刺激的人耳膜一阵发疼。 “这，这是撞车了，还是着火了？大家还是快逃命吧！”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还没有看见明显的火势，可是这么大的浓烟，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 车厢里的情况越来越乱，滚滚的烟雾带着刺激的气味，甚至都看不清楚隔壁车厢里的情况。 人群中越来越慌乱，所有人一股脑的想要从窗户里跳出去逃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辆列车的紧急相撞，好多人都被惯性的甩飞了出去，刚刚还在推着餐车活动的列车人员，更是当场死亡。 “啊，死人了，死人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火车怎么还能撞到一起，那我们要怎么办，有谁来救我们？” 第71章 昏迷前他看到舒楹和两个孩子 除了刚刚的工作人员外，等着排队上厕所和接水回来的人也无一幸免。 剧烈的撞击让人压根就稳不住自己的身子，当场死亡的案例让本来就人心惶惶的车厢更暴乱了起来。 “奶奶，奶奶，你快醒一醒！” 谢执砚一只手搭在了座椅上，只能勉强的弯着腰观察着前面的形势。 坐在外面的小男孩啼哭不止，不停地摇晃着，旁边已经晕过去的老太太。 那男孩的脑袋不知道磕在了什么地方，现在还血流不止，他弯着腰往前面挪动身体，牢牢的把孩子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孩子别怕，你奶奶不会有事的，你跟叔叔一起，叔叔会保护好你的，好吗？” 孩子哭得喉咙都已经沙哑，老太太没有了意识，他抱着孩子强撑着站了起来主持大局。 “大家不要盲目的往前，所有人都听我安排，目前的火还没有烧过来，只需要捂住口鼻，过滤掉浓雾中的刺激气味，所有人暂时就都是安全的，大家都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捂住口鼻，有秩序的撤离，不然我们都堵在这里，谁都走不了的。” 所有人慌乱的拍着火车的门，可是现在整个火车都已经瘫痪，门没有办法自动打开，唯一逃生的通道就是破窗而出。 好在有的车厢窗户本身就是开着的，这边的火势很快就会蔓延过来，车祸的现场到处都是哭喊声。 兴许是有一个人现在敢于站出来主持大局，也有可能是谢执砚身上的气质莫名的就让人信服。 原本很慌乱的车厢瞬间也就安静了下来，两辆火车在左边相撞，出逃口就只能选在右边的窗户。 “女人和孩子们都站在后面，男人用力的砸开窗户，只开右边，只要窗户打开，我们就有逃生的可能。” 车上的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浓烟滚滚袭来，所有人都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带着孩子的优先顾虑孩子。 十几个人守着一块窗户，谢执砚把有些裂痕的窗户作为了首要目标，几十个人一共砸掉了三扇窗户。 谢执砚扯着嗓子有序的安排撤离：“女人和孩子们先走，只要大家有秩序，所有人都能逃出去。”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车厢里的全部人终于离开，谢执砚是最后一个从车窗里跳下去的，消防车和救护车全都赶了过来。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一定要救活他。” “医生，我老婆还在火车里没有出来，我们的车厢距离车头最近，拜托一定要找到她！” 火车上一批批的人被抬了出去，目前统计的死亡人数已经有七人，重伤的更是高达二十几人。 火车上的火势还在蔓延，谢执砚筋疲力尽，眼前有些晕眩。 他强撑着身体最后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远处舒楹好像带着孩子在对他招手。 “谢执砚，我们都已经到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舒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他勾起了唇角，两个孩子兴冲冲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爸爸，你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谢执砚的回答梗在喉咙里说不上来话。 他朝着山上的方向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应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意识。 “医生，这个同志晕倒了，他好像伤得很严重，刚在火车上，就是他组织我们有序撤离的，快来救他呀！” “医生，刚刚在车厢里的时候，他把最佳的逃生时间让给了我们，他自己吸入了大量的浓烟，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周围是好几个群众的哭喊声，有的是担心自己的家属，一个人同行的还念着刚才谢执砚见义勇为的行为。 这边的救援活动刚刚开始，两辆火车相撞造成的巨大的损失不可估计，医生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根据病人的情况去判断先去救谁。 当地的公安也迅速出动，周围能够看到的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家属院里。 舒楹和黎青青两个人刚刚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院子外面，李东方带着人把杂草和脱落的砖头都已经修理好了。 原本他们还要帮忙打扫屋子，舒楹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从包里拿出了好多家里带过来的特产，早早的让他们歇着去了。 “刚刚我听那个王占德说，原本谢执砚和怀川都是住在单人宿舍的，不过家属来了之后那边就不是很方便，这个院子是谢执砚走之前批下来的，我只知道他们的工作很苦，却没想到待遇也不错。”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不但有单独的宿舍，还有单独的办公室，虽然确实辛苦了一些，可总归是铁饭碗。 月月和阳阳坐在外面的板凳上，两个人乖巧的玩着玩具。 “只能说我们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这地方倒是宽敞，现在就我们几个人还绰绰有余，你那边的房子还正在紧急安排，等段怀川身体情况稳定一些之后，你们也就留在家属院了，最好我们两家就住在隔壁，平常有个什么事情也好互相照应。” 舒楹对未来都已经规划好了。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些，如果真的定居在这里，孩子上学也会更方便。 “就是不知道现在谢执砚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他现在就坐上了回程的火车，按理说到了晚上应该就能回来了。” 这边总共就只有三间卧室，如果今天谢执砚回来的话，两个人少不了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 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忽然就要同床共枕，舒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小别扭。 黎青青给团团擦了身子，又换了新的尿布：“就算是他打听不到你的下落，等到假期要结束了也会回来的，那个小王同志不是说他就只有三天的假吗？你安心的等着就是。” 宋招娣勾着唇角笑了笑，两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丈夫。 她手里拿着抹布：“这屋子我来打扫，你们两个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这屋子里的灰尘大，又不适合孩子待着，你们去外面歇一歇，我手头上很快，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收拾完了。” 这院子说大也不大，说小倒也没有那么局促。 虽然一个人打扫卫生会累一些，可是比起曾经在乡下的时候过的那种日子，只是扫扫地擦擦东西已经轻松自在许多了。 能够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宋招娣心中才能更踏实一些。 舒楹看得出来宋招娣生性淳朴，因此也没有再阻拦。 黎青青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心不在焉：“楹楹，你说得伤成了什么样子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怀川他万一永远都醒不过来了，那我……” 第72章 以后部队大院就是舒楹的家了 “青青，你担心的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再说了，你说的也不过是最坏的结果，就算是他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只要有我在，你和孩子就不会饿肚子。” 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段怀川对她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听说他受了伤，黎青青心里依旧是惦记着。 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给团团喂奶。 团团挥舞着白嫩的小胳膊，兴许是找到了吃的，眉眼弯弯一个劲儿的笑。 “你说咱们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熬过去了，现在远离了那些吸血虫，难不成我们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差吗？” 私心里，舒楹自然是不希望段怀川出事儿的，可是她们又不能不为以后多做打算。 即便是真的迫不得已的走到了那一步，黎青青也可以拿着那一笔抚恤金将团团抚养长大成人，她们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刚刚好。 黎青青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团团，不停地唉声叹气。 舒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京城最好的医院都在这里了，医院里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段怀川总能醒过来的。” 团团喝完奶渐渐的闭上了眼睛，黎青青心事重重。 “楹楹，我想了想还是带着团团去看看段怀川，他们父子两个人都还没有见过面，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虽然他还在医院里，可我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没有办法坐以待毙的等着。” 医院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她知道段怀川受了重伤，就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 这样的心情舒楹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还不等着她说话，黎青青就已经抱着孩子从院子里走出去了。 舒楹的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当初在火车上那种没来由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她连忙追到了门口：“青青，你等一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她出来得晚，黎青青没有听见她的呼喊，脚上匆忙的迈着步子已经走远了。 月月和阳阳听到舒楹的喊声也追了出来，别说是黎青青的人，就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妈妈，青青姨姨去哪里了？” 舒楹轻轻的摸了摸阳阳的头：“姨姨的丈夫受了很严重的伤，她带着团团弟弟去看他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看着他们过来时候的路，今天第一天到这里，本来就人生地不熟。 虽然已经向李东方他们打听了部队医院的地址，可是他们没有来过，毕竟生疏的很。 “妈妈，医院里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远吗？青青阿姨走过去是不是要很长时间？” 月月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舒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刚刚到了这个地方，青青阿姨就要去医院。 舒楹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脸：“倒不是很远，走着应该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但是青青阿姨刚生完孩子，团团弟弟也还小，他们是两个最需要照顾的人，单独出去难免会让人放心不下。” 可是舒楹又了解黎青青。 她的性格虽然看似柔和，可心里决定了的事情，那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否则，她也不会顺水推舟的和段怀川生米煮成熟饭，结了婚。 阳阳看着远处的方向，稚嫩的声音询问：“那我们不能跟着一起去吗？妈妈知道医院在哪里，我们一起过去不就好了。” 舒楹顿了顿，她刚刚确实是这样想的，可家里还有宋招娣，她对这地方同样不熟悉。 再者，黎青青和段怀川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哪怕他还昏迷不醒，黎青青也应该有许多提及话要跟他说。 再加上病人现在的情况又不稳定，这样的场合总归不适合太多人去看望。 “团团爸爸的情况可能比较糟糕，如果我们去太多人的话就会把病毒过给他，等他的情况好一些了，妈妈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同一时间点头，乖巧的模样都快要把舒楹的心给融化。 在苦海无涯的日子里，两个小家伙像是糖一样甜蜜蜜的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 舒楹轻轻的拍着两个人的后背：“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家了，妈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边大院里有好多运动器材，还有好多小朋友在那边玩呢，你们两个人去结交新的朋友，好不好？” 舒楹总是带着孩子去各种场合，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快的适应各种环境。 现在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两个孩子展现出来的都是新奇，完全不怯场。 既然打算要长久的住在这里，两个孩子很有必要熟悉周围的环境和人。 阳阳主动牵起了月月的手：“妈妈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月月也一脸期待的看向了来的方向。 跟着那些叔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在大院的空闲处有一个很大的操场，上面不但有秋千，还有跷跷板和滑梯。 “妈妈，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和哥哥都可以玩吗？我看到了，那边有一个很大的沙坑，如果我们弄脏了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 月月奶声奶气地保证。 妈妈在来的时候给她穿了一件很朴素的外套，她最喜欢的就是用沙子去堆出来各式各样的城堡。 可偏偏她又是一个很爱美的小姑娘，平时穿着各种颜色的小裙子，她都不舍得在沙坑里跑。 今天的这身衣服去堆城堡肯定合适。 舒楹从来都不限制孩子们爱玩的天性，即便两个人玩泥巴的时候，把浑身上下都弄得脏兮兮的，她也没有责怪过。 “可以去，注意安全就好，那边有很多小朋友，不要跟人家发生争执，有人欺负你们的话，只管回来找妈妈。” 阳阳的眼睛很亮：“我就知道妈妈对我们最好了，妈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舒楹被这个小家伙哄的心花怒放的，整颗心都好像被泡在了蜜罐子里一样. 她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去吧，不要跑的太远，玩一会儿了就要记得回家，如果有小朋友邀请你们换到第二个地方去玩，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 第73章 他在军区医院急救，舒楹赶来 舒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都要快从眼眶里溢出来。 阳阳拍着自己小小的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个小家伙走远，舒楹才转身回了院子。 宋招娣的动作很快，已经把她要睡的屋子收拾了出来。 “宋姐姐，我们两个人一起打扫吧。” 宋招娣直起腰来，她一只手挽起了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也露了出来，可是她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我一个人收拾就好，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你又要照顾着两个孩子，现在肯定累坏了，你的那个房间我已经打扫好了，要不你就先上去躺一会儿，等孩子们回来了，我来看着就好。” 其实她照顾孩子的经验不是很足，她原本也是一个母亲，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只可惜她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没了。 看到月月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的话，大概也这么大了吧。 可是这些人的事情她总不好跟舒楹讲述出来，听起来好像是在跟别人诉苦一样。 舒楹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只想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让往后的日子更好一些。 舒楹有些笨拙地拿起了旁边的扫把，左一块右一块的扫着地：“我这个人从小精力就比较旺盛，坐火车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咱们两个人配合着打扫的更快一点儿。” 在国外的时候舒楹打扫卫生也是毫无章法，通常是想起来什么地方脏了就会去擦一擦，只是屋子看起来能够保持整洁。 她实在不怎么爱做家务，因此到了现在，学习能力极强的她也没能总结的出来一套章法。 看着舒楹生疏的动作，宋招娣低头笑了笑，把手里的抹布递了过来：“那你就帮我把抹布洗洗就行，那些灰尘太大了，你不知道要怎么防护，灰尘吸进了身体不太健康。” 她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善意，舒楹明白她看了出来自己手上的笨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平常在家里的时候，我基本都不怎么做家务活，也就是会一些简单的。” 宋招娣很快就扫完了地，接过了舒楹手里的抹布，又开始擦桌子和沙发。 “不会这些还是好的，不至于结了婚就是伺候人的命，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这些伺候人的活没什么必要学的，你这样灵光的脑子，要是每天都围着这些家务活，才是真的屈才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配合着干起活来倒是挺快。 屋子刚刚打扫完，舒楹坐在沙发上都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王占德人都还没进屋子里，声音先传了进来。 “嫂子，你快点跟我走，首长出事了！” 舒楹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匆忙赶了出去：“谢执砚怎么了？” 王占德声音有些哽咽：“首长回来的路上，两辆火车会车的时候撞到了一起，现在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已经送到医院了，他身上本来就受了伤，又赶上了这次火车出事，他是把大家疏散了之后才出来，不知道吸了多少浓烟。” 舒楹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扔了手里的抹布就要往外跑。 可想到了大院儿坝子里的孩子，又不得不停住脚步。 “月月和阳阳还在前面玩……” 王占德用胳膊抹了一把眼泪：“嫂子你放心去吧，孩子这边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跟首长一起送过来医院抢救的，还有很多重症伤员，您可一定打听清楚呀。” 宋招娣从地上捡起了抹布，也对着舒楹点了点头：“家里有我守着呢，你先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人手的话，我就带着孩子过去。” 舒楹心下感激，什么也不想了，脚下生风的往医院那边赶。 她明明走的很着急，可是一路上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她的心脏急促的跳动的声音和呼吸声。 “舒楹同志，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婚姻是委屈了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退婚。” “舒楹，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甚至不能时常的陪在你身边，等以后有了机会，我就在单位里申请一个院子，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过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了。” 他们两个人见面本来就不多，谢执砚曾经对舒楹说的那些话就浮现在她的耳边。 舒楹的眼眶通红，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一世，她没有听说过谢执砚的情况，这次怎么会忽然就伤得这么严重？ 舒楹深吸了一口气，鼻子有些酸涩：“难道是因为我重生，所以才影响了你吗？谢执砚，无论如何，拜托你一定要撑住！” 舒楹的眼眶通红，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不要去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她脚下跌跌撞撞。 外面的救护车停了好几辆，不断有伤员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 舒楹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医生的胳膊：“医生，请问你知不知道谢执砚在哪里？” 医生本来就忙的脚不沾地，可是转过头来看到舒楹这副模样的时候，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又不忍说出口。 “今天送来医院的伤员比较多，在导诊台那边都有登记，如果你是伤者的家属，去那边询问会比较清楚。” 舒楹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导诊台，要去导诊台。” 她一边路上去问，又一边寻找。 等敲定了谢执砚的身份、姓名、核实了他的工作单位，舒楹才有了找到了他的消息。 她急匆匆地赶过去的时候，谢执砚进抢救室时间不长。 舒楹双手合十，六神无主的蹲在了手术室前，时不时就要往里面看一眼。 手术室的门关的严丝合缝，里面的情况，外面的人无从得知。 舒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念叨着。 “谢执砚，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醒过来！” 她腿都有些麻木了，看到了旁边的座椅，她一只手撑着墙走了过去，一颗心在逐渐的等待中跳的越来越快。 “谢执砚，你都还没有见过月月和阳阳，他们两个满心期待的想要见到你，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阳阳的，你可千万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舒楹的双手紧握，已经完全忘记了在见到谢执砚之前的担忧和紧张。 她现在只想赶紧看到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天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舒楹悬着的那一颗心始终不能放下。 她看着抢救室上“抢救”两个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车轮滑过地面的声音传来，舒楹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刘医生一脸疲惫的摘掉了口罩，都还没有来得及问谁是家属，舒楹就已经停在了病床边。 “医生，我是他的妻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74章 舒楹紧紧握住了谢执砚的手 人在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舒楹询问谢执砚情况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心里想过无数次最坏的结果，可她实在接受不了。 她紧张地盯着医生，想要他给她一个好的答案。 刘医生松了一口气，和舒楹简单的交代了谢执砚现在的情况。 “目前来说基本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可以确定病人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因为他之前伤势过于严重，本身就有高烧不退的情况，现在头部又遭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同时又吸入了大量的浓烟，他当前的肺部是有问题的。” 舒楹点了点头，她是医学生，知道谢执砚现在的情况，能够保住命有多么艰难。 高烧不退的人，本身就会让身体的机能受到影响，难怪王占德在说起谢执砚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就回去找他们时，情绪会那么激动。 舒楹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谢执砚的头部受了重伤，这是舒楹最担心的一点。 一般伤到了脑袋，情况都会复杂的多。 刘医生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下一场手术在等着他。 他看着舒楹，话说的委婉：“虽然已经进行了手术，但能保证的是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机能，以至于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这个医院方面不好下论断。” 谢执砚受到损伤的地方太多，他身上的这些皮外伤，反倒是成了最不起眼的小伤。 舒楹的神情都已经有些恍惚了，眼下他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如果直接告诉舒楹，不确定病人短期内能不能迅速清醒，她大概率是承受不住的。 眼下只能先让谢执砚转到普通病房，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 “他现在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但是过段时间应该会能够感觉到外界的刺激，如果家属可以多陪他说说话，说不准他醒来的能更快一些。” 这是医生委婉的表达，舒楹能明白他的意思。 刘医生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匆匆忙忙的就又进入到了下一场手术。 楼道里一阵喧哗，舒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谢执砚的身上，眼泪模糊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谢执砚的脸色苍白，他紧紧闭着双眼，当初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 舒楹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男人的头发：“谢执砚，你离开的时候不是还说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吗？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没能把你等来，现在我带着孩子们过来了，你怎么倒是赖在这里不起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温热的眼泪落在了谢执砚的手背上。 他的头发比离开的时候要长了一些，模样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起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更成熟了一些。 男人的眉眼因为额角的伤显得更加刚毅，其实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舒楹对谢执砚的这张脸就没什么可挑的。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虽然她不喜欢夫妻之间聚少离多的日子，可她不得不承认，谢执砚的这张脸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谢执砚，你都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这么耍赖皮的，阳阳对你本来就有意见，你总躺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开口叫你爸爸，我可不会给你太长时间，如果明天你还没有醒过来的话，我就要带着孩子离开了，到时候我保证你一定找不到我们。” 舒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她一双手轻轻地落到了他脸上的伤时，眼泪越发的控制不住。 从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他好像就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他仿佛能够预料到所有一般，沉稳的庇护着所有人，就像是一棵极有安全感的大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不会回应任何人的话，流畅的五官和几年前并没有变化。 只是她没有想到，两个人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舒楹看着谢执砚熟悉的表情，他并不像是在昏迷，仿佛只是睡熟了一般。 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客气有礼貌地喊着她的全名。 刚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人还没有任何反应，舒楹一只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给谢执砚用上灵泉水，试试看会不会比普通的药物对他更有利一些。 当初黎青青在医院里病得严重的时候，也是用这水才好的。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不太相同，可是灵泉水滋补，又能让人快速恢复体力，多少都会有些帮助。 舒楹紧紧的握住了谢执砚的手，这张脸也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 两个人失联了许久的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是这样的惊心动魄。 谢执砚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只是额头还有些发烫，舒楹吸了吸鼻子。 如果上辈子谢执砚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这一次自己意外开启了空间和灵泉，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要救他的？ 她心里念着：“谢执砚，你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要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她大不了就是当他一辈子的护工。 短暂的人生也只不过是浩瀚星河中的一瞬间。 他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他在得知她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保护她，那她就更要好好的守着他。 “病人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送到病房里去观察，家属还是要控制好情绪，你们的心情会影响到病患。” 刘医生已经走了，可是护士还在，现在医院里的病房床位紧张。 如果不是临时加了床位，住院部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病人。 舒楹点了点头，让出了一条路：“麻烦了，谢谢医生。” 几个人把谢执砚推到了病房，护士给他打上了点滴，和舒楹简单交代道：“如果病人有什么异常的话，你可以按床头的按钮，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太多人过来探望，医院这边尽量不要离人，另外每天换药都要准时，虽然他还在昏迷状态，但是可以适当的给他喂一些水，身体的营养机能要供得上，他才有早日恢复的可能。” 第75章 喂灵泉水 虽然点滴里面会有一些营养液，可那只是简单的维持人的基本生命特征的。 谢执砚现在进食困难，可如果有办法让他多吃一些，比这样坐以待毙要好许多。 舒楹心生感激，部队医院里的医生专业素质要更好，这里面的工作基本都是铁饭碗。 因此，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也会更好一些。 “谢谢了，那我先出去打水。” 趁着现在来看望谢执砚的人还不是很多，她得把暖壶里的水全部都换成灵泉水。 护士打开了病房的窗户，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小小的屋子里终于不那么沉闷了。 舒楹手里拿着暖水壶，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谢执砚。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像是个人偶一般，舒楹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水房里的人不多，舒楹等着最后一个接水的人走开，才进了空间打满灵泉水。 “这就是谢首长吧？早听说他在前线的时候斗智斗勇，没想到模样长的也不错。” 舒楹拿着水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她脚步略微顿了顿，往里面看了一眼。 帮谢执砚换药的是两个小护士，年纪不是很大的样子。 “长得不错也没用，人家早就结婚了，优秀的人都英年早婚，部队里的有几个是丑的？就算是长得不好看，这些年的磨练，也该练出一身正气了。” 另外一个小护士端着药，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拿起了旁边的棉签，往饮用水里面蘸了蘸，轻轻的擦在了谢执砚的唇上。 舒楹小心地推开了外面的门，把水壶放在了床头柜前。 “我来吧。” 她声音很轻柔，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兴许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愣了一下。 舒楹的眉眼弯弯，像是柳叶一样，她明明穿着很朴素的衣裳，可是全身上下又处处透露着精致，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小护士一时看呆了眼，舒楹只以为她是不放心，主动解释道：“我是医学生，之前上的也是医科大学，外科手术是我的强项，基本的护理知识我还是懂一些的，他是我的丈夫，我自然也不会逞强，放心交给我就好。” 舒楹说话的时候总是莫名的给人一种能够信服的力量，小护士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这也太美了，谢首长这命可真好。 她神使鬼差的就把手里的东西让给了舒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有礼貌地退了出去。 舒楹把普通的饮用水换成了暖壶里的灵泉水，换了一根新的棉签沾了一些水，轻轻地擦在了谢执砚的嘴巴上。 “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会变个样子，可你和我记忆中的基本上没什么变化，都说前线苦，可是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收到你的一封家书，谢执砚，人家说家书抵万金，怎么你的字就那么金贵？” 舒楹的声音很柔，像是雨中的铃声一般，带着江南的口音，却并不过分的娇媚。 “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可你一封也没有回过，两个孩子每天都盼望着爸爸能回来，我实在没有办法跟他们交代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听到舒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往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说要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找你的时候，月月不知道有多高兴，阳阳虽然嘴上不满意，可是他的性格像你，看着果敢又刚毅可实则最是心软。” 舒楹如数家珍，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孩子们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舒楹特意给他们留下了许多照片。 “我想着，你还是早点醒过来吧，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没有父亲，阳阳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很想见你。” 哪怕是为了孩子们，也烦请他再坚挺一些，熬过这次的病痛。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点滴，里面打了一些退烧药，谢执砚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她看着点滴上的药品单子，从前上学的时候留下来的肌肉记忆，只需要看一眼她就能知道，这些药的功能是什么，忌讳又是什么。 不谦虚的说，她的西医外科学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以至于内科，她从小就很喜欢中医，从前也跟着街道办的那个老中医学习了不少东西。 可是那老爷子很早就已经病逝了，现在没有了很好的学习环境，也没有了可以教她的人。 好在这次收获了很多古籍，里面就有大量相关于中医的书，舒楹想着，如果她是那块料，光是看着书自学，应该也能有所收获。 她换了一个小一点的水杯，从暖水壶里倒出来了一些水，一只手小心的穿过谢执砚的脖子，让他微微的仰坐起来了一些。 谢执砚的嘴很干，即便是刚刚已经用粘了棉签的水帮他擦拭过。 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嘴唇上又起了一层皮。 舒楹知道他现在正难受得很，只能先尝试着喂给他一些水喝。 杯子小口小口的灌进去，可是现在的谢执砚根本没有知觉，舒楹倒进去一小口，他就要吐出来一半多。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几分钟，舒楹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她心里有些着急。 一会过来看望谢执砚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一直水米未进也不是办法。 想到王占德那一副哭唧唧的模样，舒楹一个脑袋两个大，那么大一个男人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偏偏说曹操曹操到。 “嫂子，首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人醒了没有？” 王占德还在病房外面，声音就率先传了进来。 他和祁泽城开门进来的时候，舒楹正小心翼翼的把枕头放了下来，要让谢执砚躺下休息。 她转过头来平静的对上了王占德的目光：“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刚刚稳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现在不能有太多的人打扰。” 她看着王占德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红着眼眶，又补充了一句：“医生还说了，过来探望的人最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然他能感知到也会受到影响。” 王占德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声音哽咽道：“知，知道了，辛苦嫂子了。” 舒楹：…… 还怪有礼貌的。 第76章 谢执砚被美色冲昏头脑 祁泽城只是站在了旁边，走过去瞧了一眼谢执砚。 他的双眼紧闭，胳膊上还包着纱布，脑袋上的伤也经过处理了。 他知道谢执砚的身上有伤，只是没有想到会伤得这么严重。 看到旁边的舒楹，祁泽城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谢执砚本该第一时间就去医院接受治疗的，更不会因为在回来的半路上遇到什么火车撞车。 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居然也能落到谢执砚的身上。 祁泽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站在谢执砚的角度，他不得不怀疑舒楹是不是真的对他没有好得影响。 可是看舒楹毕竟是在照顾人，祁泽城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又忍了下去。 看到谢执砚的模样，他心中难免会有怒火，怒气把理智压了下去。 这时候说出来的话刺耳，他不想迁怒舒楹。 祁泽城深呼吸了一口气，稳定住了情绪。 这次谢执砚付出的实在太多，知道舒楹家里出了事情，第一时间就让她来随军。 他情深义重，可舒楹却未必。 虽然她没有改嫁，可是这些年却不曾去过一封书信，更没有坚定过自己的立场，她从来都没有为谢执砚做过什么。 他们两个人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谢执砚在主动付出。 舒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现在更是出了事第一时间来找谢执砚。 她这样的行为，祁泽城不想去评价。 舒楹看了一眼王占德：“医生交代可以喂他一些流食，你来得刚好，你先帮我守一会，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具，直接喂给他，效率不是很高。” 王占德应下：“嫂子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舒楹余光看了一眼祁泽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出口打招呼。 王占德给谢执砚掖了掖被角：“城哥，要我说你也别对嫂子有这么大的意见，首长和嫂子是夫妻，人家都说夫妻一体，首长愿意拖着自己这副残缺病体去找嫂子，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当初你我也没劝住，兴许嫂子根本就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也会不忍心的。” 祁泽城坐在了沙发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谢执砚差点要躺着变成骨灰回来领一等功了，现在就因为这个女人，原本升职都被搁置了，也不知道这个傻子是怎么想的，我看就是让猪油给蒙了心，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真的值当吗？” 王占德咧着嘴一笑：“那不知道，但要是有一天我遇见了心爱的姑娘，我肯定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情，她高兴就好，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当？只有在有利益的时候才会权衡利弊，可感情怎么能拿利益去计算？” 祁泽城哑口无言：“去去去，你跟这块木头说不明白，早晚有一天你要栽在女人身上。” 舒楹出去的时间不长，她在空间里找了一节空心的吸管陶瓷棒，又用砂纸进行了打磨，做成了类似于古时候的吸管杯，方便给谢执砚喂水。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这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成了这个模样？你这个傻子，你一颗真心对人家，可人家未必领情啊呜呜呜！” 舒楹刚要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娇柔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她认识，是谢执砚的姐姐谢婉莹。 舒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顿了顿，没想到她也会在这边。 谢执砚的父母在科研基地工作，舒楹模糊的记忆中还有些印象。 谢婉莹从前应该是在一个厂里上班，可现在又是什么原因来了部队？ 舒楹轻轻推开门进去，瞧见了来人，谢婉莹立马挤出了两滴眼泪来，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 “舒楹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执砚是为了去找你才发生了意外，但我相信，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和爸妈都不会怪你的。” 她明显话里有话，舒楹听着不舒服。 “我倒是没太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我也不是故意的？” 舒楹轻笑了一声，脸上倒不怎么在意，可言语却严肃了几分：“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火车是我撞的，虽然谢执砚受伤确实和我脱不了干系，可不让他去医院医治的是我吗？让他带着病体去找我们的是我吗？” 谢婉莹哑口无言，她看了一眼旁边：“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呀，我只是说执砚如果不是急着去找你，不会碰到这种事情，现在医生说他短时间都醒不来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只是跟着着急。” 舒楹关上了门，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目光却更冷淡了几分。 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谢婉莹，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算不上和睦。 按道理说谢家父母那样的高知识分子培养出来的孩子，应该像谢执砚这样礼貌又有教养。 可谢婉莹身上总有一种小家子气，既见不得别人好，又要端着高高在上的谱儿。 “你要是真的着急的话，就应该找更好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病，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看你所谓的关心也不过就是口上说说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在这帮不到任何忙。” 祁泽城隐约的感觉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两个女人同样互不相让。 他重新打量着舒楹，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只不过女人之间的话题，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贸然的就插进去。 谢婉莹被舒楹三言两语反驳的都快要哭出来。 她本来就喜欢撒娇，说话的时候嘴里跟含着块糖似的：“舒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弟弟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身为大姑姐好心的劝慰你，你却要反过来咬我一口，果然是资本家教出来的女儿，不但不懂得体恤别人，还总觉得别人意有所图。” 她纤细的手指指着还躺在病床上的谢执砚，高声质问：“你就敢清白的说，我弟弟躺在这里和你没有半分关系？现在医生说他短时间内可能都醒不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能不着急吗？他要是永远都只能躺在这里，下半辈子又有谁来负责？” 第77章 资本家的女儿高攀谢执砚了 此时刚从食堂里出来，拎着保温桶的王占德还匆匆地往住院楼这边赶。 “嫂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么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马不停蹄的就又要照顾首长，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王占德以前对舒楹是颇具微词的，可是在看到了两个孩子之后，那些意见全部都变成了敬佩。 医院这边的食堂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这个点儿，就不会再提供任何吃食。 他看准了时间，拎了满满一包温桶的饭菜，除了舒楹的饭，连带着两个孩子的也都买齐了。 到时候从医院里带回去，只需要稍微热一热，立马就能吃上。 等这边的饭送完，他还得立马的赶到黎青青那边。 现在谢执砚和段怀川都倒下了，他们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就要多跟着一起照顾军属。 舒楹和黎青青的孩子都还那么小，王占德心里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万一他也有这一天呢？ 他早晚都是要娶妻的，同样的事情落到了他的头上，如果别人也能多帮扶一些，他的妻子就会轻松不少。 想到黎青青担忧的眼神，王占德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王占德！” 他刚到了住院楼，都还没有爬楼梯，就被人喊住。 王占德转过了头去，就看到了眼睛通红的叶湛英。 “你这厮不在谢执砚那边好好守着，四处溜达什么呢？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占德战战兢兢地都说不上来话，叶湛英工作单位就在卫生连。 她工作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谢执砚和祁泽城都升职了，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 倒也不是因为她没有能力，只是她那个火爆脾气大家都听说过。 那脾气要是真的上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上两个耳刮子。 王占德脑袋瞬间变大，就感觉这姑奶奶是过来添乱的。 但是又念着她从小是和谢执砚一起长大的，又是叶参谋长的女儿，王占德脸上带着难看的笑，窝窝囊囊道：“嘿，这不是首长人还没有醒呢，嫂子一个人照料着呢，我怕一会儿过了时间点他们吃不上饭，提前过来打好了饭。” 叶湛英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墙上：“舒楹？她找着了？” 王占德连忙摆了摆手：“嫂子是自己来的，首长过去的时候刚好跟她错过了，嫂子比他早一趟火车过来。” 叶湛英情绪激动又愤慨：“这叫什么事啊？要我说谢执砚也是贱兮兮的，什么时候去不好，非要拖着他那半条命的身子！这也就是他命大，要是换作了别人，现在早就连灰都不剩了！我别说是来医院里看他了，到时候我恐怕得抱着花圈，直接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了！” 叶湛英嗓门本来就大，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声音就更加嘹亮，路过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王占德连忙两只手摆了摆：“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首长已经死了呢！现在人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丧气话了！” 叶湛英吸了吸鼻子，眼泪勉强地没掉下来。 “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 王占德看了一眼四周，小心的回应道：“只说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有可能——” 他欲言又止，叶湛英着了急：“你这个人说话怎么磨磨唧唧的？也有可能什么？” 王占德眼睛往回收了收，声音晦涩：“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叶湛英“淦”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险些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王占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叶湛英同志，你，你不要紧吧？” 叶湛英一只手抓在了护栏上，声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 “醒不过来了是什么意思？就一直这么睡着，那屁股不得长褥疮吗？” 王占德：…… 这、这是重点吗？ 还不等他说话，叶湛英又骂骂咧咧道：“别人娶个媳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谢执砚倒好，娶了个媳妇倒是要了他自己的命，你说好端端的，他非要多管那闲事干什么？火车都已经撞成那个样子了，他脚下踩着两个风火轮跑就是了，还要兼顾着什么群众。” 叶湛英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他的品格就那么高尚啊？合着我们的心都是黑的，就他是红的，他要是嘎巴一下死这了，他救的那些人是能过来给他吊唁啊，还是哭丧啊？就他这个年纪死了，连拿白幡的都没有。” 王占德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能跟这个姑奶奶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说是过去找媳妇的，媳妇没找着，丢了半条命在那儿，要我说，资本家的女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要是真的没有问题，好端端还能查到他们家不成？” 王占德脸上的笑容有些龟裂：“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谁的屁股底下不带点屎？大家都是平等的。” 叶湛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平等这个词是用在这儿的？要我说你这个大老粗，这辈子你是找不着媳妇了。” 她说着，又焦急的往前走着：“是，谁也少不了有点小把柄，可是辫子被别人抓在了手里，他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当初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我早就反对谢执砚跟舒家履行婚约。” 王占德只能紧紧地跟在她身后，领导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不停的点着头。 “舒家就算是再高门大户，也不见得就是个香饽饽，要不然他们家的女儿，凭什么要嫁给我们这样的大老粗？想当初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多少人都说舒楹是下嫁，捧高了她就算了，要把谢家贬的什么都不是。” 叶湛英越说越来气：“我呸！一个资本家的女儿，现在还不是高攀了！” 眼看着前面就快要到了谢执砚的病房，叶湛英还正滔滔不绝的吐槽着。 王占德要崩溃了。 要么他说这姑奶奶有点子缺心眼，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从来都不在背后蛐蛐别人，有个什么话，当着正主的面儿，像是倒豆子一样，倒了个清楚。 就她这样的脾气性格，能不得罪人吗？ 第78章 收拾谢婉莹的人来了 别说是往上升了，这些年没人给叶湛英穿小鞋，都是看在叶参谋长的面子上了。 “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咱们都已经到门口了，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多不好，就算是看在首长的面子上，您也给个面子，拜托拜托。” 叶湛英白眼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了。” 她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又顿住，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既然你心里不服，那你还来医院里干什么？我弟弟可无福消受你的伺候，谁知道你这水里有没有掺了毒？你都已经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了，你究竟还想要怎样？” 两个人都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里面谢婉莹高声尖叫。 她看到舒楹拿了一个类似吸管杯的东西过来，在里面倒了水，立马夺了过去要倒掉。 “你们家里的成分本来就有问题，谁知道资本家倒的水会不会出事？我弟弟自有我照顾，你不要让我在医院里见到你！” 舒楹气极反笑，起初谢婉莹还会装一装，让她毫不留情的拆穿之后，她连演都不演了。 舒楹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夺了回来，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忍着怒气压低声音道： “这下你放心了吧？我要是真的想要毒死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你是学医的，还是我是学医的？你要是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妨碍我！” 谢婉莹如同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你别以为出过国学医有什么了不起，你们家里的那些钱，都不是好道来的！你把执砚害的这么惨，现在又过来惺惺作态，我可不吃你这套！” 舒楹冷笑了一声，步步逼近：“我把他害的这么惨？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你只看到了你弟过的辛苦，可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带着两个孩子容易？” “孩子们没有爸爸被欺负，我舒家书香门第，每每有人从我家前过都说我寡妇，物质上我确实要轻松一些，可仅凭着这些，你就觉得我在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究竟是你的认知狭隘，还是你有眼无心？” 门外的叶湛英不解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占德。 “孩子？什么孩子？” 王占德挠挠脑袋：“嫂子和首长婚后不久就怀孕了，嫂子生了一对龙凤胎，那个男孩和首长长得一模一样。” 叶湛英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她还以为舒楹只是会攀附别人的小白莲，没想到她爸妈不在了，她还把两个孩子平安保下，送来部队了。 “我刚才给谢执砚把了脉，虽然他的沉脉虚浮，可是心脉却强劲有力，发热只是表象，只要烧能退下去，他醒过来的概率就要大一些，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就让开，你还是不是他亲姐了？尽在这里添乱！” 谢婉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她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肯听： “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你就是想要害执砚，他现在这个状态，喝水吃东西都会有窒息的危险，我不会允许你这样的杀人凶手靠近他！” 叶湛英听到谢婉莹矫揉造作的声音烦躁不已，她在外面听着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真想扇她一巴掌。 对比之下，舒楹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 叶湛英刚要一脚踹开门，就看到了刚下了手术台的刘医生。 她二话不说把人带进了病房：“刘医生，谢执砚现在的状况能不能喝水？” 刘医生点了点头：“没问题的，谢首长的夫人倒是厉害，这姑娘把出来的脉象跟我们的判断基本一致。” 是个不错的苗子。 刘医生是谢执砚的主治医师，谢执砚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叶湛英心里也有了谱儿。 她推开门，看了一眼舒楹手里奇怪的东西：“医生，她手里的那玩意儿是什么，能给谢执砚用上吗？” 她不说，刘医生都没有注意到，舒楹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他眼前一亮。 “当然可以，我竟然都没有想起来，这根长长的管子可以让他多喝些水，这是古时候如果有人陷入昏迷经常用的办法，这样就能减少病人窒息的风险，还能让他多进食。” 刘医生一脸欣赏的看着舒楹，这小姑娘看起来明明年纪不大的样子，可是对中医和西医却很了解。 谢婉莹有些不乐意：“这么硬的一个东西，怎么可能是给人用的？刘医生，你可不能睁着眼说胡话，我弟弟都伤成了这个样子，他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是要追究你们医院责任的。” 刘医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理论上，这根吸管确实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古人的验证基本不会出错，谢执砚同志现在的状况就是要多补一些水，现在有了这样的工具，还能早晚适当的喂一些米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执砚，又掷地有声道：“他流了很多的血，送过来的时候就失血过多，不然也不会长时间的陷入昏迷，多吃一些东西能让他恢复的更快，只要营养能补得上，造血功能才会让伤口愈合得更好。” 医生说的这些，叶湛英自然也懂得。 她一直都在卫生连，基本的医学常识熟记于心。 谢婉莹怒气冲冲地瞪着舒楹：“你不要以为他们都向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和执砚才是情同手足的至亲血脉，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有任何心思！” 刘医生的话，谢婉莹越听越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舒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懂什么东西？ 就算是被送到了国外念书，还不是为了镀一层金，谢执砚的性命，怎么能轻而易举的交到她的手上？ 叶湛英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二话不说就把谢婉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大姐，我看你就是最近得了被迫妄想症，舒楹同志懂得那么多东西，都相当于医院里一个专业的护工了，你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指手画脚！” “贤者居之，能者胜之，谢执砚都已经病得这么重了，等你们两个争端出个高下来，他的头七都要过了！” 第79章 舒楹: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会看着他去死? 谢婉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没预料到对方会直接把她从凳子上给薅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叶湛英简直没给她留一点情面。 这个死男人婆，力气这么大还这么粗鲁！ 谢婉莹在舒楹的身上得不到发泄，转而换了矛头。 “叶湛英，你嘴上喊着姐姐，动作上可一点都不像，你眼里没有半分对我的尊敬，完全都没有把我当成执砚的姐姐！我是他的亲姐姐，难不成我还能害他？你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到大，你不但不跟我统一战线，反而还要帮着一个害他的外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谢婉莹娇滴滴的说着话，叶湛英虽然心里犯恶心，也不会明摆着跟她撕破脸。 可她一个平辈还摆起了长辈的架子，叶湛英这火爆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向着她。 “我想要干什么？我还想要问问你要干什么？大姐，麻烦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舒楹就算是再愚蠢，也至于在这个时候来害谢执砚。” 她说着，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倒是你这个愚蠢的东西，谢伯母生你的时候好像没给你生脑子，你是谢执砚的姐姐，又不是我的姐姐，就是说破天去，你也是个平辈，你还在这跟我装上了？” 王占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生怕这姑奶奶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更惊天动地的话来。 这病房现在就跟在前线的时候被轰炸了一样，他吞了吞口水，大气不敢出。 谢婉莹气得浑身发抖，她声音里沾染了哭腔：“叶湛英，你，你居然敢这么说我！我要回去告诉叶叔叔~！” 叶湛英恨不得离她二里地远：“叶叔叔就叶叔叔，还叶叔叔～你那个声音要是不发嗲，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我真的不止一次想要掰开你的嘴了，我是真好奇你嗓子里卡着个什么玩意儿，整天装得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上前线的人就不是你？干脆让敌军一炮给你轰死得了！至少你死得有意义，不是一个啥也不会的造粪机器！” 叶湛英的战斗力让舒楹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叶湛英会是这样的。 舒楹以前一直以为，叶湛英是喜欢谢执砚的，所以对她的意见很大。 她和谢执砚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叶湛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很像从前接到大姐养的那只黑白花纹的奶牛猫。 看着就是个犟种，脾气不定。 要不是她和谢执砚两个人的婚姻约牵扯得太大，她也就成全了她这份痴心。 舒楹张了张嘴，叶湛英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你别跟她说好话哦，她这个人就是欠的，你要是个拎不清的，就活该让她骂。” 舒楹眉毛挑了挑，识趣地闭上了嘴，心里有一种秋衣扎在了秋裤里面的踏实感。 谢婉莹眼泪欲滴，右手翘起了兰花指，声音里多有委屈。 “叶湛英，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明白的说出来的，可是你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羞辱我！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妹妹，你现在帮着外人就算了，还要让我这样难堪！你和执砚一起长大，他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姐姐的！” 叶湛英眼睛都快要瞪到了脑袋顶上：“你长长脑子吧大姐，你看谢执砚像是爱搭理你的样子不？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就你这娇柔做作的样子，一天扇你八百个耳刮子不带拐弯的，我要是不给你屎打出来，都算是你屁股夹得紧。” 舒楹唇角憋得难受。 谢婉莹眼睛一闭，张嘴就要嚎出来，叶湛英拿了旁边的苹果塞进了她嘴里。 “你说话黏黏糊糊的，好像那个大黑苍蝇一样，你是沪城还是舒楹是沪城的？人家吴侬软语都没你这夸张！你在旁边嘀嘀咕咕的，要是嗓子里有痰，就去厕所把痰卡出来，别哪天走路上再给你噎死。” 谢婉莹眼睛瞪得溜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粗俗的男人婆，难怪她只能当兵！ “叶湛英，你不要以为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跟你抹不开面子，平时看着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刻倒是犯了混，舒楹是资本家的女儿，我弟弟现在平步青云，若不是跟她结了婚，我弟弟还有大好的前程，现在因为她耽误了不说，还生死不明，谁知道舒楹怀着的是什么心思？” 舒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端端地说着怎么又扯到了她的身上？ 谢婉莹声音里带着几分亢奋，娇滴滴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翘着手指，指着躺在病床上的谢执砚：“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们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身为姐姐，难不成还会害我的弟弟？” 舒楹不动声色地抬起了头来，平静的对上了她的目光，言语中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难不成我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孩子的父亲去死？” 她小心地拿起了自己从空间里带出来的杯子，带有吸管的那一头插到了谢执砚的嘴里。 他的嘴唇很干，医生说了他现在需要静养，偏偏谢婉莹是个不长眼的，非要过来自讨没趣。 “那谁知道呢？毕竟人心隔肚皮，当初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你不也是一脸的不情愿？现在你们家道中落，要是想起了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投靠我弟弟了。” 叶湛英扭过头去，余光看了一眼舒楹。 她情绪很稳定，像是一条漂亮的观赏鱼。 无论谢婉莹说什么，都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激怒不了舒楹，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大姐，平常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我们都喊你一声姐姐，是不是喊的时间长了你以为自己真的能担得起？要不是因为认识你，像你这种人，早就被我打得你娘都认不出来了。” 叶湛英都已经观察了舒楹很久了，虽然舒楹娇生惯养的，可是照顾人的时候却全神贯注。 她看起来不像是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兴许只是家里的条件要更优渥一些。 舒楹给谢执砚喂水的时候眼神轻柔，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说这样的人会去害谢执砚，长了个脑子的都不会相信。 叶湛英心里有些愧疚，来之前说的话真值得给她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起码今天一见面，和从前听到的那些对舒楹的传言完全不一样。 叶湛英以前听说过舒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个人情谊深重。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长辈早就给她和谢执砚定下了婚约，他们两个人应该会伉俪情深。 可是碍于双方的长辈，舒楹不好以个人名义去解除婚约，所以和谢执砚结婚的时候都很不情愿。 连带着每次见他们谢执砚身边的这些朋友，也向来都没有什么热情的好脸色。 第80章 谢首长恋爱脑，刚结婚就偏袒舒楹 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再愿意去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因此对舒楹的印象都算不上太好。 尤其是谢执砚和舒楹结婚当天，叶湛英本人的确在场。 别人家的新娘子高高兴兴，风光大嫁，到了舒楹这里却是一脸平淡，甚至连个笑脸儿都没有。 让他们这些站在谢执砚这边的朋友看了，心里多少是带着些许憋屈的。 他们新婚的第二天，叶湛英就要率先回到工作岗位上，她特意过去跟谢执砚道别，舒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她朝窗户里面看了一眼，一拳打在了谢执砚的胳膊上：“我说你这个新媳妇是怎么回事？知道的是办喜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里办的是白事呢！这么高兴的日子，非要拉着张脸，早就说你这个媳妇不行，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这不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叶湛英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你看看咱们这一块玩的，她给过谁笑脸？人家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哪能看上咱们这种胸无点墨的人。” 谢执砚往回看了一眼，对着舒楹的方向点了点头，再对上叶湛英的时候，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 “她就是这个性子，你们不了解她这个人，她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心地很善良。等以后有机会的话，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们自然就能明白，她只是不善于惺惺作态，对待生人又保持着警惕，你们别对她太有意见，舒楹很聪明的，她能看得出来，到时候一个人又要难受。” 彼时的叶湛英瞪大了眼睛，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谢执砚什么时候说出来过这样偏心的话。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看你的魂都快要被她给勾走了，什么叫我们别对她太有意见？谢执砚，我看你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是，都知道她是你老婆了，可我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就你这个脑袋总共没几两重的，指不定到时候让人给玩得团团转呢！” 当年说的那些话还在耳朵旁边回响着，叶湛英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脸。 扇死自己得了。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舒楹已经轻轻地给谢执砚放下去了。 现在有了谢婉莹的对比，真正碍手碍脚的反倒是成了她。 谢婉莹刚被人反驳过，红着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叶湛英，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叶叔叔平常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喂到了狗肚子里？我从小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没想到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真的太让人心寒了！” 叶湛英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对着她火力全开：“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多大年龄了，眼瞅着都快要三十了，还在这跟别人撒娇呢！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可爱呀？你弟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穿红戴绿的过来，脸上妆画的跟鬼似的，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怀好意，你自己怀的又是什么好意？”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跟谢婉莹这么说话。 家里的人都宠溺她，连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 叶湛英毫不留情的就撕开了她的遮羞布，谢婉莹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你——！” “你什么你？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应该大声喧哗的地方，你要是真的有那么个眼力劲，现在就应该离开！赶紧带着你的这些东西走！保持安静，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以后再也不许过来探望！” 还不等谢婉莹把话说完，叶湛英一只手捂在了她的嘴上，直接手动噤声，人连推带搡的赶出了病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手上沾满了谢婉莹脸上的粉，有些不耐烦的搓了搓手：“跟只乌鸦一样，每天在人的耳朵边里叫来叫去的，平白的还让我手上沾了这么多粉，烦死了！” 门外的谢婉莹还不停地拍着门：“叶湛英，里面躺着的是我亲弟弟，你凭什么要赶我走？今天的事情我跟你没完，你快点把门给我打开，不然我一定要去找叶叔叔告状！” 叶湛英拿起了床头上她带过来的东西，打开了病房的门，一起扔了出去。 “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打人了，我可不是那娇滴滴的男人，我生气了，你是女人还是孩子，照打不误。” 旁边来来往往路过的病人目光不停地扫了过来，谢婉莹被下了面子，脸上没什么光彩。 叶湛英“哐当”又重重的把门关上，谢婉莹看着周围的人愤怒地跺了跺脚。 “你们看什么看？”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她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得捡，只一味地叫嚣着：“叶湛英，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小时候被人欺负，要不是我帮你出头，你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打！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早晚要遭到报应的！” 王占德都不敢多说几句话，只是心里默默地给叶湛英竖起了大拇指。 医生都已经交代过了，谢执砚现在的情况需要静养，谢婉莹今天过来是纯属添乱。 可毕竟是谢执砚的姐姐，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今天要没有叶湛英这一出，她还不知道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舒楹一只手搭在了谢执砚的脉搏上，王占德想起了自己的来意，立马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旁边。 “嫂子，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吧？我特意从食堂里带了一些过来，一会你要是不忙了记得吃两口，孩子那边有我照看着，我先把饭带回去让他们吃，您在医院里尽管放心。” 舒楹到底是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就连刘医生都认可的能力，他一个外行人自然是没有必要去质疑的。 再者，他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像是跟杆子一样在这里杵着，还不如早点回去，起码还能帮着嫂子带带孩子。 谢婉莹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在外面不停的拍着门，叶湛英忍无可忍：“辛苦你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门外还有一个大喇叭，要是不把这个人给解决了，还得让人以为她叶湛英是拿面团捏的。 不等的王占德出门，叶湛英率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胳膊架在了谢婉莹的脖子上。 “你嗓门这不是也有响亮的时候吗？既然你愿意叫，那我今天就让你叫个够。” 第81章 她早就知道她不是谢家亲生的 叶湛英说着，都没有给谢婉莹还手的机会，一只胳膊强拖着她，跟拖猪一样拽出了距离医院的二里地。 谢婉莹来的时候特意换上了昨天新买的小皮鞋，被人这么一拖拽，皮鞋的后脚跟都磨烂了。 眼瞅着她都快要喘不过气，谢婉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 她不停地拍着叶湛英的胳膊，路过了一个公交站，叶湛英才终于停了下来。 谢婉莹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看着自己磨破了的小皮鞋，心都在滴血。 “叶湛英，你看你干的好事，我的鞋子都被你磨破了！” 叶湛英冷嗤一声，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语调：“我的鞋子都被你磨破了～下次你要是再这么不识趣，我就要拖着你的脸走了，你脸皮比你的鞋厚，兴许破不了！哈哈哈！” 她说完，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手，扬长而去，只剩下了对着小皮鞋心疼的要掉眼泪的谢婉莹。 “叶湛英，你少多管闲事！” 她愤恨地站了起来，只能灰溜溜的先回家去，等明天再去医院。 恰巧公交车过来，她先上了车，父母马上就要休假回来了。 结束了上一个阶段的科研，父母双方大概率是要升职的。 她不能不着急！ 这几年谢执砚都不在家，她享受到了谢家真正的独生女的待遇。 不论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她的，父母的工资大部分也都贴补给了她，就连婆家都对她高看了一眼。 其实很早她就知道自己并非是家里亲生的，从上学的时候她隐约地就察觉出来了什么。 不论是谢执砚的学习能力，还是运动上的天赋，又或者是其他方面的钻研，她都没有遗传到。 自从谢执砚上学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周围的人都在说谢执砚聪明，而夸奖她最多的就是说她乖巧。 她挑灯夜读，可是期末时候的考试成绩总是不如人意。 哪怕从小父母并没有重男轻女，但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更加优秀的孩子。 谢婉莹本身就很在意，在知道自己不是谢家亲生的孩子之后，就更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平庸无能的人。 “婉莹在学习上似乎很是吃力，最近我总是看到她房间里的灯要亮到很晚，这孩子的上进心很强，可我也担心她会因此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老谢，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关注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上初中的时候，谢母路过谢婉莹的房间，忧心忡忡。 谢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语重心长道：“她能有这份上进心自然是好的，如果你特意去找了她，说不准她心里的压力会更大，执砚成了她前进的动力，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要去干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看起来很疲惫，需要我们帮忙了，我们再给予她帮助也不迟。” “孩子嘛，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了，其余的，我们不要加注太多。” 这些话，谢婉莹都是听到了的。 她原本以为是父母心疼她，可后来才想明白，那分明是看不起她！ 觉得就算是她努力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前些日子传出来，谢执砚牺牲了的事情，谢婉莹高兴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可现在，这该死的人忽然又活了！ 她日盼夜盼，想着他早点死，好不容易愿望就要实现了！ 她终于要熬出头了！ 想要去医院里打探打探消息，还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给轰了出来。 其实谢婉莹的老公方德山早就暗示过她。 “虽然咱们结婚的时候，岳父岳母也给你准备了不少嫁妆，可是这人心长在身体里就是偏的，这些年，他们在科研所里挣了不少钱，到时候等两个老人家一归西，所有的钱不还是要落到你兄弟的手里。” 方德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想法，我就是觉得同样都是岳父岳母的孩子，他们理应一碗水端平，虽然谢执砚是个儿子，可是他自己有固定的工资，也娶了老婆，这平常用钱的地方也没多少，你可就不一样了。” 谢婉莹心里确实开始琢磨了起来，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做两身衣裳。 到时候再有了孩子，孩子的学费，家里的生活费，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再者，她结婚之后就一直和公婆住在一起，这小楼房的卧室总共就这么几间。 等她一怀孕，孩子长大，这房子根本就住不下。 方德山两只手给她捏着肩膀：“你说咱们这个房子都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你在家里的时候住得舒服，虽然我现在是厂主任，可是厂子里的住房名额也就那么几个，再者，分的房子面积也小，到时候你和孩子住得都不舒服，咱们手里要是有了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多给你买一些化妆品，往后就是你出去打麻将，也有面儿啊！” 谢婉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房子的天花板。 “其实这些年我爸妈给我的钱也不少，他们两个的工资基本上都贴补了我们，咱们要是换房子的话，大不了就是手上的钱多攒一些，紧巴两年总能换上的。” 方德山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你说的也没错，可我这不也是心疼你吗？最近厂子里的效益不怎么好，万一厂子真的倒闭，我可就成了下岗工人，说来也是我不争气，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道：“不过你兄弟要是真的牺牲了，不但会有一大笔抚恤金，到时候你爸妈那边的钱也都是你的，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就更离不开你了。” 方德山说完，又紧接着打在了自己的嘴上。 “呸呸呸，看我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哪有咒自己小舅子的。” 谢婉莹拿起了旁边的外套披在了身上，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心里却的确惦记上了这件事情。 反正谢执砚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最好一辈子就待在医院里，永远醒不过来才是最好的。 想到今天过去的时候舒楹就在给谢执砚把脉，谢婉莹急得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医生都说了谢执砚很有可能醒不过来，这该死的资本家大小姐却要偏偏过来凑这个热闹！ 舒楹毕竟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万一身上真的有两把刷子，再让舒楹给他救活了，她岂不是白忙活？ 第82章 脱他的衣服，她脸颊都烫了 原本过来看望的人，一个两个的都离开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舒楹把枕头整理好，给谢执砚保持一个相对舒服的姿态。 “你这个姐姐也真是的，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不怎么喜欢她，要不是看在公公婆婆的面子上，我们两个人的矛盾说不准爆发得比现在还早。” 谢婉莹跟个蚊子似的，说话的时候嗡嗡响，舒楹光是听着就一阵脑袋疼。 “今天好在有你那个朋友在这里，我原本还以为她不太喜欢我，可今天看来好像也不全然是？你身边的人都挺奇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都和你一样，面冷心热吧，其实都是好人，我知道的。” 舒楹手里拿着毛巾，又打了一盆灵泉水，谢执砚现在身上的伤口骇人。 灵泉水既然对黎青青的伤口有功效，对谢执砚的应该也会有些作用。 “我先帮你擦一下伤口，可能会不小心弄疼你，你要是受不住的话，就早点醒过来。” 她把毛巾浸泡在灵泉水里，一只手解开了谢执砚病号服上的扣子。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很多，舒楹几乎已经数不清了。 尤其是胸口处的伤口，距离心脏的位置很近，她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不多大一会的功夫，白色的毛巾已经沾染了血水，舒楹不敢再去看他的伤口。 她低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了谢执砚的胸膛上。 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她如同摸到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瞬间弹射开。 病房里没有人看着，她还是不可控制的红了脸。 谢执砚身上的肌肉条理很清晰，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有着很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他的腹肌和胸膛上都有伤，不过腹部的伤是旧伤了，只能看见一道伤疤。 舒楹闭上了眼睛，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分明他们新婚夜的时候，什么都已经看过了，可是现在她好像就像是失忆了一样。 舒楹有些艰难地咳嗽了两声，又重新把毛巾浸泡在了灵泉水里透洗了两把。 谢执砚身上的线条很流畅，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舒楹小心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脸。 虽然谢执砚现在还昏迷着，可舒楹总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变化。 她耳朵红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我，我也不是要故意占你便宜的，其实你要是醒着的话，这些都可以你自己来的，我也是为了能让你早点好起来。” 谢执砚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硬邦邦的，但是肌理却很漂亮。 舒楹在国外的时候画过很多图，也见过很多模特，他们都比不上谢执砚。 不夸张的说，这是舒楹见过的最漂亮的躯体。 被灵泉水擦拭过的地方，伤口慢慢的从紫色变浅。 舒楹眼前一亮，灵泉水果然对任何伤口都有功效。 如果谢执砚的伤口恢复好的话，会不会也能早点儿醒来？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好了复杂的心情。 上半身的伤口处理完，还有下半身。 舒楹小心地卷起了他的裤脚。 虽然在手术室的时候，医生已经帮谢执砚简单的处理过了他身上的伤口，可舒楹还是放心不下。 她重新换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把脸盆里的水也换成了干净的水。 他腿上的伤相对要少一些，但是大部分都伤在了关节这样重要的位置上。 如果现在不处理好留下了病根的话，以后每逢阴天下雨，都会疼得厉害。 “你离开的时候就答应过我，说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现在倒好了，你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弄了这么一身伤回来，公公婆婆有工作在身没办法赶过来，如果让他们看见，他们该有多心疼？” 舒楹用浸泡了灵泉水的毛巾在谢执砚的膝盖上多捂了一会。 陈年的伤疤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是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谢执砚的额头上还包着纱布，舒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又想到了还在家里等着的两个孩子，她慌乱的心又安定了一些。 “我在医院里好好照顾你，你一定也要坚强一些。” 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间走的很快，舒楹估摸着他的膝盖上热敷了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又换了另一边的膝盖。 谢执砚的腿很长，等到腿上所有的伤口都清理了之后，还要褪下裤子到胯部。 舒楹白皙的手指顿住，脸上浮现了一丝难为情。 平时穿着衣服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要把裤子脱下来，就等同于两个人要坦诚相待。 舒楹的手几次地放下了他的裤腰上又拿了下来，最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舒楹，你们两个都已经结了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关系，更何况孩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还想那么多没有用的干什么？”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矫情上了。 明明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无论是课堂上还是临床实践，她都没有这样扭捏过。 舒楹瞥了一眼谢执砚，确定他依旧是昏迷的状态，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可不是我得寸进尺，你身上受伤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总不能给你清理不到位吧？反正在我眼里你也就只是个病人，我平常对待模型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你要是没有别的意见的话，那我，我可就要动手了啊！” 病床上躺着的人自然给不了她任何回答，舒楹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我可是提前问过你意见的，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是同意了。” 说着，她两只手扒在了谢执砚的裤腰上，只需要稍稍用巧劲，就能把他的裤子完全脱下来。 等处理好所有的伤口，舒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天灵泉水的擦拭初见成效，以后每天都勤快地给他擦拭着一些。 既有利于伤口的恢复，还能保持身体的清爽。 每天再多服用一些灵泉水缓解内伤，内外双管齐下，说不准会见效更快。 以至于谢执砚头部的淤血，目前西医还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再让谢执砚支撑第二次手术，风险很高。 第83章 新婚夜那晚，谢执砚误会了 舒楹只能尝试用针灸的方式排出来。 她从空间里找出了一排针灸针，又精准的找到了谢执砚头上的穴位，针灸很考验人的手法。 好在当初跟着老中医学的那些东西还熟记于心，舒楹拿起一寸的长针，用大拇指和食指轻捻着针体，一点点的扎到了相对应的穴位里。 大概是头部感受到了针体的刺激，谢执砚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了些变化。 等到第一根针扎进去，舒楹又连续扎了第二根和第三根。 头上的穴位相对要好找一些，前面的几个穴位没有出错，后面的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等到所有的针都扎完，谢执砚的脑袋上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舒楹重新给他盖好了被子，才惊觉手心粘腻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冷汗。 扎上针了之后不算，还要用热灯烤着，舒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针扎下去要等半个小时，一般头部有淤血的情况需要连续扎上七天。 谢执砚的表情很痛苦，舒楹轻叹了一声，把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去，握住了谢执砚的手。 “我知道这针扎下去不好受，你要是健健康康的也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这次可是长了记性了？你要是不保护好自己，枪林弹雨的罪受一遍不说，手术刀和针灸的苦也一样得受着。” 她说着又心软了，声音轻柔，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你赶紧好起来吧，再等晚一些的时候我就带着孩子们过来看你，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没有见过他们，你不想看看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吗？” 舒楹把谢执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低下了头来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生气，我以前不应该跟你说那样的话，也不应该跟你置气的，我原本是想着等我们两个人结婚之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的，可是我们结婚的时间不长，你就去了前线，谢执砚，我不是那么一个大义凛然的人，我只希望我的丈夫能够健康平安，希望我的家庭圆满。” 以至于其余的，她什么都不奢望。 从知道了谢执砚的工作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不能长相厮守。 “你的工作要大于儿女情长，更不会给我们慢慢培养感情的时间，可我从前说的我们两个人不合适的那样的话，绝非是出于真心。” 她只是想着他们两个人既然已经结成了夫妻，就好好的过日子，如果不能长相厮守，那就细水长流。 可他们结婚甚至都不满三天，新婚夫妻就此分开。 往后的几年里她没有任何关于谢执砚的音讯，最近唯一知道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还是他已经牺牲。 这样颠沛流离的结局，她实在不能接受。 “我没有过处对象的经验，所以说话会有些生硬，如果我跟你道歉的话，你愿不愿意醒过来？” 想到这些，舒楹忍不住有些脸红。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人有很多，可是追求她的却没有几个。 那个时候年轻，20岁出头的年纪，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更没怎么和异性接触过，光是拉手，亲一下都会很慌张。 结果在新婚夜却突飞猛进。 墙上的钟表往前走着，舒楹的思绪却陷到了以前。 红色的蜡烛摇曳着，窗户还映着大红色的“喜”字。 舒楹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敬酒的时候她原本杯里的是水，可不知道又被谁换了回去。 等到婚礼办完的时候，舒楹的脑袋已经不是很清醒了。 谢执砚敬了一圈酒下来，自然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外面的风拽着树上的树叶轻轻地摇晃着，谢执砚的眼睛深邃，只是沉沉地看着她，仿佛要把舒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记到心里。 舒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去：“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们又不是从来都没见过。 谢执砚本能地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担心会唐突了她，伸出去了的手悬挂在了半空，最后又缩了回来。 “舒楹，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婚姻是委屈了你，从今往后，我手里的工资全部都上交，你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我绝对不过问，还有，我爸妈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也不会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你要是有什么不自在的，尽可以提出来。” 他低垂的眼帘，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来，其实他早已没有平常的冷静，此刻方寸大乱。 舒楹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她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只手摘下了头发上的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其实你不用这么拘束的，我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只是从小在我父母身边被宠坏了，我虽然不喜欢你时常不在家，可只要你人是个踏实肯干的，这些问题总归会有被解决的那天。” 舒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流动着的泉水，一阵暖暖的风从窗户外面吹了过来。 谢执砚的瞳孔里倒映着舒楹好看的脸。 他好像醉得更厉害了一些，神使鬼差地抱住了她。 大红色的床单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喜被还叠在床上没有铺开。 两个人毫无征兆的倒了上去，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两个人，下一秒就没了理智。 那个晚上过得好像格外漫长，舒楹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只隐约还记得浑身酸痛的厉害，好像被大卡车从身上压过去一般。 婚礼本来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她吃的东西不怎么多，又站了大半天。 到了后半夜，她嗓子都快哭哑了，谢执砚还不为所动。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舒楹地脸上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好表情。 她昨天晚上只说了两个人试着相处，又没说立马就喜欢他。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喜欢柏拉图式的恋爱，只有双方都互相喜欢才能圆房。 谢执砚昨天晚上的行为分明就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结了婚就睡了！ 那换成任何一个人和他结婚，不都一样吗？ 舒楹本身就对初恋和爱情有着小矫情，再加上昨天晚上她怎么哭喊谢执砚都不听，心里就更气了。 现在又想到那些事情，舒楹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她想他们两个人大概是有缘分的，早知道后来见一面会这么困难，她至少也要说一些好听的话，起码不至于叫谢执砚满腹心事。 “从前的那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们就都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走的，月月和阳阳总是被人欺负没有爸爸，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孩子被人欺负？” 第84章 两宝终于见到了爸爸 半个小时过去，舒楹起身，一根根地摘掉了谢执砚穴位上的针。 因为有灯烤着，他脑袋上很热，舒楹把东西又重新收回到了空间里。 “如果你一直不醒的话，我就只能每天都给你扎一针了，谢执砚，其实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他能拖着病体去找她，那她在他心里应该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吧。 舒楹轻轻叹了一口气，等晚上回去了再查查古籍。 里面有那么多关于中医的书，说不准就能解决谢执砚现在的状况。 她刚刚拿银针的时候就发现，空间里面好多书籍都按照分类已经放好了，到了后续，如果查找什么资料的话相对就会方便很多。 谢执砚现在的情况复杂，不能一直这么继续耽误下去，晚上回去就要去翻书了。 她停留在了病房前，拿掉了搭在谢执砚脑袋上的毛巾：“月月和阳阳还在等着我，您这边会有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负责，我先回去看看孩子，他们还在军区大院。” 舒楹一连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先是在医院里照顾黎青青，又带着几个人马不停蹄的赶火车。 到了京城又遇到了谢执砚受伤，此刻已经筋疲力尽。 “王叔叔，那你们这么厉害，是不是把敌人打得回了老家？” 结果刚打开病房门，舒楹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月月还没发现舒楹，听王占德说话听得一脸认真。 “那当然了，当时敌人狡猾得很，还给我们做了陷阱，但是咱们的同志多聪明呀，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直接绕后，把他们一锅端了。” 阳阳亮晶晶的眼睛里泛起一抹红色，月月则是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王占德脸上的伤。 “王叔叔，你脸上的伤就是这次打敌人的时候受伤的吗？你疼不疼？” 王占德心一软，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等以后他找到了老婆，也要生个小闺女儿。 首长真是命太好了！ 王占德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自豪的露出了伤口：“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的，咱们就是要把坏人打跑，到时候月月就不用再吃这样的苦了。” 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一代人去做，他们奋力往前，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不敢再有歪主意。 舒楹低头，兴许，谢执砚也是这样想的。 她缓和了好久的情绪，才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听到妈妈的脚步声，月月和阳阳惊喜的冲了过来。 “妈妈，是不是爸爸醒了？” 看着两个孩子激动的模样，王占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上了舒楹的目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嫂子，我本来也是说不让两个孩子来医院的，但是他们一直念叨着想要见见首长，我也实在拗不过他们，所以就带过来了。” 医院到底不比寻常的地方，两个孩子年龄还小，抵抗力也比较差。 万一感染了病毒回去，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月月一直担心谢执砚，阳阳虽然嘴上没说，可是每次提起谢执砚的话题的时候，他的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舒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路来。 “辛苦你了，我本来也是要带着他们过来看看他的，孩子们总是要见一见父亲，快进来吧。” 病房里静悄悄的，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舒楹左右手各自牵着两个小团子，还轻声地嘱咐道：“这里是医院，面的病人都是需要休息的，所以我们说话走路都要尽量的小声一些，不要打扰到别人，好吗？” 两小只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走路的声音都放轻了一些，轻手轻脚的模样带着莫名的偷感，舒楹看得忍俊不禁。 “也不用这么小心的，不要紧张。” 月月一张漂亮的小脸，五官都皱巴巴地紧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来看到扎在谢执砚身上的针头，又对上了舒楹的目光，圆溜溜的眼睛通红。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她真的很想跟爸爸一块儿玩儿。 阳阳则是有些傲娇的撇了撇嘴，他才没有很想过来，还不是妹妹一直想要见那个便宜爸爸。 要不是担心妹妹一个人在路上会遇到危险，他才不会上赶着过来见这个男人。 舒楹坐在了旁边：“这个还不清楚，医生叔叔说爸爸的情况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不过你们的爸爸一直都很坚强，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眼下看到两个孩子，舒楹原本沉重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这些年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月月和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精神支撑。 她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谢执砚，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心里如此记挂他，他更应该早点醒过来。 “听王叔叔说爸爸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说火车爆炸的时候，爸爸救了很多人，他一定是个大英雄对吗？” 月月想象不到，只觉得如果火车爆炸肯定会有很大的火。 妈妈说过，火是很厉害的东西，能把人烧得只剩下灰。 那爸爸一定很疼。 王占德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只安静地听着两个孩子说话，不去发表意见。 舒楹点了点头，拉着月月的手：“爸爸很厉害，他是为了救别人才受伤的，所以我们再多一点耐心，多给爸爸一些时间，好不好？” 月月乖巧的点头，她和阳阳个子本来就矮，两个人勉强和病床一样的高度。 只有趴在床边踮起脚尖才能费劲的露出脑袋，却只能看到谢执砚一点点。 月月急得在旁边去扒拉舒楹的胳膊：“妈妈，爸爸长得什么样子？” 舒楹看到两个小家伙哼哧哼哧保持着统一的姿势，莫名的有些搞笑。 尤其是阳阳，嘴上一副并不喜欢谢执砚的样子，可身体却诚实得很，小脚尖不停的翘起来！ 要不是因为有人在的话，他估计就要跳起来了。 舒楹眼睛里流露出了温柔的爱意，弯腰把两个孩子全部都捞到了病床上。 “你们两个就在这边坐着，不会打扰到爸爸的。”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两个孩子也终于看到了谢执砚长的什么样子。 - 不好意思大家，暂时不换封面了，朋友说我换不换都一样，是差不多的图 我受伤了，好吧，可能确实一样，图在下面↓ ps：最近都会努力加更的，每天4-5更！感谢家人们追更 第85章 儿子打脸了，见到爸爸就心疼喜欢 看到谢执砚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阳阳原本蠕动了的嘴唇也安静了下来。 其实他很想说，他才没有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可是谢执砚又伤得这么严重，人人都说他是大英雄。 他又是受着伤，在去找妈妈的路上遇到的意外，阳阳小小的一颗心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小家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谢执砚的手指，但是很快又缩了回去。 原来爸爸长的这个样子，真的和照片里面一模一样。 不是什么黑熊精，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他就是静悄悄地躺在这里，一句话都没有说，比妹妹的洋娃娃还要安静。 爸爸的胳膊上也有很多伤，兴许是还在发热，身上也烫的厉害。 小家伙想到之前他生病的时候，脑袋上也很烫，身上热得跟个火球似的，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妈妈抱了他一整晚。 那个时候他只是发烧就那么难受，可是爸爸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那么多疤痕，他现在是不是很疼？ 所有的问题在阳阳的脑袋里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他开口想要询问舒楹，可又不知道该要怎么说。 月月更是心疼的红了眼眶，她小小的手都快要摸到了谢执砚的脸，又生怕自己毛手毛脚的弄疼了他，轻轻地缩了回来。 “妈妈，爸爸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医生会治好他吗？”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豆大的泪珠就已经先掉了下来。 怎么能不疼呢？ 阳阳有些别扭的转过了身子去，也跟着红了眼眶。 但他是男子汉，他才不要为了这样的小事落泪。 说不准以后他也会成为大英雄，一点小伤就哭哭唧唧的，一点都不酷。 舒楹把两个人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细声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会好的，就算是医生没有了办法，妈妈也会尝试的，我能把青青阿姨治好，当然也可以把爸爸治好，但是现在可不能再哭了，爸爸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他能听到你们两个人说话，知道你们在哭，爸爸也会着急，心疼的。” 月月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爸爸，我和哥哥都是很坚强的孩子，你不要担心我们哦，我和哥哥会背好多诗了，你要早点醒过来，我们背给你听。” 阳阳不受控制的跟着点头。 反正他醒过来就好了，不然妹妹会担心的。 月月扭头看向舒楹征求她的意见：“妈妈，我能不能拉一拉爸爸的手？” 舒楹点头：“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准爸爸会感应到，他知道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就能醒过来了。” 月月小小的手拉住谢执砚的手，他的手很大，手上也有伤疤，手掌心有一圈粗糙的厚茧，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很安心。 月月用自己白嫩嫩的小脸蹭了蹭他的手，声音软兮兮的：“爸爸，我给你吹一吹就不疼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她轻轻地吹在了谢执砚的伤口上，像是她受伤的时候，舒楹安抚她那样。 王占德有些僵硬的扭过了头去，他果然是上了年纪，看不得这种煽情的场景。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可怜兮兮的，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总让人觉得心酸。 舒楹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月月情感上会更加细腻一些。 阳阳虽然看似讨厌谢执砚，可是男孩子总归是要更加向往父亲。 “月月很想要和爸爸一起放风筝吗？” 月月歪着脑袋，扎着的两个小麻花辫，像是小尾巴一样动来动去，让她本来就圆乎乎的脸蛋视觉上显得更圆了。 “我和哥哥下午看到有小朋友在放风筝，哥哥说爸爸醒过来，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我们要选一个最大最好看的风筝。” 舒楹脸上维持着笑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轻叹了一口气。 阳阳只是小心地拍了拍谢执砚的被子，学着当初舒楹要哄他们睡觉的样子安抚他。 墙上的钟表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轮，两个孩子待在这里，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看着月月都已经开始犯困了，舒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月月，你和哥哥先回家去，好不好？爸爸这边有着消息，妈妈一定第一时间就回去告诉你们。” 两个孩子熬到现在肯定都累坏了，忙了一天本来就没有睡午觉，都这个时间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充足的睡眠是很有必要保障的。 月月和阳阳担心谢执砚，谁也不愿意离开。 “妈妈，我和哥哥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们两个一点都不累的，过来的时候王叔叔已经给我们送了饭，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很无聊的。” 月月犯困的时候就会不停地眨眼，她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在脸上扫着。 舒楹怜爱地把她搂进了怀里：“你和哥哥还小，小孩子不能在医院里太长时间，妈妈还需要照顾爸爸，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回去，你们回去之后要听王叔叔的话，乖乖等妈妈回家，好不好？” 谢执砚的点滴还没有打完，她估摸着还得一个小时左右，孩子要是都睡在了这里，她一个人没有办法抱着两个回去。 就算是放空间，突然大变活人她只会被人打成异类，本来现在处境就很微妙，舒楹做一切事情都非常小心，尽量不让自己日常生活全部都依赖空间，不然迟早被抓住辫子。 两个孩子还要说什么，王占德从旁边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嫂子，要不然这样，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今天晚上医院这边由我守着，刚好我也没什么事情做，首长这边要是有了什么情况我就去找人告诉你，孩子们初来乍到的，换了个新的环境难免会有些陌生，你要是不在他们身边，他们肯定也睡不安稳。” 第86章 舒楹不想用灵泉水救黎青青老公 王占德说着，又指着距离住院楼不远处的那一栋矮一些的楼层：“嫂子，那个楼是医院里的食堂，每天早上7点到9点是早餐时间，中午11点到12点半是午餐时间，晚上5点到7点是晚饭时间。” “平常就是这个时间点，如果过了的话，食堂就不会再供应饭菜了，一会你带着孩子出去的时候也好熟悉熟悉距离，医院总体的地形比较简单，但是首长如果短时间出不了院的话，难免要经常跟这里打交道的。” 王占德对医院附近都很熟悉，他零零总总的来过了已经不下上百次了，跟舒楹交代的事情更是事无巨细。 两个孩子抬起头来看向舒楹。 她连连摆手：“真的不用了，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从我们过来，你们又是帮忙打扫卫生，帮忙照顾孩子的，你们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去做，我本身就是学医的，多少也是懂得一些医学常识，我守在这里说不准还能派上用场，你们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王占德明天一早还要训练，今天在这边熬个大夜，明天的工作效率就难以保障。 医院里本来就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如果不是因为谢执砚的伤情太重，即便是没有人陪护，也无伤大雅。 王占德却坚持自己的想法：“嫂子，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如果你不带着孩子过来，平时这些事情也是要落到我们身上的，我们皮糙肉厚的熬上几晚也不会有什么，可是孩子们还小，如果现在不休息好的话，到后面难免就会有个头痛脑热的。” 他能做的不多，不过尽可能的可以让舒楹和孩子们都减轻一些负担。 再者，他今天就已经去了段怀川那边，两头来回跑着，他一个男人总归要方便一些。 “等明天你们过来的时候多熟悉熟悉路就好了，等对周边的环境都了解了，月月和阳阳自己也可以过来，这是咱们单位内部的医院，寻常人都是进不来的，整体都在部队里边，随处都是军属和解放军，另外，进门的时候都有门岗和警卫员，相对外面要安全很多，所以嫂子也大可以放心。” 到时候月月和阳阳直接在操场那边玩，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进门的时候需要审核，尤其是家属院那边大都是军属，更加需要保护。 只要孩子不出警卫门，根本就丢不了，安全隐患方面就更是不用担心。 两个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阳阳圆溜溜的眼睛一转：“王叔叔，那就是以后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随意走动了，对吗？” 王占德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他黝黑的皮肤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对，不过你们可不能出那边的警卫门，警卫员叔叔都会在那边，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他们也不会放你们出去的。” 整个内部来说，孩子的生长环境算是最安全的了。 舒楹点了点头，其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样刚刚好，既可以给孩子相对的自由，也不用再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到时候她也能自己再去找个事情做，两全其美。 “那就按你说的这样，你前半夜先在这边守一会儿，等孩子们睡了，我就过来换你。” 王占德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真的不用了嫂子，你带着孩子舟车劳顿的过来也挺辛苦的，今天你就好好休息。” 舒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明天你还有训练，不能熬大夜，我去去就回。” 王占德到底还是执拗不过她，他想到从前舒楹娇生惯养的，都有些担心这样高强度的劳力让她受不住。 舒楹看出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你不用担心我，做临床实验的时候，熬上一晚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王占德点头，也不再拉扯了。 舒楹带着两个孩子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又转头看了一眼。 月月不明所以的跟着转过了头去，奶声奶气地询问起了黎青青。 “妈妈，青青阿姨不是也带着团团弟弟来了医院吗？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她，听说团团爸爸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的爸爸也没有醒过来吗？” 黎青青急匆匆的带着孩子就来了医院，只是不知道段怀川担不担得起她这样的忧心。 舒楹眼眸低垂，神情有些冷淡。 “妈妈还没有来得及过去看，这些消息我也不知道，等你爸爸的情况好一些了，妈妈带着你和哥哥一起过去看看他好不好？” 月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回应。 舒楹继续牵着孩子往前走，其实她大可以把灵泉水给段怀川送过去一些—— 可是一开始她就没有这样想过。 自私一些来讲，舒楹更希望他能够壮烈牺牲。 如果他真的死了，黎青青就是烈士家属，到时候不但会受到很多优待，就连团团也能跟着平步青云。 这对于他们母子两个人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黎青青手里拿着大把的抚恤金，同样也可以在部队这边安置。 她上学的时候学习能力就很强，看似柔柔弱弱，可却最是有韧性，任凭什么样的风吹雨打，都别想要打倒黎青青。 倘若是段怀川是个良配，想要安安心心的同黎青青过日子，满足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光景，舒楹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可是段怀川和谢执砚不一样，即便是他对黎青青并没有爱意，可是他们两个人既然已经成了夫妻，至少也应该相敬如宾，对黎青青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可是他非但没有做到，甚至还对这段婚姻很有埋怨。 当初钟云儿首先嫁了人，段怀川心中抑郁难平。 黎青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悉心安慰，又带着他走出了阴霾。 哪怕这其中的确带着黎青青的“算计”，可如果他不愿意，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绝。 可他一面享受着黎青青温柔蜜意的疗伤，一面又想着始终都得不到的白月光。 贪心不足蛇吞象，想了千钱想万钱，这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两头都能让他占着？ 他笃定了黎青青不会轻易离开，所以就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第87章 丈夫不喜欢她，更不喜欢她的孩子 段怀川心里，钟芸儿始终都是热情似火的红玫瑰，而已经成了他妻子的黎青青，反倒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不见她的痛苦，冷漠她的尊严，无视她的热情。 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为国家牺牲，都是便宜他的，起码死后他还占了一个英雄的名义。 舒楹抬起头来，看着遥远的天空，明明都已经到了京城，可为什么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过上称心如意的生活？ 从前没有孩子，总觉得这日子要波澜壮阔，可眼下她只想能平淡一些，最好能一眼望到头，起码不用担惊受怕。 - 医院里，黎青青轻轻地哄着孩子，医生给段怀川做了整体的检查，紧皱着的眉头终于缓解了一些。 “就目前来看，手术过后他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家属也不用太担心，两天之内他应该能醒过来。” 有了医生的这句话，黎青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辛苦了。” 医生收起了病历本，脸上也多了一抹喜色，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本就是他的职责。 “病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等他醒来之后可以再找医生过来检查，虽然人很快就能醒过来，但他伤的严重，还需要在医院里多观察一段时间，一般的病人都想要尽快出院，家属尽量多劝解。” 部队医院里的医生对军人都太过了解，兴许是他们的体能素质确实过硬，也兴许是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 只要是昏迷的病人醒了过来，没有一个不吵着要立马回到工作单位的。 这样特殊的病人比普通的病人要更难搞。 黎青青轻声回应：“好，我知道了。” 给段怀川补充上了营养液体，医生才终于离开，知道他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黎青青抱着孩子坐在了病床旁边。 她吸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我们在见面的方式会是这样。” 她声音有些干涩，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十分的陌生。 段怀川离开后半个月，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到现在孩子出生，九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书信往来，更没有任何沟通。 与其说他们是夫妻，不如说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黎青青看着这一张脸，想了许多，最后还是缓和了心情，准备先带着孩子回去。 团团还小，要避着医院，段怀川在医院这边随时都有人看护，她晚上带着孩子在家里休息就好，没必要搞得这么累。 团团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大哭了起来，黎青青只能站起来抱着他走动。 “团团乖，我们今天是过来看爸爸的，等爸爸醒过来，一定会喜欢我们团团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黎青青心里是没底气的。 段怀川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喜欢她生的孩子？ 就连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喝多了喊着的都是钟云儿的名字。 她一直在麻痹着自己，只要跳出了那个火坑，枕边人心里装着谁又有什么要紧的？ 可后来事态越发的失控，她见过段怀川温柔的样子，心里难免落寞。 她变不成钟芸儿，也变不成他心里喜欢的人。 说不准，段怀川根本就不希望一睁眼见到的就是她。 只可惜，钟芸儿现在应该还在派出所，他醒来的第一眼，是不会见到她了。 - 舒楹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跃跃欲试。 阳阳本来就很聪明，走过的路一次就能记住。 他肉乎乎的小手握着舒楹的手指头：“妈妈，等明天我和妹妹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去医院？王叔叔好像很忙的样子，我们总不能一直麻烦他。” 舒楹带着他们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路灯的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三个小小的影子挨在了一起。 “如果你能认识路的话就没有问题呀，虽然这边遇到人贩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可能会有其他的小朋友，你们两个不要跟别人发生什么争执，当然了，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们，也不要害怕，妈妈会帮你们撑腰的，好吗？” 阳阳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蹦一跳的：“妈妈，这样的话，你都已经跟我们说过好多次了，我们不会跟别人打架的，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的，您就放心吧。” 月月拍了拍自己纤细的小胳膊：“王叔叔说了，等他有时间了就教我和哥哥打拳，如果有人欺负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自保。” 舒楹被她的小模样逗笑，阳阳则是认真的记着去医院的路。 “从门口出来要左拐，一直走到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旗子，就要往右拐，往右拐走几百米就有一棵海棠树，拐进有海棠树的那条路，直着走就到医院了。” 舒楹忍不住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阳阳这么棒，妈妈都没有观察的这么仔细。” 他们逐渐接近大院，原本遛弯的几个嫂子在看到舒楹的眼神之后变得古怪了起来。 随后不等到舒楹打招，就走的远远的。 “好像就是她吧，那人也是带着两个孩子，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这样的人也能放进来，以后可要离他们远点，别在被连累了。” 还有的小孩子想要过来玩，被家里的大人一把拽住。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月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舒楹：“妈妈，这些阿姨怎么了？她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的样子，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舒楹蹙眉，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回应道：“她们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也不见得是我们的错，我们先回家，其他的事情会有时间搞清楚的。” 月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舒楹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的时候，宋招娣已经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了。 远远的看见她回来，她忧心忡忡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 “楹楹，你终于回来了，刚刚有个小姑娘提了一大桶的饭菜过来，说她叫叶什么的，反正我也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就是那个小姑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说让我们尽管吃，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说。” 舒楹微微皱起眉头，她认识的姓叶的倒是不多，既然是个小姑娘的话，难不成是叶湛英？ 第88章 丈夫牺牲，她抱着孩子来部队了 宋招娣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看舒楹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立马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来的人我也不认识，我又怕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所以什么也没应。” 舒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转而换了一副笑脸：“没什么，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叶湛英？” 宋招娣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看看我这个记性，就是记不住人家的名字，你们认识？” 舒楹微微点头，带着孩子进了门：“以前见过几次面，这个大院里的人都不用太设防，没什么人会有坏心思的。” 只是她有点意外，在医院里的时候觉得叶湛英是个不好惹的性格，没想到她也会细心的记得过来给孩子们送饭。 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叶湛英眼睛里的情绪，舒楹还以为她要恨死她了。 今天又这么热情的过来送饭菜，想来多半是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吧？ 舒楹摸了摸阳阳的头，她对谢执砚倒是情深义重，也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谢执砚都伤的这么严重了，还能够顾及到他的家人，多半是爱屋及乌，自己也沾了孩子的光。 “宋姐姐，等下次人再过来的时候给人家一些回礼，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太冷漠。” 她们初来乍到，又人生地不熟的，已经收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无论是不是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可是关照是确确实实的给到了她和孩子们的，这份情她不能不记着。 宋招娣脸上带了一抹腼腆的笑容：“好，那我下次就把你带来的特产提前准备出来一些，如果有谁过来串门，就给大家分一分。” 东西是舒楹带来的，她不说话，宋招娣也不好擅自做决定。 舒楹坐在沙发上，看出了她的局促，握住了她的手。 “宋姐姐，我和青青年纪都比你要小一些，为人处事上肯定有很多不足，如果你想到什么了就尽管和我们说，虽然咱们是半路结识的家人，但我是真的觉得和你有缘，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心里觉得你是我的亲姐姐，就不会有人说出半个不是来。” 她们同样都是女人，舒楹能做得不多，只能暂时给她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以至于其他的，她现在都还自顾不暇，自然也保证不了什么。 宋招娣不可控制的红了眼眶，微微点头。 “好。” 其实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虽然确实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可是舒楹是真正尊重她的，起码在这里，所有人都在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舒楹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了二十块钱和一些零钱。 “对了宋姐姐，咱们刚到这个地方，家里可能需要添置一些什么东西，这几天我在医院里可能会比较忙，你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拿着钱去买，你在家里做了这么多，就当是我眼下给你开的工资。” 舒楹生怕她不会接受，干脆以两个孩子为借口。 “我家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如果在医院那边照顾的时间长了，我可能在家里需要请个人照顾孩子，我相信你的为人，与其找其他的人过来，还不如直接就由你照看着，起码你是真的对孩子好。”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一边一个胳膊的摇晃着她：“宋姨姨，你就把钱收下来吧，这样等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就可以给我们买糖果吃了。” 宋招娣一脸宠溺，笑出了声。 舒楹也跟着笑起来：“两个小馋猫。” 她知道这俩孩子聪明，跟着她一起劝宋招娣呢。 月月嬉笑着往后躲去：“我才不是呢，今天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好多小朋友都有糖果吃，还有人分给了我和哥哥，妈妈不是教我们礼尚往来嘛。” 舒楹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那等妈妈有时间了就带你们去商场里专门买一盒糖果，不过不可以多吃，不然你们的牙齿会长出黑色的虫子。” 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 宋招娣小心的把钱收了起来：“那这些钱我就先拿着，看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买的再从我这里拿钱，我平时不怎么花钱，家里你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没有什么我需要买的。” 她和舒楹非亲非故的，一见面人家就要掏心窝子，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舒楹没有再多说话。 宋招娣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火坑，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难免还会有些不适应。 无论是目前相处的人，还是以后要做的事情，她都需要一段时间去熟悉。 同一时间，家属院门口。 一脸虚弱的钟云儿抱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 “同志，这个是我的身份证明还有我们那边开的介绍信，我昨天才接到通知，你们单位说我丈夫魏承平牺牲了？” 她声音颤抖着，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转找苦命人。 她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不说，她连月子都没有来得及出，就被告知丈夫已经牺牲。 虽然会有一大笔的抚恤金，可是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马找到段怀川！ 他们青梅竹马，段怀川知道的话肯定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 警卫员接过了钟芸儿手里所有的资料，认真的核实了她的身份信息才给回应。 “那你这边稍等一下，我们马上给领导那边回话。” 钟芸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抱着怀里的孩子，脆弱又无辜地坐在了旁边。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倚仗了，如果段怀川还活着，她就不用一个人守着这个残疾的孩子。 他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因为想要换孩子未遂的事情，现在钟芸儿的父母都被抓了起来，估计出不来了。 多亏了她妈妈魏娟急中生智，说她怀孕的时候就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现在精神有问题，换孩子并不是出于她本身的意愿。 钟芸儿丧心病狂的模样早在派出所过去的时候，大家就已经亲眼所见。 虽然这事到底也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可是造成的社会影响是恶劣的。 派出所不愿意这么结案，魏娟心急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下来，并且积极配合派出所给钟芸儿做了精神鉴定。 等到精神科那边的鉴定出来，魏娟也终于缓了一口气。 “公安同志你们看，我女儿孕期真的压力很大，她现在受不得一点儿刺激，当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我女儿平时乖巧得很，现在她连月子都没有出，求你们看在她刚刚做了一个母亲的份上，就给她一条活路吧。” 第89章 爸爸明天能和段叔叔一样醒来吗 魏娟哭得歇斯底里，就是为了要给钟芸儿谋一条出路。 派出所的公安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所里自然会有安排。” 鉴定结果拿到了领导那边，钟芸儿虽然的确有犯罪倾向，但是因为精神问题，再加上孩子年龄小，体质也比较特殊，需要母亲的照顾，到底还是给她放了出来。 钟芸儿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魏娟一双眼睛通红：“闺女，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别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用担心爸妈，爸妈家里面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和你团圆。” 想到父母说的那些话，钟芸儿又满是怒气地看了一眼怀里的这个孩子。 这孩子刚出生没几天，饿了就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要么就是无声无息的晃动着胳膊。 钟芸儿看着心烦得很，跟个鬼似的！ 看着就渗人！ 早知道她不要跟姓魏的生孩子了，好日子她是一天没过上，现在还生个怪胎！ 她当初为什么就眼瞎了抛弃段怀川选这个早死的衰男人呢？ 钟芸儿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满脸的不耐烦。 “怎么就饿不死你这个哑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究竟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这么来害我！” 这孩子出生了还没几天，她男人就死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克星？ 可是偏偏她又不能直接把人给掐死，不然这明摆着的就是她的问题。 到时候再让派出所那边发现异样，即便是不把她给抓进监狱里去，也得送到精神病医院里接受治疗。 她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钟芸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不停地朝着大院里面看去。 好在她现在已经到了京城，可黎青青还在沪城。 她父母本来就不喜欢她，就算是生下了个健康的孩子又怎么样？ 黎青青这个贱女人费尽心思的嫁给了段怀川，可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家里的人磋磨？ 想到黎青青惨兮兮的样子，钟芸儿心里又解气了不少。 反正无论黎青青做什么，都得不到段怀川的爱。 段怀川只能属于她钟芸儿！ - 舒楹回到家以后，带着月月和阳阳洗完手出来，就看到黎青青抱着团团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阳阳的后背：“阳阳，你和妹妹先去屋里玩儿。” 随即，舒楹朝着黎青青走了过去。 “去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吧？先过来吃饭吧，饭菜是人送过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再好好的做上一桌子饭菜。” 团团在医院里半天都没哭没闹，只是到了最后兴许是饿的得厉害了，扯着嗓子嚎了两声。 黎青青轻轻地晃着他，舒楹熟练地把孩子接了过来，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团团立马咧开嘴笑。 小孩子还没有长牙，肉乎乎的像是个小圆球。 舒楹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有意想要逗他。 团团没有理会，又继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黎青青脱掉了外套，又洗干净了手才过来：“现在你们还没吃饭吗？我刚刚在医院里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小王同志特意送了一些饭过去，食堂的菜色很丰富，虽然和咱们那边的口味多少有些不同，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她原本是想要带着孩子回来吃的，中途王占德特意过去了一趟。 舒楹略微有些惊讶，本来以为都是一群糙汉子，却没想到也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小王同志看着虎头虎脑的，可是事情却想得很周到，又是带着人打扫院子，又马不停蹄地给你送饭，今天还帮我看了半天孩子，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谢执砚身边的人都很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虽然王占德起初对舒楹有些意见，可是稍微了解过后，反倒是自责了起来。 “是啊，今天我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了，他忙前忙后的，还帮我照看了孩子，看着他这个人年纪不大，可是为人处事上却很周到。” 知道他们母子刚刚过来，王占德担心他们身上没有钱，还强硬的要留一些钱给他们，好说歹说的才被黎青青回拒了回去。 “就是我今天回来的路上，总觉得周围的人好像有些奇怪，那些人在我身上目光扫来扫去的，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意味，但是肯定不是带着善意的。” 想起了路上遭遇的那些目光，黎青青忍不住跟舒楹吐槽。 舒楹神情认真的几分：“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我回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几个人，原本想着大家日后熟悉了总是要打交道的，多少也要礼貌打个招呼，可是还不等着我说话，几个人就躲得远远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她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我也没有听清。” 黎青青把团团小心的放到了沙发上，给他盖了被子：“这些人也真是奇怪，莫名其妙的。” 舒楹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手边。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再去想了，和我们又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儿，那就身正不怕影子斜，时间总会去证明什么的，对了，段怀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她捧着手里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水，看似无意的询问，实则心里却有了一番思考。 黎青青勾了勾唇角，神色都放松了一些：“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很多，医生说他今明两天可能就会醒过来，我就没有再继续守着，医院里那么多的人少，他也不见得就是想见我，万一瞅见我让他更加心烦，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舒楹听着好姐妹语气中有些不情愿，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毫无条件的要站在黎青青这边的。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水杯，心里有些遗憾，这男人真的是命硬。 但是她面上却没有显露。 “你们两个人是夫妻，你也不要想得这么悲观，段怀川刚刚经历过生死，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肯定是对她最重要的人，你们两个人连孩子都已经有了，你也不要再妄自菲薄，哪怕是为了孩子，你也要更坚定自信一些。” 月月和阳阳在桌子上玩着积木，两个人配合着搭了一座很长的桥，阳阳拿着小汽车在桥上经过，月月转过头来奶声奶气的询问。 “妈妈，段叔叔和爸爸伤得一样严重吗？如果他很快能醒过来的话，爸爸明天是不是也就能醒了？” 第90章 军婚受保护，破坏蹲大牢 黎青青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舒楹：“楹楹，谢执砚受伤了？” 这件事情舒楹原本是没打算告诉黎青青的，可眼下是瞒不住了。 她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是，他回来的火车上遇到了事故，火车爆炸发生了火灾，他第一时间疏散了人群，但是因为自己受了严重的伤，又吸入了大量的浓烟，现在人还在昏迷中。” 舒楹止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见面，可是兜兜转转，不是这样错过，就是那样错过。 黎青青脸上有些紧张：“这么严重吗？医院那边医生怎么说的，你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她急于证明自己：“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都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了，现在好得很，我怀孕的时候走两步还喘的厉害，现在反倒是觉得身轻如燕。” 她们两个人相约着从沪城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偏偏两个家庭的顶梁柱都躺在了医院，眼下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彼此。 舒楹嘴角带着笑意：“医院里的事情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段怀川那边还不够你忙的，谢执砚这儿我都已经想好了，他短时间内可能醒不过来，大不了我就是每天都往医院里跑一跑，我们都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办法。” 倘若舒楹伤心，黎青青还能安慰安慰她，可她表现的这样云淡风轻，黎青青反倒是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 她是知道舒楹的，无论有什么压力，都只会往自己的心里藏。 可是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她要是承担不住那么大的担子了，两个孩子又该要怎么办？ 她原本还想要说什么，舒楹却话锋一转：“好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段怀川马上就能醒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他们之间的感情摇摇欲坠，段怀川如果是个有良心，兴许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愿意回心转意。 可如果他是个没良心的，到时候黎青青带着孩子在部队里又该如何自处？ 黎青青摇了摇头，目光轻柔的放在了已经熟睡的孩子身上：“我太累了，不想要再想那么多了，平安的生下团团，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我只希望他能够平安的长大，以至于其他锦上添花的东西，倘若是有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没有，也不该强求。” 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母亲，就该要托举着孩子为他遮风挡雨，哪能一味的陷入情情爱爱之中？ 舒楹一只手拍在了腿上：“这才对嘛，在学校的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拿得起放得下，你终于不再执着什么破感情了。” 有些事情放下了反而是好事儿，只有黎青青自己想得开，才不会一直被内耗。 舒楹看了一眼四周，拉低了声音，身子向黎青青的方向倾斜。 “反正现在段怀川的工资多，职位也够高，这个男人你不要也是白不要，你们两个是领了结婚证的，正儿八经结了婚受法律保护的，你就是要想开一些。” 舒楹眼里亮晶晶的：“你管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总归他现在身边的人是你，利用他的钱，他的权，先把孩子养大，等有了立身之本再想其他的，天下男人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女人自然可以独立，可是独立的前提，绝不是完全的依附自己。 段怀川是一棵大树，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才是真的聪明。 黎青青笑出声来，她一只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自然也认同舒楹的观点。 “我来的路上就是这么想的，现在只想要以孩子为主，团团这么小，我不能不为他考虑，段怀川醒来怎么看待都无所谓，可是属于我孩子的东西，我就要紧紧地握在手里。” 任何人都别想抢去一分！ “况且军婚是受保护的，破坏军婚那可是要蹲大牢的。” 舒楹情不自禁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黎青青。” 她很快肩膀又卸了下来，“只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带着孩子过来会拖累你。” 如果谢执砚没有倒下，她还会心安理得的接受舒楹对她的好。 可是现在家里乱糟糟的，舒楹都不能保证独善其身，她自然会更加的诚惶诚恐。 宋招娣收拾好了厨房，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才终于从外面进来。 看着两个人正在热络的说话，她也不插嘴，只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 “这有什么担心的？我又不是泥捏的，反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已经赶在一起了，一个人过也是过，咱们三个一起抱成团还能取取暖，总好的过一个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了舒楹的话，黎青青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那就好，只要你没什么负担，我也能安心一些，我和段怀川之间的问题我们两个人会解决，无论他怎么想，我知道你都是我坚实的后盾。”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四周，宋招娣手头上的动作很快，但凡能看得见的地方，擦得一尘不染。 “今天事发突然，你和段怀川那边的房子估计这两天才能批下来，反正短时间内谢执砚也不会出院，咱们几个人就先在这边挤一挤，平常有个什么事情，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不然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面，只会让自己过度的疲乏。 黎青青点了点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以后大家的时间都空了下来再慢慢的弄，不然每天都要照顾病人，现在连着你也忙了起来，如果我们住得太分散，反倒是会辛苦。” 谢执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黎青青心里默默祈祷。 虽然黎青青和他没见过几面，可她总觉得谢执砚是个好人，更会是个好父亲。 舒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招娣，她只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她还会特意回避，礼貌的像是个外人一般。 舒楹坐过去了一些，特意拿了桌子上的苹果给她。 “宋姐姐，工作的事情你也不用着急，既然是我自作主张把你带了过来，肯定就是要对你负责到底的，今天在医院里我就已经叮嘱了小王，他会在单位附近给你找合适的工作，食堂那边听说有一个打饭的阿姨要退休了，不过还得要等上两个月才到时间，其余的我们也一起找一找，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的。” 第91章 正式留下带孩子 黎青青也跟着点头，她坐到了宋招娣的另外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宋姐姐，这一路上你帮了我不少忙呢，找工作的事情本来就急不得，如果合适的话，说不准是要干上一辈子的，肯定要找个称心的，不然匆匆忙忙的去了，这工作干着不舒心，你也不高兴，咱们不就白忙活了吗？我和楹楹都会帮你把关的。” 宋招娣暗中松了一口气：“我是觉得现在你们两个人压力太大了，可我什么都不能帮你们分担，这里的环境我不熟悉，经常帮你们做做饭吧，好像这边又有食堂，我整天在这边无所事事，反而还要劳烦你们两个牵挂，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可是她身上确实没有钱，想要表示表示，也拿不出东西来。 舒楹和黎青青都要照顾自家的男人，她占着人家的房子在这里，占了天大的便宜。 本身就是这两个姑娘出手救了她，现在还要白吃白住，怎么想都不安心。 找工作是头等要紧的事情，她得先让自己立足，才能更好的回报舒楹和黎青青。 舒楹招了招手，月月和阳阳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玩具小跑了过来。 “宋姐姐，我之前不是就和你说了吗？这两个月我要一直来往医院，家里的这几个孩子不能没有人照顾，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帮我把孩子们照顾好，你要是做得好的话，我就每月给你发工钱。” 宋招娣把月月搂进了怀里，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 “我在这里又吃又住的，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可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你们两个也不容易，手里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一个孩子还在襁褓中，这两个孩子还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医院里的病人也需要补充营养，这钱总归要花的有计划一些，不然现在大手大脚的花出去，到时候要赚钱就知道有多遭难了，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咱们可不敢胡花钱。” 宋招娣全然都是为了舒楹着想的，虽然照顾孩子成为了她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的理由，可以不留宿街头，她就要感恩戴德了，还怎么敢收工钱？ 黎青青语重心长，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坚决：“宋姐姐，我们明白你担心的这些，但是在这里基本上是不怎么花钱的，虽然我家男人还在医院，但是工资是月月照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更何况一下子带三个孩子，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消耗的都很多，工钱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有钱人家会特意去找奶妈，一个奶娘也只负责一个孩子。 可现在照顾三个孩子的重任全部都落到了宋招娣的身上，黎青青只担心她们给的不够多。 月月两只手圈着宋招娣的脖子：“宋姨姨，我喜欢跟你一起玩儿，你懂得好多花儿的知识，我喜欢听你讲故事，你就不要着急走了，等我长大赚钱了，就给你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宋招娣眼睛笑眯眯的，从前的那些不愉快也都被治愈。 “这个小家伙嘴巴倒是甜得很，说起话来要唬死人。” 舒楹笑道：“那我可就当你同意了，虽然生个孩子不好带，但宋姐姐可不能打退堂鼓的，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好找阿姨，你就当是在我这工作，刚好也能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兼顾去找外面正式的工作。” 这对于她们双方来说，互不耽误。 黎青青把白天团团喝过奶的奶瓶清洗过后晾到了桌子上，义正言辞道：“等我家男人醒了，我随意找个什么借口，让他把工资都上交，到时候我也要给你开工资，反正我们在这里开销又不大，家里人挣的工资也花不完，宋姐姐，这些也都是凭借着你自己的劳动力换来的，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们省钱。” 虽然单位里有食堂，但是住在大院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家里另起炉灶，做小锅饭。 舒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窗户外面的门口，指着最东边的方向：“从咱们住的地方出去就有一个菜市场，听说那边早上的菜最新鲜，宋姐姐如果买菜的话，可以过去看看，距离不是很远，来回花不了半个小时，权当做是遛弯了。” 宋招娣心里有了谱，她下午的时候就想要出去转转。 但是舒楹和黎青青一直没有回来，这地方确实比乡下要好很多，买东西相对也要方便一些。 黎青青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咱们现在是五口人要吃饭，宋姐姐千万别省着，钱嘛，没了总可以赚回来。” 舒楹也认同的点头，她认真的看着宋招娣的眼睛，是很纯粹的欣赏。 “而且我以后还要跟着宋姐姐多多学习做家务和做饭呢，我从小跟在父母身边，基本上什么都不会，我平时做的饭都没眼看，好在两个孩子也给面子，从小到大，我都没做过什么家务，毛手毛脚的，现在组建了新的家庭，该会的东西总归是要学一些的。” 宋招娣基本上什么都会，地里的农活，厨房里的饭菜，利索抄起的扫把，她手上如同有魔法一般，能在最短的时间把乱糟糟的东西变得井然有序。 这又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能力呢？ 宋招娣眼眶通红，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了头，伸出一只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你们看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总是动不动的就想要掉眼泪，真是没出息得很，你们可别学我。” 她从出生到现在，不光是婆家的人，就连娘家的人对她都很苛刻。 从她有了记忆开始，“赔钱货”就一直在伴随着她。 小时候又要做饭，还要打扫卫生，后来有了弟弟，她就又多了一个要照顾孩子的重任。 弟弟哭了是她的原因，弟弟病了是她的原因，弟弟受了伤还是她的原因。 她不是她自己，她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保姆。 可是越想到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眼泪就越是控制不住。 第92章 她老觉得宋招娣很像谢执砚 如果一个人就这么苦下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出现了一个人，带着她脱离了苦海，还让她得到了本该应有的尊重。 舒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从今往后我们在一起，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用自己的双手去实现你的价值，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舒楹的安慰像是和煦的春风化解了冬日里所有的冰封。 宋招娣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她声音哽咽，泪如雨下。 “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真正给予我需求的，是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反而我的家人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就因为我是他们眼中没用的女人，甚至就连名字都是期盼儿子的寓意，我要洗衣服做饭，还要给弟弟换取彩礼，我实在过不下去那样的日子了。” 她原本以为嫁了人就会好一些，却不知道那是一个更大的火坑，同她有着夫妻关系的丈夫，如同豺狼虎豹般。 “周大伟就是个丧良心的，家里有一分钱，他就要拿出去赌，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赌博，家里一分钱都没了，就要打人发泄。” 其实这些事情原本跟舒楹和黎青青没有关系，可她就像是找到了一个人倾诉一般，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话吐了出来。 等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之后，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舒楹。 “对不起啊，本来不应该让你们承担我的负面情绪的。” 黎青青满脸的心疼，故作轻松道：“没关系，说出来心里就轻松很多，说出来了以后就不想着了，咱们就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永远都别回头看。”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围在茶几旁边正兴致勃勃地啃着桃子，抬头看到赵招娣哭的时候，两个人嘴角和手上全部都是果肉。 两个小家伙想要给她擦眼泪，可是手上又很脏，宋招娣察觉到两个人的用意，破涕为笑，拿了旁边的手帕，蹲下来给两个人擦手。 “两个小家伙吃的跟个小花猫似的，这桃子可是毛哄哄的，把手擦了也要及时去洗的，不然晚上睡觉全身都要刺挠，难受得很。” 月月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了宋招娣身后，舒楹则是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两个孩子跟宋招娣亲近，更是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当初舒燕也是费尽心思想要跟他们套近乎，可两个孩子说什么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阳阳对她的形容更是活灵活现：“妈妈，舒燕阿姨就好像是《山海经》里的妖怪，每次她说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眯眯的，可是眼睛里却阴恻恻的很吓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小孩子的心思纯净，最能够看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不过他们不懂，世界本来已经很复杂了，难得有人愿意保护他们的天真。 只是舒楹刚刚看着宋招娣哭的时候，那澄澈的目光和谢执砚仿佛更为相像。 她都有些怀疑的挠了挠头：“真是奇了怪了。” 她怎么老是能在某个瞬间，觉得宋招娣很像谢执砚？ 舒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难不成真的是缘分使然？” 随即，她那里又浮现出了谢婉莹那张脸。 “舒楹，你不要以为嫁给我弟弟，我们全家就要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我们家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不可能撼动我的地位的。” 刚结婚的时候，谢婉莹说的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舒楹就觉得不对劲儿。 好端端的，有谁会把弟妹当成假想敌呀？ 想到她黏腻腻的话，舒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人就跟一块猪油一样，想想都让人觉得膈应。 黎青青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她：“楹楹，你怎么一直在动眼睛？眼睛里面进东西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舒楹摆了摆手：“不用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想起了些莫名其妙的人。” 她说着，又追上了宋招娣的脚步。 “宋姐姐，如果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会多买点肉回来，现在大家都需要好好养身体，青青还没有出月子，营养方面不能马虎，你也这样瘦巴巴的，咱们三个加起来也抵不过一阵风，你看你会什么拿手好菜？到时候我照着买菜回来。” 宋招娣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舒楹，轻笑着摆了摆手：“还是我去吧，你没怎么做过饭，想来也不会挑菜，万一买的东西再不新鲜，大人吃了倒还能挺一挺，就怕孩子吃了会生病。” 舒楹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 她确实不怎么会挑东西，通常都是老板给什么，她就要什么。 “那到时候钱不够的话你就跟我说，饮食上没有什么要省着的，只是东西一定要新鲜就好，你可以看着买块新鲜的排骨，这几天咱们一直都在赶路，孩子们也要解解馋，另外，病房里的人要是醒了，也得补一补身体。” 虽然空间里还有肉，但是总不能冒昧的拿出来。 这地方的物价相对也便宜，手里的钱足够他们安然无恙的过几年，现在日子正是艰苦的时候，这肚子里要是再没有一些油水，可就真的没有盼头了。 宋招娣刚刚哭，眼圈还有些红，眼下又被舒楹逗笑。 “你回来的时候刚刚给过我钱，看来我是找了个财大气粗的，我真得紧紧的抱住你的大腿了，省的往后流落街头饿肚子。” 舒楹把窗帘拉了下来，只有女人在的屋子里就显得格外的温馨。 “好啊，我倒是乐此不疲呢，多了这么个温柔贤惠的姐姐，晚上做梦都要笑醒呢。” 月月一只手指头放进了嘴里，眼睛弯弯的：“妈妈为什么做梦要笑醒呢，是因为梦到了好吃的吗？我只有梦到了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才会笑。” 阳阳故作老成纠正她：“不对不对，妈妈肯定是梦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只有梦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才会笑。” 第93章 舒楹守夜陪谢执砚 两个小家伙不停的争执着，屋子里的气氛都好了很多，宋招娣哄着两个人。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点起呢，早睡早起才能长身体。” 月月看向舒楹，她牵着两个孩子：“今天晚上要洗澡了，你和哥哥在火车上都没办法洗，刚刚妈妈闻到你们两个人的身上都臭臭的了，再不洗就要长虫子了。” 黎青青从厨房里把热水壶拿了过来：“卫生间里的水还有些凉，孩子们小，受不住，你接出来一些水再把热水兑到盆里，尽量洗快一些，不要让风吹着了。” 舒楹应下，拿了暖水壶，带着孩子去了洗手间。 月月摇晃着舒楹的胳膊：“妈妈，这个水好凉，要不我们还是回家泡澡吧，我们家里的浴室很大，我和哥哥都可以游泳了。月月说的“家”，就是舒楹的空间。 舒家老宅洗漱间里有浴缸，两个孩子最喜欢泡澡。 舒楹点头：“那我们就回去洗。” 地方大了，两个孩子还能痛痛快快的泡个澡。 空间里舒楹把洗澡水换成了灵泉水，月月身上滑溜溜的，小孩子的皮肤本来就细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舒楹看着两个小家伙的皮肤更白皙了。 她看着时间，手里拿着浴巾。 “好了，泡澡时间太长了对身体不好，我们要赶紧擦干身体去睡觉了。” 月月只从浴缸里露出了自己的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妈妈，今天还没有给我和哥哥擦香香呢。” 阳阳也一脸期待的等着。 小孩子的皮肤娇嫩，其实舒楹很少给他们用雪花膏，奈何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臭美。 舒楹拿了友谊牌的雪花膏过来，两个孩子挨个的排着队，从脸抹到了脖子。 “妈妈，我喜欢这个香香的味道，跟花儿一样，等春天的时候我出去，蜜蜂和蝴蝶会不会追着我跑？” 舒楹把两个人裹在浴巾里，一起抱了起来。 “那妈妈可就不知道了，万一你们两个小家伙真的引来了蜜蜂，到时候就要被蛰成桃子脸了。” 月月小小的手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惊恐。 “我才不要，我还是只要蝴蝶吧，去年蜜蜂蛰到了我的手指头，可疼得很呢。” 舒楹关上了屋子里的窗户，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好，我们月月长得这么漂亮，蝴蝶肯定也会被迷住的，你和哥哥乖乖的睡觉，妈妈还要送一些东西去给两个姨姨。” 阳阳率先换好了睡衣，乖巧的躺在了床上。 他从一出生的时候情绪就要更加稳定一些，舒楹轻轻地在他的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月月也牵着哥哥的手，躺在了床最里面的位置。 舒楹轻声的交代：“妈妈很快就回来，先帮你们把灯关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喊妈妈好吗？” 阳阳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转了转，“妈妈快去吧，我和妹妹会乖乖睡觉的。” 舒楹心里暖洋洋的，从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两瓶雪花膏。 这还是当初在沪城的时候路过百货商场，恰好赶上了节假日有折扣，两个孩子又喜欢这款雪花膏的味道，她顺手就多买了一些。 想到了宋招娣手上的伤痕，这东西可能会有些修复效果。 舒楹把雪花膏都用小勺子挖了出来，又换了一个包装。 友谊算是个大牌子，做的雪花膏价格要相对高一些，两个人知道了自然不肯接受。 看到两个人已经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舒楹一只手摸住了旁边的灯绳关掉了灯。 她出来的时候黎青青和宋招娣还正在客厅里说话，瞧见她过来，黎青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舒楹“嗯”了一声，把雪花膏拿了出来。 “这是去年买的东西，我看了一眼盒子才发现都快要过期了，你和宋姐姐手上都有伤，可能会需要。” 黎青青和宋招娣不约而同的细细端详。 “这是雪花膏吧？” 黎青青打开盖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着好像是友谊牌的。” 舒楹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别的地方：“那倒不是，之前百货商场打折的时候顺手买的，就是名不经传的小杂牌，很长时间都没用，也是今天忽然想起来了，想着放在旁边也是浪费了，还不如让你们用上，至少也是物得其所。” 宋招娣更是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手掌，轻轻的闻着。 她早就听说过雪花膏，不过那都是城里人用的东西，没想到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瓶子，看起来还蛮精致的。 “对了，卫生间里的水现在去洗澡刚刚好，旁边有一个水壶，是刚烧开的热水，宋姐姐，你洗澡的时候记得用那个壶里的水。” 黎青青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楹楹，那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舒楹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你还没有出月子，宋姐姐身上又有很多伤，两个孩子洗澡的时候我在里面加了些草药，有调理身体的功效。” 她说着，又握住了宋招娣的手：“宋姐姐，这个雪花膏你要经常用着，里面我也添加了一些东西，对你身上的伤口会有作用的。” 宋招娣受宠若惊：“又让你费心了。” 舒楹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平常你要在家里做家务，身上带着伤总归不好，刚好我又懂一些，能避免的情况自然要避免。” 舒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月月和阳阳已经睡下了，医院那边还不能离人，小王在病房里守着，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去训练，我现在赶过去换他，还得麻烦你们两个帮我听着点屋子里的动静。” 黎青青有些心疼，“你身体能吃得消吗？” 舒楹拿了一件外套，笑得云淡风轻：“没关系的，医院里也能睡一会儿，累了我会自己休息的，我又不是个实心的傻子。” 宋招娣点了点头：“现在外面还有路灯，趁着明快，赶紧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说。” 舒楹应下，才急匆匆的离开。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 王占德不停地叹气。 “首长，你说你找了嫂子这么长时间，现在嫂子都带着孩子过来了，你又躺在这里了，这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 男主明天就上线，明天放假更新5章，然后换个紫色封面（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第94章 不能让嫂子知道首长怀表丢了 王占德看着病床上的人，声音多了几分无奈。 “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不过我可不相信，之前在前线，咱们多少次死里逃生？你还是赶紧醒来吧，要不然嫂子长得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恐怕真的就要被人拐走了。” 王占德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又想到单位里的那些兄弟们对舒楹的评价。 “大家都说嫂子是个顶好的人，从前我们对她多有误会，今天接触下来才知道原来她也不容易。” 他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有些闲不住：“还有您那两个孩子可爱又乖巧，月月就跟一块似的，我都想要个女儿了，这么两个宝贝疙瘩，你还不醒来守着，你的心总不能真的是铁做的吧？” 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占德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扭头过去看的时候，透过门上的玻璃就瞧见了外面的舒楹。 她刚要开门进来，王占德一个弹射站了起来。 刚刚他跟首长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嫂子有没有听到。 虽然说的漂亮话，可王占德却有些尴尬。 看他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忽然就提高了警惕，舒楹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询问王占德：“怎么了，刚刚有什么情况吗？” 她隐约好像听到王占德在跟谢执砚说什么话，还以为人已经醒了过来。 王占德身体绷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咧着一张嘴，两只手摇摆着。 “没有没有，刚刚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我还以为是医生过来了，嫂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孩子还在家里，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的。” 反正晚上他们也没什么事情，舒楹白天都已经在这守了一天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作的。 舒楹绕到了谢执砚的病床前，一只手掀开了他的眼皮瞧了瞧：“月月和阳阳都已经睡着了，在家里躺着也休息不好，不如早点过来替换你，他这边没什么状况吧？” 王占德脸上立马恢复了寻常：“暂时还没有，中途医生过来了一趟，只说还需要在医院里多观察观察，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医生工作才能有具体的消息。” 谢执砚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是伤在了脑袋上，医院这边不敢马虎，一天三趟轮流着有人过来查房。 舒楹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了数，谢执砚的脑袋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想来应该是烧已经退了下去。 她把从家里带回来的手工酥饼拿了出来。 “今天辛苦你了，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又要帮忙照顾孩子，从沪城过来的时候我买了几盒手工酥饼，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你带回去尝尝。” 王占德看到舒楹手里拿着一排很长的红色的盒子，酥饼的包装就很上档次，上面的图案很精美，看着就价格不菲。 王占德受宠若惊的摇手：“不不不，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嫂子不用放在心上，平时首长对我们也很好的。” 舒楹的态度强硬，不由分说的把酥饼塞到了他的手上。 “他对你们的好那是他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多少都是我的心意，你不要嫌弃就行。” 王占德身体绷直得如同一棵小白杨，就差把心窝子掏出来给舒楹表忠心了。 “那当然不能了，谢谢嫂子，那东西我就收下了，刚好今天晚上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一分。”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其实一盒手工酥饼也值不了多少钱。 这是舒家出事之前她买好的，最近一直都放在空间里，都延长了保鲜时间。 这些东西还有好多，她和孩子们也吃不完，还不如关键时候拿出来送人情，沪城当地的特产一般的地方都吃不到的。 “好，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今天确实也有点晚了，如果明天你们有训练的话就忙自己的事情，医院这边有我守着，劳烦你们费心了。” 舒楹轻飘飘的几句话，让王占德都快要飘起来。 他脸上浮现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一只手有些拘谨地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皮肤上多了一抹红晕。 嫂子的声音真甜，真温柔。 难怪首长会对有嫂子照片的怀表那么宝贝，他以前怎么就没有这么羡慕首长呢？ 可惜怀表弄丢了，这事儿可不能让嫂子知道了。 舒楹看到王占德傻愣愣的，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挤出来的笑容吓到了他，立马收敛了笑容。 她平时的时候就不爱笑，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就会觉得她的脸色很臭—— 但其实她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放空或者发呆。 再加上从前就被高洁阴阳过，说舒楹天生表情就很刻薄，要不是运气好投胎到了舒家，她摆着的这张臭脸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顿打。 本着要和堂姐一家斗争到底的心态，舒楹就更不会刻意的去笑了。 她看着外面的路灯，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倒还算是亮堂，就是不知道大院内部路灯几点会关。 她从旁边让出了一条路：“那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王占德美滋滋的拿着酥饼：“那嫂子我就先回去了，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开口说话，等明天有了时间我和兄弟们再过来，今天晚上就辛苦你了。” 平常谢执砚伤的这么严重，都是他们几个轮流过来看着的。 这回刚好赶上了舒楹来随军，虽然他们可以好好休息，可王占德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舒楹朝着他挥了挥手，声音也小了许多：“走吧。” 王占德点头，傻憨憨的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舒楹关上了屋子里的窗户，又重新坐在了谢执砚的身边。 病房里静悄悄的，舒楹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手里握着一杯水，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直这样板着一张脸，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说你？都来说我了。” 舒楹歪着自己的脑袋，认真地看着谢执砚的模样：“难道是因为我缺少了你身上的这一身正气吗？” 第95章 他闭着眼，她轻轻触碰他 舒楹今天到了部队就有意识的在观察走在路上的每一个人，大家的面貌和状态都是积极向上的。 甚至有些人嗓门都很大，远远的就能够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他们看起来都气血充足，果然人还是要多运动的，这里的人就像是我奶奶之前养的那些花一样，欣欣向荣的，我今天在院子里就能听到隔壁人的喊话。” 很淳朴亲切，和往日里那些住在他们旁边的邻居不同。 虽然确实有几个奇怪的大姐，可起初他们都还是很热情的。 舒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其实她也挺想带着孩子尽快融入到这个地方的。 毕竟从沪城搬过来之后，她短时间内也没有要回去的打算，两个孩子大概率是要在这里上学的。 舒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被正名，与其回去人人喊打，还不如先在这里扎根。 只是—— “月月一直跟在我身边，从会说话的时候就是柔声细语的，她来到这里也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适应，阳阳毕竟是个男孩子，融入新环境的能力倒是强，你的单位对他也挺有吸引力的。” 舒楹的脸上没什么肉，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的时候五官基本不怎么走形，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她不厌其烦的讲着。 “我也要尽量合群一些，只是我一想到要大声讲话就很奇怪，我完全想象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样子。” 从她有了记忆开始，家里人就一直在教她什么是涵养。 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生活方式忽然要发生改变，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可是大家都这个样子，她属于特立独行就会让人说闲话，军属基本上都是从农村来的，她这样的身份反而上不了台面。 处处都拿捏着不一样的做派，只会让周围的人更厌恶。 舒楹看着谢执砚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又重新坐直了身体。 “听说你原本还是要去出任务的，没想到你都已经是首长了还会这么忙，谢执砚，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时间呀？”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很多了，她不想再这么磋磨下去了。 病床上的谢执砚依旧紧闭双眼，舒楹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她从病床旁边绕了过去，轻轻的掀开了盖在谢执砚身上的被子。 他的腿上有很多伤，肌肉也正在恢复当中，适当的按摩，会让他恢复的更快一些。 舒楹的手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腿上，力道适中的给他捏着小腿上的肌肉。 她手指纤细，肌肤划过的地方就会多些不一样的触感。 一小缕头发掉到了她的眼前，舒楹微微直起腰，拽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把刘海别到了耳朵后面。 “我们两个同样都没有太多的表情，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受欢迎的多？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跟我讲讲话。” 舒楹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男人摁着身上的肌肉，如果是放在以前，她不敢想两个人还会有这样亲密的时刻。 只不过今非昔比，她又不愿意坐以待毙，最多竭其所能的做一些可以缓解谢执砚痛苦的事情。 “其实你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跟个木头一样，以前每次见你，都觉得你这个人好像没有情绪，舒燕还说我的表情刻薄，那她大概率是没有见过你，你要是醒了，就没有人再说我脸臭了。” 她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脸颊的位置：“你都不知道，今天我见了好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我都得对着人家笑，这一整天下来，我的脸都快要笑僵。”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又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不知道怎么跟人搭话，只能人家说什么，她就跟着笑一笑，总好的过摆着一张脸。 等谢执砚的腿捏完了，她又轻轻地揉搓着他的手臂，给他的四肢放松完，舒楹才关了灯。 原本就安静的病房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当中，舒楹伸手不见五指，才终于做回了自己。 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了床边，声音很轻。 “谢执砚，其实我今天过来的时候也很紧张，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欢迎我和孩子过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其他的计划，但我也实在没了办法。” 她想到了沪城，舒家已经不是栖身之地，如果不是因为舒燕，她也不会知道谢执砚还没死的消息。 “好在来的路上还比较顺利，又遇到了宋姐姐，后来又顺利的找到了你的工作单位，其实我挺害怕的，我担心我说错话或者做错事儿，会让别人更加反感。” 她成分不好，哪怕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过，也抵不过人心里的成见。 来了京城，就不得不多考虑一层，她既要为孩子做打算，还要想办法不给谢执砚拖后腿。 “今天回去的时候，有几个嫂子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只是我初来乍到和人家也没有什么交集，总不能上去就追着询问人家缘由。” 她在火车上就听说部队的家属院最是和睦，因为大家基本都在一个单位上，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个什么困难不用招呼就会过去帮忙。 舒楹对这样的生活是向往的。 可是来了之后却发现，也不全然是那样。 她从重生一直紧绷到了现在，脑子里的那一根弦，没有一刻能够放松下来。 这几天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恍恍惚惚的拽着她。 无形之中她的身上好像挂着一根绳子，她只能不停的往前走，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虽然在空间里喝了灵泉水体质变好了很多，可是止不住心累。 她既要照顾着黎青青，也要照看这两个孩子，现在还要来医院里照顾谢执砚。 这些事情加起来压在了她的身上，她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舒楹整个人趴在了病床上，外面的月亮很亮，透过了窗户洒了进来，借着月光刚好能够看清楚谢执砚的脸。 她伸出了一只手，用指腹轻轻地描绘着谢执砚的眉眼。 “其实你长得很好看，你的眼睛里好像一直都有我的影子，你都不知道，阳阳现在跟你长的越来越像，只是脸型像我。” 她长长的手指从谢执砚的眉毛划到了眼睛又划到了鼻子。 谢执砚脸上的线条很流畅，高挺的鼻梁让眼睛显得更加的深邃，有人说他们郎才女貌，舒楹是深以为然的。 舒楹盯着谢执砚的这张脸看得出神，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谢执砚放在杯子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她起身，去拿柜子上的杯子，谢执砚的指尖划过舒楹的衣角。 第96章 她说要改嫁，谢执砚睁开了眼 舒楹拿了新的棉签，沾取了灵泉水，小心地浸湿了谢执砚的嘴巴。 “医生说尽可能的还是要让你自己自主进食，等明天我让宋姐姐帮忙熬一些汤送过来，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玉米排骨汤对吧？虽然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多少还是了解你一些的。” 哪怕大部分都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 谢执砚昏迷之后都没怎么喝水，嘴上已经干得起了一层皮，白天的时候舒楹稍微喂了他一些，那个时候谢婉莹在这里，他没喝进去多少。 现在兴许是舒楹的吸管杯他用着顺手，一口气喝了小半杯的水。 舒楹欣喜不已：“你可以自己喝水了？那你是不是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确定谢执砚不喝了，舒楹才小心的把他放了下来，重新给他垫好了枕头，又把水杯放到了桌子上，握住了他的手。 “青青在医院里生孩子的时候九死一生，也是喝了这水好的，你的体质比她要好很多。” 舒楹伸出了手指头：“是不是有三天左右的时间你就能醒过来了？” 明天还要继续给谢执砚进行针灸，这种事情总归是急不得的，不过他能有一些进步，舒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撒娇一样的用指尖轻轻的触碰着谢执砚的手背。 “青青之前身体可不好了，原本医生都说她需要住院半个月的，可是我照顾得精心呀，不到五天她就出院了，你这么厉害，应该会好得比她快的吧。” 朦胧的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舒楹却没有任何睡意，她身体上疲乏，脑袋却清醒得很。 舒楹的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头发本来就长，刚刚洗完的时候顺滑又乌黑发亮。 谢执砚以前就说过，她头发很漂亮，像是绸缎一样。 “如果你一直不醒来的话，我可就没有太多的耐心了，要不然我干脆就带着两个孩子改嫁，你人这么好，肯定也不忍心我带着两个孩子过苦日子。” 舒楹似乎带着些赌气，又有些撒娇的意味。 “反正阳阳一直都觉得你不喜欢他，早就想要给自己换个爸爸，月月呢，虽然一直想要见你，可是你又一直不醒来，我不能老是敷衍孩子。” 谢执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舒楹只是自说自话，却并没有注意到。 “到时候两个孩子就要叫别人爸爸了，你着急也没用的，要是我和别人领了结婚证，那我们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个时候你再醒过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舒楹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脑袋里却完全想不起来有任何亲近的异性。 她从上学的时候就很少交朋友，认识黎青青还是因为她们两个人是同桌。 再加上有一次放学的时候她被人围住，还是黎青青及时出来解围，两个人才就此结交。 以至于其他的人，要么只是阶段性的朋友，要么就是还在国外，总之现在能够联系上的，少之又少。 异性，就更是没有了。 即便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江云舟，出国之后也没能跟着她一起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舒楹抬起头来对上了明亮的月亮，声音中带了些许的惆怅。 “江云舟这么久也没个消息。” 她随口一提，手刚要收回来，又被人重重地抓住。 谢执砚的嗓音干哑，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几乎咬牙切齿道：“不行！” 不许嫁给江云舟！ 舒楹：？？ 她就是随口提了一句江云舟的名字，什么行不行的？ 可是很快，她脑子又反应了过来。 在舒楹确定了她是一个活人的时候，他也终于确定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鼻腔里还充斥着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四周都是白静的墙，想来他又被人送到了医院里。 看着面前的舒楹又哭又笑的，谢执砚的胳膊有些木讷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谢执砚记得昏迷之前看到了舒楹的影子，她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山的那一边，笑眯眯的朝着他招手。 他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当时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要跟着舒楹走，可是追上去的时候又不见人影，一直被困在一团黑暗当中。 他大声的喊着舒楹的名字，周围没有人回应他，四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好像能够听到外面朦朦胧胧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哭，有人嚷嚷着先救谁，耳朵边好像全世界的人在一起说话。 嘈杂的分不出来究竟是谁的声音，他努力的想要去辨别方向，可是巨大的黑暗将他笼罩，前面的路成了一个未知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朵旁边终于清静了一些。 他原本是想着好好休息休息，恢复体力的，可是不远处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听得出来，那是舒楹。 “谢执砚，你能不能早点醒过来？” “月月和阳阳一直都很想要见见爸爸。” “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谢执砚，其实我挺害怕的，我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第97章 谢执砚发现舒楹性格变了 舒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他感受到了舒楹的不安，也察觉到了她的无能为力。 他努力地想要打破黑暗，却发现是徒劳。 他不停的寻找着出口，可是走来走去还是会回到原点。 同一个地方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他心急如焚，冷汗都冒了出来。 “难不成我这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可是我都还没有见到孩子，舒楹，是你在哭吗？” 谢执砚抬起头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他只以为自己是死了。 可是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至少死前让他见一见孩子。 他还有很多遗愿都没有完成，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甘心。 他不停的拍打着四周，可是四肢就如同被绑在了一起，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不听从使唤。 他想要安顿好舒楹和孩子，想要瞧一瞧孩子长的什么模样。 其实他一直都有在努力的回应舒楹的话，可是外面的人好像根本就听不到。 谢执砚惶恐地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该要做一些什么，更不知道该要怎么去安慰舒楹。 他原本都要放弃的时候，又忽然听到了舒楹说想要改嫁，还要让他的孩子去喊别人爸爸，他心里着急得很。 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一些光亮，他欣喜若狂地往前走着，猛然间又听到了舒楹喊江云舟的名字。 那是舒楹得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到大，情谊非凡，谢执砚瞬间有了危机感，急得醒了过来。 看得男人整个人愣怔地躺在床上，舒楹小心地把他扶了起来，又给他的身后加了一个枕头，确保他坐得舒服一些。 “你，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受伤很严重的。” 舒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谢执砚不是拖着病体找她，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前生今世再一次见面，舒楹心里有些小惶恐。 她一颗心在胸膛里不停的跳动着，如同一只应激了的小猫。 谢执砚的脸色依旧苍白，他微微摇了摇头，身上的伤经过灵泉水的处理，已经好了很多。 “有水吗？” 他的声音干哑，不同于往日里的低沉，舒楹甚至都没听清。 她歪着头凑得更近了一些，耳朵几乎都快要贴到了谢执砚的唇边。 “你刚说什么？” 女孩子柔顺的头发划过了谢执砚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谢执砚的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脸上，看着面前忽然放大了的面容，他浑身都僵硬了些。 男人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身上四肢都牵扯着的疼，新伤加上旧伤，几乎要把他撕扯成两半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舒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画下来。 “水。” 谢执砚又重复了一遍，舒楹终于听清楚了。 她连连点头，立马从病床上起身，迅速地拿了干净的水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的灵泉水。 看着面前忽然空了一块，谢执砚心里难掩失落，他原本伸出去要去摸舒楹发丝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舒楹又在水杯里加了些热水：“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说过了，你的喉咙有些损伤，可能会有些轻微的刺痛，这些都是正常的情况，等明天他过来开上一些止痛药，三两天的就可以缓解了，你不要担心。” 舒楹小心地把水放到了谢执砚的手上，就如同是照顾一个小孩子一样。 两个人的指尖微微触碰，谢执砚的手带着些许的凉意。 舒楹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遮掩着那些她担心了许久的小心思。 谢执砚轻咳了一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舒楹调的水温刚刚好。 有了水的滋润，刺痛的喉咙终于好受了一些。 舒楹坐在椅子上，顺手接过来他手里空了的水杯。 她打开了灯，头顶的灯光很亮，照着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在莹莹发光。 舒楹转过身去，有些紧张地看着谢执砚，好像生怕下一秒他又睡过去了一样。 她目光闪烁，想到谢执砚刚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缓冲，主动开口解释道：“你回京城的路上火车相撞，为了疏散群众——” “舒楹。” 舒楹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执砚忽然喊她的名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礼貌中又带着一丝亲密的疏离，舒楹立马坐得端正，谢执砚见状，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没有失忆，我受伤的事情我都记得。” 舒楹低下了头：“哦。” 她就是怕他脑子转不过来，谁成想他能转得这么快？ 她撑着自己的脸，指了指病床上的枕头：“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再睡一会？马上就要凌晨了，时间还早着呢。” 原本以为他至少得三天才能醒过来，没想到谢执砚的体质这么精悍，她才刚刚给他扎了一针，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 舒楹有些心虚地看向了别的地方，其实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一直挺忐忑的。 虽然郑伯伯已经给她指了一条路，可是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总不好寄人篱下，谢执砚等同于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现在看到他终于醒了过来，舒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又总是忍不住的抬起头来想要看过去偷偷的确认。 谢执砚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经睡了很长时间，现在也不怎么困了。 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舒楹了，没想到他还能再活过来。 现在看到舒楹和往日不同的模样，他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明明舒楹不是这样的性格，今天怎么会这么关心他？ 第98章 舒楹腰身一软，谢执砚亲了她! 舒楹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不停的搓着指尖。 当初学医的时候，她也学过一些心理学，老师讲人在紧张的时候握住大拇指就会缓解一些。 可对上谢执砚的目光，好像并不怎么起作用。 从熟悉的地方忽然换到了陌生的环境，舒楹心里压着好多事情。 现在谢执砚终于醒了过来，她心中暗暗庆幸又带着惊喜。 两个人很快又陷入到了一阵沉默当中，只是谢执砚始终都直勾勾的盯着舒楹的脸，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她一只手试探的摸上了脸颊：“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你怎么只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女孩子嘀嘀咕咕的，像是树上的喜鹊，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让人莫名的心情好了许多。 谢执砚一度以为自己死了，现在再睁开眼睛，瞧见面前的舒楹，她黑漆漆的眼睛转来转去。 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小主意，只是眼下的动作可爱的像是一只松鼠。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鲜活的模样。 舒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拉的远了一些，小心的坐在了床边，还捂着嘴巴小声的惊呼。 “原来你真的醒过来了，我还说明天准备给你针灸呢。” 她小心地伸出了胳膊，一只手摸了摸谢执砚脑袋上的纱布：“现在你的头还疼不疼？” 谢执砚紧地的握住了她的手，舒楹十指不沾阳春水，她的手很小，皮肤又白又细嫩，跟块羊脂玉似的。 舒楹下意识地扑过来，轻轻抱住了他：“谢执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我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你手术的时候我一直在外面守着。” 舒楹说话的声音很弱，她生怕自己咋咋呼呼的会吵到他。 谢执砚身上疼得厉害，从五脏六腑里传出来的痛让他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可是舒楹第二次义无反顾的扑上来的时候，他抬手抚上了舒楹的后脑勺。 两个人虽然已经成了夫妻，可还是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哪怕是新婚之夜，他们也没有这样亲昵。 谢执砚宽大的手轻柔的抚摸着舒楹的头，他的手指穿过舒楹的发丝，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切切实实的告知着彼此。 这一切真实的存在，并非是梦境。 外面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上，屋子里的两个人紧紧相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舒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 她有些慌乱的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是肩膀还被谢执砚的胳膊圈着。 她叹气一声，去检查谢执砚身上的伤：“都怪我，刚刚太激动了，都忘了你身上还有好多伤，我刚刚没有压到你的伤口吧，谢执砚，你疼不疼？” 她帮谢执砚清理伤口的时候就知道大大小小的伤遍布他全身。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也不过是谢执砚的命硬，如果是换作了别人，都未必有命活着回来。 她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里是浓浓的担忧。 “自从你来了医院，来看你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他们都想尽办法的安慰我，谁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谢执砚，你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吓我了。” 她已经没有了依靠，从嫁给谢执砚的那一天开始，他们两个人就被绑到了一条船上。 她不希望谢执砚有任何意外，也不愿意再看到他受伤。 哪怕是为了孩子着想，他们也必须要坚挺着。 谢执砚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舒楹的一丝温度，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一颗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男人只是微微伸手，就重新又把舒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些年，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是靠着舒楹的照片撑过来的。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就出现在了眼前，谢执砚的脑袋里好像有烟花在绽放一般。 舒楹只是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彼此倒映着他们的脸庞。 谢执砚的眼睛本来就很深邃，看人的时候深情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他额头上的纱布倒是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舒楹轻吸了一口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仿佛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谢执砚的视线中，是舒楹忽然放大了的一张脸，她清秀的面庞是说不尽的担忧，眼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乌青。 舒楹很爱美，她平时早早的就会睡觉，一来是为了养身体，二来早睡早起对皮肤好。 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这么瘦弱的身躯背负了那么多的重担，临到头还要担心他的生死，谢执砚心里难受。 他的喉咙滚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着，搀扶在舒楹身上的手传来了属于她的体温。 舒楹的衣服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气，这一刻他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谢执砚低下头去，索性什么都不想了。 他顺应自己的本能，一只手撑着舒楹的后脑勺，按着她的头。 舒楹只是被他轻轻的撩拨，就柔弱无骨一样的靠了过来。 她微微倚在了谢执砚的怀里，明亮的瞳孔里是他渐渐放大的五官。 以及，落下来的唇。 舒楹心跳加速，腰身一软—— 谢执砚在亲她！ 第99章 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晕晕乎乎 舒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唇上是微凉的触感，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谢执砚的吻越来越热烈，似乎是在倾诉着什么。 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全部融进了这个吻里，现在屏住呼吸的人反倒是换成了舒楹。 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谢执砚的袖口，只能被迫的接受。 舒楹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圈红晕，整个人像是要溺水了一般，飘飘浮浮的。 只能更用力的搂紧了他的脖子，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只能喊着谢执砚的名字。 玻璃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舒楹的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划过，又被谢执砚紧紧的握住。 这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谢执砚更像是失控了一般，带着战场上枪林弹雨的猛烈，好像要连同着眼前的人一起沉沦。 舒楹的耳垂红的几乎能够滴出血来，她手指上传来一阵麻酥酥的触感，两个人温热的鼻息让她颤抖着。 谢执砚似乎并不满足现状，他宽厚的手掌游走于舒楹的后背，她单薄的身躯几乎要全部蜷缩在他的怀里。 舒楹身上酥软的厉害，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她口腔里的空气被榨取。 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两个人结婚的那个晚上，谢执砚看起来如同现在这样表面沉静，可实则带给她的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感受到谢执砚胸膛上有力的跳动，舒楹才切切实实的明白，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活生生的，有生命的。 想到了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她带着黎青青和孩子颠沛流离，一路上又听到了谢执砚受伤的消息，心里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酿成了一坛五味杂陈的醋。 原本以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可是惊喜又是这样来的猝不及防，看来老天爷是眷顾着他们的。 说来她还真的要感谢舒燕，如果不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消息，她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带着孩子远赴京城。 想到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舒楹的眼眶一热，这些天的担心总算是化为乌有。 从当初的又惊又喜，到现在全身心的完全的松懈了下来，舒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的泪珠滴在了谢执砚的侧脸，感受到了脸上的一阵温柔，谢执砚先是愣了愣。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舒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回了刚刚的状态，他的眼眶略微有些发红，依旧是那样深情款款的看着面前的人。 “舒楹。” 这是醒过来之后，谢执砚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如同之前在手术室里，舒楹想象的那般。 客气的礼貌当中，又带着说不上来的亲密。 舒楹有些尴尬的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刚刚哭过还带着些许的鼻音抱怨。 “你们男人真是可怕得很，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刚刚醒过来，身体都还不能动，嘴巴就会亲人了。” 谢执砚：…… 他抬头对上舒楹有些泛红的眼眶，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被子，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神使鬼差的就顺应了身体的本能。 在看到舒楹靠近的那一刻，他平时引以为傲的克制溃不成军。 舒楹规规矩矩的坐到了椅子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好多，刚才暧昧的气氛也烟消云散。 只看到病床上活灵活现的人，舒楹心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安然无恙。 谢执砚的声音有些晦涩，一时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他强撑着身子想要做的更直一些，抬起头来对上舒楹的目光。 “对不起，刚刚是我……” “你不要再动了，你已经坐了很长时间了，现在你身体上的伤不允许有太大的动作，你还是好好的躺着吧。” 谢执砚的话都没有说完，舒楹又立马走了过来，她一只手小心的搀扶着谢执砚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把枕头往下放了放。 他除了胳膊和腿上的伤之外，肋骨和胸膛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能这么快醒过来就已经是走了大运，如果还不好好养着，以后肯定是要留下病根的。 谢执砚没有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一直到舒楹像照顾孩子那样给他重新盖好了被子，才开口： “舒楹，我刚刚醒过来，可能行为有些冒昧，如果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相敬如宾，谢执砚开口又把两个人拉回到了订婚前夕。 舒楹先是顿了顿。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 她原本忐忑的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 “也没什么的了，就是你现在还刚刚醒过来，情绪上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刚刚两个人的激动又止步不前，舒楹的两只手不停地搅着衣服的一角。 激动褪去之后，安静的空气中又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谢执砚浑身都疼，具体也说不上来怎么个疼法，为了避免舒楹担心，他干脆就不说了。 “还好，就是睡了太长时间，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舒楹一脸狐疑的走了过去：“啊？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有帮你按摩呀，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情况，僵硬的很厉害吗？” 谢执砚躺在病床上没有办法翻身，舒楹为了避免他醒来过后身体僵硬，又是给他按摩，又是给他擦灵泉水，没想到压根就没起效果。 谢执砚看她又要忙起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不厉害，可能就是有些麻了，等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歇一歇吧。” “哦哦。” 舒楹点头，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右手的三根手指搭在了谢执砚的脉上：“我先帮你看一看脉象。” 他刚醒过来，脉搏还有些虚弱，好在能调理回来，这些都是小问题，只是他沉脉不是很容易摸出来，这副身体还得好好休养。 舒楹拍了拍床边，谢执砚把另一边胳膊递了过来。 等到两边的脉象都把完，舒楹心里也有了数。 第100章 舒楹把宋招娣的事情告诉谢执砚 “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次的情况虽然凶险，但是送来医院比较及时，好在也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只是摸着你体内的淤血还没有完全排除，等明天我再继续给你针灸一次，可能会见效果。” 舒楹的神情认真，医学领域本来就是她的专业，她对谢执砚伤情的判断几乎达到了百分百的正确。 “只是现在这个阶段你的伤口还在恢复当中，平时的饮食中尽量要吃一些清淡的，不过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所有的饮食我都会先过目。” 吃进嘴里的东西不同于其他，谢执砚本身就用着消炎药，很多食物都有抗药性，舒楹想着还是得多用灵泉水来做饭。 谢执砚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舒楹的脸，他仿佛怎么都看不够眼前的人。 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舒楹抬起头来看他没有太大的表情，只以为他是现在刚醒，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迟钝是正常的。 舒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手里拿着削皮刀，一面认真的削着果皮，一面又开口同谢执砚解释。 “你不用担心的，现在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刘医生说会给你用最好的药，明天王占德可能会过来，如果有什么话要交代给他也来得及。” 她还没削上一半，果皮就断开了，平常在家里，这些活都不是她干的，照顾人的事情她还不是很熟练。 谢执砚只是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舒楹没有发现，低着头继续和苹果较真儿：“我不知道你回去找我们了，当时家里的情况紧急，我只能先带着孩子来京城找你碰碰运气，没想到我们就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舒楹说到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带上了青青，她在沪城刚生完孩子还没几天，月子都没出我们就过来了，原本想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却没想到你和段怀川都受伤了。” 舒楹好不容易削完一个苹果，果肉还坑坑洼洼的，她放下了削皮刀，把苹果递给谢执砚。 “现在两个孩子还在家属院儿，幸好路上遇到了宋姐姐，不然现在孩子也没人照顾。” 舒楹重点把宋招娣的事情告诉了谢执砚，他听得替舒楹担心了一瞬，却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处理得很好。 苹果直接喂到了谢执砚的嘴边，甜滋滋的，舒楹像是一朵太阳花一样看着他。 谢执砚的喉咙滚动，他没想到，短时间内，舒楹居然已经安排好了这么多事情，不但带着黎青青和两个孩子落脚京城，甚至还来了医院里照顾他。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有所不同，可他心里又清楚，舒楹从来就不只是一朵温棚里漂亮的花儿。 她坚韧又有主见，是个很有力量的小姑娘。 他刚想要说什么，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脑门上。 “哎呀，你看看我这个记性，刘医生明明交代过，等你醒了之后一定要告诉他的，刚好今天晚上他值班，你先等一等，我现在就喊刘医生过来。” 舒楹不由分说地就出了病房，彼时，护士站值班的人只有三个，听到舒楹说谢执砚已经醒了过来，惊得眼睛都快要掉出来，立马去了值班室找了刘医生。 刘医生还正对着谢执砚的病例唉声叹气，伤得这么严重，上面又一直想要一个康复的结果，这希望分明就是很渺茫嘛。 可谢执砚毕竟是为了群众受伤，从私心里，刘医生也希望他能彻底康复。 “保守的治疗肯定是不行了，可如果太激进，万一结果不是想象的那样，大家能接受吗？” 刘医生一个脑袋两个大，正不知道该要怎么办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值班室的门。 “进。” 得到了允许，值班的小护士稍微的打开了一条门缝，从外面探出了头。 “刘医生，611病房的病人醒了。” 刘医生起身，拿了病历本，又猛然想起来—— “611病房？！谢执砚？！！” 小护士点头如捣蒜：“对，刚刚他太太过来通知我们，说人已经醒了过来。” “快快快，过去看看。” 刘医生一激动，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在地上。 可他顾不得其他，匆忙从桌子上抓起了眼镜，脚步匆匆的跟着一群小护士去了病房。 病房里，谢执砚已经吃了半个苹果，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苹果，舒楹给他倒了一杯水，等着刘医生过来。 “真的醒来了！” 几个小护士震惊，刘医生也欣喜不已，他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好，谢执砚同志，太好了！” 这下可以放心的给上级领导交代了。 舒楹一头雾水，虽然谢执砚醒过来确实是好事儿，但是刘医生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怎么看起来比她这个家属还不镇定？ 这手舞足蹈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身为一个主治医生的成熟感。 刘医生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舒楹：“舒楹同志，我看你今天一直都守在医院里，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按理来说，谢执砚的脑袋里有淤血，想要靠着他自行化解时间就要无限延长。 根据医院给出来的结果，谢执砚就算是能醒过来，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从手术到现在，24小时都没有，说是医学奇迹都不为过。 舒楹如实告知：“我下午给他把了脉，觉得可以试一试针灸，或许可以帮他加速排出脑部淤血，针灸大概进行了四十五分钟，除了这个之外，就只是给他清理了清理伤口，喂了一些水，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不是针灸的作用，就是灵泉水的作用，舒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刘医生点了点头：“跟我猜想的是一样的，一直手术会让病人的身体更虚弱，我本来也想着明天和中医会诊，让谢执砚同志试一试针灸，没想到你比我更快一步，看来这样的疗法是有效果的。” 谢执砚看着舒楹，眼睛里闪过了一抹错愕。 没想到是舒楹给他治好的。 刘医生给谢执砚做了全身的检查，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放下心来。 “谢执砚同志虽然现在伤的很严重，但是人已经醒了过来，就不用太焦虑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是恢复的关键期，尽可能的不要有剧烈运动，但也不要完全不运动，适当的下地可以让他恢复的更快。” 舒楹将刘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听到了心里话，恨不得拿个小本记下来。 “另外，既然人已经醒了过来，明天的治疗方案就要换一换，很多家属觉得病人伤的厉害，就一味的给他补营养，这种方法不可取，除了一些清淡的排骨汤之外，其他的就不要多做无用功了，他现在的情况尤其要忌鸡汤。” 舒楹听得认真，生怕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点。 第101章 他和舒楹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刘医生，他既然已经醒了过来，就可以自主进食，我看那些营养液体就没有必要了吧？” 为了维持谢执砚的生命特征，今天给他输了一大瓶营养液。 刘医生思虑几秒：“还是再观察看一看，他目前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未必能够补全身体需要的营养，如果舒楹同志还有其他顾虑的话，可以和我们探讨。” 总归都是为了病人更好。 舒楹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她不是很全面的了解谢执砚的身体情况，主要的医疗方案自然还是要听从医院的。 刘医生在医院里工作已经有二十几年了，没有人比他的经验更加丰富，舒楹内心里对他是尊重的。 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情，刘医生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谢执砚同志的体质的确比普通人要更强悍一些，要是一般人是没有这么快醒过来的，看来是知道老婆和孩子来了，如何在医院里也待不住了，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谢执砚的脸上带着笑，医护人员也跟着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刘医生对应着谢执砚的病症在病历本上写清楚了状况，才道：“今天已经很晚了，那你们就早点休息，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就去值班室找我，一直到早上8点钟，我一直都在。” 谢执砚勉强着想要坐起来，刘医生一只手止住了他：“你现在就是要多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如果恢复得好的话，很快就能回家去休养了。” 虽然他是医生，但是也明白病人的心理，没有人会愿意来这个地方。 谢执砚微微颔首，目光又重新放回到了舒楹的身上。 刘医生每说一句话她就要点头，那认真的小模样，像是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她都专注又认真。 其实他很早就已经见过舒楹了，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交集，舒楹在学校里又一直沉迷于学习，最多来往的人也是黎青青，自然就不会注意到他。 送走了刘医生以后，舒楹才轻轻的关上了病房的门，她转头就看见谢执砚还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目光中很复杂，她干脆坐在了旁边，和谢执砚话起了家常。 “你要是能早点醒就好了，今天太晚了，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了。” 提到阳阳和月月，舒楹的脸上就浮现了一抹不经意的温柔。 她对上了谢执砚深邃的目光：“他们两个等不及消息，傍晚的时候已经跟着小王来过一趟了，你都还没有见过他们，不过也不要紧，你醒过来了就好，等明天我就带着他们过来看爸爸。” 从舒楹的口中听到“爸爸”这个词，谢执砚的心头一动，泛起了波澜。 他真的和喜欢的人有了一双儿女。 虽然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可是通过郑伯伯的描述，也能够想象到两个人有多么可爱。 “你都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有多么调皮，我们还没有过来的时候就嚷嚷着一定要见一见爸爸，阳阳和你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个孩子和你一样有主见。” 小家伙一向会口是心非，尤其是涉及到谢执砚的事情，更是寸步不让。 他的嘴唇动了动，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男孩子比较调皮，但是舒楹一定把人教育的很好。 他昏迷不醒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有人喊他爸爸，好像有人在问他疼不疼。 他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真的来过了。 谢执砚的心里如同五味杂陈一般，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 “你忙了这么长时间，先回去睡吧。” 他没打算让舒楹陪房，医院里的条件有限，房间又比较小，外面有值班的人员来来回回的走动。 她本身对睡眠质量要求就比较高，平时对床摆放在哪里都有要求，在这里她休息不好的。 “医院这边有医护人员，如果晚上有什么情况我会自己喊他们的，你带着孩子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也需要好好休息。” 这几天舒楹遇到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张口跟他抱怨，谢执砚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曾经答应过舒楹的父母，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好她。 两个长辈那么信任他，把自己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儿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做到，反而还让舒楹一个人吃了很多的苦。 现在在看到面前的人，他心里只有说不上来的愧疚。 想到自己当初在火车站的接待所做的那个梦，谢执砚心里就一阵后怕，幸好那一切都是假的，否则他真的要内疚一辈子。 他非但没有保护好舒楹，也没有做到对两个老人家的承诺。 舒楹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温热热的水倒了肚子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哪里还能一直那么矫情？再说天都已经这么晚了，路灯都已经关了，外面的天黑黢黢的我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谢执砚刚醒，身体各方面的指标都还不稳定，医院里离不了人。 再者，在这边凑合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第102章 改变不了媳妇的主意，那就听她安排 谢执砚顿了顿，其实这条路很安全，一天24小时都有人站岗，可是他知道改变不了舒楹的主意，干脆就都听她的。 谢执砚转过头去看着舒楹，虽然眼下他已经清醒了，身体却依旧觉得疲惫的很。 他尝试着想要抬起自己的胳膊，虽然勉强的能做到，可是却感觉四肢无力。 眼下好不容易又遇到了舒楹和孩子，一家人的团圆来之不易，他只想要保护好舒楹。 谢执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甚至都有一些担心舒楹在家属院里会受到欺负。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舒楹的身份到底不同于寻常人。 家属院里的那些嫂子们大多都是从农村来的，心思淳朴得很，可是大环境的影响下，难免还是对于城里来的人抱有着一定的敌意。 舒楹不是很擅长这种人际交往，以后都是要住在一起的，头不见低头见避免不了，他不愿意让舒楹受委屈。 想到了这些，谢执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第一次到部队这边还适应吗？如果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协调。” 来的本身就比较突然，虽然他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申请舒楹的随军报告，但是没有想到舒楹会提前一步带着孩子过来。 舒楹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还好吧，虽然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但是大家对我们都很热情，今天倒是辛苦了小王，又要在家里帮忙照顾孩子，又要来医院里给我和青青送饭，要是没有他们帮忙的话，我一个人可能还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事情。” 段怀川还在医院里躺着，黎青青本来心里就有事情，两个孩子在家里嗷嗷待哺， 宋招娣虽然能帮忙，可是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了解，要是没有一个熟悉环境的人，家里恐怕就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 谢执砚的眼神微微下垂：“不好意思，事情刚好都赶在了一起发生的，太着急了，家里那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添置，卫生都没打扫出来，现在估计都住不了人。” 这些事情又都要放在舒楹的身上，他的情况好一些了，再回去打扫卫生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住的话，也就能凑合凑合了，可是现在是整整的一大家子人，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住在脏兮兮的环境里。 舒楹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虽然我们过来的确实比较急，但是接待我们的同志已经帮着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王占德和李东方招呼了好多人过来，还有那个祁泽城，虽然他的脸挺臭的，但是对孩子们还不错。” 这里的人其实都挺奇怪的，明明一开始好像很嫌弃他们，但是又一个劲的热心去帮他们。 “哦对了，还有叶湛英，她今天来医院里看你了，只是那个时候你还没有醒，我看着她平常好像很凶的样子，可今天给孩子们提了一大桶的饭菜，家里的人都没吃完呢。” 提到叶湛英的名字，连谢执砚都觉得有些意外。 “叶湛英？她还能过去帮忙？” 舒楹点头来了兴致：“你也没有想到吧？当初她看我的眼神凶巴巴的，我还一直以为她讨厌我呢，没想到也是个热心的姑娘，看来我从前兴许是带着偏见看她的。” 谢执砚低头保持着沉默。 其实并不是舒楹戴着有色眼镜，起初叶湛英确实一直在针对舒楹。 他发现之后严肃的警告过她很多次，奈何叶湛英听不进去，好在后面她也到了单位，和舒楹拉开了距离，后面两个人没什么交往，从前的那些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还以为她会过多的为难你，她这个人小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叶叔叔觉得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平常倒是也宠着，当初我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她——” 谢执砚看着舒楹的目光，最后戛然而止，他轻轻地摆了摆手：“算了，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就不提了，不过你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自愧不如，她这个人很是慕强。” 舒楹一只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想了又想：“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你姐姐在这里吧，我们两个人有了鲜明的对比，她就算是再讨厌我，看到了更加讨厌的人，衬托得我也就正常了。” 说起来今天还得要感谢叶湛英，不然谢婉莹应该没有那么快就离开。 谢执砚轻笑一声：“如果你是叶湛英的领导，她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在原原地踏步，她要是真的生起气来，才不管来的是谁，连带着领导一起骂。” 舒楹原本以为叶湛英只是讨厌她，没想到她是平等的讨厌全世界，心里瞬间舒服了很多。 “我对女孩子一向比较包容的。” 她眼睛变了变，又有些不情愿：“除了谢婉莹之外。” 忽然提到这个人，舒楹的表情一沉。 她平时看人比较敏锐，今天在医院里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第103章 舒楹直接告诉他，他姐有问题! 谢婉莹口口声声的说着关心谢执砚，可是所作所为甚至都还没有那些外人上心。 看到侃侃而谈的舒楹忽然不说话了，谢执砚的脸上有些紧张。 他小心的询问：“如果你要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只要有我在，部队这个地方就没有人会欺负你。” 他做了这么多，都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无非就是想要给舒楹和孩子们多一些庇护。 如果他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的话，未免就太失败了。 舒楹对上谢执砚的目光，欲言又止。 谢婉莹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当着谢执砚的面说人家的坏话，是不是多少有些不礼貌？ 看她心里似乎憋得很难受，谢执砚朝着她轻轻的招了招手，舒楹一头雾水地走了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人是夫妻，永远都是一体的，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谁让你不高兴了，就是让我不高兴。” 无论那个人是谁，和他又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不能从他这里越过舒楹。 舒楹的眉眼弯弯，虽然她和谢执砚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也明白他并不是那种偏妥的人。 就算是谢婉莹是他的亲人也一样。 再者，他们姐弟之间的情分好像也没有寻常姐弟之间那么深厚？ 反而是谢婉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找存在感。 “其实我心里有一件事情已经疑惑好久了，到现在我还是有那个猜测，只是我觉得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儿冒昧。” 舒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又想到了谢婉莹和谢执砚许多的不同之处。 她其实笨手笨脚的，除了会投胎之外，和谢执砚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知道的人压根就不会想到她会和谢执砚是亲生姐弟。 谢执砚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舒楹细腻的皮肤滑嫩嫩的，他含笑对上了她的目光。 “没关系，你尽管说来听听，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万一你的猜测真的是对的话，我也好给你撑腰。”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的慵懒感，没有了平日里的那一股清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都不自觉的拉近了好多。 外面的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树的影子透过了月光洋洒洒的投射在了病房的地板上，两个人的眼睛里流动着的情绪带着炙热。 舒楹朝着谢执砚轻轻地勾了勾手指头，他见状把脑袋往这边偏了偏。 两个人近在咫尺，明眸皓齿的姑娘微微弯腰，伏在了谢执砚的耳朵旁边，小声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舒楹凑近的时候那一股暗香又扑鼻而来，谢执砚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乌黑的头发。 尤其是他脸侧的碎发还落在了谢执砚的侧颈，舒楹微微移动，稀碎的头发在他的脖子上划来划去，痒痒的。 谢执砚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想要轻轻的摸过舒楹的长发。 可是还不等得他有所动作，原本乖巧的伏在他身边的人已经离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舒楹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的这个计划怎么样？我可是想了一下午的，原本还有些时间去进行，不过刚好你醒了过来，那就等同于我又多了一个帮手，万一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可就成了你们家的大功臣！” 谢执砚：…… 他刚刚的注意力不集中，只注意到了舒楹的头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以至于小姑娘究竟说了什么，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去听。 谢执砚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舒楹期待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好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漂亮的一张小脸瞬间瘪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像是天方夜谭？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很难相信，如果你觉得我是胡闹的话就算了。” 舒楹撇了撇嘴，谢执砚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没有，我相信你，你刚刚说的什么？” 舒楹：……？ 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不能好好的听人说话了？ 她刚刚激动的说了半天，合着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不过看在谢执砚态度良好的份儿上，舒楹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也没有再多计较。 “你和谢婉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觉得过不对劲吗？你们两个人的性格一点都不像，虽然天底下这样的情况也多的是，但是耐不住有人长的和你像呀。” 舒楹越说越激动，尤其是今天谢婉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心虚。 “她今天在你病床面前哭的那叫一个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我都明白的告诉她了我可以照顾你，甚至可以比任何人照顾的都好，可她还是一副防备心很重的样子，你想想，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有了孩子，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能明白，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害你，可谢婉莹却拿着这样搪塞的借口，一直想要逼着我离开。” 如果不是叶湛英来的及时，谢婉莹还不知道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一般来说，谁不希望自己家人能够婚姻幸福美满？可她嘴上不停的说着为你好，又好似生怕你醒过来，你们两个毕竟有着血缘关系，可能你觉得我说的这些话匪夷所思，但是我的猜测向来都不会出错，你姐真的不希望你醒来！她巴不得你一直昏迷下去！” 谢执砚担心自己再盯着舒楹注意力又会不集中，干脆转头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明白了舒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脸上依旧平静。 “所以到时候我需要你的配合，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舒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如果这件事情找不着机会验证，她真的会难受的整晚都睡不着觉的。 谢执砚点了点头：“嗯，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舒楹立刻眉开眼笑，她就在谢执砚的病房前也不走远，漂亮的眼睛像是小鹿一般。 “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还以为你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今天谢婉莹离开的时候是被人强行拖出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肯定还会再过来的。” 第104章 谢执砚:你说改嫁竹马是什么意思? 毕竟谢执砚还在医院里，他人都已经醒了过来，这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谢婉莹哪怕只是做做面子上的功夫，也不会坐以待毙。 谢执砚不知道舒楹的思维跳跃为什么会那么大，不过他和谢婉莹之间的感情确实不怎么深厚。 从他有了记忆开始，谢婉莹就在想方设法的抢一切他喜欢的东西。 好在谢执砚对于那些物质也没有太大的欲望，父母也足够一视同仁。 两个人之间的性别差异，让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纷争。 后来谢执砚又来到了部队，他每个月的收入可观，工资相对也比较稳定，父母那边的钱更是大多数都补贴给了谢婉莹，她很爱找爸妈要钱。 同样都是爸妈的孩子，谢执砚倒也没有计较过这些事情。 可是现在舒楹又提起来这些，他心里又不得不琢磨，谢婉莹确实好像很不对劲。 如果她作为姐姐，巴不得他这个当弟弟的去死，那这样的人在家里随时都是一个隐患。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理中，就会疯狂的生根发芽，舒楹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你也不要老是想这件事情了，谢婉有那么精明的人，万一从你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咱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她说着，全身心中愈也放松了下来，心头上不压着任何事情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旁边的床位没有人，舒楹干脆直接躺了上去。 “不得不提一句，像你们这种政府职级高的还是有好处的，就连病房都这样保密，你做手术的时候，明明还说医院里病床的床位很紧张，转头就又给你安排了单独的病房，幸好你也足够努力，不然挤在那么多病人的病房里，我都怕会有人对你不利。” 首先就怕谢婉莹搞鬼。 舒楹关掉了病房里的灯，房间里有刚才的明亮瞬间就暗了下来，她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凭借着外面月光的光亮，舒楹摸索着，到了旁边的病房躺了下来。 她和谢执砚的病床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可以交汇在一起。 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沾到了枕头，舒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谢执砚轻“嗯”了一声：“这样的房间安全性会比较高一些，通常单位里的领导都会住在这样的病房，主要是担心有人重伤的时候会受到威胁，敌人的手段狡猾，最擅长的就是趁虚而入，所以各方面的安保问题都要有保障。” 大部分时候谢执砚在医院里都是住普通病房的，兴许是医院里这次看有家属过来想到了会有人陪房，才特意安排的单独病房。 不过整个医院里这样的病房并不多，总共也就只有六间。 “那还挺好的。” 人总归是要去适应一个环境的，比起普通病房里那些陪床的家属只能在病房里打地铺，舒楹已经很感激了。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垫在了脑袋下面，朝着谢执砚的方向，外面有月光洒进来，谢执砚看着舒楹那张莹白如玉的姣好脸庞，只一眼就有些慌了神。 他的思绪又被扯回到了新婚的那晚。 他知道舒楹的胆子很小，从一开始他就很想克制自己的，但摇曳的红蜡烛和舒楹清淡的妆容，仿佛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酒精作用的驱使下，他情不自禁的就吻上了她的脸，刚开始只是脸颊，可想到他们已经是夫妻，谢执砚又不甘心止步于此。 舒楹妩媚不自知，只是听到了舒楹的呼吸他就已经乱了神。 他的思绪纷飞，根本就没有任何睡意。 又想到了自己清醒之前听到的那句话，舒楹好像说了要带着孩子改嫁，隐约间又听到了江云舟的名字，心头不由得一紧。 现在她都已经带着孩子来找他了，那模样根本就不是要离婚的。 她有心要好好过日子，谢执砚也懒得藏着掖着了。 他微微朝着舒楹的方向侧过去，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 “我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好像说了要改嫁，要让孩子管别人叫爸爸，我能不能问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楹深吸一口气，险些被呛到，她一个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 谢执砚看着她好像被自己呛到了的模样，本能的就想要过去安抚，奈何微微一动身上就疼得厉害。 还不等的谢执砚这边有所反应，舒楹就已经从隔壁的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她神情很严肃，认真盯着谢执砚，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听到我说的那些话，那些都是我赌气的话，本来就不是发自内心的，江云舟去了国外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其实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情谊，我们之间只是朋友，除了这一层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她模样本来就俊俏，儿时总是受到一些小男孩的恶作剧。 她虽然愤怒，可是敌不过那些人抱团，遇到了这种事情大多都是江云舟出来帮她解围。 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好。 “虽然我们两个很熟悉，双方之间的长辈也互相了解，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发展成其他的关系，江云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无论是性格方面又或者是其他方面，都不是我理想中的另一半。” 从前也有不少人误会过她和江云舟的关系，舒楹每次都要解释，时间长了她解释的都有些累了，干脆也就默不作声了。 反正嘴都长在那些人的身上，无论她怎么说，那些人都不会相信。 他们总觉得两个人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其实舒楹对这件事情也很烦恼，不过自从她国外留学之后，听说江云舟也出了国。 后来两个人就没有了联系。 “总之，你不要误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真的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舒楹说着，身上都快要起了鸡皮疙瘩。 对于这样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做过回应了。 可是谢执砚不同于寻常人，他们两个人又是夫妻。 夫妻之间就绝对不能有任何第三者的存在，哪怕那个关系是虚拟的。 舒楹清晰的明白，夫妻关系同样需要经营。 第105章 拒绝误会，没想过离婚，没喜欢别人 舒楹两只手互相搓了搓，又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谢执砚。 她一时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说了什么话，早知道他都能听到，她就挑着一些好听的去说了。 谢执砚看着舒楹认真解释的模样，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是一个很坦率的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舒楹对于江云舟没有任何感情，可江云舟就未必了。 同样都是男人，谢执砚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江云舟每次看舒楹的目光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算不上清白，柔和的视线中带着对一个姑娘的眷恋。 那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能够有的眼神。 “那江云舟呢？你好像还挺关心他的。” 他的工作原因，虽然认识舒楹的时间很早，但是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他和舒楹之间有许多空白，那些空白都是由江云舟来填平的。 舒楹脸上的笑容有些心虚，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谢执砚，干脆和盘托出。 “我带着孩子到京城的时候，还没有江云舟的消息。” 舒楹轻叹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看着外面皎洁的月亮。 “我们毕竟是老相识了，哪怕是普通的朋友，也总要关心一下的，这次江家也没能幸免，他又一直没有下落，以前他帮过我不少忙，现在人家遇到了困难，我总不能冷眼旁观。” 舒楹说的很坦诚，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私心。 在谢执砚面前，她至少不能拥有关于其他异性的秘密。 这一下子倒是轮到谢执砚去同情江云舟了。 舒楹始终对谁都一样，她没有很特殊的异性朋友，也谈不上是真正的喜欢谁。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借着婚约捷足先登，甚至在结婚当晚，就打破了舒楹试图柏拉图的关系，兴许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依旧客套疏离。 相比起江云舟，他庆幸自己是幸运的。 “我能明白，确实是我想的太多了，我应该相信你的，抱歉。” 舒楹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也没有必要在自己为难自己。 舒楹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他：“以后就不许再误会了，我都已经结婚有了对象，更何况我们两个的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再说了，我这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军婚，万一真的有人想要勾引我的话，应该也是要吃牢饭的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舒楹想的清楚得很，就算是再换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对方图的是什么。 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父母，只剩下了两个孩子，就算是谢执砚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首要的任务也是要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谢执砚的脸上带着笑意，舒楹今天说话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很丰富，不像是平常那样做什么都是淡淡的。 他喜欢现在的她，看上去比往日要更加鲜活，更加动人。 “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开心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通过法律途径离婚，就不会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谢执砚心直口快，他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了。 万一舒楹以后真的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今天他说的这话岂不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毕竟不想离婚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舒楹一脸了然的点头，不过很快她又挥了挥手：“那也无所谓了，反正从一开始我也没有跟你离婚的念头。” 她原本的瞌睡也全部都被赶走了，想到谢执砚才知道舒家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就给她申请了随军，舒楹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到部队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说我的申请已经批了下，领导还特意给分了单独的院子，我知道这都是你提前已经打好招呼了。” 她原本以为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没想到也会有谢执砚这样细心。 舒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发梢，声音也更加低沉了一些。 “我明白谁对我好，孩子们越来越大，我只想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从前的那些过往不过是回忆，我们总不能频频回头，你对我好，我心里清楚，但是我希望你也能多在乎，在乎自己的身体。” 她声音很轻很软，像是羽毛一样从谢执砚的耳边轻轻的划过。 “如果你连自己的健康都保障不了的话，又怎么保护得了我和孩子呢？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的。” 谢执砚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要不是现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他都想要冲过去抱住舒楹。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于唐突，他深邃的目光倏然又暗淡了下来。 “哎呀，其实我最不喜欢说的就是这些肉麻的话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反正我是不喜欢别人的，现在你人也醒了，我就更不可能和你离婚了，月月每天都会看你的照片，给她换了爸爸她也不见得会同意。” 她一直都很尊重孩子们的想法，所以这些年哪怕一个人带着孩子，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改嫁。 两个人过日子就如同锅和勺子，难免会有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换成了别人，不见得能够把两个孩子视为己出。 谢执砚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现在的舒楹有着非同寻常的可爱。 这些话好像越说越矫情，舒楹都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敢再去看谢执砚的目光，连忙把被子扯了下来盖在了身上，慌乱的闭上了眼睛。 “睡觉了，睡觉了，我都快要困死了。” 她又转了身过来，带着些许命令：“你现在也赶紧睡觉，你身体上还有好多伤呢，现在什么都不许想了。” 她声音带着些许的傲娇和可爱，谢执砚被她的模样逗笑。 他低沉的嗓音格外的好听，舒楹的耳根子有些忍不住的发红。 前生今世，除了新婚的那几天之外，她根本就没跟男的共处一室过。 虽然谢执砚已经是她的老公了，可是隔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忽然一见面还觉得有些生疏得很。 两个人深夜里把所有的话都聊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一大半儿，舒楹的心里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现在忽然跟谢执砚这样亲密，她小小的心在胸膛里都快要跳出来了，说那些肉麻的话的时候更是紧张的手心里沁满了汗。 舒楹小声嘀咕着：“明明现在都还没有睡在一个床上呢，就已经这么紧张了，等到谢执砚出院了，早晚都是要睡在一个屋里的，到了那个时候又该要怎么办？” 想到当年新婚，舒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发烫，如果现在在她的脸上打个鸡蛋，估计能熟个七八分。 谢执砚那边已经听不清了动静，舒楹的两只手放在了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袋里摒除了那些杂念，困意很快来袭，兴许是最近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不多一会儿的功夫舒楹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谢执砚转过头去近乎出神地看着她。 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舒楹的脸，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他根本就无法控制。 “谢执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畜牲？” 谢执砚暗骂了一声，强迫着闭上了眼睛。 他很清楚自己对舒楹的喜欢，不光是心理上的，还有生理上的。 这一次的失而复得和恐慌，让他只想要把舒楹抱进怀里，用力的亲吻她。 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106章 舒楹太旺夫，简直医学奇迹 谢执砚对于舒楹强烈的占有欲，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新婚夜的画面在男人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旁边就是睡得安静的舒楹。 外面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映着她清晰的轮廓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暗中警告自己。 “这次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吓到她了。” 谢执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舒楹就守在了他的床头，一张脸有些好奇又紧张的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面前就是放大了的一张脸，心脏骤然一跳，险些停了下来。 看见他终于醒了过来，舒楹的脸上才浮现了一抹笑容。 “你醒过来了就好，我还担心昨天晚上是特殊情况呢，我刚刚去食堂里带了一些粥过来，现在应该还热着呢，你趁热先喝上两口，一会刘医生会过来再帮你检查一次身体。” 舒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谢执砚还正熟睡着，就轻手轻脚的先去了水房洗漱，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她心里就开始有些纠结了。 万一谢执砚昨天晚上醒过来只是暂时的怎么办？ 现在看他终于睁开眼，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谢执砚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舒楹放下了手里的碗。 “你先不要动，我帮你把枕头垫高一些就好，你尽量还是不要有太大幅度的动作，你身上的这些伤，就算是想要下地，至少也得三天后。” 虽然有灵泉水的辅助，可谢执砚目前的情况还是要以药物为主要治疗手段。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早上的天还不是很热。 舒楹打开了病房里的窗户，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连带着病房里都没有那么闷热难受了。 她把粥端在了手里，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又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像是在喂小孩子吃饭那样，小口小口的喂到了谢执砚的嘴里。 “刘医生说了，你现在的身体还太虚弱，不能吃大补的东西，否则就会虚不受补，米粥里的营养虽然有限，但是你的身体吸收起来没什么负担，后面你的饮食上会逐渐增加一些更有营养的东西，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尽量帮你打成米糊，会更容易消化一些。” 她照顾的事无巨细，谢执砚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一连吃了小半碗的粥，他贪恋着舒楹的温柔，还想要继续吃，却被舒楹拦住了。 “今天的饭量可以了，食物的量也是要逐渐增加的，你现在的状况不可贪多。” 谢执砚温顺地听从着舒楹的一切安排。 “首长，你真的醒了？今天早上听说你醒来的消息我还以为是谁胡说呢，你也太牛了吧？这身体素质，简直让我们望尘莫及！” 舒楹才刚把碗放下，都还没有来得及让谢执砚躺平，外面就有一阵嘈杂的声音。 王占德偷感很重的推开了病房的门，在看到睁着眼睛的谢执砚时，嘴巴张的都快能够塞下一整个鸡蛋了。 祁泽城和叶湛英手里还拿着水果篮被挤在病房外面，听到谢执砚真的醒了过来，两个人合力把他推了进去。 祁泽城都有些惊讶：“这都是医学奇迹了，医生说你要醒不过来，差点给小爷我吓死，听说你醒了，我还寻思回光返照呢，早上一下训就赶紧过来了。” 王占德都没给谢执砚说话的机会，脸上堆着笑：“肯定是因为嫂子旺夫，嫂子一来，首长就度过危险期了。” 叶湛英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玄学这一方面她不是很懂。 但是谢执砚能醒的这么快，大概率是昨天舒楹看护的时候给谢执砚用了什么医疗手段。 祁泽城看舒楹的目光还有些别扭，叶湛英一手拍在了他的脑袋上：“你看不见人家要出去？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你和那个谢婉莹一样的没有眼力劲。” 别的不说，舒楹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叶湛英在卫生连里最多也就是会个基本的，她对于优秀人的夸赞从来都不吝啬。 虽然不知道舒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总归是个很厉害的人就是了。 刘医生恰好过来，他还有不到20分钟就要下夜班了，想到谢执砚已经醒了过来，特意腾出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过来复查。 询问了谢执砚一些基本的状况，又让人安排了下午拍的片子，他才对舒楹道：“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状况了，具体的还要等到下午拍了片子之后出了结果才清楚，昨天你的针灸是见到效果了的，虽然人已经醒了过来，但是针灸还可以再持续两天，咱们医院里的中医确实不怎么多，既然你就会的话，那就再辛苦你两天。” 舒楹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今天可以适当的早一点，针灸的时间再长一点。 “好。” 叶湛英心里已经悄悄的为舒楹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刘医生都认可的医术，那舒楹肯定比她厉害的多了！ 祁泽城有些不情愿地看向了旁边，小声的嘀咕着：“你在这里得意什么？说不准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刘院长也是的，医院里这么多医生，找谁来不好？怎么能放心的托付给她？” 他人站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声音本来就小，只有叶湛英勉强能够听见。 她转过头去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嘀咕什么呢？爷们唧唧的，能不能跟我们女人一样爽快点？” 祁泽城有口难言，叶湛英转过头去就看到舒楹似有似无的揉着腰，明显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医院的硬床板：“这什么破床？是给人睡的吗？” 她对舒楹的印象就如同豌豆公主，哪怕隔着20床被子，都能感受到那一颗豌豆。 谢执砚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这是说的什么话？好没有道理。 不是给人睡的，那他睡了这么长时间算什么？ 叶湛英脸上的表情没变，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倾向了舒楹：“你今天还是别守夜了，谢执砚都已经醒过来了，多半是没事了，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很，你别守着了，还是回去睡床。” 她喋喋不休，又担心舒楹换了环境同样也睡不好：“那个床铺你铺得软和点，要不行的话我就过去帮你铺。” 王占德：……？ 祁泽城：……？ 第107章 准备就绪，就差谢婉莹来跳坑 见鬼了？！ 几个人诧异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叶湛英一只手摸了摸脸颊。 她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旁边的祁泽城：“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一个两个的都跟神经病一样，看的她毛骨悚然，让她好不自在。 王占德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开一张嘴笑着：“那倒没有，就是头一回见你也知道怜香惜玉，我还以为你觉得所有人都皮糙肉厚的呢。” 叶湛英一般和娇气的人玩不来，一天的时间都用不了，如果听到人家哭，她只会变本加厉的把人欺负得更狠。 要不是看在谢婉莹是谢执砚姐姐的面子上，她黑手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回了。 叶湛英有些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你们这些大男人能懂女人什么事啊？不知道的就不要瞎打听，知道太多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她虽然确实毛手毛脚的，可也不是什么人都针对的。 以前她对舒楹有些偏颇，但是耐不住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呀。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女医生，尤其是舒楹还这么年轻，她自己就在卫生连，能不知道成为一个医生会有多辛苦吗？ 祁泽城“啧啧”两声，都快要以为是什么东西附了她的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圈儿，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的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够见到你这一面，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叶湛英一只手嫌弃的把他拍开：“老眼昏花就去看眼睛，跟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你这个人从小就讨厌。” 总之从现在开始，她就要给舒楹举大旗，谁敢与她为敌！ 舒楹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本来以为这些人冷漠，没想到也会这么有意思。 尤其是叶湛英，看来到底是平时接触的不够多，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谢执砚是一个不错的人，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他们既然能相处到一块，各方面自然也不会太差。 “医院这边暂时还离不了人，我在什么地方休息都是一样的，他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医护人员又不能24小时在，有个家属的话总归要方便一些。” 知道叶湛英是好意，可舒楹也只能委婉拒绝。 他不太放心谢执砚，这段时间还要给他多喝一些灵泉水。 王占德羡慕的要命：“要么说嫂子的医术好呢，您要是不来，首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还有首长的体质，这要是换了别人，不得在病床上躺上个三年五载的，你看隔壁的段怀川，到现在都还没有醒，黎青青同志每天都要过去，我瞧着也是辛苦得很，他那儿子刚出生都还没有满月，医生只说快要醒过来了，可这样的消息都给出来一两天了，也不见人的情况，有任何好转。” 医院这边已经把能用的药全部都用上了，只说剩下其余的要看造化，这几天来来回回的都已经检查过多少次了。 明明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可是人就一直是在昏迷的状态，就连医生都束手无策了。 舒楹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笑而不语。 段怀川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吃点苦头就是应该的。 他早晚都是要醒过来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分别。 灵泉水虽然暂时取之不尽，可是用到段怀川身上—— 实在浪费。 谢执砚看了一眼时间，想到了昨天晚上和舒楹两个人的计划。 他很了解谢婉莹，知道她不会来的太早，多半也得醒了之后才会过来，眼下都快要9点钟了，应该也差不多了。 舒楹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交汇，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谢执砚轻轻咳嗽了一声，舒楹迅速走了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祁泽城脸上还是有些别扭。 他总觉得现在舒楹这么殷勤是有所图。 毕竟舒家已经倒台了，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谢执砚了，这个时候不抱紧这条大腿，到时候就只能被扫地出门。 祁泽城冷哼一声：“怎么突然就会心疼人了？” 叶湛英一记刀子眼弯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从牙齿里挤出了警告：“你不要没事找事，晚上在这守着的不是你，给谢执砚扎针的也不是你，你这个嘴上要是没个把门的，以后就别再来医院了，看着就让人堵心。” 他好像是那个小脑发育不完全的，谢执砚喜欢舒楹，那她必然就有过人之处，总不能光靠着这一张脸，就让人牢挂这么多年。 祁泽城就是纯纯一呆子！ 谢执砚喝了水，才慢悠悠的安排：“你们要是没什么事了，就先出去吧，稍微走的远一点或者隐秘一些，再者你们直接回去也行，我这一会要有点事情安排。” 王占德一头雾水：“不是首长，你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安排什么事情呀？一切都要以身体为本，你——” “哎呀，你这个木头脑袋真的是啰嗦死了，人家都赶人了，走吧。” 祁泽城都没给王占德把话说完的机会，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出了病房。 王占德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得，那咱们回去吧。” 叶湛英已经迅速找好了位置：“别走的太远，去找一个死角先等着，咱们得守株待兔。” 虽然谢执砚没说，但两个人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王占德云里雾里的照做。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舒楹从病房里出来，拿着暖水壶去了开水房那边。 她假装在水房里倒水，又用余光打量着楼道的方向。 祁泽城躲在了叶湛英后面，虽然知道谢执砚有事情要做，但具体的还没了解。 他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又搞什么呢？还特意把我们给支了出来。” 叶湛英往靠近窗户那边的圆柱子里又躲了躲，确定外面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影，才一只手把祁泽城也拉了进来。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谢执砚既然没有说，肯定就是不方便我们知道，有舒楹在，他们不会乱来的，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就成。” 第108章 谢执砚终于死了!谢婉莹开心哭 两个人的柱子和王占德的柱子间隔只有不到一米，王占德像是一头鹰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 叶湛英都没眼看，她把兜里随身携带的笔扔了过去，砸在了王占德的身上。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松弛感？你直勾勾的目光，傻子都能看出来这边有人！” 王占德呆里呆气的点了点头。 舒楹把暖水壶里的水倒完，又开始接开水。 水房是去谢执砚病房的必经之路，如果谢婉莹过来的话势必就会先看到她。 舒楹心里正想着，楼道的拐角处远远的就出现了一道“亮眼”的身影。 谢婉莹今天换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却搭配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怎么看上去都不是很和谐。 叶湛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小玩意谁发明的，怎么这么辣眼？” 王占德和祁泽城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谢婉莹这货从小就是个奇葩，要不是因为她是谢执砚的亲姐，他们都要懒得理她。 舒楹余光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连忙关上了水龙头，不经意的朝她迎面走了过来。 她刚刚还悄悄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后腰，眼角还带着些许的湿润，眼眶通红。 谢婉莹起先都没有看出舒楹来，一直到两个人走了个对照面，她才迅速的跟上。 她一只手拉住了舒楹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舒楹，你在医院里不好好的照顾我弟弟，你要去干什么？” 舒楹的声音弱了一些，她手里还拿着暖水壶，通红的眼眶带着些委屈和无助。 “我、我就是想要去旁边的楼道透透气。” 谢婉莹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测，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精光。 昨天舒楹还胸有成竹的在照顾谢执砚，也就过了一个晚上，她就要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了。 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谢执砚那么多年死里逃生，哪里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算是医院里的医生再厉害又怎么样？ 阎王要你三更死，没人能留到五更！ “婉莹姐，谢执砚一个人在病房里，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舒楹声音有些哽咽，言语也越来越低沉，提到谢执砚的时候，眼角又恰好掉下来了一滴泪。 恰巧是这一颗泪，几乎都要成了谢婉莹兴奋的催化剂。 她也不着急去谢执砚的病房了，只是紧紧的握住了舒楹的胳膊！ 她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舒楹疼得直皱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我弟弟的病更严重了？” 谢婉莹声音里带着急切，看到舒楹哭的越来越厉害，一颗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谢执砚终于要死了！ 她心里狂喜，都快要压制不住嘴角。 可医院里人来人往，她到底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舒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谢婉莹只以为舒楹是太过于伤心，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结果。 她声音尖锐的指责：“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来医院里，明明昨天有医生的照顾我弟弟的情况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恶化了？！这其中一定有你动的手脚。” 谢婉莹变脸之快，让王占德拳头都要硬了。 “她污蔑人的话为什么可以张口就来？” 身为谢执砚的亲姐姐，在知道自家兄弟受伤之后来医院里不是帮忙，而是碍手碍脚的捣乱。 她询问谢执砚的情况有没有恶化，舒楹分明摇头她却没有看见。 她究竟是希望谢执砚早点好起来，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叶湛英一只手放在了唇边，让他们两个人消音。 她总觉得谢执砚和舒楹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要组这一场戏。 尤其谢婉莹虽然言语中是对舒楹的埋怨，对谢执砚的担心，可是脸上的表情并不像。 她在卫生连的时候闲来无聊，也学过一些关于心理学的微表情，她眼角里透露出来的精光分明是带着几分兴奋的。 “不是的，我真的有在好好的照顾他，医生说过我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 舒楹的话说了一半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只留给了谢婉莹无限想象的空间。 她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了面前，身体也微微的颤抖着，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悲伤还是激动。 谢婉莹握着舒楹胳膊的手更紧了：“那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他到底还有没有救了？” 舒楹只是一双眼睛无措的看着她，谢婉莹声音陡然大了几分：“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磨磨唧唧的？他究竟还能不能活？我弟弟还有几天活头，你得告诉我这个当姐姐的呀。” 她知道了，也好安心啊！ 这谢执砚到底啥时候死啊？ 祁泽城凝眉，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如果执砚情况真的严重到了那个地步，一般其余的家属也只会再三的去找医生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案，谢婉莹怎么这么着急的就想要给他收尸似的？” 看起来好像是姐弟之间的情深义重，可实则她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让人觉得带着希望谢执砚去死的快感。 舒楹摇头哽咽的样子把王占德都惊呆了。 叶湛英更是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得不说，这一招属实高明得很，给谢婉莹这傻子诈的真心话都要说出来了。” 她早就觉得谢婉莹不对劲，只是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 明明两个人是亲姐弟，谢执砚结婚之后就没有再花过家里的一分钱了。 两个人之间既不存在什么财产纠纷，没有任何新仇旧恨，谢婉莹怎么总是有意无意的和谢执砚在争抢什么？ 面对谢婉莹的质问，舒楹悲痛欲绝，她低着头去擦眼泪。 谢婉莹看到舒楹的目光并不放在她的身上，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难怪今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就发现自家的树上有喜鹊在叫，原来是过来报喜的。 谢执砚要是真的死在这了！ 谢家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孩子了！ 到时候所有的钱都是她的！ 这种被万千人宠爱着的感觉，已经让谢婉莹迷失了自我。 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显眼，趁着舒楹还没有反应过来，谢婉莹马捂住了嘴。 可是躲在旁边的三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角的喜悦，已经偷偷藏不住了！ 第109章 谢婉莹哭坟，谢执砚抓个正着 祁泽城心里一沉：“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好歹也是谢执砚的亲姐姐，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亲姐，如果知道了谢执砚现在情况不好，不应该是更担心吗？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大脑都要混乱了。 弟弟试探姐姐，姐姐又盼着弟弟去死。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狗血戏码？ “谢执砚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谢婉莹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他知道的比我们更多，如果连我们都能够看得出来谢婉莹不对劲，那他这个当事人是不是比我们感知的更早？” 叶湛英冷静地分析了这其中的缘由。 即便是抛开其他的不谈，谢婉莹脸上那一抹压制不住的笑容，已经将她出卖了个彻底。 王占德看得心里愤怒，可又不敢暴露自己，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恶人会有恶报。 祁泽城都快要忍不住，转身就想要去质问谢婉莹，被旁边的叶湛英狠狠地拉住了胳膊。 “你要去干什么？” 祁泽城一脸愤怒：“那女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虽然我从来不打女人，但她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我这顿拳头肯定要落在她的身上。” 叶湛英重重的拧着他的一只耳朵：“我就说你是个傻子，但也没想到你是个实心的，你这一出去打乱了谢执砚的计划，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祁泽城疼得龇牙咧嘴：“行行行，我听你指挥好吧，你先把我的耳朵放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叶湛英小心的趴在了柱子后面，舒楹在这里哽咽了半天，也没说上几句话，关于谢执砚的事情更是什么信息都没透露。 可是谢婉莹却想入非非的误会了。 她眼瞅着舒楹也说不上来什么了，愤恨地瞪着她，可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朝着谢执砚的病房走了过去。 她一路上不停的干嚎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面面相觑。 谢婉莹不由分说地冲进了病房，甚至都来不及确认谢执砚死没死，看到他依旧是那一张苍白的脸，直接扑在了床边“嚎啕大哭”。 “弟弟啊，姐姐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事情都放不下，你就不要再硬撑着了！姐姐看着你这个模样心都要碎了，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你就放心的去，不要再强行的吊着这一口气了，姐姐真的不忍心呀！” 站在门口匆匆赶过来的三人：…… 躺在床上的谢执砚被她嚎得耳膜疼，他缓缓睁开眼睛。 还真被舒楹说中了。 谢婉莹哭得正入神，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的变化。 她佯装痛苦的扑在了谢执砚的身上，伸手擦了脸上虚伪的眼泪，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 “执砚，你心里不用有什么挂念，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两个孩子，你的孩子我也会当成我的孩子，咱们两个姐弟一场，我会安慰好爸妈的！” 她眼泪说来就来，看得整个病房里的人目瞪口呆。 要不是早就知道她的真实面容，舒楹真的要被她的这一番说辞给打动了。 毕竟谁能想到，亲生的姐姐居然能够盼着自己的弟弟去死？ 谢婉莹更是拿出了哭坟的气势，她向来都善于拿柔弱来伪装自己。 在知道谢执砚有极大可能不行的情况下，她被脑子里的兴奋支配着。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谢执砚马上都要死的人了，舒楹不应该也跟着哭上两声吗？ 她怎么跟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的？ 谢婉莹心里是这么想的，抬起头来对上了舒楹的目光，也就这么说了。 “都怪你这个丧门星，我弟弟要不是执意要跟你结婚，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我早就知道你没有怀着什么好心思，他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这个冷心肠的女人居然连一滴眼泪都不掉，我弟弟这辈子遇到你才是最大的晦气。” 舒楹冷笑了一声，眼皮子动了动。 本来还想看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按耐不住，着急的就要在她的脑袋上扣盆子。 舒楹气定神闲的抱着双手，别说是一丝伤心，就是连一丢丢的慌乱都看不到。 谢婉莹的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病房里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就在她张口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发现了病床上好像有一阵轻微的动静。 她脑袋轰然炸开，在意识到什么时，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去。 谢执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的眼神很沉冷，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是这气场让谢婉莹瞬间毛骨悚然。 她对于谢执砚一直都是有些抵触的，因为每次提起来的时候，所有人好像都知道谢执砚是谢家的人，却从来都不提及她。 同样都是谢家的孩子，她得不到同样的注视，即便是父母从来都没有厚此彼薄。 可是别人对谢执砚那些夸奖的语言，仿佛是打在她脸上一记狠狠的耳光。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微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惊喜变成了现在的惊恐。 舒楹清楚的看得出来，那是梦想落空的失落。 谢婉莹哽住，现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谢执砚明明伤得那么严重，仅仅一个晚上，怎么就活了过来？ 她听到了门口处的动静，就看到了祁泽城，叶湛英以及王占德都挤在外面。 这几个人分明来的比她早！ 那她刚刚的逢场作戏，这些人必然也早就看到了！ 谢婉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尤其是她僵硬的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叶湛英英已经在门口掰手指的样子。 完了，现在真的完了！ 叶湛英紧紧的咬着牙，恨不得一拳头把门打碎。 “谢婉莹，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呀，平时就感觉你很不对劲，我还一直以为你就是这样的性格，说了多少次不要跟你斤斤计较，我是真没想到大家平时都是一块玩的，可你是真的黑心眼！” 叶湛英气得破口大骂，平时就没有什么人敢惹她，今天谢婉莹更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平时你看起来跟个小白兔似的，你真能装啊！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非得要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 第110章 我是你亲姐姐，是舒楹害你 叶湛英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分明就是想要冲过来把人给狠狠的打一顿。 旁边祁泽城有些费力的拦着她，叶湛英火爆的脾气自然不用多言。 她虎了吧唧的劲儿一上来谁都拦不住。 祁泽城担心她真的会在医院里动手打人，到时候传出去影响，毕竟不好。 搞不好还会影响她的工作，为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当。 “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看看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你现在要是真的把人给打了，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传到你的单位里，这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单位里本来就有很严明的纪律，叶湛英都已经原地踏步好多年了。 她的这个炮仗脾气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在给她穿小鞋，要不是有她家里人明里暗里的护着，都被单位不知道开除了多少回了。 谢婉莹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她脸上的慌乱掩盖不住，匆匆忙忙的就要擦脸上的泪水，一脸祈求的看向了谢执砚。 “执砚，你醒过来了？刚刚还真是闹了一场好大的乌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就怕你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办法给爸妈交代，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这个当姐姐的比谁都高兴。” 她说完，又有些不情愿地瞪了一眼舒楹，想要把所有的锅都推到她的身上。 “舒楹，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弟弟醒过来是好事，你为什么要在水房里骗我？害我白白伤心了这么长时间，资本家教育出来的女儿就是没有教养！” 幸好她及时发现了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得有多僵。 只是，谢婉莹小心的打量了一眼谢执砚，心里又觉得有些可惜。 这人的命居然这么大？几次死里逃生！ 他没能死在战场上，火车相撞这么小概率的事情让他遇上，他居然也能活过来。 气死了，这人好像跟阎王有交情似的，咋也死不了啊！ 跟家里的蟑螂似的。 舒楹则是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谢执砚死了。” 谢婉莹瞪大眼睛被噎住，她咬着牙道：“那我问你什么你说话都支支吾吾，分明就是在误导我，我看你就是别有所图，执砚，舒楹的八字肯定克你，我看你还是离她远一些的好！” 谢执砚的神情冷漠，舒楹只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也能这么迷信，我刚刚只是情绪激动，想要告诉你谢执砚醒了过来，谁知道你会误会成这个样子？不过，一般人就算会猜错，也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医生确认吧，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好像期待着他真的有什么事一样。” 祁泽城到底还是没能拉得住叶湛英，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拳打在了谢婉莹的头上。 “就知道你没憋着什么好屁！谢家不像是平常的家庭重男轻女，整个家里对你已经足够好了，你却还想要独自站着父母巴不得谢执砚死，听说过恋父情结恋母情结，怎么到了你这俩人都恋上了？你老公知道你是个变态吗？” 叶湛英说话不好听，谢婉莹有口难辩。 叶湛英还不够，继续对着欲哭无泪的谢婉莹火力全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巴不得人家去死呢！最应该死的人就是你，你要是死了全世界都清净了，你今天过来的路上，怎么就不能让车给撞死？省的你在这里祸害人，我这双眼睛这些年被你不知道毒害过多少回了，次次见你都强忍着恶心！” 谢婉莹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我没有这个意思的，我怎么可能盼着我弟去死？你这个外人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情！” 她现在的解释很苍白，谢婉莹看向谢执砚渴望他能够为自己辩驳一句。 可他们两个姐弟关系实在算不上有多么情深，尤其谢执砚又不是被虐狂。 谢婉莹做的那些事情，就连叶湛英这个脑子直白的都能够看得出来，他怎么还能不明白？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就算是一个外人也不会盼着别人去死，你怎么能配为人呢？快点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泪吧，现在想想都觉得晦气，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早早的就该要打你，说来也是我的错，我要是从小时候就开始打你，说不准你早就改了这一身的恶习，叔叔和阿姨都是顶顶好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从骨子里就带着劣质基因的闺女？”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谢婉莹，她想要辩驳，舒楹和叶湛英压根就不给她机会，她转过头去看向了祁泽城和王占德，两个人的表情也变了，看她的目光明显是带着怀疑的，现在压根就没有人相信她。 谢婉莹哭唧唧的擦着眼泪，心里估算着这些人肯定是要给爸妈打小报告的。 到时候等他们的项目结束升职，反倒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她的。 这些年她都已经习惯了在谢家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爸妈觉得她是女孩过的，要不容易一些，总是格外的偏爱她。 如果因为今天的这些事情，让爸妈对她有了意见，她真的会崩溃。 “执砚，我们两个人一母同胞，他们不理解你肯定能明白我的，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只要我有的东西都会给你一份，爸妈让你做什么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挡在你面前，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其实这些话谢婉莹如果不主动提起来的话，谢执砚确实都已经忘了。 说是什么她想要的东西都会给谢执砚准备一份，其实不过是她的恶作剧。 她穿旧了的裙子总是会捉弄谢执砚穿上，她比谢执砚要大几岁，又总是把他当成洋娃娃一样给他扎小辫，父母的工作一直很忙，平时很少管教他们这些，每次出去玩的时候，他总是会被小伙伴嘲笑是个小女孩儿。 要不是叶湛英总是站出来恶狠狠的赶走那些人，他不知道要难过到什么时候。 还有所谓的每次让她做家务，谢婉莹都会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她讨好父母，故作乖巧的手段。 第111章 谢婉莹真正的亲生母亲 谢婉莹越是这样，父母就越是觉得女孩子应该千娇百宠的养着，她在家里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刷过一次碗，扫过一次地，甚至连抹布都没有让她碰过一次。 所以谢执砚一直都知道女孩子是要被疼爱的，那些粗活脏活累活重活都不应该由女生去做。 他抬起头来，对上了舒楹的目光一言不发，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谢婉莹的一颗心如同坠入了地狱当中，她都不知道该要如何跟自己老公和婆家交代。 这些年，她对家庭一直都没有安全感，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以后就更加的焦虑，害怕。 现在唯一能够死死抓住的就只有婆家和自己的男人，她必须在自己的身世被发现之前最大化的给婆家争取利益，才能永远不被送回大山里。 可是现在都搞砸了。 明明都已经死了的谢执砚却忽然死而复生，她绝望的看不到一点点希望。 谢婉莹苍白着脸，又想到了自己十岁的那年。 那个时候她刚过完十岁的生日，还没有多长时间，正跟小伙伴炫耀着自己的生日礼物，那是一条红色的裙子，眼下京城最时兴的花样。 她美滋滋的穿在身上，像是一朵花一样转着圈圈，享受着周围惊叹的声音。 那个时候父母的工作很忙，白天基本上都不怎么在家，只有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甚至有时候要等到她和谢执砚睡着了，他们才能回来。 伙伴们三三两两的都被家里的人叫回去吃饭，她在院子外面跳着皮筋，余光就看到了一对风尘仆仆的乡下夫妻。 那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径直的就朝着她走了过来，不顾着旁边男人的阻拦，疯疯癫癫的往前冲着，更是紧紧的抱住了她，喊着女儿。 “闺女，你都不知道这些年妈有多想你，十年了，妈总是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妈也就放心了。” 谢婉莹嫌弃他们身上的灰尘，她吓得浑身颤抖着想要推开她，奈何那个女人身上的力气太大，她就是想要推开，她就越是用力的禁锢。 谢婉莹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旁边的男人见状赶紧拉扯女人：“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就远远的看一眼，要是让人发现了，她就得跟我们回去。” 谢婉莹听不懂他们稀里糊涂的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两个人很奇怪。 女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 “闺女，我们来找过你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告诉你的父母，他们要是知道了你不是他们的孩子，肯定会重新把你送回到大山里的，到时候你穿的漂亮的衣服，住的好的房子就都没有了。” 谢婉莹不愿意相信，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生怕这两个人弄脏了她的新裙子。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才不是你妈妈亲生的孩子，我叫谢婉莹！这辈子都是谢家的人！” 女人眼睛里含着热泪，只是一味的摇着头，两只手禁锢在了她的肩膀上。 “闺女，你不认我，我也不怪你。” 她眼睛里的泪，顺着脸上的灰尘流了下来有些浑浊：“当初是你外婆过来帮忙照顾怀孕的黄美玲，你和她女儿出生的时间差不多，前后也就只差了几分钟，我和你外婆商量着把孩子给换掉了，现在黄美玲的女儿在我们家里，宋招娣这赔钱货每天都要洗衣服做饭！这些本来是你该做的，可是妈不希望你过那样的日子，现在你是高贵的大院子弟了，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以后给亲爹亲妈养老就好！” 谢婉莹都不用想，宋招娣那个土气的要死的名字肯定是黄美玲的女儿。 她享受了父母这么多年的宠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 谢婉莹从来都没有在山里生活过，也想象不到那究竟是怎样的苦日子，可是平时父母让她刷碗扫地，她都不乐意，洗衣服做饭就更是不用说。 她在京城不但上着最好的学校，吃喝也从来都不发愁，即便是父母的工作很忙，从来都没有时间管他们，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父母才觉得亏欠他们姐弟两个人，在物质上，一个劲的弥补他们。 两个人但凡有了时间，也总是会带着她和谢执砚去不同的地方旅游见世面。 哪怕再忙，每周也都会抽出来时间，去陪着做她和谢执砚想做的事情。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像是一个公主一样生活的无忧无虑，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两个人，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那男人笑的时候有一颗黄牙，根本就不像是京城里的人的斯文。 他黝黑的皮肤一个劲的搓着手：“丫头，你可别过惯了好日子，到时候忘了你爹妈，你现在能住在这都是我们给你谋划来的，到时候你可得管我们和你兄弟。”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吓坏了，甚至还发烧了两天，父母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是这件事情她闭口不言。 她不敢告诉家里人，其实这件事情她早就怀疑，并且验证成功过。 谢家一家子的人都不吃核桃，他们对核桃过敏，别说是吃一口，就是碰到了核桃皮都会起很严重的疹子，可她不但对核桃不过敏，而且还很喜欢吃核桃的那一股油香味儿。 那时候她还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甚至故意从隔壁家打了核桃来，当着谢执砚和爸爸的面吃。 她把包好了的核桃去了皮拿给了谢执砚：“弟弟，你尝一尝真的可香了，说不准你也会很喜欢这个味道的。” 谢婉莹那个时候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父母对谢执砚看的好像很严，但凡涉及到核桃，都会让他离得远远的。 谢父第一次很严肃的跟她说话。 “婉莹，爸爸妈妈和弟弟都对核桃过敏，吃了它就会生很严重的病，咱们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吃，弟弟是不能碰的。” 谢婉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什么爸妈和弟弟都不能吃，她却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随着她越长越大，越来越多的人都说她和谢执砚的情况不一样，尤其是在经历了十岁生日的那件事情之后她就越是介意，干脆自己连核桃都不吃了。 从那天过后，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说的那些话，一直都萦绕在谢婉莹的心头。 “谢婉莹，你真的是谢执砚的亲姐姐吗？你们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哎——” 第112章 谢婉莹希望宋招娣早就死了 “不是说亲生的兄弟姐妹都会有些相似的地方吗？你看咱们学校里李青和李红，他们两个人那么不相像，性格也会一样，可是你和谢执砚不但长得不像，性格也不一样，真的好神奇耶。” 班里同学说的话，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到了谢婉莹的心里。 那个时候她只有十岁，兴许是童言无忌。 可她却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的学习成绩本来就不怎么好，比起谢执砚轻轻松松就能够取得高分，她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可是书上的那些知识，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又枯燥。 她不愿意挑灯夜读，只能在每次考砸了的时候向父母撒娇。 这一招很好用，小时候跟父母撒娇买自己想要的东西，长大了跟父母撒娇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比自己费心费力的去经营谋算，要省力得多。 她担惊受怕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她终于摆脱了内心的恐惧的时候，那两个人第二次出现了。 身上的衣服带着补丁的女人拿给了她一张黑白的照片，谢婉莹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失声尖叫。 照片上的那个姑娘跟父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照片上的女孩和谢执砚的眼睛都遗传了母亲！ 那一张黑白照片仿佛成了谢婉莹的噩梦，那女孩年纪跟她相仿，谢婉莹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那个时候那疯疯癫癫的女人还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我们真的是你的亲生父母，这个女孩现在就在我们家里生活，你现在就是要在这个大院里牢牢的站稳脚，不然你过的也会是这样的生活，妈实在不忍心你过这样的苦日子！” “婉莹，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不是咱们家的日子太过于清苦，我怎么舍得你寄养在别人家里？” 她虚伪的眼泪让谢婉莹只想要躲得远远的。 那个男人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我们殚精竭虑的已经为你做了这么多了，可千万不能做那白眼狼，现在你的日子这么好过，等以后你长大了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帮衬着家，现在好好学习，想办法得到谢家所有的财产，到时候再嫁个好人家，给我们找一个金龟婿，你家里还有一个兄弟，咱们一家人的飞黄腾达就全部都靠在你的身上了。” 她所有的荣华富贵仿佛都成了一场泡沫。 谢婉莹觉得自己生活在一场幻影当中。 她居然是偷了别人的身份，偷偷幸福了这么多年！ 即便是那个女人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她也丝毫都不为所动。 那人小心的把照片收了起来：“婉莹，你是妈的孩子，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要过得好，你现在长得这么白白净净的，如果跟着我们，我们给你提供不了这么好的生活，你一定能理解妈的，对不对？” 她没有说话，背起了书包转头就跑。 心里确定了自己果真不是谢家的孩子，谢婉莹就开始躲着他们。 她很怕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两个人看她的目光带着贪婪，就如同是在上下打量着一件商品一样。 那个大山里面的家成了她心里的噩梦。 她怎么会变成乡村里的姑娘？ 同样都是女孩子，为什么从黄美玲肚子里爬出来的人不能是她？ 随着她和谢执砚的年龄越来越大，爸妈长期在基地也不怎么在家。 即便是谢婉莹到了晚上还是会经常被噩梦惊醒，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父母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心里就又多了几分底气。 大概是知道谢家夫妇两个人不在家，谢婉莹身上也不会有特别多的钱，从她这里讨不到太大的好处，两个人也没再来了。 可无论他们出现还是不出现，都改变不了自己并不是谢家人的事实。 谢婉莹心里已经生出了嫌隙，她比任何人都要提前知道真相，那她就必须要为自己做出打算。 “大姐，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干脆就直接找一面墙撞死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谢叔叔，谢阿姨大部分的工资几乎都给了你和你的婆家，父母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小心有一天被你自己的贪心给撑死。” 谢婉莹的双手冰冷，脑子里的思绪也被叶湛英的冷嘲热讽拉了回来。 她通红的眼睛摇着头，如同一只过街的老鼠一样，从病房里仓皇的逃了出来。 她有些无力的靠在了走廊的墙上，一只手轻轻的拍着胸脯，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谢婉莹，你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还没有到他们发现身世的地步。” 她有些六神无主的望着医院里的四周。 “那一对夫妻，那一对夫妻绝对不可能让那个女孩子从山里出来！” 他们既然还指望着能靠她过上好日子，就绝对不会出来拆她的台。 以至于被换走的谢执砚亲姐姐，这辈子就烂在山里吧，最好是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信，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叶湛英和祁泽城义愤填膺。 确定人走远了，祁泽城才放开了叶湛英的胳膊，坐在了病房的沙发上。 “还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个姐姐居然这么扭曲，她这是有什么很严重的心理疾病？难道是叔叔阿姨平时工作太忙了，忽略了你们姐弟的心理健康问题？就你对感情这一方面，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 他抬头看向舒楹，戛然而止，最后一只脚翘在了腿上，胳膊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要我说，你们姐弟俩要不然都看看心理医生吧。” 一个纯纯的心理扭曲，另外一个又是纯纯的付出型人格。 叶湛英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还是个神经病呢，你这脑子究竟发育好了没？” 第113章 谢执砚准备跟谢婉莹撕破脸 祁泽城认命地点了点头，干脆不说话了。 舒楹神情很严肃，她帮谢执砚盖好了被子，语言依旧很淡漠。 “我起初心里也只是猜测她会有这个想法，如果她提前知道谢执砚的病情有好转的话，说不准还会动手脚去伤害他，今天这一出戏是我们两个人，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的。” 舒楹找了一把椅子重新坐了下来：“如果谢婉莹心里没鬼，自然皆大欢喜，即便是她的性格不被人所喜，我们也会敬她是姐姐，可偏偏这一诈，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我们多防备着一些就是。” 舒楹说话的时候，叶湛英两只眼睛里不停的冒着粉红色的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舒楹，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但自己的医术高明，而且还足智多谋，难怪谢执砚会这么喜欢你，可惜我不是个男人，否则我肯定要跟他抢一抢。” 叶湛英有些意犹未尽。 太牛了，这居然是舒楹的主意！ 早上刚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忍了谢婉莹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居然抱着别的心思。 舒楹只短短的接触过几次，就判断了出来，这分明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女诸葛。 “我听说你之前看过很多书，那你肯定也很有学问，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爸爸总说我是个粗人，上学的时候我就不愿意看那些粗糙的文字，难怪我看着你就总觉得你身上有股书香气，原来多看书真的能开发脑筋！” 叶湛英还从来都没有这么夸张的夸过谁，到了别人那里，她不骂人就已经是顶顶好的了。 舒楹被她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她一只手搓了搓胳膊，咳嗽了两声，余光看向了谢执砚求助。 谢执砚有些无奈：“这边没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们两个也好好的谈一谈接下来要怎么做。” 谢婉莹不能平白无故的就会怀着让他去死的心思，他高低是要搞清楚这背后究竟还有什么阴谋。 王占德还游离在事情之外。 “首长，你姐姐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叶湛英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这句话杀伤力几乎为零，谢婉莹的脸皮有多厚，你这不轻不重的话，给她挠痒痒呢，亏你没有当着她的面说，我都怕你这张小嘴儿给她骂爽了。” 王占德缩了缩脖子，祁泽城已经站了起来，拖着两个人就要往外走。 叶湛英摩拳擦掌地指着谢执砚：“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觉得她是你的亲姐姐就要手下留情，这个人分明就是心思扭曲，她见不得别人好就算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盼着好！” 现在想到了谢婉莹那一副矫情的做派，叶湛英都还恨得牙痒痒。 “你要是不听，到时候有你的苦头吃！我要是听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等明天我就去拿着大喇叭满大院的嚷嚷！谢婉莹做的这些事情有多么恶心人又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麻烦你的脑子转得快一点！” 叶湛英都不知道想要出这一口恶气多长时间了，如果谢婉莹只是做派上矫揉造作一些也就算了。 偏偏她在她的手里吃了不少亏，家里人也偏偏拿着她跟谢婉莹作比较，说她没有一点女孩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的人本来就是各式各样的，哪里有人规定女孩子非得是什么样子？ 更何况，谢婉莹动不动就哭的做派，她实在是学不来。 舒楹看着她这一张憋屈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她努力地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姐弟两个人势必是要撕破脸皮的，只是要从中找到一个更能让人接受的点，不然谢家的两个孩子有矛盾，公婆那边恐怕也会左右为难。” 舒楹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今天既然已经演了这样的一场戏，那从一开始就是没有要打算放过她的意思，更何况我的身边有两个孩子，自然也就容不下这样恶毒的人在身边，万一她哪天要是真的动了什么心思伤害到了孩子，我岂不是追悔莫及？” 叶湛英灵光的小脑瓜稍微一转，便觉得舒楹说的有些道理。 “你说的对，这人的心思都不知道扭曲到了什么程度，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可千万不要给这人留下机会。” 她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执砚，一脸等着他做出表态的神情。 谢执砚则是郑重点了点头：“听媳妇的。” 即便是两个人昨天晚上已经谈过了心，但是忽然听到了这个称呼，舒楹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上仿佛有一块火炭在烧一般。 叶湛英的目光打量了过来，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谢执砚。 “咦～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这病房里还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也不知道你这老小子怎么就有这么好的福气，娶到的媳妇不但长得这么漂亮温柔还这么聪明，你最好庆幸我不是个男的。” 叶湛英嘴上不停的好一顿叭叭着，祁泽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舒楹，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出了病房。 叶湛英有些不死心的往后看了一眼。 “你说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咱啥时候能有这样好的对象？你说说我这死皮赖脸的都已经追了多少年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成？” 叶湛英有个喜欢的男人，轰轰烈烈的追了人家得有第四个年头了。 她本来就是个直性，说话不怎么好听，做出来的事情更是惊为天人。 祁泽城一脸“我什么都不想说”的表情。 叶湛英却浑然不觉：“你说难道男人都喜欢那种温柔蜜意的吗？我还寻思我这么鲜活，他指定能喜欢我呢？祁泽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多看一些书，两个人有好多有些共同的话题。” 她这两天跟舒楹接触下来，觉得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让男人喜欢。 像舒楹这样聪明又漂亮，她估计是做不到了，但是找一些共同话题，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祁泽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看你干脆也就别瞎折腾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强求来的，更何况你们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看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有谁愿意找一个男人做自己的老婆？” 第114章 离婚证没拿到始终是隐患 叶湛英瞪大了自己铜铃一般的眼睛：“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我也很爱美，我也很喜欢穿裙子的好吗？我跟你们这些粗糙的大男人可不一样。” 她不过就是嘴巴毒了点，可是她也没有区别对待呀！ 毕竟生气的时候，她连自己也骂的。 叶湛英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跟一根筋似的穷追猛打，人家那小伙子虽然个子长得高，可骨子里却是文人风范。 他们这些大老粗，怎么能够入得了人家的眼？ 王占德摸了摸鼻子，又想到了从前叶湛英追求人家惹出来的笑话。 人家晚上加了班从单位里回家，叶湛英担心他会遇到危险，偷摸摸的跟在人家的身后。 给人吓的以为是遇到了什么跟踪狂，脚步匆匆的进了派出所。 最后还是叶家的老爷子亲自把人给捞出来。 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摸摸的身影，谁不害怕？ 叶湛英却浑然不觉：“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打击我的自尊心，但是我们大女人可不会听从你们小男人的摆布！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只要他还没有找到对象，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等着吧！” 毕竟她的条件也不差，他们两个人明明就是天作之合嘛。 祁泽城嘴角有些麻木的笑了笑。 此时的家属院，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出锅，宋招娣还想着昨天舒楹聊天时说的话。 谢执砚现在伤的很严重，只能勉强的喝一些汤下去。 她特意炖了点的蘑菇汤，里面没有放太多的肉，不会让病人消化困难。 除了给病人做的饭，她还给舒楹做了面条，西红柿鸡蛋打卤的。 舒楹守在医院里也要补充营养，她又另外做了一盘鸡腿，洋葱过油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 她特地准备了一个保温桶，把炖的汤和做的饭全部都放在了里面。 她洗了个手的功夫，两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抱起了保温桶。 “宋姨姨，你不用辛苦了，那我们两个人去给爸爸妈妈送饭。” 宋招娣手都没有洗完，匆忙地赶出来，两个孩子已经跑不见了。 她吓惨了，摘了围裙，慌忙的追出去！ “哎，月月阳阳！你们两个还太小不能单独去医院，路上很危险的！” 两个小家伙跑得飞快，等她从院子里追出来的时候，胡同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孩子的人影。 宋招娣心里有些着急，恰巧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警卫员李东方。 “宋姐，怎么了这是？我刚刚看到两个孩子急匆匆的就跑过去了，孩子犯错误啦？” 宋招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轻轻地摆了摆手。 “我刚做好的饭说要送到医院，就在厨房里洗个手的功夫，这两个小家伙一溜烟儿的就拿了东西跑了出去。” 李东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安慰她。 “宋姐，这你不用担心，从这里走过去一路上都有部队的警卫员，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这么散养着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刚刚林栋梁过来，看到小孩子出去已经跟了过去。” 他皮肤白净，即便是高强度的训练也没能让他的皮肤颜色有太多的变化，咧着嘴笑的时候露着一口白牙，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 “王占德也在医院那边，大家看到两个孩子一路上都会有照应的，这边的审查比较严格，一般人也不会进来，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这里有这么多人都在保驾护航，更何况阳阳和谢执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无论认不认识这两个孩子也能够猜到是谁家的。 宋招娣松了一口气，才突然想起来现在是在部队大院儿里边，跟外面不一样。 先不说人贩子根本就进不来，这个团体看见了这里面的人恐怕都得瑟瑟发抖，更不要提去拐卖这里面的孩子了。 “行，我刚刚一着急把这一茬给忘了，之前确实有叮嘱过的，那你就先去忙，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过来吃饭。” 宋招娣自小就在乡下长大，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寒暄的，李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做停留。 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宋招娣长舒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四四方方的天空。 远处云卷云舒，她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过过这样惬意的日子了。 在这里，她的时间完完全全的属于她自己。 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她忍不住又有些羡慕能够成为军属，无论是这里的待遇，还是她现在所享受的条件，都是普通人一生无法企及的。 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宋招娣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更何况，舒楹享受的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她和谢执砚聚少离多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没有来到部队之前，不知道听了多少流言蜚语。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谁都是表面看起来风光，可究竟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只是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还没有跟周大伟领离婚证。 “等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是要把离婚手续去办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脱离那个地方。” 她再也不想和那个家暴的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虽然现在有了自己的事情做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可是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还是会经常梦到在村子里，动不动就挨打的那段时光。 这成了夜夜都困扰她的梦魇，只要一闭上眼睛，脑袋里浮现的不是拳头就是棍棒，情况好的时候兴许会被惊醒一次，可是大多时候她一整个晚上都不得安眠。 当初那一张不知道洒出去了多少喜糖的结婚证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大山。 她失神的在门口站了好久，一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了，才低下头回了房间。 一路上，月月和阳阳叽叽喳喳的不停。 “今天的太阳好晒呀，还好我们过来的路上有很多大树，不然等我们到了医院里都要被烤成猪肉串了。”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一起提着一桶饭，晃晃悠悠地走在了林荫小路上。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看他们。 两个小家伙的模样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是歪着头奶声奶气说话的时候，好像是从年画上走出来的娃娃似的，光是瞧着就让人觉得稀罕。 第115章 派首长和嫂子来骗他们生孩子的 阳阳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月月的脸前轻轻地扇着风：“这样是不是就好一些了？我们稍微走得快一点，这样就能早点到医院了，病房里肯定要比路上凉快得多。” 月月点头，两条小腿倒腾得也更快了一些，两个小家伙几乎都快要用跑的。 “到时候我们悄悄的进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她肯定想不到我们两个人是自己来的，宋姨姨做了好多好吃的，哥哥，你说如果爸爸醒来的话，看到我们会不会很惊讶？” 她白嫩嫩的小脸跟包子似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爸爸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呀，我昨天看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好像只是睡着了，我们两个人都还没有来得及给爸爸准备礼物，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哥哥，要不然我们两个一起给爸爸叠千纸鹤？” 月月像是个话匣子一样喋喋不休的和一言不发的阳阳聊着天。 她说的都要口干舌燥了，却没有等到任何一句回应，转过头去就看到阳阳一张小脸五官都快要拧在了一起。 她猛然意识到哥哥不喜欢爸爸，又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哥哥，我刚刚一说爸爸，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我这次肯定记住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提爸爸了。” 她今天只是有点兴奋，所以才忘了。 阳阳却摇了摇圆溜溜的小脑袋，言语中带着些愧疚。 “其实我之前就是故意想要气爸爸的，我心里不是那样想的，我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假的，我想要爸爸早点好起来，他到现在还一直都不醒过来，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说的那些坏的话？” 他很担心，如果因为自己的嘴硬爸爸一直醒不过来，他也不会高兴的。 “爸爸都是因为我口无遮拦才会变得不好的，妈妈早就说过爸爸不是那样的人，都怪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他不应该嘴硬，也不应该心口不一。 现在爸爸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或许就是在跟他生气。 月月突然停下脚步来，放下了手里的饭盒，轻轻的抱住了阳阳。 “哥哥，肯定不会这样的，我们两个都是爸爸的孩子，他一定能知道我们都是好孩子，你在我这里是最最好的哥哥。” 她歪着自己扎着小辫子的脑袋，一板一眼的劝慰着。 “爸爸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是因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妈妈说他是一个大英雄，他在关键时候救了很多人的生命，虽然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糟糕，但是我们多给他一些时间，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 阳阳心里原本还有些担忧，听到这些话之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妹妹说的对，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一直都在自责这件事情，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梦到爸爸醒过来，却并不喜欢他。 他一个人已经难受了好长时间了。 月月小小的身子抱住了他，他也紧紧的回抱住了月月。 两个小家伙又重新拿起了饭盒，月月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手：“哥哥，我们还是赶紧先去医院里看看吧，说不准爸爸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呢。” 妈妈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去，今天早上医院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两个小家伙早就想要过来了，奈何宋姨姨还没有做好饭，说什么要讲究营养搭配。 他们不明白，左等右等的，等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月月又想到了昨天见到谢执砚的样子，她小腿倒腾的很快，阳阳也迅速跟了上去。 “昨天我们看到爸爸的时候他闭着眼睛都那么好看，如果他醒来肯定会更好看，哥哥，他们都说你长得和爸爸一模一样，那你也是最好看。” 小孩子说话想什么都简单，月月只想让阳阳看起来更开心一点。 小家伙点了点头：“嗯，我也没有见过爸爸醒着的时候的样子，那我们赶快过去吧，妈妈肯定已经饿了。” 不远处的林栋梁一直在两个小孩子后面默默的跟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够听清楚两个小孩子的交谈。 看到月月抱住阳阳的时候他一颗猛男的心都快要化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首长那个只会打仗的木头，也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崽崽？” 林栋梁有些怀疑，谢执砚私下究竟是怎么样的。 两个小家伙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的，月月白净的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 要不是担心两个孩子会没有体验感，他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左右手各一只干脆直接把人抱过去。 “之前一直闷着头搞训练，兄弟们都没有要解决个人事情的想法，难怪上面会一直催。” 这些年战事不断，虽然眼下看似太平，可实则不知道还有多少暗潮汹涌的危险。 大家一头热血全部都扑进了训练当中，其中五六年没有回家的人比比皆是。 组织上尊重他们的个人意愿，可时不时的就要敲打他们的个人情感问题。 起初林栋梁还不是很理解。 不就是找个老婆吗？ 到时候真的天下太平了，总是会有机会的。 更何况，他们的工作性质和别人不同，人家娶个老婆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们要是真的结了婚，军衔达不到，老婆就只能守活寡。 夫妻之间聚少离多，这次从前线回来，七八个兄弟的老婆都已经改嫁了。 他们看起来伤心欲绝的样子，林栋梁就更是抵触这件事情了。 他给人承诺不了什么，也不愿意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 可是现在看到这两个乖巧又伶俐的小孩子，他心里原本坚定的想法完全动摇。 “要是有个这么乖巧的孩子其实也还不错。” 虽然不见得有谢执砚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子就能儿女双全，可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有他的影子。 这种血脉相传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让人有一种生命得以延续的感觉。 可是这个孩子又完完全全的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由他诞生但又不完全属于他。 精心的教导一个小孩子长大成人，这种成就感并不亚于打了一场胜仗。 兴许，为国家培养人才，也是不错的打算。 林栋梁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了，他摇了摇脑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摇了出去。 “不好！这该不会是组织派首长和嫂子来骗我们生孩子的吧？” 第116章 舒楹成分有问题，传开了 路过几个买菜回来的军嫂也忍俊不禁。 刘秀兰手里拿着一兜子茄子，正准备中午回去就做茄盒，她脸上带着笑看向了旁边的张红霞。 “听说这两个孩子是新来不久的，好像是谢首长家的，是双胞胎，可是看着倒是一点都不像，两个孩子各有各的特色，就是这虎头虎脑的，太可爱累。” 张红霞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就是一个长得像爸爸，一个长得像妈妈呗，龙凤胎本来就长得不像，你别说这两个小豆丁看着像是过去要送饭，这么大小的个子也顶用了。” 虽然还没有见到孩子的母亲，可是从两个孩子身上的影子也能够看得出来父母基因的优秀。 刘秀兰轻叹了一口气：“我们这结婚都已经三年了，这肚子一点都不争气，别说是个龙凤胎了，就是一儿半女的都没消息，我们家的那口子不着急，我这心里急得要命。” 张红霞的脚步放慢了一些，柔声安慰她：“孩子这种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越是着急他就越是不来，更何况你们结婚三年分居了就有两年半，你们俩人总共一起还不到半年，再耐心的等一等，你们两个人又这么年轻，孩子总归会有的。” 刘秀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直没有孩子都快要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在乡下的时候婆婆不知道让她吃了多少药方子。 可是总也不见效，现在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可爱，就更是着急了。 “哎，我听说一直不怀孕的人多和人家儿女双全的人走动就会沾上孕气，等什么时候你有空了去打听打听孩子妈妈，虽然这事有点玄，可万一就差这么一点运气呢？” 刘秀兰眼前一亮：“你说的这个办法我在乡下的时候倒是也听过，那我下午去打听打听这家人住在哪个院子，给人家送些瓜果蔬菜过去。” 住在大院里的人就是这样，大家平时住得比较近。 平常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难免不了会打照面。 你家送个蔬菜，我家送个瓜果，三两天的功夫就能很熟络了。 走在后面的李春燕牵紧了旁边的孩子撇了撇嘴，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旁边赵丽娟身前。 “你看到刚刚那两个孩子了没有？昨天我听婉莹说，她这个弟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 李春燕和赵丽娟在来到大院的第一天就认识了谢婉莹。 她们住在这里都已经五六年了，谢婉莹结婚之后基本没怎么回来过，昨天却忽然回来了。 两个人一唠家常，倒是知道了谢执砚了不得的事情。 赵丽娟怀里抱着孩子，手上还拎着蔬菜，一脸的迷茫。 “啊？她什么时候来过？这我倒是不清楚。” 李春燕看着前面走着的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说这两个孩子的妈，就是谢首长的媳妇，原本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这是成分不好，又被好心人给举报了，家里被抄家了，原本需是要下放的，她先前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投靠谢首长了。” 她说着，又白了一眼两个孩子。 “这么多年了，平时也不见她过来，这忽然一出事了，带着两个孩子，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来了！我看呀，以后咱们还是少跟他们走动吧，免得到时候连累了我们！” 赵丽娟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儿子，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黄不溜秋牙齿还缺了一颗的女儿三妞。 对比起白白净净的月月，自家的姑娘俨然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土妞。 “难怪我看那两个孩子身上虽然穿的朴素，但是胖乎乎的，这一看平时就是没少吃穿有那些资本家才有的东西！那小男孩都白净净的，咱们这些庄稼人，平时不是在地里头晒着，就是在院子里头做活，哪有人家那个闲工夫？” 两个人说着话，就已经到了操场这边。 眼下的时间还早一些，多的是人带着孩子过来遛弯。 李春燕干脆停了下来：“难怪都说资本家万恶呢，也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光是咱们看见的就已经说不清楚了，咱们看不见的那些东西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几个人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瞧见这边有热闹看，打发了孩子自己去玩儿，三三两两的都凑了过来。 赵丽娟对于舒楹的成分讲的绘声绘色，李春燕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简直是太可耻！太卑鄙了！这种人就应该下放到偏远的山沟沟里，让她也尝一尝咱们乡下人受过的苦！”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群人面面相觑，思量着这话里的真假。 奈何李春燕平时很会勾小孩子穿的鞋子，平时家属院里不少年轻的嫂子都喜欢找她讨教。 她到家属院的第一天就开出来了一块菜园子，寻常都是按照季节去种一些蔬菜。 等到这些菜熟了，附近的几家几乎人人都能够分到一些。 李春燕为人大方，对于自己知道的东西向来都不吝赐教，再加上寻常的人也受过她不少恩惠。 她今天这么一说，那些年轻的嫂子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我们最近也只听说了谢首长的媳妇过来了，原本还想着去认识认识，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成分。” “是啊，我昨天还看见她从院子里过去，本来想要打个招呼的，可人家冷着一张脸，我也不好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现在想一想可真悬，幸好打招呼的话也没说出好，万一这上面要是追究了起来，被这成分牵连了，啧啧……” 一群人不由得后怕了起来。 舒楹现在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如果上面什么事情都不追究的话，自然皆大欢喜。 可是资本家的成分是现在严查严打的。 到时候谢执砚的军衔扛得住，自家男人可未必呀。 她们都是在乡下熬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能随军的机会，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起来。 可不能因为跟舒楹说了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好日子都搭进去。 赵丽娟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后背：“三妞，你去带着弟弟往旁边滑滑梯那边去玩，妈妈跟婶子们说两句话。” 第117章 谢执砚军衔会被舒楹影响 李春燕坐在了石凳上，清了清嗓子：“咱们家里的男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走到这一步的，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赵丽娟冷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城里来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的两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还不知道是用多少普通百姓的孩子换来的呢。” 她想起当初自己跟自家的男人还没领证结婚。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她和自家的男人是村子里的媒人介绍的。 家里的人看中了他的条件好，村子里敞敞亮亮的，盖的坐南朝北的六间大房。 这在乡下，算得上是万里挑一的好人家了。 原本她心里也是知足的，两个人在乡下办了酒席，第二天早上自家男人就又回了单位。 原本想着等着他第二年休假的时候再回去补办结婚证，可他连着两年都没能回去。 好在第三年的时候她终于有了随军的资格，可是来到部队后，看到谢执砚的第一眼，她就一见钟情了。 虽然这两年她在乡下的日子过得还算是自在，可是家里连男人的一张照片都没有，要不是这一次见面她都已经忘了男人要长什么样子了。 她费尽心思想要偶遇个机会和谢执砚多说上两句话，可对方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 在她第二次佯装偶遇谢执砚的时候，谢执砚看她森冷的眼神让她望而却步。 “我家里已经有了婚约，你结了婚就该遵守女人的本分，我知道你能明白我话的意思，其余的话我不多说，彼此之间也给我们保留体面。” 谢执砚的话让她无地自容。 她在村子里人人都夸她相貌长得美，她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这张脸攀上谢执砚不是问题，没想到他压根就没给自己留情面。 自那之后，赵丽娟每次看到谢执砚都是躲得远远的。 他冷肃的目光仿佛是带着利剑一般，每每一见到他，她就总是会想起那阵令人尴尬的过往。 那个时候的屈辱，一直到现在她还记得。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谢执砚现在娶了个资本家的媳妇，又沦落到了现在的这个下场。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果然命运是公平的。 从前的谢执砚意气风发，可是现在有了舒楹在后面给他扯后腿，他就算是有再多的战功也无济于事。 只要舒楹的成分牢牢的钉在了她的头上，那谢执砚这一辈子都挣脱不开。 即便是他从前线回来，又救了那么多人，可到头来不还是一无所成？ 赵丽娟现在只需要慢慢的等，等时间再长一些，自家的男人有了机会，总会一点点的爬上去，早晚有一天她也会踩在谢执砚的头上。 赵丽娟的心里庆幸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人啊，果然不能只争一时之气。 - 月月和阳阳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才终于到了医院。 原来不是很远的一段路程，但是因为两个小孩子的记忆有混淆，不知道多走了多少冤枉路，终于在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时候看到了医院。 月月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哥哥，你额头上有很多汗，我帮你擦擦汗吧。” 阳阳平时吃的比较多，个子也稍微高一些，月月微微的踮起了脚尖，帮他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林栋梁觉得自己的慈爱都快要泛滥了，他这一路上跟过来，只觉得两个小家伙机智。 终于到了医院的大厅里，好不容易有了些凉气，两个小家伙又被面前很长的楼梯给吓到。 月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阳阳：“哥哥，这个楼梯好长呀，你说我们两个人能走上去吗？” 阳阳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他的眼神不停的闪烁着，最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问题了，妈妈那能上去我们就能上去，大不了我们累了就歇一歇，走吧。” 阳阳拉起了月月的手，等承担起了拿着饭桶的重任。 两个小家伙颤颤巍巍的上楼梯，走两步就要歇一歇，楼梯还没有爬完一半，腿就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月月松开了阳阳的手：“哥哥，我们两个人还是一起拎着饭盒吧，你一个人会很累的，我往前面扶着栏杆走，你在后面跟着我，我们两个很快就到了。” 阳阳点了点头，哪怕是累到满头大汗，两个小家伙也没有放弃，想到妈妈会惊喜的模样，连自己的腿都顾不上了，还要捧着保温桶往上走。 刚刚下楼的王占德瞧见两个小家伙，眼睛都快要粘在他们的身上走不动道。 “月月阳阳，你们两个自己来的？” 他蹲下来，想要伸手帮忙，阳阳气喘吁吁地摆了摆手。 “谢谢王叔叔，我和妹妹自己可以的，昨天你告诉我们怎么走，我们两个记住了路，今天就自己过来了。” 看到两个小家伙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王占德一颗心仿佛化成了一碗水。 “你们两个这么棒呀，那需不需要叔叔帮忙？” 月月一只手扶着栏杆停了下来，虽然累得一张小脸通红，但还是摇了摇头。 “王叔叔不用了，妈妈说过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我和哥哥想早点见到爸爸，这是我们给妈妈的惊喜。” 叶湛英看到两个小家伙，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一捏，祁泽城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 “这是两个小孩子，不是你的玩具，一不小心你再给玩坏了。” 叶湛英眼馋的止住了脚步，一只手不停地捶着墙。 她声音都不自觉的夹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谢执砚小的时候要是有这一半可爱就好了！” 她一双眼睛冒着星星眼，虽然还没有孩子，已经提前被激发出了母爱。 “幸亏舒楹厉害，太会生孩子了，我什么时候能跟林修远生这么个小孩？” 她说完又看向了旁边的祁泽城：“哎，我到时候我生个男孩，还是生个女孩？是我更喜欢儿子，到时候我不开心还能随手打一打，但是我觉得林修远可能会更喜欢女儿，我总是看见他把他外甥女架在脖子上。” 但是很快她又确定道：“不过林修远文文静静的，要是有个像爸爸的女儿也很不错。” 她声音不是很大，勉强的也就只有祁泽城能够听到。 祁泽城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距离她更远了一些。 “你怎么还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这对于林修远来说有多冒昧？” 第118章 两宝呆住，这就是爸爸呀 “嘿嘿嘿……” 叶湛英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想到以后自己也会有个可爱的小闺女儿，忍不住开始“嘿嘿”笑了起来。 她傻里傻气的笑声把王占德吓了一跳。 这火爆的脾气忽然变得这么呆傻，真的很吓人的好吗？ 他一眼就看穿了叶湛英心里的想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的嘀咕着：“真心疼你的明恋对象。” 林修远每天就是捧着一本书看看看的，自从叶湛英半夜把人家送回家，差点给人吓疯之后，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现在都开始变得神经兮兮起来。 现在叶湛英又看到了这两个孩子，心里想入非非的那些事情，不知道林修远能不能遭得住。 祁泽城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脑袋上：“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叶湛英要是真的和林修远生了个闺女，他都不敢想会是怎么个性格。 时而文文静静，时而火爆疯狂？ 那岂不是精神有问题？ “你能懂什么？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不如谢执砚呢，人家现在起码儿女双全了，你们家老爷子都已经催了你多少年了，你硬是连个人都带不回去，我起码还有个目标呢，你是怎么好意思笑话我的？”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呛呛起来，王占德立马跟他们拉开了距离，站得远远。 这两个人的嘴唇，自己舔一下都得给自己毒死。 他们蔓延的战火，可别烧到他身上。 看着还正在奋力往上爬的月月和阳阳，王占德贴心地让出了一条路，能让两个人始终都走在同一条线上。 他站在最外面，默默的守护着两个小孩儿。 阳阳承担了饭盒的大部分重量，月月像是个小肉球一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祁泽城还真不服叶湛英的批评：“你有目标又能怎么样？我看你分明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也就只能找一个莽夫了。” “林修远可是考上大学的人，像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恨不得一堂课睡死过去，可人家呢满肚子的墨水，要是真的跟你结了婚，人家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啧啧……” 叶湛英上学的时候就是那种让老师头疼的刺头。 她自己上课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就拉着坐在后面几排的同学一起话家常。 为了这件事情，学校的老师不知道叫了多少次家长，国旗底下不知道念了多少回保证书。 她都快要成了写检讨的老熟人了。 在学校的这几年里她其他的本领没有练出来，就是这张口就来的认错，让人不得不服。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的就扯旧账，你有没有意思？我长这么大也就上学的时候那一点黑历史了，车轱辘话你说过来说过去的，不就是书吗？我要让你见识见识爱情的力量，到时候我也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吓死你！” 祁泽城冷笑了一声：“你能不能吓死我我不知道，反正某个跟踪狂，把人家林修远吓了个半死。” 两个人你不饶我，我不饶你，月月和阳阳已经成功的走了上去。 王占德都恨不得拍手叫好，看着已经上楼的两个人，叶湛英和祁泽城喋喋不休的争吵也终于停了下来。 叶湛英清了清嗓子，指着右边的走廊：“哎呀，我记得谢执砚的病房好像是在这边的第三间哈。” 祁泽城：…… 好一个“不经意”的指路。 王占德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这两个孩子昨天就已经来过了，他们知道病房在什么地方。” 叶湛英轻嗤一声：“万一他们忘了呢。” 两个小孩子一路上都捧着保温桶，手腕都酸了。 月月甩了甩短短的小胳膊，叶湛英被两个小孩子的动作给萌住。 “这两个小家伙好像会动的莲藕精似的，就这么招人稀罕。” 她转过头去，又是一脸鄙夷的看着祁泽城：“我真的不能上去捏一捏他们吗？” 祁泽城面无表情且语气冰冷：“不能！这是别人的孩子！” 上一个被叶湛英说可爱的，还是卫生连新上的药品，那是液体的药物，胖墩墩的玻璃瓶子装着。 她只夸了一句新换的包装可爱，下一秒就徒手掰碎了它的脑袋。 叶湛英有些惋惜的摇头：“谢执砚这究竟是什么运气？媳妇长得好看就算了，孩子还这么可爱，真是可恶！他怎么能配得上？” 王占德：…… “你说这话的感觉，嫉妒已经爬满了你的脸，你好像要取而代之一样。” 叶湛英认同的点了点头：“虽然我是个女人，不过我很乐意当这两个孩子的爸爸，我没有问题的。” 王占德皮笑肉不笑：“你乐意，嫂子不见得乐意。” 祁泽城一只手摁住了自己的人中：“大逆不道，简直是大逆不道！” 病房里，舒楹刚刚让谢执砚喝下了灵泉水。 她在他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轻巧一些？” 他醒过来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不过有灵泉水支撑着，应该也不会太难受。 谢执砚握住了她的手：“我真的没有什么的，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先歇一歇吧。” 舒楹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把已经空了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你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一会儿我去食堂里看看。” 谢执砚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病房忽然传来了“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舒楹站起身来：“可能是你们单位里的同事过来看你的，你先等一等，我过去开门。” 她转身走到了门口，被人从里面打开。 舒楹平视却没看见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就瞧见她的两个宝贝大眼忽闪着。 月月抬着头看她：“妈妈，刚刚我和哥哥听到你在病房里说话，你在跟谁说话呀？” 她透过门缝都已经看到了，病房里根本就没有人。 舒楹蹲了下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接过了两个孩子手里的饭盒。 “你们两个今天真的自己来了呀？真是妈妈勇敢的小宝贝，你进来看看，妈妈刚刚在跟谁说话。” 舒楹的身子退开了一些，刚好给两个小家伙可以进病房的空间。 月月和阳阳牵着手，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刚好跟坐起来的谢执砚对视。 月月眼睛眨了眨，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扎着两个小啾啾的脑袋有些求助的看向了舒楹。 阳阳蓦地红了一张小脸儿。 “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吵着说要见爸爸吗？那么现在他醒过来了，成了两块小木头一样呆住了？这就是爸爸呀。” 第119章 坑爹的儿子，亲生的没错了 舒楹把饭盒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眉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调侃着两个小家伙。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月月激动的都快要跳起来。 “爸爸！” 她居然真的见到了醒着的爸爸！ 早知道他们应该更早一点过来的。 阳阳有些拘谨的握紧了自己的手，父子之间第一次见面，带着些陌生的亲昵。 舒楹回头看了一眼谢执砚，他的视线始终都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手指却有些微微的颤抖。 舒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看起来那么镇定自若的一个人，居然会对两个孩子有这样紧张的情绪。 她伸手把两个孩子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分别摸了摸他们的头：“我的两个宝贝真是长大了，现在都能自己来医院里给爸爸妈妈送饭了。” 她在两个人的脸颊上一人亲了一口：“快去跟爸爸说话吧，爸爸太想见到你们了。” 月月欢呼雀跃的上前，即便这是父女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可大概是因为有血缘关系的存在，她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和亲切。 谢执砚喉头滚动，眼前的小姑娘有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和舒楹刚睡醒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小胳膊小腿的小女孩，仿佛是舒楹的缩小版。 只是鼻子会更像自己一些。 “爸爸……” 月月小心地喊了一声，谢执砚的心都化了。 相比起月月的主动，阳阳显然就紧张了很多。 他走路的时候因为太慌张，同手同脚的差点左脚绊到右脚摔倒在地上。 好在舒楹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他。 她笑意盈盈地环抱着他：“你看，妈妈早就说过，爸爸其实也很想你们的对不对？只是他的工作太忙了，他心里一直都很记挂着你和妹妹。” 阳阳如同一个木偶一般点了点头，眼睛飞快的在谢执砚的脸上闪过，脸上又沾染了一抹红晕。 舒楹脸上带着笑容：“哎？我记得是谁来之前说——” “妈妈，以前那些话都是我胡乱说的！” 舒楹别有深意的看着阳阳，有意想要逗弄他，小家伙立马炸了毛。 阳阳连忙一只手抱住了舒楹的脖子，另外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着急的就要去捂她的嘴。 舒楹眼睛里倒映着阳阳的身影，她轻轻地放开了他：“好好好，那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以后妈妈绝对再也不提了，去看看爸爸是不是你想象中的爸爸？” 阳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搓手手。 谢执砚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伸手一捞，就把两个人都抱到了床上。 月月惊呼：“爸爸的力气好大，居然可以一只手抱动我和哥哥，妈妈的力气已经很大了，可是妈妈一只手只能抱一个小孩。” 别人都说爸爸和妈妈是不一样的。 是真的！ 她看见过邻居家的花花坐在他爸爸的肩头，她爸爸长得很高，她只要坐在爸爸的肩头，就能够得着树上的石榴。 她看着谢执砚盖在被子里的脚，心里估量了一下：“妈妈，爸爸长得比花花的爸爸还要高！” 阳阳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那当然了，他爸爸其实也不高的，不过他们家的石榴树长得比较矮，以后我肯定会超过他爸爸。”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谢执砚，有些害羞的收回视线：“爸爸肯定比他爸爸也厉害！” 爸爸会打枪，花花的爸爸才不会呢。 谢执砚心里却只觉得有些酸，那这些年想尽了办法都没有能联系上舒楹，跟他们母子失联的这段时间。 两个孩子也只能从别人的爸爸那里去想象自己的爸爸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昨天晚上舒楹还忧心忡忡的跟他讲阳阳兴许会对他有些意见，可是今天见面之后这两个孩子这么开心的冲过来，他很难描述自己心里的激动。 月月忽然探过头去，近距离地打量着谢执砚，她小小的手放在了谢执砚额头上的纱布上。 “爸爸，现在你的头还痛不痛？以前我受伤的时候，妈妈帮我上药都会很疼的。” 谢执砚的心软得像是一块，都可以让两个小孩子在上面跳蹦蹦床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柔和了一些：“早就不疼了，不信的话，你摸一摸。” 月月两只小手捧着自己的脸，原本想要伸出去一只手，轻轻的摸一摸谢执砚的伤口。 但是又怕自己毛手毛脚的碰疼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爸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一点，比照片上的也要更好看一点。” 照片上没有颜色，现实中的爸爸是有颜色的，黑黑的头发，黄黄的皮肤，妈妈说他们是黄种人，就是要长的这个样子。 阳阳却看得一脸认真，他盯着谢执砚的左脸看了，又盯着他的右脸去看。 “爸爸为什么长得像是书上画的丛林来的野人一样？脸上有好多的胡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是黄奶奶的鸡窝。” 其实他对于爸爸别的方面是挺满意的，只是不明白妹妹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来爸爸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的。 明明照片上的爸爸白白净净的，可是现实中的爸爸不但头发比照片上的更长，胡子也要长很多。 刚刚爸爸弯腰把他们两个人抱起来的时候，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爸爸的嘴，上面硬硬的扎扎的。 舒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里削着苹果，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削皮刀，把一个苹果分成了好几份，又切到了盘子里放在了谢执砚的病床前。 “阳阳，爸爸现在看起来乱糟糟的是因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能每天都洗头发，刮胡子，所以才会像现在看起来的这个样子，男孩和女孩是不一样的。” 舒楹拽了一把椅子坐了过来：“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男孩都是要长胡子的，男生必须要每天都去清理，才能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爸爸这个是特殊情况，平时他不长这个样子的。” 阳阳听到自己长大了之后会和谢执砚变得一模一样，心里不由得惊恐了一番，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拒绝。 “我长大了以后也会变成野人吗？妈妈，好可怕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变成野人？我才不想要长胡子！” 他又看了一眼皮肤光滑的月月：“好羡慕妹妹呀，如果我也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女孩子不用变成野人。” 第120章 舒楹捧着谢执砚的脸，他呼吸停滞 月月：？？？ 好莫名其妙的哥哥。 叶湛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趴在了病房的门上，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干脆直接放到病房里。 听到了阳阳的话，她笑得都快要岔过气，一只手疯狂的掐着大腿。 “你别说，这孩子说的也有道理！谢执砚现在看起来就跟丛林里出来的野人似的，他要是不穿衣服的话就更像了啊哈哈哈！” 王占德站在叶湛英的旁边笑不出来。 因为她掐的是他的大腿。 太他娘的疼了。 王占德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一手捂在了自己刚刚受伤的大腿上，声音有些委屈。 “叶同志，你年纪轻轻的能不能看清楚？你掐的这一条腿，它不是你的呀！” 叶湛英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立马收回了手去：“哎呀，你看看这事闹的，真是不好意思，我说怎么都不疼呢？” 祁泽城白眼球都快要翻出眼眶了：“你能不能有点礼貌？人家一家四口在这里说，你还在这听上墙角了，要是让叶叔叔知道，又要追着你打了。” 叶湛英不以为然，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已经挨了多少打了，早就练得皮糙肉厚。 谢执砚有些紧张的蹙眉，他昨天晚上醒过来之后都还没有来得及照镜子。 虽然早上舒楹已经拿毛巾帮他擦过了脸，可是他的额头上还有伤。 除了简单的洗漱之外，就没有再做其他的打理。 现在自己的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 第一次和孩子们见面就没有留下一个好印象，谢执砚的心里悬起了一块石头。 “那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谢执砚匆忙的从前线回来之后又第一时间赶去了沪城，他一心只想要早点见到舒楹和孩子们，没有来得及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想想也是，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有刮过胡子了，他都不敢想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月月却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才没有呢，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妈妈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所以我和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 舒楹仿佛没有看出来谢执砚的忐忑似的，微微滑动着脚下的椅子往前走了走，整个人都快要俯到了病床面前。 她一只手轻轻地捧起了谢执砚的脑袋，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不过说的也是，孩子们不说我都还没有看出来，看来今天就得给你安排一下刮一刮胡子了，也好让孩子们见识见识帅爸爸的样子。” 这几天照顾谢执砚有些心力交瘁。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等到他醒了过来，舒楹除了高兴之外，一时也忘了要替他重新梳妆。 他的胡子已经长出来很长了，虽然早上刚刚擦过脸，但是整个人的身上还有一股颓废气，今天刚好可以给他好好的收拾收拾。 谢执砚看到舒楹忽然靠近，不由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舒楹，仿佛要将她的脸上盯出朵花儿来一般。 可是在听到舒楹侧面夸他帅的时候，心跳不由得又更快了一些，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直白的夸过他。 只是谢执砚的面上淡定，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窃喜。 叶湛英在外面小声的嘀咕着：“你说这个装货究竟在装什么呀？分明心里就是高兴的要死，还要看起来满不在意的样子，也不知道舒楹是怎么想的，明明人长得这么好看眼光却不怎么样，跟这样无聊的人共度一生，想想就无聊。” 她说完，有些不情愿的转过了身去：“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这赶紧走吧！” 这哥们儿又暗爽上了。 她见不得谢执砚这么幸福，容易让人眼红。 现在谢执砚身边不但有喜欢的人，还多了一儿一女，再想一想自己，这感情之路简直不要太坎坷。 叶湛英往前面走着，也没放过后面的两个人。 “哎，你们说林修远究竟是喜欢什么样的人？他这个木头跟宁采臣似的，看着一身的书生气，好像无欲无求，难不成他就是喜欢女妖精那样？” 书里的宁采臣喜欢聂小倩，可是人鬼殊途，聂小倩确实漂亮又温柔，叶湛英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女人味吗？”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祁泽城。 “我是不是不够魅惑，你们男人喜欢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要不然改天我也换一条裙子？” 舒楹是从沪城来的，从南方来的女生大多都是温温柔柔的。 她从小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家里的人不知道说了她多少次不像女孩子。 那个时候叶湛英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是千年的铁树也想要开一回花。 祁泽城不敢去想叶湛英为了追求林修远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来。 “我劝你还是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歇一歇吧，咱们单位里有那么多大好的男儿，你非要揪着一个念书的不放，你们俩压根也不是一路人呀。” 叶湛英性格豪爽，家世也不错，她要是愿意的话，单位里有一大把人要追她。 奈何王八看绿豆，她偏偏看上了林修远。 王占德也跟着点了点头：“说的就是啊，人家读书人都嫌咱们大老粗，都说秀才碰上兵有理说不清，人家读过书的都觉得咱们不讲道理，那咱们也不能强求呀，老一辈的人都说了，强扭来的瓜不甜。” 叶湛英很自信的摆了摆手：“我可没有强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没有媳妇我又没有丈夫的，我这叫为自己努力争取，我要是能成为女妖精，这身材再魅惑一点，是不是就能成了？” 王占德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时常会有自卑的倾向。 自卑自己不够变态，跟不上叶湛英的脑思路。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林修远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们这一群不相干的还要分析人家的心理？ 叶湛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学着谢婉莹平时的样子，夹着嗓子道：“泽城哥～占德哥～以后我就这样说话，行不行～” 王占德吓得头发都要立起来，跟被屁崩了似的。 还不等叶占英回过头，他和祁泽城两个人脚下好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吓得转头就跑，身子都要跑出残影了。 叶湛英也被自己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用力的搓了搓胳膊。 “哎呀，可真让人恶心啊！你们，哎，你们跑什么？” 听到了她的话，俩人就差背上背个螺旋桨飞起来。 叶湛英一脸嫌弃：“这狐媚子劲儿还真学不来。” 林修远那个木头不喜欢就算了。 他纯纯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 此时医院的楼道里。 钟芸儿怀里抱着孩子，中间歇了两趟才累死累活的，终于爬到了四楼。 她这两天一直都带着孩子处理老公的丧事，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 第121章 钟芸儿和黎青青打了个照面 原本钟芸儿想着草草的处理了就算了，可是那些臭当兵的非要跟她一起说什么帮忙，搞得她不得不每一个流程都重视起来。 大家知道她的孩子是聋哑人，之后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钟芸儿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她才想要靠着别人的可怜去过日子！ 段怀川还没有死，她就有希望过上从前那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钟芸儿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缓和了两口气，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 怀里的孩子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兴许是饿了，这里面憋满了泪水，可怜兮兮的盯着她看。 钟芸儿一只手重重的掐在了他的屁股上，刚出生的孩子皮肤本来就娇嫩，她稍微一用力，孩子四肢就开始扭曲起来。 只是他哭不出来声音，还在襁褓里的小人，一个劲儿的流泪。 钟芸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你跟你那个短命鬼的爹简直就是过来跟我讨债的！鬼知道我上辈子这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摊上你们这么两个死鬼！” 她不愿意给这孩子喂母乳，拿出了剩下了不多的奶粉，这还是昨天晚上不知道谁帮忙泡的，孩子的奶瓶每天都要洗，可她不上心。 这孩子有的吃，饿不死就算不错的了。 “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那个死男人活着的时候没有给我什么好处，现在死了，还得让老娘过来给他收尸，老娘这辈子真是欠你们的！” 这里的人几乎都见过这个孩子，她现在就是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养着。 否则这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个短命鬼也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种，看在这孩子的份上，这些天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帮忙了。 孩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孩子喝到了奶粉，不停挥舞着的手也安静了。 钟芸儿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你就不如当初就直接死了，省的现在活着还要膈应人，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娘，就赶紧去阴曹地府里找你那个短命鬼的爹。” 她想到刚才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两个健康的小孩。 男孩子的个子虽然高一些，但是年纪应该是差不多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龙凤胎。 两个小家伙白嫩嫩的模样长得也可爱，过来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钟芸儿都不由得有些出神。 段怀川还在医院里，她特意打听了他的消息，听说马上就要醒过来了，她迫不及待的就来了。 等段怀川醒了，就可以尽快的跟他有一个同样可爱的小孩子，到时候他就能忘了黎青青那个蠢女人！ “怀川，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心里始终都是有我的，当初要不是有黎青青的算计，你们两个压根就不会结婚，现在我又恢复了单身，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到时候她再给段怀川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黎青青这一辈子就只能在沪城老死。 钟芸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想到往后的好日子，她又抱着孩子找楼层的护士站问了段怀川的病房。 可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段怀川的病房前守着一个人，光是看背影钟芸儿也能够认得出来就是黎青青。 她抱着孩子的手险些松开，脸色更是苍白。 “黎青青怎么会在这里？她生孩子的时候明明难产，都已经伤成了那个样子！” 更何况，她又是怎么知道段怀川还没有死的？ “不对，黎青青家里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就算是她在医院里侥幸活了过来，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孩子来到京城。” 她是亲眼看到黎青青在医院里生产时候的困难，医生说她的情况很危险。 她还以为，黎青青会为了那个孩子落个半身残疾。 没想到她的运气居然这么好？ 钟芸儿一只手轻轻的掐在了自己的脸上：“难不成是我最近这几天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她一只手小心的放在了病房的门把手上，可是在看到黎青青的时候又有些心虚的不敢进去。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黎青青站了起来。 她有些慌忙的就想要往旁边躲，可是黎青青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显然，在瞧见她的时候，黎青青也是有些错愕的。 她迅速打开了病房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钟芸儿好像是被公安抓住了的小偷一般，仓皇的就要转身离开。 “钟芸儿？你不是已经被抓到监狱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可是预谋着要拐卖孩子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放出来？ 钟芸儿眼看着怎么都逃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抱着孩子转过身来。 在看到黎青青身边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又瞬间有了底气。 “哼！你该不会以为随随便便的就能把我打发了吧？不要以为就你生了个宝贝儿子，你别管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总之今天就算是我杀了你，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她强行镇定，又看了一眼段怀川的病床：“既然你已经看见我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今天过来就是带着孩子来看怀川的，我们两个人的情谊深厚，这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她说着，又坐在了黎青青刚刚的位置上。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的腿居然这么快，比我还先一步到了京城，啧，你倒是个好妻子，只是怀川不需要你这样的贤内助。” 黎青青冷笑了一声，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两个人领了结婚证，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你现在抱着你和你老公的孩子过来，是来跟我耀武扬威？” 黎青青勾了勾唇角：“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他现在人还没有醒过来呢。” 第122章 抢着照顾?行，免费的护工不用白不用 段怀川和钟芸儿做的那些事情，黎青青不是不知道，只是当初在沪城，她还要仰仗段怀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夕不同往日，钟芸儿觉得她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是她的不对了。 钟芸儿看到段怀川旁边的病床上还躺着人，当即放软了身段。 “黎青青，你是不是误会我们的感情了？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两个人结婚之前，怀川就已经追求我很长时间了，我们两个要是真的有什么，也就轮不到你跟他结婚了，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要看一看昔日的朋友，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她佯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你要是不高兴的话，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可千万不要影响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为了我实在不值当。” 隔壁病床的姜富是段怀川的战友，两个人打仗的时候在同一个连队，在单位又是同一个宿舍，也算是老相识了。 看到钟芸儿来，他多少也能猜测到一些。 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本来是想要闭着眼装睡的，可现在是一点都不忍不了了。 这女人究竟说的是什么鬼话？ 难道段怀川醒来之后真的会相信她说的这些？ 什么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 人只有在越没有什么的时候，才会越急于证明什么。 钟芸儿挑衅的意味很明显了，姜富努力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想着兴许两个人会随时打起来，说三个女人一场戏，可是两个女人也丝毫都不输。 他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劝一劝。 黎青青只是云淡风轻的瞥了她一眼，别有深意道：“看来你是忘了自己之前都已经做过什么了，我给你留着面子，看在同样都是女人的份上没准备为难你，可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就不要怪我拿个喇叭把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宣传出去。” 在这里，钟芸儿才是后来的那一个人。 她和段怀川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即便钟芸儿不愿意承认也无济于事。 在这里，想要让她名声扫地，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儿。 钟芸儿脸色一白，也不敢说那些太过分的话了。 她对上了黎青青的目光：“青青，我们两个认识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只是觉得怀川以前对我有恩，实在不忍心他现在落这么一个下场，你刚刚生完孩子又不容易，就想着来医院里，好歹也能照顾一二。” 她说着抽泣了一声：“我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你们两口子对我仁至义尽，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我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我就是枉为人呀。” 钟芸儿心里盘算着，都说段怀川快醒过来了，她只需要在这里做做样子，让段怀川以为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自己在照顾就好了。 到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尽收渔翁之利。 照顾病人一切的功劳都应该算在她的身上，段怀川对她本来就余情未了，到时候心里再一感动，和黎青青离婚就是早晚的事情。 黎青青脸上原本还有几分不耐烦，在听到钟芸儿自告奋勇地说要来照顾段怀川的时候，眼前一亮。 这年头居然还有主动要过来做苦力的，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她派过来的救兵呀！ 这又不花钱，又不要好处的，要是换做了别人黎青青心里还不落忍呢。 “你看看这误会不是大了吗？你早说你是过来当护工的呀，我这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是忙不过来，你都不知道最近这两天我焦头烂额的，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这里一切可就拜托你了，我先带着孩子回去喝奶。” 既然钟芸儿爱呆在这儿那就让她光明正大的留下，她以为照顾病人有多么简单？ 又要时常关心着他有没有醒来，还要注意着他输液管里的液体有没有完，还要时常回应着医生的话。 早晚都要帮忙给他洗漱，一天三餐吃完之后还要给他喂药。 这些琐碎的事情只做了两天，黎青青就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 反正这婚她不签字也离不了，钟芸儿还能做着上位的美梦？ 黎青青抱着孩子真的要走，这一下子倒是轮到了钟芸儿傻眼。 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黎青青这个贱人还真的当了真。 这要是换作平常的时候，她随意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就是了，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段怀川要是醒过来了，别人在添油加醋的说一番，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不就塌了吗？ “黎青青，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要让我抱着孩子照顾病人？段怀川是你老公呀，怎么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黎青青有些狐疑的转过头来，“可是不是你主动说的要来报恩吗？我只是为了给你表现的机会啊。” 她说着，又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钟芸儿的肩膀。 “你能有这个心思我真的很高兴，你现在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他现在还不能自主进食，要每天早上8点，中午12点以及下午5点喂他一些流食。” 黎青青把一些繁杂的事情又交代了几遍：“对了，还有他早上中午和晚上喝的药都不同，上面抽屉的是早上要喝的，要中午抽屉的是中午要喝的药，下面抽屉的是晚上要喝的药，这个可千万不能搞混，另外这个药是中成药，要用80度的热水去泡，水千万不能超过80度，会影响药效的成分，但是也不能低于75度，药太凉了喝了会让他的肠胃增加负担。” 钟芸儿气的鼻孔都要放大了，黎青青这个见帖子居然真的把她当成了护工！ 黎青青转身就要走，她在这里又不讨喜，段怀川醒来也不见得会感激她。 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也不能陪孩子，她现在回去立刻就能休息，还能多陪孩子玩一玩。 钟芸儿气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分明就是中了黎青青的计。 她刚生完孩子还没多长时间，抱着孩子本来就不方便，可是刚刚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姜富也已经听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个狡猾的死女人！ 第123章 把渣老公当每月吐钱的机器 每隔40分钟就有医生过来看望段怀川的情况，除了正常的输液之外，还有一些监测的仪器。 钟芸儿一面要照看着孩子，还得忙上忙下的跑着给段怀川缴纳各种费用的单子。 虽然钱统一都由单位里出，可楼上楼下这样跑着，她腿都快要溜细了。 “怀川，你可一定要早点醒过来呀，黎青青看到你病的这么厉害，早就不想照顾了，她自己一个人去躲清净，可是我不能放弃你。” 她一面茶言茶语的说着话，一面又逃避着自己能做的事。 来医院里的时候美滋滋的心情全部都幻化成了泡沫，她之前想象的太美好，觉得医院里有护工，她只需要坐在旁边，在需要的时候倒杯水，或者是给段怀川擦擦脸。 可是现实太骨感。 她光是接的这两杯水，就已经累的够呛了，在家里她什么时候做过这样重的活？ 又想到了黎青青离开时候的可恶嘴脸，钟芸儿后槽牙都快要咬烂了。 那个心思阴沉的女人，早晚有一天段怀川会彻彻底底属于她，到时候她让黎青青哭都没地方哭。 黎青青往回走的时候，正巧碰着舒楹带着孩子，从谢执砚的病房里出来。 瞧见她正往走廊里，阳阳兴奋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青青姨姨，你怎么在这里呀？你刚刚不是还在照顾段叔叔吗？” 黎青青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对上了舒楹的目光。 “钟芸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京城，现在正在段怀川的病房里守着。” 舒楹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她和谢执砚其实是有些相似的。 比如两个人遇到了烦心事的时候，会有一样紧绷的表情。 “钟芸儿？我早上倒是听说了，她老公牺牲了，兴许是过来办后事的，现在她属于遗孀，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摆脱沪城那边的公安的，可现在她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舒楹轻叹了一口气，又心绪不宁的看向了黎青青：“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找到医院里了，看来她这个人还是贼心不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比起舒楹的忧心忡忡，黎青青倒是好了很多。 “她自告奋勇想要过来当免费的护工的，说什么段怀川曾经对她有恩，你说我刚生完孩子又这么忙，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免费的保姆，我要是不用的话，那不就是傻子吗？” 舒楹被她的话逗笑，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消失。 她挽着黎青青的胳膊：“要的就是你现在这种心态，段怀川怎么样我们不用去管，大不了就是把它当做一个每个月都会吐钱的机器就好了，我们现在的日子多有盼头呀。” 部队里的生活，比起从前来已经好了许多了，虽然确实比不上舒家，但是这里面也是多少普通百姓挤破头都想要进来的。 “这里面的食堂对家属是开放的，而且还有很多优待政策，医院政策也更好，不然咱们军属不能全免，孩子以后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是可以免费医疗的，以至于咱们，也花不了几个钱，这地方毕竟是稳定，以后孩子们上学也不用发愁。” 比起外面处处需要自己做打算，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乌托邦一样。 两个人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往前走着：“对了，我今天还听说了军区大院里面有军人服务社，就跟咱们那边的小卖部似的，这个倒是方便了不少，反正现在谢执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段怀川那边也死不了，更何况还有个‘护工’照顾着，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人就去服务社逛一逛？” 她们来了这个地方之后，有太多糟心的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熟悉四周，刚好今天晚上两个人都有空。 黎青青也来了兴趣：“我也听隔壁床的小姜说了，里面的东西比较齐全，比供销社还要实惠。” 提起买东西的时候，女人就会很有兴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地方去。 月月和阳阳也忍不住的开始期待了起来。 “妈妈，青青阿姨，要不然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去吧，我们也没有去过呢，好想看看服务社里面都有什么呀。” 黎青青两个小家伙故作可怜的模样逗笑：“你们两个这古灵精怪的小鬼，也不知道这性格到底像谁？就好像是抓蛇似的，你们每次都能够捏到姨姨的7寸，这张小嘴甜死人不要命。” 阳阳在她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因为姨姨长得好看，所以阳阳说的话才会这么好听，妈妈说见到美女的时候就是要说多多的漂亮的话。” 黎青青的眼角笑得都要睁不开了：“楹楹，你看看你的这两个孩子，简直都快要成了小滑头了，好好好，我们带着你们去，想要什么玩具，姨姨都给买好不好？” 月月笑的时候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小牙齿整整齐齐的：“谢谢姨姨，以后我和哥哥一定帮姨姨好好照顾团团弟弟。” 病房里，钟芸儿叽里咣当的把四周弄得到处都在响。 到了段怀川要喝药的时间，她都忘了药究竟放在了哪个抽屉里，椅子碰到了病床上。 病床上的段怀川微微动了动，跟着检测的仪器也开始“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病房里时不时的声音搞得姜富都没休息好，他目光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段怀川，怀疑他的脑子有问题。 这笨手笨脚的女人究竟有哪里好？根本就比不上黎青青半点。 黎青青不光是做事细致又利索，有时候也会顺带着照顾他，在病房的这几天里，但凡是有段怀川一口吃的，他也能跟着喝上鸡肉粥。 在她休息的时候也会特别注意不在病房里搞出动静。 反观这个钟芸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病房里照顾段怀川似的。 姜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跟女人计较，他用力的拿被子盖住了脑袋。 他小声的嘀咕着：“烦死了！” 哪怕他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可是他不满的掀被子的动作还是引起了钟芸儿的注意。 钟芸儿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她哪里看不出来姜富对自己有意见？ 从前爸妈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就连段怀川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捧着她。 虽然她家里的条件没有舒楹家里的好，可是寻常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更是连厨房都没有进过。 要不是后来结了婚，她多少得学习一些技能，现在也算得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坐在了段怀川旁边，只随手的把孩子扔在了沙发上，似乎再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怀川，我都不知道我一个人要怎么办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一直都很有主意的，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要你能早点醒过来，不管我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第124章 段怀川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必须是她 姜富听着有些恶心。 病人本来就需要好好休息，钟芸儿非要像一个鸭子一样在他的耳边不停的聒噪。 她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段怀川能不能听见他不知道，可是他真的要忍不了了。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姜富都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女人了。 “也不知道段怀川的眼睛是怎么长的，这种玩意儿居然也瞧得上。” 姜富有些不耐烦地转过了身去，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钟芸儿不以为然，姜富长这样都娶不到媳妇，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他是怎么好意思对她有意见的？ 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开始阴阳怪气。 “怀川，我觉得你周围的朋友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可是这些对于我来说也不重要，我不管他们怎么看我，我都要对你好，哪怕全世界都不赞成我来，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 姜富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疼，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话？ “不管这病房里到底不是你一个人住，我还是好好的打扫打扫，免得别人的病气过到你的身上，这医院里也真是的，你伤的这么严重居然都不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病房，万一有那种不长眼的影响了你休息怎么办？” 她说着，阴阳怪气地看着姜富病床的方向，又拿起了抹布，在病房里叽里咣当的一顿擦。 说是在打扫卫生，其实只是想要借机弄出一点动静。 姜富拳头在被子里握紧，要不是他从来都不打女人，钟芸儿就不会安然无恙的在这里说这么长时间的风凉话。 等到她的一顿骚操作下来，已经把姜富给得罪完了。 她又倒了一杯水，想要喂给段怀川，却发现他压根就喝不进去。 钟芸儿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泪水：“怀川，不是我心狠，现在孩子还那么小，我刚来京城还没多长时间，多的是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你在医院里好好养身体，等我有了空，一定第一时间就过来看你。” 虽然说做戏做全面，可是钟芸儿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这伺候人的苦了。 她一会又要打扫卫生，一会又要端茶倒水，医生来了还要帮忙喂药。 段怀川要是个好端端的人，也就算了，起码她做的这些他都有感应，也能感激。 可他现在双目紧闭的躺在这里，分明就跟个植物人一样，她辛辛苦苦的做了那么多，也不见得他能知道什么。 她向来知道做了事情要怎么留下一些痕迹，没有回报的事情她才不会做。 听到钟芸儿说的话，姜富忍辱负重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疯癫癫的婆娘终于要走了！ 钟芸儿明知道段怀川是听不见的，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叮嘱了两句，那亲昵的模样就差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姜富闭着眼睛都觉得膈应，早知道就不该吃那么多东西了，现在反胃反的厉害，恨不得连这隔夜饭都吐出来。 表面的事情做完了，钟芸儿才想起了椅子上的孩子，她佯装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一直在给段怀川做理疗的护士过来，立马加快了脚步，把人堵在了门口前。 “护士。” 李红萍顿住脚步：“怎么了？” 钟芸儿脸上带着笑：“我是3号床的家属，到时候他要是醒过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红萍满脸的问号。 这人没事吧？ 既然是病人的家属，不应该时常过来吗？ 怎么还等着医院里通知？ 更何况，她负责段怀川的病情这么长时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钟芸儿，寻常守在这里的都是黎青青。 她每次做好的东西都会给大家分享，这一来二去的，李红萍和黎青青倒是熟悉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先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如果他真的醒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钟芸儿说完，扭着自己的腰离开了。 李红萍脸上的表情依旧一言难尽。 “什么人啊这是？” 说的好像她是以前的小丫鬟似的，只要钟芸儿一声令下，她就得马首是瞻。 可是后面想了想，李红萍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黎青青是段怀川的老婆，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那今天出现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段怀川的姐姐。 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还没有个难伺候的大小姑子？ 虽然两个人长得并不相似，可是钟芸儿说了是段怀川的家属，自然就不可能再是其他的关系。 李红萍摇了摇头，心中又默默的可怜起黎青青来。 摊上这么一个大姑子，平日里不知道对他们的生活怎么指手画脚。 也亏的黎青青是个软脾气，事事都能忍得下来，要是换成了别人，不知道都已经打过多少回架了。 姜富在被子里怎么都觉得刺挠，翻来覆去的好几下，有一种巴掌不能伸到钟芸儿脸上狠狠扇的无力感。 到人都已经走了，他才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甚至都顾不得自己肩膀上被牵扯到的伤口，对着隔壁床的段怀川咬牙切齿的大骂。 “看着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关键时候就这么拎不清呢？你看着那人像是什么好人吗，你那心好像是被蒙了一层猪油一样，平时我都不稀的说你，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姜富越说越难解心头之恨。 “算了，跟你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之你听兄弟一句劝，之前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部都断干净，你那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你没见过，多可爱啊，别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钟芸儿，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说着，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愤愤道：“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娶上媳妇的，就你这脚踏两只船的还能结婚？” 钟芸儿到底是有了危机意识，她很怕段怀川醒过来的时候黎青青先一步“抢了功劳”。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段怀川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必须是我！” 第125章 去军人服务社购物，新鲜体验! 钟芸儿在医院门口思虑了几许，准备先去买一些水果，明天过来的时候好贿赂一下护士和医生。 她一面走着，心里就有了方向：“抚恤金到现在都还没有发下来呢，这里的水果还不知道有多贵，我手里的钱就这么些，还要带着这么个残废，这花销怎么就这么大？” 她嘴里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一路上嘴巴没停，打听了三个人才终于找到了军人服务社。 她一喜：“都说这里面的东西比较便宜，那剩下的就还能省一笔。” 现在的钱本来就不好赚，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就更是难上加难。 身上的这些钱早晚会有用完的一天，虽然要给别人好处，可也不能不顾自己死活。 她刚要过去，就瞧见了对面舒楹和黎青青带着两个小孩进去了。 钟芸儿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舒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家里难道没事？” 舒家宅子都已经被封了起来，以舒楹的成分应该被下放到乡下，可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她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脸，又想起了当初在医院里的时候被舒楹左右开弓扇的疼痛。 她心里怕得要死：“舒楹这个恶婆娘，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表面看着柔弱，实际比谁都要彪悍，早晚有一天我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她愤愤不平，目光又放到两个孩子身上，虽然只勉强的看到了侧脸，可钟芸儿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去医院的时候遇到的那一对龙凤胎。 她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舒楹和黎青青居然也能来得及这个地方？ 她倒是要看看她们能买得起什么东西。 舒楹挽着黎青青的胳膊，两个人先去了卖点心的区域。 “这边的点心很有名的，听说都是古法传承下来的，百年的历史了，咱们买两块尝尝？” 服务社里面的东西确实比供销社的还要实惠一些，一模一样的东西，都是要优先供给给服务社的。 工作人员用牙签扎了一小块牛舌饼过来：“可以给孩子尝一尝，咱们这边各种各样的都有，牛舌饼平常还可以当做早餐，孩子的话可以吃枣泥糕，不但味道好，对小孩子的肠胃也没有什么负担。” 月月踮起脚来想要往里面看，舒楹干脆一只手将她抱了起来：“那我们就来一盒这个，每个样式的都装上一块，我们回去尝尝鲜。” 月月和阳阳先拿了一块枣泥糕，两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黎青青眼睛里带着笑意：“可让他们两个满足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舒楹拿钱的动作毫不手软：“家里的人多了，鸡蛋要多买一些，肉也不能吝啬，里面的蔬菜还蛮新鲜，价格也不贵，刚好咱们俩今天有时间出来逛了，要不就干脆直接买齐了，省的日后还要再想着。” 舒楹对于挑菜这一方面完全没有经验，这倒成了黎青青的擅长。 新鲜的带着露水的黄瓜，拿起来就能闻到酸甜味的西红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开的豆角和玉米，让舒楹看的好生羡慕。 “下次再出门的时候，我要好好的跟着你学学挑菜的本领了，去年我买的水果，明明外面是好的，回去切开里面都坏了，这两个小家伙嘲笑了我好久呢。” 黎青青最近喝了不少灵泉水，身体恢复的很快，她一只手抱着阳阳，腾出来的一只手还能拎菜。 “这可是我花了二十几年学会的本领，哪能轻易的叫你学过去？你得拜师才行。” 舒楹忍俊不禁：“行行行，赶明儿个我就给你准备拜师礼，师父你就收下我这个徒儿吧。” 看着两个人花钱完全不拮据，甚至日子比在沪城的时候还要好了很多，钟芸儿只觉得天好像快要塌下来了。 “难道舒楹也来这里随军了？她的男人没有死？” 当初人人都传谢执砚已经死了，她还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早在舒楹结婚之前，钟芸儿就听说过谢执砚有多厉害，年纪轻轻的就成了首长。 单位里不但给他分了房子，每个月固定的收入也不少。 虽然家产比起舒家确实要逊色不少，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如果谢执砚真的活着回来了，那又得立下了多少战功？ 尤其是现在舒楹又成了黎青青的靠山，这就意味着黎青青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钟芸儿彻底破防了。 她愤怒地跺了跺脚：“好啊黎青青，我说你怎么不在医院里守着段怀川了，但是有了更好的去处，就想要把我当成冤大头！我呸，你想的倒是美，这辈子能占我钟芸儿便宜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她怒气冲冲的上前就想要找黎青青理论一番。 可是在看到旁边舒楹的时候又想起了她的警告。 在医院被送进派出所的那一幕她还没有忘记，现在舒楹得罪不得。 从前的那些事情，黎青青兴许不会说出去。 可舒楹一定会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 她刚来京城，还没有站稳脚跟，段怀川也没有醒过来，身边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她的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了。 钟芸儿握紧了拳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给我等着！” 舒楹余光中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但是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又没有发现任何人。 黎青青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甚至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怎么了？” 舒楹摇了摇头，又拿上了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有点累了，刚刚过来安置下，家里还得需要添各种东西，我们再去逛一逛吧，趁着今天晚上有空，回去了再做一桌子好吃的，给大家都补一补。” 虽然空间里的东西有很多，但是那些东西都不适合放到家属院里用，等到以后大家都熟络了起来，难免会互相串门。 本来她的作风就一直被人怀疑，空间里那些奢靡的东西在用到了家属院里，到时候恐怕就会真的连累谢执砚了。 黎青青有些犹豫了。 “楹楹，你看咱们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家里的那些东西不是都挺齐全的吗？要不然我们就先凑合着，这钱大手大脚的花了出去，可是回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126章 男人的钱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她们彼此都是靠着自家男人的津贴过活，虽然工资养得起一家人，可是这手心朝上的日子毕竟不好过。 舒楹握着她的手，让她只管安心。 “虽然现在我家里落魄了，但是我爸妈给我留下的钱也足够我们挥霍一辈子，更何况，这夫妻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无论是谁养谁都是应该的，你就是想的太多了，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黎青青低着头没说话。 这些年段怀川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虽然她知道在前线会断粮，可是钟芸儿日子过得照样风生水起。 不多一会的功夫她又重新抬起了头来。 “楹楹，你说的对，现在钟芸儿也来了，她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我就算是不为我自己着想，也要为我的孩子想一想，我和段怀川是正儿八经的夫妻，那些钱我势必都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黎青青能够想明白，舒楹心里是高兴的。 “这才对嘛，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手里有了钱，就要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更好，只有提高了生活的质量，才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两家人住在一起，需要添置的东西比较多，大人尚且还能够将就将就，可是咱们家里加起来一共有三个孩子，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就的。” 黎青青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那就听你的，该买的东西咱们全部都换成新的。” 月月和阳阳在这小卖部一样的地方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的伸手碰碰这个摸摸那个。 阳阳一脸期待的看向舒楹，刚想要开口买东西，又想起了现在的不容易。 今非昔比，妈妈已经很辛苦了，其实那个东西他也没有很想要，原本已经伸出去了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舒楹见状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在他的耳边道：“你和妹妹喜欢什么？咱们看中什么就买什么，你们爸爸有的是钱。” 阳阳肉乎乎的小脸转而换成了笑容，他一只手紧紧的勾着舒楹的脖子，月月和阳阳两个人都不要抱了。 “妈妈，和哥哥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喝过北冰洋的汽水了，可不可以买一瓶？” 月月看着玻璃瓶的汽水，馋得一直流口水。 其实之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妈妈也没有一直让她和哥哥喝汽水，说这些东西喝多了就长不高了。 但是每个月他们都可以喝两次，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不能再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舒楹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的就想要满足他们的小惊喜。 “当然可以了，你和哥哥一人一瓶，我们多买两瓶回去，吃饭的时候跟青青姨姨和宋姨姨分享。”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舒楹的崇拜。 “谢谢妈妈，我就知道妈妈对我们最好了。” 黎青青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等以后团团长大了，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舒楹挽着她的手继续挑选东西：“当然会了，小孩子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子，他们的天性就很纯良，你怎么教他们就怎么长，那至少也得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了，我们过好当下就好。” 两个孩子仿佛是到了天堂，糖果饼干，大虾酥糖，大白兔奶糖，还有麦乳精—— 东西拿得压根就停不下来！ 要是换做以前，黎青青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有了舒楹的开导，她现在也想明白了。 “你看看这两个小人儿多会享受。” 舒楹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的骄傲：“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要享福的，他们可以尽情的做自己，只有现在我们把物质条件给他们铺足了，他们见过吃过看过，就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被困住。” 黎青青深以为意。 舒楹教育孩子的时候很有自己的理论。 “妈妈，我和哥哥都已经把家里的那些图书看完了，我们可不可以再重新买一本书？我和哥哥一定会好好爱护的！” 月月停在了三国演义连环画那里走不动道。 两个小家伙满了周岁，舒楹就开始给他们做读书启蒙了。 当初两个人连话都还说不全，就咿咿呀呀的跟着舒楹开始念古诗，到现在虽然才有几岁，可是家里两箱子小人说两个人已经看的滚瓜烂熟，甚至跟着学会了不少词语。 舒楹大手一挥：“当然可以了，这些都是可以学到知识的，我们买一整套，你和哥哥换着看好不好？” 月月和阳阳仿佛听到了美妙的天籁，两个人一人一边抱着舒楹的左右大腿，像是身上贴着的小狗皮膏药似的。 “谢谢妈妈。” 从孩子的天堂走出来，黎青青停在了布料和毛线面前。 “这些毛线颜色倒是挺好看的。” 她有些心动，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用这些毛线给三个孩子织出来漂亮的毛衣。 “你看这个浅粉色搭上这个天蓝色，如果只上一件小外套的话，上面再用彩虹色点缀一些星星，肯定会很漂亮的。” 黎青青的手很巧，她可以用毛线勾出来各种各样的小衣服，不但漂亮，就连配色都极为讲究。 舒楹在布料面前看了许久，她平时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找裁缝做的，很难想象这样普通的一块布，怎么在裁缝的手下变成精妙绝伦的衣裳的。 “如果喜欢的话就买一些呀，我们总要有一些自己的爱好的，更何况现在又不是很忙。” 心灵手巧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是黎青青就是心灵手巧中最拔尖的那一个。 当初在沪城舒楹有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勾了丝，那是她18岁的时候，妈妈送给她的。 哪怕是到后来已经有些穿不进去了，她也从来都没有打算要扔过。 看到裙子有了损伤，舒楹还难过了好久，最终还是黎青青完好无损的修复了那条裙子。 “之前你帮我补的那条裙子到现在我还有呢，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依旧完全看不出来修补过的痕迹，你的手艺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她们两个人在京城总要找个营生，黎青青会的这些也算是手艺活。 舒楹想到了空间里的缝纫机，瞬间就有了主意。 第127章 两人之间的亲昵水到渠成 到时候只需要扯上一块布，打个罩子，缝纫机就看不到牌子了。 更何况这东西本来就是放在卧室里用的，相对也比较安全，如果关系不到位，自然也不会让人去进卧室，其余的人也不会看到了。 那缝纫机放到黎青青那边，也算是物有所值。 舒楹身子稍稍往黎青青那边歪了歪：“你现在先买一些布料或者毛线练练手，等过段时间你去收拾你们那边屋子，我就送你一个小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黎青青眼睛里带着小惊喜的看着她：“那你要送我什么？” 舒楹别过了头去：“现在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吗？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黎青青买了一些布料，又买了一兜毛线，一整个期待住了。 月月和阳阳主动承担起了提东西的重任，两个人如同进货一般，大大小小的东西装了六个袋子。 - 晚上舒楹带着饭去看谢执砚的时候，在病房门口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谢执砚已经在争分夺秒的在床上锻炼手臂了。 舒楹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制止。 谢执砚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锻炼鼓了起来，他身上流畅的线条显示着他身上的力量感，鼓起的青筋莫名的带着几分性感。 舒楹只觉得喉咙里有一阵干燥，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在热个什么。 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来， 想到两个人刚结婚的那会儿，回门的时候，家里的亲朋好友不停的凑着热闹，说让谢执砚把她抱起来转圈。 谢执砚的个子本来就高，舒楹原本还想要推脱，可是对方压根就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的力气究竟有多大了。” 想到白天两个小家伙过来的时候，谢执砚还一只手直接把两个人都抱了起来，舒楹都不得不感叹，谢执砚的身体素质确实要强悍许多。 “体质都已经这么好了，居然还要这么拼，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别人留。” 谢执砚身上总是有一股子野劲儿，他看似冷冽又不近人情，可是身上的力量感却莫名的就让人信服。 新婚夜谢执砚若隐若现的肌肉又浮现在了舒楹的面前，当夜的体验感实在不美妙，舒楹怀疑跟他长期训练有关系。 谢执砚的腿伤得比较严重，暂时还不能下地，舒楹基本上是按照每天三次的频率给他用灵泉水擦拭腿上的伤口。 虽然目前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但是他的伤口没有发炎，总体情况来说是控制住了。 “精力都已经无处发泄了，看来灵泉水是不是应该停一停了？” 舒楹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前小声的嘀咕着。 她都有些担心，谢执砚的身体如果再用灵泉水继续滋养着，会不会让他流鼻血。 她总算是知道两个孩子为什么精力总是那么旺盛，常常在外面一疯玩就是一整天，可是到了晚上还是有精力缠着她要讲故事，原来这东西也是遗传的。 听到了门口小声的嘀咕，谢执砚下意识的看了过来，瞧见门外舒楹的时候，像是见到了主治医生一样，他手里拎着的水壶瞬间停了下来，规规整整的重新放回了原位。 他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窘迫感，刚想要开口解释，舒楹轻笑了一声推门进来。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那种死板的医生，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以逐步增加训练的，在你能够接受的范围内适当的练习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的更快。” 她很明白病人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无力感。 谢执砚虽然伤的比较严重，但是总体来说恢复的还是比较快的，他的那些锻炼只要不涉及到双腿，就没有任何问题。 有些医生习惯性的会让病人多休息一段时间，虽然这样最安全不会出错，可不是所有的病人都能够配合的。 尤其是谢执砚的工作性质不同，平时他们都不见得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一直躺在床上总会觉得无聊。 “人嘛，动一动总归是有好处的，都说生命在于运动，以后你看见我不用像是老鼠，看见猫似的。” 谢执砚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一些汗，他已经练了有四十五分钟了，虽然水壶不是很沉，但是耐不住一直都是一个动作。 “我现在还不能下床，可以运动的项目有限，就想着先活动活动手臂，到时候抱孩子的话也比较方便。” 他今天看到了两个孩子眼睛里的崇拜，这是他成为父亲之后，第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希望在孩子的眼睛里，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所以就算是体能训练，也一刻都不能放松。 舒楹把饭菜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先给谢执砚倒了一杯灵泉水，虽然眼下一点都不渴，可是这两天他都已经习惯了，舒楹只要一来就让他喝水都指令。 不等舒楹说话，他就主动的接过了杯子，一大杯水直接灌了下去。 “我总觉得医院的水味道好像更加甘甜，明明之前还没有这种口感。” 谢执砚喝完，感觉浑身都更加舒畅了，他今天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医生在这水里加了什么药品，每次喝完都好像感觉精力更加充沛了一些。 舒楹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别的地方：“兴许是这次你伤的比较严重，医生给你用的药比较复杂，你嘴巴里没什么味道，所以感觉喝水都是甜的吧。” 她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搪塞，不过谢执砚却相信了。 只是他觉得，不是水的问题，可能是因为有舒楹在，所以无色无味的水，也变得甜了起来。 “宋姐姐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说你现在已经可以逐步增加一些营养了。” 舒楹把保温盒里的菜拿了出来，宋招娣做了四菜一汤。 “这只乌鸡是我们在服务社买的，比外面还要便宜不少呢，青青这个时候是吃乌鸡的好季节，回去宋姐姐就给炖了，还特意叮嘱了让你多喝一些，说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谢执砚点头，盯着自己刚放下的那个杯子。 起初的时候，他想到这是舒楹的杯子，还有些心跳加速，到今天中午想到两个人亲都已经亲了，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夫妻之间共用一个杯子本来也就无可厚非，现在两个人之间的亲昵倒是越来越水到渠成了。 第128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确实很香，和我妈妈熬的汤好像一个味道的。” 舒楹盛了一碗乌鸡汤，谢执砚闻到味道就觉得有些熟悉。 在上初中的时候，每个周末，父母都会从基地回来陪他们，妈妈最拿手的就是煲乌鸡汤。 舒楹眼睛里带着笑意，提前准备了一些纸巾出来：“那今天你可就有口福了，婆婆都不在这里，还能喝到跟她熬的一样味道的汤。” 桌子上摆着的是山药清炒芦笋，用茶叶烧好的小排，考虑到谢执砚现在伤的比较严重需要吃药，宋招娣做的全部都是清淡口的。 “你尝尝这一个蒜炒小油菜，宋姐姐炒的时候满屋子里都是蒜香味，月月和阳阳馋的不停流口水。” 舒楹给他夹了一筷子，谢执砚放在嘴里咀嚼，看他的神情有些凝重，舒楹放下筷子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凉了，不太好吃了？” 她放在保温盒里来的，口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呀。 谢执砚摇了摇头，言语间有些沉默：“很好吃，有家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舒楹眉眼弯弯：“我看你是想家了吧？要么就是有婆婆的味道，要么就是有家的味道，你离开京城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吧？等你的伤好一些了，我带着孩子们陪你去看看公公婆婆。” 谢执砚夹了一块排骨给舒楹，解释道：“他们的项目还没有结束，现在还在基地，我们不用着急。” 舒楹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谢执砚看她：“有心事吗？” 舒楹有些犹豫：“我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告诉公婆你姐姐的事情。” 她拿了椅子过来，和谢执砚面对面，餐桌上摆着的菜色香味俱全，舒楹却没什么食欲。 “我觉得你这个性格不是很好开口，可是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却说也不是很合适，搞得好像是我要挑拨离间一样。” 他们从结婚到现在，压根也没有跟公婆住在一起，所以可以说完全没有婆媳矛盾。 可一个儿媳妇，一个亲生的姑娘摆在眼前，怎么抉择是个人都看得清楚。 谢执砚握住了她的手：“这有什么为难的？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家里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让你介入，我自己能解决好的。” 舒楹本来就不愿意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不是为了他，她压根也不会想着去试探谢婉莹。 戏台子她都已经搭好了，可是这一场戏，他不能让舒楹去唱独角戏。 “等我的腿再好一些了，这两天我就在医院里接电话，给他们基地那边打过去，这种事情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们提前知道了心里也能有个底。”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点谢执砚是理解的。 只是谢婉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理解不了。 他们姐弟两个人之间注定是要撕破脸面的，可是这件事情本就和舒楹无关，也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谢执砚神情认真，言语间不自觉的带了些许的温柔。 “舒楹，你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的，我们夫妻是一个整体，我永远都会挡在你的前面。” 直到他倒下。 舒楹忽然觉得有些肉麻，她把手抽了回来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哎呀，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些话？快点先吃饭，一会菜都要凉了。” 谢执砚轻笑一声：“这个没什么好避讳的，本来就是我应该要谢谢你，我爸妈那边让他们自行判断就好，他们不是那种分不清的人，不过毕竟是亲生女儿，也不可能完全断了来往，但是以后只要有她在，我就不会带你回去，大不了就是双方错开，她不对爸妈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谢执砚考虑的周到，舒楹轻“嗯”了一声。 “结婚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怎么跟公婆见过面，虽然之前相处的还算愉快，可是这些年都没怎么联系过，公婆那边……” 舒楹欲言又止。 孩子们都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万一到时候一大家子人又要住在一起，也是件说不清的麻烦事。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舒楹看着谢执砚的眼睛，安心了一些。 他从来不承诺做不到的事情。 本来还担心一家人不好相处，现在看来没什么担心的必要了。 谢执砚跟她站在了同一条线上，一切都很省心。 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 基地里，大家已经不知道低头忙碌了多长时间，好不容易久违的有了一天休息的时间。 研究员柳江脸上疲惫不堪，却依旧不愿意去休息。 “谢工，现在大家干劲正足，咱们好多精密的数据都还没有测算出来，今天还是继续在岗位上，什么时候咱们掌握了先进的技术，大家再好好休息。” 柳江的话，大家都是认同的。 “是啊谢工，咱们已经不知道落后了多少了，这一项技术咱们研究的本来就晚，而且大家做的也不是什么体力活，我们也没有感觉有多累，根本就用不着休息的。” 一直都拿不出准确的数据，科研人员已经着了急，再不加紧一些，项目不知道又要拖延到哪年哪月了。 谢文渊看着大家疲惫的脸庞，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这段时间大家已经够辛苦的了，光是这一个星期，晕倒在岗位上的人就已经有六个，我知道大家的革命热情，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咱们科研人员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你们可是咱们项目的中坚力量，这身体要是垮了，任凭谁都是没有办法的。” 就算是铁打出来的人，到了休息的时间也是要休息的。 基地里面基本上不分昼夜，那些精密的加工零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出来的，在这个岗位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倒下。 黄美玲咳嗽了两声，最近天气不怎么好，她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从前一到了阴雨天，谢执砚就会给她按腰。 从前那个小土豆似的男孩现在也成家立业，她思绪不由得想远了一些。 到现在都还没有儿子的消息，黄美玲内心备受煎熬。 第129章 公婆终于有时间来找谢执砚 “大家都配合一些，咱们就休息这么一天，调整一下状态，等明天精神满满的来，不然一直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攻克难关不是要一直守在基地，去别的地方转一转，兴许会有其他的突破口。” 他们夫妻两个人在这里已经将近20年了，科研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过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听到黄美玲都已经这样说了，大家也不再强求了。 后勤的主管高向荣喜气洋洋的带着人过来：“你们总算是肯休息休息了，这劳保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给你们发了，上次法定假日你们都忙的脚不沾地，我也不好带着人过来打扰你们，刚好今天就一起补上，算上这次休息的，每个人都有三份，大家在这边排队来领。” 基地的工资算不上很高，不过待遇还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养家的压力。 高向荣挥了挥手，后面一群人把东西放在了地上。 其中大部分都是水果，他手里拿了个喇叭吆喝着。 “这可是从咱们边疆运来的水果，梨和葡萄都还新鲜着，就是这西瓜听说是新培育的，大家都先放下自己手头上的活，过来尝尝鲜，也好给咱们培育西瓜的科学家们提提意见。” 因为是新品种的西瓜，所以数量不是很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 “另外，这里还有一些鸡蛋和牛奶卷，这可是上面特意交代一定要发到大家手上的，说科研人员的营养一定要跟得上，每个人在这边登记领取。” 高向荣喝了一口水，很快这边的队伍就排起了一条长龙，大家有条不紊的拿着劳保。 每人一袋梨和两串葡萄，其余的就是生活用品，洗衣粉，胰子和毛巾一类的。 黄美玲拿了一小块西瓜，就近坐在了地上。 谢文渊也跟着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咬了一小口，新品种的西瓜和从前的确实有些不一样，不但西瓜籽更少了，汁水也更多了。 “我记得执砚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西瓜，每年到了夏天，家里都要特意去种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吃过了，总觉得这个西瓜比从前的好像要更甜。” 谢文渊咬了一大口下去，沙瓤的瓜带着诱人的汁水，让人忍不住的咽了一大口唾沫。 “是啊，那时候家里熟的第一个西瓜你总是舍不得吃，咱们跟着项目到了这都已经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孩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执砚到现在也没什么音信，这孩子从来没有叫人这么担心过。” 谢执砚从小就懂事，相比起谢婉莹成人之后依旧会在他们怀里撒娇，谢执砚则会显得更稳重。 明明他才是弟弟，可是他会提前打量好所有的事情，无论是他上学还是工作，又或者是结婚，基本上都没有用他们父母的操过太多的心。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当初他在家工作的时候你不让我指手画脚，现在孩子是送进去了，可是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最近这两天我总是做噩梦，梦到执砚小时候……” 黄美玲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她大口咬了一口西瓜，掩盖住了哽咽的声音，要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西瓜还能分给孩子们吃一些。 这些年，他们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抽空跟部队那边主动去联系沟通，黄美玲不愿意相信谢执砚会失踪。 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一次次的告诉她，她儿子一定安然无恙。 只是这些年，他们夫妻两个人一直在基地，因为保密工作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方便，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委托谢婉莹给舒楹家里送一些东西。 谢文渊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们会没事的，执砚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不知道舒楹怎么样了，婉莹最近也没有写信过来，咱们终归是亏欠孩子太多。” 好在他的这一双儿女，都乖巧听话。 只是有一点，他们联系不上舒楹，又听说了最近严查严打资本家的风向，谢文渊不由得有些担心。 在项目进展一个阶段结束之前，为了保密工作，他们是不允许往外写信打电话的。 黄美玲红了眼眶，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等以后我们退休了，就可以多一些时间好好的陪陪孩子们了，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我能不能放下这些机器。” 他们心系自己的小家庭，可同样也放不下祖国的发展。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千千万万的人汇聚在一起，才能去铸造祖国的未来。 总有一些人是要牺牲的，只不过他们很荣幸的成为了那一部分。 可每当想起孩子的时候，黄美玲心里就如同有刀在绞一般。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在孩子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不在他们的身边。” 她心里自责。 又想着自己同样也不能给舒楹提供什么帮助，若是在寻常人家，至少也能给儿媳妇做做饭，洗洗衣服。 可是他们，在谢执砚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儿媳妇见过面。 谢文渊细心的收好了地上的西瓜皮用袋子装了起来：“好了，先不要想这些伤心的事情了，以后的日子都会慢慢的好起来的，现在咱们在这里悲春伤秋，说不准，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呢。” 他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伸出了一只手，把黄美玲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先去洗洗手，你再休息休息，一会我们再一起过去跟部队那边联系一下，万一这次就有了孩子们的消息呢？” 黄美玲深呼吸了一口气：“去吧。” 从洗手间里出来，谢文渊甩了甩手上的水，目光被不知道谁随手放在了宣传栏上的报纸吸引。 【严打资本家作风，让农民翻身！】 报纸上醒目的标题大字让谢文渊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没想到外面的形势现在已经这么严峻了，那舒家不可避免的要受到一些影响，舒楹那边的情况得要尽快跟她联系了。” 第130章 公婆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儿媳妇舒楹 他们来基地的时间太长了，原本写着舒楹家电话的本子，都不知道随手放在了哪里。 谢文渊拿着报纸匆匆忙忙的就朝着黄美玲走了过去。 “美玲你看，现在正严厉打击资本家，我担心现在这个势头太极端，如果舒家真的被牵连，那舒楹怎么办？” 黄美玲连忙拿了报纸：“怎么会这样？” 两个人正担心的时候，就看到生活调解员于光耀走了过来。 “谢工，黄工，刚好你们两个人都在，我是有事情要和你们说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谢文渊收起了报纸：“于主任，有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 于光耀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可是在对上黄美玲期待的目光时，又只能硬着头皮先安抚两个人的情绪。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对你们来说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不过也不完全是，你们可千万不要太激动。” 谢文渊握住了黄美玲的手，察觉到了于光耀微妙的表情，想到了兴许是跟谢执砚的事情有关。 “于主任，不管什么事情我们两个都承受的住，你直说就好。” 于光耀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示意两个人先坐下来，优先给两个人打了一剂定海神针。 “你们儿子已经有消息了，刚刚部队那边联系了我，说他在前线立了大功，现在已经回来了，不过——” 他对上两个人殷切的目光，话不知道在嘴里过滤了多少遍，原本想要避重就轻，可又实在不忍心隐瞒。 黄美玲的声音有些颤抖：“于主任，不过什么？我儿子他怎么了？” 于光耀连忙解释：“你们也不要太着急，他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在回京城的路上乘坐的火车相撞，火车爆炸了。” 黄美玲两眼一翻，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前段时间他们就听说了一辆爆炸的火车，那个时候还不停的惋惜，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就在那辆火车上。 她眼前一阵眩晕，四肢忽然就没了力气，谢文渊心里虽然也恐慌，但还是第一时间接住了她。 “美玲！你现在怎么样？深呼吸，别怕，一切都有我在呢。” 于光耀立即帮忙去掐她的人中：“哎呀，你看看这事闹的，我就没敢跟你们太详细说，好在人送到医院的及时，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刚刚就是他联系的咱们单位，说让你们两个放心，现在病情稳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了。” 黄美玲：…… 她胸口堵着的那一块石头悠然掉了下去，整个人感觉呼吸也顺畅了。 她声音有些虚弱：“于主任，下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谢文渊也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两只手重重的握住：“没牺牲就好，没牺牲就好。” 他并不希望自己家里多出一个英雄。 谢执砚想要为国出力，身为父亲他支持，可是相比起谢执砚伟大的抱负，他更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的。 谢文渊长舒了一口气：“好小子，争气了！” 于光耀还心有余悸，幸好这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不然这两个资深的老研究员今天一下子倒下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每次谁家里有个什么不好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的心里都会倍受煎熬。 他不知道该要怎么去跟研究员交代。 可如果是好消息，他就会更加高兴，身为生活协调员，他要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把每一个人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行，那大概的消息你们也都清楚，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他起身就要离开，黄美玲连忙追问：“对了于主任，现在部队那边有没有我儿媳妇的消息？我们实在是联系不上她。” 于光耀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脑门上，又重新坐了下来，言语中带着几分对自己的嫌弃。 “你看看我这个脑子，刚刚光顾着说谢执砚的事情了，这一下子我都被震撼到了，这最重要的倒是忘记了。” 黄美玲和谢文渊两个人又凑了过来。 于光耀交代道：“联系我的人说了，你们儿媳妇已经去随军了，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是一对龙凤胎，现在就在医院里照顾谢执砚呢，说你们担心的问题都解决了，让你们务必放心。” 谢文渊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两个孩子？”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些激动的握住了黄美玲的手：“美玲，我们当爷爷奶奶了，一下子孙子孙女我们都有了。” 黄美玲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是啊，楹楹那孩子没事就好，只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什么忙都没帮上，这孩子都已经几岁了，咱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可是短暂的喜悦过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黄美玲的表情沉重了下来。 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舒楹的父母，这次的势头又对他们很不利，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她两只手有些紧张的握在了一起：“于主任，那我们亲家？” 于光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他倒是没有说，但是之前你们一直让我托人打听，两个人很有可能过世了。” 他原本也不愿意相信，毕竟这算不上一个好消息，可他托人打听了好久，问了有五六拨人，都是同一个答案。 黄美玲心下了然，她想到最后一次分开的时候，舒楹的父母还叮嘱他们，说自己的女儿不懂事，要让他们多包涵。 明明两家人相聚好像就在昨天，可是今天就阴阳两隔了。 “麻烦于主任了，那您先去忙。” 于光耀只说了两句安慰的话，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了两个人。 黄美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弱了一些：“亲家母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两口子不应该被这一场祸事牵连，当初出国也是为了更好的精进医术，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呀。” 舒家夫妇通情达理，因为不忍心看到人们被病痛折磨，甚至常常自掏腰包的为普通百姓诊治。 舒家百年的基业毁在这里不说，可是他们一颗心为了祖国，就不应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第131章 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儿媳 谢文渊只是坐在了她的对面，想到当初自己给舒楹父亲的保证。 “舒大哥你就放心，楹楹这个孩子我还是了解的，你和嫂子教育出来的孩子，那肯定是最好的，从此以后我就把她当成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家的那个傻小子欺负了她，但凡我说的这些有一点没有做到，你就尽管去我家把人带回去，到时候我自会上门负荆请罪。” 两家已经认识很久了，算得上是世交，两个孩子结婚的时候，双方父母都是高兴的。 “说起来还是我们两个人做的不够好，现在咱们这个家四分五散，我当初承诺给舒老哥的也没有做到，他这个人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不讲信用的人，我实在是愧对他呀。” 人家夫妻两个人细心呵护的女儿交到了他的手上，本来他就应该感激这一份信任，原本还想着等以后一家人再团聚，却没想到这一等，都是天人永别。 黄美玲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是心疼楹楹那孩子，她一向要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要有多么难过，可是执砚不在她的身旁，咱们两个长辈也没帮上忙，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些年不知道要过的有多么辛苦。” 舒楹从前都没怎么吃过苦，她是独生女，从小就锦衣玉食的长大，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都是最好的。 她本来只用看得见这个世界上的美好，可是因为这么一场浩劫，她反倒是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怜，最无助的人。 同样都是女人，黄美玲只要一想到她的遭遇，心里就难安。 “她本来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当初我们见面的时候就跟个孩子似的，这短短几年的时间，她迅速成了一个母亲，又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上来到了京城，哪怕是其他的事情都不说，光是这一路上的艰辛，都让我这个做婆婆的自愧不如啊。” 她要怎么去帮舒楹？ 谢文渊长舒了一口气，在他的心里，舒楹虽然是儿媳妇，可是同样也是自己的闺女，从舒楹进门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成了一家人。 “无论如何也要把楹楹和两个孩子保下来，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这些事情早晚都会过去的。” 黄美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舒楹必然是遇到了困难：“如果因为楹楹的成分问题，执砚那个混小子就对人家有半分的嫌弃，就不要怪我这个当娘的不认她这个儿子。” 虽然她同样也亏欠谢执砚，可是她更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拎不清。 一个女人怀胎十月，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用命换来的两个孩子，是谢家的血脉，人家来你家里开枝散叶，你就不能对人家有半分不满。 谢文渊的眉毛都快要竖了起来：“他敢，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臭小子长了多少个胆子，人家辛辛苦苦的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现在还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医院里照顾他，他要真的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老子过去了非要打断他的腿。” 现在一家人聚在了一起，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有想要破坏这个家的心思！ “咱们只有明天一天假期，要不然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先过去看看具体的情况，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咱们还多了孙子和孙女，不然等到下次休息就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黄美玲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人家儿媳妇生了孩子都是婆婆在伺候月子，她已经错过了太多，现在既然一家人有了机会团聚，哪怕时间很短，她也要赶回去。 谢文渊行动力很强，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坐最近的一班车回去，等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晚上再过来，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第一次见孙子和孙女，我们两个不好空着手去的。” 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长的什么样子，平时最喜欢什么东西，两个人准备礼物的时候都有些犯了难。 只可惜他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土特产，大兜小兜的带过去，还不如直接在京城买来的方便。 一直到上了车，黄美玲心里还在纠结。 “你说我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给孩子带，要不然干脆就直接包个红包？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没有心意？” 就连谢文渊也开始跟着有些紧张了起来：“咱们两个人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人家小两口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咱们忽然过去，是不是有点冒昧？楹楹万一还没有做好要见我们的准备，这可怎么办？” 两个人心里纠结着，想着怎样才不会让儿媳妇和孩子觉得陌生和突兀，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谢执砚身上还伤着，都还在病房里躺着。 车子开始缓慢的走动，黄美玲的一颗心已经放飞了，她只恨不得现在就赶到医院里去，看看那两个乖巧可爱的小团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此时的谢婉莹还不知道谢文渊和黄美玲已经在来的路上，上次去给谢执砚哭坟不成，最近也只能先收敛几天。 她有些气恼的坐在了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肚子。 “你能不能争点气？都已经多长时间了，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怀上方德山的儿子，两个人结婚时间已经不短了，婚期差不多的，人家儿子都已经会爬了，就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怀上，外面的风言风语听多了，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 “该不会是方德山不行吧？难不成生不出孩子来的是他？” 谢婉莹原本想要去医院里偷偷检查的，但是这种事情如果真的闹了出去影响毕竟不太好，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还算可以，为了不把这件事情闹大，只能再等一等，万一缘分到了就怀上了呢？ 第132章 烧掉信件的人 可是等来等去，她心里就越发的焦虑了，尤其是看到了舒楹的两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失联这么多年了，想来也就只有刚结婚的时候他们有同居，舒楹不但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怀孕，还能一下子生出一对龙凤胎，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是我从我们乡下打听来的老方子，只要你按照这个疗程喝就可以生儿子，我可是在火上熬了两个小时，你快点趁热喝了，省得冷的凉了还要影响药效。” 谢婉莹正想着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去医院里检查，婆婆王雅云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走了过来，难闻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谢婉莹一只手捏住了鼻子，眼睛里有些不耐烦。 “妈，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熬这些东西了？这是什么味道呀，根本就不是给人喝的，那土方子都不知道害死过多少人了，生孩子这件事情也是要看契机的，你这土方子要是管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生不出孩子的人来了。” 她喝不同的药方都已经连续喝了半年了，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王雅云着急抱孙子，每天都搓磨她。 看到谢婉莹有些不乐意，王雅云也摆起了脸。 “这么热的天，你以为我愿意搭着人情去找人家？要不是你的肚子不争气，哪里轮得着我出面，早知道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当初我就不会让我儿子娶你，我们老方家的香火要是断在你的手上，我跟你没完。” 谢婉莹忍无可忍：“妈，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些年你一直让我去医院里检查身体，生不出来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去检查检查？说不准就是他不能生呢。” 王雅云着了急：“我儿子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能生了？今天这碗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要不然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我们老方家才不要不下蛋的母鸡，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是女人吗？” 谢婉莹气得胳膊颤抖着，可是这恶婆婆最知道怎么拿捏她的七寸。 她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口气把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全部都灌了下去，又重重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这总可以了吧！” 她说完，没再理会王雅云，一个人跑到了储物间里。 那里面都是当年黄美玲拿出来的传家宝的首饰，有一些是给她的，有一些是让她转交给舒楹的，谢婉莹全部都自己留了下来，其中还包括一些谢文渊和黄美玲打过来的，让她交给舒楹的钱。 “爸妈就是偏心，舒楹就是一个外人，凭什么给我们两个人的钱一样多？我本来就应该比她多拿一份！” 舒楹一个万恶的资本家，她就不配用这些东西，她讨厌谢执砚，可是更讨厌舒楹。 大家都是女生，就因为舒楹更会投胎，所以她家里只有她一个独生女。 舒家那么大的产业，最后所有的钱都要落到她一个女人手里，那可是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 可是光这些还不够，舒楹落难了之后，还有谢执砚罩着，又遇上了这么好的婆家，无论是谢文渊还是黄美玲，都争相着对她好。 对别人来说婆媳关系是千年难解决的难题，可是到了舒楹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矛盾。 “舒楹，凭什么你的命就这么好？凭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对你好？你一个资本家的女儿也配？” 谢婉莹愤愤不平，早在第一次见舒楹的时候，她就有暗示过她，让她送自己一些礼物，可舒楹偏偏不上道。 如果那个时候舒楹跟她打好了关系，她现在也不会处处为难她。 谢婉莹冷笑了一声，打开了梳妆台旁边的一个木匣子，里面是这些年来黄美玲写给她的信。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谢执砚和他们还没有失联，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寄家书过来。 谢婉莹在学校的时候认识的姐妹齐晓珍恰好是负责收发信件的，三年前，谢执砚的书信误打误撞的送到了她这里。 到她手里的一共有三份，有一封是给爸妈的，有一封是给她的，另外一个是给舒楹的。 她起初纸打开了给她的那一封信，谢执砚只简单的给她问了好，后面字字句句都是希望她能够多关注补贴舒楹家里，又说她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苦，既然嫁给了他和他们就是一家人，又希望谢婉莹能够真的把舒楹当成妹妹对待。 他在信上千叮咛万嘱咐，只让谢婉莹看的心里很不舒服。 哪怕他们两个人没有在一个地方，可舒楹始终都是有人记挂着的。 她忍无可忍，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人比她过得更好，谢婉莹看到这些的时候都要气笑，干脆直接把谢执砚写给舒楹报平安的信烧掉。 在那之后她还特意联系了齐晓珍，无论谢执砚那边再寄来的什么信都要送到她这里。 这些年，无论是谢执砚的信还是从信封里寄回来的钱都落到了谢婉莹这儿，之前的东西收起来，信烧掉。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前方的战事吃紧，听说前线那边再也传不出来一封家书了，从那之后谢婉莹也确实再也没有收到过，她有些可惜不能再多捞一些钱。 可是后来又一想，谢执砚写的那些信寄不到她这里，刚好她也眼不见心不烦。 “谢执砚，真是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不但能活着从战场上回，在着了火的火车上还能死里逃生。” 她从木匣子的最下面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宋永富两口子留给她的地址。 在他们把宋招娣的照片带了过来的时候，宋永富还特意叮嘱她以后要经常跟家里联系。 不过这些年，她对那个地方一直都很恐惧，所以对这个地址也避而不见。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去跟那边写信。 等到这封信写完，她才拿了一件外套出了门找了齐晓珍。 齐晓珍瞧见她满是不解：“那保安大叔还说有人找我，我当是谁呢？不过就是寄一封信，你放在邮箱里就好了，上面地址你都写的清清楚楚，怎么今天有时间特地要约我？” 谢婉莹郑重的把信交到了她的手上：“这封信对我来说很重要，必须是你亲自邮出去的我才放心，还麻烦你一定帮我看着点，到时候有了回信一定要告诉我。” 第133章 绝对不能让宋招娣离开大山 齐晓珍有些好奇，不过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信：“行行行，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到时候有了消息，我亲自给你拿过去，在信还没有送出去之前，我绝对不让这封信经别人的手。” 谢婉莹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晓珍，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她在信上反复的叮嘱了，无论宋永富夫妇用什么样的手段，都绝对不能让宋招娣离开大山。 她那张和黄美玲太过于相似的脸，对她就是极大的威胁。 目前她的生活还算是安稳，只要能生下方德山的儿子，她早晚会在京城站稳脚跟的。 只要没有宋招娣的威胁，她就没有后顾之忧。 齐晓珍拍了拍她的手：“你看你这话说的，好了我先去忙了，等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聚。” 谢婉莹应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 “宋招娣，你最好是死在了大山里，永远都不要出来影响我的生活！” - 医院的病房里，钟芸儿抱着孩子爬上4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她一推开门，黎青青就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比昨天迟了快20分钟了，你到底是不是有意要照顾怀川的？” 钟芸儿张着一张嘴，无法辩解。 她抱着孩子累的都快要直不起腰了，本身是要每天都过来膈应膈应黎青青的。 结果目的没有达到，反倒是把自己累的够呛。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我的老公，我每天一过来你就走，你就不怕怀川醒过来看不到你？” 她这几天累死累活的，医生那边也没个准信，只说段怀川很快就会醒过来。 她自掏腰包买了不少水果，虽然没什么人收，可到底也算是个人情。 又听到了这个烦人精的声音，姜富都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他转过头去，也不愿意理会钟芸儿。 黎青青收拾了东西：“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医院里有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他醒过来自然会有人通知我，第一眼看见的谁有什么要紧的？他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又不是雏鸟，还讲究这个？” 她说完，又叮嘱道：“昨天护士跟我说你早早的就走了，都没有给他擦身体，你究竟能不能做好？是你上赶着要报答恩情的，你要是做不到的话，以后就不要来医院里帮倒忙了。” 钟芸儿着了急，她都已经坚持这么多天了，怎么能不来？ “我昨天那是有急事儿，照顾病人的活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她瞧着黎青青好像又要离开的样子，拦住了她的路。 “怎么每次我一来你就要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怀川的朋友，不是你请来的护工！” 黎青青那关爱残障人士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我知道啊，我也没说你是护工啊，做这些不都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护工要是做成你这个样，我都不知道要投诉你多少次了，我这么大度，你就偷着乐吧，今天不到点可不能走，他每天都要擦身体吃饭喂药的，你以后注意点，不要再早退了，我走了。” 黎青青说完，大摇大摆的离开。 钟芸儿肺都快要气炸了。 “哎，你怎么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走了？” 没有人回应她。 钟芸儿想打人，更想骂人，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可是当着姜富的面她也不好太懒散。 段怀川眼看着就快要醒过来了，万一在她还没有赶过来的时候，姜富给他打了小报告，又说了一些闲话，那她做的这些不就都打了水漂了吗？ 连续几天的护工体验，钟芸儿对于一些事情已经能上手了。 姜富时不时的就要转过头来看一眼，她只能尽职尽责，最近这两天累的脸都已经垮了。 她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每过半个小时就要给段怀川翻一次身，这是个体力活。 她累得头晕眼花，可是这两天过来的时候反倒是发现黎青青的气色红润，就连皮肤也变好了。 钟芸儿进了水房，有些赌气的把水盆扔在池子里。 “一定是黎青青那个贱人吸走了我的精气和美貌！” 现在黎青青把关于段怀川所有的事情都塞到了她的手上，只要一逮到机会就跑，要不是因为那个贱人，她也不会这么狼狈。 这几天在医院里忙上忙下，她人都憔悴了不少。 现在段怀川还没有动静，给他喂过药后钟芸儿带着孩子先回了部队给安排的临时住所休息。 怀里的孩子依旧没有声音，身子却不停的扭动着，整整半天她都没有喂奶，孩子已经饿坏了。 钟芸儿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旁边的饼咬了两口，恶狠狠道：“你们父子两个人就是过来讨债的，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要是能哭出个声音来，老娘也算你是个人。” 她抱怨的声音不敢太大，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如果听到了别人的耳朵里难免对她有影响。 “你还不如不出生，你就是个拖油瓶，早知道你是个残废，当初怀着的时候我就想办法把你弄掉，生下来都没能掐死你，也是你这个讨债鬼命大，你想要毁了我一辈子，没门儿。” 她一天只按照成人的饭量给这孩子喂三次奶，这孩子看上去又瘦又小，本就先天不足，小小的一个婴儿缩在襁褓里，跟个小猫似的瘦弱。 钟芸儿有些嫌弃的掀开了衣服：“吃吧吃吧，也就不知道你还能吃多少天，到时候你要是真的死了别缠着我，我养你奶你一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孩子已经饿了大半天，终于凭借着本能找到了母乳，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 还没出月子的孩子吸吮力很强，没多一会儿的功夫，钟芸儿就感觉到了胸上传来的剧痛。 她一只手重重的拧在了孩子的胳膊上：“你想死是不是？老娘都被你咬出血了，这是第多少次了！你要是不想吃，就赶紧去死。” 乳头一次次皲裂，身上的疼痛本来就难忍，每每给孩子喂一次奶，她的乳头上都要混合着奶水和血水。 一到了给这孩子喂奶的时候，钟芸儿本能的就忍不住的害怕。 可又不能给这孩子活生生的饿死，现在这孩子万众瞩目不知道多少人看着。 她疼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声音也带了些委屈。 “看什么看？你是个残废就算了，还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谅人，我为你遭了多少难，流了多少血？你连长成一个健全人的本事都没有，还要害得我被人耻笑，你那个短命鬼的爹也没福气，临到死都留不下一个好种。” 第134章 段怀川醒来第一眼看到黎青青 钟芸儿越说越气，也不管这孩子究竟有没有吃饱，随手就放在了沙发上。 她已经完全不想管了，如果这拖油瓶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那她就把他送人。 虽然是个残废，可好歹是个男娃，应该不愁买家。 第二天一早，钟芸儿就去了医院。 她抬头看着还剩下两层的楼梯，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什么破医院？住院部安排在那么高的楼层，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家属，啊——” 她嘴里抱怨着，脚下一个不注意，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台阶上。 白嫩的皮肤破了一层皮，瞬间就开始出血。 她只能先坐在楼梯上，两只手紧紧的护着膝盖，疼的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钟芸儿对着伤口吹了好半天，也没能缓过来，这几天本来就累的筋疲力尽，今天又遭受到了重创，她心里憋屈难当。 “黎青青，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不要让我抓到机会，否则我今天受的这些苦，一定要让你千倍百倍的偿还！” 钟芸儿咬牙切齿，在沪城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自小她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和黎青青那种野草自然不同。 钟芸儿眼眶通红，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伤口，又很快把胳膊缩了回去。 黎青青已经提着保温桶到了病房，姜富瞧进来的人不是钟芸儿，眼睛都亮了。 “嫂子，你可终于来了，能不能别再让哪个钟芸儿过来了？她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不是碰到这个就是碰到那个，我看她根本就不像是个会照顾人的。” 这些天的照顾黎青青已经和姜富混熟了，她嘴角含笑：“总是麻烦人家确实不太好，但是她坚持说自己一定要报恩，这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其余的内情你不清楚，她跟怀川一起长大，这情谊总比我要深厚一些，我要是不同意她来，兴许怀川还会不高兴。” 黎青青三言两语，把自己从那一段不堪的感情中摘了出去。 姜富这些天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可是听到这些话亲口从黎青青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不由得对段怀川更加鄙夷。 在他想要说一些什么的时候，黎青青已经端来了一碗鱼汤：“算了，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这是我们家里宋姐姐做的鱼汤，她每天都会换着花样的炖汤，你也喝一碗尝尝合不合口味儿。” 黎青青先开了保温盒，一股子鲜香的味道就涌了出来，病房里再也没有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而是诱人的饭菜香。 奶白的鱼汤看着很有食欲，里面又加了两颗挺阔的小青菜。 姜富原本是不怎么饿的，可是看到这碗汤，肚子还是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时间久了他也就不跟黎青青客气了，姜富伤势稍微轻一些，医生说再有一周的时间就可以出院了，要不是小腿上还打着石膏，他甚至可以在病房里来去自如。 姜富接过了黎青青手里的碗：“那我先谢谢嫂子了，这汤看着就很香，看来我也是个有口福的，嫂子每次来带什么吃的，我都能蹭上一口。” 黎青青小心的把段怀川抬高了一些，又在他的身后垫了个枕头，每天早上都要先帮段怀川按摩四肢，给他的肌肉一定的刺激性。 虽然不知道钟芸儿会不会每天坚持，但是只要黎青青过来，都会给他按一按。 她的手刚放在了段怀川的胳膊上，就瞧见他的指尖动了动。 黎青青心头一跳，就看见段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最先惊讶的是段怀川。 他环视了一圈，明白过来是在医院，可是——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在医院里，这里是沪城？” 黎青青神色平静，继续帮他按着胳膊，段怀川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他还想要说什么，黎青青察觉到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递给了他一碗鱼汤。 夫妻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明明应该是最熟悉的两个人，可是行为举止相敬如宾的如同陌生人一般。 一碗鱼汤下肚的姜富对着黎青青竖起了大拇指，开始大吹特吹。 “川哥，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咱们在京城啊，自从你到了医院之后，嫂子是没日没夜的照顾，每天擦身体按摩喂饭喂药都亲力亲为，这些天多亏了嫂子的照顾，而且她还没出月子呢就过来了，你要是再不醒来的话，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姜富又想到了团团：“对了，还有你那个刚出生的儿子，长得肉乎乎的，一看就是个有劲的小伙子，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想就让兄弟羡慕。” “那孩子不哭不闹的，又乖巧又懂事，你也是有大福气的人了，赶紧好起来，到时候跟着媳妇回家看孩子去。” 多少想要跟家人团聚的兄弟们都没能回来，他们这些活着的就更应该好好珍惜现有的日子。 段怀川意外，没想到自己这次紧急去支援前线，还赶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居然去了将近十个月，早在他离开之前，黎青青就提到过自己可能怀孕，月事推迟了半个月。 她又很是嗜睡，那时候段怀川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陪她去医院里做检查。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有了孩子。 他手里捧着那碗鱼汤，压下了眼底里的情绪：“这些天辛苦你了，孩子怎么样了？” 她一个还没有出月子的女人，就要在医院里照顾病人，两个最虚弱的人放在一起，实属无奈之举。 他一直都知道黎青青是一个好老婆，心里对她的感激自然无以复加。 黎青青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目光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生产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孩子是早产儿，不过幸运的是他很健康，我在医院里生他的时候遇上了难产，是舒楹过去帮的忙。” 她轻描淡写的盖过了当时的凶险，已经过去了的事情，黎青青也不愿意再回想。 哪怕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很感激舒楹能及时赶到，替她撑起了一片天。 段怀川的嘴唇蠕动，不知道该要说一些什么，良久他低下头：“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第135章 他不想让媳妇随军，想让她回去 黎青青只是勾了勾唇角：“这是你的工作，你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从一开始她选择段怀川的时候，就不是为了要和他长相厮守。 关于孩子的事情，黎青青并没有提起钟芸儿换孩子的那一出。 段怀川看钟芸儿是带有滤镜的，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钟芸儿的半点儿不好。 即便是她能拿的出证据来，段怀川也不见得会相信他说的话。 黎青青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段怀川忽然醒过来，确实没有闭着眼睛躺着的时候好。 至少躺着的时候那一张脸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更不会说出那些让人讨厌的话。 “你在医院的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好多事，现在已经有了孩子，以后我们肯定都是要为了孩子考虑的，你只管忙工作，其余的事情都由我。” 黎青青明显话里有话，如果他能够听得出来，就应该明白两个人要共同为了小家努力。 钟芸儿已经嫁做人妇，无论他们两个人有怎样的情缘，早在他们各自成家的时候就已经斩断。 如果这个时候段怀川幡然醒悟，黎青青只当做从前的事情没有发生，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嗯，我相信你能打理好。” 段怀川言简意赅，显然压根都没有听懂黎青青要说什么。 她身子顿了顿，没有再多做解释。 这天下的夫妻，名存实亡的多得很，多他们一对不多，少他们一对不少。 姜富原本还想要说一些什么，可是夫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微妙，他一个外人都已经隐约的感觉了出来。 这貌合神离的夫妻，实在让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他招了招手，手里的碗给了黎青青。 “谢谢嫂子了，这段时间我都胖了不少，川哥要是再不醒，再过两天我就能出栏了。” 黎青青被逗笑，姜富却默默的记下了这段恩情，等出院之后一定要请嫂子吃饭！ 段怀川没喝多少鱼汤，倒是喝了小半碗的粥，等到情况稍微缓和一些了之后，他默不作声地看向了黎青青的方向，嘴唇蠕动。 “你怎么会忽然带着孩子出现在京城？我的随军申请都还没有来得及提交。” 黎青青打了一盆干净的水过来，拧湿了一条毛巾，递到了他的手边。 “你走了之后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家里，那边都以为你出了事，我爸妈觉得你不给钱，不愿意让我在家里白吃白住，我们家里的钥匙在你手里，我回不去，只能帮我爸妈干干杂活，希望能有我个容身之处。” 黎青青说的平淡，姜富心里却忍不住一紧。 相比起钟芸儿日日卖惨，黎青青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些。 段怀川欲言又止，想到了自己放在宿舍里的那一把钥匙。 其实他原本可以多配一把的，可是想到钟芸儿可能会不愿意，只把那唯一的一把钥匙握在了自己手里。 黎青青只当做看不见她眼睛里的情绪，声音不轻不重的像是砸在人心上的一把锤子。 “半个月前，我爸妈看我肚子越来越大，干活也不利索，找我讨要房租，我手里实在拿不出来钱，争执之下他们推倒了我，才导致孩子早产。” 那些云淡风轻的言语，掀起了那些让人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她从小就没有受到什么偏爱，只有在舒楹这里，才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到自己也是个人。 如果不是段怀川要问，也许这些话她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黎青青缓缓抬起头来：“恰好楹楹来京城随军，我和孩子也没了其他的地方可去，就干脆跟着一起过来了，现在也挺好的，在这里离着他们远远的，以后就算是老死，也不会再回去了。” 段怀川愕然，虽然他已经有了家属随军的资格，但是他没想着要和黎青青长长久久的住在一起。 他们之间还不是那么熟悉，两个人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适当的保持着一些距离，兴许还能让感情升温。 可是黎青青的话说的坚决，原本想要让她回去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对不起，当初你说你可能怀了孕，我想着让你在自己家住可能会舒服一些，万一咱们真的有了孩子，至少岳父岳母也会帮衬着，你一个人不用那么辛苦。” 段怀川的话说得漂亮，可黎青青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心中所想和表达并不一致。 男人的话向来是不可信的，更何况是一个心里住着别人的男人。 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对他再存有幻想了。 他们两个人成为夫妻，应该是最为亲密的人，可是他却一丁点都看不出来她在家里的那些苦难和困境。 父母重男轻女他并非不知，她在那个家里委曲求全他也看得见。 可对这一切他都充耳不闻，只凭着他的一厢情愿。 倘若他的感知就是这样迟钝，黎青青便也认了。 可是对于钟芸儿，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开心，也能立马醒悟她想要的某件东西，甚至不用钟芸儿开口，他就能提前预想到她的想法。 黎青青脸上始终都挂着笑，没有在说话。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段怀川下一个感兴趣的，应该就是钟芸儿了吧。 果不其然，简单的客套一番，段怀川对上了黎青青的目光，故作轻松的询问。 “你和舒楹带着孩子从沪城过来的路上有没有听到芸儿的消息？” 果然被自己猜中，黎青青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一只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挺好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见到她。 第136章 究竟谁才是你的老婆?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钟芸儿披头散发的从外面进来，一瘸一拐的模样，像是个女鬼。 她喘着粗气，一只手勉强的撑在了门框上。 等瞧出了来人，姜富心里的幽怨飞快上涨。 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每天都坚持不懈的过来，什么也不干，就是纯纯恶心人。 现在段怀川醒了过来，不知道这人又要作什么妖。 察觉到病房门口的声音，段怀川探头看了过去，目光和钟芸儿两两相望。 钟芸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居然已经醒了过来，那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岂不是成了黎青青？ 钟芸儿的天都要塌了，她来不及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更顾不上现在有多么狼狈，她痛恨命运的不公。 这些天她这么努力，就是为了独占照顾段怀川的功劳，可最后什么都没有捞着，那她忙上忙下的究竟算什么？ 她照顾段怀川这么长时间，结果又摔成了这个死样子，最悲催的模样被他看到。 钟芸儿的裤腿还渗着血，想到自己在楼梯磕的那一下，她顿感生活都没有希望。 现在功劳也被黎青青给抢了，她还不如直接跳楼来的痛快。 段怀川嘴角有些艰难：“芸儿？” 不过一段时间没有见，她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有些不满的看向了旁边的黎青青，刚刚她不是说芸儿挺好的吗？ 黎青青冷笑了一声，果然还得什么锅配什么盖。 听到段怀川喊自己的名字，钟芸儿的眼泪如同珍珠一样掉了下来。 她瘸着腿走了过来，哭得娇滴滴的，趴在了段怀川的床边，不动声色地挤走了黎青青。 “怀川，你真的醒过来了？你没事就好了，我还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医生总说你快要醒过来了，我每天都要过来看你，亲自喂你吃了饭，吃了药才放心的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虽然段怀川第一眼看到的是黎青青，但是这些天她确实每天都过来，还要提一句的还是要提一句的。 姜富嘴角动了动，果然，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就她这哭的架势，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哭坟呢。 段怀川这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眼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的命大得很，阎王爷不会收我的。” 他细心的安慰着钟芸儿，却没有注意到黎青青已经冷眼退到了旁边，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多么有意思的一出戏，郎有情妾有意，她好像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罪人。 不过还是当恶人爽啊。 看着钟芸儿不如意，段怀川抓心挠肝的难受，她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医生也说了你没有事，可我就是担心你，我17岁过生日的时候你就说过，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现在我丈夫已经没了，我身边只有你了。” 钟芸儿哭得楚楚动人，提到了自己死去了的老公，情绪就更是激动。 “怀川，不管我多么辛苦，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了。” 段怀川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钟芸儿的丈夫魏承平在战场上曾经救过他一命，没有想到现在意外之下居然牺牲了。 “这些天，我天天都在祈祷，希望你能早点醒过来，我真的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从沪城到这里，先是处理了我丈夫的后事，又马不停蹄的来医院里照顾你，偏偏我那个孩子又有不足之症，我，我都不知道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段怀川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心疼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难怪现在钟芸儿看起来这样狼狈，一个女人经历了这么多，她甚至都还没有出月子，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漂泊在这里，段怀川的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芸儿，你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和你在一起，在前线，承平曾经救过我一命，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我活了下来，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只要有我在，我就是你们的靠山。” 当初钟芸儿结婚的时候，段怀川黯然神伤，可是魏承平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无论钟芸儿想要买什么东西，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在家里的时候，他更是舍不得她做任何家务，现在就连自己的命都是魏承平给的，那他就更有责任照顾好钟芸儿和他的儿子。 钟芸儿哭得眼眶通红，只是啜泣的点着头：“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虽然知道你已经结了婚，可是我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到大，我每次想到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心里都会多一份慰藉，如果不是因为有你还撑着我，我早就带着孩子去了。” 她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段怀川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疼得他无法呼吸。 印象中那样明媚自信的少女，也会被生活搓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段怀川只想要好好的呵护着她。 姜富本来就不是有意要八卦，实在是在同一个病房，就算是想躲都躲不开，钟芸儿各种各样的骚操作已经快要亮瞎他的眼睛了。 今天在听到她的这些茶言茶语，才明白，原来以前的那些只不过是钟芸儿各种本领中的毛毛雨。 他就有些不明白了，这个懒女人究竟能难到哪里去？ 说是什么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日子艰难，可她现在是在部队里头，从前跟魏承平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些人，有哪个不上赶着去帮她？ 要不是她非要往医院里凑，这日子她明明过得舒舒服服的。 最辛苦的还不是黎青青，段怀川念着钟芸儿还没有出月子，可是他的老婆同样也没有出月子呀。 在医院里要照顾他，回去还要照顾孩子，自己都不见得有时间休息，来了医院里还要跟钟芸儿斗智斗勇。 段怀川的眼睛难道是瞎了吗？ 他就看不出来谁是真心实意，谁又是虚情假意？ 姜富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毕竟不是他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也不好去指手画脚。 只是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幸好我来这病房的早，要不然都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的老婆。” 第137章 黎青青不伺候，既然醒了那我走了 段怀川和黎青青还沉浸在情深蜜意当中，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说的话。 看到两个人都恨不得要亲到一块去，黎青青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够命苦的了，老天爷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恶心她了？ 这和被人强行塞了一口老鼠屎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情况差不多了，黎青青才去外面喊了医生过来。 “他大概醒来快一个小时了，醒来之后喝了两口鱼汤，还有小半碗粥，除此之外就没有进食了。” 舒楹认真的给段怀川的主治医生汇报了情况，现在这狗男人醒了过来，以后可就轻松太多了，至少她不用这么频繁的来医院了。 钟芸儿始终都坐在段怀川的旁边，医生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明明之前一直在这里陪床的人是黎青青，可是现在究竟谁才是段怀川的老婆？ “对了医生，他现在人都已经醒了过来，你看看那个营养液是不是可以撤掉了？另外，他每天的按摩还需要继续吗？” 黎青青在医院里照顾的时间长，对于段怀川的身体了如指掌。 医生还没开口说话，钟芸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是啊医生，怀川刚醒过来，你可得仔细给检查身体，他现在可是人民的大英雄，容不得有一点闪失的，这以后要是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我还是要回来找你的。” 医生：…… 这人说的话很没有道理，医生不是很想回应，干脆直接转过身去看向了黎青青。 “黎同志，平时都是你在照顾，你应该是最了解的，以后每天睡前给他按摩就好，重点是在腿部，咱们根据情况观察，如果他的身体状况允许的话，我这边还是建议他尽量多下床走动走动，毕竟病人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身体的各项机能也需要逐步的去恢复，适当的运动，可以更好的刺激他的肌肉。” 钟芸儿抢先回答：“可是他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啊，现在就下地运动，万一造成二次伤害，你能负责吗？” 医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凡事都要讲究适当，总不能他的伤刚好，你就要给他累死。” 眼看着钟芸儿又要问一些愚蠢的问题，黎青青脸上维持着得当的笑容：“医生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这些天辛苦您了，那我送您出去。” 医生有些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迫不及待的就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钟芸儿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心里得意洋洋，就算段怀川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她，可在段怀川的心里，她的地位照样很高，黎青青又算得上是个屁？ 男人从来只在意自己最喜欢的人，他心里没有的那个人，无论做了什么，他都是看不见的。 可是还不等她得意，就看到黎青青收拾了餐盒跟着医生离开了。 钟芸儿傻了眼，这护工的活又落到她的头上了？ 如果以前她还可以装装样子，反正不管做成什么样子段怀川都不知道，可是现在人都已经醒过来了，要是再敷衍的话，只会在段怀川的心里大打折扣。 钟芸儿在段怀川病房前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黎青青始终都没有回来，她眼睛转了转，很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的伤口。 “怀川，我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疼的厉害，实在是忍不了了，我先去找医生包扎伤口。” 段怀川低头看了一眼，钟芸儿的膝盖蹭掉了很大一块皮，现在还有血在渗出，对于男人而言那是皮外伤，可是放在了钟芸儿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身上，段怀川心疼的要命。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吧，我这里用不着人照顾，现在我都醒了过来，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叫医生的。” 钟芸儿点了点头，又佯装依依不舍的离开。 在急诊科处理了伤口，钟芸儿又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方向，再也不想去病房了。 她小心的把衣服放了下来，愤愤不平。 “黎青青，你还想要让我当牛做马，门都没有。” 她过来找段怀川就是为了享福的，可不是为了当老妈子的！ 她又不是黎青青，可不会傻不愣登的干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转眼病房里就已经没了人，姜富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报纸，钟芸儿走了之后病房里的空气好像都清新了很多。 他怡然自得的翘着一条腿，只觉得心情舒畅。 段怀川则是在病房里静静的等着，黎青青跟着医生出去，应该也只是简单的了解他的病情，她这个人做事向来细心，去的时间长一些倒也无可厚非。 姜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劝道：“川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嫂子在家里还要带孩子，每天能抽时间过来两趟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你都没什么事，嫂子当然也就不会再来了，顶多就是给你送送饭。” 他又不是什么财神爷，难不成人家还要上赶着供着他？ 再说了，他瞅着钟芸儿的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他要是黎青青，高低得趁着段怀川不能动的时候甩他两个大耳刮子。 朝三暮四的男人，就不该有善终，他还不要脸的想上让别人过来照顾他了。 这人有多大的脸呐！ 段怀川却不以为然：“你不了解她，平常在家里不管什么事情她都会围着我转，现在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不守在我身边是不会安心的，就算是孩子也没有我重要，再说病房里就咱们两个，她从前又抱着孩子来过，现在知道我醒了，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就抱着孩子过来见我。” 虽然他没想着和黎青青生孩子，可是这孩子既然意外的来，也是他段怀川的种，他就得好好养着。 这样算下来的话，黎青青和钟芸儿生孩子的时间差不多，两个孩子生日也差不多，到时候满周岁，刚好可以一起给两个孩子办。 姜富只觉得他的脑子有病，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平常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他经常是条汉子，可是在私人的事情上，他实在不敢苟同。 “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总是有这种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自信。” 第138章 坚决不离婚，钱和部队的福利捏手里 姜富的话段怀川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干脆也就不再理会。 他对于黎青青还是了解的，她深爱着他，压根就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可是整整一个下午过去，病房里再也没有来过人，姜富除吃喝睡，就是看小人书。 病房里连黎青青的身影都没有，段怀川心里有些焦躁。 但是很快他就又想明白。 当初两个人结婚的时候黎青青就非他不可，她简直爱惨了他，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好恐慌的。 更何况，婚姻中他一直都是处于主导位置，以前是现在自然也是。 舒楹带着两个孩子从军区幼儿园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黎青青已经在家里了。 她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后背，让他们自己去了操场那边玩，自己进了屋子，轻轻地摇着团团睡的车子。 “今天怎么回来的又这么早？钟芸儿下午又过去了？” 黎青青手上织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等到了要穿毛衣的季节，这一件应该刚刚能打好。 她手上勾着漂亮的花纹，时不时的就摇一摇团团的木车。 “她过去的比我晚，你刚带着孩子出去没多长时间我就回来，段怀川已经醒了，医院那边应该不太需要照顾了，我最多就是每天送送饭，其余的钟芸儿应该会代劳。” 听到段怀川醒了过来，舒楹的神情有些微妙，她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真是没意思，还以为他能再睡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醒过来了，还不如一直睡着，既不用看见他那一张烦人的脸，你还能一直有钱花，这可其实天下没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儿，要不然你这小日子过的，可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呢。” 黎青青被她逗笑：“你这话也就是在咱们这说说，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闹出怎么样的笑话呢，反正在医院里也没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回来多陪陪孩子，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团团瞅着比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高了一截，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我希望能多一些时间留给他。” 宋招娣也坐在了旁边，她手里拿着豆角择菜，正想着今天要好好的庆祝庆祝。 “这小团团好像确实胖乎了，看来咱们的营养给的到位了，你别说，刚开始看不出来，现在这么一看，这小家伙的眉毛还是长得像你。” 黎青青放下了手里的织针，端详着看了好久：“嗯，就是这脸型像他爸爸，不知道长大以后还会不会变。” 舒楹轻轻晃着摇篮：“还是像妈妈的好，小家伙会长。” 黎青青重新续了一卷毛线：“对了，谢执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的伤情还算稳定吧？我自己这边也忙的焦头烂额的，一直也没时间过去探望。” 舒楹手里拿了削皮刀削苹果：“已经好多了，今天已经尝试着要下地了，估摸着再有一周的时间就可以出院了，反正在家里也是一样疗养，他不愿意总是憋在医院里，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反正在哪都是一样的，不如让他高兴一些。” 现在谢执砚主要是在康复阶段，他还算是听医生的话，医生不让他强制性运动，他就只保持在医生规定的范围内。 对这一点刘医生是很满意的，毕竟这年头能找到一个遵医嘱的病人不容易。 黎青青点头，从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你看。” 舒楹眼前一亮：“你的房子分下来了？” 黎青青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嗯，今天中午的事儿。” 虽然房子是以段怀川的名义分下来的，但是只要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还存在，她对于这一所房子就有支配权。 舒楹小心的接过了钥匙，言语中也带了几分欣慰。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青青，你也有了自己的家。” 黎青青重重的点头，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一方天地，不会因为谁发火，就让她滚出这个家。 从前她有太多的顾虑，以至于是个人都可以在她的头上踩一脚，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孩子，即便是不为自己想，她也必须要为孩子打算。 “我想着钟芸儿既然已经带着孩子找了过来，那她肯定就不会轻易的离开，她心里盘算的那些事情我也都明白，楹楹，有件事情可能真的需要你帮我。” 虽然她和段怀川没有感情，可是这段婚姻对于她来说是有利的，在她还没有完全独立之前离开段怀川，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如果段怀川坚决要离婚，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舒楹明白她心中的担忧：“你放心，即便是你不开口，我也一定会帮你打探清楚，虽然婚姻法保障的是军人的权益，但是在这段婚姻里只要你不是过错方，就可以掌握主动权，如果段怀川真的和钟芸儿越界，到时候你还能分到不少好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不去走那一步。” 虽然舒楹更希望黎青青能够靠自己，要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的生活有多么艰辛，她心里清楚。 没有人规定说她一定要成为一棵大树，在没有更好的出路之前，牢牢的抓紧段怀川的这一条路，是最省事最有效的。 一旁的宋招娣心疼地看向了黎青青，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就得搭把手。 “今天也算是喜事临门，你们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做上一桌子好菜，我们好好的庆祝庆祝。” 生活终于迈向了正轨，现在黎青青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她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舒楹转头握住了她的手：“宋姐姐的手艺我恐怕就是在学上十年也赶不上，等以后宋姐姐到了工作也安定下来，咱们就再也没什么牵挂了。” 宋招娣脸上带着笑意，也忍不住的开始憧憬了起来。 “我就是个没有家的人，我娘家人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家里的人重男轻女，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弟弟，从我有了记忆开始，我就是那个家里的外人。” 她叹了一口气，摘豆角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窗户外面的云慢慢的从天上飘过，如同跟随着自由的风，让人向往。 “我结婚也是为了换取彩礼，村子里的人结婚都是为了传宗接代，我在娘家没人撑腰，婆家自然也就不会把我当人看，这些年……” 第139章 宋招娣犹豫要不要去看谢执砚 宋招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她当初在学校里听老师讲过祥林嫂，她不愿意总是絮絮叨叨着自己的不幸。 “人终归还是要往前看的。” 舒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黎青青。 她手头上的动作很快，不多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织好了领子，领子上面还勾出了红色的花朵样子，比供销社里卖的衣裳还要好看。 “宋姐姐，只要你能想得开，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这么能干，又能吃的下去苦，比我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像你这样的工人，这些老板都求之不得呢。” 宋招娣还是第一次主动跟她们提起了自己的过往。 从前的事情舒楹虽然有几分猜测，可这毕竟是人家的伤疤，她不好去问这种不礼貌的事情。 宋招娣今天愿意把这些话说出来，就说明是真的有意想要放下心结。 人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就会觉得累。 负重前行本就会让人倍感压力，不如就放下一些东西，大家互相搀扶着，说不准还能走的更远一些。 宋招娣脸上带着笑意：“是啊，我这么能干，怎么就养活不起自己呢？” 她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家呢？ “青青，刚刚听说你男人醒了过来，那你看看晚上要不要准备什么饭菜？刚醒过来的病人吃的东西都很讲究，医生有没有叮嘱过什么，或者你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这些天宋招娣每天都在厨房里忙活着，研究怎么能让病人和孩子们吃的更营养，都快要成了半个专业的营养调理师了。 团团睡一会儿就会醒一会儿，小家伙睁开眼睛，黑漆漆的黑眼球，倒映着黎青青的影子。 黎青青放下了手里的钩针和毛线，小心的把孩子抱了起来，耐心的在怀里哄着。 “宋姐姐不用管他，他这个人皮糙肉厚的，吃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再说了他也不见得就吃我们一家饭，医院的食堂里的东西味道也不错，用不着费尽心思的还要单独给他做一份。” 宋招娣已经够辛苦的了，平常在家里的时候要照顾三个孩子，到了饭点要准备一大家子的饭菜，同时还要兼顾着医院里的病人。 这要是换做以前，这些活至少也得有两个人去干，可她一个人就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宋招娣看舒楹和黎青青完全没有要去探望的意思，心里了然也没有再说话。 她鼓足了勇气从山里跑了出来，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一事无成，什么都做不好，家里的人不喜欢她，婆家的人也不喜欢她，她从那里跑出来一是为了谋一条出路。 二来，她甚至想着，如果真的没有活路了，死在外面也总比死在那个地方好。 可没想到老天爷可怜她，让她遇见了舒楹和黎青青。 认识了她们两个人她才发现，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独立，如果一味的只围着一个人转，这日子真的就没了意思。 下午有了时间，两个孩子还在操场那边玩的正尽兴，舒楹最近学会了做家务，只是速度不是很快。 宋招娣张罗着要先去黎青青那边收拾屋子，几个大人一合计，拿了盆子和抹布，就去了前面的院子。 “这面积虽然小一些，可你们总共也就一家三口人，住你们是绰绰有余的了，到时候这院子再开荒出来，不管是种一些瓜果蔬菜，还是种一些花，都不错。” 宋招娣是从乡下来的，看到这么好的院子，种菜的基因就觉醒了。 虽然在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花销，菜也花不了几个钱，可就算是白给的东西也不如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黎青青心里有了一种久违的温暖，终于有一个地方能够容纳得下她和孩子。 “我也是第一次过来，没想到里面的东西配置的还挺齐全，这面上其实也过得去，咱们就是把屋子里的灰再打扫打扫就好了。” 团团喝完奶后就又睡了过去，小家伙睡得跟小猪一样，都已经换了房间还全然不知。 舒楹打湿了手里的抹布，往沙发的靠背上挨着抹了过去，木头的沙发很快变得铮亮。 有了三个女人的勤劳，原本还有着些灰尘的屋子瞬间焕然一新。 舒楹没干过这么长时间的活，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看向了朝阳的那一间最大的卧室。 “这屋子倒是不小，到时候我送你的东西就摆在这里面。” 她甚至都已经能够想象到黎青青用缝纫机做出来的各种漂亮的小衣裳，穿在孩子们和自己的身上。 那可是真的太温馨了。 几个人累并快乐着，宋招娣重新打扫了厨房：“以后我就两边跑着，幸好你们两家离得也不是很远，我每天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舒楹和黎青青两个人都给她开着工资，每个人都顾着她心里也踏实一点，不然拿着两个人给的钱，总觉得良心难安。 等到院子里里外外的收拾完，舒楹又打开了屋子里的窗户。 “段怀川还在医院里，就让这屋子先散散味道，不然今天晚上你们母子还是回去住，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最近遇到的这些事情几个人一直都在一起，忽然几家人要分开住了，舒楹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黎青青锁上了屋子里的门：“走吧。” 天色临近傍晚，舒楹又准备了一些黎青青那边屋子里需要的东西，才想起来还要去医院里看看谢执砚。 黎青青特意挑了一些好的水果：“我跟你一起去吧，以后早晚都是要见面的，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去看望过他，刚好今天有机会。” 宋招娣瞧都没有人提到段怀川，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心里有些纠结，自己需不需要跟着一起去看望谢执砚。 不去吧，人家好歹是主家，她又在人家这里白白住了这么多天，承了舒楹那么多恩情。 可是如果去的话，自己跟舒楹和黎青青只是雇佣关系，算不上什么家人。 人家没有主动提出来，她自己就说跟着要去，多少有些冒昧。 第140章 谢婉莹看见宋招娣，吓得失了魂 舒楹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宋招娣的手：“宋姐姐，谢执砚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咱们就是半路认识的家人，这段日子你帮了我们不少忙，谢执砚很快就出院了，目前他的病情也不是大事，以后少不了也要有你的照顾。” 她顿了顿：“今天我和青青先过去瞧瞧，你就先在家里收拾着，早晚都是有机会要见面的。” 没有主动说让宋招娣去，是舒楹心里清楚，她这个人礼节周全，去了医院还要给谢执砚带东西。 她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平常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谢执砚这里什么都不缺，她不想让她破费。 宋招娣明白舒楹的贴心，心里就是更是感激。 “好，那我就不跟着你们过去凑热闹了，到时候需要人手你就说话，家里这边有我，我一定把咱们这边的后勤搞好，几个孩子我也带的白白胖胖的。” 舒楹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过外人，宋招娣就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能够碰到这么好的一个东家，是她用前面20多年的福气换来的，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不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 谢执砚父母的房子也在军区大院，谢执砚在前线这么多年，家里许久都没有人去住。 谢婉莹懒得回去打扫，如果不是避免不了，她连谢家的门都不会推开。 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虽然写的信已经寄了出去，可谢婉莹心中难捱，借着回娘家的由头到了大院里监视舒楹。 她还没到谢家，刚过了篮球场就瞧见了舒楹和黎青青从院子里出来。 黎青青手上拎着两个罐头，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刚买来的水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兴许是要去医院里看望病人。 她躲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后面，舒楹这个疯子向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 “宋姐姐，那我们两个就先去医院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打理，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托小王去医院里喊我们。” 舒楹朝着院子的方向挥了挥手，谢婉莹看到宋招娣把她们两个人送到了门口。 她一只手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了动静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宋，宋招娣？！” 可是怎么可能？ 她分明还在大山里面。 谢婉莹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她两只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舒楹和黎青青已经走远了，宋招娣在门口望着她们，几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很亲密，跟亲姐妹似的。 谢婉莹一只手按在了胸脯上，想要制止疯狂跳动着的心脏：“不可能的，怎么会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一定是过去的时间太久了，我的记忆出现混乱了。” 她迅速的往自己的身上开始搜寻那一张黑白的照片，才想起来那些东西向来自己都不会随身携带。 十几岁时候看到那张照片时的惊恐又延续到了现在，谢婉莹一颗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她强装镇定的摇了摇头：“肯定是认错了，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有那么多，不可能是宋招娣的，更何况这里是什么地方？宋招娣一个山野村姑，根本就没有资格住在这里。” 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来。 当初宋永富就说了，永远都不可能让宋招娣从大山里走出来。 兴许是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太过于紧张，她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深呼吸了一口气。 “肯定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还是要想个办法放松放松。” 不然还没等得到谢执砚和舒楹发现什么，她就有可能自露马脚了。 谢婉莹正安慰着自己，就瞧见李春燕手里拿着扇子走了过来。 “婉莹？可有段时间没有见着你了，我看你爸妈好像还没回来，怎么今儿个想起过来了？” 李春燕手里拿着扇子不停的扇着，赵丽娟刚接了孩子放学回来，恰好跟两个人打了个对照面，把手里的菜拿给了孩子带回家，自己留下来聊天。 谢婉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瞧见是跟自己熟悉的人之后又缓和了许多。 “我想着我爸妈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家里这么长时间都没人住，总得有人回来打扫打扫卫生。”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舒楹院子的方向别有深意道：“我这个弟妹，你们最近这两天应该也看见，那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别说是打扫打扫卫生了，就是把饭做好了连碗都没端过一个，你总不能指着人家吧。” 赵丽娟冷哼了一声，又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家男人回来的时候提起舒楹的欣赏，心里就越发的憋闷了。 “说来你这个当大姑姐的也够尽职尽责的，有哪个女人结了婚不孝敬公婆的？只可惜咱们没有人家这么好的福气，要说谢首长也是的，在战场上的时候有勇有谋，到了家里怎么就被一个女人给拿捏死了？” 李春燕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一脸嫌弃：“我今天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她们家里把那院子都翻出来了，那活做的倒是漂亮，地也翻的很干净，感觉是要种什么东西，院子规划的好，还有个不认得的女人在他们那边，听说是请来的保姆。” 李春燕手里的扇子扇得飞快：“那保姆倒是个能干的，瞧着像是乡下来的，什么喂鸡喂兔子的棚子都已经搭好了，我中午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了葡萄藤，我就说舒楹一个人是弄不成这样子的。” 听到宋招娣是舒楹从乡下找来的保姆，谢婉莹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 既然她们不是亲戚，舒楹又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谢婉莹脸上的不对劲儿，还正一唱一和的吐槽。 “要么说还是资本家会享受过日子，你看看咱们这从乡下来的，有几个是那么奢侈的？家里生了几个孩子的，那不照样还是自己拉扯着长大，她可倒好，这里吃穿不愁的，还要请个保姆来照顾孩子，这跟以前的老妈子有什么区别？” 赵丽娟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奴役人的基因就在骨子里改不了，这两个孩子在她的手上也不知道要被教成什么样子，以后我可得让我家的孩子离他们远一点儿。” 李春燕点了点头，看着路过的人，只是回了个笑脸。 谢婉莹有意转过身去，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第141章 在大院里传舒楹谣言的人是她 “幸好你提前跟我们说了，要不然我们不还得被连累？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了个保姆来，那家里岂不是什么活都不用做了？谢首长也不知道是倒的哪辈子的霉，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婉莹，舒楹没有结婚之前也这么奢侈吗？” 谢婉莹看到两个人对舒楹的态度，心下满意了许多。 只要这里所有的人都孤立舒楹，她做的那些努力就没有白费。 她想要达到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到底没有枉费自己那天说了那么多。 她的嘴皮子都要说干了，回去之后还喝了两大杯水。 “我们两家算得上是世交，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得她，我记得当初她奶奶无论是吃穿用度就已经很讲究了，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熏陶着长大，难免就会骄纵跋扈一些，她家里光是做事的老妈子就有几十个，听说之前还有管家。” 谢婉莹看似是在给舒楹开脱，可是句句都又在挑拨。 “我这个弟妹其实也算是可怜人，如果生在寻常人家的话，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性格，她虽然之前和我兄弟没什么感情，但现在有了孩子，不还是第一时间过来找我兄弟了吗？人家夫妻两个人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他们小两口能好好的过日子，随意怎么闹去吧。” 赵丽娟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一只手拍死了围绕在她身边的蚊子，又拉着谢婉莹坐了下来。 “我看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哪里有你性格这么好的大姑姐？当初我在乡下的时候要是摊上你这么好个大姑子，那彩礼不还是随便要？” 李春燕也跟着点头，想到昨天跟舒楹碰面的时候，她身上还带着香气，就一阵鄙夷。 “她哪里是要跟谢首长好好过日子的？分明就是自己遇到了困难，觉得带着两个孩子过不下去了，所以这个时候又想起你们来了，你倒好，不计前嫌的接纳了她，她还在这里摆着大小姐的谱子！婉莹，你就应该硬气一点，同样都是谢家人，你要是一直这么善良的话，是要被人家给欺负死的。” 谢婉莹坐在旁边红了眼眶，看上去好像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抽泣了两下，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我又能怎么办？就是一个嫁出去了的闺女，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舒楹能好好的孝敬我爸妈，其他的我也就不多求什么了，现在因为她，我兄弟已经跟我离了心总觉得我要害他，我这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我现在就是个泥菩萨，我连自己都管不了，还能顾得了谁呢？” 赵丽娟翻了个白眼，更加觉得舒楹过分了。 “这资本家的女儿学的尽是欺负人的那一套，正好我已经提醒咱们周围的邻居不要跟她走的太近了，这种万恶的资本家接触的多了，就连思想都会被带歪。” “我说你们几个人偷偷摸摸的在这里什么呢？原来是在说我们家的坏话，小的时候你爸妈没教过你们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吗？小心晚上的时候遭报应。” 几个人的小团体还正想着要怎么给舒楹扣帽子，宋招娣忽然的出现吓了几个人一跳。 其实谢婉莹看到这一张熟悉的脸，更是心虚的想要逃跑。 宋招娣早就发现这几天来来往往的人，朝着他们家院子里看的眼神不是很对劲。 她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手段，要么就是这些人听说了什么，要么就是那些人对舒楹或者是黎青青有误会。 她最近在附近这一块转来转去的好几天了，可算是让她抓到了源头。 赵丽娟一只手不停的拍着心脏：“我说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礼貌？你是不是想要吓死人啊，我们在这里说话，你跑到这里来听墙角，到底是谁要遭报应？老天爷是长了眼的，就算是真的有报应，也到不了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身上。” 宋招娣冷笑了一声，一只手指着赵丽娟的鼻子：“在背后散布谣言，你还有脸了？今天要不是被我抓了个现成，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认了的吧？有本事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倒是显得你的舌头长了，我两个妹子好着呢，我看你就是过不上好日子心里嫉妒着，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好不了。” 李春燕手里的扇子重重的拍在了石桌上：“你说的这话好没有道理，我们这也是为你打抱不平，你现在被人当了奴隶还不自觉，这些日子我看着这家里进进出出的大小事情，都是你在做吧？你都被人卖了还在这里帮着数票子呢，我看你的脑子也就这么点了。” 还妹子！ 她把人家当成家人，人家可未必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宋招娣两只胳膊挽起了袖子，大有要跟两个人打起来的架势。 “你说谁是奴隶呢？你在家里就不干活，不做饭？我给我妹子当老妈子我甘愿，就是真的当保姆，我每个月还拿着工资呢，你每天睁眼就是干，得到的也不见得比我多。” 李春燕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这个人简直愚蠢得无可救药了，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在这里帮你说话，你反过来倒打一耙。” 她眼睛一眯，唾沫星子横飞：“难怪你这么不受重视，都已经这个年代了名字还叫招娣，你还是趁早回去给你家招弟弟去吧，你妈这个年龄拼一拼说不准还能生，下一个就是蠢笨如猪，应该也比你聪明。” 谢婉莹当头一棒，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招娣？什么招娣？” 赵丽娟手里的扇子都快要摇的散架了：“就是她的名字呀，宋招娣，都已经这个年代了，还取这么个老土的名字，可笑吧。” 谢婉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在了地上。 竟然真的是宋招娣！ 最不该来的人来了这里。 - 亲们，明天要换个新封面，q版的，大家别认错啊~ 新封面~可可爱爱一家四口 第142章 宋招娣和妈妈太像了，都不用做鉴定 谢婉莹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是见了鬼一样转头就跑开了。 李春燕和赵丽娟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哎，她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人可真是奇怪哎。” 宋招娣对着她的背影白了一眼：“两个蠢货，这都看不出来，被你们两个人给蠢到了呗，谁愿意跟你们两个人站在一个队伍？显得猪都聪明了。” 平常在乡下，不是在地里头，就是在院子里，要是不去村头找个什么乐子，确实无聊得很。 可现在都已经到了京城，吃穿都不用愁，这样的日子已经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了，不好好的过自己家的生活，还要把眼睛盯在别人家里，这不就是纯纯脑子有问题吗？ 李春燕不服气的还想要再说什么，宋招娣没有再给她机会。 “像你的嘴巴这么臭，以后还是好好的刷刷牙再出门，搞不好再给你男人臭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舌头长的都有一米长了，还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子呢，小心哪天让自己的舌头给噎住。” 她说完，心情舒畅的回了家去，只留下了气得半死的李春燕和张了半天嘴不知道该要怎么反驳的赵丽娟。 谢婉莹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家，重重关上门的时候，方德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微微的簇了簇眉：“你不是说今天要回你爸妈家吗？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就回来了。” 他转过头来就看到谢婉莹一张苍白的脸，满头大汗的模样好像难受的很，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要过来搀扶她。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谢婉莹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她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宋招娣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在威胁着她现在已经拥有了的东西。 “没什么，就是外面的天气太热了，我好像有点中暑，用不着去医院的，我先去屋子里歇一会儿，缓一缓说不准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方德山看着她摆了摆手：“真的没事儿？” 谢婉莹点头，脚步沉重的回了房间。 她看了一眼卧室的门，确定方德山没有跟进来，才小心的在房间里翻出了压箱底的那张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那一张脸，谢婉莹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宋招娣，果然是你，你不该来的！” 女大十八变，可是宋招娣就如同小时候等比例放大一般，除了现在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粗糙一些之外，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和黄美玲太像了，甚至都不用做亲子鉴定，都能够看得出来她们就是亲生母女。 谢婉莹摇摇欲坠的险些都快要摔倒在地上，最后还是紧紧的握住了椅子的把手，才勉强的让自己坐稳。 “完了，现在全都完了，谢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计划都没有来得及完成，谢执砚恢复的越来越快，出院可能只是最近这两天的事情。 宋招娣就在大院里住着，只要他们两个人一见面，谢执砚很快就能够察觉出来什么。 谢家人基因里带来的聪明让人望而生畏，他们姐弟两个人长得这么像小，即便是谢执砚没有任何察觉，别人一句无心的话都有可能会让他起疑。 到时候东窗事发，这件事情藏都藏不住。 “舒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明明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可是你为什么偏偏三番两次的要和我作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招娣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这件事情一定会和舒楹有关系。 她这个人的麻烦是向来很多，谢婉莹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我才是爸妈的孩子，我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宋招娣就是大山里的一个山野村妇，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我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 她有些癫狂的摇了摇头，始终都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让她心里慌乱的很。 如果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方德山，那他究竟是会选择帮她，还是去谢执砚面前拆穿她？ 她心里拿不定主意。 谢婉莹闭上了眼睛，恼怒的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扫到了地上，各种瓶子和书噼里啪啦的发出了响声。 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克制着深呼吸了几口气：“谢婉莹，你一定要冷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舒楹目前什么都没有怀疑，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只要爸妈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好了。” 她心里默默念叨着：“只要爸妈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好。” 可是毕竟她们才是亲生的，万一爸妈会有感应呢？ 谢婉莹有些退缩了，她不敢赌。 - 天色渐晚，黄美玲和谢文渊下了公交车紧赶慢赶的到了部队，跟警卫员那边登记完了之后，立刻就冲向了部队的医院。 谢文渊手里还拿着东西：“我说你慢一点，咱们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你这要是有个什么磕着碰着的，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黄美玲心里备受煎熬，只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长出来一对翅膀。 “咱们都已经到了这了，腿上能走快一点自然就要走快一点，还没有见过我的孙子孙女，咱们两个人兵分两路，你就去医院里去看看儿子，我先去找楹楹。” 谢文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也想去看看孙子孙女。 “要不然这样，我们两个人一起先去找楹楹，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等明天早上咱们两个再一块去医院，就当作给儿子一个惊喜，这总行了吧？” 黄美玲摇了摇头：“儿子伤的很严重，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能不去看呀，你就听我的安排，咱们两个人分开是效率最高的。” 家里的大小事情向来都是黄美玲做主，谢文渊说不过她，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那你也走的慢一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往前跑，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路上一口东西都没吃，你肚子里能不难受吗？还有你那胃疼的老毛病，我……” 第143章 婆婆知道舒楹不喜欢谢执砚 “这话你都已经说了一路，我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很，我现在心里只顾着高兴，身体一点都不难受，你就不要再磨磨唧唧的了，快些走吧。” “哎，叔叔阿姨，你怎么回来了？” 两个人正马不停蹄的往前走着，王占德瞧着前面的两个人眼熟，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看见果然是谢文渊和黄美玲，心里一喜。 瞧见了来人，黄美玲长松一口气：“小王啊，你来的正好，你先带着你谢叔叔去医院，我就去找孩子们，我儿媳妇住在哪个院子你可知道？” 王占德喜上眉梢：“阿姨，您就不用麻烦了，嫂子这会正在医院里照顾首长呢，两个孩子也都在病房里呢，嫂子刚给他们办理了幼儿园的手续，说趁着这段时间还没上学就让他们多陪陪首长。” 都已经这会儿这个天色了，舒楹应该已经去了挺长时间了，要是再晚一会儿她就该带着孩子往回走了。 黄美玲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喜色：“真的？楹楹在医院里照顾执砚？” 王占德很确定的点头：“当然了，当时首长伤的很严重，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嫂子就急匆匆的跟过去了，这些天一直都是嫂子在医院里照顾着，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的跑着，那个时候医生还说首长有可能醒不过来了，嫂子也没有放弃。” 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气馁，可是身为谢执砚最亲近的人，舒楹却始终都有信心。 她坚信他一定能够醒过来。 黄美玲紧紧的握住了谢文渊的手：“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两个孩子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肯定会有隔阂，楹楹总是不善于表达，很多事情都压在自己的心里，万一他们之间有误会，现在好了，我的担心分明就是多余的。” 其实黄美玲对于谢执砚的工作是很满意的，她的这个儿子从小就乖巧又懂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老成。 在感情生活上，他直愣愣的就像是一块木头，所以开始的时候舒楹不喜欢谢执砚，黄美玲是很理解的。 毕竟代入一下，就连她自己都不想嫁给儿子这种呆板的老古董。 谢文渊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牙：“这毕竟是两口子嘛，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楹楹本来就重情重义，两个人又有了孩子，这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过日子。” 王占德脸上带着憨笑：“说的是，所以医生说让嫂子做好心理准备首长醒不过来的时候，她都没放在心上，每天都帮首长清理伤口，喂药，还帮他扎针，刘医生说要不是因为嫂子的针灸，首长也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谢文渊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个孩子相处的还不错，当初总觉得那一纸婚约会让他们各自都不舒服，看来还是家里的长辈早就有前瞻，我看这两个孩子就合适的很。” 黄美玲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马不停蹄的往前走着，嘴里却没有停。 “话是这样说的，可你儿子就是块不解风情的石头，只是要辛苦楹楹了。” 舒楹本就是舒家人宠着长大的女孩子，要不是因为那一纸婚姻原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有人再愿意提起，只要从今往后把日子过好，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了。 王占德给两个人带着路，又想起了当天看到谢婉莹的时候，谢执砚和舒楹特意演的那场戏，原本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这毕竟是谢执砚家里的事情，到了最后会有怎么样的抉择也全应该由他做主。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谢执砚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可他们自己不能没有分寸。 更何况，谢婉莹毕竟是两个人的亲生女儿，到时候无论怎么抉择，受伤的都是两个老科研员，他没有必要提前给他们添堵。 “阿姨您就放心吧，首长在医院里还算是听话，嫂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们一起工作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他的这一面。” 黄美玲脸上的笑容把眼睛都要遮住了：“是吗？那可太好了，男人就是要这样，只有听老婆的话运气才会越来越好，楹楹可是读过书的高材生，比我们见的世面也多，知道的东西肯定也更丰富，有她在旁边时时刻刻的提点着，我和你叔叔心里也能放心一些。” 她心里对于两个孩子到底还是亏欠的，现在看到自家的儿子和女儿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心里的那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 “一会儿我见到了执砚就得好好的给他上上思想教育课，楹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这么辛苦，又为了他的病情伤思劳神，等以后他康复了，无论如何也要对楹楹好一些。” 他们从前错过了那么多跟舒楹还有孩子一起的时光，现在有了机会，就要把从前错过的那些全部都弥补回来。 谢文渊手里提着的是他们过来的时候路上买的东西，王占德熟练的带着两个人进了医院，上了住院部。 此时舒楹还正在给谢执砚做着针灸。 她看了一眼病房上挂着的钟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帮你把针拔下来。” 叶湛英坐在沙发上吓得瑟瑟发抖，刚刚看舒楹一根一根扎进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惊恐的要应激了。 这腿都给扎成筛子了，能不疼吗？ 倒是谢执砚也算是条汉子，这么长时间硬是一声都没吭。 祁泽城更是面目狰狞，恨不得离得舒楹远远的。 舒楹轻轻的捻动着长针，谢执砚穴位上传来了酥酥麻麻的胀痛感，虽然略微有些不适合，倒也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祁泽城看着拔出来的一根根针，都觉得心头一跳，仿佛那些是从他的肉上拔下去的一样。 叶湛英往旁边走了走，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么长的针，直接扎到人的肉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祁泽城不敢再去看，只能假装忙碌的看着四周。 “我又没有体验过，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床上躺着的那位，我看他倒是享受得很。” 第144章 婆婆绕开谢执砚，激动抱住舒楹 等到舒楹所有的针拔完，扎得较深的穴位有些轻微的出血，舒楹用了有酒精的棉球在他的针眼上清理了血渍。 “有没有感觉腿上舒服了一些？” 谢执砚尝试着活动了小腿，原本的酸胀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比之前确实要好了一些，感觉腿上能用力了，我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尝试下床走动了？” 舒楹给针消了毒又重新收了起来：“这可不是急功近利的事情，还是再等等吧，刚刚针灸过你暂时感觉不到疼是正常的，伤筋动骨还要休养一百天，大概明天你可以先尝试着下地，但是运动量多少，还要根据你的身体状况来看。” 谢执砚额头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摘掉了纱布之后只能看见浅浅的一道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泉水的缘故，疤痕比之前更淡了很多。 叶湛英不由得竖起了个大拇指：“你有这样的毅力，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这是什么十大酷刑？ 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舒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面色平静的看向叶湛英。 “我记得你刚进来的时候就说身体哪里不舒服来着？刚好我这已经忙完了，顺手帮你看一看。” 叶湛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她原以为针灸就是扎进去，没想到还要试探性的戳几下，如果真的感觉到了那动作，她可能真的会一脚给人踹飞出去。 舒楹在叶湛英心里的形象陡然从小白兔变成了会吃人的大灰狼。 她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一只手连忙捂住了腰，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 “没，没有，你看看你这个人的记性，我分明说的是我最近哪里都舒服。” 这可真是神医呀！ 舒楹一句话就给她多年腰疼的老毛病治好了，直接就是一个不药而愈。 舒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病房：“趴上来吧。” 叶湛英？ 她真的很健康呀，身体棒的很呀！ “不不不，我真的没有不舒服。” 祁泽城起了坏心思：“可别听她嘴硬，她从昨天晚上就吆喝着说腰疼了，你那个长的针给她也来两下。” 叶湛英欲哭无泪：“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她从小就没什么怕的，原本也不晕针的，可今天看到舒楹拿着那么长的一根针戳戳戳，给她的胆子都吓破了。 舒楹把手里的针收了起来：“不扎针，几秒就好。” 叶湛英目光怀疑：“真的？” 舒楹无比虔诚的点头：“嗯。” 她眼睛转了转，心情忐忑的趴在了病床上，舒楹把她的腿弯曲起来，又让她侧躺着。 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叶湛英的身上，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腿，另外一只手承托在了她的腰上，两只手分别往反方向用力。 “咔嚓——” 病房里，耳朵能够听到的骨头响声让祁泽城瞪大了眼睛。 “啊——我一点都不疼了，神医，我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叶湛英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哀嚎的声音从楼道里都能够听到。 舒楹却没有手下留情，看似没什么力量的手在她的整条脊柱上“卡吧卡吧”的摁着。 叶湛英觉得舒楹在拆卸她的骨头，她每一次的高声尖叫，好像都成为了舒楹的兴奋剂。 只是骨头每响一次，紧随其后的是全身的放松。 这样的酷刑维持了十几分钟，舒楹才拍了拍旁边的病床：“行了，可以起来了，活动活动看看，还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湛英“嗷嗷”乱叫的嘴猛然闭上，她试探着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又扭了扭腰：“哎？真的不疼了！我是不是长高了？” 祁泽城和谢执砚同步点头：“视觉上好像确实有一点点。” 舒楹坐在椅子上：“你喜欢翘左边二郎腿，又一直低着头，走路用的不是臀部发力，不良习惯太多了，骨头回位只是暂时的，这些不良习惯不改掉，他们还是会回到原位的。” 叶湛英：…… 怎么连翘哪条腿都知道？ 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怎么了这是？我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了谁很大声音的呐喊。” 病房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人都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已经先来了。 几个人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病房的门是半开着的，可是谢文渊和黄美玲还是先敲了敲门才进来。 瞧见来人，舒楹和谢执砚皆是很惊讶。 谢执砚在病床上刚要动，黄美玲的眼圈通红，激动的扑了过来—— 绕过了谢执砚。 紧紧的抱住了舒楹！ “楹楹，这一路上一定辛苦了吧？我看着你怎么比之前瘦了那么多，两个孩子拉扯大不容易，真是可怜你了，快坐下来。” 谢执砚：……？ 叶湛英有些凌乱，她还以为黄阿姨会率先去拥抱谢执砚。 谢文渊则是沉默的走了进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舒楹轻轻的拍了拍黄美玲的后背。 “妈，这里的人都很照顾我和孩子们，这几天过的不辛苦，你和爸怎么过来了？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吧，晚上吃过晚饭了没有？” 谢文渊和黄美玲毕竟上了年纪，舟车劳顿的赶过来，身体未必能吃得消。 黄美玲擦了擦眼泪，拉着舒楹坐了下来：“我们明天本来就休息，刚好今天下午又听到了你和孩子们的情况，知道你已经到了京城，和你爸爸想着反正明天有一天假期，就趁早赶过来了。” 谢执砚起床的动作停滞，最后和谢文渊对视了一眼，干脆又重新躺了回去。 “对了，你和孩子们还好吧？” 舒楹握着她的手，轻轻点头：“都好，就是今天有点晚了，就先让孩子们回去了，两个孩子乖巧又听话，很省心。” 黄美玲眼睛里含了泪水：“那就好。” 等到和舒楹寒暄完，她想起了，还在病床上等着的谢执砚。 “执砚，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祁泽城和叶湛英互相看了一眼，决定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人家一家人，默契的走开了。 谢执砚都已经恢复了大半：“已经好多了，这些天楹楹一直在照顾我，我这腿刚刚针灸完，基本没什么痛感了，刘医生说，最多再有一周的时间我就可以出院了。” 第145章 公婆得知谢婉莹真相气晕过去 黄美玲满眼骄傲的看着舒楹，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 “楹楹的本事我是清楚的，你这么优秀，原本留在部队里的医院都是没问题的，大好的前途，无论是去哪里都不用发愁。” 很快，她又低下头内疚道：“只是这些年我和你爸的工作太忙了，也不知道你居然已经怀了孕，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执砚身为你的丈夫也没能在你身边，你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们……” 她说着，声音就已经有些哽咽了。 舒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妈，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过的很好，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人贵在知足知足。 谢文渊坐在了沙发上：“你妈心里放不下你，但是我们这边也没办法联系你，只能逢年过节的，就让你姐姐给你寄些东西，你妈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分成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你姐姐，楹楹，我们做得不够多，你别嫌弃。” 舒楹和谢执砚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只是两个人还没有发现舒楹表情的变化，黄美玲又提到了舒楹的父母。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你父母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全部都一个人扛着，你应该写信告诉我们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共度难关。” 又提起了父母，舒楹低下头红了眼眶。 小时候被小心呵护的那些记忆再次涌来，父母是拦在自己和死亡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天人永隔了。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你们说。” 父母的去世一直是舒楹心头的一根刺，每天从老宅里醒过来的时候她都会想，如果父母还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父母生她养她一场，可是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尽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一生的潮湿。 谢文渊也低下了头，眼看着病房里的氛围又伤神了起来，他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亲家在的话，也不愿意看到我们这样唉声叹气的，好在你们几个孩子都还好好的。” 舒楹点头，目光投向了谢执砚。 谢执砚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嘴里斟酌着用词，提起了谢婉莹的事情。 等他一眼一板的说完了所有的事，谢文渊和黄美玲两个人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婉莹她……” 黄美玲的手颤抖着，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的女儿。 谢文渊也有些难以抉择：“执砚，我和你妈因为工作的原因，确实疏忽了你和你姐姐的教育，我也知道你不是个断章取义的孩子，可是你和你姐姐毕竟是亲姐弟，你们两个人同宗同源，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谢婉莹确实是要骄纵一些，可那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人母的幸福感让他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 虽然谢婉莹有的时候做事确实欠妥当，可这些年总的来说没有出过大问题，人品方面也是经得起考察的。 谢执砚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父母的反应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是有着血脉关系的亲缘，他们如果一下子就接受了，反倒是让人蹊跷。 “爸妈，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是个打击，可我实在十分确定之后才决定要告诉你们的，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有什么原因，可是她的恶意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的。” 舒楹握紧了手，欲言又止，黄美玲看出了她的矛盾，收回了在谢执砚身上的视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楹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谢文渊看她似乎有所顾虑，坦言道：“你不用多想，我和你妈妈不是不分是非之人，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你姐姐的过错，我们绝不轻饶，有什么话你就尽管直说，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越来越好。” 舒楹对上了谢执砚的目光，像是有了一根定海神针，才缓缓开口。 “爸妈之前说托姐姐逢年过节的时候寄给我钱和东西，可这些年我什么都没有收到，无论是爸妈的信还是执砚的信，又或者是姐姐的。”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尝试着给部队写信，希望我的家书能寄到执砚手里，可执砚未曾给我来过信，我没有他的准确地址，科研基地是保密单位，我更没办法联系上爸妈。” 谢执砚的心中惊起了一阵骇浪，他握住她的手：“舒楹，你从未收到过我的家书？” 舒楹一脸茫然：“你有给我写过吗？” 谢执砚言语焦急：“可我第一次的信写了三封，还叮嘱了谢婉莹多多照顾你，我去前线的津贴也给了她，让她自己留下一些给你一些，她分明还写信说，岳父岳母遇难，你的生活困难，后面我连着给她寄了几个月的钱。” 几个人安静一瞬，哪里还不明白？ 谢文渊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太过分了，我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女儿？好一个阳奉阴违！我曾经只觉得她平时娇纵惯了，又不善于表达，只是不太懂事，可说到底还是个好孩子，却不曾想，她还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一家人把话说在了明面上，开始给这些年的书信以及金钱来往对账，黄美玲的心沉了下来，女儿是真的希望儿子去死掉的。 她从中作梗，拦截了谢执砚第一批最关键的书信，又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 舒楹逐渐也理出了思路：“也就是起初我们的书信都被拦截到了谢婉莹这里，后来战事形态越发严峻你也没有再收到她的信，其他战士的信也没能寄出去，你才觉得是战争原因没有收到我的书信？” 谢执砚点头，其实起初能够收到谢婉莹信的时候，他以为舒楹是不想要给他写信。 可是话既然已经说开，就没必要再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 谢文渊黄美玲把事情前前后后联系了起来，得到事情的真相之后气得险些晕厥过去—— 第146章 跟谢婉莹断亲都没有意见 黄美玲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养着，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是不是这些年我们对孩子的教育太少了？” 他们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谢文渊更是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果他她经济真的困难，钱拿了也就拿了，可是她为什么要从书信中做梗？甚至连楹楹写给执砚的关于两个孩子的信她都要拦下，这些年我们都不知道家里已经多了两个孩子，她怎么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又瞒我们瞒的这么辛苦。” 眼看着两个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舒楹生怕他们的身体会受到影响，她一只手摁在了黄美玲的虎口上。 “妈，你们先不要生气，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总好的过一直被蒙在鼓里。” 谢文渊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舒楹的眼睛。 “楹楹，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子不教父之过，婉莹那边我们自回去给你讨回公道，属于你的东西，我们绝对不让她独占，可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身为父母有很大的责任，舒楹想要把她怎样都是理所应当的，可，他也是谢婉莹的父亲，就不得不再多考虑考虑。 舒楹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谢执砚，这件事情她不愿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看她一直不说话，谢文渊连忙保证：“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那个不孝女那边我肯定不会轻饶，就算是以后你想要跟她断亲，我们也没有意见，可她已经嫁了人，在婆家总归是要抬起头的，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闹得太大，让她太为难？” 方德山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这件事情要是真的闹开，毁的不仅是谢婉莹的名声，还有她在婆家一辈子都挺不起的脊梁。 舒楹脸上带着些笑，“爸妈，现在我和执砚之间的误会也已经解除了，姐姐那边怎么去做全由你们决定，私下能处理好的事情自然就不用闹得人尽皆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谢文渊羞愧难当的点头，“谢谢。” 有舒楹按摩的穴位，黄美玲终于缓和了一些，她在医院里坐不住。 “我们现在就过去，你姐姐那边我们一定会问清楚究竟是什么缘由，无论她有没有苦衷，我们都会给你一个说法。” 舒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拦住了两个转头就要走的人。 “爸妈，外面的天都已经这么黑了，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今天晚上就不要再折腾了，况且，这么晚过去难免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然就明天一早去，你和爸也先回去休息休息，不然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我和执砚也不放心的。” 黄美玲看了一眼谢文渊，两个人一合计还是点了点头。 “那要不然就这样，今天晚上你回去休息休息，医院这边我和你爸爸来陪护，我们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要省力一些，更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这段时间忙了这么久，爸妈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你。” 舒楹挽着黄美玲的胳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关心她的女性长辈了。 “妈，医院里我一个人可以的，执砚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而且这里的病床只有一个，你和爸两个人在这里也休息不下，我一个人忙的过来，你和爸就不用再担心了。” 谢执砚也应声开口，“妈，我晚上又不起夜，这边其实也不需要什么人照顾，你和爸刚回来，还是回去休息吧。” 两个长辈上了年岁，医院这种地方总归休息不好。 谢文渊还想要再说什么，谢执砚提前堵住了他们的嘴。 “我这要不了几天就要出院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反而影响我，你们明天再过来就是。” 两个人到底还是执拗不过谢执砚，黄美玲握着舒楹的手，又清楚小两口肯定还有话要说，便也不再坚持。 “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先回去了，楹楹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去通知我们。” 舒楹把人送到了病房门口，“爸妈，你们回去的路上慢一些。” 路上的路灯还亮着，黄美玲和谢文渊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涨。 她声音有些沙哑，“文渊，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事业当中，却在孩子最需要指引和教育的时候缺席。 谢婉莹到现在这个模样是他们都不愿意见到的，可他们必然是占了大部分责任的。 谢文渊脚步沉重的走在了路上，心里好似被人闷声打了一拳。 “先不要想这些事情了，等明天我们看看情况，婉莹这次做的太过分了，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执砚没让我们费过心思，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从前他受些委屈我们觉得是男孩子无关紧要，可现在不同，他已经成了家，是非公道就要摆在面前。”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想让儿子去死，他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黄美玲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明明你我都不是这样的人，咱们家里几代也没有这样的性格，婉莹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像谁，我就是担心她会误入歧途，到时候害了她自己，我想不明白，执砚究竟有什么做的对不住他的地方？会让她有这样的心理。” 谢文渊默不作声，谢婉莹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也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我看到楹楹比之前瘦了不少，也没了从前的活泼，当了母亲的人总是会多几分沉稳，可是她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不应该被埋没在婚姻里。” 她和别的人不一样，舒楹拥有高学历，又在国外特意的留过学，一身的技能本来就是为了要医治病人。 “她能照顾好执砚，也就能够调理好其他人，如果楹楹真的在医院里工作，说不准就会成为最年轻有为的医生。” 第147章 上门对峙要钱 黄美玲是事业型的女人，她虽然结了婚生了孩子，可是这一生都在为事业不停的奋斗着。 如今舒楹也成为了母亲，她自然能够体谅舒楹那一份一切都为了孩子的决心，可也不愿意她就此放弃自己。 “孩子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自己心里会有打算的，这些年我们什么忙都没能帮上，心里说不愧疚是假的，可是你我还远远不到退休的年龄，当前的进度关系到国家的未来，我们总不能现在就撂挑子不干。” 倘若真的那样，他们心里同样放不下另外一份牵挂。 目前国际形势迫在眉睫，他们的数据务必要精准再精准，有一些东西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人研究了一辈子的心血全部都在基地，心里挂念着小家，可也怀着天下。 黄美玲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不满，“我又没有说不工作，我想着要不然我们就干脆找个人过来帮忙给楹楹带孩子，咱们两个人帮不上什么忙，可是能出钱的时候就要出钱，现在楹楹束手束脚的都没有办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现在的出身又被人盯上，就更是需要帮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能坐视不理。” 谢文渊点了点头，就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回去了就合计合计看看谁合适，照顾孩子肯定还是要选自己身边的人更放心一些。” 病房里，舒楹两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谢执砚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想什么事情能这么出神？” 舒楹坐直了身体，对上了谢执砚的目光，又长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年你居然给我写过信，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忘了我们，当初写信告诉你有孩子，其实我心里挺矛盾，可是久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那时候还挺失落的，我不知道你是没有收到信，还是不喜欢孩子。” 谢执砚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一直都在想办法联系你，我还以为我写的那些信全部都收到了。” 舒楹眼睛亮晶晶的歪着头，她声音甜甜的，“那你信上都写了什么内容？” 谢执砚面色不改，“就是跟你汇报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又跟谢婉莹说，让她多照顾照顾你，她说你平时用的东西都是好的，父母去世你也受到了些影响，钱不怎么够花，我每个月都会指定时间把钱打到她那里。” 其实早在前面，谢执砚说的时候舒楹心中就已经有所猜测，可是拦截他们两个人的属性对谢婉莹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谢婉莹真的只是讨厌她这个弟妹的话，也完全没有必要去盼着谢执砚死。 这一切不符合逻辑的常理，都让舒楹觉得不对劲。 “还好从前的事情，我们现在都已经清楚了，不然我们两个人不知道要互相误会到什么时候。” 谢执砚有些愧疚的对上了舒楹的脸，当时在战场，他看到别人都有家书寄过来，心里还觉得舒楹恨透了他。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舒楹并非是那样的人，既然决定要嫁给他，那必然，就是要好好的和他过日子的，他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舒楹站起来给谢执砚倒了一杯灵泉水，心里还愤愤不平。 “谢婉莹真的是太过分了，我们两个人幸福的在一起，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碍眼的事情吗？我明明记得她老公当初也是她精挑细选的，爸妈还给她把关了许久，如果她婚姻过得幸福的话，就不应该盼着我们两个不幸福。”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事情舒楹说不清楚，谢执砚轻轻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她接过了空了的水杯坐了过去。 “要不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知道她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手脚，我一定会跟她撕破脸皮的。” 谢执砚的手指一圈圈的缠绕在她的头发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爸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们只是心里还难以割舍，等的时间久了谢婉莹还要作茧自缚，爸妈必然不会一味的偏袒她。 东边的天刚刚亮，黄美玲起了个大早，间隔了这么长时间回家，她心里又有事情，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谢文渊拉开了屋子里的窗帘，“我们过去看看婉莹，随意在路上吃点什么东西吧。” 黄美玲披了一件外套，摆了摆手，“没什么胃口，还是先把事情解决了，不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夫妻两个人就直接去了方德山家。 谢婉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桂姨，今天早饭吃什么？” 她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那老太婆昨天晚上就回了乡下说去给她找新的偏方，方德山今天有早会，早早的就去了单位，家里就只剩下了谢婉莹和做饭的阿姨。 “老太太昨天交代了，说最近要你吃的清淡一些，我做了清汤面，煎了蛋。” 谢婉莹手放在嘴上打了个哈欠，“端上来吧。” “叩叩叩——” 她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谢婉莹漫不经心地喊着厨房里的人，“桂姨，去开门。” 桂姨把清汤面端出来放到了餐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去开门。 “谁啊？” 谢文渊黄美玲从外面进来，谢婉莹还没看见来人，从里面探出头，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果爸妈见到宋招娣的话会不会认出来？ 她原本以为还有缓冲的时间，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谢婉莹反应迅速的换上了一张笑脸，压下了心里的种种异样，跟以前一样撒着娇的喊人。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还要有一段时间吗？提前回来都不告诉女儿一声，你们是不是都不爱我了！” 如果是换做以前，谢文渊黄美玲只会笑着说她这么大了还要撒娇，可今天两个人是奔着主题来的，自然也就不会再吃她这一套。 “婉莹，我问你，这些年我寄给你的钱让你分给楹楹一半，你可分了？” 第148章 揭穿嘴脸，兴师问罪 谢婉莹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们已经提前去见过谢执砚了，原来早早的过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妈，你怎么忽然这个样子跟我说话呀？我，我之前一直都没能联系的上她，所以东西和钱都还没有来得及给。” 黄美玲脸色陡然冷了下来，“那你弟弟写给你弟妹的书信呢？既然没有联系上舒楹，又为什么要诓骗你弟弟，说她的生活困难要用钱。” “你嘴里谎话连篇，到底有哪一句是真话？婉莹，你小的时候明明乖巧又听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执砚为了人民受的重伤，人人都称赞他是英雄，你是他的亲姐姐，却要盼着他去死。” 一句句的质问，让谢婉莹退无可退。 她委屈的要掉眼泪，“爸，你看看妈，那分明就是误会，你们也不能只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就是舒楹有意要误导我。” 谢文渊深吸了一口气，“够了，你还觉得自己错的不够离谱吗？如果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能及时更正不至于日后酿成大错，你都已经嫁为人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些？婉莹，你太让我和妈妈失望了。” 谢婉莹摇晃着身子，摇摇欲坠，“爸妈，你们去工作这么久，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我兴师问罪，究竟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没有想过要执砚死，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黄美玲红了眼眶，高声质问，“当初在医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看着的，你要让我为你如何辩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心思昭然若揭，你以为不承认就可以翻篇？”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满眼失望的对上了谢婉莹，“你做的这些糊涂事情我们既往不咎，只要你不再去犯糊涂，你兄弟弟妹也不会再为难你，只一点，你把这些年属于舒楹的那一部分钱拿出来，无论是我们给的还是执砚给的，一分都不许差。” 谢婉莹斜着眼睛，环抱着双手赌气，“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但是我这里没有钱。” 黄美玲恨铁不成钢，“你当真以为我和你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看看你现在的做法，你才是真的作风有问题，比资本家还要可恶。” 从小到大，谢文渊和黄美玲连中话都未曾对谢婉莹说过一句，更何况这样严厉的批评她眼圈通红，委屈的说不上话。 谢文渊语重心长，“人犯了错误不可怕，你要有悔过的心，就算是你把天捅下来，也有爸妈给你撑着，你要知错能改呀。” 谢婉莹扭过了头去，言语带着不满，“总之我就是没钱，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就把我压到舒楹那里让我给她赔罪，大不了我的这条命赔给他们两口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又不是能让你们光耀名门的儿子。” 谢婉莹的话如同一把刀子一样插在了黄美玲的心口，她不可置信，这是自己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儿。 “婉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扪心自问，我们姐弟两个人我从来没有偏颇过一分一毫，更不曾因为你弟弟是男孩，就对他高看一眼，你话里指责我重男轻女，可我和你爸是如何对你，你当真看不出来？” “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从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能不疼你、爱你？可是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你究竟怎么了？” 谢婉莹适时的掉了两滴眼泪下来，“可是这些年你们一直忙于工作，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爸妈你们不要再继续说了，总之我现在手里没有钱。” 她一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钱拿出来的样子，谢文渊的眼睛里是痛心疾首。 “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一副唯利是图的样子？” 谢婉莹往后退了一步，“爸妈，你们能不能为我想一想？我现在已经成了家，我也有自己的小家要过，更何况舒楹的条件本就比我们更好，这些钱在她的眼里，不过就是毛毛雨，我拿的是自己家里人的钱，我又没偷没抢，你们就当作把钱给我用了又怎么了？” 黄美玲一只手捂着胸口，压根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既然谢婉莹没有丝毫要悔改的意思，她也不会再给她机会。 “婉莹，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大可以直接跟我和你爸说，可是你不问自取就是偷，更何况方德山是棉花厂的主任，你们怎么会缺钱花？” 她语重心长，“现在执砚和舒楹小两口不光要自己过日子，还有两个孩子，一家人的花销总比你们要大的多，我们的那一部分钱你拿着，大不了就是我们往后再弥补，可是执砚的钱你必须要拿出来，这些年我和你爸最不赞同的就是长姐如母，也从来都不曾让你对你弟弟照顾过什么。” 谢文渊也长叹了一口气，对上了谢婉莹的目光，“你不要一错再错。” 都已经收到了自己兜里的钱，谢婉莹自然不愿意拿出来，她隐忍着一脸的委屈，“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做错了，那今天就打死我，总之钱我不会拿出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你们也是我的父母，执砚是我的弟弟，你们的钱我怎么就拿不得？” 黄美玲点了点头，不准备在这里继续跟她无聊的纠缠下去。 “好，好啊，也不枉我们生你养你一场，算你还有些骨气，既然你坚持说没有钱，那我们就去找方德山要，他每个月固定的收入也有不少吧？这些钱你拿不出来，他拿的出来。” 谢婉莹脸上慌了神，看着两个人转身就要走，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黄美玲。 “妈，你何苦非要这么苦苦相逼呢？我不过就是想要证明你和爸心里还有我，不过就是钱，那里就至于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我现在就去拿，这总可以了吧。” 第149章 再这样就登报断亲 谢婉莹做的这些事情不能让方德山知道，当初他们能顺利结婚，也是因为她是谢家的女儿。 她现在都还没有怀孕，在这个家里没有站稳脚跟，现在不是跟谢家人撕破脸面的时候，人该要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的。 黄美玲没有说话，谢婉莹迅速去了自己的房间，扭扭捏捏地去翻着自己的存款。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小金库，她一分钱都没有舍得花过，没想到现在还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她手里拿着钱，一脸的不情愿：“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 对上黄美玲的脸，谢婉莹很快又转开眼睛。 等以后她有了能力绝对不会让这两个老泼皮好过，现在她的真实身份都还没有被发现，这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偏心舒楹了，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的牵绊，人的心就会偏。 如果她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至少他们也不会苦苦相逼到这个份上。 黄美玲手里捏着实打实的钱，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平时他们俩基本上用不上大钱，吃喝穿大多数都在基地里，这些年手里倒也有了些存款，可这些钱不能全部都给谢婉莹。 这次两个人很快就要升职，以后的补贴只会更多，谢婉莹不能完全不管，可是大部分还是要留给舒楹。 等日后谢婉莹生了孩子，再重新做规划也不晚。 “这次我们也不追究什么，你自己要好好的反省反省自己错的究竟有多么离谱，这样的事情，如果再有下次，就不要怪我和你爸不留情面的把你的事迹告诉全部队，然后登报断亲。” 谢婉莹猛然抬起头来，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屈辱的点头：“妈，我就是一时糊涂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我让你和爸失望了。” 黄美玲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和你爸下午还要去工作。” 这次回来的时间匆忙，他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 谢婉莹一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哪怕这么短的休息时间，他们也要不管不顾的冲上门来给舒楹讨公道，好一个和气的一家人！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和气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两人从房间出来，又直奔了医院。 他们的时间不多，只能忙里偷闲的多去医院陪一陪谢执砚。 病房门口黄美玲叹了一口气：“可惜这回来都没来得及去看看两个小家伙。” 谢文渊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孩子好端端的就在这里，以后总有机会会见到的，不急于这一时。”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想着让你们多休息一会儿。” 两个人刚要进病房，楼梯的拐角处，舒楹手里拎着保温盒匆匆走了过来。 老两口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放在了跟在舒楹身后的两个小豆丁身上。 阳阳气喘吁吁的牵着月月，两个小家伙穿的是一模一样的衣服，虎头虎脑的可爱得紧，让他们连刚才的烦恼都一并忘记了。 舒楹打开了病房的门，才陡然想起来让两个孩子叫人。 “月月阳阳，这是爷爷和奶奶，你们两个还没有见过，他们是和外公外婆一样的人，快喊人。” 月月和阳阳乖巧的照做：“爷爷奶奶好。” 黄美玲的心都要融化了，尤其是看到阳阳，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孩子跟执砚小的时候长的那真是一模一样。” 说是父子两个人共用一张脸，也不夸张。 她又蹲了下来摸了摸月月的小脸：“小姑娘怎么长得这么漂亮？长大了，一定是个和妈妈一样的大美女。” 月月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月牙一样：“我喜欢妈妈的样子。” 舒楹给了两个小家伙一记眼色，两小只立马接收到了命令，使出了吃奶的本事开始哄爷爷奶奶开心。 “爷爷奶奶，刚刚我和妹妹爬楼的时候就很累，你们肯定也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腿。” 阳阳拉着谢文渊坐在了沙发上，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的垂在他的腿上。 谢文渊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一回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天伦之乐。 月月搂着黄美玲的脖子，小嘴一张就是哄死人不要命。 “奶奶怎么长得这么年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奶奶，像是长得很漂亮的阿姨，和我们昨天看到的明星照片一样。” 黄美玲心花怒放，恨不得把两个小家伙时时刻刻的带在自己身边。 “这小嘴怎么就这么甜呀？我这是掉到蜂蜜里了。” 她都不想去单位了！ 一天的假期太短暂，都来不及好好的陪陪孩子们。 月月帮忙捏着肩膀，阳阳小手捶着腿，谢文渊把从谢婉莹那里要来的钱拿给了舒楹。 “闺女，这是从你那个糊涂姐姐那里要来的钱，这些本来就是给你的，听说两个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该置办的东西要置办置办，钱的方面你不用省，咱们家里这么多工作的大人，养活两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厚厚的一沓钱，寻常人兴许得赚上三五年。 舒楹连忙摆了摆手：“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昨天话赶话说到了，可是这钱我不能拿，这都是你和妈辛苦赚，你们两个养老也需要钱，我现在手里有的花。” 黄美玲拍了拍舒楹的手：“这些钱不多，但这是我和你爸的心意，就当作是给两个孩子的，你一定要收下。” 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他点了点头。 舒楹双手接过了钱：“谢谢爸妈，我一定会帮孩子们保管好的。” 黄美玲喜笑颜开，握着舒楹的手坐了下来，发出了盛情的邀约。 “楹楹，我和你爸的工作不方便时常回来，不过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单位，反正执砚也不经常在家，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实在辛苦得很，我们单位的家属院不比这里的差，院子还更大呢。” 谢执砚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问号。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妈，我现在人还醒着，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敲我的墙角？” 第150章 公婆以后工资全都给舒楹 谢执砚知道老两口喜欢孩子，可他没有来得及跟孩子多相处呢呀。 谢文渊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左手抱着月月，右手抱着阳阳：“反正你跟空气也没有什么分别，你时不时的就要出去，他们孤儿寡母的在家里多不方便？跟着我们去了，我们不忙的时候还能帮忙照看照看孩子。” 谢执砚冷了脸，一脸的不情愿：“不行。” 他们就是说破天，他也不会再跟好不容易盼来的媳妇两地分居。 说起来要帮舒楹减轻负担，黄美玲牵着舒楹语重心长道：“楹楹，我和你爸的工作你也是清楚的，我们俩出不了多少力，只能说多出一些钱，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辛苦，执砚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昨天晚上特意联系了老家那边的亲戚，找了个姑娘过来照顾你和两个孩子，那人你们结婚的时候也见过，是你们表姑家的女儿，比你们两个要大几岁，到时候喊姐姐就好。” 舒楹连忙摆了摆手：“妈，真的不用了，这里基本上用不着我怎么费心，更何况孩子们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现在我也会做一些家务，用不着专门过来找人照顾的。” 黄美玲只以为舒楹是不好意思，细心的安抚她：“楹楹，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和你爸也是想要尽其所能的出一份自己的力，现在她人都已经在路上了，昨天晚上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是个手脚利索的好孩子，又是咱们家里自己的人，用着总比别人要放心。” 谢文渊也点了点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家里两个孩子本来就需要人照顾，你自己是大学生，以后无论你想不想要找工作，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和你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你们小两口能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舒楹知道两个人是好意，人都已经迅速的过来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等人到了京城只能先好生的接待着。 再者，家里多一个人也好，宋姐姐一个人要照顾着两家人也确实是辛苦，多一个人也能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宋招娣节约惯了，平时买东西基本上都不怎么花钱，舒楹放在抽屉里的零花钱都没少。 她总是用自己的工钱去填补，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那我先谢谢爸妈了。” 黄美玲眼角带着笑意：“傻孩子，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是我和你爸应该做的事情，反倒是我们应该谢谢你，识大体也明事理，让我们当了爷爷奶奶，也没要求我们尽义务，这样好的媳妇，别人打着灯笼都是找不到的。” 月月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舒楹有七分相似。 “奶奶，妈妈最喜欢的就是漂亮的东西了，打着最漂亮的灯笼就可以找到妈妈了。” 黄美玲被月月童言无忌的话逗笑：“好好好，奶奶记住了，等下次奶奶回来的时候就给你们和妈妈带最漂亮的礼物好不好？” 月月摇了摇头：“月月能见到奶奶就很开心了，如果能每天见到的话就更好了，我不想要礼物，就想要爷爷奶奶。” 谢文渊和黄美玲的心都要融化了，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临近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谢文渊去食堂里打了饭回来。 黄美玲把肉夹到了舒楹的碗里：“这次我和你爸回来的匆忙，都没有时间带着你和孩子们去好好的吃一顿，等下次有机会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舒楹知道两个人的使命和工作的重要性，给黄美玲倒了水，善解人意道：“好，总有这样的机会的，爸妈也要注意身体，工作固然重要，可现在您两位是咱们这个家里的指路明灯，万望保重。” 黄美玲重重的点了点头，简单的对付了两口，基地过来接人的车就到了。 黄美玲坐在后排打开了窗户，依依不舍的挥着手。 “楹楹，平常你也注意休息，医院这边有医生和护士，你也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月月和阳阳站在舒楹的身边，奋力的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 “爷爷奶奶再见，我们会想你们的。” 黄美玲眼眶通红，虽然人已经在车上了，可是心都留在了儿媳和两个孩子这边了。 车子逐渐发动，她眼泪掉的更汹涌了，只是不愿意让孩子们看见这副窘迫的样子，匆忙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快回去吧，很快就又见面了。” 舒楹带着两个孩子挥手，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车子后面。 黄美玲再也忍不住了，小声的抽泣了起来，谢文渊忍俊不禁的从旁边拿出了纸。 “你看看都已经多大的人了？自己都当奶奶了，平常也不见你哭得有这么惨，赶快擦擦吧，鼻涕都出来了。” 黄美玲拿过了纸巾，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抽泣了两声道：“我想好了，咱们回了单位我就去申请，每个月的工资发了就立刻汇给楹楹，养两个孩子本来就辛苦，你看看她现在瘦的，都快要成了个竹竿人了，那么瘦小的肩膀，又要照顾你儿子，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这身子怎么能熬得住嘛？” 她心里始终都觉得亏欠，因为自己也有女儿，想要婆家对她更好一些，所以她努力的在做一个开明的婆婆，希望自家闺女的婆婆也能多给予她尊重一些。 谢文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做。” 黄美玲缓和了情绪，还想着那两个小家伙：“都说孩子能栓住大人的心，还果然是这样，我只要一见到那两个孩子，就知道是咱们家的，你说血缘也真是奇妙，我现在工作都不想了，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要是能陪着他们长大就好了。” 谢文渊头一次从黄美玲的口中听到不想要工作的话，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虽然不能看着咱们自家的孩子长大，但现在你的工作，可以看到更多千千万万的后代们挺直脊梁的长大。” 黄美玲叹气，确实是这样，有时候不得不牺牲小家。 - 一整个上午，谢婉莹心里都忐忑不安，桂姨做的早饭她没吃几口。 谢文渊黄美玲忽然回来，她身份的事情早晚会纸包不住火，谢婉莹烦躁的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不行，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我主动过去查看情况，万一真的发生什么，我至少不会一无所知。” 第151章 知道她不是谢家亲生，方家要离婚 谢婉莹起身换了衣服，按捺住一颗疯狂跳动着的心先去了大院。 谢家大门是锁着的，看不出来有人来过。 谢婉莹冷笑了一声：“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刚从我那里要了钱，迫不及待的就要给舒楹送过去，她过了那么多年奢侈的日子，就你们手里的这一星半点她还能看在眼里？” 不过是他们老两口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罢了。 她又躲在之前的大树后面，看了一眼舒楹的院子，宋招娣正在浇水，一切安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婉莹，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赵春娟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瞧见了外面的人影有些熟悉，确定了是谢婉莹之后手里拿着根黄瓜走了出来。 隔壁院子的李春燕正给孩子钩鞋子，她手里拿着钩针，胳膊上挎着袋子里面装着毛线也跟了过来。 看到一切照常，谢婉莹暂时放心了一些。 “没什么，早上我爸妈去了我那一趟，只是没说两句话他们就要着急着去医院看执砚，我想着他们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买了些水果过来看他们，没想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春燕和赵丽娟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你爸妈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呀，这你不知道吗？” 谢婉莹心里一阵激动。 走了？ 那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宋招娣？ 她压抑住要上扬的嘴角，又确认的问道：“我爸妈走了？他们昨天不是刚回来吗，会不会是你们两个搞错了？” 赵丽娟咬了一口黄瓜，声音笃定：“这怎么可能？他们就一天的假期，中午吃过饭在医院里就被接走了，不少人都看到了呢。” 李春燕也有些狐疑：“这事儿你都不知道？你刚不是说你爸妈早上去你家里了吗，他们没告诉你吗？” 谢婉莹摇了摇头：“兴许是时间太匆忙他们忘了。” 赵丽娟还记得她上次不对劲的表情，关心着追问：“对了婉莹，上次你听到宋招娣的名字后就很不自然，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吗？” 谢婉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是很快就又掩盖了过去：“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见过面，哪里会有什么过节？就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奇怪，又想着我爸妈，可能快要回来了着急给他们准备礼物，就忘了和你们打招呼，离开了。” 她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李春燕放下了手里的钩针：“要我说呀，今天你爸妈做的有问题，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算是再忙也得告诉你什么时候离开呀，现在害的你白跑了一趟不说，这想想总是让人觉得心里怪别扭的。” 谢婉莹低下了头，这两个人都已经把戏台子搭了起来，她当然得要好好的利用一番。 “兴许是我不讨我爸妈的喜欢吧，自从舒楹来了之后，我爸妈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从我那里要了很多东西给舒楹。”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从自己闺女那里去要东西给儿媳妇！ 好小众的词，她们都不知道该要从哪里觉得不可置信了。 “我爸妈总觉得我没有舒楹懂事，可能是因为我不会做表面功夫吧，我以为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了解我只是不善于表达，可能他们心里觉得我还是不如舒楹，所以就连走也没有告诉我。” 谢婉莹红着眼眶：“本来就是我自己没有本事，也不能怪在别人身上，如果我要是什么都会，我要是个男孩，能为父母争光的话就好了。” 谢婉莹越说，两个人就越是替她觉得委屈。 赵丽娟狠狠地咬了一口黄瓜：“你就是太善良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能心眼太软，现在好了，你爸妈都要被舒楹给抢了，要我说呀这舒楹就是心机深沉。” 谢婉莹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她牵着李春燕的手：“这些话你们两个也就在我这里说说算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弟弟听见，现在他们夫妻两个人一条心，我弟弟更是认准了我想要害他，以后咱们也不要再来往，毕竟你们住在这里，要是让舒楹看见，万一再为难你们，这让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赵丽娟和李春燕听的都红了眼眶：“婉莹，我们行得端坐得正，这有什么好怕的？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过错，我们比这些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还不清楚？那个舒楹就是资本家的思想，不但黑心还会做表面功夫，好在我们家的孩子已经不跟他家的那两个孩子玩了，听说他们家的孩子马上也要上军区幼儿园读书了，这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带坏多少孩子。” 赵丽娟也暗自点了点头：“那个舒楹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咱们大家都不理她，我看她还好不好意思跟咱们人堆里扎。” 谢婉莹有些扭捏的安慰两个人：“其实你们也没有必要为了我和她完全不联系，毕竟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就把我的事情当成个笑话听一听就好了，我这人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命了。” 赵丽娟不以为然：“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们看不惯她单纯是因为她自己的行为。” 谢婉莹又转头看了一眼舒楹院子的方向，心里依旧有些不踏实。 虽然这次的事情躲过去了，可是只要宋招娣还在这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谢执砚迟早是要出院的，如果看到了宋招娣会不会心生怀疑？ 方家一旦知道了她并不是谢家亲生的女儿，肯定是要离婚的，偏偏她这么多年还没有怀孕，这肚子实在是不争气的很。 晚上谢婉莹回去的时候方德山已经下班了，听见了外面开门的动静，她迫不及待的就穿上了拖鞋过来接她的外套。 “我听桂姨说今天上午岳父岳母来了，不是说回来休假还要一段时间吗，怎么也没有打一声招呼，忽然就回来了？” 谢婉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在，她低头去换鞋不看方德山的眼睛。 “也没什么，就是他们在单位听说了执砚的伤，刚好今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就先过来探望病情了，中午吃过饭就又早早的回去了，等到正式休假还会有段时间。” 方德山点了点头搀扶着她坐了下来：“那岳父岳母过来，有没有说什么？今天偏偏不赶巧，我去单位比较早，没有来得及好好接待岳父岳母，他们心里没什么意见吧？” 第152章 假怀孕 谢婉莹脸上牵强的扯起了一抹微笑：“当然不会了，我爸妈又不是不了解你的工作，他们的为人你也清楚的，更何况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 “我爸妈过来就只聊了聊家常，又问我过得好不好，因为这次回来的匆忙，舒楹和孩子也在，就没在咱们这边耽误太长时间。” 她不敢让方德山知道自己拿了钱出去，只能避重就轻的回应。 方德山点了点头，原本只是急切的想要知道谢文渊和黄美玲两个人有没有升职，现在正是厂子里选厂长的关键阶段。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准他能够靠着两人的关系平步青云。 可是三言两语的盘问什么有利的消息都没有得到，他心里不免有些烦闷。 “那岳父岳母对我的工作有没有说什么？” 方德山给谢婉莹倒了一杯茶，眼睛转了转，斟酌的问出了这句话。 谢婉莹神思在游走，方德山一连问了几遍她都没有听到，他有些不耐烦了。 “婉莹？”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喊着谢婉莹的名字。 “啊？你说什么？” 谢婉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他捕捉了个正着。 方德山只觉得奇怪：“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婉莹连忙摇头：“没，没有啊，可能就是今天太累了。” 方德山两只手轻轻的给她按着肩膀：“你前两天一直说让我过去看看执砚，刚好明天我有空，咱们一起买上些东西，过去瞧瞧他。” 谢婉莹脸上一急，连忙摆手：“不用了，他这次伤的不是很严重，马上就要出院了，要不然就等他出院了之后再去，爸妈今天刚去过，还有两个孩子在医院里，我们贸然过去，不合适。” 方德山不理解。 “咱们是看自己家里人的，这有没有什么讲究，说得上什么合适不合适？婉莹，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奇怪？” 她说的话总是自相矛盾，整个人也不在状态，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 上次的事情，谢执砚和舒楹早就已经对她有戒备了，方德山本来就疑神疑鬼的，万一两个人再对她说了什么话，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也就没了。 “婉莹，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有事情瞒着我的，我们两个人是夫妻，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白的告诉我，我们总会解决的。” 方德山企图从谢婉莹的脸上能够看出一些什么东西，他总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 谢婉莹眼看拿不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只能咬了咬牙。 “我，我确实有件事情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你。” 方德山一脸的焦急，两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你真的有事情瞒着我？” 谢婉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怀孕了。” 方德山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了，这个消息他可盼望了太长时间。 “你，你说的是真的？” 谢婉莹脸上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她身不由己，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刚知道的，这几天总是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稍微吃一点东西就想吐，我的例假已经推迟了一周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得了病，去医院里查过才知道怀孕了，只是时间还不长，眼下才刚刚六周，我怕万一真的有什么意外，又让你空欢喜一场。” 方德山手小心翼翼的摸到了谢婉莹的肚子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呀，这么好的消息，妈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紧紧的抱住了谢婉莹：“婉莹，你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我们两个人真的要有孩子了，我马上就要有儿子了！”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谢婉莹有些苍白的点了点头，只能硬着头皮假笑：“当然不是在做梦了，可是妈之前一直不是说在胎没坐稳之前不能对外宣传吗？咱们结婚这么久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我本来是想要慎重一些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让你看出了不对劲。” 方德山只顾着被巨大的喜悦冲没，一下子把谢婉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连着转了两圈。 谢婉莹脸色有些苍白当真有些想吐了，她连忙拍了拍方德山的肩膀：“你，你先放我下来，现在孩子还太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方德山是真的开心的，他脸上的阴霾全部扫空，激动得一张脸都红了。 “对对对，你看看我都傻了，现在还太小，你和孩子现在就是咱们家里重点保护对象，婉莹，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他说着，又小心地把人放到了沙发上，轻轻的坐在了旁边，一只胳膊揽着谢婉莹的肩膀：“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现在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千万不能饿坏了我大儿子。” 谢婉莹强撑着一张笑脸：“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万一是个闺女呢？” 方德山笃定地摇了摇头：“一定是个儿子，就算真的是个女儿，大不了我们就再生一个，有个姐姐照顾弟弟也好。” 他感受着巨大的幸福：“以后你再也不用喝那些又苦又麻的药汤子了，这些年我都心疼你，现在咱们终于有了孩子，只要你能过的舒服，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婉莹歪着头顿了顿：“那我现在也算是你们家里的大功臣吧？我想要去买两身衣服，再买两条裙子，等以后我的肚子大起来，从前的这些衣服肯定都不能穿了。” 方德山重重的点头：“那是当然了，衣服肯定是要买的，不能勒着我大儿子，咱们明天都买，另外再给你买两双鞋子搭配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高兴，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不管什么咱们都买。” 第153章 舒燕离奇失踪 谢婉莹心中狂喜，现在光是知道怀孕他就这么高兴，那方德山的爸妈知道了，她家庭地位岂不是会更高？ 她一只手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既然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那她就一定好好的利用这个“孩子。” 等她先保住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再做其他的打算。 方德山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婉莹，为了你和孩子，我要更努力的工作了，我要给你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 京城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程邵元脑袋都快要抓破了。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象是和我一起来的，可是我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她的人影就找不见了，她一定是遇到了人贩子，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呀。” 原本舒燕是和他一起坐火车来京城的，可是在京城前面的两站，舒燕离奇失踪，他找了列车员过来找了火车上所有的车厢，可最终一无所获。 公安的眉头紧锁：“这位同志，你给出来的信息实在是有限，我们的人也已经在尽力寻找了，但是我们是需要时间的，你一天要过来两次，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办案了。” 从知道舒燕丢了开始，程邵元就在不停的找人，原本火车还没停的时候是有希望抓到人的，可是火车上被翻了个底朝天，硬是一丁点的踪迹都没有。 他不敢往别的地方去想。 “公安同志，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我对象一个人身上还带着贵重物品，万一真的是被人盯上，她很有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你们能不能再多派几个人去找找？” 舒燕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万一舒家真的问起来他可负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值班的公安有些无奈。 “同志，你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找人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你知道的信息有限，你就再耐心的等两天。” 一趟火车上中途下车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公安排查的工作量巨大，短短几天怎么会有结果？ 程绍远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可是周围的人说她是和我差不多时间去的厕所，她去了厕所就没有再回来。” 起初他还没当在心上，只以为女孩子去厕所的时间确实要比男生久一些，就先睡了过去，可是他一觉睡醒，人还没有回来。 “公安同志，她肯定是被人带走的，我们俩说好了要一起来京城，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公安一个脑袋两个大，手里的案子没有一件是不着急的，可破案总需要线索。 火车站的人流量大，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成千上万，尤其乘客还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就更增加了搜查的难度。 “你先回去吧，有了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程绍远还要再说什么，奈何对方的态度坚决，也只能先作罢。 从派出所出来，他又去了火车站：“好端端的一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路上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舒燕还是会被盯上，难不成是有人知道了她身上带着玉石？ 程绍远猜测着舒燕丢失的可能性，却不知道早在刚上火车不久，舒燕就已经和人贩子接触了。 不久前，火车上，程绍远去了餐车买饭，隔壁座位的两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女人凑过来主动搭话。 “妹子，我看一路上你男朋友对你嘘寒问暖的，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真是好福气啊。” 舒燕最喜欢听别人说她长得漂亮，其实舒家的基因很好，家里几辈人都是高鼻梁大眼睛，女孩更是肤白貌美。 只是在沪城大家都只看得见舒楹，很少有人夸她漂亮。 她当即骄傲起来：“那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不是我对象，我们俩就是认识的时间比较长了。” 穿着军绿色衬衫的女人不可思议道：“是吗？我看那个小兄弟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嘛。” 舒燕一只手打理着头发，心里越发的骄傲，谁都说她长得漂亮，拿下谢执砚，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也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了，不过我上学的时候确实很多男同学追求我。” 长头发的女人立马接话：“我就知道，你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这要是在我们文工团，你还不得成了大明星？” 听说两个人是文工团的，舒燕态度立马有了转变，她眼前一亮，放下了手里的头发，主动凑了过来。 “姐姐，你刚说你们是文工团的？那你们是哪里的文工团，地方的还是单位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起来：“当然是京城单位的，我们每个月都拿着工资呢。” 同伴又补充道：“我们单位每年都有推荐部队文艺兵的名额，像你这种条件，一般都是要推荐到部队里取得。” 舒燕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想法，她看了一眼餐车的方向，程绍远还没有回来，兴奋道：“那你们单位还招不招人，我刚好从沪城来，去京城找人的，以后大概率就留在京城生活了。” 果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愁着不知道在哪落脚呢，老天爷就直接把贵人送了过来。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当然了，我们这次出差就是招人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有缘分，既然你有意向，就跟我们去了解了解？毕竟都清楚了你也好放心嘛。” 她说着，又想起了程绍远，有些担忧道：“就是你那个朋友，我看他虽然喜欢你，但是恐怕不愿意让你太优秀，毕竟男人嘛，看见你这么漂亮心里就已经产生了自卑，你又要进一个好单位，他难免觉得更高攀不起你，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挠。” 舒燕不甚在意的挥手：“没关系，我们就是一路同行，我本来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行踪，一会儿我跟你们一块儿下车就好。” 两人一喜，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还自己甩开了同伴：“那我们就说好了，我们其他车厢还有四个同事，到时候咱们一块下车。” 第154章 寻夫 舒燕心里美滋滋的应了下来，如果真的能去文工团，就不仅仅是依靠谢执砚了，她气质好形象佳，说不准就会被推荐到部队，到时候说起来光鲜亮丽，这份工作也体面。 万一运气好的话，她就成了大艺术家，与从前是天差地别，到时候她小有名气，最适合做军官夫人，既有身份又有排场。 她本来担心舒家落魄，谢执砚会不愿意接纳她，可是现在她自己有了工作，和谢执砚门当户对，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闲话，当即就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拜托程绍远。 程绍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舒燕似乎很高兴，他献宝一样把手里的餐盒拿给了她。 “小燕，餐车上的东西口感可能会差一点，但是这已经是车上最好的菜了，你先将就着吃一些，等我们到了京城，我就带你吃好吃的。” 舒燕在舒家吃穿住用都很讲究，现在手上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毕竟还带着价值不菲的玉石，花钱就更是不节制了。 “谢谢绍远哥。” 她不动声色的享受着程绍远对她的悉心照顾，又想要尽快甩开他的身影，程绍远对于她而言，不过即使护送她安全到达京城的护卫，最多就是一块跳跳板。 他的家世普通，工作也一般，到了京城也没有一技之长，最多就是打个零工，勉强能够养家糊口。 舒燕从前过的都是光鲜亮丽的日子，只是能温饱的生活，她自然不满足。 她都已经规划好了，谢执砚马上就要升职，他还年轻，现在就已经到了别人到不了的位置，以后的前途只会更光明。 她想要的只有谢执砚能给得起。 趁着程绍远去厕所的功夫，红衣服女人递过来一杯水笑眯眯道：“妹子，累了吧，先喝口水吧，马上就到站了。” 舒燕往外面看了一眼，心里疑虑，摆了摆手，拿起来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几口，“不用了，我这里有水，不是去京城吗，还有两个站点吧？” 女人见她喝了水，很快搪塞过去，“那是去城中心了，咱们单位有专车接送的，到终点站路程反而绕远了，下一个站点已经属于京城了。” 舒燕不疑有他，京城很大，她从前没来过，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也是有的。 只是很快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眼前忽然一片模糊，看东西都带着重影，脑袋也晕乎乎的，像是被人下药了一般。 女人见状立马凑了上来：“妹子，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坐车时间太长累了？我们马上就要下车了，你再坚持坚持。” 她说完看了一眼同伴，他们同行的有两男两女，火车马上到站，额头上带着伤疤的男人去了厕所堵住了程绍远有意拖延时间。 两个女人看周围的人大多都在睡觉，瞅准了时机搀扶着她：“我们先带你去厕所吧，你缓一缓。” 四周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几个人很顺利，程绍远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她人了。 一连几天过去，舒燕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身上一阵酸痛，她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睁开眼睛是一对中年夫妻，她惊恐大喊。 “你们要干什么？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告诉你们，我是去京城寻亲的，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未婚夫不会饶了你们的。” 看见她收到惊吓，夫妻两个人连忙解释：“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刚刚看见你在路边晕着，身上好像还有伤，原本我和我家男人是想要送你去医院的，你怎么了，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的。” 舒燕紧紧的捂住自己衣服的领口，警惕的看着两个人，这一对夫妻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她才松了一口气，哭出声来。 “我本来是去京城找我未婚夫的，但是路上遇上了人贩子，他们在我水杯里下了药，我拼了命才逃出来。” 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不知道了，只是模糊的记得路上有人说话，什么长相不错，没有脑子，又可以卖到山里大赚一笔。 那时候她的药效还没过，正想着要如何自救，就听到了有人说有警察在查人，手里有照片一类的。 她眼皮沉得睁不开，只感觉到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滚了下来，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现在。 她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舒燕哽咽着，看着自己衣衫褴褛的模样，不敢往更坏的方面去想。 女人心疼的叹了一口气：“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舒燕红着眼睛，眼泪落了下来，“只能先去找我未婚夫了。” 她含着泪，央求道：“大姐，你能不能借我一身衣裳？还有——钱。” 她声音越来越小，这些人都很小气，衣裳还有可能，可是钱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女人有些犹豫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最后还是给她在家里拿了一身衣裳又自掏腰包给她拿了一些钱，“姑娘，我们手里只有这些，你先拿着应应急。” 舒燕心下一阵感动，“谢谢大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和大哥的。” 女人挥着手笑了笑，“这算什么，别放在心上，出门在外要多留心，别轻易相信别人。” 舒燕重重点头，又看见了生活的希望。 男人指了指东边村口的方向，“村口每天都会有拉货的车去京城，这里到京城开车也就一个小时，我们送你过去，他不会找你要钱的。” 舒燕千恩万谢，等到坐上了货车心里才终于踏实了一些。 一路上，她身上闷了一身的烟味儿，难闻又辣眼，好不容易到了部队门口，她看着自己的一身打扮，又不敢贸然上前了。 从前她出现在谢执砚身边的时候都是光鲜亮丽的，现在这副模样，估计会让他心里的形象幻灭。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想到了在乡下受苦的舒楹，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带着孩子被下放到乡下了，她前面二十几年什么都没做过，就连简单的家务都不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乡下，成分又不好，不知道会受多少人的白眼。 想到舒楹的惨状，舒燕又有信心了。 第155章 天塌了，抢舒楹老公失败，她率先过上好日子了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手里有绝对的优势，想到舒楹死的惨状，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就算是现在再狼狈，比舒楹也好许多。 更何况舒楹长得漂亮，都说穷山僻壤出刁民，村子里难免会有几个地痞流氓。 到时候舒楹能不能保住清白还是一说，她虽然遇到了人贩子，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但是总比舒楹的处境好。 她心里想着，顿时神奇起来。 “舒燕，你都已经到了京城，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谢执砚就是你的未婚夫！” 她给自己打着气，刚要上前去哨兵那里打听谢执砚的情况，就看见钟芸儿从里面出来，偏偏不凑巧，对方也看见了她。 钟芸儿尖锐的嗓音顿时穿透过来：“舒燕？你也来了京城，你们舒家姐妹两个真有意思，把这儿当成避风港呢？” 她本来是想要出去买两身漂亮衣服的，她最近带孩子都憔悴了不少，总不能一直这么灰扑扑的出现在段怀川面前，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时间久了，总会觉得厌烦。 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了舒燕。 舒燕傻了眼，她认识钟芸儿还是因为黎青青跟舒楹走的近，她见不得舒楹有朋友，特意去打听了黎青青家里的情况。 知道黎青青和钟芸儿之间牵扯的关系，舒燕还主动去找过她，说要帮钟芸儿。 只是钟芸儿没相信。 她很反感舒燕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会这么好心的帮我？我可不是被人当枪使的傻子，你别存心害我，你和舒楹虽然都是舒家人，但是和人家那是云泥之别，你在我这里装的有模有样，你要是真的有办法，怎么不直接去找舒楹？” 那些话像是一记耳光一样打在了舒燕的脸上，两个人的梁子也就此结下。 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里。 “钟芸儿？你，你为什么会在里面？” 当初两个人就不是很愉快，只是舒燕一直没有机会报复，现在看见钟芸儿居然在家属院，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钟芸儿本以为自己看错了，起初还不敢确定，一直到舒燕开口说话，她才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真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说着，她一只手有些夸张的捂住了鼻子，嫌弃的往后面挪了挪：“哎呀，你这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吗？身上臭死了，你看看你这头发都打结了，你这是有多少天没有洗澡了，你快离我远一点，我都怕你身上有病毒传染给我。” 先不说舒燕身上早就没了从前的高傲，现在整个人的形象都糟糕透了，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让人嫌弃的地方。 舒燕气得发疯，明明以前只能住在筒子楼里的钟芸儿居然也敢嘲笑她。 “钟芸儿，你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不然以后有的你好受，你敢得罪我，就不会有好下场。” 谢执砚的身份地位就是她最有力的保护。 钟芸儿嗤笑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 “怎么，你也跟舒楹一样，有个当军官的老公啊？话说，你好像还没结婚吧，我看那个程绍远对你就挺忠心耿耿的，要我说，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省的到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舒燕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再三的被不如自己的人挑衅，她气疯了。 “你都能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了，我未来老公一定能让我的地位超过你，你现在巴结我还来得及。” 钟芸儿冷笑一声：“我是军属，我老公可是人民英雄，我在这里那是天经地义，舒楹和黎青青同样也是军属，人家在这里也是名正言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舒燕脑子宕机了一瞬间，舒楹在家属院？ 她言语中有些不确定：“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舒楹在这里？” 钟芸儿挺直了后脊背，脸上的神情从开始的戏谑变成了现在的嫌弃。 人一旦落魄，智商好像也会降低，舒燕现在看起来呆头呆脑，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不然呢？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军属，难不成你还能投靠舒楹？” 钟芸儿没忍住笑出来：“你从前一直看不起人家，现在又要投靠人家，舒燕我都嫌你没出息。” 她冷眼看着脸色难看的舒燕，只觉得心里畅快，从前她自诩高贵，现在不也没了住处，居无定所，处处都要人可怜。 “现在舒楹过的风光无限，那日子谁不羡慕？你说同样都是舒家的孩子，你们怎么就过的天差地别的？” 舒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舒楹压根儿就没有被下放，而是带着孩子来了京城。 现在更是已经先她一步找到了谢执砚，成为了军嫂。 舒燕的天塌了。 “你说你跟人家关系又没多好，我劝你还是别不识趣了，人家一家人日子过的和和美美，你非要过来凑什么热闹？我说你就是没有眼力劲儿，算了跟你这种人没得说。” 舒燕深呼吸了一口气，被钟芸儿挖苦了这么久，她面如死灰：“我们家的事儿你在这里叽歪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舒楹的妹妹，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军属就耀武扬威吗？难怪段怀川要黎青青都不要你。” 舒燕的话戳在了钟芸儿的心窝子上，她咬牙切齿，要不是这里有哨兵，两个人都要扭打在一起。 “你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当初我们俩各自有各自的难处，我的事情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自己都还没活明白，还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就这你的这身行头你就去沿街乞讨吧，至少不会饿死。” 舒燕胳膊一挥，身上难闻的味道就跟着跑了出来，钟芸儿嫌弃的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眼睛里更加戏谑。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身上臭的要命，比男人还不卫生。” 舒燕气的脸涨红：“你少胡说八道，我就是过来的路上不方便洗漱，我就是再落魄也比你好，就你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这辈子都幸福不了。” 第156章 难道舒楹也重生了? 要不是嫌弃舒燕身上太脏，穿的又是打着补丁的衣裳，钟芸儿就要上手抓她的头发了。 “我幸不幸福关你什么事儿？怎么，你暗恋我？那你可是没机会了，你不如学学你姐姐，找个好老公嫁了吧，你这脑子不适合在社会上生存。” 钟芸儿双手抱肩，语气里满是揶揄。 “谢执砚受伤，舒楹都在医院里照顾了很长时间了，现在人家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夫妻两个人在医院里那叫一个恩爱，反观你，果然啊老天爷是公平的，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命。” 钟芸儿每次提起来舒楹，对于舒燕都是一次暴击。 她自以为聪明的第一时间来找谢执砚，却不曾想，自己说的那些话居然被舒楹全部都听了去。 难怪这些天一直都没有舒楹的下落，原来她早就带着孩子来了京城投靠了谢执砚。 现在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她倒是成了一个笑话。 事以密成，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大声的密谋的。 “你少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会信了你的挑拨离间！” 舒燕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一想到舒楹是瞒着她来了京城，就气的想要杀人。 现在舒楹不但不用下乡了，还跟谢执砚把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钟芸儿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顿时感觉顺畅了不少。 “哎呀，这家属院的日子确实好过，可惜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再三的被人挑衅，舒燕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钟芸儿最喜欢看的就是她这一副嚣张跋扈，却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的表情。 “哎，要不然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干脆就去我家做保姆吧？虽然拿不了多少工钱，但起码我还能给你个住的地方，你想想从前你对舒楹的那些所作所为，就算是你真的投靠了她，也未必会有好日子过的。” 舒燕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别以为你到了家属院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结了婚又离婚的人比比皆是，早晚有一天从高的地方摔下来要给你摔死的。” 钟芸儿一只手不甚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是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那谁知道呢？不过我现在的日子就是过的比你更风光，我这张嘴呀，就是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倒是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呀，我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好过。” 她说完，扭着自己的腰离开了。 这些天又在医院里照顾段怀川，又要在家里照顾那个残废的孩子，本来就已经心力交瘁了，现在看到了舒燕好一顿输出，瞬间感觉原先的精气神又全部都回来了。 人果然还是要有个发泄口的，一旦找到了自己乐乐趣，那些苦都变得快乐了起来。 更何况舒燕这样的傻子，这辈子都只能被人当成踏脚板，这家属院里这么多人，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崩溃。 看到舒燕比她的情况还要更惨，钟芸儿心里满意了很多。 舒燕只能一个人傻傻的愣在了原地，现在舒楹比她提前一步到，她所有的计划全部都落空了。 她还没有想好由头去找谢执砚，就被钟芸儿的当头一棒给敲得晕头转向。 “舒楹，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跟我作对？凭什么你就有那么好的命！” 现在身边没有程邵元，今天晚上连住在哪里都成了问题，她身上的钱不多，一路上过来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肚子里正饿的难受。 眼下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去找舒楹，可是他们两个人从一生下来就不对付，更何况她又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舒楹如果知道了她的踪迹，只会第一时间找公安过来抓她。 她好不容易才从沪城逃离到了这里，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再被送回去。 舒燕蹲在地上大哭，带着孩子出来的几个大人被她的声音吸引。 孩子轻轻的抓了抓大人的衣服，“妈妈，那个阿姨她好像哭的很伤心的样子，她为什么要在我们门口哭呀？而且她身上臭臭的，比芳芳阿姨家的那条大黄狗还要臭。” 大人立马抱起了孩子，离舒燕远远的，“可能是过来讨饭的，有很多人贩子都会伪装成这个样子，以后没有爸爸妈妈跟着，不能走出大院的门，听到了没有？” 小孩子乖巧的点了点头，舒燕却哭的更崩溃了。 原本以为这次能够逆天改命，是没有想到结果却更惨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舒楹也重生了？” 这一次，舒楹和上一世的结局完全不同，按照时间线，舒楹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乡下。 可是现在，她不但躲过了所有的苦难，还过上了好日子。 如果不是有提前预知的能力，她这一路上又怎么会这么顺风顺水？ 可是很快舒燕又摇了摇头，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这么多人？ 这年头就连重生都这么廉价了吗？ 她肚子里饿的一阵咕噜的叫，舒燕估摸着大概是有两天已经没有吃东西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骨头累的也要散架，京城里没有熟悉的亲戚，也不会有人收留她。 舒燕擦了擦眼泪，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能把时间耗的越来越晚，对她不会有任何好处。 她想到了帮助她的那一对中年夫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们肯定愿意帮我的。” 眼下只能先去找他们，起码不会在外面被冻死，饿死。 有了方向，舒燕也没那么慌了，只是刚刚站起来就一阵眩晕。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了地上，好在胳膊被人稳稳的扶住。 “姑娘，我看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舒燕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很温柔，她来不及点头就晕了过去，彻底的昏迷前，只听到了耳朵旁边女人的疼惜。 “她太可怜了，我们还是帮帮她吧。” 舒燕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睁眼就看到了旁边一个长相清俊的男人。 她一时间没能移开眼，看的都有些愣住了，让男人看她的眼神中也带有一抹惊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寻常的柔和。 “你醒了？我们都不是坏人，看你晕在了部队家属院的门口，想着你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就先把你送到了医院里来，医生说你有些低血糖，身体有太大的问题，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第157章 天降贵人，有救了 男人开口说话，声音温文尔雅，同那些粗糙的汉子不一样，他文质彬彬的，像是个有学问的人。 舒燕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带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女人见状，也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水壶，小心地搀扶着她坐了起来。 “你的家人呢？我看你身体好像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人说话的时候柔声柔气的，舒燕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徘徊，他们身上的衣服穿的都很体面，在沪城也得是有钱的人才常穿的。 她心里的心思转了又转，这两个人的条件明显会比那对中年夫妻更好一些，说不准是个机会。 她当即哭了出来：“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的老家是沪城的，家里出了些事，本来是回去处理事情的，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人贩子，现在我家里已经没了亲人，我本来想去部队投靠我堂姐，可是我知道的信息有限，也找不到她人。” 她说着，满眼感激的看着两个人，掀开被子就要起床道谢，“今天多谢你们帮了我，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等我联系上我堂姐，一定会好好报答两位。” 女人握住了她的手，眼睛里带着柔和的笑意，“你现在身体还虚弱，不用跟我们这么见外，我和我哥也是偶然看见你的，说起来也是缘分，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必然是要多些心思的，对了，我看你的衣服不是很合身，我们两个人的身形差不多，就擅作主张的拿了两身我的衣服过来，你不要嫌弃。” 舒燕低头，现在自己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桌子上的两身衣服虽然是女人穿过的，但是无论是料子还是样式和她从前的都相差无几。 她又有了恢复美貌的资本，听到两个人不是夫妻，小心思更雀跃了。 “真是麻烦你了，你和你哥哥肯定都是大好人，只是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亲戚也没能联系上，等出了院恐怕又要露宿街头。” 她声音低沉，时不时的就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瞟去两眼。 她向来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女人的美貌，尤其在她落魄的时候，是最容易激发一个男人保护欲的时候。 男人修长的腿叠加在一起，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贵气，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可必然不是普通人家，舒燕等着他们优先开口说要收留她。 结果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男人眼睛里带着笑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以至于安顿的事情，等到你的情况好一些了，我们再做打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到时候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两个人说话都很温柔，舒燕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她感激地握住了女人的手，“你们简直就是我的贵人，这段时间的遭遇让我觉得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等我联系到我堂姐，立马就离开。” 病房里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只是终于有了归宿的舒燕还沉浸在喜悦当中。 如果谢执砚已经成为了注定的不可能，那她就不得不再多为自己做打算。 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就知道只要有美貌在，就还有转机。 眼下只要先牢牢的抓住这个男人，总能够脱离现在的苦海。 她又想到了程邵元，只希望那个蠢货不要忽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和我哥也是刚好路过，就算是换做了别人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医生说你最近要好好的补一补，我买了些吃的过来，你不要客气。” 舒燕被两个人的仔细周到，感动的无以言说，女人买来的是京城特色的糕点，还有最有名的菜。 就连吃食这一方面都透露着金贵，舒燕心里忍不住暗喜。 从前她过的就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两天的颠沛流离，更是让她有了切实的体会。 她本来就是享福的，绝对不能过一丁点的苦日子。 “那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有了时间我们再过来看你，另外我留下了一个地址，我是苏家人，我叫苏锦秀，我大哥叫苏锦书，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可以过去找我。” 舒燕眼看了一眼床头，果然看到了一张白纸上面娟秀的字迹。 她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苏锦书，又对上了苏锦绣的目光，“谢谢你们了。” 苏锦绣帮她盖好了被子，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两个人才一起从她的病房里出来。 等到了走廊里，苏锦绣和苏锦书对视了一眼。 “看来咱们两个人是想到一处去了。” 苏锦书淡淡开口，“她现在就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人在心里最脆弱的时候，面对忽然出现的贵人就会有依赖感，现在我们帮了她，以后让她做什么事情，她就会更尽心尽力。” 人情，永远都是最难还的。 苏锦绣站着了身子，眼睛里噙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人看起来脑袋不是很灵光，不过有点小心机，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这样的人最是好把控，正好她的形象也合适，希望会是一枚对我们有利的棋子。” 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人，今天本来就是想要出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说有一个堂姐还在部队里工作？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到时候你尝试帮她联系一下再堂姐，万一真的能成，这对你我百利而无一害。” 苏锦绣端庄的走在后面，“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她刚刚说信息不足，到时候咱们贸然插手，万一暴露了什么，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舒燕虽然是一颗好棋，但是现在还不是上棋盘的时候。 这人没什么脑子，但是聪明人机关算尽都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 这些年，他们总要吸取一些经验的。 苏锦书双手背后，“她不是一个聪明的，先把话套出来，这种事情你应该做的游刃有余了，剩下的不需要我去教你怎么做吧？” 苏锦秀点头，“明白。” 苏锦书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等明天再过来看看她，只要她不出院就要坚持每天过来，她自己有心思，会咬钩的。” 第158章 这些年没收到的津贴要回来 这是一条大鱼，说不准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 “对了，过来的时候不要空着手，每天都买些东西过来，最好要贵的。” 苏锦秀拧眉，一颗棋子而已，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 今天他们跟救世主一样出现，舒燕就已经感恩戴德了，再花不必要的钱，实属浪费。 苏锦书知道她理解不了，干脆话说在了明面上。 “这人虽然穿的衣衫褴褛，但是是大学生，说明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皮肤长得白嫩，手也十指纤纤，说明在家里没做过家务，家里没有因为是个女儿轻看她，大概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她见过好东西，平常的入不了她的眼。” “再者，多买一些东西，到时候她还不上，就只能听我们的安排，人心是最容易拿捏的。” 更何况是这种贪心又不聪明的人。 - 舒楹一连几天都没有看见谢婉莹过来，一时间心里还有些奇怪。 宋招娣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洒水壶。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晒被子，一会儿我去帮你们把被子都晒一晒，孩子们多睡晒过太阳的被子对身体好。” 她手上很勤快，在这里的几天每天活都安排的满满的。 除了洗衣服做饭之外，连院子里种的蔬菜都理得整整齐齐，更是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宋姐姐，我看着你都觉得累，咱们家里没有那么多活要做的，不忙的时候就歇一歇。” 宋招娣脸上带笑，手头上却没停下来：“这些活我都没放在眼里，从前在乡下做的比这些累多了，都是一些家务活，有手就能干，我没觉得累，这些年都已经养成习惯了，忽然什么都不做了身体才不好受。” 田地里得农活比这可重的多，每天她就是洗洗涮涮，还有工钱拿着，已经很轻松了。 她拿了别人的钱就要好好做事。 舒楹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现在又不是从前，你做的也不是体力活，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等以后你有了正式的工作会比现在累很多的。” 宋招娣把洒水壶放在了旁边，又开始摆弄起了桌子上的水杯。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的，现在你们两个小家都需要我，我断然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倒下，我刚看你好像一直在看什么，是在等什么人吗？” 两个人话题又扯了回去，舒楹坐直了身子，把沙发上的抱枕帮忙整理好，才道：“也没有，就是好像有几天没有看到谢婉莹了，这人向来都阴魂不散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改了性子，还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谢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在这个档口上谢婉莹要是再出个什么幺蛾子，可就真的断送了和谢家最后一点的情谊。 宋招娣欲言又止，舒楹看她有话要说，直白道：“宋姐姐，我是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家里人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及时跟我沟通，在你没有找到工作之前，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宋招娣放下了手里的抹布，似乎是斟酌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 “楹楹，我看你这个大姑姐恐怕不是个简单的，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咱们这边鬼鬼祟祟的，我就总觉得这周围的邻居不太对劲，两天前她在这边散布你的谣言，被我抓了个正着，按理说你们是一家人，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怕你在这个家里受了欺负。” 舒楹脸上的笑意更浓，心里也温暖了许多，虽然她和宋招娣是半路结识，可是彼此之间就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宋姐姐，我知道你一心为我，以后再看到这样的情况不必理会，尽管回来告诉我就好，我刚还想着她最近没来，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眼不见为净。” 宋招娣眉眼弯弯：“说的对。” 舒楹起身帮忙一起做家务，现在大家都有了事情要做，黎青青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昨天晚上她偷偷的把缝纫机送到了黎青青那边之后，她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手头上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她也不着急着去医院了，每天不是在缝纫机前做新衣裳，就是逗弄着团团，医院里的段怀川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 起初宋招娣还担心她，可黎青青自己却想的很开。 “反正在医院里我也未必能够讨得着好，与其掏心掏肺的还要落别人的白眼，还不如在家里陪陪孩子，医院里有钟芸儿陪着，段怀川恐怕高兴还来不及，他自己都已经不在乎名声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男人能有孩子和钱更重要吗？ 她已经是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人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她的命还要重要，男人就更是不值一提。 等这边的屋子全部都收拾好，舒楹带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要去医院，就看到黎青青在院子里抱着团团晒太阳。 “我们团团最近这两天好像又长高了不少，马上就是小小的男子汉了，到时候就和哥哥姐姐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柔和的阳光打在了黎青青的身上，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来京城的时间不长，团团已经长了两斤多，脸上肉乎乎的，像是刚出锅的小肉团子。 舒楹不由得笑出声来，看着格外惬意的母子两个人，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又去了医院，没想到在这里躲着过惬意日子，对了，你和段怀川没联系的这一年有没有收到他往家里寄的钱？” 这也是舒楹刚想起来的，话说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虽然不见得完全对，可是手里握着钱总归是要踏实一些。 黎青青把团团竖着抱了起来，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冷战：“你不提醒我，我都已经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没在意，这些年我一分钱都没有收到，他每个月在部队里都有固定的津贴，总不能一个人全都花了吧？” 虽然黎大成夫妻两个人重男轻女，可同样也是见钱眼开的，段怀川这些年但凡寄回去一些钱，那利欲熏心的夫妻两个人也不会把她不当人。 “你还是好好的理一理，财政大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毕竟今夕不同往日，你已经有了孩子，医院里又有一个钟芸儿虎视眈眈，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而得不偿失。” 黎青青现在对段怀川完全就是放养状态，即便是对那个男人没了感情，可是不能犯糊涂的不要他的钱。 第159章 希望他一直病着别好了 留给女人能走的路本来就不多，如果还要挑挑拣拣，可就真的着了别人的道。 黎青青心里瞬间警惕了起来：“你说的对，我还是得去一趟医院，我先给团团喂奶，他睡了我们一道过去。” 小孩子正是觉多的时候，喝了奶不多一会的功夫就开始昏昏欲睡，黎青青把孩子放到了屋里，又跟宋招娣交代了两句，就起身去要钱了。 这几天宋招娣多少也了解了些黎青青的状况，家里的男人不争气，明明都已经结了婚却还要跟别人朝三暮四。 她自己的婚姻过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去安慰别人，可是看到黎青青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里便好受了一些。 她嘴角忍不住多了些笑意，跟着眼界更高的人就是会学到更多的东西，她也要看开一点，这日子已经够难过的了，如果自己再不放过自己，这辈子未免太苦了一些。 舒楹和黎青青结伴而行，一路上走着荫凉过来，俩人的心情都还算不错。 “听说谢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到时候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告诉我，虽然其他的做不了，但是接风洗尘的活还是能做的。” 病人出院，本就是一件值得贺喜的事情，她们来了京城之后彼此依靠，几乎都快要成了同一个人。 舒楹自然也没跟她客气：“好，他现在已经能下地了，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段怀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醒过来这么些天，什么也没听到伤情好转的消息？” 黎青青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声音也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怎么搞的，伤的比从前还要严重了，钟芸儿每天都去医院里照顾着，我还寻思着他马上也能出院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我看着他心烦。” 舒楹傻了眼，明明人都已经在医院里了，怎么还能越来越严重呢？ “段怀川的体质这么差吗？当初醒过来，医生不就说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吗？谢执砚马上都要出院了，他怎么还要住院那么长时间？”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段怀川苍白着一张脸，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护士小心的给他处理了额头上的伤，有些无奈的劝告。 “要不你还是不要出去了，适当的只在走廊里运动运动就好，按理说你是可以出院，可是架不住你三天两头的，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你今天这儿磕了，明天那儿摔了，要是这么下去，恐怕一辈子也出不了这个病房了。” 钟芸儿本来就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就怕人本还勤快，一早上她就自告奋勇的要搀扶着段怀川出去走走。 连续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黎青青，段怀川本来是没有心情的，奈何又不落忍让她失望，只能忍着身上的疼痛，去外面溜达溜达，想着回来的时候兴许就能见到黎青青。 可是出去了还没有十分钟，钟芸儿就笨手笨脚的踩到了他的左脚，他的左腿上有伤，这还不算，她慌张的道歉过后立马挪开了脚，却不料手也松开了。 段怀川身体尚且还在恢复阶段，没有了力量的支撑，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钟芸儿急急忙忙的去搀扶，又被他的腿绊倒，整个人千斤压顶的压在了段怀川的身上。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胳膊又被压骨折，脑袋上也又添了新伤。 钟芸儿满脸的委屈：“怀川，我就是想着带你一起多出去走走，兴许对你的身体有帮助，我也不是故意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你要是不愿意见到我的话，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段怀川闭上了眼睛，生怕心里压抑不住的那些脏话脱口而出。 他脸上憋的难看，但到了嘴边的埋怨还是变成了安慰。 “算了，你就不是伺候人的命，你和黎青青不一样，这也怪不得你，你每天要照顾孩子，还要来医院里照顾我，实在是辛苦，下次只需要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好，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再做了。”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今天是磕了脑袋，摔了胳膊，昨天钟芸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小心扯破了他的衣服，现在他都要成了整个医院里的笑柄了，早上在病房里，他都能够听到路过的医生和护士讲起最近发生的事。 在战场上他都没有这么丢人过，现在到了医院里，托了钟芸儿的福，他都快要成了大名人了。 姜富只是背过了身去，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当着受害者的面，他总不好笑的太明目张胆。 这一切也是段怀川咎由自取，谁让他吃两家的饭？就算是他有那个饭量，也未必能消化得了，两个女人的爱，可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搞不好就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钟芸儿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什么都不会。” 她越说，段怀川心里就越是烦躁，人最怕有对比，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想去看钟芸儿。 她要是识趣一点的话，最好是赶紧走，这些天两个人朝夕相处的在一起，完全没有段怀川想象中的甜蜜，只有最后一些滤镜的破碎。 钟芸儿只是从前他心中的一抹幻想，可是得到了又发现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相比之下，还是黎青青更适合过日子。 他们两个人结婚这么长时间，家里任何事情黎青青都没有让他烦心过，不夸张的说，他真的做到了高枕无忧。 要不是钟芸儿忽然出现，他也不会冷落黎青青这么长时间，想起来，这都一上午过去了，黎青青还没有来，段怀川心里更加烦躁。 “叩叩叩——” 他心里正想着，外面忽然一阵敲门声，黎青青从病房外面进来，钟芸儿莫名有些心虚，她生怕黎青青知道是自己把段怀川害成了这个样子，慌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怀川，那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有时间了我再过来看你。” 她说完，脚下仿佛踩着两个风火轮，逃一样的离开了。 黎青青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看见我就要跑，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明明之前钟芸儿还会跟她耀武扬威的，怎么今天都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第160章 只在乎男人的钱，不在乎感情 看到黎青青过来，段怀川心里涌起了一抹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喜。 “你来了。” 他声音有些期待，嗓音低哑。 只有黎青青每次送来的饭菜是最合他口味的，也是他最喜欢吃的，幸好他媳妇还是关心他的。 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上新缠着的纱布，刚想要说明今天的情况，黎青青就已经坐了下来，先他一步开口。 “咱们失联的这一年，你的工资都寄到哪里去了？寻常你吃穿住都不花钱，按理说手里应该有一笔不少的存款，可是一整年我没有收到你一份工资。” 她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理由了，为了避免段怀川不愿意拿出钱，她只能说是现在家里急需补贴。 “也不是我着急找你要钱，只是现在咱们有了孩子，家里的情况又比较紧张，有许多置办的东西花的都是楹楹的钱，现在你醒了过来，工资和谢执砚也差不了多少，我总不能还要占人家的便宜，借人家的钱也要尽快还给人家。” 抛开其他的不说，她也不算是说谎。 当初在医院里难产，是舒楹第一时间交齐了手术费，后面她又买了许多东西，无论是给孩子买的麦乳精，还是给他们补的车票，舒楹都花了不少钱。 她们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即便是舒楹承诺过可以养她和孩子，她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人家的好。 段怀川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们两个人结婚过后，黎青青从来不曾找他要过钱，家里大小的花销，都不需要他去操心。 这些年所有的工资他一直都握在手里，他原本想着黎青青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他要，可没想到这些年，他居然从来都没曾开过口。 黎青青就好像是变戏法似的，总能够变出钱来，他以为他手里会有许多存款。 黎青青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心虚，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 她原本一直都在打零工赚钱，段怀川没有主动给过她一分钱，她也不好意思去张这个口。 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连最后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段怀川存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出钱，现在说出这些话，反而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你放心，这些钱都是你用命挣来的，我一分钱都不会乱花，但是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持家，这钱还是放在我这里最为稳妥，你想要买什么东西尽管告知我一声就好，我也是为了孩子，其他的我一律不会限制你。” 这样一来，既掌握了财政大权，能避免段怀川给钟芸儿花钱。 她倒要看看，两个人情意正浓的时候段怀川拿不出来一分钱，钟芸儿还愿不愿意跟着他去过苦日子。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赶紧去查一下，这毕竟也是一笔大数目，我也是担心这钱万一丢了，你不就白辛苦一年了吗？” 黎青青说的理所当然，甚至全程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仿佛她心里只想着钱，整个人都掉进了钱眼里一样。 段怀川心里只觉得憋屈，他都已经伤的这么严重，黎青青一进来看不见，开口就是管他要钱。 “你能不能先看看我这副模样？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黎青青眼睛眨了眨，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眼看着黎青青无动于衷，段怀川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人中上，变了变了，这一切都变了！ 钟芸儿变得笨手笨脚的讨人嫌，就连黎青青也变得冷漠。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上的纱布，胳膊都忍不住的颤抖：“你都来这么长时间了，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吧？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伤的更严重了？” 黎青青对上他的目光，又看到他额头上新增的纱布，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声音更是轻飘飘的让段怀川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说怎么看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你是咱们家里的顶梁柱，还是要早点好起来的，你的体质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吗？这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黎青青问的，也是舒楹想要问的。 “我……” 段怀川如梗在喉。 他总不能在黎青青面前又提起钟芸儿。 看着她有些怜悯的目光，段怀川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她明明以前只会围着他转的，难道就是因为多了个孩子，她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 “最近队伍里又来了不少新兵，听说都非常优秀，我听楹楹说还有几个是破格录取的，谢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到时候人家可以正常工作，你总不能一直在医院里这么耽误下去吧？” 她别有深意的点他，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能人将相，有一个倒下来，还会有千千万万的站起来。 如果段怀川的身体真的虚弱到一定程度，很快就会有人取代他的位置。 段怀川本来就着急回单位，黎青青三两拨千斤的话让他上了火。 她带来的这些消息还不如直接要钱来的痛快，没有一句是他想要听的。 “你还是先搞搞清楚把钱都记在了哪里，万一什么时候你就准备要告老还乡，咱们也不至于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在媳妇这里不但没有得到安慰，还一直催着要把钱理清楚，段怀川一肚子的火又无处发泄。 在对上黎青青期待的目光时，怒气瞬间偃旗息鼓。 “每个月发放工资的时候都要签字，我一直都没有来得及签，所有的工资都还在部队这边寄存着，这个月我签了字会一起发放下来。” 黎青青眼前一亮，那就是还没有丢，如果所有的钱都在这里，那钟芸儿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嘛。 “那你知不知道哪一天发？” 段怀川有些烦躁的转过了头去，就对上了姜富的嬉皮笑脸，心里的火更大了。 “月末或者月初，上个月月末没发，大概就是这两天，一般3号之前都会发。” 黎青青掰着手指头算，3号前发，今天都已经2号了，她脸上笑眯眯的：“那岂不就是明天了？” 舒楹简直就是她的福星，幸好提醒她提醒的及时。 她脸上的神情明媚了起来，段怀川回过头来刚好撞见了她的笑。 黎青青比从前白净了不少，皮肤也更加细腻了，她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蝶的翅，一时间段怀川看傻了眼。 他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自己媳妇这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温婉又明媚，活脱脱的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黎青青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眯眯的帮段怀川掖好了被子：“太好了，那你就先好好休息，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就不要再那么毛手毛脚，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那我就先走了。” 第161章 首长家的亲戚来了 她说完，脚步轻盈的离开，就差没当着段怀川的面跳起来。 看着黎青青离开的背影，段怀川一脑袋的问号。 都已经两天没来了，看到他伤的这么严重，她不陪着吗！ 姜富到底没忍住，笑得整个床都跟着颤抖。 段怀川瞥了他一眼：“你连老婆都没有，有什么好笑的？” 姜富正襟危坐：“确实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专一吧，我可享受不了两个女人围着我团团转。” 段怀川像是一只河豚，被人气得炸起了浑身的刺，但最后也只能自己发泄。 他总不能给自己气炸。 回了家，舒楹已经在跟孩子们一起准备庆祝谢执砚出院了。 月月和阳阳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宋招娣忙前忙后的准备着饭菜。 “妈妈，爸爸还没有看到过我们布置的房间，他喜欢什么颜色？我们去买新的床单吧。” 月月今天换了个新的发型，舒楹给她扎了一个清爽的小马尾，饱满的后脑勺看上去有了些大姑娘的模样。 舒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两个小家伙齐刷刷的跑了过来：“我们已经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买好了，你们两个人有没有给爸爸准备什么礼物？所有人都会很喜欢惊喜。” 月月迫不及待的举手：“我给爸爸准备了花，是宋姨姨带着我去采的，我用黄色的纸包装了起来，包的可漂亮了，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舒楹一只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真乖。” 阳阳在旁边晃着舒楹的胳膊，献宝一样展示着自己的礼物。 “妈妈，我给爸爸准备了我画的贺卡，上面是我们一家人，这个是爸爸，中间的是我和妹妹，最左边的是妈妈。” 小孩子的画面很精彩，颜色用的也很丰富，只是线条不怎么流畅，可舒楹怎么看都看不够。 “像是我们的全家福一样，阳阳怎么这么聪明？” 宋招娣笑意盈盈的看着一家，不自觉的也跟着有些紧张。 不知道谢执砚能不能适应她这个外人在家里暂时生活，她心里一直会介意自己打扰到谢执砚和舒楹。 毕竟人家夫妻两个人几年没见，跟新婚没有差别。 一家人锣鼓喧天的准备着的时候，路过的李东方进来。 “嫂子，刚刚首长那边说有首长家的亲戚过来了，要把人带过来吗？” 舒楹愣了愣，她每天都去医院，也没听谢执砚说最近有哪个亲戚要来呀。 “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远房亲戚？” 宋招娣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看向舒楹。 这倒是给她提了醒。 舒楹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紧随其后的就跟着出了门去：“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这件事，人这么快就已经过来了？那就先见见面吧，都已经到了，总不好去回拒人家。” 有了舒楹的准信儿，李东方很快让人把丁如梅带了过来。 她穿了一身花衣裳，褂子的袖口上打着补丁，脸蛋红红的，只是看着年纪比宋招娣还要大一些。 舒楹想到黄美玲说这是表姑家的女儿，也不好失了礼数，连忙上前接人。 “你就是丁家表姐吧？你来之前妈都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只是最近实在忙，都没来得及去车站接你，表姐可别见怪，这外头热，快进来吧。” 虽说是远方的表亲，可是常走动着到底还是一家子，谢执砚还在医院，她得撑着。 丁如梅一开口就是乡下独有的口音：“你们这地方我还真不愿意来，但是你说大家都是亲戚，听说我那个兄弟住院了？你说我不来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说着，就看见了出来帮忙的宋招娣，她一身粗布衣裳，只是看起来不像个乡下人，可跟舒楹比起来，也不像是城里人，心里一番思量下，就清楚了对方大概也是请来的保姆，当下就有了危机感。 丁如梅眉头一皱，当初来城里的时候她还跟村子里的那些碎嘴子们炫耀，她马上就要去当城里人了，才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寻常在乡下，到了她这个年纪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只有她一直没有结婚，不少人都在背后说闲话。 好不容易这次有了机会可以离开那个村子，她整个人的后脊背都挺直了。 她满世界的嚷嚷着，“虽然是表亲，论起关系来确实远了一些，但是我们平时走动的比较亲啊，逢年过节的我们一直都有来往，这不家里人家家里现在忙了，我就得过去帮忙，到时候还能落个户口，以后我就是京城人了。” 她说的绘声绘色，村子里的几个老太太笑她。 “我看人家是让你过去当保姆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里还有个这么厉害的亲戚？别到时候上了人家的当，连回来的钱都没有。” 丁如梅眼睛都快要盯到了天上去：“我们家里的亲戚你当然不知道了，我那个舅舅和舅妈是科研员，人家是搞研究的，平时的工作比较忙，帮儿媳妇看不了孩子，我那个兄弟又是军官，在他们单位里可厉害的不得了，手底下带着好多兵，我这次过去是伺候军官太太的。” 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就差爬到村口的那棵大树上，挺着的胸脯就如同一只打鸣的公鸡一般。 “我舅舅舅妈打小就对我好，虽然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他们总是惦念着我，这每个月都给我寄回来不少钱呢，生怕我在村子里受了委屈，当初上学的时候，他们就说要带我去京城，只是我不愿意看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她被村子里喊了这么多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我舅妈一直都想要给我介绍工作，这不现在我兄弟一病，立马就说让我去他们家，我就是帮两天忙，到时候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就留在那边了，我兄弟还说要给我介绍个当军官的对象，咱们以后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第162章 挑刺刁难 坐在村口的几个大妈信以为真：“那要这么说的话，你还真是去过好日子。” 村子里的姑娘想要当军官太太，简直是异想天开，可是架不住人家就是有一门有本事的亲戚。 丁如梅只口不提黄美玲每个月都要给她工钱的事情，只说去帮忙，又说等风光了就到村子里修路。 她脸上得意洋洋：“没办法，我太能干了，我那个舅妈也是个识货的，要是换了别人，我可不稀罕去，不过是一家人有几分情面，人家又是长辈。”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只说她命好得很，以后就是城里人了，不用回村子里种庄稼，也不是泥腿子了。 现在看见舒楹，丁如梅伸出手：“你就是执砚媳妇吧？长得倒是俊俏，就是配我兄弟还差点儿，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应该没干过活吧？” 李东方脸色变了变，这是亲戚吗？ 过来找茬的吧。 舒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想着是黄美玲找过来的人，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她把人带到了屋子里，带着话外音：“是，我爸妈一向纵容我，公婆也是好脾气的，他们担心我会累，所以特意找了你来帮忙。” 丁如梅没听出来舒楹话里的意思，倒是更骄傲了。 “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就是瞎讲究，我们村子里，像你这么大的，什么活都是信手拈来，你也就是运气好，嫁给了我这个兄弟，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在我们那边指定是嫁不出去的。” 宋招娣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和谢执砚更相似了。 她把丁如梅的东西随手放在了门外面，站在了舒楹前面，回应她的不礼貌。 “那不知道你结没结婚，你男人就舍得让你出来？” 丁如梅说不上来话，她这次过来就是想要找个城里人结婚的，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村子里的，早晚有一天是要成为人中龙凤，幸好她没有草草结婚。 她从外面进来，很是自来熟，路上不知道赶了多少天，手都没洗，看见客厅里的月月和阳阳，伸手在两个人白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你别说，这两个孩子倒是长得壮实，我兄弟一个月不少钱吧？” 舒楹坐在沙发上，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这人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就是反客为主，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如果真的是明事理的，她双手欢迎，可是丁如梅看着明显是个脑子不够用的。 宋招娣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以后你要注意卫生，尤其是对孩子，小孩子的脸不能捏。” 丁如梅不甚在意：“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你不也是保姆吗？我们还是亲戚，难不成我会害我们自己家里的孩子？” 她说着，在家里转了一整圈，最后挑了一间向阳的屋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弟妹啊，我看这个屋子就不错，以后我就住这一间了，没什么问题吧？” 那是黎青青从前带着孩子住的，面积稍微大一些，和主卧不相上下。 说着，还不等到舒楹回应，她就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颐指气使的看向了宋招娣。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我都来了这么半天了，都不知道给我倒杯水，去倒水啊。” 她舟车劳顿的，路上都没舍得吃东西，虽然都是过来工作的，可她毕竟是自己家里人。 宋招娣心里不舒服，可不愿意给舒楹招惹是非，她刚要去倒水，舒楹拦住了她，自己从茶几下面拿了泡沫材质的杯子给她倒了茶壶里普通的水。 “表姐来一趟不容易，路上还算顺利吧？” 舒楹拍了拍阳阳，示意两个孩子出去玩儿。 丁如梅靠在了沙发上，环视着四周，房子不小，处处都很宽敞，可是对上宋招娣，就开始挑问题。 “我们乡下人说不上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就是弟妹你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这是从哪里找了个老妈子过来，手脚干不干净？你看看屋子里这东西的摆放都不讲究，还有你这沙发软绵绵的，对腰可不好。” 舒楹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宋招娣，按捺住心里的无名火，这人带了一身的恶心，要是留在这儿，家里不知道要乌烟瘴气到什么程度。 本来是想要让她分担一下宋招娣的工作量的，没想到请来的是个祖宗，到了还没多长时间就开始指手画脚，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一般。 “表姐，家里有孩子，婆婆说每个月都有给你工钱，一般我们找保姆也是要考察的，不知道你擅长做什么饭？” 丁如梅看到舒楹真的把当成了保姆有些不乐意，她语气不善：“就是家常便饭，你放心，我用着总比外人好。” 她说着，又开始对着院子指手画脚。 “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就把自己缩在这么小的院子里，我们乡下家家户户都是大院子，比你们这里可是敞亮多了。” 舒楹脸上没了笑意。 丁如梅看得出来舒楹不高兴，不过家里是她兄弟做主，他们又是亲戚，到时候还不是她怎么说怎么是。 她想着，又看见了餐桌上宋招娣刚买回来的菜，一脸的嫌弃。 “这是你买的鱼吧？就是样子看着好看，这东西又贵又难吃，还有这菜，一看就贵，长得也不如乡下的好，你是不挣钱，不知道我兄弟赚钱辛苦。” 说着，她又看向了宋招娣：“你是哪里来的，不是弟妹家的人吧？我瞧着你这做派，好像把自己当主家了。” 宋招娣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舒楹，自从在火车上被舒楹救了下来，她就一直想着要怎么报答她和黎青青，从来没有想过要鸠占鹊巢。 “楹楹，我……” 她心里忐忑，生怕舒楹会不舒服。 这些天虽然家里的事情都是她拿主意，但是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经过舒楹和黎青青同意的。 舒楹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表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婆婆找你来是让你帮忙带孩子的吧？她一个月给了你多少工钱我不知道，但是宋姐姐是我专门请过来照顾孩子的，你嘴里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第163章 舒楹不惯着，在家里都听我的 舒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和煦。 既然是黄美玲找过来的，她就要给几分面子，可丁如梅要蹬鼻子上脸，就怪不得她不留情面。 “另外，我看你身上一身的恶习，还麻烦表姐一定要记清楚，以后接触孩子之前先洗手，你说我瞎讲究也好，摆架子也行，但是你来我家，就要遵守我家的规矩。” 她柔和的看向了宋招娣，似乎是在安抚她：“你没来之前，一直都是宋姐姐打理家里，她和我亲姐姐没什么分别，她踏实能干，把孩子照顾的也好，你过来，是帮她的。” 丁如梅一口水噎在了喉咙里，看着舒楹年纪不大，说话低声细语的，看不出来脾气倒不小。 “弟媳妇，不是我说你，你们城里的孩子养的太精细，到时候更容易生病的，你看看你儿子，白白净净的哪里有一点男孩子的样子？” “你们城里才两个孩子就要找人过来帮忙，我们乡下，谁家里不是五六个孩子？那一生下来，就是满地的趴，家里大人都要去下地的，哪里有时间照顾他们？那最后，不还是野草一样长大了。” 她的腿翘到了沙发上，对舒楹的言语不以为然：“你再看看你这个儿子，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我告诉你，慈母多败儿，虽然你说这是你家，但是房子不还是我兄弟的吗？我是他姐姐，我们是一家人，要不是我兄弟，你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她二郎腿都快要翘到了天上去：“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别以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就真的成了谢家的功臣。” 她可是谢执砚的姐姐，就算是远亲，也是一家人，这房子是谢执砚辛苦赚下来的，那就是她的。 “还有啊，我可不是什么保姆，我就是过来帮忙的，我在我们那边，那是出了名的能干，要不是舅妈特意跟我说了不少好话，就你家里俩孩子，说什么我也不会来的。” 还说什么不洗手就摸小孩子不卫生，乡下谁不是这么干的？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又不是物件儿，难不成摸一下还能坏了？ 舒楹气急反笑，见过不长脑子的，只是不长脑子还拎不清的是头一回见，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 “丁表姐，既然你是过来帮忙的，想来是不要工钱的吧？那我现在就写信告诉婆婆，你的工钱不用给了，另外，我这里也不需要帮忙，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好，路上的车票钱我给你出。” 丁如梅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情愿：“我可是你婆婆妈请来的，你敢赶我走？” 她对上舒楹的目光，看谢执砚没回来，家里到底没人给她撑腰，脸上当即换了一副笑脸儿。 “弟妹，你看看你这个较真的性子，我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不喜欢直说就是，知道你们城里人讲究，规矩多，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舒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本意也不是要让她走，看她顺着下了台阶，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招娣。 丁如梅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脸上又一点事儿都藏不住，对着四周指指点点的样子让宋招娣血压高升。 她扭过头去，愤愤不平：“真是给我们乡下人丢脸。” 舒楹牵着她的手，看着四处打量的丁如梅，她第一次到城里，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宋姐姐，最近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她说什么都不用理会，家里尽管让她来主事就好。” 宋招娣有些担忧，这人看着就不像是个靠谱的，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万一这么由着她胡闹，到时候再惹出了麻烦，岂不是更棘手。 “楹楹，我知道你是不想下了你婆婆的面子，但是这人实在不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是我挑拨你们的关系，她对孩子就没有上心，这孩子磕了碰了还好说，万一要是遇到其他的麻烦，去哪说理去？” 虽说她也是一个外人，可是她在这家里没有抱有任何目的，只是希望舒楹能越来越好。 “孩子们马上就要去学校了，你只需要盯着他们放学后就好，其余的一律不用管，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黄美玲的工作很忙，舒楹不愿意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她的心。 “我婆婆也是看我一个人辛苦，本来找她过来是好意，兴许她也是被人骗了，只是人都已经送了过来，她都拿了一个月的工钱了，总不能让她白白占了这个便宜。” 即便是夫妻两个人手里确实有一些存款，可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是花出去了，就要花的值一些。 丁如梅心里有些不情愿，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一些什么，城里人也不是很有礼貌嘛。 她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舒楹，早在谢执砚结婚的时候她就听说了舒楹的家世，说是什么书香门第。 现在又看见舒楹这副做派，只觉得她跟资本家一样，只会剥削人。 她不喜欢舒楹，连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喜欢。 看着院子里玩水的月月和阳阳，她看向宋招娣。 “我弟妹专门请你过来照顾孩子的，你就让他们在外面玩水？到时候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负担的起吗？” 宋招娣愣了愣，窗户外面，两个孩子手里拿着水枪，身上的衣服是干的，压根就不存在孩子会生病的可能，丁如梅分明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不等人有所反应，丁如梅又开始说教。 “弟妹，你看看这个灯就是你选的吧？这些东西都华而不实，我兄弟赚钱不容易，你可不能这么挥霍，就是换成个灯泡，那不是一样亮吗？” 他们乡下，到了晚上都不舍得开灯，舒楹倒好，这么大的一盏灯挂在这里，开一会儿不知道要走多少电。 “还有啊，你年轻不会过日子，以后就知道了，这花瓶摆在这里就是中看不中用，你又那些闲钱，还不如给孩子多吃两顿好的，你都不知道，乡下的孩子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 “另外你看看，这些水果还好着呢，你就拿出来吃了，这水果要把不新鲜的先吃掉，这些好的看着还能放一阵子。” 她絮絮叨叨，完全没有了刚才舒楹说要让她离开的恐慌。 总之在她看来，这个家里没有一个好地方。 她说了半天发现根本就没人回应，转过头去看见舒楹的笑不达眼底，又干笑了两声。 “当然了，我这个人就是说话比较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儿，你要是不愿意听呢就当我没说过。” 丁如梅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就是你们这作风啊，虚假又浪费，我心里看了实在过意不去，我兄弟可是解放军，他要是回来看到这些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笑眯眯的盯着舒楹看，又想到了黄美玲说她是沪城人，让她专门学一学做几道沪城清淡的菜，开口道：“我听舅妈说你是沪城人吃的清淡，但是你可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宋招娣拧眉，这疯婆子又要说什么？ “我兄弟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你一切都得以他为主，他要是吃不好，还怎么挣钱？俗话说嫁鸡随鸡，家狗随狗，你得入乡随俗，这样，我一会儿教你做几道京城的菜，以后你就亲手做给他吃，你们小两口也能联络联络感情，今天的菜我来安排，一切以我兄弟为主就好。” 她说着，看向宋招娣：“你也别干瞪眼了，把这些没用的东西该撤的都撤下去，家里要是来个人，让人家看见这像什么样子？” 第164章 夫妻同心，他都听我的 宋招娣起身，刚要去收东西，舒楹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来。 丁如梅见状，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 舒楹平静的对上了她的目光，声音冷淡，“这些东西都不用收，这是我买回来的，我和执砚夫妻同心，我觉得好的东西他也会喜欢，这家里现在挺好的，所有东西都不用变。” 她别有深意的提醒，“执砚是个有脑子的成年人，他老婆喜欢的东西，他不会不喜欢，他老婆不喜欢的人，他也不会喜欢，我不发话，别人就左右不了他的意见。” 舒楹起身，视线盯在了丁如梅身上，“表姐，你只需要做好一个保姆该做的就好，这个家有自己的主人，我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我的生活。” 她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可声音却听不出来亲切。 “你应该不是很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领情，也不会讲情面，拿了我家的钱，做的好是应该的，要是做不好，怎么拿的我就要让人怎么吐出来了。” 丁如梅往前走了一步，还要辩解，舒楹一个眼神止住了她，“还有，我们家里一向都是我当家作主，这里，一切都以我为主。” 即便是谢执砚在，这话她也一样说。 丁如梅本来是想要立个下马威的，没想到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舒楹看向宋招娣，“宋姐姐，你来的时间久了，咱们家里的事情你熟悉，你带这位表姐好好了解了解咱们的习惯，让她入乡随俗。” 她特意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丁如梅脸上有些不情愿，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舒楹起身去了外面。 她脸上是柔和的笑容，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月月和阳阳小跑过来。 舒楹给两个孩子擦了汗水，看了一眼外面操场的方向，“现在家里饭菜还没有做好，阳阳先带着妹妹一起去外面玩儿好不好？” 小家伙点头应下，操场的设施很全面，秋千和跷跷板都在那边，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过去玩。 刚好这个时间段排队的人不多，俩个人手牵着手便去了。 丁如梅开口要说话，舒楹轻飘飘一个眼神看了过去，丁如梅到了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表姐今天刚来，家里的坏境还不熟悉，今天就从厨房里先开始吧，刚要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病人吃的东西需要营养均衡，我也好清楚你都会做什么。” 她急于往自己脸上贴金，舒楹就给她这个展示的机会。 丁如梅看了一眼宋招娣，刚想要指挥她去做饭，舒楹先一步开口，“宋姐姐，你去帮忙打打下手就好。” 言外之意，她无需多费心。 丁如梅听不出舒楹的话外之意，美滋滋的进了厨房开始指点江山。 她卷起了袖子，手里拿着刀，迅速切好了菜。 初步看,她确实是有些能耐的，动作很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平时在家大概也是一把好手，要不是目中无人的秉性，也算是个好帮手。 “看着你就不像是个会干活的，一般我们乡下，手头上的动作都要快，不然下地的人回来都饿死了还吃不上饭。” 她一边干活，嘴里还要一面叨叨，舒楹干脆坐在沙发上，眼不见为净。 她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看向打下手的宋招娣，“虽然你来的比我早，但是你技不如人，也就只能给我打打下手了，我这个人就是热心肠，要是到了别人哪儿，你这就叫偷师学艺，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你自己学着点。” 她拿起桌子上的菜开始评头论足。 “等明天你跟我去市场买菜，做你们这一行的，就要知道怎么给主家省钱，我兄弟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买的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 宋招娣默不作声，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动静，舒楹转过身去喊她，“宋姐姐，表姐一个人忙的过来，你就过来和我一起看着吧，省的在厨房里还要碍她的事，我看表姐能干的很。” 丁如梅把厨房里弄得叮当作响，不是勺子碰到锅沿了，就是筷子碰到碗了，要么切菜的声音在院子外面都能听到。 宋招娣在里面帮不上什么忙还要被人数落，舒楹心里看不过去，干脆把人喊了出来。 宋招娣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要不我还是去厨房里盯着点，她挑三拣四的，等到吃饭的时候恐怕都剩不下多少菜了。” 丁如梅也就厉害在了这张嘴上，等到见真章的时候就又是另外一番说辞。 舒楹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做成什么样我们就吃什么样，她拿的是和你一样的钱，如果连顿饭都做不好的话，也就不用在这里工作了，正如她所言，我家里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何必要养着这么一个祖宗。” 从一开始，丁如梅就把这家当成了自己的，要不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她也不会忍她到现在。 “宋姐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她不过就是可能做的饭菜会难吃一点，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就是在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毒死我们。” 既然死不了人，就该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省的日后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宋招娣知道舒楹心里有主意，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只是有了难得的清闲时间，她也不愿意歇着，不是拿着抹布擦擦这里，就是要去院子里浇花种菜。 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的丁如梅后知后觉，她手里的盆子重重的扔在了菜板子上。 “我这是被万恶的资本家给奴役了呀！明明都是拿一样的钱干，同样的工作，凭什么她就可以去休息？” 丁如梅心里恨的牙痒痒，她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过来，都还没有缓一口气，舒楹紧接着就让她来厨房里做饭。 先别说他们是亲戚，就算是个陌生人，也得给人家喘口气的机会吧？ 第165章 孤立资本家的小孩，不许一起玩儿 她透过厨房的窗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舒楹，她手里优雅的剥着橘子，身上还是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 丁如梅把手上的肉剁的更响了：“不逢年不过节的，居然还有肉吃，今天下午就去我兄弟那告状，你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还敢指示我给你干活？等我兄弟要跟你离婚，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丁如梅不喜欢舒楹，是从上到下的磁场不对付。 她虽然拿了工钱是过来干活的，可到底是谢执砚的姐姐，怎么能真的让她干这些粗活？ 更何况，宋招娣一个外人都可以休息，舒楹分明就是没有把她这个亲戚放在眼里！ 门外，刘秀兰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坐在操场上，张红霞手里端着一盘子没摘的菜走了过来。 “这眼看着都秋天了，天气倒是越来越热，本来都没有打算要开风扇的，一大早的都给我热的出了一身汗，洗澡都不管用。” 刘秀兰往旁边坐了坐挪出了个位置，放下了扇子就开始跟她一起摘菜。 “谁说不是？往年夏天的时候都没有觉得热的这么心里发慌，这两天总觉得不舒服，还是孩子们有活力，冷了不知道冷，热了也不嫌热，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小脸热的红扑扑的，都快成了猴屁股了。” 张红霞笑着看向孩子堆儿，目光又放在了月月和阳阳身上。 “那两个孩子倒是乖巧，来了这么几天了，都没听见哭过，这兄妹俩的感情也好，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你说咱们这边有两个孩子的，哪天不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吵一架？” 刘秀兰摘菜很认真，她会把豆角上的丝全部都剔除，长的豆角掰成三节，短的豆角掰成两节，这活干的让人赏心悦目。 “大人教的好呗，听说谢首长马上就要出院了，想来孩子妈也不怎么忙了，等人家有了时间咱们就抽空走动走动。” 张红霞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孩子进了沙坑。 阳阳心灵手巧的用沙子堆了个城堡出来：“妹妹，你做公主好吗？这是我给你搭建的城堡，我就是保护你的人。” 月月满眼的惊喜：“哥哥太厉害了，这个城堡好漂亮，可是我不想做公主，我也想保护哥哥。” 虽然公主会有很多漂亮的衣服穿，可是妈妈说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都是柔柔弱弱的，她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女孩，长大了以后也可以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 阳阳很快就又用沙子做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的把披风捧起来，假装披到了月月的身上。 “那现在你就成了可以拯救世界的英雄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城堡里拯救被怪兽困住的公主，好不好？” 月月很满意自己身上“隐形”的斗篷，欢呼雀跃的转了个圈，身上白色的小裙子散开，在沙坑里，像是一朵花一样。 “谢谢哥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了。” 她话音刚落，三妞和小土豆过来，“你们两个走开，这个沙坑一直都是我们在玩的，你们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快走呀讨厌鬼！” 三妞看着月月戴在头上的蝴蝶结有些嫉妒，她到了换牙的时候，老是有小伙伴叫她缺牙婆。 月月的皮肤白，眼睛也大大的，好多人都说她长得可爱，三妞听了就更生气了。 尤其月月每天都可以换不一样的衣服穿，虽然都是很普通的料子，可是她的衣服上面没有补丁，不用穿大一号的，不合脚的鞋子。 “可是这个地方是我们先来的，而且这本来就是公共场所，这是大家都可以玩的，我们只占这一小块地方，又没有占用全部，你们可以去那边玩儿。” 阳阳指了指沙坑的另一个方向，这边的沙子很多，沙坑也足够大，就算是二十几个人进来也完全容纳得下，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根本就不碍事。 “三妞姐姐说让你们走你们就要走开，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昨天就已经在这里玩过了，你们是今天才过来的就不算数。” 旁边的几个小豆丁跟着点头附和，“对，不算数，这是我们的地盘。” 阳阳把月月护在了身后，虽然年龄比他们小，个子也比他们矮半头，可士气上却丝毫不输。 “这是大家的地方，又不是你们自己家里的院子，你凭什么说是你们的地盘！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就是欺负人。” 小土豆从三妞的身后窜了出来，一脚踹烂了阳阳盖起来的城堡。 “我们才不要跟你们一块玩，我们就是欺负你了怎么样？你们一家子都是可恶的资本家，你们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每天吃的肉就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我们家里吃不上肉全都是被你们给害的，快滚呀！” 土豆气急败坏，这些天，他总是能够闻到阳阳家里有肉的味道飘过来。 他每次嚷嚷着要吃他妈就会说，他们又不是资本家，家里没有钱，他们吃不上肉，是因为所有的肉都被资本家抢了。 他从心里讨厌资本家，讨厌所有让他吃不上肉的人。 月月看着被毁坏了的城堡，心疼的掉眼泪，她小心翼翼的想要把洋洋做好了的城堡，再重新拼接起来，可是还不等天把另一半拼好，三妞就一只脚把剩下的一部分也踢倒了。 “你们就是害人精，因为你们死了好多人，你们就不配在这里，没有人会喜欢和你们做朋友的，你们要是再不离开的话，就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三妞一脸的蛮横，她虎视眈眈的盯着月月，想要她头上的蝴蝶结发卡。 月月站起来对上了她的目光，以理据争。 “你们胡说，我们才没有害人，我妈妈是很厉害的医生，是你们先弄坏了我的城堡，你们都是坏蛋！” 第166章 打资本家的孩子 他们在沪城，妈妈就救过很多人，他们大多都是贫苦百姓拿不起医药费，可妈妈每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的接待。 只是后来外公外婆没了，妈妈整天黯然神伤，也没再给别人看过病，可无论如何，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 土豆两只手插在腰上，他平时就爱吃，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好吃就会往嘴里塞，不高的一个小人儿吃的膀大腰圆 虽然才几岁，可俨然就是一个小胖墩，他身上有一把子力气，一手就把洋洋推到了沙坑里。 “你们才是坏蛋，你和你妹妹都是坏蛋，我们才不要跟资本家的后代一起玩，你妈妈是狐狸精，你们也不是好东西。” “早晚有一天你们是要被打倒的，你们应该去乡下捡牛粪，我们才不要跟身上臭哄哄的小孩一块玩，脏死了。” 阳阳被推倒在地上，压坏了军军用沙子做的长城，军军瞬间嚎啕大哭，随手抓起了一把沙子，扔在了阳阳和月月头上。 “你凭什么弄坏我的长城？你们都是坏东西，我要让我爸爸打死你们，你们欺负人！” 他扯着嗓子，哭的声音很大。 阳阳手掌上擦破了一点皮，他轻轻的吹了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很快从沙坑里站了起来。 阳阳小心把月月护在了身后，张开双手把那些人拦在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推倒才压到了你的长城，我给你道歉，但是我们才不是坏人。” 军军哭的更大声了，“你就是坏人，资本家的儿子欺负人，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妈妈。” 几个小孩子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只是跟着一起起哄凑热闹。 “资本家的儿子欺负人，你们两个是坏蛋，快来打坏蛋了。” 一时间，操场上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把阳阳和月月围在了中间。 “我妈妈早就说过了，不让我跟你们玩，原来你们真的是坏人，要不是你妈妈带着你们过来，你爸爸早就不要你们了，不被爸爸喜欢的孩子就是野草，你们以后就没有爸爸了。” 这话对于月月来说有些恶毒，她声音里沾染了哭腔，却从阳阳的背后颤抖着出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你们胡说，爸爸最喜欢我和哥哥了，他才不会不要我们，我妈妈说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是你们故意在这里欺负人，这个沙坑所有人都可以玩！” 他和哥哥看爸爸的照片看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现在又有人说爸爸不愿意要他们，月月小小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三妞抓了一把沙子扔到了月月头上，“我说不让你玩，就不让你玩，这又不是你们家做的沙坑，你走开。” 沙子落在了月月的脸上，阳阳怒气冲冲的盯着他们，“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妹妹？我们才不是坏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造谣，你们是最讨厌的小孩，不会有大人喜欢你们这样的孩子，以后你们也会成为最讨厌的大人！” 他手里抓着一把沙子，毫不犹豫的朝着三妞扔了过去。 军军还在哭着大喊，“你们赔我长城，我再也不要跟你们一起玩，我要找我妈妈。” 三妞和土豆添油加醋的说着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话。 “你们就是欺负人，你们两个人是恶魔，长大了也会压榨别人，就是因为你们来了，你爸爸才当不了大官，你们两个是拖油瓶也是扫把星，谁靠近你们就会倒霉的。” 土豆听不懂什么是造谣，只一味的指着两个人破口大骂。 阳阳实在气不过，伸手把土豆推倒在了地上，两个小孩子扭打了起来，月月吓得大哭，又担心哥哥会受伤，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土豆的头发。 “不准你欺负我哥哥！” 其余的孩子在旁边拍手大笑，“资本家挨打咯，打倒资本家！打倒资本家！” 孩子们跟着起哄，月月和阳阳两个人寡不敌众，月月眼泪鼻涕一起流，手上揪头发的动作却没停。 她越害怕，手劲儿就越大。 三妞和土豆同样也不饶人，沙坑里尘土四起。 眼看着事情越演越烈，角落里体型最大的孩子走了过来，把土豆和三妞隔开。 三妞的头发都被扯散了，她怒气冲冲的看向小石头。 “石头，你干什么？看不见是他们两个人先欺负人的。” 小石头朝着阳阳伸出了一只手，他从沙坑里拉了出来。 “刚刚就是你们先挑事的，这里不准打人！” 三妞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衣服也被撕扯破了，“是他先动手的，凭什么我们不能还手？” 石头的年龄要稍大一些，体型也比其他的孩子要大，光是身形上就已经压制住了土豆。 土豆气的要死，“石头，你这是跟资本家站队，我要告诉你爸爸。” 军军抹了一把眼泪，“他爸爸娶了后妈早就不要他了，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他是个孤儿。” 一群孩子又跟着嬉笑起来，石头小小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一群孩子们围成了圈圈。 “你妈妈死了，你爸爸不要你了，你没有家，你马上要变成流浪汉了。” 从大院里出来的李东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跑了过来，军军和月月哭得不相上下，他连忙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大院里面不许打架！” 李东方不来，其他人就仿佛看不见似的，他一过来抱起孩子，李春燕和赵丽娟就冲了过来。 李春燕紧紧的抱着土豆，哭的惊天动地。 “土豆，你可不要吓妈妈呀，你有没有受伤？快让妈妈看一看。” 孩子们都在沙坑里打闹，力气又比较小，基本上也没受什么伤，李春燕却不依不饶。 “妈妈早就说过让你离他们远一点，你能是资本家的对手吗？他们一家子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妈妈怎么办呀？” 月月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可是做错事情的分明不是他们呀。 她和哥哥只是想要过来玩，他们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不能动手打人。 要不是他们欺人太甚，她和哥哥也不会还手。 赵丽娟一只手把三妞拽了过来，不少家长知道这边的事情都在往这边赶，她看到自家的孩子没有收拾，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三妞，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咱们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了，你爸爸的官职又不高，怎么能乱还手呢？万一影响了你爸爸，咱们一家人都得回到乡下去了。” 第167章 打脸反击 三妞被太阳晒得黑黢黢的，她头发凌乱，脑袋上绑着的两个红绳也混进了沙坑里。 李东方皱了皱眉，赵丽娟这话总还有另一层意思。 孩子们单纯，小打小闹的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可是做父母的如果不知道引导，那就是大事儿了。 “嫂子，有些话不是能脱口而出的，咱们路上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还会让人误以为是组织上领导们公报私仇。” 赵丽娟把孩子拉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言语中多了几分委屈。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不过就是要教孩子在外面小心一些，不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说我们这都是平头百姓，万一要是让谁惦记上了，就是给我们十条命我们也还不起啊。” 李春燕和赵丽娟一唱一和，俨然一副两个人的孩子被霸凌了的模样。 “阿姨，就是三妞和土豆的不对，他们把这个沙坑占为己有，不让别人过来玩，以前他们也有这样的行为，只是其他的小朋友都害怕他们，这本来就是公家的东西，他们不能这么自私。” 他说完，又指着月月旁边被压倒了的城堡和军军脚下的长城解释道：“是他们两个人先破坏了月月的城堡，土豆又把阳阳推倒才压坏了军军的长城，要不是他们两个欺负人，根本就打不起来。” 具体的事情，石头一五一十的跟李东方和紧赶慢赶过来的军属们说的清清楚楚。 阳阳拿了手帕给月月擦眼睛，他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怒气冲冲的看着被李春燕揽在怀里的土豆。 “妹妹不用怕，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舒楹和刘秀兰几个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李叔叔，就是他们先动手打的人，三妞踩坏了我给妹妹做的城堡，还用沙子丢在我们的身上。” 三妞气的直跺脚：“你胡说，分明你先踩坏军军的，我们气不过才报仇的。” 土豆则是义愤填膺：“就是要踩坏你的城堡，谁让你不是好人？你刚刚拽了我的头发，我都流血了。” 他说着，举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却没有任何伤口。 石头和阳阳说的话能对上，土豆和三妞却各说各的。 小孩子不明白事，大人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 李东方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舒楹，她从人群中跨了过去，蹲下来把阳阳和月月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阳阳，妈妈都已经知道了，你和妹妹都没有做错，这个大哥哥还帮了你们，是不是？” 阳阳点了点头，看到舒楹才红了眼眶，可是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小小的人硬是忍着眼泪。 舒楹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小脸：“我们阳阳真勇敢，即便是被这么多人欺负，也要保护妹妹，你们两个是最厉害的小朋友。” 赵丽娟有些不情愿：“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要怎么教育孩子，大院里这么多孩子们都看，难不成以后都要被你们家的孩子给欺负个遍？你们家的孩子欺负人就叫勇敢了？这是什么资本家思想。” 李春燕也连连点头，紧紧的把小土豆搂在了怀里：“今天的事情必须要给我们个说法，你的这两个孩子也太蛮横无理了，不能因为你男人军衔高就这么目中无人。” 土豆忽然开始大哭：“他们两个把我摁在沙子里，我的肚子好疼。”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即便是事情已经很了然了，可是想到舒楹的身份，四周仍旧一阵讨伐 赵丽娟仿佛找回了场子：“你们大人作风败坏，不能把小孩子也带坏呀。” 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舒楹原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可是大人一个劲的跟着掺和，她就看不得自家的孩子受委屈。 她刚要说话，丁如梅和宋招娣在后面也挤了进来。 丁如梅看到两个孩子身上灰扑扑的，立马高声尖叫。 “哎呦，你看看你们这两个孩子像什么样子，怎么就不知道友爱对待小朋友？这刚出来，还不多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跟人打起来了？” 她不喜欢两个孩子，看到他们惹祸，只在旁边幸灾乐祸，丁如梅抱着手臂看热闹，还不忘说风凉话。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孩子不能这么惯着，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你们两个还都不听我的，这孩子这么小就要抱团，长大以后还了得？这欺负人的心思可千万不能有，这么小就有了资本家的思想，可不敢想以后哟。” 宋招娣转过头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 “你是谁家的表姐？你哪只眼睛看到犯错误的是自家的孩子，无凭无据的张口就来，我看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早产，脑子都没长好就给你生出来了。” 脑子发育不全的人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今天的是非黑白自有一番理论，丁如梅就急不可耐的想要给两个孩子定罪。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这是帮理不帮亲，这两个孩子一身的恶习，现在不改，以后不知道要被你们惯成什么样子，这才几岁就知道打架了，无论是谁的错，都不能动手啊。” 丁如梅本意就是想要让舒楹继续难堪，她累死累活的在家里做了那么多饭，舒楹压根就没把她当成亲戚，好不容易有了热闹，她当然得要凑上来瞧一瞧。 要不是不想给舒楹惹麻烦，宋招娣都要忍不住自己对她动手的心思。 这人蠢的就像是块厕所的石头一样，不但顽固还张嘴就是满口喷粪。 舒楹的视线放在了李春燕的身上，她一只手轻轻的整理了两个孩子的衣服，声音不疾不徐，却能听得出来几分不悦。 “沙坑是所有人都能玩的，你们家的孩子霸占着不允许别人玩儿还牵头搞小群体，孤立新来的两个孩子，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作风优良？” 她站了起来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没有丝毫的退让：“既然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又为什么会牵扯到大人身上？孩子们知道什么是资本家？或者你们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成分有问题，我行得端坐得正，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个顶个的好，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一无是处？” 第168章 没有阳阳月月的爸爸，你爸早死了 三妞被舒楹冷冽的目光吓得大哭，赵丽娟连忙去哄。 “你本来就是资本家的做派，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你不要以为说这么多没用的，就能洗清你身上的污点，难怪小孩子这么嚣张跋扈，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舒楹被气笑，她这贼喊捉贼的本事倒是挺有一套。 “你说不需要证据就不需要证据，那我还说你同样也是资本家，如果人人说话都不需要负责，那会有多少人被冤枉死？” 舒楹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丽娟：“我早在来的第一天就听说你曾经对我家男人有想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没有放在心上，可如果我不讲究证据，我就是要说你勾引我家男人，你想要破坏我的家庭，你是破坏军婚的罪人。” 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两个人结婚的那晚，谢执砚不想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两个人之间存在误会，稍微有一丁点不对劲的事情都跟她如实道来。 舒楹不想旧事重提，也想给两个大人一些体面，奈何赵丽娟咄咄逼人，那些往事反倒是成了她手里的一把利剑。 周围的人看赵丽娟的眼神瞬间古怪了起来，有来的时间长一些的嫂子，这些事情原本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可舒楹一提起来，那些被岁月静好掩盖着的遮羞布也被人扯了下来。 赵丽娟气急败坏的羞红了脸：“你，你分明就是胡说八道！你说话要讲证据的，我跟我家男人好着呢。” 舒楹眼睛里带着几分讥讽：“怎么到了你这里说话就要讲证据了？你造谣我的时候，也不见得你有什么人证物证，谁不是空口白牙的凭着一张嘴，你以为只有你能说会道？” 军军年纪小，听不懂这些东西，大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只一个劲的躺在沙坑里，疯狂的打滚。 “他们弄坏了我的长城，他们是可恶的资本家，他们就要去乡下捡牛粪，妈妈你让爸爸打死他们！” 李梦脸上带着些尴尬的看向了舒楹，想要把孩子从沙坑里拽起来。 “军军乖，小朋友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妈妈去家里给你拿糖吃。” 军军哭的撕心裂肺：“妈妈是坏人，我不要吃糖，我就要他们赔我的长城。” 他在沙坑里滚来滚去，扯着嗓子的哭喊，旁边的几个家长听的心里都有些反感了。 李梦只能去把孩子拽起来，可三岁的孩子倔强起来浑身都是蛮劲儿，还真不是一个女人能摁得住的。 李梦有些羞愧的红了脸，她不愿意参与赵丽娟和舒楹之间的事情，大院里人人都是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拉帮结派，才能过好自己。 可是孩子年纪小，显然被人当成了枪使，偏偏现在舒楹又占上风，哭闹不止的孩子成了众矢之的。 顾浩下训回来，就看到操场这边围了一群人，远远的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哭声，迅速赶了过来。 这边是自家的老婆和孩子，面站着的是舒楹和两个孩子，他问了唯一能说的上话的李东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只手把军军提了起来。 “跟人家道歉！” 他言语严肃，军军哭闹不止。 “我又没有做错，我才不要道歉，本来就是他们先踩坏了我的长城，爸爸也是坏蛋。” 顾浩忍无可忍，一只手重重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我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才三岁，就知道拉帮结派冤枉别人，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坏毛病？” 军军哭得更厉害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月月往舒楹的身后缩了缩。 李梦别过了头去，孩子正确的三观还没有长成，该教育的时候是要教育，可是看到他还要动手，到底还是心疼了。 “孩子还小，道理总归是要慢慢教的，你也不要太心急，我们” “就是因为他还小，才容易被别人当成枪使，这次要是不让他长了记性，下次他还记不住，这次去战场上冲锋陷阵，谢首长救了那么多人，我们被围困，是你欺负的这两个小朋友的爸爸救的你爹！” 他越说越愤怒，军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后代的歪风邪气。 “要不是他们的爸爸，你现在就是一个孤儿，现在被欺负的那个人成了你！你怎么能伙同其他人一起欺负他们呢？他踩坏了你的长城，可究其原因是为什么？” 军军不停的抽噎着：“是，是土豆哥哥推倒了他。” 李春燕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顾浩到了胸口的怒气终于缓和下去了一些。 “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爸爸，这里一块玩的很多小伙伴都会没有爸爸，你还不知道救命之恩有多么沉重，哪怕没有这一层关系，你也不能去欺负人，更不能空口无凭的去造谣，人云亦云不见得是对的，大多数人都那么说也不见得是对的。” 他知道孩子听不懂，可是有些话要说给自家的媳妇听，也要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自个儿心里要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倘若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那可就真的是枉为人了。” 李梦一只手给军军擦着眼泪：“你告诉爸爸，说的这些话你都记下了，去跟哥哥姐姐道歉，就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军军不停的抽泣着，身子都快要抖成了一个筛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哭的小脸红红的，身上还沾了一层沙子，张口声音哽咽的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阳阳哥哥，月月姐，姐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所措，看向了舒楹。 舒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浩牵着他的手：“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成为一个恩将仇报的人，以后再让我看到这样的情况，见一次我就要揍一次，回家。” 军军用袖子抹着脸上的眼泪，又不敢有任何反抗，李梦快步跟上，很快离开了沙坑这个是非之地。 第169章 小石头手上的伤不对劲 以至于剩下的几个人，大多也都是无关痛痒的口头上教训了孩子几句。 自家的男人都是在谢执砚手下的干活的，顾浩刚才的话里被拯救的那一群人，无论有没有自家男人，她们都不能落井下石。 战场上枪林弹雨，止不住谁会对谁有恩情，打打杀杀这样的字眼不应该用在同胞身上。 赵丽娟有些不服气：“她还不是运气好嫁了个好男人，说到底也是我们没有那么好的命，要么说资本家就是会投胎，享受了别人一辈子享受不到的东西，还要握着大部分人手里都没有的资源，明明对我们没什么恩情，咱们还得感恩戴德，要么说这老天爷不公平呢，说来也是，咱们小平头老百姓怎么惹得起人家？这自家男人还得往人家手里讨生活呢。” 李春燕紧紧的抱着土豆，即便是人群已经散开了，她也要追着舒楹的成分不放。 “她家里过得好好的日子，要不是因为资本家被打倒了，怎么可能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说起来自己也不嫌寒碜，这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难怪两个孩子被教的这样没礼貌。” 刘秀兰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拿着手里的扇子扇着风，从旁边站了出来。 “你倒是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不过就是看着人家的日子过的好，你羡慕又嫉妒，你自己家的男人不争气，还要在这里挖苦别人，口口声声说人家是资本家，你是亲眼看见人家杀人了，还是看见人家放火了？” 张红霞紧接着应和：“说的就是，人家家里就是条件好一些，那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财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往上数多少辈都是农民，我看你分明就是见不得人家过好日子。” 李春燕瞠目结舌，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没什么脑子，居然这么快就被舒楹那个资本家给收买了。 “你们两个就是资本家的走狗，到时候都被人家卖了还给人数钱呢，这么上赶着巴结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丽娟还想着舒楹方才说的话，一颗心跳的飞快。 “就是咱们没有那个情商，不懂得怎么溜须拍马，要不然人家看咱们不顺眼呢，也是怪咱们没有本事，连带着孩子也要受委屈。” 刘秀兰嘴上不饶人，看两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直接撕破了她们的伪善。 “你们这样的人还能受得了委屈？我看真正应该上战场打仗的是你们，敌人的子弹怕是打不穿你们的脸皮的，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冤枉人的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保不准哪天有谁得罪了你们，就开始给别人造谣。” 刘秀兰的话倒是点醒了旁边的一些人，其实自从舒楹带着孩子过来之后，基本上没有和她们怎么走动过，大家对于舒楹的了解也都是从这俩人嘴里听说。 她们说舒楹是什么样子她们就信了，可有的时候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耳朵听到的呢。 “你，我懒得和你说，早晚有一天你要后悔的。” 两个人不占理，周围人的目光也越来越怪异，赵丽娟优先抱了孩子离开，李春燕担心自家的男人回来看到要发火，也抱起了孩子，急匆匆的就往回跑。 原本热热闹闹的沙坑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孩子都被家里人给领回去了，只剩下了小石头还在原地。 舒楹轻轻的拍了拍阳阳的后背，小家伙揉了揉眼睛走了过去。 “谢谢石头哥哥，刚刚帮了我和妹妹。” 小石头抬起头来，轻摆了摆手：“没事，三妞和小土豆向来都蛮横，你们两个还是跟着你们妈妈回家吧。” 他说完又立马低下了头，却拿了旁边的树枝在沙坑里画画，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 舒楹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孩子本来应该是天真烂漫，她缓缓走了过来，握着石头的手给他擦了擦，这才发现他手心上全部都是皮肤鼓起来的痕迹，像是被藤条打过一样。 舒楹略微愣住，又抬起头来看向海，自己也坐在了旁边，月月和阳阳有样学样。 “你叫石头对不对？阿姨要谢谢你的，弟弟和妹妹刚来这里，对这儿的环境还不是很熟悉，刚要不是你勇敢的挺身而出，他们两个可能就会受伤。”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的块头长得比较大，平常也没什么人欺负他，只是他觉得他们这样做就是不对的。 舒楹的声音很好听，他不自觉的红了脸，“没什么的，下次我还会这样的，我知道是他们先欺负人，三妞和土豆玩儿的很好，土豆的妈妈会织鞋子，好多小朋友都和他们家走的近。” 所以他们抱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原本大家都能玩到一块，可慢慢的土豆就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秋千要他第一个玩，滑滑梯也要第一个，跷跷板他想玩多久就要玩多久，所有的东西都要经过它的允许之后别人才能玩儿。 舒楹捏了捏他的手，小石头长的要壮一些，连带着说话都跟个小大人似的，眼睛里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是哪家的孩子？等以后你放学了，我就让弟弟妹妹去找你玩，好不好，你愿意和他们两个人做朋友吗？” 石头看向了阳阳，阳阳和月月坐在一起，两个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月月主动牵住了他的手：“石头哥哥，你刚刚真的好厉害，一个人就挡住了三妞和土豆，以后我们一起玩吧，我家里有很多玩具，我可以跟你分享的。” 阳阳也立马表态：“我也可以跟你分享，我们家里宋姨姨会做好多好吃的。” 石头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属于孩子的笑容，舒楹的目光放在了他的手上，轻声的询问，“我刚刚看到你的手上好像有好多伤，是被其他的小朋友欺负了吗？” 第170章 我是谢执砚的姐姐! 石头立马警觉了起来，他连忙把手收起来，又用袖子遮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的。” 小孩子刚刚打开的心扉又立马紧紧关闭。 月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舒楹，现在天气本来就热，过来玩耍的孩子们穿的都是短裤和短袖，只有石头还是穿着长袖，明明热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一个劲儿的把手腕往袖子里藏。 舒楹直觉不对劲。 阳阳鼓起勇气邀请他：“石头哥哥，要不然你去我们家里玩吧，我们家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还有妈妈给我做的小汽车。” 月月也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个小蘑菇一样蹲在他旁边。 “对呀对呀，而且我们家里的饭马上就要做好了，要不然今天我们一起吃饭吧，妈妈说接受了人家的帮助就要想办法回馈人家，我们家里有妈妈买好的水果，晚上我和哥哥在一起，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们两个连医院里都敢去，去邻居家串门就更没什么了。 两个小家伙热情的邀约，石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是看了一眼自己家门的方向，那不远处的屋子虽然大门紧闭着，可是他知道那个人死死的盯着他。 如果真的去了，晚上回去肯定又要挨打。 他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家吧，我就在这里玩儿，明天就要开学了我的作业还没有写完，我家里人不让去串门的。” 舒楹本来还想着让孩子到家里慢慢的去了解情况，可是石头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其他的。 “月月阳阳，哥哥明天还要去学校呢，那今天就没有办法一直玩了，等明天哥哥放学之后，你们再一起玩，好不好？跟石头哥哥说再见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阳阳心里有些小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石头哥哥再见，那明天你一定要早点出来，我和妹妹就在这里等着你。” 丁如梅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风，闹了半天，还是什么热闹都没看着，那两个没用的人铩羽而归，不但没能灭了舒楹的嚣张气焰，反而还让她借着谢执砚的势小人得意了一回。 她两只手放了下来，声音也带了些不情愿：“回去吃饭了，菜马上就要凉了，一会再热就不好吃了。” 舒楹左右手一边牵着一个孩子往回走，丁如梅嘴里喋喋不休。 “虽然今天的事情也不见得是这两个孩子的错，但是你这个当妈的也不能这么咄咄逼人，孩子小不懂事，可是你这个当大人的就要教给他们道理，我兄弟每天辛辛苦苦的回家了，还要处理你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弟妹，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宋招娣只觉得这话刺耳，她往前走着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 “你可是长了个是非不分的好脑袋，反正这脑袋放在你的肩膀上也没什么用处，不然干脆就拧下来给孩子们当球踢，你也不听听说的是不是人话，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亲戚，你也好意思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这一整天她都在忍着丁如梅。 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早上刷牙的习惯，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喷臭。 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对着主人摇摇尾巴，她心安理得的收着钱，家里的事情挑三拣四也就算了，在外面还分不清敌我。 丁如梅不是装傻，她是真的缺点东西。 “我们家里的事情也轮得着你个保姆来说三道四？你是专门请过来带孩子的，今天这两个孩子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原因都在你身上，我早就说教孩子这种事情找一个外人不放心，弟妹，你这俩孩子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不要到了以后……” “什么是外人？什么叫不是省油的灯？你今天把话说清楚，当着孩子的面，你不止一次口无遮拦，我看见你是婆婆请过来的份上算是给了你三分面子，你要是分不清拿着的究竟是谁的钱，今天晚上就坐火车回去！” 这一天的事情本来就让舒楹心力交瘁，丁如梅还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宋招娣一只手推开了院子里的门，对丁如梅连最后一丁点的客气也没有了。 “院子里的花都要被外面的太阳给晒死了，你来的时候说自己那么能干，那边边角角的地方你都照顾的严实一点，另外，孩子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用把家里的一日三餐做好就行。” 虽然她从来都不敢自认为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可舒楹放在口头上的话就是他们是一家人。 有些话舒楹到底是碍着亲戚的情面不方便去说，那她不介意去当这个恶人。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你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可是谢执砚的姐姐！” 宋招娣手里的抹布丢在了她的身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姐姐也算姐姐？他就是路上出去遇到个乞丐，瞧见年纪比他大也得喊姐姐，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去屋子里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丁如梅气的说不上来一句话，舒楹暗暗给宋招娣竖起了大拇指。 宋招娣为人和善，到了这个地方又生怕给她添了麻烦，很多时候，对于自己受的委屈都闭口不言。 今天她能爆发出来，舒楹是开心的。 两个孩子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频频的朝着沙坑的方向看了过去。 月月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忧心忡忡的看着阳阳。 “哥哥，为什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石头还不回去吃饭？他一个人在那里好像很孤独的样子。” 他们刚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叔叔去问他，他一直说了自己一个人玩儿。 虽然妈妈回头看了一眼，但最后还是没有把石头哥哥邀请到家里，月月有些放心不下。 她只有很伤心的时候才会想着一个人静一静。 月月虽然瞪大了眼睛想到了土豆说的话。 “哥哥，刚才土豆说石头哥哥的妈妈死了，他爸爸给他娶了后妈不要他了，他是不是在因为这个伤心？” 阳阳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呸呸呸，石头哥哥都没有告诉我们，这种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如果石头哥哥听到了会伤心的。” 第171章 舒楹开的方子治不孕不育 两个孩子童言无忌，舒楹从屋子里出来看他们还在门口，招呼着两个小家伙去洗了手吃饭。 阳阳喝了一碗汤，舒楹要给他盛第二碗，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 “今天的汤咸咸的，一点儿都不好喝，但是宋姨姨做的饭好吃，妈妈我真的吃饱了，我和妹妹去找团团弟弟玩了。” 丁如梅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拿起勺子往自己碗里盛了一大块排骨。 “这么小的人，能吃出来什么好吃不好吃？只有放盐多了吃着才香呢，这么好的肉，没点儿味道那不是浪费了？” 舒楹脸上的表情没变，把孩子们的碗收好，简单的交代道：“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不能吃太多的盐，平时家里人吃的比较清淡，表姐你下次做饭的时候注意一些。”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桌子上出现的泡椒：“如果你的口味比较重，可以另外做两道符合您口味的菜，但不要每个菜里面都放辣椒。” 晚上吃饭的时候月月呛的小脸都红了，两个小家伙爱吃，这还是唯一一次没怎么好好吃饭。 丁如梅担心舒楹一言不合又要让她离开，只是嘴上淡淡的敷衍道：“知道了，我下次少放一些。” 舒楹从餐桌上起来，又特意挑了一些好的水果，临出门之前跟宋招娣打了招呼。 “宋姐姐，刚好今天有了时间我去隔壁走动走动，你早上买回来的水果我带出去了，孩子们回来如果找我，你带着他们去隔壁就好。” 宋招娣点头，从院子里接了一根很长的水管，又利索把晒在外面的被子抱回了屋子里。 “那你去吧，家里这边我守着。” 后边那家住的就是刘秀兰，张红霞刚吃过晚饭，两个人还正商量着要做点手工活，舒楹手里拿着水果在门口打了招呼。 “刘嫂子，我们家里早上多买了一些水果，想着吃不完也是要放坏，给你和张嫂子送过来一些。” 刘秀兰本来就想和舒楹多走动，瞧见她倒先过来了，连忙拿了板凳：“快进来，吃过晚饭了？” 舒楹把洗好了的水果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坐在了两个人中间，聊起家常。 “刚吃过了，两个孩子出去玩，我就过来走动走动。” 刘秀兰从自家的院子里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已经不见了身影，她脸上带笑，把熏蚊子的麻绳点燃，带着淡淡的晒干后的草药味。 “我早就想着去看看你家两个孩子的，可你前段时间比较忙，两个小家伙有礼貌的很，远远的看见人就知道问好。” 提起来孩子，舒楹言语中也有了些骄傲。 “这两个孩子一生下来就省心，也没有让我花费太大的精力，张嫂子家的孩子已经上学了吧？” 张红霞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鞋垫，上面是红红绿绿的四季平安，她顺着针头把线捋过来之后，还要用力的拽一拽。 “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听说你前几天也给孩子们办了上学的手续？是不是也快要入学了。” 舒楹点了点头，把苹果分给了两个人：“想着下周就送他们去，只是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离开我，一想到要送到学校还有点舍不得。” 张红霞穿针引线，笑了起来：“我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我明白你的心情，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个做父母的离不开孩子，眼看着那么小的孩子一点点的长大，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哪里是孩子离不开当妈的？放不开手的还是我们呀。” 刘秀兰只是跟着笑，笑里却多了一抹苦涩。 孩子的喜怒忧愁在她这里全部都是空白。 她有些羡慕的看着舒楹：“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一下子儿女双全，我这肚子不争气，都多少年了也没怀上个孩子。” 舒楹心中疑虑：“怎么会呢？我恰好懂一些中医，不然我先帮嫂子把把脉。” 刘秀兰心中本是不抱希望的：“医院不知道都去过多少回，中药西药都吃过，该看的医生也看过，只是什么情况都没有诊出来，医生只说不要着急，可是这种事情哪里说是不急就能不急的？” 尤其是看着大院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她年纪也越来越大，没有孩子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舒楹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刘秀兰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又换了一只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让人更加提心吊胆。 等到诊断完，刘秀兰才把手收了回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期待：“我，我的身体能不能怀孕？” 舒楹斟酌开口：“子宫内膜异位，兴许是这些年身体调理没有跟上，只是我现在手上也没有药，我给你开个方子，还得麻烦你自己去找一找，这些药有真有假，务必得是真的才能药到病除。” 刘秀兰一喜：“真的？我现在就去拿纸笔。” 终于又让她看到了可以做母亲的希望，张红霞都跟着高兴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这快成了她一个心病，听到你说还有希望，她不知道有多高兴，还好是你来了，我们谁也不懂这些，去了医院里，只说她没有问题，也符合生育条件。” 刘秀兰很快把纸笔拿了出来，舒楹娟秀的字迹林林总总的写了十几种药材。 “只是这些一定要保证都是真的药，市面上的真真假假难以区分，你买回来可以再去找我一趟，我帮你分辨真假，再告诉你要怎么服用。” 刘秀兰脸上的笑意更深，她从屋子里拿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出来，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舒楹。 “你看我这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些菜都是我自己捣鼓着种的，没打什么农药，也都新鲜，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些你可一定得拿着，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大家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舒楹也没有拒绝。 她把菜放到了自己的旁边，又想到了石头，顺口问道：“对了嫂子，今天我看了石头那孩子的性格好像有些内向，孩子们邀请他来家里玩也没同意，在操场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父母出来，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第172章 身上的伤果然是后妈打的 一提起来石头，刘秀兰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可怜，他亲妈年前去世了，石头爸另娶了一个，那人是村子里的寡妇，也正好没有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凑了一家。” 张红霞看了一眼四周，挪了挪板凳往舒楹的身边凑了凑，又压低了声音。 “那寡妇叫吕洁，原本就是在乡下的，这不是现在二婚直接随军到了大院，可这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人家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再说石头他爹萧学义时不时的就出去，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放在一起，那能对付吗？”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操场上的小石头还没走，心疼的摇头。 “只是这些话咱也不好说的太明白，心里觉得孩子可怜，又不能多说什么，这孩子你接不到自己家里来，贸然的给他打抱不平，最后受伤的还是他。” 这孩子说到底还是要在吕洁的手下讨生活，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是这孩子小小的年纪就被迫懂得了许多，想想就让人心酸。 舒楹心里五味杂陈，难怪那孩子小小年纪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明明很想过来玩，可又不得不忍住。 “那石头爸呢，他知不知道孩子的处境？如果一开始不愿意，她可以不同意跟人家结婚，可是既然结了婚，就该好好的对人家孩子。” 刘秀兰小心的把舒楹给她的药方收好，拿出了中午做好的饼子。 “这不是所有人都是有良知的，也有人说后妈难做，这要是落到你我身上，也不见得比她做的更好，咱们也就只能看着，多余的话可不兴说。” 她虽然嘴上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可还是朝着操场的方向招了招手。 “石头，快过来。” 听到有人喊他，石头扔掉了手上的树枝，一路上小跑过来。 刘秀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快过去把手洗一洗，婶婶这里有好吃的给你。” 石头看着她手上的馅饼，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 “谢谢婶婶，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我不饿的。” 刘秀兰更心疼了：“这是婶婶中午做多了，和周围的邻居都分了分，只剩下了这一个，里面放了些肉馅，夏天这些东西放不住，现在不吃也就要坏了，大家都有的东西，又不是婶婶单独给你的，不信你去问问。” 石头咽着唾沫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虽然知道会被继母骂，但是他真的太饿了。 他已经有三天都没有吃饱饭了，更别提饼子里还有肉，又薄又脆，闻着起来就香香的。 小小的人到底还是没有抵得住肉饼的诱惑，他点了点头，“谢谢婶婶。” 刘秀兰带着他进了院子，舒楹起身就帮忙去给他洗手，趁机看清楚了小家伙胳膊上的伤痕。 没有明显的伤疤，只有被藤条打过之后鼓起来的荨麻疹一般的痕迹。 光是手臂上就已经有好几处，就更不要说别的地方，舒楹透过他的领子也能看到些许。 顾虑到孩子的自尊心，舒楹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提前给他找好了借口。 “哎呀，刚刚是不是因为帮了阳阳弟弟受伤了？阳阳弟弟手上也蹭破了皮，阿姨帮你用药水冲一冲好不好？” 石头本想着把手缩回去的，又看到舒楹没有多想才放下心来。 刘秀兰和张红霞闻言互相看了一眼，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孩子身上能看到的伤痕就这么多，可是看不到的地方呢？ 孩子的父亲常年不在家，他又不得不在吕洁那里寄人篱下，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可处处过的小心翼翼，如同一个外人。 舒楹拿过了自己的杯子，里面是提前装好的灵泉水，她小心地帮孩子卷起了袖口。 “阿姨动作尽量轻一些，如果弄疼了你可以和我说。” 小石头点了点头，看到舒楹拿“药水”给他冲洗。 这水完全没有味道，也没有任何颜色，和他平常见到的那些药都不一样，孩子心里将信将疑，但是却很听话。 舒楹心里有些酸涩，只有几岁的孩子又究竟做错了什么？ “石头啊，以后放学了可以经常来刘阿姨家里玩，刘阿姨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刘秀兰拿着手里的肉饼，笑眯眯的看着这孩子。 兴许是自己没有孩子的缘故，她就见不得孩子们受委屈。 小家伙们古灵精怪的可爱，大人又怎么能真的下得去手？ 张红霞暗自咬牙：“这个吕洁简直是太过分了，她自己都还没有孩子，就这么容不下石头，哪天她肚子里要是真的蹦出来个孩子，那还了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刘秀兰连忙止住了她：“这话可别叫孩子听了去。” 用灵泉水冲洗过伤口，石头的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舒楹，只觉得神奇的很。 这些都是继母昨天晚上拿很细的藤条抽的。 舒楹的动作很轻，给石头冲洗完之后还细心的上了药。 “等明天伤口愈合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痒，一定要忍住不能去挠。” 舒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满脸的温柔：“今天的事情，阿姨还要谢谢你的正义和勇敢，保护了阳阳弟弟和月月妹妹，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小孩子。” 石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只手摸了摸脑袋，一张小脸有些泛红：“没什么的，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先，月月和阳阳也没做错。” 舒楹牵着他的手坐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是对于阿姨来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神情认真，小石头心里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成就感，他小小的心被什么东西浇灌了一样，眼神里也多了些许的自信。 舒楹又继续说；“弟弟和妹妹来这里的时间还不是很长，阿姨一直都在担心他们能不能容纳新的环境，现在你是第一个接纳他们的，以后就会有更多的小朋友愿意和他们一块儿玩，所以你帮了阿姨很大的忙。” 第173章 后妈不好当 石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觉得以后自己好像能有朋友了。 其实他原本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己的个子比较大，兴许能够帮一帮弟弟妹妹。 “你现在的年纪还小，可能不明白阿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以后你就会懂了，像你这么厉害的小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大人。” 石头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小板凳上，他真的很厉害吗？ 可是继母每天都说他是一个拖油瓶，他克死了自己的亲妈。 现在就连大院里的小朋友们也会这么说，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带来厄运的乌鸦？ 刘秀兰把饼子递了过来：“快吃，吃饱了才能个子长得高高的，等长大了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石头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接过了饼子，却在吃之前还是礼貌的道谢。 “谢谢婶婶。” 张红霞看的心都快要化了，她是做了母亲的人，孩子没有大人的调教还能这么礼貌，说明骨子里就是个很棒的孩子。 “慢点吃，不要噎到，这里还有你阿姨带过来的水果，婶婶帮你剥个橘子吃。” 三个大人围着小孩子满眼都是爱意，院子里的氛围轻松又自在，舒楹时不时的就要帮石头擦一擦嘴角上的渣。 她特意坐在了有阳光的那一面，帮他挡住了强烈的光照：“石头，你也算是阿姨的小恩人，如果日后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去找我好吗？我和叔叔会帮到你的。” 虽然舒楹希望自己是想的太多，可是孩子身上的伤痕让她不得不过多的忧虑。 明知道事不关己，可是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收到伤害。 舒楹的头发有一缕落在了石头的肩上，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舒楹漂亮的眼睛，她眼睛里的温柔和印象中妈妈的一模一样。 小家伙直愣愣的点了点头。 平常他在操场上玩的时候总是能够听到院子里其他的阿姨说这个漂亮阿姨是个坏心肠的。 说她是资本家只会压榨人，她的小孩子也被教的歪风邪气的。 他一直以为舒楹是一个很可怕的阿姨，可是这个漂亮的阿姨分明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可怕，不但会温柔的帮他包扎伤口，还会笑眯眯的跟他说话。 昨天晚上继母对着家里东边的墙破口大骂说这里来了一个狐狸精，只会勾引男人的时候他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虽然小，可是也知道继母是在指桑骂槐。 她总是担心爸爸的目光在别的女人身上停留片刻，所以每当大院里来了其他的女人，她都要发泄一番。 可是短暂的接触后，石头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个阿姨善恶分明，也根本不像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过分，他不知道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是想要了解一个人，总不能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去听说。 小石头脸上带着笑意，如愿以偿的吃上了这几天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虽然只有一个肉饼子，可是能吃到带味道的东西就很不错了。 他平常吃的最多的就是玉米面馒头，继母说他还正在长身体，吃太过精细的粮食，只会让他娇生惯养的没有抵抗力。 肉饼小口小口的吃到嘴里，他都不舍得咽下去，虽然饼是凉的，可是外皮很酥脆，里面的肉带着汤汁，肉香味席卷了整个口腔，石头吃的心满意足，整个心肝都忍不住跟着颤了起来。 刘秀兰剥好了的橘子放到了他的手里，橘子的汁水很足，轻轻咬一口，就在嘴里炸开，甜滋滋的味道顺到了心窝里，石头细细的回味着嘴里的甜味，比糖还要甜，比爸爸回家的时候也要甜。 舒楹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心疼，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寻常的孩子吃个东西哪里会有这么小心翼翼？ 但凡有家里人疼爱的，吃到好吃的东西都是狼吞虎咽。 她压下了心里的心酸，轻轻的摸了摸石头的头，“以后你要是饿了就来阿姨家里，弟弟妹妹那里有很多零食，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阿姨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好不好？” 小石头愣了愣，但是很快又点了点头。 继母不愿意让他去别人家里玩儿，可是只要他偷偷的不被人发现就好了。 刘秀兰背过了身子去，用袖子擦了擦红了的眼眶。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有人从胡同里走了过来，舒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女人眼底里的阴鸷。 吕洁脸上带着笑意对着石头招了招手：“石头，我在家里等了你好长时间不见你回去，你看看你这个孩子，我不是说不能麻烦婶婶吗？快跟我回家去吧。” 她暗自咬着后槽牙，石头身上的伤不会被这几个人给发现了吧？ 吕洁脸上带着笑意，心里的无名火已经冒了出来，尤其是看到石头手上的肉饼还有橘子，脸上的表情就更是扭曲。 她虽然在笑着，可是因为太过于刻意，目光又聚集在石头的手上，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 石头的后背下意识的颤抖，他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去，原本天真的笑容被一抹恐惧代替，但是很快脸上就又恢复了寻常。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肉饼和橘子，不知道该不该要还回去。 刘秀兰察觉到了孩子的尴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婶婶给你的东西，快吃吧。” 吕洁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牙都快要咬碎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是没什么礼貌，教过多少次了总也记不住，这后妈难当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家里不给他吃饭呢。” 舒楹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温和的看着小石头：“这后妈确实不好当，不过行得端坐得正，自然也就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终归到底也是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是？” 她话里有话，听的吕洁心里不舒服，可又不好当面发作，又看到石头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橘子，心里更是一阵翻腾。 最近这段时间水果贵的很，她自己都不舍得吃，这群人居然把水果给这死孩子吃。 第174章 孩子还小，要留条活路的 她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些东西都是她们自愿给的，她可不会巴巴的还拿东西还过来。 石头依依不舍的跟舒楹挥了挥手，“阿姨再见。” 舒楹蹲了下来，替他整理好了衣服也挥了挥手，“再见。” 小石头对上舒楹的目光，也没有那么恐惧了，只是一回头就被吕洁瞪了一眼，她紧紧的握着石头的手，小小的手腕掐的生疼。 石头低下头去，心里有些难过，还不如一直在沙坑里呢，起码不会让她找过来，说不准，继母心里都已经恨上了阿姨和婶婶们。 他一刻心里期盼着，周末最好能赶紧过去，等到周一上学的时候就好了，平常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只需要自己回家吃晚饭睡觉。 只要平时减少和吕洁的接触，他除了吃不饱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烦恼。 石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 等到走远一些了，吕洁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似乎是觉得晦气的很，她压低了声音咒骂。 “我在家里没让你吃东西？你这个没教养的样子，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模一样！老娘我亏待了你不成？我看你小小年纪竟学了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你爸爸常年不在家，我要是不替他好好的管教你，往后还不知道你要变成什么样子。” 石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吕洁担心被人看到，一只手拧着他胳膊里边的肉往家里走。 “还不够丢人现眼的，谁给你什么东西你都吃，你都不知道她们那是打发要饭的？没脸没皮的东西。” 舒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目光紧紧盯着远去的石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张红霞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针线在鞋垫子上来回的穿梭，不多，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绣好了“平安”两个字。 “石头的爸爸萧学义不经常在家，寡妇又是后来的，兴许也会听到些什么风言风语，她没有地方发泄，就只能拿着孩子出气，刚才你说了她两句，她脸上看着是在笑，心里指不定怎么不痛快呢。” 这里的人谁不知道石头可怜？ 可是没人能为他打抱不平，最多也就是私下接济接济，多留一些吃的给他。 要是真的和吕洁杠了起来，到时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还是石头。 孩子还那么小，总要给他留一条活路的。 舒楹心里有些自责，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鲁莽的，她原本是想要出一口气，情急之下却忘了石头现在的处境艰难。 “我就是管不住我的这张嘴，嫂子，就算不是亲妈也不能对孩子这样啊，石头的爸爸知道吗？这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就算是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孩子呀。” 孩子的亲生母亲没了就已经够可怜了，可是把他生下来，身为他唯一的亲人，总归要对他负责的。 刘秀兰重新坐在了板凳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可是这些事情谁敢去挑明了说呢？人家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要是因为你多嘴了一句，闹得人家家犬不宁，或者是人家再不领情，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心里没有一杆秤？ 到时候因为好心提点的一句话，万一再惹来了麻烦，岂不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左不过不是自家的孩子，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学义不经常在家，无论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可终归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这些个外人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舒楹心里只觉得一阵发堵，刘秀兰坐在阴凉下，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头家叹道：“这寡妇也是个气性大的，萧学义不在家，她就疑神疑鬼的，听说他们村子里的人都看不上这个寡妇，其实她刚来的时候大院里的人也一样。”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了才压低了声音道：“她刚过来的时候，赵丽娟和李春燕两个人没少说她的坏话，她们俩来的时间长了，这里的人跟她们也都熟悉，那话说的难听，传到了吕洁的耳朵里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拿着孩子出气。” 张红霞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和吕洁算得上是老乡，在同一个镇上不在同一个村，可她的名声，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张红霞就有所耳闻。 “李春燕总是说吕洁二嫁的男人军衔比他和赵丽娟的老公还要高，又说她是贪图别人什么东西，还有说是在乡下，吕洁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再过分的还有拿着她这么久没怀孕说事的。” 舒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群众中难免会有几个坏人。 她原本以为李春燕她们只是单纯的讨厌她，没想到，她们看不顺眼的人竟然多了去了。 张红霞把李春燕当初讽刺吕洁的话绘声绘色的学过来，“有一回两个人都当面对上了，李春燕理直气壮的造谣，说他们村子里的母鸡不下蛋，早早的就得杀了吃肉，结婚这么长时间生不了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伤的身子，这寡妇门前是非多，时间久了，这么传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吕洁跟她看不太顺眼，可是两个大人又不能打起来，这等她回家了遭殃的自然就成了石头。” 舒楹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吕洁自然有可怜之处，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所有的怒气牵扯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嫂子，刚好你们两家离得石头家比较近，我担心孩子会有什么情况，平常的时候就麻烦你们两个都照看着了，要是真的有什么意外，还得烦请你们过去告诉我。” 第175章 舒楹:你有意见?那就离开这个家 张红霞看了一眼远处，心里又泛着嘀咕：“这应该不至于吧？吕洁最多也就是骂孩子两句出出气，虽然是后妈，可也不能虐待孩子。” 舒楹顿了顿：“或许是我多虑，可孩子毕竟没有反抗的能力，万一真的有什么，也好及时补救。” 刘秀兰应了下来：“那就按你说的，我们这两天好好的观察观察，要是真的有什么情况，我再去你家。” 聊了这么一会儿，几个人也熟悉了起来，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舒楹带上了刘秀兰准备的菜回了家。 家里，丁如梅又趁着舒楹不在，对着宋招娣挑三拣四。 “我们家里请你过来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除了每天这些家务活要做之外，你也得知道怎么才能给主家省钱，我看厨房里那么多菜，还有肉，都是你买回来的吧？你可不能当那吃里扒外的人，我这弟妹自己不挣钱，不知道这钱来的有多么不容易，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自己家里捞了不少油水吧？” 宋招娣涨红着一张脸，她还是第一次让人这么羞辱，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她兢兢业业的，虽然不敢把这当自己的家，可是也从来都没有生出过别的心思。 “你那点心思我是懂得的，像你这种人也就是来的比我早一些，不然我是万万不会让舒楹把你带回来，这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丧了良心，我那弟妹不算账，这些天你贪了家里多少钱就老老实实的交出来，这件事情我就当做不知道，以后你本本分分的干你的活，我什么都不多说。” 宋招娣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说我贪了家里的钱？空口白牙的在这里诬陷人，我是这家的保姆，你又是什么？看着家里的主人不在，把自己当这的主人了？” 看到宋招娣反驳她，丁如梅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抬头就对上了从外面跨脚进来的舒楹，身上的气焰也偃旗息鼓。 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舒楹把外套随手搭在了衣架上，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我就出去了这么一会的功夫，这家里怎么好像蔓延了一股火药的味道？” 丁如梅惹不起舒楹，不停的对着宋招娣使眼色。 阳阳放下了手里的积木，走了过来坐在舒楹的旁边，摇晃着她的胳膊，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妈妈，刚刚你出去的时候丁姑姑说宋姨姨给我们家里买菜，肯定是贪了我们家里的钱，让她把钱交出来呢。” 舒楹的脸色变了变，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抹凌厉。 丁如梅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两只手连忙挥了挥：“哎呀，你看看你这个孩子嘴快的，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宋招娣不想给舒楹惹麻烦，后续的事情也闭口不言。 舒楹自然清楚两个人的脾气秉性，她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目光直勾勾的盯在了丁如梅的脸上。 “表姐，今天家里的规矩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接触了一天，想来我为人处事你应该也明白，你要是真的觉得这个家里你带不惯大可以走人，这个家里的人现在聚在一起不容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个家庭的和谐。” 宋招娣无论买什么东西，大多都是贴着自己的工钱的。 她在这里有了可以睡觉的地方就知足的很，有时候舒楹都希望她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这样的人不该被那些无知的人扣上屎盆子，这谣言来的容易，可是想要澄清又谈何容易。 丁如梅三言两语的一句捞油水，就如同一座山一样，压在了别人的身上，她这个始作俑者却只说一句玩笑。 “婆婆那边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我自己会去跟她说，她为人向来开明，想来也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只是表姐的这个性格，我不得不多提醒一句，见不得别人好是要遭到反噬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些自私的想法，可如果这个想法损害到了别人，是要遭到报应的。 丁如梅看到舒楹认真的脸，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这才来到京城的第一天，舒楹就已经第三次提出要让她离开，甚至这次都已经想好了要去跟黄美玲说的由头。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终归到底，她和谢执砚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舒楹一个外人也敢对她来指手画脚？ 她这个万恶的资本家算个屁，除了压榨爱人之外，什么都不会。 丁如梅心里委屈，可是面上却不显露：“弟妹，你说说你这个脾气，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吗，我哪里是真的有那个心思？行了行了，这话既然你们不爱听，以后我不说了就是。” 舒楹没发表意见，丁如梅只能忍气吞声的跟宋招娣道歉。 “招娣啊，我知道你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今天这话也是我嘴贱，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平常在乡下的时候说话就口无遮拦，既然你们不喜欢，那我就改改这个坏毛病，哎呀，我这人就是最快，没有坏心思的！” 宋招娣不愿意舒楹为难，最后也只是挥了挥手作罢。 两个孩子揉着眼睛，舒楹带着他们回了卧室睡觉，丁如梅可算是找到了机会，一口气跑到了公共区服务社。 她手里握着电话筒，拨着右手掌心的那一串号码。 幸好她把黄美玲的电话号码抄了下来，不然告状都没有地方。 听到是京城来的电话，黄美玲还以为是舒楹打来的，急匆匆的跑过来接，听到的却是丁如梅絮絮叨叨的声音。 “舅妈，真不是我挑拨离间你这个儿媳妇，你给我的这点钱，我是干不下去了，你这个儿媳妇还摆着资本家大小姐的架子，看不上我这个乡下来的人，我今天刚到的第一天，处处挑我的毛病，又嫌我从乡下带来的特产不好，又嫌弃我给她做的饭不好吃，我可怎么活啊，人家听到得怎么说我？” 第176章 婆婆:我们全家包括执砚都听舒楹的 电话一接通，丁如梅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通通的把心里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我好心好意的去买便宜的蔬菜，就是想着给她多省点钱，她倒好，她还觉得我买的东西不新鲜，你这个儿媳妇自己不挣钱，那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儿礼貌都没有，我好歹是她表姐，她今天都不知道顶撞我多少次了。” 黄美玲越听越不对劲，她打断了丁如梅持续的施法。 “如梅啊，我让你过去是帮忙的，楹楹她生活方式跟我们确实有些不一样，我给了你不少钱，你得努力的去适应她的生活方式，另外，买菜什么的不用图便宜，我们家里倒还不缺那点钱。” 丁如梅拿着话筒的手愣了愣，不是说婆媳之间是天然的敌人吗？ 怎么到了她这就完全反了过来？ 她有些不死心，又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的谢执砚，握紧了话筒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这个儿媳妇，她根本就不会照顾人啊，执砚还在医院里我今天都没见着，总之你这个儿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舅妈，你对她这么掏窝子的好，可不见得人家会领情。” 电话里一头的黄美玲听到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 舒楹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很了解，上次一声招呼都没打得回去就看到舒楹精心的照顾谢执砚，现在小两口连孩子都已经有了，她这个做婆婆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只是丁如梅，今天刚刚过去一天就搞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舒楹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心里有些焦虑，本来这段时间的研究就已经很忙了，她没有办法亲自去照顾两个孩子，才从老家里找了个可靠的人过来。 没想到来的人不但不可靠，反而还给舒楹添了麻烦，好端端的姑娘一到城里就变了个人似的，找谁说理去？舒楹该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给她添乱的吧？ 黄美玲如临大敌，丁如梅还在喋喋不休的讲。 “要我说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个这样花瓶的儿媳妇，除了中看之外，是一点都不中用，还有那两个孩子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要是再这样下去，好好的孩子，恐怕都要让舒楹给带坏了，舅妈你早早的就应该让我来的，这孩子也不至于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执砚，辛辛苦苦挣的钱都让舒楹给挥霍了，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摊上了个这样一个儿媳妇？这说多了，还以为我是在说她的坏话，可我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又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欺负你们一家人。” 黄美玲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的疼。 丁如梅还沾沾自喜地炫耀着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又说怎么教训了舒楹，怎么买到了便宜的菜，黄美玲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对方说的话也全然都听不进去了。 “够了，你给我闭嘴！” 黄美玲脾气很好，鲜少有生气的时候，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时候，丁如梅还有些不可置信。 “舅妈，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里好，你这……”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家好，你来这个家里是工作的，家里所有的事情你都只管听舒楹的，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喜欢什么口味的菜，你就做什么口味的菜，她想怎么教育孩子就怎么教育孩子。” 她是过去帮舒楹的，不是要对她指手画脚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工作忙的话，这样的事情也不能让丁如梅来做。 丁如梅愣住，没想到黄美玲会这样说。 她有些不可置信：“舅妈，你被那个舒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要是在我们乡下，她这么个管家的法子，早就不知道让人打死过多少回了！我看你和舅舅就是心太善，才让舒楹这样作威作福，我要不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也不会给你打过去这个电话！” 早知道她还不如直接去医院里找谢执砚，黄美玲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研究上，想来人是忙傻了，都不知道哪件事情更重要了。 家里那么多钱都放在了舒楹的手上，这跟放在了一个贼手里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也是想着家和万事兴，但是人家心里可不见得是这么想的，你都没有见到那两个孩子有多么嚣张跋扈，今天在大院里就跟别的小朋友打起来了，舒楹不但不知道怎么教育，反而还要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你说咱们家里哪有这么不讲情理的孩子？” 黄美玲血压更是飙升，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让丁如梅过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想着该要怎么好好的跟舒楹道歉。 她原本真的是好心，只是没想到会办错了事。 “小丁啊，其余的话都不用多说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只要你在这个家里一天，所有事情都要听舒楹的，无论她怎么去安排，你都不要指手画脚。” 就算是有一天舒楹做出来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理解不了，可也会支持的。 “执砚那边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医院里有那么多医生和护士，他那么大的一个人能够照顾好自己，其余的也不需要多余的人去做打算，就算是我和你舅舅在家，也是要全听舒楹的。” 丁如梅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她在电话亭里站的腿都已经有些麻了，本来是想要好好的告舒楹一状，没想到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黄美玲毫不留情的数落了她一顿不说，甚至已经动摇了让她离开的心思。 “如果你觉得这个家里的活不适合你做的话，那你就赶紧回乡下去，提前付出的部分工资就当来回的车费了，另外，如果你还有什么诉求，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会满足，只是有一点，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就不要再给家里添乱了。” 黄美玲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可实行。 丁如梅说的这几句话好像对舒楹埋怨颇深，无论她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可是这梁子是已经结下了的。 第177章 谢婉莹死活怀不上，老公不育 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本来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又来了一个只会帮倒忙的保姆，那家里岂不是一团糟？ 黄美玲都不敢去想现在舒楹已经崩溃成了什么模样，三言两语的就安排好了丁如梅明天的去处。 “还是算了吧，我们家里两个孩子可能会累到你，我这边安排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明天你就先回去，我先去看看怎么做合适，就先这样。” 黄美玲还不等到丁如梅有所反应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想到她说的最后一句，丁如梅气得直跺脚。 她现在脑瓜子里面嗡嗡作响，眼前也开始冒金星。 “我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现在又让我回去是什么意思？你们一家子就这么喜欢折腾人？” 简直没天理！ 分明都是舒楹的错，怎么现在要回到乡下的反而成了她？ 早知道还不如不打这一通电话。 丁如梅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气的乳腺都跟着疼了起来。 这一切跟她想象的怎么都不一样？ “我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了乡下，到时候不得被人给笑话死？” 丁如梅不情愿的把电话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一只手推开了电话厅的门，越想心里窝着的那一口气，就越是憋闷。 她一脚踹开了脚下的小石子，谢婉莹恰好从医院里出来，看着手里的孕检单子，各个项目都很正常，正常到她都没有怀孕。 她把单子在手里揉成了纸团，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方德山这个废物，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能让我怀孕，这些年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药，问题分明就不在我，虚伪的狗东西！” 她一年前就说过让方德山也去医院里检查，他坚持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又说那是男人的尊严，时间长了两个人也为此吵过几架，可到了最后他还是不肯妥协，谢婉莹也只能就此作罢。 她一只手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禁犯起了愁：“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要是一直怀不上孩子，怎么跟家里交代？” 她现在只能瞒着，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到了孩子该要出生的时候，她的肚子里又没有货，这一场戏恐怕就真的难收场了。 方德山现在仅仅是知道她怀孕就已经这么高兴了，如果到时候空欢喜一场，说不准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谢婉莹心里越想越后怕，可是那天的场景已经把她架在了火上烤，除了怀孕之外她也没有更好的借口了。 “谢婉莹啊谢婉莹，到时候别人的肚子都已经显怀了，你又要怎么交代？”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只觉得越来越蜿蜒，越来越坎坷。 明明一切都顺利得很，可是从舒楹到了这里之后，所有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不能尽快怀上方家的孩子，他们两个人离婚，恐怕也是早晚的事情。 谢婉莹抬起头来坚定了自己的目光：“舒楹，既然你非要和我过不去，那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如果两个月以后肚子还没动静，就只能让“孩子”在合适的时候被舒楹害死。 到时候她既能脱身，也能把锅甩在舒楹的头上，两全其美的事情。 谢婉莹心里正谋划着，转头就看到了丁如梅，一颗小小的石子滚到了她的脚下停了下来。 谢婉莹更是一脸的晦气：“这村姑怎么过来了？” 两个人从前见过一面，大概有十来年了，谢婉莹看不惯丁如梅村姑一样的做派，丁如梅也不喜欢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两个人相看两生厌，却又偏偏撞在了一起。 谢婉莹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又想到丁如梅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出现在这里，眼睛转了转又快步走了过来。 “可真巧呀，这一晃，咱们两个都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就是不知道表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 丁如梅看着谢婉莹同样也不顺眼，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语气，刚刚在黄美玲那里受到的气也全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听说你结婚都已经多少年了还没有生下个孩子，你还不如抽时间关心关心你自己，别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到时候再让人家跟你离婚。” 这要是传出去，又有谁会愿意要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呢？ 谢婉莹如鲠在喉，这死女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生不出孩子这件事情来絮絮叨叨。 只是想到丁如梅现在也在大院里，说不准还会派上用场，谢婉莹按捺着自己的好脸色，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表姐，我好端端的跟你说话，本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是从哪里又吃了火药过来？我想着你兴许是过来挣钱的，这给别人打工到底是不容易，原本想要给你支个挣钱的法子，眼下看来你也不需要了。” 从乡下来的人向来都没有见过什么京城里的好东西，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谢婉莹知道丁如梅这个人最喜欢占小便宜，三瓜俩枣的都要当成什么奇珍异宝。 她说完并没有着急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丁如梅。 对方只扎了两条长长的辫子，头发看起来像是枯草一样，身上的褂子还打着补丁，大概是刚从乡下过来还没多长时间。 “表姐，我看你手头应该挺紧的吧？这初来乍到的手里没有多少钱，难道你就不想要多赚点？” 其实谢婉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丁如梅，兴许就是父母找过来要帮舒楹带孩子的那个人。 这两天她也有所耳闻，那两个老东西觉得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要照顾着谢执砚，不太方便，所以特意从老家里找了个可靠的人过来。 没想到所谓的可靠的人居然是丁如梅。 第178章 联合把宋招娣赶出去 谢婉莹心里打起了响亮的算盘。 只是她的话确实也一下子就说到了丁如梅的心坎上。 她今天还借着买菜的由头去市场上转了转，京城里有很多大型的百货商店，里面无论是布料还是其他的衣服，都是在乡下很少能见到的，甚至集市上买的那些布料都是京城已经不时兴了的。 她看上了好多东西，带着香味的胰子，还有淡淡甜味的雪花膏，无论是做工还是包装都比乡下要精细了不少。 可丁如梅手里没有多少钱，又不舍得黄美玲给她的工资，生怕花完了就没有了，什么东西都没舍得买。 可是想到来了京城一趟，她总得捯饬捯饬自己，万一自己打扮的漂亮了遇到了个官职高的男人，以后她也就是官太太了。 尤其是那些漂亮的衣服和裙子，丁如梅都能够想象到，如果穿在自己的身上会有多美丽。 她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有的时候沉默就代表着同意。 谢婉莹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没什么见识的人，总是能够被这一丁点的蝇头小利所诱惑。 谢婉莹勾了勾手，丁如梅虽然脸上不情愿，可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万一黄美玲真的明天就要把她送回去的话，她也要为自己多想一条退路。 “表姐，我知道你一个人过来其实挺不容易的，从乡下到京城，不知道要坐多长时间的车，一路风尘仆仆的一个人，应该很辛苦吧？” 谢婉莹话里有话，丁如梅也不搭茬，等着她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谢婉莹把当初婆婆给她的廉价的玉镯子从自己的手上摘了下来，用力的塞到了丁如梅手上。 “我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你，出来的时候身上没带什么钱，只是这个镯子可能还能换点东西，你先拿着也别嫌少。” 虽然不知道谢婉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可是看到自己手上的东西丁如梅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问，说到底咱们也是亲戚，哪里还用得着这些弯弯绕绕的？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了解什么。” 谢婉莹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脸上带着笑意：“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儿，就是我这已经结了婚嫁了，人总不好一直回娘家，我那个弟妹你应该也已经见过了，就是想要问一问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丁如梅把玉镯子带到了自己的手上，只要一提起舒楹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刚在黄美玲那里吃了瘪，没好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她倒是挺喜欢数落人的，你这个弟妹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也不知道是给你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看你们一家子迟早都要毁在她的手上。” 谢婉莹眼睛里闪过了一抹亮光，看来丁如梅也不喜欢舒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她现在需要借刀杀人，心中的厌恶自然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啊？这应该不会吧，我看我爸妈还挺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只是我们两个人接触的不怎么多，表姐，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丁如梅一脸的晦气，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舒楹对待她冷若冰霜的态度滔滔不绝的讲了下来。 “我看就是你们一家人对她太客气了，让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姓什么了，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外人？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兄弟是倒插门的女婿呢，你们一家人也太好拿捏了，现在两个孩子让她教的什么都不是，等以后还不得成了混世魔王？就这，我还一句都不能说呢，我想着提醒提醒你爸妈，谁知道你妈反而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她心里窝着一口气：“说什么不要让我多管闲事，舒楹说怎么着就怎么着，这要不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何必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们，最后反倒是落了个我里外不是人，以后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是再也不会做了。” 谢婉莹听得两只耳朵都快要竖了起来，生怕自己漏听了任何一个字眼，尤其知道黄美玲那样维护舒楹之后，更是暗地里悄悄的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他们两口子急匆匆的跑到她那里兴师问罪，要回来的钱就是为了要给舒楹请个帮忙的人过来带孩子。 舒楹究竟有什么好？ 让他们两个人都分不清敌我了，甚至不惜得罪她这个“亲生的女儿”，也要站在舒楹那一边。 她这些年小心翼翼的活着，生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坠入了深渊，可是他们不但没有察觉她心中的忐忑，反而还拿断亲来威胁。 “表姐，我爸妈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呀，怎么这次忽然变得这么决绝？” 她有意想要继续套话，丁如梅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又想到了在家里和她处于同一地位，却又处处都高她一等的宋招娣。 “我看你爸妈就是脑子太简单了，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这个儿媳妇究竟有多么复杂，她家里的那个宋招娣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东西，什么都不会做就算了，月月还要白拿你家的钱，舒楹对她更是比我对我这个亲表姐还要好，好像搞不清楚谁才是她亲姐似的。” 她说完又长叹了一口气：“我心里也明白，八成就是舒楹找过来故意想要膈应我这个亲表姐的，不过我到底是拿了你们家的钱，你妈让我做什么我就只能做什么。” 谢婉莹听得都快要应激了，自从知道了宋招娣的身份之后，她最听不得的就是“亲姐”这个字眼。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的问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你辛苦的从乡下赶过来，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舒楹还这么不尊重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只可惜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能为你做什么。” 丁如梅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愿意为自己发声的，瞬间看着谢婉莹也顺眼了不少，好像都没有小时候那么讨厌了。 “你也这么认为吧？那个宋招娣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往兜里捞了多少钱，我好心好意的提醒舒楹，反而还要被她数落了一顿，你说说我这要找谁说理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鸡蛋里挑骨头，可我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好吗？” 第179章 前夫哥找上门 谢婉莹跟着疯狂点头：“是，我能明白表姐的心思，咱们之间有什么过节，那都是咱们一家人之间的事情，和别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舒楹平常就是摆着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架子，估计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只是委屈了表姐你，这家里哪里就需要这么多人干活了？” 她余光瞥了一眼丁如梅：“万一什么时候舒楹心血来潮，觉得家里用不上这么多人，到时候再让你离开，这不是白折腾一场吗？” 丁如梅眼皮子跳了跳，其实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个问题。 她好不容易来了京城，就没有打算再灰溜溜的回去，到时候舒楹要是不用人，要解雇的那个也只能是宋招娣。 看她似乎是领会了一些什么，谢婉莹故意提起了话茬：“如果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帮忙的话，这样的情况说不准不会发生，可宋招娣也不知道和舒楹是什么关系，到时候回去的也就只能是你咯。” 丁如梅着急了，她一只手挽住了谢婉莹的胳膊，计上心来。 “要不然我想个办法，把宋招娣从家里赶出去，咱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这不管做什么事情哪有自家人用着放心？” 看她果然上道，谢婉莹的目的达到，心里就更舒坦了。 “那恐怕也就只能凭你的本事了，毕竟宋招娣在家里只是多拿工钱，要不是有舒楹维护着，都不知道让我兄弟开除过多少回了，她留在家里也是个累赘，可是我兄弟跟她毕竟是夫妻，总不好多说什么，你要是真的能把她弄走，等我兄弟出院了，肯定会感谢你处理了这个陌生人。” 谢婉莹话里的暗示让丁如梅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就说嘛，执砚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怎么能心甘情愿的交到陌生人的手里？一开始你们家里就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现在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事，还得靠着我去解决，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唉，还是我去做吧。” 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里的救星，黄美玲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被她全部都抛到了脑袋后面。 谢婉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20块钱塞到了她的手里：“那这件事情就辛苦表姐了，到时候执砚出了院说不准还会给你更多的钱，你也算是解决了他心头的一件大事。” 丁如梅完全已经被忽悠瘸了，对于谢婉莹说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甚至两个人曾经的那些不愉快也全部都烟消云散。 在这一刻，她只把谢婉莹所有的话都奉为圣旨。 手里捏着那皱巴巴的20块钱，她心里的幸福感陡然上升。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就是过来拯救你们家的，谁让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心肠软，又看不得别人这么受苦受难，这个坏人的名头就落到我的身上，也就好在有你这么个为弟弟排忧解难的好姐姐。” 谢婉莹脸上带着笑意：“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两个人道了别，丁如梅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喜滋滋的，只是刚到了门岗，就看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好不可怜的跟警卫员解释。 “解放军同志，我真的只是过来找媳妇儿的，你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跑到这里来闹事啊，我媳妇宋招娣她前几天就过来了，就麻烦你托人进去帮我打听打听，人肯定就在里面的。” 听到宋招娣的名字，丁如梅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们两个就是闹了点小矛盾，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气性会这么大，现在我爸妈都已经病倒了，我也真的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这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就想想办法让她出来见我一面吧。” 丁如梅一颗心跳的飞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完成谢婉莹交代给她的任务了。 到时候让这个男人把宋招娣给带走，自己也用不着花什么心思，老天爷果然是眷顾着她的。 “你刚刚说你老婆叫宋招娣？她现在就在我家。” 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周大伟一转头就对上了丁如梅，两个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丁如梅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周大伟的眼角上有一道疤，长长的一条看上去很可怖，长的同样也是五大三粗的模样，眼神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惊悚。 他朝着丁如梅走了过来，脸上装作纯良的笑：“你说的是真的？我都已经找了她好长时间了，你说这夫妻两个人吵架，向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这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她应该也消气了吧？” 瞧着周大伟越走越近，丁如梅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立起了汗毛，心里更是后悔不已，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 这人身上的感觉很不对劲，莫名的就会让人觉得恐惧。 心里的不舒服就会加剧身体上的颤抖，她本能的就想要跑的，但是又看了一眼门岗上的哨兵，这里这么多解放军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丁如梅硬着头皮道：“是，她在我们家里帮忙干活。” 周大伟脸上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兴许是因为对面是女人的缘故，嗓音也没有了刚才的粗犷。 “我知道我们家里的条件确实是有些拖累她，但是早在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当初两家定亲的时候，我把话说在了前头，她自己也愿意，这不，前些日子就是因为她叫我去洗碗，我就耽误了一会，她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能不能麻烦你告诉她一声，以后她让我做什么，我绝对立马就去做，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爸妈都快不行了，就想着再见她一面。” 丁如梅看周大伟说的言辞恳切，根本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到宋招娣居然是担心伺候公婆辛苦一个人跑出来的，心里就更是鄙夷。 “原来是这样，我看她分明就是不想照顾生病的公婆，真是给我们女人丢人。” 第180章 没拿到离婚证，始终是夫妻 看着丁如梅义愤填膺的样子，周大伟点了点头，没想到这蠢女人还挺好骗的。 关键，这模样长的还不错。 他心里打起了算盘。 一直被人这样盯着，丁如梅感觉全身都不舒服，不远不近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好不帮你，我进去给你叫人，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等她来了，你们俩一起离开就是。” 先把宋招娣喊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再去解决，最好这两个恶心的东西一起滚。 彼时，宋招娣还正在院子里教舒楹怎么去种豆角。 看着舒楹种下去的歪歪扭扭的秧，宋招娣忍俊不禁。 “这些有样的东西和种子是不一样的，等豆角长出来之后需要给它搭上架，最好有长长的竹竿，让它有多余的生长的空间，你把土埋的太浅了，它的根扎不下去，等我们把土埋上还要给它浇水，到时候水一冲根茎就又暴露了出来。” 舒楹的泥巴都快要糊到了脸上，她学东西学的很认真，只是对于农耕这一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们两个人种的不一样，你的能够马上立起来，我的就要歪歪扭扭的躺在这里，没想到种地还有这么多的学问，果然伟大的还是劳动人民。” 宋招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是看自家的妹妹一般，舒楹勤学好问，她眼里仿佛一切都是平等的。 “说不上什么伟大不伟大，不过就是勤能补拙，等时间长了你也就能理解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她说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眼皮开始跳动了起来。 舒楹看到她脸上的变化，用旁边的水管洗干净了手，小心的询问：“宋姐姐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忽然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招娣摆了摆手，一只手撑着坐在了地上：“没什么，就是眼皮忽然跳了起来，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舒楹被她逗笑：“宋姐姐也会相信这些吗？其实眼皮跳可能就是因为你没有休息好，眼部的肌肉牵扯着神经跳动，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些天你可能也累了，等到谢执砚出院，你就好好的休息休息。” 宋招娣对上舒楹的目光，看着她可爱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像舒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你看看你们两个人把院子弄得到处都是泥，好好的小院要搞得这么脏兮兮的，对了宋招娣，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你家男人在门口等着你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破坏气氛的人从外面进来，丁如梅全然都没有看到舒楹眼睛里的不悦。 “你男人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也不是我这个人非要跟你说什么，你公婆都已经那么大的年纪了，你怎么能因为你男人不洗碗就偷跑出来呢？都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为别人考虑考虑，你这么自私自利，当初就不应该结婚的，你男人不知道找了你多少天，要不是撞见我，嘴皮子说破了哨兵也不会放他进来。” 宋招娣脸上的笑容凝固，手里的花洒也哐当的掉在了地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 舒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宋姐姐你别担心，既然当初我能把你从火车站里带出来，就能让你和他彻底断绝关系，这件事情我去处理，他就算是长出三头六臂来，别想从我这把你带走。” 看到宋招娣的反应，丁如梅一阵幸灾乐祸。 “要我说你回去跟你男人赔个不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的说开，非要跑？总是想着往外跑的女人，能不挨打吗？既然都已经结了婚，你也为你男人想想，这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这回了村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舒楹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丁如梅瞬间住了嘴。 舒楹拉着宋招娣的手，语重心长的安慰，“宋姐姐，你就在家里好好歇着，我倒要出去看看他还能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她说完就要出去，又被宋招娣拉住了胳膊。 “楹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周大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如果你因为我得罪了他，少不了他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我不能连累了你，既然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自己去解决。” 反正他早就想要和这个男人撇清楚关系了。 离婚证没有领到手，他们两个人在法律上就还有婚姻关系。 她必须要从那一方天地中逃出来，命运总归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她可以胆小，懦弱，但是不能在舒楹的庇护下做一辈子的懦夫。 舒楹没有任何义务去保护她。 团团刚刚睡下，黎青青听了这件事情，我两个人出去之前也赶了过来。 “宋姐姐，今天的事情你无需放在心上，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舒楹余光看了一眼丁如梅，轻声安抚道：“团团还睡着，家里可不能缺了人，你就在家里守着，有什么消息我找人过来告诉你。” 黎青青顿了顿，知道舒楹是放心不下丁如梅，瞬间了然。 “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家里这边有我守着，你放心。” 她说完，抱着孩子径直的进了屋子。 丁如梅原本还想要去楼上看看。 舒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哪怕是现在已经落魄了，屋子里应该也会有不少的好东西。 万一黄美玲明天就真的要让她回乡下的话，起码在舒楹这里也能好好的捞一笔。 本来想着家里没有人，她刚好有了，可以找那些好东西的时间，没想到舒楹临走前又把黎青青给拽了过来。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群城里人心机深沉，还把我跟贼一样防着。” 她这回是真的看出来了，舒楹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过一家人。 第181章 这婚必须离，谁说都不好使 看到丁如梅还愣在原地，黎青青把团团放在沙发上，转过头来轻声道：“表姐，我这两天没在这边住，不知道我喝水的杯子收到什么地方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杯子找出来，我倒杯水喝？” 丁如梅有些不情愿，黎青青居然真的把她当成了老妈子！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黎青青一副坐等着的表情，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讪讪的点了点头，进了厨房去烧水。 周大伟在门口等着，远远的就看到了宋招娣走过去，他木头一样的脸上，瞬间涌起了笑容，都快要笑烂了。 “招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的，从前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我做的有些过分了，可我也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是我现在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也不会再打你了，回家的车票我都已经买好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他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恨意，这些天他起早贪黑的都在打听宋招娣的下落，这个疯女人居然真的敢背着他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当时在派出所里他拘留了好几天。 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要不是因为宋招娣这个败家娘们，他也不会受那一遭气。 “谁说要跟着你离开了？” 宋招娣还没有说话，后面跟着的舒楹对上了他的目光。 周大伟的眼神有些闪烁，舒楹冷着一张脸，想到那天挨的打，肌肉记忆让他害怕。 这死女人看着长得小小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打人专往痛处打。 从派出所里出来都已经好几天了，他身上还有好多伤口都没有好呢，后背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点儿好皮。 “招娣，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毕竟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了，这些天我也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从前是我混账，我求求你就跟我回去吧，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的话，我就跪在地上，我给你磕头。” 舒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宋招娣，没有想到几天不见这个男人居然聪明了一些，都知道要用脑子思考了。 他两只手本能的就想要过来牵宋招娣的手，却又被舒楹一个眼神给止住。 “这位姑娘，你说我跟你又没冤没仇的，我们乡下人就是想要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我把我媳妇带回去，也不让她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你为什么又非要推三阻四的呢？”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周大伟也不好对舒楹多说什么，只能引导着一些言论往舒楹的身上泼脏水。 宋招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你来了也没有用，我不会跟着你回去的，从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多过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今天要是跟着你回去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周大伟，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跟我把离婚证领了，从此咱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招娣的声音发着抖，可是她不能让舒楹再为她出头。 “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把不相干的扯进来。” 周大伟点了点头，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放软了一些。 “招娣，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只要你心里痛快了，我怎么着都行的？咱们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从前的事情是我混账。” 周大伟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这一番说辞和作为，反倒是让宋招娣现在的处境变得被动了起来。 过来看热闹的人更是本着劝和不劝分，维护家庭的原则，开口劝慰宋招娣。 “你说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他既然都已经知道错了，你也就给他这个机会，这两个人成了家本来就不容易，这不是当初谈情说爱的时候，那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这一旦成了家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周大伟连连点头：“是啊，招娣你也想一想，爸妈他们都已经那么大的年纪了，知道咱们两个人闹到这个地步，万一再一着急，我也没有别的心思，等这次回去了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之前受的那些委屈。” 看到他认错的态度很诚恳，接孩子放学的田芳叹了一口气：“姊妹，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难处，但是咱们人活着就不能只是为自己考虑，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两个人有问题，总不能是他一个人的原因，这夫妻两个人哪有什么隔夜的仇？终归到底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李荣也觉得有道理：“咱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有的时候不能一棒子把所有人都打死，你自己也看开一些，他好歹还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其实这样的男人已经很难得了，就不要再跟他斤斤计较了。” “男人本来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五大三粗的可能就意识不到那么多问题，这夫妻生活在一起，那就跟勺子碰锅沿似的，那哪能避免呢？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置气的话，那这日子不就过不下去了吗？” 大家众说纷纭，周大伟看着局势对自己这边有利，心里暗自得意洋洋。 宋招娣骑虎难下，心中更是焦虑恐慌。 这些人的劝慰都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如同从前她一次次的想要跑出村子，村民们也是这样说的。 他们的言语，他们的口吻，他们的眼神和那些人如出一辙。 这些人步步逼近，压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现在的场景和从前的叠加在一起，宋招娣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这些人不停蠕动的嘴唇就如同噩梦一般。 宋招娣有些无力的垂下了头来，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压住心里的波涛汹涌和愤怒。 难道这一辈子不管跑到哪里都逃脱不了周大伟？ 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认了命？ 第182章 舒楹当场撕破家暴男伪装，拿到证据 明明这段时间她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她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手养活自己，又凭什么要回去伺候只会打人的男人。 周大伟低下头忏悔：“招娣，你不喜欢我的地方我都改，如果这还不够的话，你尽管说出你的条件，就算是拼了命的我也去做。”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舒楹招了招手，旁边站着的两个警卫员走了过来。 她压低了声音让两个人跟着他一起蹲了下去，给原本正在低头忏悔的周大伟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警卫员：？？ 围在旁边的军属更是一头雾水。 舒楹直起腰来，声音像是唱歌一样：“还得麻烦两位同志告诉大家，刚刚看到了什么。” 警卫员声音斩钉截铁，甚至还加大了音量—— “这个人在笑！” 一群人愣住。 舒楹拍了拍手，轻轻握住了宋招娣的手。 “麻烦大家擦亮眼睛看清楚，这个男人向来都会演戏，他不但撑不起家的担子，还赌博，偷钱、喝酒、打人虐待妻子，更会像今天一样假惺惺的演戏，获取别人的同情，然后再把妻子推入火坑。” 舒楹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可是宋招娣知道她现在很愤怒。 “等到他心满意足地把人活活给折磨死，又心安理得的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你们的头上，刚刚是谁劝人要回去的？不知他人苦，怎么就轻易开得了这口，要劝他人善？” 田芳和李荣无地自容的往后面退了退，她们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本来就是想着要劝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这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一面忏悔着，居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自偷笑。 宋招娣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了自己胳膊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她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来对上了周大伟的目光，想象着如果是同样的事情落到了舒楹的身上，她会怎样去解决。 “这些年你打在我身上的伤，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了，可是如果这次我给了你机会，就是把我自己拖进了地狱里，周大伟，我确实是爹不疼娘不爱，可我还想再多活几年，我不会再回去伺候你，也不会成为你手里的那条狗。” 她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只有一些深色的伤痕还在胳膊上，可明眼人一看也知道她从前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李荣感觉到了被利用的愤怒，她自己的菜篮子里拿出了新买来的鸡蛋，又觉得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换了个烂菜叶子，用力的扔在了周大伟的身上。 “你这个虚伪的狗东西，亏的老娘还看着你可怜帮你说话，原来你故意装可怜，把我们大家都当成傻子耍得我们团团转。” 局势发生了扭转，舒楹点了点头：“他无非就是觉得这里人多，想要利用大家的同情心理，如果明天宋姐姐真的被他打死了，那到时候为他出头的那些人，岂不都是罪人？好端端的大家身上就背了一条人命，啧啧，这人心思还真是可怕。” 想到舒楹说的这种可能，田芳和李荣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是好心，却险些因为多管闲事，背上了一条人命。 “这男的太恐怖了，我看他分明就是心理有问题，这种人就应该关到专门关疯子的市四医院去看看，省的他在外面祸害人。” 周大伟脸上的笑容有些龟裂，在看到一群人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狠狠的盯着舒楹心生杀意。 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像舒楹这么贱的女人！ 同床共枕生活了多少年，宋招娣把周大伟眼睛里对舒楹的恨意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是没有理智的，他要是发起疯来就跟村子里的疯狗似的，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伤害到了舒楹，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周大伟，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夫妻情分，是我和你过不下去了，你心里有什么怨什么恨都朝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舒楹和黎青青只不过是在火车站上路见不平，伸手帮了她一把，不该因为自己的好心牵连了无妄之灾。 周大伟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你现在就跟我乖乖回去，不然——” “你还敢在这里威胁人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心理有问题的疯男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出来，这要是放在以前，杀了你都不见得会偿命，女同志的命就不是命了？” 还不等的周大伟说完，有人按耐不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袋子垃圾，用尽全力扔在了他的身上。 周大伟暴跳如雷，他平时就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要不是这次来了京城出门之前特意倒哧了倒哧，身上的烟酒味还不知道要有多重。 舒楹明白宋招娣的担心，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没有退缩。 她压低了声音认真的解释：“宋姐姐，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像这种人渣妥协，他分明就是欺软怕硬，这种男人越是懦弱，就越是嚣张，他无非就是觉得拿捏了你的软处，可现在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只要你们两个人领了结婚证，从此各朝大路一边走。” 舒楹的声音莫名的就让人觉得安心，宋招娣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跟着落地。 虽然知道离婚证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总要徐徐图之，既然爹不亲娘不爱，那她干脆就把所有人都抛之脑后。 一座又一座连绵起来的大山，绝不是禁锢住她的枷锁。 舒楹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直白白的对上了周大伟的目光，她挺直脊背，声音温柔却有力量。 “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就烦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顺便也麻烦大家报个公安，麻烦公安同志过来帮忙协调一下。” 第183章 宋招娣怒扇家暴男 舒楹看向宋招娣，两个人同一时间点了点头。 舒楹重新开口：“宋姐姐意愿强烈，无论如何也要跟他这个家暴男离婚的，但是对方三番两次的拒绝，婚姻里本来就不是任由一方做主，他也应该尊重宋姐姐，等公安同志过来，最好今天就能把离婚协议书签好，有了保证，明天就把证领了。” 虽然劝人离婚确实有些违背道德，可是给人拉出火坑，又何尝不是积德？ 舒楹知道有些人会犹豫，毕竟大家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不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一杆子秤，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大部分女性在婚姻里所处于的地位都是劣势的，我们今天在这里做的见证不仅仅是要为宋姐姐主持公道，同样也是为我们的妇女权益争取更多的可能性。” 让那些还在婚姻中苦苦挣扎，又看不到希望的人以此为例。 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倘若深陷囹圄，便应该及时挣脱出来。 婚姻不是唯一的选择，更不是唯一的路。 不少人都被舒楹的一番话说的动摇，很快，就有人举起手来，情绪激进。 “人家凭什么要挨打？就你这样的精神病在我们村子里都娶不上媳妇，现在好好的老婆都要被你打跑了你知道害怕了，就是要跟他离婚，也好让他知道，他从前做的有多么过分。” 周大伟瞪大了眼睛，他今天就是想要过来把宋招娣领回去的。 原本想着等到了家里再给她厉害瞧瞧，没想到在城里待了几天她的翅膀倒是硬了，身边更是找了棵大树抱上了。 “宋招娣，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让你身边的那个人住嘴，否则就不要怪我对她不客气！” 他恶狠狠地盯在了舒楹的身上，看着年纪不大，跟洋娃娃似的一个人，却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你这就是想要破坏我的家庭和谐，我看你是有预谋的，想要破坏我的婚姻也要想想我同不同意！只要我自己不点头，谁提出来离婚也没用。” 周大伟越说越自信，当初结婚的时候两个人是自愿的。 他庆幸着自己赶上了村子里的第一波领证潮，不然当初只是办了酒席，现在宋招娣跑了他都束手无策。 “宋招娣，你自己想想明白，只要结婚证一天在我手里，你早晚都是要回来的，现在跟我回去还能少吃些苦头，可你要是真的逼得我用了不得已的办法，我可不敢保证回去之后你变成什么模样。” 宋招娣的后背忍不住的颤抖，从前挨的那些打受的那些伤如同梦魇一般袭来。 她手脚冰凉，可是在察觉到舒楹善意的目光时，她又握紧了拳头，不肯让自己的后背塌下去。 舒楹都已经为她做到了这个份上，她怎么就不敢从她的身后站出来为自己争取一把？ “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要么今天你就在这里打死我，只要我不死，总会和你离婚的，周大伟，我不想再跟着一个赌鬼和酒鬼过日子了。” 这些年，她辛辛苦苦的攒工钱，一心一意的想要把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她看着村子里东家盖了新房子，西家买了新的家电，可是到了她这里，哪怕她把攒起来的工钱都已经砌到了墙缝里，还能被周大伟这个赌鬼找到。 “动辄打骂，吃喝嫖赌，如果再跟你一起，下场也不过是死，倘若我连死都不怕，怎么就不敢离开你？我长了一双好手好脚，即便我在这里捡垃圾，也好的过回到那里伺候你。” 周大伟慌了神，这宋招娣就跟突然长出来脑子一样，现在都知道跟他抗衡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少说这些没用的，离婚协议上我就是不签字，你还能拿我怎么样？离婚这件事情我不点头，谁还敢替我同意？” 这下不光是舒楹，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田芳一只手攥着孩子的胳膊，声音带着些戏谑和嘲弄：“这都已经什么年代了？领导都倡导男女平等，咱们只是结了婚又没签卖身契，凭啥不给离？” 大家都长了眼睛，看到宋招娣胳膊上的伤时就知道她在家里曾经被虐待过，王嫂子义愤填膺：“何苦要跟着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又起到了哪个作用？既然都没什么用，自然就要离。” “对，就要跟他离婚，今天必须把字给签了。” 公安还没有赶过来，周大伟气焰嚣张，他死死地盯着带头的舒楹，声音粗犷的吐出了唾沫星子。 “手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不签字，谁还能强行按着我的头签？” 他的眼睛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在宋招娣的身上流转：“这辈子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就算是你死了，也是要入我家的祖坟的，宋招娣，你就别白日做梦了。” 宋招娣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她心里没有把握离婚这件事情会不会顺利。 毕竟上一次周大伟在车站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却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她不是很懂律法，可是她想要拼一次。 万一就能活呢？ 舒楹察觉到了宋招娣的不安，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安抚。 这男人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在国外，这样的人她见得多的去了，你越强，他越弱，你越弱，他越强。 刘秀兰和张红霞两个人姗姗来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一直在旁边听着没出声儿。 “宋招娣，我劝你最好还是聪明一点，这个女人又不是你什么亲戚，人家凭什么要帮你？我看不过就是觉得你傻，到时候转头再把你卖到更深的山里，这辈子你都别想要再出来了。” 宋招娣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恶狠狠地冲了出来用力地在周大伟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周大伟，你不是人，你自己是那样的东西，你就看什么都是脏的，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不过就是看人家帮了我你心里不满，张口就在这造谣，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是被我爸妈打死，不会跟你沾上半分关系。” 第184章 宋招娣终于自由了 舒楹和黎青青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诬陷她们。 平常畏畏缩缩跟一只鹌鹑似的宋招娣忽然给了他一个耳光，让周大伟措不及防。 舒楹生怕下一秒周大伟会发疯，连忙把宋招娣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事情已经闹开了，公安同志马上就到，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自己签了离婚协议，其余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准备找你的麻烦，咱们做人也都留一线。” 周大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冷哼了一声：“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就是死了，也要带着那张结婚证入坟。”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观看的一群人都快要气炸了。 王嫂眯了眯眼睛，一只手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指着周大伟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 “我看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给了你个台阶你不赶紧下，还想着蹬鼻子上脸，你妈生你的时候是没给你把脑子生出来吗？看着你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模样，还敢跑到大院里过来威胁人，你有几条命呀？” 李荣方才差点被人当了枪使，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子气，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恨不得上去给周大伟两下子。 “我看着你长的好像跟那钟馗似的，这地府里的阴曹小鬼都被你给吓没了吧？也难为这个姊妹跟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看分明就是一坨烂泥怎么都扶不上墙，说要跟你好聚好散你还不同意，你真把你自己当成一碟子菜了？” 几个人几乎是一拍即合，集中了全部的火力一起去攻击周大伟。 想到宋招娣受的那些委屈，舒楹自然也不甘落后，她怒目圆睁：“也不知道宋姐姐上辈子做的什么孽，遇上了你这样的人，就算是身上背了十来条人命，报应也不过如此了，原本以为在车站的时候你还能醒悟，真是没想到你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的丢人。” 舒楹的嘴可谓是给了周大伟会心一击，他一双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紧握着的拳头伸了过来原本是想要打舒楹的。 可舒楹距离他偏远，只差一拳的距离就能够打到。 他随手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匕首，那刀子不是很锋利，寻常在乡下的时候他通常用来做农活。 看到他是有备而来，人群都被吓得惊叫连连，李荣立马用手捂上了孩子的眼睛。 慌乱之下，宋招娣连忙把舒楹扯了回来，自己扑身挡在了舒楹的面前。 警卫员发现不对劲，两个人立马冲了上来，上前一左一右的制服了周大伟。 宋招娣惊魂未定，声音颤抖的看向舒楹，小心的询问：“楹楹，你怎么样？” 舒楹摇了摇头，虽然方才确实惊险，可她躲的及时，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宋姐姐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看到周大伟手里有刀，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了，王嫂子站得远远的，指着他的脑袋咬牙切齿的指责。 “我看他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甚至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作案工具，这就是潜在的杀人犯，到了咱们这里他都敢要杀人，这要是换成寻常地方还了得？” 王嫂子说完，公安刚好到场。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周大伟的心态崩了。 “你们这一群该死的女人，分明就是你们设计我，你们全部都该死！” 警卫员和公安都在这里，一群人的胆子又大了起来，舒楹冷笑着上前，她步步逼近，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 “周大伟，真正该死的人是你，你无视法律，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要行凶，又欺软怕硬，只敢对妇女和老人小孩子动手动脚，从你到京城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逍遥自在了这么久，无非是踩在宋招娣的肩膀上，可是当家里一直吃亏的那个人不愿意再吃亏了，各种问题都会显现出来。 周大伟知道宋招娣为什么要跑，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问题。 眼下终于尘埃落定，宋招娣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现在再也忍不下去。 她两只手把周大伟推向到了地上，轮番的打着他的耳光。 “周大伟，这一天我都已经不知道想了多少年了，我以为我真的会活生生的被你打死，可是老天爷长了眼，我也命不该绝，我再也不用挨打了！” 从前的那些拳脚相加，打在身上的棍棒，还有抽在背上的皮鞭，一幕幕全部都浮现在眼前。 从前她只能苟延残喘，哪怕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也要被动的挨打。 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宋招娣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些年的压抑让她杀红了眼，她泪流满面：“我每天每晚都在想，只要我还有命能逃出来，早晚有一天我受的这些苦要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她心里痛苦，畅快，最后是释然。 她终于自由了。 这一天终于实现！ 周大伟手上戴了手铐，还不老实的想要还手，他声音陡然大了几分，带着所有人都能察觉的威胁。 “宋招娣，我劝你见好就收！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察觉到了他的动机，公安同志立马押住了他。 周大伟脚下一软，险些又摔倒在了地上，他不可思议的朝着舒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刚舒楹不知道做了什么，他全身的力气居然一点都使不出来，虽然刚才有好多人都靠近了他，但是他很确定一定是舒楹搞的鬼。 这人诡计多端，他们之间分明没有什么仇恨，她却又三番几次的和他作对。 舒楹只是勾了勾唇角，她自然看得明白周大伟眼睛里的恐惧。 “公安同志，这个人蓄意行凶，刚才要不是我们反应的及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伤，他的情绪本身就不是很稳定，我们也怀疑他心理有问题，还麻烦你们一定要多费费心，不要让他再找过来了，我们这群受害者本来就够担惊受怕的了，没想到都已经躲到了部队里，他还是要不依不饶。” 第185章 家暴男被女同志们群殴暴打 舒楹特意加重了周大伟的罪行，刚刚他从包里拿出来的刀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舒楹描述的有些添油加醋，可是只要能让他多关几天，宋招娣也能多几天安生的日子。 只要熬到他们两个人领了离婚证，就算是周大伟再不愿意也无济于事。 刘硕点了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考察的，倘若情况如实，我们也会根据法律判案。” 宋招娣看到周大伟刚刚还想还手，更是来了气，毫不犹豫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 一通拳打脚踢下来，周大伟被打的鼻青脸肿。 舒楹看不过去，干脆加入其中。 刘秀兰也早就跃跃欲试，和张红霞两个人也混了进去，其他的人看到有人带头，更是肆无忌惮了。 周大伟不知道被多少人压着，想要动弹都没有余地。 王嫂子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诡计多端的男人，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可怜的，原来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险些被你给骗了，看你还敢不敢再来了！” 周大伟只感觉到鼻孔里一阵温热，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可是他的手很被动，根本就没有去查看自己身体状况的能力。 原本只是宋招娣单方面的输出，现在变成了非常精彩的群殴。 过来执法的刘硕和王城互相看了一眼，按理说是要拦一下的。 “各位也都息息怒，这人……” “公安同志你让一下，我还没有打着，这人刚才差点伤了我儿子，今天不给他打的满地找牙，都算他的牙长的结实。” 王城的话都没有说完，李荣礼貌又离谱的把公安给挤走了。 军属们都很愤怒，更是拉都拉不住，警卫员在旁边望了望天，刚才周大伟嚣张的气焰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而不是因为单位里有明确的纪律，他们都想要动手打上两拳。 这样的男人简直不配为人，对于弱势群体不但没有半分关爱，还想要滋事，这报应来的不爽。 风水轮流转，早晚也有他受不住的一天。 警卫员和公安同志都默契的装作看不到，毕竟法不责众，这参与的人员都快有20个了，要是真的抓去派出所，坐都坐不下。 宋招娣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现在看着周大伟狼狈的模样，心里半分担忧也没有了。 “我看你之前张狂的很，我还以为你的拳头会有多硬，周大伟，你从前落在我身上的那些拳头，如今也都落在了你的身上，你带给我的那些痛苦我如数奉还，从今往后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等他们两个人领了离婚证，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联合着众人一次找到周大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要千千万万次的，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周大伟之前在火车站被打的那些伤口都还没有恢复呢，现在又被打的头破血流，他一个人抵抗不住这么多的拳头，眼瞅着他就快要被这些女人给打死了。 李荣一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娘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货？纯纯就是一个畜牲，你爹娘这是做的什么孽，生你出来纯属就是讨债的，你是觉得我们这些女同志好欺负？那今天就让你尝尝女同志的拳头！” 领导都说过，妇女尚且能顶半边天，可有些人就是听不到耳朵里去，仿佛那耳朵里塞了什么鸡毛一般。 周大伟喊痛的呻吟声从人群里传了过来，他只能紧紧的捂着脑袋，避免被这些人打傻了。 虽然是女人，可这些人就仿佛是找到了共同的敌人。 她们的手劲一点都不比男人弱，尤其是做农活的那几个女人，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上眼皮都已经给他挖出血了，鼻腔里的血还在流着，现场一片混乱，时而还要夹杂着一群人要让周大伟离婚的声音。 “就你这样的男人，还想要拖累人家的一辈子，自己就是一坨烂泥还要把人给拽下来，我呸，猪狗不如的玩意，你最好赶紧把婚给离了，否则你过来一次，我们就要打你一次，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周大伟痛哭流涕，一开始他还嘴硬，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要签离婚协议，可是经过了几分钟的拳打脚踢，他身上的肉都快要变成了一块富有弹性的肉饼。 他鬼哭狼嚎地大吼着：“不要再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签离婚协议还不行吗？现在就签，以后绝对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 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今天要是真的被这一群泼妇给活活打死在这里了，才是亏本的买卖。 自从来了京城，好像事事都不怎么顺利，京城的女人太过彪悍，实在是恶心的很。 这些人就应该全部都被拉去大山里，被他们村子里的那些男人好好的打上一顿，这女人不教训就不会老实。 城里的男人们都是孬种，把这些女人惯的无法无天的样子，都不知道谁是天谁是地了。 女人相夫教子都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在家里伺候公婆本来就是她们的本职，现在一群人嚷嚷着，倡导着什么婚姻自由，他连唯一可以获得免费老妈子的途径都没有了。 舒楹只当做是没听见，警卫员和公安同志都在这里，自然不允许真的闹出人命，他们没有喊停，就是还有可以打他的余地。 她一只手重重地垂在了周大伟的关节上，只有这种地方才能让人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 周大伟一声鬼哭狼嚎，附近树上的鸟儿四散。 刘硕驱散了众人：“他既然已经同意要签离婚协议了，那就把东西拿出来让他签了，剩下的会由派出所主持公道。” 舒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从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拿出了离婚协议：“痛痛快快的签下，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们女人的拳头也不是面团做的。” 周大伟颤抖着手，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混合着鼻子上的血水，看上去很是滑稽。 他哆哆嗦嗦的把离婚协议拿给了宋招娣：“我签完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第186章 拿到离婚证好好庆祝 他暗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得了救，至少不用被这一群女人给打死。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胖婶以为又可以继续打人了，直接一个大跳坐在了他的身上，周大伟四肢弹起，瞪大着眼睛，口吐白沫晕死了过去。 舒楹：！！ 刘硕：！！ 周大伟软趴趴的，跟一坨烂泥似的，看到周围的人都没有跟上来，胖婶有些费力的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公安同志，我这不会犯什么事吧？我刚刚就是脚滑了一下，没有站稳，我可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还有些烦躁的踹了一脚，地上毫无反应的周大伟。 “看着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谁知道这么不中用？我就是在他身上轻轻摔了一跤，他，他……” 舒楹一只手在周大伟的鼻子上比划了一下，中气十足。 “还活着呢，估计就是晕过去了，也搞不好是装的。” 王嫂子立马出来，一只手搀扶住了胖婶的胳膊：“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们都能给你作证，他刚刚给你绊倒了，你不追究他的责任不说，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大家连连点了点头：“说的对呀，谁让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又在这里碍事的？平常这条路我们都是用来走的，这不小心没看见他也正常得很嘛。” 左不过没出人命，周大伟看起来也不像是轻易就能被坐死的样子，刘硕和王城也没有再继续追究责任。 “大家都先散了吧，人我们还要再带到公安局去审查。” 刘烁说完又看向了宋招娣：“你不用担心，明天派出所这边会配合你申请领离婚证，另外，周大伟反复滋事，这次甚至还带刀杀人未遂，根据他上次的前科，这次也会多关上一段时间。” 所以短时间内，周大伟是没有办法过来寻事的。 等他放出来，两个人估计也已经离了婚，到时候对宋招娣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甚至比今天买到了便宜的蔬菜还要高兴。 宋招娣更是激动不已，她红着眼眶，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楹楹，真的要谢谢你，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摆脱他的手掌心了，要不是有你给我撑着，我……” 她说到激动的时候，几次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从前的种种终于成了过往，只要拿到了那一张离婚证，她就真正的成了她自己。 那是告别，也是新生。 舒楹轻轻地抱住了她，那是女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她抚摸着宋招娣的后背，声音轻柔：“宋姐姐，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只是现在先不用高兴，等明天你拿了离婚证，我们再好好的庆祝。” 周大伟所作所为固然可恨，可是只要脱离了那个深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等到离婚证到手，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关系了，人来人往，从此她可以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 宋招娣喜极而泣，紧紧的握着舒楹的手，许久都没有说出来话。 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对明天的期盼的快乐。 “你自己这么能干，等以后工作稳定下来，手里有了些存款，到时候再想办法买个小面积的房子，一个人乐呵呵的过着日子。”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宋招娣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忽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的对，明明是件高兴的事情，我就是忍不住要哭，我也不知道这个性格像谁。” 舒楹脸上也沾染了些笑容：“这有什么的，谁还没有个情绪崩溃的时候？想哭的时候就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总好的过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时间久了身体也要垮掉了。 “周大伟是个很自负的人，虽然平时他在村子里的人缘不怎么好，可是如果有谁家的媳妇想要跑，村子里的人就会空前的团结，甚至就连女人都不能理解女人，时间久了，所有的人都觉得女人就应该挨打。”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了那么多年。 “楹楹，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从山里跑了出来。” 其实那个时候就是孤注一掷的勇气，周大伟分明是想要打死她，她不要命的朝着车站的方向跑。 兴许是命运使然，也可能是她命不该绝，老天爷让她遇到了舒楹。 “大妹子，早知道你过的这么苦，你就应该说出来的，那男人花言巧语的，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我们还以为真的是你的过错，你也是个命苦的，不过现在好了，咱们争取到了应有的权益，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轻看咱们！” 一群人嬉笑，宋招娣也很快就融入进去，大家脸上都是善意，大概是因为方才对付了一致的敌人，人群中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不远处，一直在马路旁边盯着的丁如梅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没用的东西，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呢，连自己的老婆都带不回去，现在被人强迫着签了离婚协议，等明天离婚证到手，以后想要动手就难了。” 现在两个人毕竟是有结婚证的，就算是周大伟真的把宋招娣给杀了，最多也就是在监狱里判上几年。 可是两个人离了婚没了关系，真的做出什么事来，那就得枪毙的。 丁如梅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本来好好的事情，让舒楹在这其中掺和了一脚，她不但没能顺利的把宋招娣给送走，还把周大伟给送进去了。 “这宋招娣也是奇怪，就是想要把她赶走怎么就这么难？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的，搞得好像她就是谢家人一样，还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舒楹和宋招娣走了过来，远远的看见两个人丁如梅的背后一凉。 谢婉莹交代给她的任务，她都还没有完成，都怪舒楹这个搅屎棍。 “宋招娣好像跟你亲娘似的你这么维护她，从前只觉得谢婉莹讨厌，真是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舒楹，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咱们都别想过上好日子。” 第187章 殴打贱男人，人人有责 她才来到这里一天，舒楹处处挑她的毛病。 黄美玲上了年纪也开始糊涂了，都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自家人。 自己的计划一次两次的落败，一股子气直冲丁如梅的脑袋。 她本来是要过来看一场好戏的，谁知道反而受了一场窝囊气，那么一个糙汉子，还能让一群女人给按在地上打。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丁如梅只庆幸着没把自己给搭进去。 现在有舒楹这么一搅和，搞不好她在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丁如梅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该死的资本家，满肚子的心眼儿！” 就算是舒楹不让她在这里干，她也得想办法留下来。 宋招娣看着一群好心的人围了上来，又关心着她的伤势，又出谋划策她以后要怎么办，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她弯腰对着大家鞠了一躬：“今天的事情谢谢大家了，我本来就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也不会这么有勇气的反抗，如果真的被带回去，我应该就真的活不了了，是大家救了我这条命。” 宋招娣字字句句说的都很恳切，反倒是院子里的那些邻居们都不好意思了。 王嫂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又想到她身上还有一些伤没有好，满眼都是心疼。 “这有什么的？刚开始我们都误会了你，这件事情就算是落到我们自己的身上，也是要勇敢反抗的，今天帮了你，说不准就是帮了我们明天的自己，更何况殴打这种贱男人本来就人人有责。” 胖婶揉了揉自己的腰，虽然刚才给了周大伟致命一击，但是想到宋招娣受的那些苦仍旧觉得不解气。 “你放心，他以后要是再敢过来找你麻烦，我们还会站在你这边，他来一次我们就打一次，他要是敢带人来，来一双，我们就打一双。” 群众的热情很快就被点燃了起来，大家都是毫无条件的支持宋招娣，舒楹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终于结束了这边的闹剧，宋招娣回家继续浇着院子里的菜，只是这次她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好。 不多一会儿，屋子里正在聊天的舒楹和黎青青，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宋招娣的哼曲的声音。 调子很是欢快，舒楹没怎么听过，应该是什么农村小调。 团团醒了过来，黎青青抱在怀里，听着舒楹绘声绘色的讲着当时的情景，从开始的提心吊胆，到了后面的大快人心，她就惋惜自己没能跟上去。 “早知道我也该过去给那渣男狠狠的来上两脚，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宋招娣放下水管，清理了手上的泥土，又从外面进来。 “楹楹，家里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你不是说谢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吗？要不你先去医院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家里有我收拾着，你就尽管放心去。” 丁如梅收拾着卫生，故意把屋子里的东西弄得叮叮当当的响。 她怎么看都觉得宋招娣碍眼的要死，什么好话都让她给说了，衬的她这个人多懂事儿一样。 眼看着谢执砚马上就要出院了，万一到时候舒楹再吹一吹枕边风，这男人又是个没有自控力的，到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真的要把她给弄走，她不就亏大发了吗？ 丁如梅紧紧的捏着手里的抹布，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舒楹得逞。 团团最近吃的多了一些，也长了些个子，舒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逗着白嫩嫩的小孩子笑。 “对了楹楹，我家院子里不知道长的是什么东西，我听隔壁家的嫂子说好像是什么药材，我也不舍得给它除掉了，要不你跟我过去瞧瞧？要是真的有用的话，我干脆就让它长着，我这也没学过什么医，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分辨。” 舒楹帮忙抱着孩子，连忙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是吗？自己长出来的，那要真的是药材的话可就是野生的了，走吧，我去看看，说不准还真的能用上。” 看着两个人离开，丁如梅住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任由宋招娣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她本来就不是过来做这些杂活的，既然舒楹提前找了宋招娣来，她就只管在这里享福。 反正那些杂七杂八的她也不乐意干，能在这里混一天就是一天。 宋招娣手头上的动作很快，新鲜的蔬菜摘了出来，原本是准备晚上包饺子吃的，精细的白面和了一小块，放到面盆里发酵，外面的阳光还正好着，她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满是干劲。 丁如梅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愤愤不平的咬了一口：“你不要这么毛手毛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咱们两个都是女人，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不过就是想要巴结舒楹，别怪我没有提前给你提醒，像她这种资本家的大小姐，根本就体会不到什么人间疾苦，不要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好端端的，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舒楹这么坚定的要让宋招娣拿离婚证，谁知道背地里是打着什么主意的？ 宋招娣不以为然，也根本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阳阳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宋姨姨，我和妹妹去找石头哥哥玩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果妈妈回来找我们，麻烦你告诉她一声。” 宋招娣脸上对着笑容，大有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面容：“去吧，不过饭马上就要好了，你和妹妹看着点时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要回来，不要让妈妈辛苦去找你们了。” 阳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掷地有声的打包票：“保证完成任务。” 自从认识了小石头之后，两个小家伙三天两头的就往那边跑，几个人疯玩到了一起，常常就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月月在前面一路小跑着：“哥哥，我们和石头哥哥玩的也很开心，虽然其他的小朋友不理我们，但是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对不对？” 阳阳肉乎乎的小脸略微顿了顿，最后很认同妹妹的观点。 “妈妈说好朋友有一个就够了，石头哥哥对我们很好，反正我们也不喜欢别的小朋友，他们跟不跟我们玩都无所谓啦。” 第188章 上门找石头，后妈心虚了 只要和石头哥哥在一起，他们就永远都有玩不完的新鲜游戏，石头哥哥会带着他们去逮鸟，他还会游泳，是最最厉害的小朋友。 两个人兴冲冲的跑到了前面最东边的那一户去敲门，只是这次两个孩子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出来。 月月有点儿着急了，她两只手放在嘴边，用足了力气朝里面喊。 “石头哥哥你在家吗？我和哥哥来找你玩了，操场那边有了新的东西，我们一起过去玩儿吧。”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里面并没有人回应。 阳阳肉乎乎的小手握在了一起，可是又分明看到了屋子里面好像有人影闪过，没有人过来开门。 他们两个人贸然推门进去，总归不太礼貌。 尤其，石头哥哥的妈妈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他们。 “石头哥哥，你在吗？是我和月月。” 他小声的询问，可是没人回应，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在平常的时候，石头哥哥肯定早就出来了。 “哥哥，会不会是石头哥哥生病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总是过来了？你爸妈到底是怎么教你们的，每天都要跑到别人家里来嚎丧一样，什么石头不石头的，我们不知道自己很惹人厌吗？资本家的小孩子还敢跑出来。” 两个人正商量着要离开的时候，吕洁忍受不了外面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凶神恶煞的打开了门从里面出来。 “你们赶紧走！每天被你们烦的要死！我要是你们的话就夹着尾巴不敢出来见人了！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们和别的孩子又不一样，讨厌的小孩子，永远都不要再来我家了！” 月月愣住，虽然来到这里之后，这些话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可是正儿八经的从一个大人的口中说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尤其是小姑娘分明能够看得出来吕洁眼睛里的恶意，看到月月难过的表情之后，这个阿姨甚至还得逞的带起了笑容。 阳阳则是高高的抬着头，把月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阿姨，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妈妈说这样说我们的都是造谣的，你自己都拿不出来证据，更何况我们从来都没有打扰你，我们是过来找石头哥哥玩儿的，等他出来我们立马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什么地方让你那么讨厌我们，不过那是你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月月也点了点头，勇敢的从哥哥的身后站了出来：“我们就是过来找石头哥哥的，你跟他一点都不像，你应该不是他的妈妈！” 吕洁没想到会被两个小孩子下了面子，这里的大人她不能说，难不成还让小孩子骑到她的脖子上去拉屎？ “怎么跟你们没关系？你们生下来就让人讨厌，尤其是你这个妹妹长得和你妈一模一样，长大了少不了也是要傍个大款的，像你们这样的狐媚子长相，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你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两个小讨命鬼也晦气，离我家远点，不要到时候连累了我们！” 月月高高的抬着自己的下巴，虽然有些字眼吐字还不清晰，可是已经能够明辨是非，知道对错了。 “阿姨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妈妈说我长得漂亮，是因为我天生就漂亮，才不是因为什么男人，只有自己是那样的人，才会那么想别人！” 月月条理清晰，说的话也很符合逻辑，反观吕洁，虽然一张嘴厉害得很，可是吐出来的都是脏字，除了听着刺耳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两个讨债鬼，我让你们从我家门前离开，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推三阻四的，你们要是再不走的话，我，我——” 吕洁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最后锁定了旁边的扫把上。 她转过身去就拿扫把，阳阳毫不畏惧的一只手，扒开了自己的眼睛，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月月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略略略，你才不是石头哥哥的妈妈，他们都说你是后妈，你就不是个好人，你是个大巫婆，我们才不要跟你玩儿！黑心大巫婆！哼！” 吕洁被两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挑衅，心里的怒火燃烧的更旺了。 她拿起了旁边的扫把冲出来，阳阳不犹豫的抓着月月的手，两个人从胡同里一路小跑了出来。 都已经到了胡同的尽头，阳阳才一只手拍了拍砰砰跳的小心脏。 “她平常肯定没有少欺负石头哥哥，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有出来，石头哥哥去了哪里？” 阳阳有些担心，这是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月月轻轻的抱住了他：“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告诉妈妈吧，妈妈肯定有办法的。” 两个小家伙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现在年纪小，就算是知道石头在什么地方也没有办法，妈妈叫他们要懂得求助一切自己能够得着的力量。 阳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拉着月月的手，准备先回家里去找舒楹。 宋招娣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虽然一个人包饺子确实有些麻烦，可她乐在其中。 这个时候叫丁如梅过来，她也只会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挑刺帮倒忙，还不如她一个人来的悠闲自在。 明明丁如梅也是手脚利索的，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总是所有的事情都想要跟宋招娣争个高下，一到了做活的时候就更是爹味十足。 “宋招娣，一会包饺子的时候你注意一点，我们那边都喜欢皮薄馅大的饺子，等着饺子下了水煮熟，能够看到里面的馅，那才是真的好，另外这个馅儿要不咸不淡的，虽然我不知道舒楹给了你多少工钱，但是包个饺子这种最基本的活儿，你应该能干好吧？” 宋招娣提前把馅料准备了出来，又把鸡蛋打散炒了几个鸡蛋，准备到时候和进馅儿里。 外面丁如梅的声音喋喋不休的传进来，她只当做没有听见。 第189章 丁如梅偷东西 “你这个人脾气也是古怪的很，像你这种人品在我们村子里都嫁不出去，我看着你做事情也没什么头绪，你不要到时候费力还不讨好，我也算是这个家里的主人，我给你的建议你最好还是采纳。” 宋招娣剁着手里的肉馅，案板跟着框框作响，彻底淹没了丁如梅絮絮叨叨的声音。 只是舒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丁如梅这人心思深沉，免不了会有些手脚不干净，让她多少盯着一些。 因此，她虽然在厨房里忙碌着，可眼神时不时的就要透过窗户往外瞟一眼。 饺子馅准备了出来，她一个人弄了两种馅，有素的也有肉的，调味品放了进去，最后淋上一点香油，肉馅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丁如梅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看到宋招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包饺子上，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到了楼梯的拐角处，她才低低的咒骂了一声。 “好像就你长了双眼睛似的，巴巴的往这里瞅着我，防我跟防贼似的！就你们给我的这点工钱都还不够打发叫花子的，我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既然你们不尊重我，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丁如梅想要找这个机会已经很长时间了，舒楹既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那房间里肯定藏着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候她多张罗一些回去全部都卖了换钱，手头上也不至于紧巴巴的。 宋招娣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和面擀皮包饺子一气呵成，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在案板上摆列的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等到一块面剂子都用完了，她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肩负起了要监督人的重任。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原本应该坐在客厅里的丁如梅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楼上到底也没什么动静传过来，锅上烧的水一开，差点溢出来，宋招娣连忙把锅给端了下来。 丁如梅小心翼翼的推门进了屋子，来的这两天她根本就没来过楼上，也不清楚舒楹住的究竟是哪个房间。 打开门，看到里面摆放了两张小床，旁边还堆放着一堆玩具，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暗暗的骂了一声：“该死的资本家，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单独的准备房间，在乡下半大的孩子还要跟老子睡在一个炕上，这好日子都让你们过上了。” 儿童房里的摆设其实相对比较简单，除了两张危险的小床之外就是书桌。 两张书桌都不是很大，刚好能够满足两个孩子学习的功能，上面还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几本图画书，筐子里是舒楹给他们买的益智玩具。 宋招娣看的面目都有些扭曲了，乡下的孩子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 甚至就连两个孩子铺的床单都很柔软，她连做衣服都舍不得用这样的料子，舒楹就大大方方的用在了孩子的身上。 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谢执砚辛苦挣来的那些钱，到了她的手里仿佛跟大风刮来似的。 尤其是看到了书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的本子和钢笔，丁如梅脸上嫉妒的表情就更加扭曲了。 她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观摩，钢笔的盖子上还有一串外文，她又有些嫌弃的放下。 “这是什么洋文？就是一根破笔，还搞得这么古灵怪气的，现在就把孩子惯的没有样子，等你们两个老了孩子谁都不管你们才好。” 说不定舒楹还在小孩子的屋子里藏了什么东西，丁如梅眼睛转了转，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但凡舒楹手指头缝里漏一点，也比她在乡下种地要好得多。 到时候多弄一些值钱的东西带回去，至少也能在乡亲们面前炫耀一番。 “就是一些衣服，除了这些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这布料什么的倒是好东西，可是现在也没人收，带回去也没用，总不能这转一圈下来，一无所获吧？” 丁如梅有些怀疑人生了。 孩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柜子里箱子里她都已经找遍了，家里没什么孩子，她总不能偷一些玩具回去。 只是有两件外套她看着还不错，可也是孩子穿的，她试了试，根本就挤不进去。 “先不管了，东西先带回去，大不了到时候就是卖掉废品，总比什么都找不到的强。” 丁如梅把两个孩子的书放到了袋子里，到时候去卖废品，这些纸也能卖不少钱。 只是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底没有做的太过分，万一让两个孩子发现丢了东西，她还不好脱手。 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丁如梅仍旧不死心。 既然儿童房里没有，那她干脆就去舒楹的房间里找，哪怕没有贵重物品，找到一些钱也是可以的。 她关上了衣柜的门，就听到了外面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丁如梅心里一紧，刚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在门口看到了阳阳。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像是遭了贼一般，阳阳最讨厌别人不经允许就动他的东西。 丁如梅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阳阳愤怒的看着她。 “姑姑，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动我和妹妹的东西，屋子都要被你给翻乱了！” 彼时丁如梅都手上还拿着两个小家伙的外套，阳阳迅速走了过去，从她的手里抢了过来，生气的时候和谢执砚的模样更加相像。 “这是我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妈妈特意给我和妹妹买的，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的房间？”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胆的猜测，可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宋姨姨很尊重他们的，可姑姑却处处都在贬低他和妹妹。 丁如梅心里有些恐慌，连忙挥了挥手：“我就是看到这些衣服脏了，想要给你们洗一洗，再说了，你之前也没说过不让来你们房间呀，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些城里人大大小小的都有自己的讲究，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说完，装作很不在意的把东西放到了地上转身就要出去。 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脚步好像很沉一样，阳阳紧紧的盯着她。 这实在是不对劲！ 第190章 丁如梅抱起阳阳摔下楼 月月却看到了从她口袋里露出来了一截的钢笔，她今早放在桌子上的长命锁也不见了。 她立马上了两步台阶，拦住了丁如梅的去路。 “姑姑，你为什么要偷哥哥的钢笔？你偷了我们的东西，妈妈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讲，但是绝对不可以偷别人的东西！” 月月的话让丁如梅无地自容，小偷就如同别人给她贴上的标签一样，她挣扎着就想要甩开。 “你这个孩子怎么乱说话呢，你爸妈怎么教的你？我就是看你们的房间乱了想要帮你们整一整，这东西可能就是顺带放兜里，忘了拿出来了，你这孩子说话这么难听，小心长大了嫁不出去，这嘴巴刻薄的样子，以后都没有男人愿意要你。” 月月小小的胸脯起伏着，圆鼓鼓的一张脸憋了不少气：“你就是小偷，你是来偷我们东西的，我要去告诉妈妈和宋姨姨，我才不要一个小偷做姑姑！” 阳阳想要从她的手里把钢笔抢回来，被丁如梅一把推倒在地上。 小孩子再厉害，哪里有她这个成年人力气大？ “两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我都给你们做了多少好吃的了？你们身上流着的可是谢家的血，怎么能向着你妈那个外人？她打小就不教你们好，就算是我真的拿了，那我拿的也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你们在这里大惊小怪什么？” 阳阳胳膊磕在了床腿上，手肘有一阵的发麻，但又担心丁如梅会伤害到月月，一个转身就又立马站了起来，张开胳膊拦在了她的面前。 “我要去告诉李叔叔，让他把你赶出去，小偷被抓到了是要坐牢的，姑姑偷我们的东西就是不对。” 眼看着两个孩子是真的要跑出去喊人，丁如梅连忙扔了手里的东西，一只胳膊把俩人拽了回来。 阳阳不停的挣扎着，狠狠地在她拽着月月的手上咬了一口：“妹妹，你快跑。” 月月不假思索的拔开了腿，一面跑一面喊：“宋姨姨，姑姑偷了哥哥的东西！” 丁如梅还想要再上前，她恶狠狠的警告两个人：“你们要是再敢嚷嚷，就把你们两个人弄死，到时候你们就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了！” “你们本来就是资本家的孩子，就算是真的把你们弄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惩罚，这叫为民除，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揭发你们，到时候你们不还是要被下放？” 月月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惊，显然是被丁如梅的话给吓住了。 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和哥哥，本来就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如果这个疯姑姑再连累到了妈妈，又该怎么办？ 阳阳用了吃奶的力气推开了她，转身拉着月月的手就往楼下跑。 “宋姨姨，李叔叔，姑姑疯了，她要杀了我和妹妹，她想把我们杀掉！” 偷东西和想要杀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阳阳仅仅用一秒的时间就分辨出来了孰轻孰重。 丁如梅气急败坏的一只手把阳阳拽住，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捂他的嘴，宋招娣就已经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 动静闹得太大，她就是想要不注意也很难。 宋招娣神色惊慌：“丁如梅，你想要干什么？”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丁如梅紧紧的拽着阳阳的胳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这个亲姑姑教训孩子，和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反正纸包不住火，那她干脆就带着孩子一起下地狱。 她说完，一把抱起了阳阳，就想要把他扔下去。 宋招娣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她伸出一只胳膊制止她。 “丁如梅，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不满，咱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那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你不要牵连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从这里摔下去，虽然不见得会伤到性命，可阳阳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就算是不死也得残了。 宋招娣心里一阵后怕，更不敢去激怒丁如梅。 月月两只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只一个劲的掉眼泪，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丁如梅则是冷笑了一声：“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不过就是舒楹的一条走狗，在这里演什么忠心护主的那一套呢？这两个孩子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先替谢家解决了他们，到时候谢执砚谢我还来不及。” 阳阳还想要再咬她，被丁如梅直接往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又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还学会咬人了？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流着不干不净的血。” 她笑呵呵的看着一脸慌张的宋招娣，忽然计上心来。 “反正现在舒楹也不在家，就算是这两个孩子真的让我弄死了，到时候我再推到你的身上，一个外人，一个亲戚，你说她究竟会相信谁？” 月月到底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来，她吓得都不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姑姑，我把我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你放开哥哥吧。” 宋招娣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月月，小家伙立马心领神会，跑出去就想要喊人，却被丁如梅前一步识破。 “你让那个小野种站那，她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阳阳摔死！” 宋招娣一条腿站在了台阶上，连忙摆了摆手：“好好好，月月哪里都不会去，你先把孩子放下来，不要吓到他们，你也冷静冷静，有什么需求咱们都好好的沟通。” 无所谓丁如梅说她是什么都好，只要不伤及两个无辜的孩子，一切就都有的谈。 丁如梅恶狠狠的盯着宋招娣：“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资本家生出来的贱种也得死一个！” 她说完，露出了一抹渗人的笑容，宋招娣眼皮子跳了跳，下一秒就看见丁如梅松了手。 她惊慌失措的往楼下跑去，伸出两条胳膊想要接住孩子。 可是距离太远，她又被楼梯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跤。 “阳阳！” 她失声大喊，丁如梅脸上却全都是得逞的笑容。 就在阳阳即将落地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第191章 舒楹救下小孩，跟表姐撕破脸 来人速度快得甚至都没能让丁如梅看清楚来的人究竟是谁。 舒楹迅速的接住了孩子，自己却被压在身下充当了肉垫。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闪过了一阵耳鸣声，阳阳已经被吓蒙了，看到舒楹之后弱弱的开口，“妈妈…” 他说完，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宋招娣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阳阳，阳阳你不要吓阿姨。” 舒楹的眼眶通红，她摆了摆手安抚宋招娣，“宋姐姐，孩子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是受到了一些惊吓，没有大问题的。 她小心翼翼的抱住了阳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又面对上丁如梅，心中的恨意滔天。 就算是大人之间有再多的恩怨，可是惠不及子女，也不该伤及子女。 宋招娣一瘸一拐的把月月抱在怀里，生怕丁如梅又做出来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丁如梅傻了眼，更是没有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舒楹会赶回来，眼下被她抓了个现行不说，就是想要推卸责任都推卸不了了。 “妈妈。” 月月小小的一颗心似乎终于得到了依靠，看到舒楹之后，便开始嚎啕大哭。 她还以为差一点就永远也见不到妈妈了。 舒楹把她揽进了怀里，心里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复杂。 她感激得看向了旁边的宋招娣，“宋姐姐，你” 宋招娣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相较于两个孩子受到的惊吓，她摔的这一跤实在算不上什么。 “我就是刚刚被楼梯绊了一下，最多就是一些皮外伤，你不用管我，先看看孩子。”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搞不好，会给孩子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舒楹把孩子交给了宋招娣，目眦欲裂的对上了丁如梅，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丁如梅，我看在你是谢执砚表姐的份儿上给你三分面子，你不但不知收敛，反而还要得寸进尺。” 如果是换作了别人，家里花钱反而请了个帮倒忙的人过来，早就把人给开除了。 丁如梅毕竟有着一层的亲戚关系，哪怕是八杆子打不着，舒楹也给了她应有的尊重。 可是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就把丁如梅说的那一番话，全部都听到了耳朵里。 “我们把你当成一家人，可你未免也太没有边界感了一些，仗着自己和这家里的人不过是有点血缘关系，就理所当然的指使这里所有的人，今天孩子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你竟然生出了要害孩子的心，这个家就断然不会容下你！” 她原本还想着要给丁如梅多一些时间改变，可是却疏忽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阳阳和月月都是谢家的孩子，至少和她也是有着血亲关系的，她居然可以毫无愧疚感的对两个孩子下手。 月月擦干了脸上的泪跑了过来，“妈妈，你有没有受伤？刚刚你都倒在地上。” 舒楹顾不上手上钻心的疼痛，又不想让孩子跟着担心，她把受伤的手背到了背后，一只手理了理月月的头发。 “月月乖，你去外面找青青姨玩，妈妈好的很，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妈妈就去找你。” 她不愿意让小孩子过早的接触一些大人之间复杂的事情，月月虽然有些担心舒楹会受伤，可是看到旁边的宋招娣，想着家里有两个，又放下心来。 丁如梅眼看着事情败露，眼睛转的很快，开口就要狡辩。 “我刚刚就是一时失手，我怎么可能的对两个孩子手？我就是跟他们闹着玩，谁知道这两个孩子这么调皮，我早就说你不应该这么教育他们，刚刚要不是你回来的及时，险些就要酿成大祸了。” 舒楹点了点头，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扫帚，她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从来都没有真的把你当成过保姆，就算是你事情做的过分，最多也就是口头上的警告，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的以为我舒楹是没有脾气的？” 她先是一个母亲，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容忍得了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 宋招娣顺势就要堵住楼梯，眼看着要挨打，丁如梅着急忙慌的从楼梯上冲了下来，想要将宋招娣给推倒在地上。 宋招娣常年做农活，身上也是有一把子的力气，舒楹手上的扫把落到了丁如梅的身上。 “我两个孩子平常姑姑、姑姑的喊着你，你却费尽心思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原以为你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想要再多给你机会，没想到你是天生恶毒，你的心就是黑的。” 还说什么孩子们没教养，她就是把这两个孩子教的太好了，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要怎么保护自己。 想到阳阳从楼上掉下来，宋招娣心里也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丁如梅后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瞬间在屋子里鬼哭狼嚎了起来，她挣扎着推开了宋招娣，脚上好像踩了风火轮似的冲到了院子外面，倒打一耙。 她扯开了嗓子开始喊，“大家都来评评理呀，资本家的大小姐打人了，他们一家子想要压榨我，我反抗不成，他们还要恼羞成怒，舒楹想要打死我，我也不活了，老天爷呀，怎么就让我摊上了这样的东家，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不少人都站在了门口看热闹，舒楹身份本来争议就比较大，住在隔壁的几家只隔着一面墙，也露出了脑袋来。 丁如梅看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她凌乱的头发披散在面前，不顾形象的往地上一坐，伸着手指着屋子里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到了这里给你做牛做马，你却丝毫都不把我当成人看，不是让我干这个，就是干那个，就算我拿了你家的工钱，可我也是个人，你不该无缘无故的就打骂我！” 外面路过的人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在等着舒楹出来，宋招娣在屋子里面听到动静，恨的牙根痒痒。 “丢人现眼的东西，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丢人的事似的。” 第192章 带节奏诬陷，拿资本家说事 丁如梅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要不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受害者，宋招娣都要思量思量她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了。 住在最里面的黎青青看到月月哭哭啼啼的，可怜的很，就以为她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欺负，可无论她怎么询问，月月都摇头不肯说话。 她刚刚把团团哄睡着，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声音，好像是从舒楹院子里传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月月的肩膀，“你妈妈那里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我们一起过去帮忙。” 黎青青无条件的相信舒楹，她牵着月月的手，从外面走了进来，就看到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丁如梅。 她身上已经沾满了土，哭的更是昏天黑地的。 “老天爷呀，你就开开眼吧，我们向下人来成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我是千小心万小心，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是真的看我不顺眼，干脆就直接让我走，平白无故的打什么人？” 宋招娣忍无可忍，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真的动了手，恐怕会落人口舌。 尤其外人本来就对舒楹的身份有所忌讳，她只恨自己不能过去堵上她的嘴。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要不是两个孩子撞见了你想要偷东西，这家里说不准早就被你搬空了，你自己做了错事还有理了？这天底下可不是谁哭的声音大，谁就沾理的。” 在乡下宋招娣也见过不少样的手段，大多都是一些没怎么上过学的妇人，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嘴里更是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仿佛想要让全世界听见她的委屈一般。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观众，也没人关注丁如梅究竟怎么样，就算是挤过来的这些，抱着的也不过都是看戏的心态。 黎青青更是气势汹汹，“你几天没有大便了，在这里满嘴喷粪？这些天你在这里吃，在这里住，都快要成了这家里的主人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哪个做保姆的有你过的这么滋润？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来污蔑舒楹，你家里户口本上有几个人呀，这种死全家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丁如梅眼睛里一滴泪没有，张嘴就是干嚎，“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不讲理，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我们这些乡下来的不是人，活该被你们压榨，早知道过来是要被你们欺负的，就是给多少钱我也不来，我们乡下人也是有自己的骨气的！” 黎青青都要被气笑了，她可真会给自己扣高帽。 说丁如梅没什么文化吧，还知道要先发制人，说她有点心机吧，又蠢得可怜。 “今天你要是不把我打死在这里，早晚我都是要揭发你们的，你们都是资本家的余孽，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好啊，既然你一心求死，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打你，那我必然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丁如梅的戏都还没有唱完，舒楹手里拿着扫把就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不由她反应，扫把的棍子重重落在了她身上。 她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舒楹还敢真的动手，落在她身上的那两下让她喊的撕心裂肺，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下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都惊呆了。 刘秀兰忧心忡忡的看着舒楹，张红霞的眉毛也扭了起来，“众目睽睽的，这是要落下把柄呀。” 刘秀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怕这其中是有什么缘由的，我瞧着舒楹也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明明刚才聊天的时候还很和煦。” 只是她们两个人能理解，其他人就未必了。 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可如果真的有人拿这说事，舒楹少不了又要被唾沫星子给淹一阵。 舒楹都没顾得上自己手上的伤，手腕上的疼钻心的传过来，她想到刚刚自己接到阳阳的时候，一颗心就止不住的后怕。 这女人无法无天，简直就没有把孩子的命放在眼里，就连小孩子她都下得去手，万一哪天谁无意中说了一句什么话，得罪了她，岂不是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她忍着手上的疼，举起了胳膊狠狠的一个耳光，打在了丁如梅的脸上。 “看着是亲戚一场的份上，我本来不想跟你撕破脸面的，可是我给了你面子你偏偏不要，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我这里蹬鼻子上脸。” 舒楹向来说不出这么粗鲁的话，可今天的情况非比寻常，想到自己差点就失去了一个孩子，她对丁如梅的恨意就忍不住的迸发出来。 丁如梅的脸都已经被打肿了，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舒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打人的时候专门往最痛的地方打。 尤其是舒楹眼睛里的恨意，像是一头狼一样死死的盯着她，仿佛是真的要把她活活打死一般。 一个耳光下来，丁如梅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在乡下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更何况到了京城里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谢执砚的亲姐姐，在大院里就觉得高人一等。 现在被舒楹这么不留情面的一个耳光打下来，她小心翼翼维护着的自尊心也被打碎。 “舒楹，你居然敢真的动手打我？大家快来看呀，资本家的女儿就没有好的，他们骨子里的血就是坏的，不但明目张胆的欺负普通群众，现在还敢动手了，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她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了面前，因为刚才的拉扯衣服的袖口也破了个大口子，周围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看着舒楹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怪异起来。 “舒楹，自从我来了这个地方，兢兢业业的给你干这干那，你觉得我拿了你的工钱，心里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可你不该这么羞辱我！” 有不明事理的过来劝和，看看舒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避让。 “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能这么打人呀，要是真的把人给打出个什么好歹来，你也不划算不是？我看今天的事情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你家里不也有两个孩子吗？就当是为孩子积德了。” 第193章 两宝拿出证据 平常阳阳和月月总是去操场那边玩，时间长了大家伙也都知道他们是谁家的孩子。 但院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基本上对两个孩子都是喜欢的紧，手里有什么东西就递过去什么东西，听到两个小家伙甜滋滋的道谢，心里美的就跟开了花似的。 平常见到舒楹的时候，虽然碍于她的成分没怎么说过话，但是看着也是个很温柔的人，每次见面都是笑眯眯的。 可是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说话那么轻声细语的一个人，私底下居然这么狂躁。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阳阳也幽幽转醒，他脚上都没有来得及穿鞋子就跑了出来，看到这场景，吓得哇哇大哭。 月月感觉到了周围人目光的不善，也跟着哭了起来。 黎青青连忙把两个人抱在怀里，轻声的安抚着。 月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紧紧的搂住了黎青青的脖子大喊，“姨姨，是姑姑想要把哥哥从楼梯上摔下来，如果不是妈妈来的及时，哥哥现在都不知道受了多严重的伤，她接住哥哥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受伤了，刚刚哥哥还晕了过去，明明不是妈妈的错，为什么大家都在怪妈妈？” 月月的话力道掌握的刚刚好，声音不是很大，但是足够所有的人听到。 黎青青闻言，脸上多了一抹愠色，她幼稚大舒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阳阳哭的更是伤心，他没怎么受伤，但是刚刚的惊吓还让他有些惊魂未定。 “姨姨，我和妹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姑姑在我们的房间里偷东西，我说要告诉妈妈和宋姨姨，她就抓住了我和妹妹，还说要弄死我们，我咬了她一口让妹妹先逃走了。” 宋招娣愤怒的上前，先是本能的抓起了丁如梅的右手，看到她右手的虎口处确实有一排牙印，心里的火气不可控制的窜了上来。 “她看到宋姨姨过来，恼羞成怒的就把我抱了起来，要从楼梯上扔下去，她还说反正妈妈不在家，我要是真的死了就推到宋姨姨的身上，她是我和妹妹的姑姑，没有人会相信姑姑会残害我们。” 刘秀兰听得心惊肉跳，光是想着当时的描述，她一颗心就紧紧的揪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舒楹回来的及时，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悲剧。 一群人看丁如梅儿的目光也变得戏谑起来。 宋招娣更是没能控得住的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我让你贼喊捉贼，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难不成这辈子你都不再当妈妈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孩子积福报，你还好意思出来大喊大叫，为什么挨这一顿打你心里不比谁都清楚？” 田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又想到阳阳那么小的年纪险些被残害，看着丁如梅的眼神都带着些厌恶。 “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也能搞得出来，这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连畜牲都不如，孩子究竟有什么错？不过就是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就想要杀人灭口，你这是杀人未遂！” 很快群众的愤怒被点燃，张红霞只恨自己的手上没有工具，“我的孩子要是经历了这么一场，别说是打她了，我不杀了她都是我善良。” 那可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襁褓之中牙牙学语养到这么大，这其中付出的每一分精力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活生生的一条小生命险些变成了一滩血水，无论是谁心中都会积攒着怒火。 丁如梅肿着一张脸还想要狡辩，“分明就是这两个小野种胡说，我可没有偷什么东西。” 她目光阴鸷的盯着舒楹，伸出一只手不甘心得唾沫横飞。 “是你，一定是你，只是两个孩子这么说的，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要赶我走，打了我一顿，还想要败坏我的名声，舒楹你可真是心机深沉。” “资本家是坏的，生出来的小孩也是黑心肝的，天生的坏种，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跟着污蔑好人了。” 刘秀兰实在是听不下去，两个孩子明明可爱的很，到了她的嘴里像是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小跑着上前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孩子们说的和你手上的牙印都能对得上，你还在这里狡辩，这么小的孩子能说谎吗？” 李荣也跟着点头，“他们根本就没有传统的时间，就算是两个孩子都在说话，说的话也总有一些出入，可他们的逻辑清晰，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理出那么明确的时间线？你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好在几时发现了他的阴谋，这样的人放在孩子身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算是孩子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耳濡目染，两个孩子以后不知道得学成什么模样。 丁如梅两只手举了起来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脑袋，她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冲着众人大喊大叫。 “你们这些城里的人没有半点同情心，我看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乡下来的，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她说的理直气壮，可是眼睛里心虚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王婶和杜老太平时最稀罕的就是这两个孩子，每次两个孩子从自家门过去的时候都会甜甜的喊人，远远的就开始礼貌的打招呼。 尤其是杜老太，自家的儿子刚结婚还没多长时间，儿媳妇都还没怀上孕，她最渴望的就是能抱上个大孙子。 瞧见月月的乖巧和阳阳虎头虎脑的样子，心里就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家的疼爱。 想到两个小家伙今天受到的惊吓，杜老太上来就扯着丁如梅的头发给她拽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从村子里出来？我们可没有地域歧视，我们看不起的是你这种狼心狗肺，没有良心的畜牲。” 很快就有人附和，“当年敌军才会对我们的孩子下手，像你这种恶毒的人，跟我们的敌人有什么区别？” 第194章 丁如梅口误暴露，证据确凿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了下来，丁如梅的脸色变得惨淡，她有些苍白无力的摇头，“不，我没有。” 王嫂拽着她的头发，也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 “要不是有你这种扰乱社会治安的人，咱们社会进度也不会这么慢，你心思这么邪恶，让我们怎么敢把你留在这种地方？” 大院里的生活其实更像是一个乌托邦，这里的孩子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危机，家长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人贩子。 可如果院子里忽然混迹了一个连对孩子都下得去手的人，他们又怎么能高枕无忧呢？ 谁家里没有一个孩子？ 孩子要是没了，天就塌了。 “你们血口喷人，我没有偷东西，就是这两个孩子随口胡邹的，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老实人都要被冤枉死了，我真的比窦娥还冤呀。” 黎青青和宋招娣互相看了一眼，趁着人群中正热闹的时候上了楼。 两个人站在孩子的房间门口，看到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甚至就连孩子的书桌都是乱的，原本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也都零落的散在了地上。 衣柜里料子看起来好一些的衣服全部都堆在了床上，还有一些在袋子里，想来是丁如梅原本想要带走，但是被两个孩子及时给发现了。 宋招娣站在孩子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的人如实汇报道：“根本就不是孩子们在说谎，儿童房里现在被你翻的一地狼藉，不是遭了贼是什么？如果大家不相信的话就尽管上来看，你眼皮子可真浅，连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这辈子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吗？” 黎青青看着孩子乱糟糟的床铺，也能想象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怒从中来，“就连孩子的被子你都要打算偷走，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就算是想要骗人，也麻烦找个聪明一点的借口。” 大家都是长了眼睛的，究竟是谁在骗人，只需要在房间里看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丁如梅生怕两个人在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两条胳膊挥舞着，想要让她们住嘴，可是奈何两个人在楼上，任凭她怎么喊也无济于事。 “你们沆瀣一气，是早就串通好了的，不过就是看我在这个家里不顺眼，你要是这么嫌弃我，我可以利利索索的收拾东西走人的，舒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身边的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只有我是谢执砚的亲表姐，你今天这么诬陷我，早晚有一天是要后悔的。” 丁如梅死鸭子嘴硬，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偷了东西，舒楹气极反笑，她一只手从丁如梅的兜里拿出了阳阳的钢笔。 “这支笔是谁还在沪城的时候我父母给孩子买的生日礼物，阳阳还不会写字，一直都用它画画，你应该不会告诉大家说，这支钢笔是你的吧？你知道上面的洋文是什么意思吗？” 黎青青见状，都恨不得立马下楼狠狠的给她几个耳光。 因为是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东西，阳阳和月月两个人一人一只，小家伙们宝贝的很，他们从沪城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过来。 她看着书桌抽屉里乱糟糟的一片，又看到了被动过的信封急中生智。 “楹楹，你之前说书桌抽屉的信封里面全部都是谢执砚的工资，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丁如梅，你究竟偷了多少钱！” 丁如梅这下是真急了，黎青青纯纯就是在放屁。 她翻了半天，在孩子的屋子里一毛钱都没有找到，黎青青张嘴就是谢执砚的工资，胡扯！ “你血口喷人，那个信封里面装的就是一些家书，里面根本就没有钱，连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一件！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你别想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话里的漏洞，一双眼睛紧紧的盯在了阳阳和月月的身上。 “那书桌里就是一些本子和笔，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这资本家就是奢侈，光是小孩子的东西就囤了满满的一书桌，他们的衣服都是绸缎做的，我们寻常人一辈子都穿不起绸缎，还有床也铺的很软，他们过得这么奢侈，就应该被严查，你们不是有什么纪律吗？你们举报她呀！”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名声扫地舒楹也不要好过。 一群看热闹的人，对丁如梅的脸皮都叹为观止。 张红霞的眼睛里难言嫌弃，“怎么能有人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我家里是没有那个条件，我家里有钱也会给孩子用最好的东西，哎，她不是说没有偷东西吗？怎么对孩子房间里的东西这么清楚？” 王嫂子把她的头发拽的更紧了一些，“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就算是编谎话也要编的圆一些吧？漏洞百出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连孩子用的什么东西你都了如指掌，你要是没有偷，又怎么知道人家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李春燕心生嫉妒，平常只看见舒楹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这两个孩子生的白白净净，没想到用的东西还这么好。 对比起自家的孩子邋遢的跟个小地雷一样，心里就有一阵不平。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差距就要这么大？ 宋招娣和黎青青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指着丁如梅破口大骂。 “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没良心乱污蔑人的，这两个孩子用的笔套都是我们来到京城之后打的，布料用的还是服务社的，你倒是说说这两个孩子用的什么东西超了规格？” 到了这里的第一件事情，舒楹就把家里需要置办的东西去服务社买齐了。 她猜想到可能会有人说她作风有问题，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月月和阳阳跟着点头，“妈妈说，虽然我们家里的条件好一些，但是也不能铺张，姑姑平时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只让宋姨姨一个人干活，还要让妈妈给她额外的钱和工资。” 月月稚嫩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揭露了丁如梅平时的所作所为。 “她总是让宋姨姨做很多事情，一会儿也不许歇息，我妈妈都说了宋姨姨是我们的家人，姑姑还说她拿了钱就要干活，还说我们家里不养吃白饭的。” 第195章 谢执砚赶到，握住舒楹的手，心疼了 阳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又想到自己昨天吃的那些烂菜叶子，心里更多了几分不满。 “姑姑买菜的时候一直专挑便宜的买，但是买回来的一点都不新鲜，她故意挑那些坏掉了的菜，可是那些菜买回来第二天就不能吃了，妈妈担心我和妹妹吃了拉肚子，就只能不得已的去扔掉。” 他圆圆的小脑袋往旁边歪了歪，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什么，“虽然不新鲜的菜价格比较便宜，但是买回来了不吃，那不就是更加浪费了吗？” 小孩子天真的声音发出了询问，在场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通常来讲，这样的情况也不见得丁如梅就是要买便宜的菜，想来是因为那些菜能捞的油水多，舒楹给的钱足够，可是她买菜的钱只花了很少，剩下的钱自然就可以进自己的口袋。 杜老太是真真正正的过过苦日子的，当年还在打仗的时候，他们东躲西藏的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听到丁如梅还要故意浪费食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的是造孽哟，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东西，山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吃不上饭，你在京城里过着酒足饭饱的日子，还要浪费粮食，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为了自己能多捞些钱故意买些烂菜叶子回来，丧不丧良心？” 从前的那些事情，舒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一件一件的算下来，丁如梅居然已经错的这么离谱了。 她一个耳光落下来，丁如梅只感觉左边的脸迅速肿胀了起来，耳膜里带着一股风好像被什么穿透，眼前冒着一阵金星什么都看不清，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我本来不愿意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僵到这个地步，可是你三番两次的挑衅，你就真的以为我没有脾气，浪费粮食的声音，想要伤害孩子的是你，偷东西的人也是你，你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其他的人，倘若是性格有什么缺陷，多多少少的还能找出来一些缘由，可丁如梅仿佛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坏心眼。 明明他们退让了那么多步，她却装作看不见。 舒楹下手重，又专门盯着最痛又打不死的地方用力的打，整个院子里只能听见丁如梅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舒楹解了气也不好真的下死手，麻烦了旁边的邻居报了公安。 黎青青抱着月月和阳阳，心里仍旧觉得不畅，“这种人就应该安安稳稳的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永远都不要再出来祸害人了。” 丁如梅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了，可是在听到有人报了公安之后，不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更加嚣张了起来。 “我可是谢执砚的亲表姐，你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不知道给他拖了多少后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就算是你把我送到了监狱里，谢执砚肯定会给我出谅解书的，到时候你不还是拿我没有办法？舒楹，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当我拿到了谅解书公安就抓不走我，我要去跟舅妈打电话，向她揭露你的恶性。” 她笑的很是猖狂，毕竟舒楹是个外人，她的成分又不好。 谢婉莹说，谢执砚早就厌烦了舒楹，可是奈何两个人之间有了孩子，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跟舒楹断了关系。 她干脆就好人做到底，直接把舒楹从谢家赶出去，谢执砚还不得把她当成恩人。 “你不要以为自己给谢家生了两个孩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当初要不是看在你们家就还可以的份上，像你这种人，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台面，现在还不是因为你们家落难了，你就巴巴的带着孩子过来，你真以为谢执砚有多喜欢你？就你长的这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在我们村子里，早就被人给骂死了。” 她洋洋自得，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上风。 “不要说你这两个小野种，根本就没什么事，就算是我真的把他们弄死了，谢家人也只会感谢我清理掉了他们不干不净的东西，他们身上留着资本家的血，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我是谢家正儿八经的亲戚，所思所想当然都是为了他们好，舒楹，你不会觉得谢执砚到了这个位置是个糊涂的吧？” 女人和前途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谢执砚小时候就聪明，没有一个人不夸他，只是他们见过的面不怎么多，可毕竟沾着点血缘，她就是做出再过分的事情，谢执砚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说完这话之后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宋招娣最新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人群的方向看了过去，穿着一身常服的男人神情有些不悦，脚步迅速的走了过来。 虽然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是宋招娣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就是谢执砚。 他身上带着威严，是真正的从战场上经历过生死厮杀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震的丁如梅把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心里泛着嘀咕，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谢执砚的变化这么大，明明从前个子还没有她高，现在他就是站在这里，她说话就有些结巴了。 所有人都已经停了手，舒楹一时间没顿住，耳光落在她的脸上，发出了清晰的响声。 丁如梅已经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气急败坏，今天被这些人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身上疼的要命，骨头都快要散架子了。 谢执砚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丁如梅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还正想着这究竟是哪家的亲戚。 黄美玲离开的时候只交代了说是远房家的表姐，要是没有她放下的那句话，谢执砚还以为是哪个和舒楹有过节的邻居。 他快步走过来就看到舒楹的手已经红了，她左手的胳膊手腕上有些挫伤，擦破了一层皮还正在流血，只是流的血不是很多，这样的场景下她的伤很容易被人忽略。 谢执砚握住了她的手腕，眼里也多了一抹心疼。 第196章 撑腰的来了，两宝给爸爸告状 舒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我想要把手伸回来放到身后，又被谢执砚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可周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黎青青和宋招娣有些不知所措，舒楹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谢执砚将她的掌心朝上，轻声询问，“是不是扑倒在地上，手杵着滑行了？” 舒楹点了点头，解释道：“阳阳被你表姐从楼梯上扔回来，当时的情况有些紧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就是一些皮外伤，三五天的时间就能恢复了。” 到时候她用上一些灵泉水，简单的清理一下伤口，可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谢执砚的脸色却更沉了，叶湛英和祁泽城知道今天谢执砚要出院，下训之后就匆匆赶了过来，远远的瞧见这边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 听舒楹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之后，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伤。 王占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嫂子也是个狠人，我新兵连的时候手肘拄在地上滑行，擦出的那一道口子半个月才好。” 情况确实算不上多严重，但是伤口时不时就会火辣辣的疼，尤其是给伤口清理消毒的时候，消毒液倒在伤上，灼烧的痛感那叫一个酸爽。 他胳膊碰了碰祁泽城，还不知道丁如梅是谁请过来的，“这也是普通的摔伤根本就不会扯出来这么长的一道口子，你说这人是从哪里来的，这心思怎么这么邪恶呢？” 叶湛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上前一脚踹倒了丁如梅，指着她的鼻子火力全开。 “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这两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冤什么仇？偷东西都偷到孩子的身上去了，你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是爹娘马上就要病死了？孩子发现了你的恶行，你就想要杀人灭口，我都不敢信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几个爹，几个妈呀，敢做出来这么孝顺的事儿。” 她没有暴跳如雷，就已经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看到舒楹手腕上的伤，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不忍，这精致的跟个小手办似的人儿，能扛得住这么大疼吗？ “要不是舒楹接住了孩子，你今天就成了杀人犯，你爹妈是怎么教育的你？你该不会是心里有什么疾病吧，不行你就找个坟头把自己埋了，到时候你烂地里还能当做养料，总比你在这当垃圾的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连衣服都偷的，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要不是担心自己下手太重，一拳头在给人打，叶湛英甚至都想跳起来给她一个爆头。 众所周知，祁泽城平时很少站在舒楹这边，可今天也破天荒的想要对一个女人动手。 “执砚，这就像是你哪家的亲戚？要不还是断了亲吧。” 这哪里是什么血缘，分明就是伥鬼！ 这两个孩子是舒楹的命根子，舒楹又是谢执砚的心头肉，谁有个什么闪失，谢执砚都是要发疯的程度。 丁如梅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谁知道这两个孩子是谁的孽种？你可别” 她话还没有说完，叶湛英一个耳光下来，丁如梅只感觉到了喉咙里一阵腥甜，过了好几分钟才缓缓的从嘴里吐出了两颗牙来。 “你是瞎了？这男孩跟谢执砚长得一模一样，张口就来的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你这张嘴在村子里还不知道要冤枉死多少人，我瞧着你也像是个惯犯了，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给缝上。” 阳阳跟谢执砚长的就是一个放大版和一个缩小版，叶湛英在意识到舒楹很强大的那一刻，就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她。 她叶湛英，要坚定的给舒楹扛起每一面大旗。 丁如梅气急败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随意给她一个耳光，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你们这群人太过分了，我不是你们的出气筒，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打死，反正到了派出所里我也会出来，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想尽办法的恶心你们。” 她好好的牙都让叶湛英给打掉了两颗，无论如何也是要个说法的。 叶湛英暴脾气上身，撸起了袖子大有一副要跟她单挑的架势，被祁泽城拽住了胳膊。 “你看她这样子，瞅她一眼都能死，这一拳头下去再直接给她囊土里。” 到时候军事法庭都保不住叶湛英。 黎青青很配合的把两个孩子放了下来，轻声在阳阳耳朵旁边说了几句，两个孩子泪眼婆娑的朝着谢执砚小跑了过去。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姑姑总和我哥哥说你再也不要我们了，还说我们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哥哥了？” 阳阳更是放声大哭，“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和妹妹，爸爸要是不喜欢我们，我们也可以走的，可是能不能不要让姑姑再杀掉我们了？妈妈很辛苦，我还要保护她，她总被人说是寡妇，还有人说她克夫克死了你，可是爸爸好好的，要是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一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让爸爸心烦。” 两个小家伙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谢执砚的心里，叶湛英听着，更是五味杂陈。 谣言传起来的快，可是想要辟谣的时候就得跑断腿，女人自古就是替罪的借口，尤其舒楹性格本来就淡然，不愿意与他人争执，这些年，她带着孩子的那些流言蜚语有多么难听，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 只是这些话被孩子们说到了明面上，就让人心里难受起来。 谢执砚心疼的抱起了两个孩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那不是姑姑，所有想要破坏我们家庭和睦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爸爸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们和妈妈。” 他厌恶的对上了丁如梅的目光，连带着声音都多了几分嫌弃。 “派出所管吃管住的是个好地方，你就安心的把牢底坐穿吧。” 第197章 他不会出面写任何谅解书。 丁如梅慌了，也顾不上现在自己究竟有多么狼狈，扯开了嗓子开始爆哭。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亲表姐，咱们才是一家人，都是舒楹逼我这么做的，她一顿就要吃好几个菜，村子里的普通百姓哪有这个条件？还有她给孩子用的床单，花花绿绿的都是最新的样式，她这就是作风有问题，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呀。” 她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舒楹的身上，可谢执砚却不为所动。 黎青青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舒楹缓缓走了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说我一顿要吃几个菜，这些菜普遍都是素菜，还是院子里自己种的，我倒是有些疑问，我吃自己种的菜犯了什么罪？我给孩子用的所有东西，都是从供销社里买来的，你是说供销社里提供的东西不符合规格？” 她轻飘飘的看着地上还在辩解的丁如梅，只觉得和这种人浪费时间，简直是没意思透了。 “我从来没有私信给孩子用过任何不符合规格的东西，更不存在什么作风问题，我只知道我家男人官位不算低，无论是作风还是做事，都该要一马当先，打仗他冲在最前面，生活上我自然也不会给他扯后腿。” 丁如梅梗着脖子反驳，“你胡说，也去过供销社，里面的布料压根就没有，你给孩子用的那样花花绿绿的，还有那针线做工，一看就不便宜。” 舒楹转身上了楼去，拿起了给孩子用的枕巾和床单，在二楼的窗户上，一一向众人展示。 “也烦请大家好好的看一看，这是不是供销社的布料，我和所有的军属都一样，用的东西都是寻常的，不过是我的朋友黎青青心灵手巧，觉得孩子们屋子里不应该这么素，才用白色的布在枕套上面做了一圈花边，又用缝纫机砸了几个花样出来。” 底下的人看着舒楹手里展示的样品，鹅黄色的枕套上还用白色的线绣了一只小鸭子，看上去可爱非 常，最外围又用白色的布料走了一圈花边，肃静又可爱。 床单舒楹选的也都是很柔和的颜色，既不会让儿童房里显得太素，也能让黎青青更好地和其他的颜色搭配起来。 “这些布料都是供销社现有的，我能保证大家可以和我买到一模一样的，上面的这些图案和四件套的样式全都是黎青青同志自己的别出心裁，我想不过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自己进行了改造，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奢侈吧？” 最先被吸引的是李荣，这精巧的四件套确实和家里那些灰扑扑的不一样。 “这手也太巧了吧？普通的布也能做出来这么多花样，我能不能出钱请你给做一件？” 黎青青有些哭笑不得。 这院子里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舒楹还不忘给她宣传。 “大家不要急，时间足够的话，我很乐意帮大家。” 丁如梅瞠目结舌，这一通闹什么好处都没有讨到，宋招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都有了偷东西的心思，肯定就不能只偷了这一根钢笔，不属于她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带出去。” 杜老太带头搜身，把她所有藏起来的东西都给翻了出来，证据实锤，丁如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连孩子的这些图画书你都要偷！” 叶湛英叹为观止，甚至都有些怀疑丁如梅家里是不是真的困难到已经吃土了。 等公安赶过来，丁如梅面如死灰，她不停的挣扎着。 “我不要坐牢，你们放我回乡下，我要回家。” 她原本想要留在京城，可是嫁个有钱人的白日梦没实现，现在连村都回不去了。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刘秀兰和张红霞两个人涌了过来。 “舒楹，我看你伤的好像挺严重的，早知道就不应该拉着你说那么长时间的话，哪里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个丁如梅的心思真是可恶，幸好两个孩子都没有受伤，对了，你的情况怎么样？” 要不是舒楹回来的及时，欢欢喜喜的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刘秀兰心里也过意不去。 舒楹知道她们是好心，只是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没有太严重，孩子不是很重，只是刚开始会有些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不想让太多人跟着担心，张红霞拿了手机过来，轻轻的擦了擦舒楹手上伸出来的血，动作又不敢太粗鲁。 “这人真的是太过分了，要不然你还是先去医院里处理一下吧，有些小伤看似不怎么样，可如果处理的不及时的话也要落下病根，毕竟是从高地方摔下来的，你现在还没有察觉到疼，这要是伤到了骨头，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呢。” 阳阳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早知道他就不应该那么激动的，悄悄的和妹妹一起下来，让别人一起抓丁如梅就好了。 他都还没有自保的能力，险些伤害到了自己不说，还让妈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我了。” 舒楹眼睛带着笑意，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这又不是你的错，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今天很勇敢，不但保护了妹妹，还保护了自己的东西，只是下次要懂得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阳阳重重的点了点头，牢牢的把舒楹说的这些话都记进了心里。 刘秀兰拉着她就想要去医院，“处理伤口花不了多长时间，还是先去简单的包扎一下，听医生那边怎么说，不管有没有事情，了解了情况才好放心。” 舒楹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划过了一阵暖流。 “不用了嫂子，我自己就是医生，对我的身体还是有个基本的判断的，手腕上就是擦伤了一些，活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至少没有伤到骨头，我自己处理处理，很快就好了。” 去医院里捣鼓半天，到最后还不如她自己用灵泉水来的更迅速一些，今天晚上在空间里干脆就泡个灵泉水浴，谢执砚已经出院，她难得有空闲的时间。 谢执砚脸上的神情严肃，眉头更是皱的解不开，听到舒楹不愿意去医院，他又耐心的询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第198章 舒楹的皮肤白皙，擦破了皮的那一块地方看上去有些渗人，口子不深，可却是很长的一道。 舒楹轻轻吹了吹，伤口上凉丝丝的，灼烧的痛感易缓解就舒服了很多。 “哪里有那么金贵？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家里有好多擦伤的药，两个孩子调皮，平常也免不了会有磕磕碰碰的，要是因为这点小伤去了医院，那就真的是小题大做了，等我自己处理完它都该要愈合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早就去医院了，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硬扛着的。” 她又不是个实打实的傻子，身体不舒服还不知道去找医生？ 谢执砚没有说话，只是对上舒楹目光的时候越发的愧疚。 “就是两个孩子，今天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对不起。” 舒楹的话音刚落地，谢执砚低着头开口，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复杂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 “嗯？” 舒楹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谢执砚为什么要忽然道歉。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疏忽，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在家里，丁如梅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孩子下手，你也不会受伤，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他本来想着要好好弥补两个孩子的，可是差一点又给他们带来了致命的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切切实实的了解，他永远都不会身临其境的体会到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处境。 “如果我一直陪在孩子的身边，你们母子三人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也不配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心里一直都很感激舒楹，含辛茹苦的把两个孩子养到这么大，阳阳和月月乖巧又懂事，说他无痛当爹一点都不夸张。 只是这其中的辛苦，必然是有人帮他顶住，舒楹一个人付出了两个人的艰辛，他只感觉到了无能为力和愧疚。 舒楹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这有什么的，他们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无论我为他们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再说了，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到你的身上呢？” 谢执砚受伤严重，黄美玲也是体谅她一个人不容易，才特意在自己家里人挑了个手脚利索的过来帮忙。 谁的错误就要谁去承担，这件事情本质和谢家人就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你也想不到丁如梅是这样的人，如果能早点看清楚她的面目，婆婆也不会把她送到我和孩子的身边。” 她转动了自己的胳膊，看上去灵活的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把心放到肚子里，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谢执砚心里更多了几分疼惜，明明从前还是天真的小姑娘，几年间已经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母亲。 这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了。 看着院子里继续关心她的这一群人，舒楹清了清嗓子道：“今天的事情谢谢大家了，也给你们添麻烦了，多谢大家能帮忙伸张正义，不然好人被冤枉，孩子被恐吓，我们也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冤屈。” 舒楹鞠了一躬，谢执砚立马也跟上。 他原本是想着等舒楹过去一起出院的，可是左等右等不见她的人影，干脆自己收拾了东西过来。 没想到一进家门就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好在没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他院里的人一开始还跟谢执砚都不熟悉，只以为军区这位最年轻的首长很严肃，可今天一见面，却发现也是对老婆的话言听计从，瞬间就拉近了距离感。 舒楹拉着杜老太和王嫂子的手，嘴上不停的道谢，“谢谢婶子和嫂子了，要不是你们相信我，我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中午宋姐姐刚做了一些糕点，里面可以放了一些药膳，老人孩子吃了都好，一会让孩子们给你们送过去，大家千万不要嫌弃。” 舒楹肯给好处，说话也好听，三言两语的就哄的一群人乐呵呵的。 杜老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邻里邻居的，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我是瞧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喜欢，阳阳月月，今天肯定吓坏了吧？等奶奶回去给你们立柱香，让菩萨保佑你们，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王嫂子已经拉住了黎青青的手，早在舒楹站在楼上展示床单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两个孩子围在脖子上的围兜。 “黎青青同志，这两个孩子的围兜也是你做的吧？我看着精巧又可爱，能不能帮我家孩子也做一个？你看看多少钱合适，我买你的。” 李荣连忙挤了进来，“我刚刚可是第一个跟你说的，我先把定金给你，你可一定记得给我做。” 原本吵闹的院子，仿佛一瞬间又变成了做生意的场所，今年大院里新添了好几个小孩，现在正是吃饭需要围兜的时候。 黎青青的手本来就巧，粉色的围兜上面还有毛线勾了小绵羊，后面用针线紧紧的缝在上面，别致又可爱。 两个小家伙没想到自己还能当上小模特了，赶紧伸长了脖子特意展示给众人看。 “妹妹的围兜上是一个小绵羊，我上面是青青姨姨勾的长颈鹿。” 两小只的小心思可爱又招人稀罕，舒楹眼底是忍不住的笑意。 “我们也要一个这个样的，无所谓上面是什么小动物，就是颜色要深一些的，孩子正在自己学着拿筷子吃饭，一顿饭都要弄到全身都是，有这么一个围兜就方便多了，颜色深的话也方便清洗。” 谢执砚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想让舒楹赶紧去包扎伤口的，可是现在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他就只能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旁边耐心的等着。 祁泽城看这边没什么事情了，连拉带拽的扯着叶湛英和王占德离开了。 眼看着是大好的做生意的机会，黎青青看了一眼舒楹，立马有了主意。 “大家都先不要着急，我这里刚好多做了几个，有谁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去家里找，这个东西费不了多少功夫，就当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了，围兜不收钱，如果有谁需要四件套那些，咱们再商量价格。” 第199章 她露出了一脸朴实的笑容，就让人觉得更亲切了不少，“这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大家不嫌弃就好，我从前也没做过生意，这价钱咱们商量着来，我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 李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小东西漂亮又精致，关键是有实在的作用，“这怎么好意思呢？” 黎青青立马被围在了人群当中，大家七嘴八舌的出谋划策，她还细心地问了孩子的姓名。 “到时候我把孩子们的名字绣到围兜上，等孩子们上了学也不会弄混。” 张红霞满眼佩服地看着她，“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的构思？这脑子转的可真快，围兜上面有了名字确实方便了很多，这就跟个人定制似的。” 大家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少人都蠢蠢欲动，盼望着能够早点拿到东西。 黎青青拉着宋招娣的手，嗓门也大了一些，“大家都不用不好意思，谁有需要就尽管过来，宋姐姐的手也很巧，她做出来的东西同样漂亮。” 院子里瞬间变得热热闹闹的，黎青青把其他人的需求还特意用纸笔记了下来。 “咱们邻居之间，我给大家的价格绝对公道，为了避免有什么误会，可以直接去供销社里扯了步回来让我做，我只收大家一个手工费，另外我这里也会有一些成品，如果是有需要的话，价格也不会太高。” 看着邻居们都很热情，黎青青心里也充满了干劲，还多亏了舒楹送给她的那一台缝纫机。 本来今天是个糟心的事情，没想到对面瞬间扭转，成了她个人的推销大会，承蒙大院里的人也都给面子，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着急交定金了。 除了围兜和四件套这些简单的东西，黎青青还想着要做一些成品的衣服。 “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的手工，楹楹，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黎青青站在舒楹的旁边，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在没来到京城之前，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长处，平常只是喜欢勾勾毛衣，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点小喜好，居然也能成为她赚钱的法子。 “慢慢来嘛，我也不知道大家会这么热情，说不准以后你还会开自己的服装厂。” 舒楹随口的一句，反倒是让黎青青的眼睛更亮。 多么美好的畅想，连带着明天的日子好像都更有盼头了。 谢执砚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舒楹的身上，看到舒楹确实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舒服，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月月和阳阳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爸爸，宋姨姨也会做好多小衣服，昨天她还送给了我一件毛衣。” 谢执砚脸上是何煦的笑容，他朝着舒楹的方向看了过去，才注意到被人群中围着的宋招娣。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思绪也有瞬间的愣住。 宋招娣笑的时候眉眼很温和，这种感觉很熟悉，跟年轻时候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母亲年轻时候的笑容在眼前浮现，他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太像了。” 甚至比谢婉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像，以至于谢执砚的精神都有些恍惚错乱了。 看到他的目光一直都盯在了宋招娣的身上，月月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小脸，“爸爸，为什么一直盯着宋姨姨看呀？你是不是也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谢执砚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目光很快从宋招娣的身上收了回来。 “爸爸只是觉得宋阿姨长得和奶奶很像。” 阳阳和月月两个人小小的目光同一时间看了过去，他们也只见过黄美玲一次，好在隔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孩子都还有印象。 “好像是有点像的，宋姨姨像是没有皱纹的奶奶，就像我是小一点的妈妈，妈妈是大一点的我。” 谢执砚的神情愣了愣，“小一点的妈妈，大一点的我…” 阳阳不明白谢执砚为什么又开始走神了，明明院子里这么热闹，爸爸就好像看不见似的。 大人的世界真是奇怪的，想着想着就忽然不说话了。 谢执砚脑子里想着谢婉莹最近这段时间的反应，其实从他有了记忆开始，他们姐弟两个人的关系就不是很好。 谢婉莹总是想尽办法的争夺他拥有的一切，只是谢执砚本身就不是一个很重物质的人，因此对丢掉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实感。 再者，谢家的父母向来都是一碗水端的很平，他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偏心，因此和谢婉莹的姐弟关系也一直是不冷不淡的处着。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和寻常的家庭比起来，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不对劲。 他们并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更像是被强行凑在一起的陌生人。 “只可惜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我爸妈也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宋姐姐对我那么好，对两个孩子也视如己出，帮了我不少忙，我想要认她为干姐姐了。” 医院里舒楹说的那一番话，还在谢执砚的脑子里回想着。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谢执砚能够想象到平时舒楹口中那些宋招娣对孩子们的好是什么样子。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确定两个孩子照顾的周到又细致，他心中很难不多想。 舒楹转过头去就看到了谢执砚的异样，他思绪纷飞的时候就会皱眉，她拍了拍黎青青的肩膀示意她们继续，自己则是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事情？这么出神。” 谢执砚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院子里喧杂，“这不太方便说，等你不忙了我们回屋再说。” 舒楹只点头没有多问。 “我们家的是个小女孩，最近破天荒的喜欢上了那个小哪吒，黎青青同志，你看能不能帮帮忙给勾出来一个？” 大家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黎青青脸上有些为难，“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过我尽可能的去尝试一下，等我做出来再给你送过去。” 所有人都在纸上写了自己的需求，又担心平常来往的比较少，黎青青会认不出来，还写了自己家里的门牌号。 第200章 刘秀兰和张红霞自发的过来帮忙，等到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离开，宋招娣和黎青青手里的定金已经收了许多了。 “楹楹，我这里一下子这么多单子，我得先回去理一理，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隔着墙喊我一声，我听到了就过来了。” 黎青青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是切实有用的，心里也升上了一种满足。 舒楹脸上带着笑，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开心，“快去吧，你要是忙不过来就把团团送过来，我这边没有什么事情了，看孩子也不过就是顺带的事儿。” 黎青青心中感激，拿个东西又知道谢执砚刚刚出院，需要跟舒楹单独相处，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没有再打扰了。 送走了黎青青，宋招娣才回过头来对上了谢执砚的目光，谢执砚看上去年纪比他要小一些，不过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确实可以谈论得上是年少有为。 她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开口极有分寸的打招呼，“谢首长好。” 谢执砚心里升起了一模一样的感觉，仿佛他们两个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一般。 他摆了摆手，还抱着两个孩子，“宋姐不用这么客气，楹楹说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忙前忙后的帮了许多，这些事情本来是应该由我做的，你只管叫我的名字就好，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平常在家里也很随和。” 他说完又想到刚刚丁如梅的那一场闹剧，被人诬陷又处处挑毛病，到底宋招娣是受了委屈。 “我表姐来的这段时间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楹楹为人和善好多话都说不出来，她在医院就同我说，你一直都在帮她想办法，今天的事情也吓到了你，不好意思。” 宋招娣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本来看着谢执砚是很严肃的一个人，没想到这样讲情理。 “没什么的，你和楹楹都不必放在心上，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更何况你们也给了我不少工钱，我总不能白吃白喝白住。”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先进去洗手吃饭吧。” 舒楹提前打了招呼，说今天谢执砚出院，要做一桌子好饭菜。 阳阳和月月从他的身上下，宋招娣牵着他们去屋子里洗手，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家伙，仿佛吃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嘴里叽里呱啦的问的是各种问题。 宋招娣也并不觉得厌烦，对于自己能够答得上来的细心的解答。 谢执砚看着这一幕，更加的出神，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家人一般。 “宋姨姨，你昨天说在乡下有好多红色的小果子可以吃，妈妈在院子里空出来了很大的一块地方，你能不能把那红色的小果子种出来？” 两个孩子生活的地方比寻常家要好一些，田野里的那些作物，舒楹不是很清楚，两个孩子就更是空白。 好在这两天跟着宋招娣一起，两个小家伙的求知欲终于得到了满足，宋招娣就像是行走在田地里的一本百科书，随意的一根草她都能够说出来由来。 阳阳和月月每次都要在植物书上去寻找答案，宋招娣每次都回答的准确无误，两个小家伙对她的崇拜就更要多几分。 谢执砚的目光很快收了回来，不过舒楹还是发现了。 她走在后面轻轻的戳了戳谢执砚的后背，“怎么忽然停在这里不动了？宋姐姐，不是说饭菜都已经好了吗，快去吃饭呀。” 她绕过了谢执砚的身侧先一步走了进去，“你都不知道宋姐姐做的饭有多好吃，在医院里，我给你带过去的那些汤，都是她变着花样的做的，在厨房里做饭也是一门大学问呢，我都跟着宋姐姐学了有半个月了，可是做出来的味道总不如她好吃。” 按照黎青青的话说，这也是要看天赋的。 谢执砚轻轻的扣住了舒楹的手腕，她盈盈的笑意顿了顿，“怎么了？” “先跟我回房间处理一下你手腕上的伤口。” 舒楹低头看了一眼，他不说自己都已经忘了这一茬。 刚刚太忙了，都没有感觉到伤口上传来的疼，“哦。” 谢执砚的手下滑，两个人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舒楹的目光放在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上，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热。 原本自己一直住着的房间忽然变成了两个人住，她都还没有适应的了，房门就被打开了。 舒楹的心中有些微妙，看着卧室被动过的格局，她先一步挤了进去介绍。 “从前的窗帘挂了许久，我看有些脏，拿下来洗掉换了新的，还有床上的这些东西，从前你用的我都洗掉了，不过我没有扔，都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柜，卧室里有些空，我加了一张桌子在这，平常看书比较方便，还有你的台灯都已经掉漆了，我换了一桶白色的漆帮你补了补。” 她紧张的小眼神在谢执砚的身上瞟了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擅自改了房间，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我很喜欢，这屋子里看着比从前要更亮堂一些，你的眼光比我要更好，等明天我找个花瓶过来放在桌子上，平常你可以插一些花在这里。” 舒楹都还没有来得及过问谢执砚的意见，他就优先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 舒楹对生活的质量要求很高，他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还放着鲜花。 原本冷冰冰的地方，因为舒楹和孩子们的到来，多了一些烟火气。 “我从前总觉得家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无论到哪里，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一个地方，为什么可以称之为家。” 舒楹把这里改动的很漂亮，一切他都很满意。 舒楹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耳朵不争气的红了又红，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蒸汽。 她从床头柜摸出了药膏，灵泉水清理了伤口过后，灼烧的疼痛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01章 她还没有说话，谢执砚就已经拧开了药膏的盖子，又从抽屉里拿出了棉签，取了一部分膏体出来，原本想要给舒楹上药，又担心自己大手大脚的弄疼了她，只能把棉签又放到舒楹的手上。 “这个药对擦伤还是挺管用的，擦上去冰冰凉凉的，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有些痒，这个药里面添加了一些止痒的成分。” 舒楹轻轻吹了吹，谢执砚把垃圾桶递了过来，又从柜子里找出了医药箱，剪了不短不长的一截纱布。 “现在天气热，穿的衣服都是短袖，伤口上稍微缠绕一圈，避免不小心会碰到。” 他想的很周到，虽然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但是凭借着本能，舒楹需要什么他就找出来了什么。 舒楹满意的看着自己找的男人，越来越欣赏自己的眼光。 谢执砚手里拿着纱布，手指触碰在了她的手腕上，温柔的体温让舒楹胳膊上仿佛泛起了星星之火。 她这里莫名的浮现了“肌肤之亲”这个词。 想到了新婚夜，她脸红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谢执砚很喜欢看她害羞的样，便也没有特意戳破。 他手指轻轻划过的地方，舒楹就会不自觉的引起一阵颤栗，她一个劲的想要把手缩回来，谢执砚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够把她的手腕全部握在手里。 他故意压低了自己的身子，从他的领子里看过去，能够看到古铜色的皮肤。 舒楹有些不自然的把眼睛撇过去，避免不了的想入非非，他怎么感觉这人好像有点故意的？ “这几天伤口就不要再碰水了，我每天都会帮你换药，最好也不要用这只手出力。” 谢执砚低声开口，声音比往常的时候还要更低沉一些，听上去富有磁性，舒楹的耳朵痒痒的，更是被他搞得面红耳赤。 她连忙坐的更远了一些，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襟危色的瞧着他。 “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还有什么事情吗，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话题转到了正事上，谢执砚的神色变了变，顺手机上的自己领子上的第一颗纽扣，后背也坐的更直了一些。 “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宋姐，就觉得有些熟悉，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你描绘，好像是看到了…亲人。” 其实这话听上去有些唐突，可是宋招娣是个女人，他不想让舒楹误会。 舒楹听得一头雾水，可是心里也有了大胆的猜测，隐约明白过来谢执砚要说什么。 “她和我妈年轻的时候很像，起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楹楹，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是在天方夜谭，我怀疑谢婉莹不是我的姐姐，万一这其中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我” 谢执砚的思绪很乱，甚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可是看着舒楹认真的目光，他就知道舒楹是能明白的。 她握住了他的手，声音轻柔，“其实第一次见到宋姐姐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你长得很像，一直到今天我一直觉得是巧合或者是缘分，执砚，这件事情不光是关系到谢婉莹和宋姐姐，同样也关系到两个家庭，倘若是情况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宋姐姐在这个家里就更不知道该要如何自处了。” 因为从前的那些经历，宋招娣始终都是小心翼翼，她骨子里的底色带了一抹自卑，在京城这么长时间，她好不容易比从前更开朗了一些，没有十足的证据情况下，舒楹不愿意让她饱受这些是非。 谢执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明白舒楹担心的这些，可是他同样也相信心灵感应。 他转过头去，开始在床头柜翻找着什么，舒楹满脸的狐疑，“执砚，你怎么了？” 一直到床头柜最底下的那一层，谢执砚看到了熟悉的相框，才捧在手里拿了出来，“这是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你看，就算是巧合，可是我和谢婉莹天生便不亲切，还有她最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如果一件事情是巧合，那这些事情连贯起来呢？” 总不能只是用巧合就搪塞过去。 看到照片上黄美玲和谢文渊的结婚照，笑得一脸温和的女人和现在的宋招娣完全可以重合，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都高度一致。 这让两个人不得不犹豫。 “如果宋姐姐真的是你的姐姐，那最近这段时间谢婉莹做的一切事情都变得合理了起来，因为你们压根就不是什么亲姐弟，所以她对你也没有任何情谊，她盼着你真的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家里所有的财产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其实早在发现谢婉莹暗地里有一些小动作之后，舒楹就开始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两个人毕竟是占着血缘关系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恨，他们之间更不存在什么过节，谢婉莹怎么就那么见不得谢执砚好？ 甚至在这段谢执砚受了重伤，第一时间并不是去关照，而是暗自窃喜。 周围的人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谢婉莹和谢家人长得根本就不相像，我是这天底下长相不一样的父母和孩子多了去了，谢家人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哪怕谢婉莹上学的时候成绩并不怎么好，黄美玲和谢文渊也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 只轻飘飘的说一句，他们家里这么多人都在从事科研工作，祖坟哪里能一直冒青烟？ 可如果谢婉莹根本就没有谢家的基因，这一切不就变得合理起来？ 舒楹思虑纷飞，想了许久忽然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大腿上，“你说谢婉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谢家亲生的！” 现在毕竟养了她这么长时间，即便是出于感恩，她也不应该对谢执砚有那么大的敌意。 除非她比他们还要早知道了这一切，因为担心自己并非是谢家亲生的女儿会让谢家人厚此彼薄，更担心失去了这一层身份，就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才会每天都盼望着谢执砚能出事。 第202章 “如果她就已经知道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她享受了这么多年公主般的生活，忽然让她回到了大山里，她怎么可能受得了？所以她要避免宋姐姐找回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要除掉你我，让爸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顺理成章的继承爸妈所有的财产。” 舒楹握着谢执砚的手更紧了，难怪她和谢婉莹之间明明没什么恩怨，她却频频来挑衅。 原来宋姐姐手里握着她的命脉。 “可如果我们猜测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又是谁把宋姐姐换走的？难道爸妈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吗？这种情况微乎其微，除非，宋姐姐一生下来就被人换走了，爸妈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她。” 父母对于孩子的长相是很敏锐的，只要见过孩子一次，就不会被混淆。 舒楹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谢执砚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我大概知道是谁，当初爸妈说过，他们两个人忙于科研，爷爷奶奶去世的早，我妈生第一胎的时候没有经验，我爸特意找了人过来帮忙，只是那人大着肚子，和我妈的月份看起来差不多，爸本来是不想要辛苦她的，可她说自己家里穷，又需要钱，她什么都能干，爸妈看他可怜，留她在家里工作了五个月，一直到姐姐出生，她好像也面临临盆，她生完孩子爸妈结了最后一笔工资，之后一直都是由保姆的母亲来照顾姐姐，直到她满周岁。” 这些陈年旧事，谢执砚原本也是知晓的。 “现在看来，唯一能近身把两个孩子换掉的人，只能是当年家里的保姆。” 理清楚了所有的事情，舒楹只觉得骇人听闻，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调换了孩子，让两个孩子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舒楹坐的更近了一些，“既然有了猜测，事情必然是要查的，但是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谢婉莹疯癫起来无法无天。 谢执砚点了点头，舒楹想到谢婉莹这些年有一下没一下的蹦哒，就一股子气。 “这要是真的，就可怜了宋姐姐，她被父母强行嫁人，那个男人又是个靠不住的，喝酒赌博还打人，前些天还不要脸的找到了大院里来，要不是我给他赶走了，他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程度。” 舒楹嫌弃的小表情傲娇又可爱，谢执砚在她的小拇指上轻轻的摩挲着，“这人这么可恶？真是辛苦你了。” 没想到他们都已经见面了，可是在他住院的时候，舒楹还要撑着一大家子。 “你才是咱们家里的一家之主，以后你就是咱们这的掌舵人，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舒楹被谢执砚哄的美滋滋，毫不客气的接受了他的夸赞。 “我只是有些心疼宋姐姐，如果真如我们所料，爸妈肯定会难过的。” 毕竟身为父母，没人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偷走。 自己真心疼爱了20几年的孩子并非是自己亲生的，这样的事实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谢执砚微微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一番考量，父母上了年纪，对于一些事情接受的能力不是很强，万一这事儿真的给两个人造成了打击，后续的事情只会更麻烦。 “一会我先去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其实他们还比较开明，如果事情是真的，现在姐姐就在身边，他们心里应该也会有个安慰。” 总好的过发现了事实却找不到人，现在宋招娣还安然无恙的在他们身边，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舒楹没在说话，却是一脸忧心忡忡。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揭开真相，又担心是自己胡思乱想。 谢执砚勾了勾她的头发，手轻轻滑动在了她肩膀上，“爸妈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毕竟亲子鉴定还是要父母跟她做才能更加精准，现在军区医院已经有了这个技术，应该不会耽误太久的。” 舒楹顺势靠在了他怀里，两个人之间的亲昵浑然天成，她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担心这个，想要知道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自然有许多办法，我只是觉得爸妈是科研人员，上次来他们就说已经投入了下一阶段的研究，家里忽然又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他们难免会分心。” 舒楹一直本着如果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不麻烦他们的原则，可这次她和谢执砚两个人确实也做不了主。 只是很快她又调整好了情绪，坐直了身体对上了谢执砚的眼睛，“算了，不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了，反正都是我们把握不住的，我们就先把这边安排好，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只管跟着结局走。” 这是身为儿女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她思虑的周全，谢执砚心里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一直知道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很多事情她并不依赖任何人，面对她的独立，谢执砚尊重也有些失落。 可她本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而并非是在家庭的围绕下日渐枯萎，她是逆风生长的大树，而非随风飘扬的玫瑰。 舒楹扭过身去，坐在床上还有些气鼓鼓的，“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真如我们所想，谢婉莹的亲生父母就是犯罪，她倘若先一步知道，就是包庇罪，无论如何他们一家都难逃牢狱之灾，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其实人生被交换，这件事情本质上也不能怪到谢婉莹的头上，如果她懂得感恩，即便知道她并非谢家的亲生女儿，谢家也不会跟她恩断义绝。 可她偏偏把自己的路给走窄，又总是在作死的边缘徘徊，没有人会一直高高举着她，属于她的因果轮回，也终将落到她的身上。 看舒楹气的不轻的样子，谢执砚轻笑着给她顺了顺背。 “当然不能放过她，不过你和宋姐的关系这么好，你从心底里心疼她，这些天又帮了她这么多，她自然也会对两个孩子好，人都是将心比心的。” 第203章 谢执砚说着，想起了从前舒楹说的那些话，宋招娣被迫嫁给了不爱的人，又常年遭受家暴的折磨，在火车站见到她的时候一身的狼狈。 哪怕到现在，谢执砚也能够看到她眼睛里的怯懦，如果是在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环境下长大，宋招娣应当是开朗自信的。 “楹楹，我和宋姐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及时出手相救，她现在应该还被家暴折磨，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姐姐，那你就无形中救了我的家人，就像你讨厌谢婉莹是在为姐姐打抱不平，可我知道你本就心性良善，不过是见不得这世间诸多的不平之事。” 他不敢想，如果宋招娣没有勇敢的跑出来，如果舒楹没有及时出手相助，他们还能不能等到相认的那一天？ 命运总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冥冥之中就把本该在一起的人牵扯到一处。 舒楹眼睛里亮晶晶的，她还正低着头研究自己伤口上谢执砚绑的蝴蝶结，形状很丑，不过她很喜欢。 “其实讨厌谢婉莹也不只是因为宋姐姐，一大半原因还是因为你的，当初你在医院里伤的那么严重，她这个做姐姐的反而心思恶毒的盼着你去死，每天过去医院里恶心人就算了，出口就是诅咒，我还没有见过这样蹬鼻子上脸的人，那时候我就在想，公婆怎么会教出来这样的女儿？” 黄美玲和谢文渊一直忙于工作，或许会疏于对孩子的教导，可是为什么谢执砚和谢婉莹就会是两个模样？ 无论是智商还是教养，谢执砚都单方面的碾压了谢婉莹，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就算是撕破脸面，我也得撕了谢婉莹那张嘴，不过好在你还争气，很快就醒了过来，也没让我担心太久，不然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恐怕还要颠簸一段时间。” 谢执砚的眉眼始终带着盈盈的笑，等到舒楹说完，细长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是吗？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还有这么重的分量，我这心里一高兴，天上的伤会不会好的更快一些？” 舒楹的脸一红，她不该叽里呱啦的说那么一大堆，这话听上去好像跟告白似的，可她不过就是随口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她脸红耳热的，迅速从床上起来用手在面前扇风，“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我都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跟你扯东你非要扯西，热死了要，我要下去吃饭了。” 她余光撇在了谢执砚的身上，佯装生气的就要离开，谢执砚站起来，迅速跟上她，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腕，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一起，舒楹唇角微微上扬。 到了楼下，两个孩子已经很听话的，洗完手排排坐，看到舒楹下来，月月摆放整齐了面前的碗，关切询问，“妈妈，宋姨姨说你上楼去处理伤口了，现在你的手还疼吗？” 她言语中有些小心疼，目光又时不时都落在舒楹的手上，妈妈的手刚经过包扎，绑的白色的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总之很抓眼。 舒楹走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又伸手展示了包扎的部位，好让她放心。 “早就已经不疼了，你看都没有再继续流血了，清理完伤口很快就好了，你和哥哥都放心，妈妈可是无所不能的，这就是一点小伤，不要紧。” 阳阳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妈妈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不然他自己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要是再轻一些就好了，这样摔下来的时候，妈妈就不会受伤了。 看出了阳阳的想法，舒楹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脸，耐心的劝慰，“阳阳，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不要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更何况妈妈也没事，对不对？” 阳阳点了点头，舒楹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肯定都饿了吧？快吃饭吧。” 宋招娣做的菜很好吃，她虽然基本没怎么出过乡下，但是只要她吃过一次的菜都能立马复刻出来。 来京城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把舒楹常吃的沪菜做得炉火纯青了。 谢执砚忽然回来，宋招娣心里有些紧张，跟舒楹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个人相对也熟悉了，可是家里忽然又多了一个人，她担心对方吃不惯自己做的饭菜，也担心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 “今天的菜我多做了两道，不知道大家都什么口味，有什么改进的地方大家一定要提意见。” 舒楹看出她的拘谨，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宋姐姐，你都已经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了，就坐下来歇一歇，我们的口味相同，本来就没有什么忌口，你要对你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外面饭店里做的都没有你的味道好，我甚至都想着让你开个饭店了。” 看到宋招娣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舒楹更加心疼。 其实她和谢执砚心里明白，亲生孩子的事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只等着一份亲子报告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她就不应该让宋招娣继续照顾家里，可是眼下她又非常需要工资收入。 即便是在这里不怎么花钱，可是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自己的价值，证明她是被人需要的。 忽然没来由的停掉这一切，只会让她心里更不舒服。 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排妥当的舒楹，一个头两个大。 宋招娣擦干净了手，又给两个孩子盛了汤。 谢执砚夹了一口糖醋鱼，味道鲜甜，和舒楹从前说的确实一样，宋招娣在做饭这件事情上是极有天赋的。 “这鱼很好吃，做这一桌子菜应该也花费了很长时间吧？宋姐，辛苦了。” 在对上那张脸的时候，谢执砚总担心自己会流露出来异样的表情，干脆就不去看宋招娣。 宋招娣有些受宠若惊，“做的熟练了，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今天的菜都不怎么复杂，就是做糖醋鱼的时候需要给鱼定型，其余的都可以合理的利用时间，算不上辛苦。” 第204章 她在这里拿的薪水很高，舒楹也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过保姆，在这里，既得到了尊重，也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就算是辛苦也是值得的。 比起曾经在乡下，这里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乌托邦。 谢执砚的心理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又不好表露的太明显，这一顿饭的气氛很是怪异，舒楹只能从中调解。 “宋姐姐很能干的，院子里的那些菜就是她种，我原本还想要跟她学的，只是现在我连五谷都还认不全，得从最基本的开始了。” 宋招娣又给舒楹添了一碗饭，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舒楹每次都很给面子，到了京城，她体重都已经长了5斤。 “这有什么急的？有我在，保证你和孩子们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你这双手啊就不应该屈淤与泥土，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以后家里的这些事情就交给，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谢执砚面带笑意，又喝了一口汤，和小时候黄美玲做出来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不得不感叹血脉的神奇，明明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可是身上好多地方又如出一辙。 兴许是心灵感应，又兴许是命中注定，他余光扫了一眼宋招娣，又很快收了回来。 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不能打扰任何人，免得到时候是空欢喜一场。 “那我也要向宋姐学习了，之前一直在忙于工作，都没来得及好好的陪陪孩子和楹楹，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这家里的事情，本来我也应该担当一份的。” 宋招娣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舒楹有自己的志向，如果是换走了别的男人，会担忧自己的老婆比自己更优秀。 可谢执砚的思想觉悟显然要更高一些，宋招娣喜笑颜开，“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要这样嘛，只有互相理解，互相搀扶，互相尊重，才能走的长远，楹楹，我是真的替你开心。” 孩子们的父亲是个明事理的，对舒楹同样也呵护有加。 舒楹眼睛里更加心疼，原本宋招娣不应该在那样的困境中成长，她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境也算得上优渥，如果她还没有结婚，概率也会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她若是结了婚，起码对方也该是门当户对，至少不会动辄打骂。 这样生长起来的宋招娣，绝非是现在这样的胆怯，可也不会是谢婉莹那般娇柔造作。 这一顿饭吃的很满足，这是期间舒楹几次目光复杂，宋招娣总觉得她有什么话要说，可是舒楹每每欲言又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舒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主动过来告诉她，她只需要耐心的等着，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吃过晚饭，谢执砚主动拦下了洗碗的活。 “我看今天在院子里你们好像很忙，大家留了那么多单子，你们先去黎青青同志那里商量商量，家里的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舒楹一只手点了点脑袋，“还是你想的收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感觉我的脑子都要不够用了，宋姐姐，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一个人去只能提些建议，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学东西快，你们两个人一起，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 除了要商讨一些细节之外，还要保障做工的精细，大家平常都在一个大院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质量自然要好。 宋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谢执砚，对方却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去吧。” 他目光放在了舒楹的身上，“不要熬到太晚。” 舒楹点头，和宋招娣两个人去了前面那条街。 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宋招娣还在愤愤不平，“那个丁如梅真是可恶，今天搞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幸好邻居们没有被她的风言风雨蛊惑，丁如梅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 舒楹笑而不语，其实更应该抓起来的另有其人，她目光坚定，等到合适的时间，一定会让真相曝光。 谢婉莹打开了客厅里的窗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今天下午就一直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一口气卡在了气管上不来，下不去。 “你现在还怀着我的大孙子，老是不吃东西怎么行？看你这一整天都没吃下去多少，你不吃我孙子就吸收不到营养，多少也吃一些。” 王雅云看到谢婉莹还没吃两口，就要离开餐桌，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回来。 谢婉莹心里有些烦躁，又不得不重新坐下来，“妈，我现在真的没什么胃口，这两天天气本来就热，医生说孩子还小，根本就吸收不了什么营养，他现在都还是个没成型的胎儿呢。” 更何况王雅云做的鸡汤本来就有一股子腥气味，她一天三顿，有两顿都能看到这道鸡汤，光是闻见味道就要吐了。 不要说她本来就没有怀孕，就算是真的怀孕了，也不能是这么个吃法啊。 方德山外面有应酬，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门，餐桌上只剩下了婆媳两位，王雅云脸上有些不悦。 “你怀了孕，就得多吃东西，不然怎么给我大孙子一个好身体？你等一等，我去厨房里给你拌一道开胃的凉菜。” 谢婉莹太阳穴突突的跳，王雅云起身就进了厨房，她换了鞋子刚要出门，王雅云就有所感应似的探出头来。 “这饭都还没有吃完呢，你要去干什么？” 谢婉莹耐着性子，“妈，我是真的吃不下去，现在外面凉快一些，我多出去走一走。” 王雅云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刀，从厨房里赶了出来，“快回去坐着，你现在的月份小不能乱动，这出去万一有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再给我大孙子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谢婉莹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更旺盛了，这几天王雅云就像是疯了一样监管她，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人身自由了。 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提前给她打包备，就连吃的东西也都要一比一的复刻什么所谓的营养餐。 第205章 可是她做出来的东西既不好吃，也没什么营养，只是一些腥气的要死的菜。 她自从撒了这个谎，每天最担心的就是两个人过来摸自己的肚子，方德山倒还无所谓，可王雅云毕竟是真的怀过孕生过孩子的，肚子里有没有揣着货，压根就瞒不过她的眼睛。 看着这谎言越撒越大，她要不停的用别的借口来弥补，谢婉莹连带着最近这几天都休息不好了。 “妈，这是长在我肚子里的一块肉，可能我一动就掉了？医生说这孩子现在健康的很，我现在适当的多运动运动，到时候生的时候也安全，我老是这样懒洋洋的不肯动，等生孩子的时候就只能在肚子上来一刀。” 她想遍了所有的借口，也只想到王雅云一直都想要让她顺产，说什么从肚子里拿出来的孩子，脑袋上都切了一刀到时候不聪明。 果然这一番话让王雅云有一些思量，看他的神情确实松动了一些，谢婉莹又趁热打铁。 “我就是下楼去我们四周转一转，又不会走去太远的地方，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孩子呀，我能不心疼他吗？这屋子里的空气太闷了，我出去透一透气，马上就回来。” 王雅云看到谢婉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又生怕她心情不好影响到小孩，现在一切都要以她为重。 虽然王雅云觉得谢婉莹有些矫情，可是为了自己的大孙子，一切都值了。 到时候等孩子出生，她就不再管她，婆媳之间修的本就是两不相欠，想到此，她立马点头应了下来，只是随后自己也换了鞋子。 “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德山出去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让我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你，你一个人出去我还是不太放弃，你等我跟你一起。” 谢婉莹脸上的表情有些龟裂，心里最后的一抹耐性也快要用完。 “妈，你每天照顾我都已经这么辛苦了，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又不会走丢。” 这老太婆跟着她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碍手碍脚的很。 王雅云内心只有自己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她都已经退了一步同意谢婉莹出去了，自然不肯再退让第二步。 “那我在你身边也图个安心，你不就在楼下转转吗？又不去什么地方，老婆子我还没有那么没用，不就是走两步路，哪里就累死我了？” 谢婉莹还想要说什么，王雅云已经换好了鞋子跟了上来，手里拿了家门的钥匙，“走吧。” 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这该死的老东西就是有着某种控制人的欲望，一双眼睛每天都盯在她的身上看她都吃了什么，干了什么。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老东西再送到乡下去，让她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从家里出来，谢婉莹一直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其他的地方王雅云一直如影随形，只有那个地方她是进不去的。 等到了门前，王雅云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是说就在楼下四处走走吗，怎么又回了你娘家？” 谢婉莹随口胡邹，“我忽然想起来有些东西要拿，妈，你就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她不如直接去找丁如梅，听一听舒楹过的不痛快，心情还能舒畅一些。 王雅云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你一天天哪有那么多东西要拿，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谢婉莹径直的朝里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终于摆脱了那个变态的老太婆，大院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还想跟我一起进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当初我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儿子，瞧着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难怪你现在都抱不上孙子。” 当初谢婉莹的结婚对象里，方德山算是条件最好的一个，她自然择优而从。 可是结婚这些年，该检查的地方她都检查了，一直都怀不上孩子，问题就只能出在方德山的身上。 她在舒楹家门口盯了许久，也没瞧见丁如梅从屋子里出来，她一只脚踹开了旁边的石头，躲在了树后面。 “丁如梅这个懒货，这么长时间都不出门！” 她总不能正大光明的去舒楹家里找她吧。 “婉莹，你最近怎么回来的这么频繁，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赵丽娟手里拿着扇子过来，就瞧见了刚准备转身要走的谢婉莹，开口喊住了她。 谢婉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这不是我给乡下的表姐刚过来要给舒楹帮忙，我想着她人生地不熟的看看她能不能适应。” 赵丽娟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拉着她就坐在了树林的石凳上。 “这是今天在大院里都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居然不知道吗？” 谢婉莹一头雾水，都没清楚对方究竟说的是什么。 “什么事儿？” 赵丽娟手里拿着扇子赶跑了周围的蚊子，“丁如梅在家里偷东西，被你弟妹家的两个孩子瞧见了，她恼羞成怒的把那男孩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要不是舒楹赶回去的及时接住了，那孩子恐怕得活活摔死，舒楹发了好大一通火，当着一群人的面都跟她打起来了，最后还是有人报了公安，丁如梅现在已经去派出所了。” 赵丽娟长叹了一声，神情戏谑，“她原本还指着等谢执砚出来给她出谅解书，谁想到谢执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说让她把牢底坐穿。” 谢婉莹一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执砚出院了？” 赵丽娟点头，“嗯呢，这你都不知道吗？当初你还不如嫁到大院里，回娘家连一分钟都用不了，你这一嫁出去，院子里什么事你都不知道了。” 谢婉莹冷汗吟吟，尤其是想到了谢执砚看她的眼神，丁如梅那个蠢女人怎么能做出来这么让人惊掉下巴的蠢事？ 第206章 “你说那个丁如梅也是奇怪，好端端的非要偷人家的东西干什么？虽然我也看不惯舒楹，可是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可真是丧心病狂，话说你们家怎么会有这么一档子亲戚？幸好这发现的及时，这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什么问题，大院里还不得闹得人心惶惶的。” 赵丽娟说的这些话，谢婉莹一个字儿都没能听进去。 现在丁如梅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压根就不担心，满脑子都是谢执砚出院，等他回了家里，肯定会和宋招娣见面。 他那么聪明，很快就能够察觉出来不对劲，说不准，他已经发现了。 想到这些，谢婉莹就如同是在热锅上的蚂蚁，她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直接去询问谢执砚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强压了下来。 “说来也是她罪有应得了，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丁如梅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我也就先回去。” 谢婉莹心思没在这里，就一刻也坐不住了，赵丽娟拿着扇子也站了起来，“这就走了呀，不多待一会吗？” 谢婉莹没说话，回应她的是背影。 赵丽娟盯着她的身影看，“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去，真是个大忙人儿。” 王雅云还在外面气呼呼的抱着手臂咒骂。 “我看也是个狗咬吕洞宾的，我好心好意的伺候着还不领情，真不知道上辈子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要不是看在你怀了娃，老娘都懒得管你。” 她嘴里正骂骂咧咧，就看到谢婉莹身后好像有狗在追似的走了出来，她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王雅云迎了上去有些疑问。 “你不是说回娘家来拿东西的吗，东西呢？” 谢婉莹一张脸苍白，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没找到，想的是我记错了，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家吧。”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王雅云，又很快转过头去。 现在她心里最混乱的是这个孩子没有办法“死掉”，即将暴露的身份，锒铛入狱的丁如梅，并不存在的孩子，已经让她自顾不暇。 现在她的地位随时都有可能不稳固，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孩子再没了，方家绝对不会再管她。 她一只手摸了摸肚子，这个孩子，必须无中生有。 从黎青青那里回来，舒楹守着两个孩子讲故事，谢执砚打了声招呼，找了电话亭要去打电话。 舒楹把绘本留给了两个孩子，又仔细的叮嘱道，“这件事情可能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爸妈那边你说话的时候尽量委婉一些，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就去一趟爸妈基地，这种事情，要给他们缓冲的余地。” 谢执砚应下，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些零钱，才下了楼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是基地的生活辅导于光耀连接的，谢执砚自报家门，对方有些为难。 “两位科研人员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晚上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都已经这个点了，他们还没有出来吃饭，这个月他们刚换了工作室，现在的工作室里面有很多精密仪器，他们不出来我们也进不去。” 寻常情况下，如果有家属来电，他们都会过去通知，但是这个阶段本就比较特殊，再加上上周换的工作室还没有加上他们的生物密码，非科研人员还不能随意进出。 谢执砚略微顿了顿，“没关系，那就让他们先忙，麻烦你看见他们让他们回个电话。” 他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寻常他们忙起来的时候再等到电话就不知道是多少天后了，于光耀抬头就看到了拿着饭盆的两个人，连忙跟谢执砚道：“你爸妈出来了，先不要着急挂，我去喊他们。” 谢执砚礼貌道谢，听到有家里来的电话，黄美玲喜滋滋的过来。 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她还惦记着两天前丁如梅说的事儿，不知道她和舒楹相处的怎么样，她和谢文渊忙的每天脚不着地，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执砚，你的身体好了，现在是出院了吗？” 黄美玲有些激动，谢执砚手里握着电话，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的身体情况，黄美玲心中了然，又开始关心起舒楹。 “你表姐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下家里的工作可能不太顺利，我想着你就直接跟她说，让她回家吧，本来让你表姐过来帮忙是为了减轻你们两口子的负担，可你们要觉得不方便，也不必客气。” “我本来想当天就跟你们说的，可是实在是太忙了，现在刚好你出了院，这话还得你去说，坏人不好让楹楹去做，她要是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一定得替我跟楹楹解释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给她添堵。” 黄美玲这话一说起来，就有些堵不住了，谢执砚安静的听她说完，才开口回。 “您先冷静冷静，家里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今天丁如梅偷家里的东西，又把阳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好在楹楹及时接住了孩子，她现在已经被抓起来逮捕了。” 黄美玲大脑一阵空白，人怎么能闯出来这么大的祸？ 她居然送了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到舒楹和孩子身边。 “她，她怎么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情！她对得起我对她的信任吗？那楹楹和孩子们怎么样？当初我还特意打听过了，丁如梅她妈说他女儿品行端正，善良淳朴，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本来之前我们也见过几次面的，我瞧着这个姑娘是个面善的人，也老实说话，也实在，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黄美玲一只手掐着自己的人中，想当给舒楹惹来的麻烦，就一阵无地自容。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是好心办坏了事？ 这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什么闪失，她可就闯了大祸了。 即便是隔着电话，谢执砚也能够想象到此时黄美玲是什么样的表情，她道德感很重，因为自己办错的事情，只要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就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第207章 他修长的手指握紧了电话，语气中似乎含着些无奈，“楹楹和孩子们都好的很，所幸大家都没有受伤，丁如梅现在还在派出所，有我在家里，你就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只是我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说，希望你和爸能有个心理准备。” 黄美玲脑袋还在震惊当中，下意识的回应，“你说。” 谢执砚声音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发出声音。 “楹楹带着孩子来京城的火车上无意间救了一个女人，就是宋招娣，现在在家里帮忙带孩子，也做的一手好饭，这次丁如梅来家里，鸡蛋里挑骨头没有少为难她。” 黄美玲一头雾水，只觉得谢执砚的脑子好像是泡了水，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无厘头，这是从哪一茬又到了哪一茬？ “人家受了委屈，你先想办法补偿呀，看看人家需要什么东西，或者是多加点钱，楹楹如果觉得她做的好，那就让人家在家里常做着，有个得心应手的人帮忙本就不容易，补偿的事情就不用告诉我和你爸了，你们看着来就好。” 谢执砚没说话，黄美玲着急的声音传来，“你说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明没明白倒是吱个声啊。” 谢执砚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又斟酌着开口，“这个我心里清楚，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那个宋招娣，你和爸都还没有见过，她，她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我和楹楹特意看了你和爸爸的结婚照，你们两个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舒楹一直说让他说话要委婉一些，可是这样的事情，说的太模糊，谢执砚担心他们听不懂，说的太直白，又担心他们会承受不住。 黄美玲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手脚冰凉。 她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似乎是想要说服自己，“可，可是我和你爸爸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一个就是你姐姐。” 谢执砚沉默一瞬间，思虑良久又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可是宋招娣恰好是当年你怀姐姐的时候，照顾你的保姆何彩霞夫妇的女儿，这其中的千丝万缕，你和爸一定想的比我更明白。” 这话，不畏不震惊。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双方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再迈出一步。 黄美玲更是呼吸一滞，大脑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要如何思考。 对面一直没有传来说话的声音，谢执砚心里有些忧虑，他有些紧张地开口：“妈，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还不多，楹楹原本是想等你们回来之后在做打算的，我们也只是觉得太过于巧合。” 谢文渊隐约听不清楚谢执砚说的究竟是什么，只是看着黄美玲脸色不是很好看，整个人都靠近了话筒一些。 “执砚说什么了？” 黄美玲脑袋一阵嗡鸣，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眼看着她快要晕倒在地上，谢文渊连忙两只手搀扶住她。 谢执砚听到动静，心里不安，“妈，你先不要激动，这件事情还要等你和爸回来之后才能清楚。” 黄美玲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了，你先帮我好好谢谢楹楹，我和你爸抽时间回去一趟，你那边有情况再联系我们。” 她眼眶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哪怕谢婉莹和他们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她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不是自己的孩子。 从前也有不少人提醒过他们，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把那些疯言疯语放到心上过，明明一出生就带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是自己的？ 现实太过于残酷，她不敢去想。 谢执砚有些放心不下，“你和爸先忙工作，这里我会处理好，谢婉莹应该知道的比我们更早，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告诉她已经知道的事。” 亲子鉴定还没有做，为了避免还会有其他的变动，这件事情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谢执砚和舒楹想的都比较谨慎，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宋招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黄美玲心里乱糟糟的，想到自己精心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并非自己亲生，心里就一阵刀割一般的疼。 谢文渊一头雾水，不知道母子两个人再说什么，会让黄美玲这么激动。 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黄美玲又叮嘱谢执砚一定要保护好宋招娣，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谢文渊手里还拿着空饭盒，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拉着她坐了下来。 “是不是家里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婉莹又去找麻烦了？” 他只听到了谢执砚说什么女儿，其他的一概不知，黄美玲状态有有些恍惚，他不得不着急。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小时候乖巧又听话，最近这两年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执砚毕竟已经结了婚不同以往，看来确实是咱们对她的教育疏忽了。” 黄美玲眼眶通红的对上了谢文渊的目光，有些无助的摇头，眼泪更是决堤。 “执砚说，楹楹在来京城的路上救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又是何彩霞的女儿，因为受不了丈夫的家暴，才拼命逃了出来。” “她有很多地方和我们都是一样的，甚至比婉莹还要像我们的女儿。”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谢文渊哪里还不明白，他双手颤抖着，当初何彩霞就是他找去的。 那时候只看着对方是个老实人，手脚利索，人也可怜，就给了她一个赚钱的机会，谁知道，她反倒是恩将仇报，伙同她母亲来了一处狸猫换太子。 “如果招娣真的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该怎么办啊。” 黄美玲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身为父母，他们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她在山里过着非人的生活，可是把对方的女儿当作亲生孩子看待，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第208章 只要一想到自己女儿的处境，黄美玲心口就一阵抽痛。 她怎么就做出了这么糊涂的事情？ 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被人给换了去，别人的孩子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她居然毫无察觉。 自己的孩子在大山里面连饭都吃不饱，被人强迫着嫁了人，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可是她的孩子本不该如此。 谢文渊满脸自责，如果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他们一家人也不会失散这么多年。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孩子也不会被换走，我们一直忙工作，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文渊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谢执砚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可是童年时期缺少陪伴，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爱。 谢婉莹总是埋怨他们没有时间，他们本来觉得是值得的，总要有人牺牲小家为大家，可是又有谁来善待他的孩子们呢？ 谢文渊一只手把她揽在了怀里，神色更多的是落寞，“这件事情怪不得你，要怪也只能怪我当年太过于粗心大意，居然把这样心狠手辣的人领进了家门，害得我们一家人失散了这么多年，都怪我识人不清，也是我太意气用事。” 当年被人所蒙蔽，看的人家不容易，不曾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们的女儿在我手里千娇万宠的长大，我的女儿却受着那样非人的折磨，他们的心怎么就这么狠？他们也是有孩子的人，我们明明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二十几年，他们夫妻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他们竭尽所能地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曾经她还不知道谢婉莹为什么会不服管教，原来这孩子骨子里流淌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血。 “美玲，你现在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这件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现在只要孩子好好的就是最好的消息，以至于那些人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身为孩子的父亲自然也是心痛的，可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谢执砚既然打了这一通电话过来，必然就已经有了下一步要怎么做的计划。 黄美玲痛彻心扉的摇了摇头，归心似箭的想要回到宋招娣身边，看一看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模样。 “文渊，我们必须要赶时间回去一趟，这关系到我们的亲生女儿，无论如何也要抽空去跟招娣做亲子鉴定，她如果真的是我们孩子，那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何彩霞一家人。” 偷偷交换孩子和拐卖孩子的罪名究竟是不一样的，可是这些到时候要怎么定，也要根据他们的实质行动做出判决。 谢文渊是理解黄美玲现在的心情的。 他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美玲，我是孩子的父亲，你要相信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但是现在工作正在紧要关头，大家都在日以继夜的赶着进度，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回去，那整体的进度都会耽误。” 他自然也着急，可是工作同样也放不下，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从决定做这个工作的时候就要牺牲一切个人时间，哪怕是成了父母，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伴孩子成长。 黄美玲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眼睛里更多了几分坚定，她转过头来看着谢文渊，“那我们今天晚上就把明天需要的工作给赶出来，就算是现在手头上的工作再忙，也必须要空出一天的时间回去，我20多年没有见到我的亲生女儿，她眼下就在京城，你要让我怎么不管不顾？” 工作是她的心血，可孩子同样也是她的一块心病。 于光耀看黄美玲脸色都不太好，劝慰道：“这段时间你们本就辛苦，家里的事情又乱成了一锅粥，今天晚上先回去休息，明天请一天假也是一样的，不要着急赶进度，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分别。” 科研员的身体同样也要引起重视，最近的天气闷热，已经有不少人都倒了下去，黄美玲和谢文渊都是骨干，他们要是撑不住了，这进度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了。 黄美玲泪水又蓄满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我们的身体吃得消，只是这件事情很难不生气，我朝思暮想的女儿，他们” 她说着，就又哽咽的说不下去话了。 没人能够体谅一个母亲的心。 她已经牺牲了太多的东西，可是不能再丢掉自己的女儿。 “我心里放不下这件事情，也没有办法原谅那些可恶的人，他们就像是阴沟的老鼠，我今天晚上是睡不着的，倒不如把工程赶出来。” 这个时间再回去，医院也就下班了，他们只能赶明天一早的车，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于光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关切着让他们两个注意身体。 谢执砚去了有半个小时，孩子已经睡着了，舒楹瞧这外面还没有动静，拿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准备用灵泉水泡泡澡。 她有泡澡的习惯，这些年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家属院里只有花洒，泡澡是不太轻易实现的，幸好舒楹还有空间。 趁着谢执砚还没回来，她闭上眼睛进了空间。 里面一片雾气缭绕，灵泉水潺潺，她把灵泉水接进了木桶里，空间里的温度一年四季都是恒温，她人泡进木桶里，整个人浸泡在温水中，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直达心头，她撩了一把热水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仿佛一天的疲惫都被洗干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有个像样的泡澡的地方，果然浑身都舒坦多了。” 这几天精疲力尽的，有了灵泉水的滋养，不但伤口没有那么痛了，整个人的精力也充沛了很多。 她抬起胳膊看了一眼伤口，虽然暂时行动可能会不方便，但是好在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估摸着几天的功夫就能痊愈。 第209章 谢执砚:舒楹，我想亲你 舒楹仰起头，热气扑在脸庞上，她享受的眯着眼睛：“丁如梅已经离开了，以后这个家里也就没有那么多乌烟瘴气的事情了，两个孩子上学的事情也要即将步入正轨，现在只需要等把谢婉莹的事情解决了，家里就是真的清静了。” 她盘算着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在那些让她糟心的人都走了。 两个孩子上了学，她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现在唯一让她头疼的就是大院里那些爱说闲话的大人。 舒楹的成分有问题，始终有几个人不愿意接纳她。 每个人都有喜欢一个人或者讨厌一个人的权利，这些无可厚非，舒楹原本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那些人挑拨着自家的孩子，总是暗戳戳的要欺负阳阳和月月，继续这样冷处理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孩子总归是一张白纸，他们最后要变成什么模样还是要靠成人的引导。 每次看到阳阳和月月两个人失落的回来，舒楹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还是要找个时间跟谢执砚好好的谈一谈两个孩子心理的问题。” 舒楹洗干净了头发，全身上下都轻盈了不少，她估摸着大概的时间，这个点儿谢执砚应该要回来了。 她拿了旁边晾着的浴巾，只简单的擦了擦头发，身上的水擦干之后穿了一件新的睡裙。 舒楹对睡衣的料子视极为讲究的，既要轻薄透气，又要相对的宽松，布料也要更加柔软。 从空间里出来，舒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她侧身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乌黑的秀发如同绸缎一般。 谢执砚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舒楹身材上完美的线条，她不是很瘦，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有些烦心的事情，才让她比从前清瘦了一些。 女孩子白皙的皮肤在暖洋洋的灯光下好像发着光，舒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对上了谢执砚深沉的目光。 她修长的腿露在外面，胸口前露出了大片的皮肤，有些慌乱的小动作带着魅惑又不自知。 “你回来了，跟爸妈商量的怎么样了？” 舒楹一只手撑着就要起来，谢执砚的呼吸一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甚至都不用特意的去打扮，只要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就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存在。 他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僵硬的后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舒楹睡裙的肩带从肩膀滑落，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目光更加深邃，极为自然的坐在床沿逼近了舒楹。 旁边的位置忽然塌陷下去了一些，舒楹抬起头来对上对方灼热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看出了些情愫。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了头去，脸上更是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舒楹刚刚洗过澡，她身上还带着一丝水汽，头发上是很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花海一般。 这种味道对谢执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忽然俯身上前。 舒楹眼神飘渺，心里如同有一头小鹿在乱撞一般。 虽然他们两个人已经结婚很长时间了，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新婚生活才刚刚开始。 洞房花烛的新婚夜对舒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尤其又想到了在医院里看到谢执砚训练时，肩膀上有力的肌肉线条，她心里就更是多了几分忐忑。 谢执砚忽然伸出了一只胳膊靠近了舒楹，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好像在这一刻，她只能看到他一般。 舒楹的一缕碎发从耳后跑了出来，谢执砚的手指触碰在她的耳朵上。 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自然，他手指轻轻地拨开她的碎发，一直到舒楹的整张脸都浮现在面前。 女孩子的眼睛泛着盈盈水光，又含羞带怯的看着他，清秀的五官完美的挑不出来任何瑕疵，仿佛就连上天都很眷顾这一张绝美的容颜。 舒楹的心跳得很厉害，她甚至都能够感觉到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他们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但仿佛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和少女。 舒楹心里有些鄙夷自己的想法，明明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还想着什么少女怀春。 谢执砚的阴影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她头微微往后仰了仰，有些紧张的开口询问：“你，你要干什么？” 谢执砚的眉眼带笑，只是近距离的盯着她看。 舒楹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光滑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的喉头滚动，有什么情绪压了上来，声音也紧绷绷的—— “舒楹，我想亲你。” 舒楹原本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是他就这么开门见山的说了出来，她脸上火辣辣的，更红了，连同着后背都在跟着一起灼烧。 看她一直都没有说话，谢执砚只以为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时间太长，舒楹还没有适应。 他长叹了一口气，又往后撤开了一些，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算了，总要给你一些适应的时间，我们两个细水长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舒楹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她不喜欢被人强迫，他也希望有朝一日她愿意接受他们之间的亲昵。 看他转过了身去，舒楹眼睛里还带着些迷茫。 意识到是他自己想的有些多，她连忙撑着起身一只手拽住了谢执砚的领子，神色有些焦急。 “我没有说我不愿意呀。” 她眼睛倒映着灯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后脑子里都一片空白。 “我，我也没有……” 第210章 舒楹主动迎合，他失控了 舒楹断断续续的就连说话都有些不通畅，瞧着她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谢执砚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说不上来个所以然，干脆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又带着些许的期待。 身体里的烈火被一瞬间点燃，谢执砚的双手紧握，神情隐忍又克制。 舒楹的声音像是风铃一般，清脆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的手抱的越紧，就越是让人着迷。 谢执砚微微上前，感受到了眼前似乎有一阵阴影。 舒楹微微抬起头，她面容姣好，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做了母亲的人，她只有岁月沉淀过后在身上留下的睿智。 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吓到舒楹，就连动作都十分轻柔。 谢执砚两只手捧起了舒楹的脸，她刚洗过澡脸上还略微有些凉。 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带着不一样的温柔，这种感觉很奇妙，舒楹形容不上来，不过她并不排斥。 谢执砚闭上了眼睛，一个吻轻轻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温温热热的触感。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如同一片羽毛从她的额头上划过，软软的，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珍视。 就在舒楹以为要结束的时候，他又顺着眼睛往下，从鼻尖到脸颊又到了嘴唇。 这吻来的热烈又密密麻麻，明明刚洗过的澡，身上忽然又开始燥热了起来。 她有些迷蒙的睁开了眼睛，眼眶里还带着些水雾，氤氲的眼神只想让人把她揉进骨子里。 “谢执砚……” 舒楹的声音很低，带着平日没有的媚态，她说话本身就带着些娇嗔。 再有了其他情愫的加成，就如同烟花一般在黑夜里炸开。 她只觉得身体的变化不是很对劲，本能的喊着谢执砚的名字。 谢执砚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顺势攻城掠地，他继续吻了下来，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舒楹控制不住的低吟。 她嘴里断断续续发出来的符号，成了屋子里升温的催化剂。 谢执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舒楹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修长的脖子扬起，白皙的皮肤如同温润的羊脂玉。 谢执砚宽大的手紧箍住了她的胳膊，舒楹只能被动的抱住了他。 两个人都躺在了床上，舒楹被压在下面。 只是这次的吻不同于在额头上的轻柔，谢执砚吻得很凶，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唇齿相交的一刹那 ，她脑袋晕乎乎的，身子软的更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上一样。 只一瞬间，又从云端掉落了下来，被人紧紧的拥在怀里。 舒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着，这种感觉很熟悉，她知道这不是生病。 只是这个凶狠的吻让舒楹又害怕又期待。 身体给出来的信号是最诚实的，谢执砚吻着她的唇瓣。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也只有在梦中的时候他们两个才会有这么亲昵。 只此一刻，他的人生终于算是圆满了。 舒楹两只手拽着谢执砚皱巴巴的领子，鼻腔里的空气被掠夺，她脑袋里有些晕头转向。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了眼前一张放大了的谢执砚的脸，他鼻子侧面有一颗痣，平白的添了些不一样的风情。 这感觉很舒服，她也的确很喜欢。 只是这种无法掌控身体的感觉，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舒楹整个人在谢执砚的怀里缩成了一团，她的反应实在可爱。 谢执砚的呼吸更加急促，他担心今天自己会失控。 舒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沾着露珠的水蜜桃，总想让人一口咬下去，吞之入骨。 要不是今天出院的时候才答应了刘医生暂时不会同房，他必然是忍耐不住的。 舒楹喘息的声音很微弱，她嗓音里不自觉的发出了些叮咛，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轻轻的挠在了人的心口上，让人痒痒的。 “楹楹，你很美。” 谢执砚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舒楹的脖颈上，他说话的声音酥酥麻麻的。 舒楹的脖颈向来敏感，她不由自主的就弓起了身子往后躲。 谢执砚的眼眶泛着红，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更添几分情趣。 他隐忍着体内不停跳动的燥火。 等到一个吻结束，舒楹的呼吸困难，她懵懵的睁开眼睛，眼眶里还带着盈盈的泪。 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了她的脸庞上，垂落的肩带让她露出了大片的锁骨，如同冰雪般的皮肤吹弹可破，每一帧画面都在引人遐想。 她红唇有些湿润，因为喘着气胸口轻微的起伏。 舒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这里，就如同神女一般。 她天身带着光辉，嫣红的唇和她羞红的脸相得益彰，美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执砚心里想着，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这分明是对他最大的考验！ 比敌人的任何手段都有用。 当初新婚夜就是这样没控制住，他所有的理智在面对舒楹的时候等同于摆设。 两个人干柴烈火又横冲直撞，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妙，又因为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以至于到现在舒楹还有很不好的印象。 谢执砚一个头两个大，他们的幸福生活还任重而道远，这件事情总归要让舒楹发自内心的去接受。 终于缓过神来，舒楹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俯身靠近，谢执砚目光则是如痴如醉的看着她。 她两边的耳朵红的好像可以让蒸汽机出气，她轻咳了一声，想着化解掉屋子里的於旎。 “你，你亲都亲完了，赶紧去洗澡早点休息吧！” 舒楹余光瞥了一眼谢执砚，装作若无其事的抖动被子。 他们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就是他的呼吸好像比她还要急促，这也太弱了，果然还是要多练一练。 只是她看不出来谢执砚的挣扎，也没读懂他眼睛里隐藏着的那一份偏执。 如果今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的话，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他对于舒楹向来没有什么自控能力，更拒绝不了任何。 虽然两个人同床共枕是他想了好多年的事情，但是舒楹现在的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危险，无论是出于对自己身体的考虑，还是对舒楹的接受能力，分房住都是最好的方案。 谢执砚长舒了一口气，拿起了旁边的枕头和被子，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却几乎不敢去看舒楹的眼睛。 她一定会觉得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很不争气。 “你早点休息，今天晚上我去其他的房间睡。” 第211章 舒楹拉住谢执砚，不许他分房睡 舒楹刚要躺下，闻言愣住。 她又缓缓的坐了起来，一脑袋迷茫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亲完人转身就要走，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夫妻不本来就应该睡在一个房间吗，她都已经过了心里的那一关，谢执砚怎么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舒楹心里有100个问题闪过，到最后似乎又找到了一点苗头。 她心里禁不住的有些犯嘀咕，难不成是刚刚她表现不好，让他扫兴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舒楹有些不愉快。 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她又没什么接吻经验，这种事情总归是要慢慢来的，怎么能急于一时？ 更何况，她到了后面完全都是被动的。 虽然感觉确实不错，可他分明也很生疏的好吧！ 谢执砚站在床边，看似沉稳，实则心里早就溃不成军。 他有些僵硬的背对着舒楹，只勉强的回过头来，枕头和被子挡在了身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紧绷绷的，“你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你随时喊我。” 谢执砚说完迈开修长的腿离开，舒楹一只手握拳。 看到他要推开门出去，她气鼓鼓的穿上了鞋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不满的质问：“你什么意思？刚刚你还……现在就要分房睡，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就不要想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她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兴许有些凶狠，她脸色稍微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态度算是缓和了一些，语气却没怎么变。 “我确实不会接吻，也没什么经验，但是我从小到大也没谈过恋爱，那这种事情总是要慢慢熟悉的，当初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只是看别人情况，可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去做，怎么能总结的出来经验？” 她有些心虚的往门缝的方向瞥了一眼：“反正你要是觉得我不好的话，大不了下次我尽量的去领悟一下，总之你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要分房睡吧？” 这样搞得她很尴尬的。 舒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谢执砚只是看着她动来动去的头，有些不明所以。 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谢执砚才回过神来，明白她心里所想，低笑出声，眼睛里却是怎么也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他一只手紧紧地把舒楹拥到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摸着她的长发。 谢执砚笑起来很好看，只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都打断了舒楹的怒气。 她原本还想要挣扎，就听见谢执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好脾气的解释：“不是因为这个，今天我出院的时候刘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剧烈运动，可是楹楹你是知道的，我对你向来都没什么自控力，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两个人分房睡，不然我一个没有把持住，到时候去了医院里还要辛苦你照顾我，这段时间你都瘦了一大圈了，你不能再为我奔波劳累了。” 刘医生的话说的很谨慎，他能恢复的这么快就已经是奇迹。 现在老婆孩子都在身边，他当然要好好的再活上几十年，所以哪怕忍得很辛苦，主治医生的医嘱也必须要遵循。 他一只手拢着舒楹耳边的碎发，若有若无的轻轻捏着她的耳朵，富含磁性的声音让怀里的小姑娘有些晕头转向。 以至于连一最开始的愤怒都没有了。 只是舒楹依旧没有明白，她不情愿的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么很恶毒的人，非要逼着你做什么剧烈运动，更何况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也不可能让你再去训练，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苛待你似的，这个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她话音落下，谢执砚随手扔了被子和枕头，一只手将舒楹打横抱了起来，一只手小心的护着她的后背。 双脚忽然离地，舒楹低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两只手搂住了谢执砚的脖子，两个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了一起。 谢执砚坐在了床边，舒楹顺理成章的窝在了他的怀里，更是面对面的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种姿势太过于亲密，舒楹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她眼睛飘向了床头，就想要起来，却被谢执砚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微微歪头，好看的眉眼照射到舒楹的瞳孔中，屋顶散发着橙黄色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谢执砚眼角带着笑意，声音是说不上来的好听，他俯身在舒楹的耳边，轻声询问：“现在知道了吗？有时候剧烈运动也不只是训练。” 舒楹脸上的神情精彩绝伦，先是从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到慢慢红透了的脸。 再然后她感觉到如坐针毡，要不是被谢执砚紧紧的抱着，她怕是早就要跳起来。 这人脑子里想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么可怕！ 她嗫嚅着嘴唇，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太过于迟钝：“那，那你还等什么？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去睡觉。” 舒楹两只手撑在了谢执砚的胸膛前，两个人之间还有些距离。 谢执砚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让她坐的更靠前了一些，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了一起，舒楹只觉得从上到下都烫的很。 她手忙脚乱的就想要跑开，在看到谢执砚脸上的笑意时，更是窘迫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能有人蠢到这种地步？ 她给自己挖了个坑，还喜滋滋的跳了下去！ 谢执砚似乎很高兴，脸上染着几分愉悦，看得出来舒楹害羞，她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也没有打算再为难她。 他松开了手，怀里的人脚下像是顶了火箭，直接从他的怀里瞬移了出去。 舒楹飘渺的小眼神时不时的看他，跟兔子一样蹦哒着到了旁边坐下来。 她身上的裙摆和她一样慌乱，白色的布料若隐若现的衬着她的身材。 尤其是有灯光的照射下，白色的睡裙如同一块画布一般，她身体的曲线展现出了更加曼妙的轮廓。 第212章 谢执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又极为艰难的转过了头去，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考验，幸好他还有理智可言，否则他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情来。 尤其是对着这一张脸，他很容易抛弃自己的人性。 他弯腰和舒楹保持同一视频线，声音低哑，“今天你也累了，晚上好好休息，姐姐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爸妈会抽时间回来的。” 他说完在舒楹的额头上又落下了一个吻，很轻，但是又带着无限的眷恋。 “晚安。”他说。 谢执砚有些鄙夷自己的自控力，不然他就可以跟媳妇睡一个房间了。 舒楹只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只是说话依旧有些语无伦次。 “那，那你就快去睡觉吧，刚好我也困了，我刚刚都要睡着了，晚安。” 舒楹动作利索的躺在了床上，又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除了脑袋之外没有任何皮肤裸露在外面，她急不可耐的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刚刚荒诞的一切就能过去。 谢执砚的内心逐渐被一个人填满，他弯腰又想起了刚才扔在一边的枕头和被子，伸手关了墙上的灯。 “我帮你把门带上了。” 被子里面传来了鼻腔里发出来的一声轻“嗯”，谢执砚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确定屋子里没了任何人，舒楹才常舒了一口气，胳膊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缓缓睁开眼，又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舒楹，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他要分房睡，干脆让他走就好了呀，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好了。” 她成了被调戏的那个了。 她一只手摁在自己的心脏上，到现在她的心脏都还砰砰跳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幻觉，谢执砚那东西的存在感强的简直可怕，她开始还以为是腰带，硌的她都有些疼了，本想着用手拨开，却发现那东西好像会动，幸好脑子比手做出了更快的反应，不然她接下来都没办法正视谢执砚了。 想着这些东西，舒楹脑子里更乱了，她用被子把整个头都捂了起来，想到刚才的举动，懊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怎么可以闯下这么大的祸！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柜子，心里腹诽。 “我都还没有准备计生用品，万一到时候又一次怀两个小孩，那家里岂不是到处都是孩子了？” 只要一想到许多孩子跟着自己的屁股，后面喊着“妈妈”，舒楹就一阵头皮发麻。 她打了个冷战，把那些还不存在的孩子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她可不想让家里被孩子吵翻天。 兴许是累了太长时间，舒楹没有胡思乱想太久，便睡了过去。 早上她起床下楼，阳阳和月月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宋招娣准备的早餐很丰富，谢执砚和她同一时间下来，看见两个人，宋招娣脸上的笑容更浓，她最后把粥端了上来，温和道：“我还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吃完饭我送孩子们去上学呢，既然起了，就先洗手吃饭吧。” 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又不可控制的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察觉到脸颊发烫，她迅速坐了下来，拿了鸡蛋更两个孩子剥壳。 谢执砚的目光落在了宋招娣身上，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宋姐，一起吃吧。” 舒楹之前说过，其实宋招娣一直都是很他们一起吃饭的，现在他回来了，她大概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每次吃饭都要躲起来。 昨天晚上要不是舒楹强硬的拉着，她就要等他们吃完了。 舒楹抬起头来，拉着宋招娣坐下，“宋姐姐，其实执砚人很好说话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就算他在家的时候，你也不必太拘束，我们从前怎么相处，现在还怎么相处。” 比起保姆，在舒楹心里，宋招娣早就是家人了，哪怕她很谢执砚的猜测有误，也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相处。 宋招娣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执拗不过舒楹，只好跟着做了下来。 餐桌上，两小只明显心不在焉，舒楹把鸡蛋分给两个小家伙，耐心询问，“阳阳和妹妹看起来怎么不太开心，学校的同学们不好吗？” 两孩子都让人省心，上学的事情基本没什么过渡期，只有第一天阳阳还舍不得离开妈妈，掉了两滴眼泪，晚上舒楹再去接的时候，两个小团子已经和几个小朋友打成一片了。 按理说，他们不会跟同学有什么矛盾的。 阳阳丧气着一张小脸儿，言语中是表达不尽的担忧，“妈妈，我们已经第三天没有见到石头哥哥了，昨天我和妹妹去他家里，被那个阿姨好一顿凶，我们很大力气喊他，他也没有理我们，石头哥哥是不是生病了？” 这是孩子们到了这里之后的第一个朋友，两个小家伙都重视的很，一连几天不见，抓心挠肝的。 舒楹眉头紧皱，想到那天在刘秀兰家里最后一次见到石头，孩子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她，这几天那孩子忽然没了动静，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她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安慰两个人，“你们先吃饭，等妈妈送你们去学校的时候问问老师，了解一下情况好不好？” 月月乖巧的点头，舒楹却有些味同嚼蜡了。 谢执砚给她夹了一筷子凉菜，“你说的是萧学义的儿子？”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在眼底下长大的，附近这一块儿谁家的孩子谢执砚心里门清。 舒楹没了胃口，想着怎么侧面去石头家里打听。 “嗯，上次我在秀兰嫂子家见到那孩子的时候，身上都是伤痕，用很细的藤条抽的，这孩子老成，从小没了娘，可怜得很。” 要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她也就不这样费心了。 “那孩子机灵又可爱，上次还是他帮了月月和阳阳，虽说后妈不好当，我一个外人不好对人家的家事指手画脚，但是吕洁对石头，必定不能视若己出。” 就是因为见过孩子身上的伤，舒楹才不放心。 孩子就算是生病了，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回应。 第213章 谢执砚顿了顿，心里有了了解，“萧学义最近这段时间出公差了，我之前跟吕洁大国对照面，行为举止看起来倒像是个正常人，我到了单位找人去问问情况。” 都在一个院子生活，平时总要见面，战友的孩子可怜，能帮一把则帮一把。 舒楹看了一眼时间，放下了筷子，“你不用惦记着了，我去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先去忙工作吧，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再去找你。” 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也不知道孩子究竟什么情况，他们两口子左一个右一个的去问终归不像话。 阳阳月月收拾了书包，舒楹送他们去了学校，班主任陆老师在门口接人，舒楹拍了拍阳阳的后背，“去吧，晚上妈妈过来接你和妹妹。” 阳阳牵着月月的手进了学校，陆老师喜滋滋的，“月月妈妈，这两个孩子在学校乖巧的很，很多小朋友都愿意跟他们玩儿。” 舒楹脸上带笑，往旁边走了一步，“陆老师费心了，有件事要麻烦您一下，最近没怎么看见石头那孩子，他来学校了吗？” 陆老师记得石头，性格有些孤僻，基本都是一个人在玩儿，她也教过他一段时间，小家伙很有礼貌。 “我还真没注意，他班主任李老师在，我喊过来帮您问问。” 舒楹点头，柔声道谢：“多谢您。” 李老师一面走了过来，声音也跟着传来。 “我也想说呢，石头三天前就请假了，是他妈妈来的，说是生病了，那小家伙平时看着可壮实了，这次怎么一下子病了这么长时间？” 舒楹心存疑虑，“病了？前几天还好好的啊。” 小孩子，最常见的就是风寒感冒，现在也不是感冒的季节啊。 李老师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他妈妈说得了什么传染病，担心传染给其他的孩子，等好了再来，我还说今天去他家里看看，兴许是小孩子抵抗力弱吧。” 舒楹心下了然，还是要去石头家里看看，“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孩子们就拜托了。” 陆老师一脸和煦，“月月妈妈放心。” 从学校离开，舒楹踌躇不前，吕洁早就给石头请了假，那他应该一直在家里养病，可阳阳和月月喊了他那么久，他一句都没听见？ 就但是病的厉害，可只要还清醒着，就有回应的能力。 舒楹心里有些发堵，直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至少月月和阳阳在门口的时候，石头能从二楼有动静，可根据两个孩子的描述，舒楹总觉得石头根本不在家里。 这感觉不是很对劲。 她摸了摸阳阳的脑袋，声音轻柔的嘱咐，“你和妹妹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妈妈去石头哥哥家里看看。” 阳阳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明白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拉着月月的手乖巧的点头。 从学校里回来，舒楹径直的朝着石头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基本上还没怎么串过门，不过石头家的方向好认，上次在刘秀兰家里，她瞧见吕洁是从哪一户走出来。 “叩叩叩…” 临到门前，舒楹稍稍有些犹豫，再三思索之下还是敲响了门，只是里面没有人回应。 她有些纳闷，“家里有人么？”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是住着人的样子。 “难道是没有听见？” 舒楹心下疑惑，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敲了敲门。 “吕洁，你在家吗？” 大概是她的声音的确有点大，隔壁的王嫂子打开门瞧见是她，才道：“吕洁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也是，早上上厕所的时候隐约看到了个人影，现在家里应该没人，要不你晚些时候再过来？” 舒楹心里有些着急，如果石头真的病了，吕洁一个人把孩子放在家里怎么行？ “出去了？” 对门的刘婧恰好买菜回来，“你要是有什么急的事情就先告诉我，我帮你注意着，等她一回来，我立马让她过去找你。” 舒楹连连摆手，“不用了，只是最近这两天没有看到石头那孩子，我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就过来看看。” 她其实心里有些怀疑石头是不是受到了虐待，这毕竟是在大院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再加上舒楹又没有证据，总不能乱闯，再者，吕洁应该也没有蠢到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的地步。 舒楹这么一说，王嫂子和刘婧倒是想了起来。 “是有两天没看见这孩子了，平常这孩子就沉默寡言的不怎么爱说话，小小年纪倒是显得沉稳的很，他不怎么活泼，也就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我说这两天好像少点什么。” 王嫂子把自家的被子拿出来晒在了院子里，闻言站直了身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孩子也是可怜，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亲妈，要说沉默寡言也怪不得他，这但凡跟着自己亲妈的孩子哪个不是活蹦乱跳的？萧学义又不经常在家，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人家家里的事情咱们也不好跟着掺和，只是可怜了这孩子，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过得寄人篱下似的，小小年纪就得看人脸色行事。” 刘婧干脆就坐在自己家门口摘起了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些许的心疼。 “这不是自己的孩子，总归是不上心思的，你说这种事情咱们也不好多说，那孩子平时看着乖巧的很，上周我还看见他打扫院子来着，小小的一个人还没扫把高，哎，这孩子的亲妈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舒楹还是放心不下，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李东方，不假思索的喊住了他。 “嫂子，你喊我？” 舒楹点头，又看了一眼石头家的方向，“老师说石头生病已经请了三天假了，我刚刚敲门里面也没人，还得麻烦你帮忙去医院问问有没有孩子的就诊记录，再者，你要是在大院里看到了石头，就立马找人去告诉我一声。” 第214章 她总觉得石头根本就没在家，可是这样的话，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制造恐慌，而且这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 李东方极为配合的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看。” 舒楹微微颔首，“麻烦了。” 刘婧打扫了自家门口的菜叶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前几天好像听到了吕洁说要把石头送到什么地方，具体的我也没听清楚，想来应该是他老家，这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这要是真的回了乡下，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王嫂子拿着鸡毛掸子把被子打得又松又软，太阳直直的照在上面，热乎乎的被子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那就不清楚了，在大院里多少还有人看顾着一些，到了乡下又没有仰仗，终归不是咱们自家的孩子，做的多了恐怕讨人嫌，可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这良心上又过不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舒楹心里头就更乱了。 她刚准备要回家，谢婉莹探头探脑的赶了过来。 她原本是想要偷偷过来看看情况的，只是没想到被舒楹看了个正着，干脆也就不再做伪装了。 “这么巧啊舒楹，这里面这么大，咱俩还能撞到一块。” 舒楹心烦，看到她就更没什么好脸色。 谢婉莹眼睛转了转，脚步加快跟上了舒楹的步伐，“执砚前两天出院了吧？他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工作上还没有没有影响，他已经回到部队了吗？” 她其实是想要试探舒楹，谢执砚有没有发现和宋招娣的关系，可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做切入口。 舒楹一张脸冷若冰霜，石头还没有找到，又来了个不识趣的，要不是公婆还没到，谢婉莹也嚣张不了几天了。 “他好的很，只要你不来，所有人都好的很，不劳你费心。” 舒楹态度依旧冷淡，跟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谢婉莹原本要问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她都没表现出来什么，想来是这两个蠢人根本就没发现，又瞬间放下心来。 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我也没别的意思，毕竟我们两个人是亲姐弟，我又比你们大几岁，总不能跟你们一般不懂事，你总觉得我这个当姐姐的别有用心，可我不能跟我亲兄弟置气。” 舒楹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谢婉莹心中警铃大作，立马一只手扶着肚子，左顾而言其他。 “这段时间我要安心在家里养胎了，医生说我肚子里的胎儿还不稳，让我不要到处乱跑，不过我就是闲不下来，总想着我这个当大姑姐的不能对你们不闻不问。” 她肚子并不明显，这话说的也相当突兀。 舒楹转过头来，又认真的盯着她看，“那还真是恭喜你了，结婚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孩子，不过我也是怀过孕当了妈的人，像你这样的怀像我还真没见过呢。” 不排除谢婉莹怀的月份还小，现在不显怀，可她无论是面相上还是走路的姿势，都不像是怀了孕的人。 她这么突兀的说出来这句话，反倒像是再给不见客找理由一般。 谢婉莹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肚子，“千人千面，你怀孕时候的那些症状不见得适用于每个人，我最近这段时间懒得很，更何况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福气，直接就是一对双胞胎。” 谢婉莹的话有些阴阳怪气，舒楹上前一步就要搭上她的手腕，她立刻扶住肚子往后退了半步，眉心更是紧紧的皱了起来。 舒楹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疑问。 “我只是想要替你把脉，帮你看看孩子健不健康，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不必多此一举。” 谢婉莹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就忘了舒楹是医学生，幸好刚刚她本能的躲得快，要是真的被舒楹看出了什么，她精心谋划的一切就都毁了。 想到此，她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舒服，还不等到她回话，舒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看你脸色好像不怎么好，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毕竟今天你也就和我见过面，万一回去了，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不是，我可赔不起。” 眼看着舒楹拦人，就想要把她送到医院里去，谢婉莹连连摆了摆手，“我可没有你那么娇贵，我肚子里的孩子争气的很，哪里用得着三天两头的往医院里跑？” 这要是真的去了医院，那不就露馅了吗？ 尤其舒楹什么都懂，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自露马脚。 舒楹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盼望了这么久才来的一个孩子，居然也不十分的重视，这人真是奇怪的很。 “随你怎么想，就算我不喜欢你，可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并非一体，去医院自然是更加稳妥一些，免得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再赖到我的身上反而说不清。” 这一点舒楹想的很明白的。 谢婉莹本来就是个不作不休的人，她要是胡搅蛮缠起来，没人能是她的对手。 虽然她不怕，可是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不能不防，尤其是这里还没什么人，到时候青红皂白的还不是凭借着她一张嘴。 谢婉莹紧紧的护着肚子，说什么都不肯让舒楹碰。 “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吓唬我，谁不知道医院就是最脏的地方？来来往往的那么多病人，那地方都不知道有多少病毒，你费尽心思的想要拉着我去医院，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本来成分就有问题，我不相信你才正常。” 她挺直了后背，心虚的瞥了一眼舒楹，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哦～我知道了，你分明就是见不得我好，我现在一去医院里就要呕吐，你也是怀过孕的，自然也有过孕反，你明知道孕吐的时候有多难受，还要故意拉着我去医院受罪，你这种人的心思简直恶毒至极。” 第215章 舒楹发现假怀孕 谢婉莹说话的音量越来越高，更是找了个企图害她的帽子扣在了舒楹的身上。 “舒楹，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成分不好，没想到人品这么恶劣，我这几天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你还要变着法子的害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希望我的这个孩子没了？” 舒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人就跟个精神病似的，逮着谁咬谁。 她冷眼看着谢婉莹一个人自导自演：“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我没有对你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你却出口污蔑我，我就算是找了公安同志过来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为过。” 她双手抱肩，也没了什么好语气：“我自己有孩子，我就算是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倒是你，难道不知道频繁抚摸肚子会让胎儿绕颈？你去产检的时候，医生就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常识？还是说，压根就没有产检过，又或者……” 舒楹的话戛然而止，谢婉莹脸色苍白，手也从肚子上放了下来、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这孩子可是好不容易来的，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生出想要害他的心思。” 她一脸警惕的看着舒楹，生怕自己被强硬的带到了医院里，脚下生风一般的离开。 舒楹仔细盯着谢婉莹走路的动作和背影，心中更是疑虑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可这样的事情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她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过来告知？ 舒楹摇了摇头，很快又思索了过来。 多半是谢婉莹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又生怕自己的身世露馅，所以只能假装怀孕来稳固在婆家的地位。 “蠢货，搬起石头来要砸自己的脚，那所有的因果都得自己受着。” 原本舒楹还担心是自己想错了，可是谢婉莹又来了这么一招，反而让她心里更加确定了几分。 事情都已经照常发展了，那就只等着公婆从基地里回来，等做了亲子鉴定一切真相大白，谢婉莹就成了秋后的蚂蚱，只是不知道肚子里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能够保她多长时间。 她轻笑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关于认亲的事情，舒楹暂时还没有告诉宋招娣的打算。 宋招娣心思活络，想的事情也多，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提前让她知道一天，她就要多忧虑一天。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舒楹都准备先瞒着她。 医院的病房里，段怀川躺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眼看着当时受伤的同事们一个个都出了院，他却还要在医院里接受康复治疗，就烦躁的很。 好在他恢复的虽然慢，可各项指标都还不错，经过专家会诊，给出了谨慎的建议之后，终于同意他可以出院。 只是医生最后过来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还是只有一个人，免不了打趣。 “段同志平时总嚷嚷着要出院，这怎么现在终于可以出去了，也不通知家里人来接，这是准备回去给老婆孩子一个惊喜？” 段怀川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已经说过了，应该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自从他的情况逐渐好转之后，黎青青基本上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了。 即便是偶尔过来，也是找医生了解他的身体状况，知道没什么大碍，简单的叮嘱几句，坐不了几分钟，转身就要走。 钟芸儿上次把他害的病得更严重之后，也不敢贸然过来了，最多就是送个饭，洗个水果。 以至于最近这段时间，他就连吃饭都得自己去食堂里打，需要换洗的病号服也得自己洗，他病床前空荡荡的，让他郁闷的很。 要不是昨天晚上他找人通知了黎青青今天要出院，还不知道下次见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跟在后边的几个护士心里自然也明白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起初钟芸儿还想过要贿赂她们，知道她跟段怀川压根就没有关系，之后病房里的人也就不怎么待见她。 王医生收回的体温计，给他拿了一张写了药的方子：“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情况，出院后的一个月内，每周都过来检查一次。” 段怀川频频的看向了门外面，都已经9点钟了还不见黎青青过来，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挂不住。 别人出院都是有家属过来接的，哪个脸上不是喜气洋洋的？ 出院本来是件好事，可是看不见人，段怀川对医生说的那些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听不到心里头去。 “王医生，家里有些事情我来的晚了些，他的情况怎么样，出院之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王医生刚准备要离开，黎青青才姗姗来迟。 段怀川循声看了过去，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变得更加光鲜亮丽了一些。 黎青青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利落的挽了起来，只有一些碎发搭在额前，倒是更添灵动。 她比从前漂亮了许多，更不像是一个成为了母亲的人。 从前段怀川总觉得黎青青是没有钟芸儿漂亮的，可是这样看来，她们两个人好像也能平分秋色。 从前黎青青总是执着于做那些家务，根本就没什么心情打扮自己，稍微这么一收拾，也能看出来她的底子不错。 王医生把笔扣在了白色大褂上，才笑意盎然的交代：“他恢复的不错，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只是起初回去的时候不要剧烈运动，尤其是他们的训练，还有一些服用的药物，需要忌口，主要是忌酒。” 黎青青点头，转眼看向了旁边的段怀川：“王医生说的这些你都记着，别到时候还要找麻烦。” 段怀川：…… 他还以为她是关心他来着。 黎青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底没有拆他的台。 其实黎青青是不愿意来医院的，他的病都已经好利索，病房里的这些东西也没多少，完全可以自己手紧包里扛回去。 她就是过来接他出院，也是走着的，家里那么一堆活等着她去做。 但凡是干点什么，都要比过来接段怀川出院有意义。 第216章 黎青青只在乎段怀川的军衔和工资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都等着她做口水巾，每1分每一秒都珍贵的很。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就连出院还得要人来接。 黎青青有些不情愿的收拾着行李，想到这些天都不见她，段怀川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转念一想，毕竟孩子还小离不了母亲，黎青青不能时常的来医院里看望，也情有可原。 他重新站了下来，想到了钟芸儿，他跟在黎青青的身后解释。 “我知道你从前对我有误会，但是我已经娶了你，肯定就会对你和孩子负责，只是有一点是不容篡改的事实，我的命的确是黎青青的老公魏承平救下的，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也就成了一剖黄土。” 黎青青心中有些惋惜，为魏承平的死。 魏承平也是个可怜的男人，对钟芸儿百依百顺，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实在让人惋惜。 段怀川看着她的脸色，又小心的斟酌开口：“所以于情于义我都有义务照顾钟芸儿，他们孤儿寡母，那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黎青青一只手叠着衣服，思虑片刻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早就想的明白，魏承平对段怀川是救命之恩，人家把妻儿托付给他，也无可厚非。 抛开段怀川和钟芸儿那一层关系不谈，孤儿寡母的确需要人照应，她本也不是什么小肚心肠的人，即便是他们还有情愫在，她也只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要不用家里的工资补贴钟芸儿，随意段怀川怎么去照顾他们、 钟芸儿手里有抚恤金，起码经济上困难不到哪里去，黎青青想的很明白，只要财政大权在自己手里，随意段怀川去做什么。 看到她答应，段怀川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几分。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想法，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很辛苦，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是觉得钟芸儿现在没了老公，偏偏孩子又是个残疾的，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找到工作，哪怕是出于恩情，他肯定也是要帮忙的。 只是这些事情他没有直白的跟黎青青说，担心会刺激到她。 他知道黎青青一直都很在意钟芸儿，所以两个人在提及到她的时候也只是求同存异。 既然黎青青愿意让一步，他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保留她的自尊。 黎青青把东西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段怀川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包足够装得下，她拉上拉链，才终于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他。 “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在我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你需要每个月都把工资上交，还有你作为孩子的父亲，我希望你和钟芸儿保持一定的交往距离，起码在人前要做到这一点。” 现在孩子还小，不懂得大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可是等到团团再大一些，就会明白他的父亲并不爱他。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残酷的，黎青青不想让团团感受到父亲的不重视，至少表面的功夫要做足。 而她，本身和段怀川也没什么感情可言，两个人既然选择了搭伙过日子，不如就这么将就一辈子。 只要段怀川不做出什么自毁前途的事来，她也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还有孩子的教育，虽然有没有父亲都一样，但团团毕竟是个男孩，在你工作不忙的时候，至少要抽出一天的时间陪他。”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段怀川是能理解的，一个孩子也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 到时候他就把两个孩子带在一起，还能培养培养他们的感情，等他们上了学，如果有人欺负钟芸儿的孩子，团团还能保护他。 黎青青不知道段怀川心里所想，思索一番：“其余的就没什么了，我要求的这些应该不算过分，你可以做到的吧？” 段怀川只以为黎青青是在吃醋，毕竟当初在沪城，他俩也总是为了这些事情争吵，现在有了孩子，她占有欲更强一些也应该。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黎青青坦言道：“让你和钟芸儿保持一定距离，不是我容不下她，我只是不希望传言影响到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性质本身就比较特殊，大院里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对她的帮助多了总会传出来风言风语。” 黎青青直愣愣地对上了段怀川的目光：“到时候一顶作风不正的帽子扣在你的身上，对你的工作影响必然很大，我不希望你做出来任何被人编排的举动，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工作都是最重要的。” 他们的工作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黎青青倒不是心疼他的付出。 至少，段怀川在什么样的级别，什么样的职位，拿多少工资是直接关系到她和孩子的生活质量的。 她决定带着孩子和舒楹一起从沪城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绝不是为了过苦日子。 大院里住着的人也不少，谁家里要是有个什么情况，半天的时间都用不了就足够传遍整个院子，人人都长了一张嘴，每个人都怀着各异的心思，倘若他做不到洁身自好，就该避讳着众人的风口。 段怀川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黎青青和从前大不一样，他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些不自然，可结果显然是让他失望的。 “这是当然，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会注意分寸的，另外，我和钟芸儿之间的相处也会尽量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绝不会因为她影响你和孩子。” 黎青青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钟芸儿那边怎么想我不在意，以至于你心里的想法，相比起你的工作来应该也没有那么重要，倘若你要自毁前途，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黎青青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至少现阶段她是必须要依靠男人的，她没有那么自立自强。 在拥有自立门户的能力之前，段怀川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提款机器。 更何况，团团本来就是他亲生的孩子，她又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用舒楹的话来说，段怀川挣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第217章 她没想跟他睡同一张床 只要这些钱不流向钟芸儿那边，他们两个人怎样情愫暗生，她都可以当做看不见，只不过是那些事情不允许摆在明面上。 “钟芸儿已经有了孩子，她也不是全然没有依靠，你想要报答她老公的恩情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够分得清主次，不要用我和孩子去做人情。” 黎青青的提点点到为止，只要不涉及到底线问题，段怀川想要做什么，她都不会小题大做，可绝对不能影响到她和孩子的利益。 段怀川本来是想要搂着黎青青的肩头轻声安慰她的，可是在听到她的这一番言论之后，手悬在半空尴尬的停着。 她口中所言一直都是为了孩子和他的工作，丝毫没有考虑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又或者是他们从来没有感情存在。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回去吧。” 黎青青拎着包，提前他两步走在了前面，等段怀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病房的门口前，完全没有因为他是个病人，就要搀扶他的意思。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段怀川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一样砸了下来。 黎青青在意的好像只是他的工资和他的工作，其他的完全不在意。 段怀川心里有些憋屈，钟芸儿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来医院了，他一直很克制着跟她划清界限。 他知道黎青青从前心里有些怨怼，可他明明都已经做的够小心的了，能够承诺给黎青青的也全部都承诺了。 他都说了他们一家要三口好好的过日子，她却还在这里冷着一张脸！ 段怀川心里有些憋屈，黎青青这次究竟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跟钟芸儿会有什么，他们两个人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黎青青为什么还要这么无理取闹？ 段怀川的脸也冷了下来：“把包给我吧，我自己可以背。” 曾经只要他的表情有一丝不对，黎青青就会立马过来跟他道歉，这招屡试不爽，可这次却和往常不同。 黎青青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出来他言语中的不悦，毫不犹豫的把包塞到了他的怀里，一路上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对于他是什么样的脸色，黎青青好像压根都不在意，反倒是他自己耿耿于怀。 两个人一路上沉默寡言，一直到进了门口，段怀川才沉声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他原本在医院里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自从他们结婚以后，基本上都是分房睡的。 其实他们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还是他喝酒后不清醒地状态下，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反而觉得不自在。 可现在，俩人孩子都有了，他们已然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夫妻之间也不该那么生疏。 再加上黎青青最近表现也还算不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辛苦。 为了让她高兴一些，段怀川本来是想要迎合她，睡在一个房间的。 只是他目前想法变了，黎青青也远没有他想象中的懂事，干脆就直接分开住！ 也好让她好好的想一想，她做的事情究竟有多么过分。 女人就是不应该惯着，时间长了，就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黎青青自然不知道，只是一个房间的事情，就能让段怀川脑洞大开的想那么多。 他们的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住下他们还是足够的，她从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分出了段怀川的屋子。 “你就住在里面的那一间，虽然阳光不怎么好，但是白天你也不经常在家，团团还小，出生的时候又是早产，需要多晒晒太阳，那个房间你应该没什么所谓的吧？” 他一个大男人，屋子里有一张床就足够了，向不向阳应该没有那么重要。 这次轮到段怀川心梗了。 他觉得王医生的诊断有误，他根本就还没康复，要不然怎么总是觉得心脏不舒服？ 都已经住到大院儿里了，黎青青居然真的还给他分出了一个房间。 这种感觉很憋屈，段怀川心里闷着一股火，不知道要往哪里发泄。 尤其是黎青青还顺手打开了自己屋子里的门：“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等团团再大一些了，我们给你换过来就是，这屋子就是稍微大一些，虽然你那边不朝阳，但是窗户比较大，可以通风。” 段怀川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黎青青把自己住的屋子收拾得很温馨，四件套都是鹅黄色的，床头还摆着一架缝纫机，地上放着竹匾筐，里面是做好了的口水巾，床边摆放着的是小孩子的玩具，床头甚至很有兴致的插上了一朵花。 房间里有阳光进来，看着就满满当当的，让人心里暖暖的。 她的床旁边是团团的小床，小孩子的床上是黎青青亲手做的玩偶风铃，颜色很丰富，最中间是一颗红色的小爱心。 反观黎青青给他准备好的房间，虽然也干净，但床上只是简单的铺了一套灰扑扑的四件套，房间也没有精心的布置过。 别说是一朵花儿，就是窗户都没打开通风。 地上虽然一尘不染，但大概率也只是黎青青收拾屋子的时候顺带手打扫的。 她很勤奋，见不得家里脏乱，在沪城她就勤勤恳恳。 段怀川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肯定有脏东西，黎青青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不对劲儿！ 当初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段怀川就知道她是有难言之隐的，所以后来黎青青一直想要修复他们的关系，跟他同一个房间睡，他也全然当做不清楚她的想法。 可是看今天的架势，她分明是从一开始就铁了心的要跟他不在一个房间。 夫妻两个人，先不要说什么同床异梦，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他一起睡！ 第218章 黎青青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怒气，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男人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团团到了晚上总是哭闹，你白天还要工作，为了不影响你，还是我和孩子睡在一起比较好，你看这屋子里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要求，但凡是必要的东西，我都会帮你买回来的。” 反正段怀川遇到什么事情都只会装睡，他的劣根性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就算是晚上孩子哭闹他也不会过来帮忙，与其把这样一个让人心烦的人放在眼前，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至少可以保证段怀川不会在夜里帮倒忙。 更何况，她一个人睡那张大床床还更舒坦一些。 到了京城之后，她才总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所以就算是这个家不是很大，她也在努力的为了这个家的一砖一瓦更好的生活。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干净的新床铺，黎青青选的全部都是素颜色，和她自己屋子里那些温柔的小碎花完全不同。 段怀川心里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又隐隐有些感觉，他好像被老婆嫌弃了。 宋招娣还在屋子里缝制口水巾，团团在黎青青出去之前就已经睡着了，现在都睡了好大一会儿。 段怀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努力的忽略着心里的那一点不平衡。 兴许是黎青青刚来到京城不习惯，也有可能是因为家里还有别人存在，总之今天她的反应并不是出于她的本心。 他更不愿意承认，黎青青居然会嫌弃他。 尤其是一想到这次他生病之后在医院里一睁眼，从前在他身边温柔体贴，深爱着自己的媳妇眼神都变得冷淡了很多，段怀川就莫名的有一阵恐慌。 他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客厅的面积不是很大，只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两边的沙发，不过他现在还年轻，如果有幸职位还能再往上升一升的话，兴许分到的房子还能更好一些。 这样也好，过犹不及。 他刚想要进房间看看团团，被黎青青一只手拉住了胳膊，“孩子最近正是惊觉的时候，陌生人一靠近他就会醒，等他醒了你再过去吧。” 这话无疑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插在了段怀川的心上。 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怎么就成了陌生人？ 可这话，他到底也没能问的出来。 平心而论，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他确实从来都没有抱过一次，孩子的模样他也记不清楚，甚至都不如熟悉钟芸儿的孩子那般。 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两个孩子要一碗水端平，绝不能亏待了任何一方。 黎青青看到他还没什么动静，转身来小声的交代，“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你要是方便的话看自己缺什么就给我拉个单子，宋姐姐在这边，不用担心孩子没人照顾，今天我有好及时买回来。”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指望着段怀川能够帮忙看孩子，好在宋招娣这些天也帮了她不少忙。 她虽然给了工钱，可是宋招娣又是做饭又是给带孩子，甚至好多时候买菜都是自掏腰包，她每天都在舒楹那边做了饭又给她送过来一份，实在辛苦的很。 其实如果不考虑繁衍问题的话，两个女人必然也能够生活的风生水起。 如果说之前段怀川还只是怀疑黎青青嫌弃他，现在就已经十分确定了。 他脸色都已经这么难看了，如果是换在寻常时候，黎青青早就嘘寒问暖了，可今天她就跟眼神不好使似的，全然都没有注意到。 无论是最近她不去医院，还是今天鲜明的态度变化，都让段怀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短，虽然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也不见得是互相了解的，以前他总觉得黎青青离不开他，更是对他爱到了骨子里，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 可是这个想法在今天有了不一样的认知，甚至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都有些怀疑从前黎青青是不是也是伪装出来的。 兴许她从来都不爱他，难道是这两年他自己的自作多情？ 正犹豫着，团团醒了过来，黎青青下意识走了过去，轻声细语的哄着。 “我们小团团醒了，是不是饿了？妈妈给喂奶。” 她温柔地抱起孩子，身上散发着的是母性的光。 团团长的白嫩，最近这些天又长了不少，黎青青吃的有营养，宋招娣也惦记着她要喂奶，每天都要额外给她做一道汤，先下她的奶水充足，团团也胖乎乎的，到是真的应了这个名。 给孩子喂了奶，你可以把他放到了推车里，这推车还是宋招娣有样学样用木头削出来的，乡下的孩子平常都用这样的车，轻轻的摇一摇，晃一晃，很快就不哭闹了。 等安顿了孩子，她才继续集中做口水巾。 趁着这次机会，她已经把院子里所有的小朋友基本上都认识了，最近这两天还有很多邻居都有过来走动，总的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人脉，她要打算赚的也是小孩子的钱。 黎青青跟宋招娣分好了任务，宋招娣负责裁剪的那一部分，黎青青则是负责需要砸线的一部分，口水巾用不了多少布料，走一圈线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两个人配合了几天，现在已经很默契了。 她手上的动作又巧又快，孩子虽然醒着，也不哭不闹，只盯着黎青青手上的钩针，大大的葡萄一样的眼睛动来动去。 宋招娣很快就勾好了一个黄色的小橘子，拿在手里晃了晃，逗着两条小腿不断往下蹬的团团。 “你看这小家伙，才几个月就识逗了，你拿着东西在他面前晃，他就知道你是在逗他笑，这么个小家伙，反应也这么快，聪明的很呢。” 黎青青闻声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只手轻轻推着推车，眼神里更平添了几分温柔。 “团团这么聪明，等我们长大了就去上学，以后做个大学生好不好呀？” 第219章 小家伙举着胳膊要伸手去够黎青青做的风铃，宋招娣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大点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既不会乱跑，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带歪，有两口吃的就乐滋滋地对着你笑，白嫩嫩的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轻轻捏一捏脸蛋儿，大人的一颗心都要跟着融化。 “宋姐姐，你看他还给我回应呢，他能听懂我的话，这么小的一个人儿，也有这么多的玲珑心思。” 黎青青掩盖不住脸上更浓的笑意，宋招娣挑了绿色的毛线，拿起了钩针又开始织叶子，黎青青做的口水巾很精致，基本上每个上面都带了毛线钩织的小挂件，可爱又有辨识度。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怎么会听不出来妈妈的话呢？是吧小团团，等长大了，还要好好的孝敬妈妈呢，对不对？” 推车上的孩子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屋子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到门外，段怀川就像是个被隔绝在了外面的外人一样，看到母子两个人乐呵呵的，他心里只觉得一阵别扭。 说起来他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可是怎么好像没人欢迎他回来似的？ 黎青青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孩子对他也认生的很，他在这个家里仿佛成了多余的。 看到黎青青是真的全然没有要帮助她的意思，他只能先把从医院里带回来的东西整理收拾好，洗漱的东西放到了洗手间里，衣服挂到了自己房间的衣柜里，最近连着下了两天雨，他屋子里的窗户没有关，窗台上还有一些积水，黎青青大概是嫌少来他这个屋，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现在整个屋子潮的很。 他关上了窗户，又找了香火进来四处熏了熏，才终于好了一些。 所有的事情做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站在黎青青的门口敲了敲门。 “我先去单位里做工作总结了。” 门没有关，黎青青抬起头来看他，轻轻的摆了摆手，“去吧。” 段怀川心里不是滋味，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她冷漠的样子。 这些天在医院里他也见到了不少刚来大院的家属，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谁家小两口久别重逢不是小别胜新婚？ 其他人过来都是红光满面的，尤其是自己的那些同事，老婆孩子热炕头，精气神都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那么到了他这里就反过来了？ 不但黎青青对他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以前的热情，怎么人家的夫妻生活就能那么和谐，自己的媳妇从今以后性格简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眼神更是冷的要冰死人。 舒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李东方特意让人从医院里带了消息过来，医院里并没有理解给孩子看病的档案记录，这让舒楹更心急如焚了。 “那大院里这边的情况还得麻烦你看着，不瞒你说，我觉得这孩子应该不是生病了，有一次我看见过他身上的伤口，是被人用很细的藤条打的，我担心” 舒楹欲言又止，李东方依然会意。 “嫂子放心，石头也是我们同志的孩子，这件事情肯定是要查清楚的，这孩子的去向也要查清楚，你再等等消息，我这边要是有动静了，立马就过来告诉你。” 舒楹把人送了出去，又看了一眼时间，到了两个孩子放学的时候，去了一整天不见吕洁回来，就是想要问个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干脆先去了学校接孩子。 月月和阳阳一路小跑着从学校里冲出来，两个孩子同一时间抱住了她的大腿。 “妈妈，你今天去石头哥哥家里了吗？他是不是病的很严重，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跟他一起玩？” 阳阳只以为石头还病着，现在不方便出来，只小心地通过舒楹询问他的情况。 舒楹摸了摸他的头，如实道：“我今天去了他家里，只是石头哥哥家里没人开门，有邻居阿姨看见他妈妈一早就出去了，我刚刚去的时候家里还没人，所以石头哥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妈妈也不太清楚。” 月月心情有些失落，这是他们来了这里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妈妈，石头哥哥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他家里看看，我保证不会捣乱的。” 两个小家伙商量好了一样缠着舒楹好一顿软磨硬泡，她实在有些应付不来，只能点头应下。 “好，那我们现在先回家，石头哥哥的妈妈回来王阿姨会过来告诉我们，到时候我就带着你们一起过去看他好不好？” 月月脸上终于多了些笑脸，“谢谢妈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她把孩子接回去的时候，谢执砚刚到家时间不长，光是看舒楹脸上的表情，他也能猜个大概。 叮嘱着两个孩子都先进屋写作业，谢执砚才开口，“东方都已经跟我说了，石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吕洁今天一早也出了门，我知道你担心，但解放军同志的孩子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你放心，石头早晚都会有消息的。” 舒楹长叹了一口气，她两只手挽住了谢执砚的胳膊，“我当然明白，可是那孩子本来就内向，我是担心他万一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那等我们有了消息不就为时已晚吗？” “舒楹同志，我还担心你去接孩子了没在家，这下好了，吕洁刚回来了，你早上叮嘱我帮你留意，她前脚刚进了门，后脚我就过来告诉你了，只是她只带了她婆婆，也没看见孩子。” 舒楹朝着石头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婆婆？” 谢执砚点头，“萧学义的母亲每年都会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眼下已经过了收秋的时候，乡下不怎么忙，很多人为了一家团圆，都会让父母过来短暂的住一段时间。 舒楹握住了王嫂子的手，“嫂子，你可是看清楚了，她的身后真的没有跟着孩子？” 王嫂子郑重的点头，“我们就住在对门，总共连两米的距离都没有，石头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我还能看不见？就她跟她婆婆两个人，再多一个都没有了。” 舒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好在宋招娣从黎青青那边过来的及时，瞧见她从外面进来，舒楹略微安心了一些。 “宋姐姐，麻烦您在家里照顾阳阳和月月，我跟过去看看。” 第220章 还不等的宋招娣应下来，两个孩子已经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 “妈妈，我们都很长时间没有看见石头哥哥了，你就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吧。” 舒楹原本想着要拒绝，没有证据的事情，太多人知道了，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万一到时候收不了场，所有人都跟着一起难堪。 “你们两个人先回去写作业，等妈妈回来就告诉你们石头哥哥的情况，现在不方便去太多人，万一石头哥哥病的严重，你们会把新的病毒过给他。” 月月一张小脸儿皱在了一起，她摇晃着舒楹的胳膊，“妈妈，你就让我们去嘛，我和哥哥一定会小心的，而且在学校你不是都已经答应我们了嘛。” 舒楹愣了愣，也只好同意下来。 谢执砚牵着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总之都是为了孩子好，如果真的存在什么误会，大人之间说清楚就好了，今天晚上萧学义会提前回家，吕洁应该还不知道。” 舒楹犹豫片刻，又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大家也不是为了要看谁的笑话，反正都是为了孩子好，她行得端坐得直，也不怕再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传来。 此时的吕洁却有些心虚，她从兜里拿了钥匙打开门，杨素鲜就率先从她的身后挤了进来。 她从乡下带来的土特产随意堆在了院子，看到石头没出来有些纳闷。 “那讨命鬼去哪里了？他亲奶奶从乡下过来，也不见得他出来，这小扫把星，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我看是你没教好吧。” 吕洁一只手有些慌乱的拢了拢耳朵前面的碎发，心虚的搪塞过去。 “他，可能是还在操场那边玩吧，这两天大院里又来了不少孩子，他都快要玩疯了，我又不是他亲娘，院子里这么多人都看着，我总不好去管，要不然别人家以为我苛待他。” 吕洁眼睛四处乱瞟，说话的时候也磕磕绊绊的，想了许久才想了这么个理由。 杨素鲜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你就是个不中用的，跟我儿子结婚这么长时间肚子也没个动静，那个讨命鬼你也教不好，你也就是赶上了个好时候，像你这种干什么什么不行的婆娘，在我们那会早就被婆家活活打死了，哪还能住这么大的房，这么好的日子。” 吕洁心里有些憋屈，这老太婆每次过来都是鸡蛋里挑骨头，她年轻的时候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新时代就要有新的面貌，她翻来覆去的讲那些，不过就是为了贬低她这个后进门的媳妇。 “我也想尽快给萧家怀个大胖孙子，可学义常年都不在这边，不是这个月要出公差，就是那个月要出公差，就算是偶尔在家里，他还要抽出一部分时间来陪石头，我这肚子要是能怀上，才奇了怪了。” 吕洁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心里同样也觉得自己不争气。 这摆着手指头数着都快要三年了，怎么有的人一碰就能怀孕，到了她这儿，就这么困难。 杨素鲜脱了鞋子，像是在自家炕头一样盘着腿上的沙发，吕洁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又不敢多说什么。 “你少在这里跟我说三道四的，这个拖油瓶跟他妈一样，三杆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看着也不是个能成大器的，这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我儿子的样子，闹不好也得跟他那个短命的妈一样。” 她说完，又嫌弃的盯着吕洁看。 “你现在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算是个女人吗？这不下蛋的母鸡没有几个，怎么就让我们家学义给碰到了？” 杨素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全世界的人都配不上自家的儿子。 要不是因为自家儿子乐意，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一个寡妇进门，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是那些流言蜚语总不能是空穴来风。 “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了，要不是因为我儿子，你哪里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石头虽然也是他们家的人，可那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孤僻的很，尤其是他越长大就和他娘越像，他的模样不讨人喜欢，杨素鲜也就没有把他当成过自家孩子。 这些年，跟她同龄的孙子孙女都一群了，她也就只有石头这一个孙子，心里怎么能不着急？ “妈，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到的，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过来肯定已经累了吧，还是先喝口水歇一歇吧。” 杨素鲜义正言辞的打断了她，“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学义什么时候回来？” 她这次可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无论如何，她也要待到自己第二个孙子出生之后再走。 吕洁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烦躁。 每次这个老太婆过来的时候，她就浑身难受，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尤其是两个人，只要有言语上的交锋她就会头晕目眩。 “他工作上的事情向来都是保密的，这件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又从哪里去清楚？” 她手指不受控制的抠着掌心，都快要抠破了一层皮。 这老不死的家伙就是过来给她添堵的。 每次杨素鲜走了以后，她都像是个疯子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石头身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活过来。 可是时间长了，如同疯子一般的歇斯底里让她自己都有些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更想不清楚怎么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可是每次情绪上头，她都顾及不了那么多，如果没有一个发泄口的话，她真的会疯掉的。 石头本来就没什么反抗能力，对她的话又向来言听计从，男孩子皮糙肉厚，多打两顿也没什么关系，时间久了，她唯一一丝过意不去的良心也被泯灭了。 第221章 杨素鲜估摸着时间，她都到了几十分钟了也不见石头回来，脸上更添了几分不耐烦和嫌弃。 “果然是个野孩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你也别在这里闲着了，坐了一天的车我一口饭都没吃，你去厨房里给我做饭。” 石头回不回来也不用担心，反正这个地方都有人管，吃穿不用愁，就连上学都是免费的，比乡下好了不少。 说来这小崽子也算是有福气，成了他儿子的孩子，这要是换作别人，他小小年纪就克死了自己的亲娘，那是要活生生的给饿死的。 吕洁不情愿，她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做点什么就能够对付了，可是这老婆子却瞎讲究，吃的重油又重盐，她们两个人吃饭吃不到一块，时间长了她又觉得杨素鲜难伺候。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只手挽起了袖子，朝着厨房的方向去，“那你想吃点什么，我现在过去做。” 萧学义在十几岁上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杨素鲜一手把他给拉扯大，萧学义对她又孝顺的很，吕洁只能把表面的功夫做足。 “我儿子挣钱这么不容易，家里有什么我对付两口就行了，要我说你花钱也不要太大手大脚，我儿子的钱可都是拿脑袋换来的，你一个女人就得体谅他的辛苦。” 杨素鲜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吕洁只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呼吸有些不顺畅，到了厨房里打开窗户，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只是门外的杨素鲜依旧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呀？这菜叶不就是黄了一些，又不是不能吃，想当初你在乡下，不就是捡的这些烂菜叶子吃，现在跟我儿子结了婚，倒是挑剔了起来。”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吕洁扔到了垃圾桶里的菜叶子又捡了起来，放到了菜盆里。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的从自己裤子缝的内兜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对了，你看看这个，这是十方村的那个老医生给的一个方子，你就照着这个药吃，等学义回来之后混着他的尿，不出一个月的功夫你就能怀上，而且保准生的是儿子。” 吕洁浑身都跟着颤抖，气的手里的菜刀都拿不稳了，她几次握紧了菜刀，恨不得把眼前的老太婆给砍了，可是主意临上心头，又很快退缩了回去。 她终究是没有那个胆量。 “妈，你这是又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偏方不能乱吃，会吃死人的。” 杨素鲜有些不乐意，强硬的把方子塞到了她的口袋里，“这方子灵的很，我都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咱们村子里好多妇女都是用的这个方子怀的儿子，而且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吕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猛地把刀放下，也不想再给这老太婆低声下气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吕嫂子，你在家吗？” “吕洁，我刚刚看到你和你婆婆回来了，需不需要帮忙布置房间？” 外面一群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吕洁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愤怒。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杨素鲜已经先她一步过去开门了，吕洁两眼一翻，险些晕倒过去。 此刻，她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晕过去，起码还能避一避，偏偏她只是感觉浑身无力，头脑却又十分清晰。 看见有人开门，刘婧直接从外面挤了进来，一脸谨慎的打探着四周，确定没有石头的身影，开门见山的询问，“婶子，石头去哪里了？可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舒楹也跟了进来，阳阳和月月站在她旁边，“奶奶，石头哥哥病的很严重吗？” 杨素仙看到舒楹第一眼的印象就不是很好，一般长得这么漂亮的小丫头片子肯定就跟狐媚子似的，只知道勾引男人。 她张嘴要说的话，却在抬眼看到舒楹身后的谢执砚后拐了个弯。 “那孩子当然是在外面玩了，这都一整天了也没看见他回来，我们家的孩子就是调皮，你们也都多见谅。” 她对谢执砚还是有印象的，前两年他过来的时候萧学义就告诉过她，说谢执砚是他们单位里最年轻的团长，已经历过无数次功勋了，从前出任务的时候还是谢执砚拉了他一把，他才侥幸的没有被炸弹炸到。 既然是领导，她当然还是要尊敬一些，以后自家儿子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嘴上一时的痛快，和这一辈子的衣食无忧杨素鲜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她说完这话，一群人脸上却更加狐疑了。 月月率先开口询问，“今天又不是星期天，石头哥哥怎么会在外面玩呢？我们昨天过来的时候阿姨还不让我们见他，学校里的老师又说他生病了，奶奶，石头哥哥究竟怎么了？” 杨素鲜的说辞和吕洁的明显对不上，就算是反应再慢的人也明白了过来，石头根本就不在家里。 刘婧是个急性子的，她结婚的时间还不长，到大院里也才两个月的时间，炮仗一样的脾气就已经传遍了。 “你们两个人说谎的时候能不能先对一下口供？我们在这都待了多长时间了，这两天一直都没有看石头，你还能说他在外面玩，孩子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王嫂子神情也立马严肃了起来，孩子都五六岁了，总不能说丢就丢吧？ “婶子，这孩子也是你家的，石头到底在哪里呀？” 杨素鲜像是被人给了当头一棒，她一只手插在腰上，就破口大骂。 “我孙子关你们什么事啊？你们这一群人这是吃饱了撑的，一天天的盯着我家的事儿，他就是死在外面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舒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乡下的大部分老人还存在重男轻女的问题，可是没有想到即便石头是个男孩，处境也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严声厉色，“石头是解放军的孩子，关于他的家庭教育方面，组织上也会有所考察，这孩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你们要是不说出孩子的下落，我们就只能上报单位家属院的政治工作部门和家属委员会，我们有合理的证据，怀疑你们家的人存在虐待儿童的情况！” 第222章 舒楹总担心吕洁会对石头下手更重，可是现在她想明白了，解决一件事情是要解决隐患，而非是解决受害者。 倘若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等同于默认了吕洁的行为，那样做只会把一个孩子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有两个孩子，同样也是母亲，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杨素鲜嚣张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听到舒楹的话差点站不稳。 “你这是什么鬼话？你这个女娃子长得漂亮，这嘴巴倒是挺会胡说八道，难不成我还能虐待我的亲孙子？”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光她这个当奶奶的名声不好，搞不好自己的儿子工作前途都会跟着受影响。 一个当父亲的失职，连自己的孩子被虐待都不知道，终归是有些说不过去。 “领导啊，你肯定是个有文化的，这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品你是清楚的呀，我们怎么可能会虐待自己家的孩子，石头从小就是个调皮的，在乡下的时候就撒谎成性，说不准他就是跑到哪玩去了，要我看大家也根本不用这么担心，到了晚上自己就回来了，还是都散了吧。” 她展开手就想要把人给轰出去，可是站在前面的人却没有一个动弹。 杨素鲜急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一个屁大的孩子，要这么为难我老婆子！” 舒楹脸上带着不悦，杨素鲜今天初来乍到，可能对石头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她不疾不徐道：“婶子，要不然你先找你儿媳妇了解一下情况。” 杨素鲜冷笑了一声，只觉得不可能。 吕洁虽然是个寡妇，风言风语的她也听了不少，可那么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她就是看着再不顺眼，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她转过头去刚要跟吕洁对峙，就看到她苍白的一张脸。 杨素鲜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她“心虚”两个大字都快要写在她的脸上了，即便是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你这个搅家精，你究竟把我大孙子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刚不是还说他就在操场那边玩儿，真是家门不幸，我大孙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吕洁慌乱地摆着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她连连摆手，对上众人讶异的目光，就连解释都有些苍白。 杨素鲜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石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大概率是她做了什么。 她一只手挽起了袖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扬起胳膊来做势就要打人，“你这个臭婆娘，我把我大孙子交到你手上是让你好好照顾他的，你个黑心肝的东西，到底把我大孙子藏在什么地方了？他到底也是我们老萧家的种儿，哪里轮得着你这么作践，孩子要是找不着老娘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你也别想好过。” 杨素鲜年轻的时候就在田地里劳作，做过农活的妇女手劲大的很，她一个耳光下来，吕洁脑瓜子都跟着一阵嗡鸣，她往后踉跄了两步，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冒金星，看着前面的人都重影。 杨素鲜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舒楹上前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婶子，现在不是打人的时候，石头已经消失了很多天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孩子的下落，这孩子这么小，万一真的遇到什么危险，都没有自己解决的能力。” 刘婧两只胳膊抱在一起，想到上次看见石头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三四天了，几岁的孩子还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虽然大院里遇到人贩子的可能性不大，可就担心里外有人勾结。 “吕洁，你也是个女人，就算是你现在没有孩子，以后也是要生孩子的吧？就当是为了你以后的孩子积德，你也不能把石头悄无声息的丢了，等他爹回来，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吕洁一只手捂着肿胀的脸，眼眶里含着泪，哆哆嗦嗦的解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知道那个小崽子跑到了哪里去，我没有虐待过他，他前天开始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们觉得奇怪，我还觉得奇怪呢。” 都是这死孩子惹出来的祸事，平常看着唯唯诺诺的，小小的人主意倒是挺大，他一走了之倒是轻松的很， 现在人找不到，所有人都怀疑到了她头上。 “我大晚上的就出去找了，找了整整半宿，到了后半夜也不见他的身影，我从外面回来觉都没有睡好，我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我看那孩子就是对我有意见，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左右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这些天的担惊受怕让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凭空消失总归需要有些缘由的。 可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太过于苛刻，石头受不了所以跑了？ 这样的话要是真说出来，就等同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吕洁虽然精神恍惚，却也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王嫂子言声厉色，向来好脾气的人也带了几分怒气，“咱们这里要是还能平白的丢了孩子，这天底下就没有太平的地方了，石头要是自己丢的，你为什么不早找我们帮忙寻找？” 吕洁的话漏洞百出，稍加思索也能明白她的话不真切。 舒楹眯了眯眼睛，继续像她施压，“石头是革命军人的孩子，他找不着了，不会不了了之，你如果不如实交代，搞不好是要坐牢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保全你自己。” 吕洁猛然抬起头来，她才不要坐牢，苦苦挣扎的哀思下，吕洁坚挺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说谎，石头是自己走丢的，我之所以没有声张就是怕大家怀疑是我杀了他。” 她说完又立马举起手，竖起了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对石头做过什么，这孩子比较顽皮，平常顶多就是偶尔骂两句，可是谁知道这孩子的气性这么大？他从学校里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写作业，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重话，他就自己偷偷跑了出去，我也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第223章 舒楹冷笑了一声，又想到了石头胳膊上的伤痕，她往前走了一步，好暇以整的对上了吕洁的目光。 “发誓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做过，那石头胳膊上的伤痕又是怎么来的？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胳膊和后背上都是细细的藤条打出来的伤疤，这是你所谓的偶尔打骂？” 刘秀兰握紧了双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这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前些天我把孩子喊到我家里吃肉饼，石头洗手的时候无意中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吕洁，你怎么能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众人哗然。 王嫂子努力的克制住了要动手的冲动，“你，你真的是太缺德了，天打雷劈都不过分，既然这样虐待别人的小孩，石头的母亲早逝，她在天上看着得多痛心。” 刘婧恶狠狠的瞪着她，“难怪这些年你都没有怀孕，你容不下别人的孩子，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因果报应，自己做的就要自己受着。” 舒楹长叹了一口气，只想要尽快找到石头，她满眼愤怒又在最后时刻找回了理智。 “你既然做不到要当一个合格的继母，那当初又为什么要结婚？” 人群中传来一声戏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谁还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就是贪图石头爸的工资和待遇，看到萧学义常年不在家，又不想好好的对人家的孩子，这本来后妈就难当，时不时的就要被人诟病，现在她这样做，那不是把那些有心想要当好继母的人的路都给走窄了？” 周围指责的声音四起，吕洁只觉得嘈杂，她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铁青的一张脸蠕动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她原本是想要辩解的，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孩子丢了是事实，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这种人也太恶毒了，萧学义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亡妻唯一留下的孩子居然交到了这种人手里。” 杨素鲜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只手插在腰上，张嘴就是唾沫星子横飞。 “好啊你个贱蹄子，原来平时你就是这么对我大孙子的，亏当初我儿子说要娶你进门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嫁过人，至少是个懂得伺候人的，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好好的一个孙子，让你磋磨成了什么样子？” 她虽然打心眼里看不起石头，可是今天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她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年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我儿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倒是给你养出仇来了，石头再不济也得喊你一声妈，你的心就是铁做的？当初也怪我老婆子瞎了眼，怎么就让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进了我萧家的门？” 杨素鲜一面说着，两只手拍在大腿上盘腿就坐在了地上，一面就又开始哭天喊地。 “我可怜的孙子呀，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有了个后娘也不当人看，我的心肝啊，你可去了什么地方？你让奶奶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大家原本是跟着过来看笑话的，杨素鲜寻常并不住在这里，她三言两语的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了吕洁的身上，没有一个人不可怜她做奶奶的心。 “婶子，你现在也不要太着急，孩子虽然还没有消息，但总归也没有什么坏消息传过来，大家伙一起帮忙找一找，说不准很快就找着了。” 刘婧弯腰就想要把杨素鲜从地上拉起来，孩子丢了第一时间理应是去找，而不是在这里指责。 杨素鲜哭的昏天黑地，两只手拍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着，“我对不起我儿子，对不起我们老萧家的列祖列宗，我们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就让你这个黑心肝的婆娘给弄丢了，你，你就该天打雷劈，到了地狱里也应该用油锅炸。” 吕洁一阵耳鸣，看着大家的脸，有些摇摇欲坠。 她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情也极其的不自然，小声的呢喃着辩解，“不，不是我做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杀他…” 她全然沉浸在其中，舒楹脸色变了变，只觉得吕洁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她现在的情绪分明很不对劲，只是大家都在气头上，很难注意到这些。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等孩子找到了定责的事情自然有单位来定夺。” 这个时候吕洁要是装疯卖傻，那想要找到石头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其他人倒是停了下来，杨素鲜却还在喋喋不休的指责。 “村子里的人都说你是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克死了上一个男人，也到不了我家来，现在我孙子让你克没了，说什么你也得给我个交代。” 吕洁一双眼睛通红，看着唾沫星子横飞的杨素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些崩溃大吼出声。 “你住嘴！” 她说着，像是一头嘶吼着的野兽，把手边的扫把和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部都扔在了地上，竭力的发泄着情绪。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是你挑唆我这么做的！” 她的神色显然不是很正常，就连瞳孔都有些扩散，吕洁眼神不聚焦，突然的发疯更是吓坏了所有人。 王嫂子一只手拉着舒楹往后退了退，兔子急了还咬人，他们这么多人过来，难以吕洁狗急跳墙，他们都没办法找人说理。 谢执砚和舒楹对视了一眼，吕洁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她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了。 谢执砚拉着舒楹的手，伏在了她的耳边，“她看上去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你不要太冒进。” 万一吕洁杰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没人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舒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吕洁双手颤抖，说话也不是很流畅，僵硬的身体和寻常人不同，她立马就判断出了基本的情况。 “吕洁可能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她现在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谢执砚没有说话，从前路上偶尔也会打个对照面，大多数两个人都是点头之交，他们说的话不多，接触的也不算频繁，不过平常看着吕洁也像是个正常的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舒楹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她应该是被周遭的环境逼出来的，寻常不受到什么刺激的时候不会显现出来，今天显然是大家给她的压力过大。” 谢执砚点了点头，还不等得他说话，杨素鲜就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作势要去拽吕洁的头发。 “你个小娼妇，嫁到我家来还想反了天不成？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适的婆婆，你还敢对我大呼小叫的，你爹妈生你的时候就没好好的教教你规矩！弄丢了我家的人，还想在我家耀武扬威，我呸！你真当我杨素鲜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224章 石头爸爸得知真相 吕洁看着面前闪过来的人，两只手毫不犹豫的把她推到了地上，杨素鲜没料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居然敢还手，毫无准备的扑倒在地上，胳膊肘的骨头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疼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胳膊，指着吕洁就要破口大骂，对方却先她一步。 “要不是你一直逼着我生孩子，我也不会走火入魔，自从我进了你们家的门，四点我就要起床准备早饭，每天要给你洗衣服，还要收拾你的房间，在乡下我要做农活，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你还要对我指手画脚。” 吕洁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所有的怒意在这一刻爆发，积攒了多年的不满在这一刻一吐为快。 “是你一直看不起石头，觉得他一个男孩子软弱，又说他和他短命鬼的娘一样，你不也经常趁着萧学义不在家对他动手动脚？他又不是我亲生的孩，怎么你打的了我就不能打？” 她这话一出口，人群中面面相觑。 没想到小石头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不但被继母虐待，就连亲奶奶都不爱护。 “杨素鲜，你还说我是黑心肝，心最黑的那个人分明是你，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这么做不是你授意的吗？现在又在这里假慈悲的装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恨不能把杨素鲜伪善的面具打下来。 “是你说他没用，又说他以后也成不了气候，要不是因为有这个拖油瓶在，你儿子完全可以娶个更好的，你看不起他，也看不起我，你不止一次说这个孩子是个累赘，你想让我生个更争气的孩子出来，可是天不随你愿，你就要鸡蛋里挑骨头，对我动辄打骂，杨素鲜，你才是那个最可恶的人。” 这些年，她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担惊受怕当中。 她埋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埋怨石头给她惹了不少麻烦，也怨萧学义常年不在家，护不住她。 “我殚精竭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我想着我多干一点，兴许你就能消停一些，可是那个孩子是个没心肝的，你这个老家伙也不是个好的，你年轻时候受过压迫，现在就要反过来磋磨我，时不时的就要找些土方子过来，这些年什么虫子我没吃过？” 吕洁本身就是一个怕虫子的人，可是杨素鲜找来的那些偏方不是蜈蚣就是其他的虫子，不管多么恶心她都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可你这次变本加厉，还想让我浑着你儿子的尿喝！”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哗然。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老偏方了？现在居然还有人相信这个！ “还要喝男人的尿？听着就恶心，这老太太的脑子是让什么东西给糊住了吗？” 杨素鲜挣扎着就想要去捂那些人的嘴，吕洁却不甘心止步于此，今天在家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她好不容易有了倒苦水的机会，满腹的牢骚像是倒豆子一样倾泻而出。 “要不是你经常打骂石头，又处处暗示我，我也不至于急着再生了几个儿子出来想要代替他，你才是那个从地狱里来的阎王，你看不起石头，妈也看不起我，可你同样也是个女人，你儿子从你肚子里爬出来又矜贵到了哪里去？” 杨素鲜两只眼睛往上一翻，被她气得险些要晕过去，最后还是自己一只手紧紧的掐住了人中才缓过来了那一口气。 眼看着两个人在这里发起疯来没完没了，找孩子的事情更是一个字都不提，舒楹捏紧了谢执砚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喊一声止住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都消停一点，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当下找到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被吓了一跳，舒楹拧着眉毛看向了吕洁，“你最后一次见到孩子是在什么时候？” 吕洁眼神瑟缩，想了许久摇了摇头，“就是在前天下午吧，我也忘记了。” “那石头平时比较喜欢去哪里？” 吕洁瞠目结舌，她平时一个人就够忙的了，哪里还有注意力管石头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呀，他平时就在操场那块，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清楚。” 吕洁一问三不知，有心想要帮忙找孩子的人也全部都说不上话，刘婧冷哼了一声，“小石头明明有奶奶有继母，过的却跟个留守儿童似的被欺负成这样，石头妈就是在天之灵都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的。” 吕洁哑口无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曲了，有时候对着镜子，甚至觉得陌生的自己都有些恐怖。 明明从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想要把这个孩子视为己出的，可是每每看到这个孩子，她就会想到他早死的那个妈。 “原来你平时就是这么对石头的，亏我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你，当初和你结婚的时候，你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难道等以后你有了孩子，就要这么对他！” 大家正想着要从哪里去找孩子的时候，手里拎着行李的萧学义从最后面的人群冲了出来。 他几分钟前才刚刚到家，看到自家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想要挤进去问，就听到了舒楹说孩子的事情。 亲耳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萧学义看着吕洁和杨素鲜眼睛里是不可思议。 他的两个至亲，居然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萧学义把行李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他恼怒的质问，“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一个几岁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事情碍了你们的眼，让你们这么对他！我扪心自问待你们不薄，怎么你们眼里就那么容不下他？” 杨素鲜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儿子大发雷霆的样子，萧学义向来孝顺的很，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钱打到家里，村子里有多少人都羡慕她。 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解释，萧学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孩子！” 第225章 原来她们两家脱不了干系 他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看到孩子安然无恙的回来。 眼看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谢执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大家都去经常能看到石头的地方帮忙找一找，谁那里要是有什么消息了就来石头家里汇报，另外，这孩子几天不见人影，大家身上都带上一些吃，说不准孩子都已经饿坏了。” 谢执砚考虑的周到，一群人很快乌泱泱的散去，附近各个角落都要找，月月眼睛转了转，看向了阳阳，兄妹两个人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月月轻轻的晃动着舒楹的胳膊，“妈妈，我好像知道石头哥哥在哪里，之前他带我们去过一个秘密基地，他说那里很安静。” 几个人听闻，总算是有了一些目标，王嫂子身上带了些吃食，“舒楹同志，那咱们就一起跟着过去看看吧，万一要是有点什么状况，大家也帮得上忙。” 周围的几个嫂子一呼百应，谢执砚和舒楹在两个孩子的带领下出了门。 赵丽娟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扇子扇了扇，看向了隔壁院子的李春燕。 “你说这个寡妇也是够可怜的，养孩子还养出仇来了，要我说这别人的孩子终归不如自己生的，我吃好喝的伺候着，养出来了个白眼狼，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孩子也真是麻烦，心机又深沉的很。” 李春燕把晒好了的被子叠在了一起要收进屋子里，她看着散去的人影，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平时我就叮嘱了家里的孩子不要跟他玩，看着性格就孤僻，不合群的人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这孩子就是一张白纸，跟着什么样的人就学习什么样的习惯，还好我家里的孩子没让他给带坏了，这要是三天两头的离家出走，我可受不了。” 赵丽娟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想到当初石头在操场的沙坑上维护阳阳和月月还一肚子火。 “上次这个小崽子维护那两个小野种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这孩子肯定是个养不熟的，胳膊肘只会往外拐，那寡妇这次恐怕是长了记性，以后还不更得把这孩子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这要是再出个什么事，院子里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给淹死了。” 土豆和三妞两个人扭扭捏捏的站在旁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上去仿佛有些心虚。 土豆不停的捏着手指头，小小的一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精明的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李春燕给赵丽娟使了个眼色，她才回过神来。 “三妞，你和你弟弟做什么了？” 三妞连连摆手，“不是我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有剪掉他的裤子。” 赵丽娟… 她放下了手里的扇子，拿起旁边的花椒木棍，脸色难看了一些，“你这个黄毛丫头，净带着你弟弟干些不好的事情，石头丢了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今天就打死你。” 土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两只胳膊紧紧的抱住了赵丽娟的腿，哭的含糊不清。 “我们那天在沙坑里打架，是石头非要多管闲事，才让爸爸回来揍了我一顿，我和姐姐在学校的时候趁着他午睡，把他最喜欢的裤子给剪了。” 三妞也开始掉眼泪，她正是换牙的时候，本来就少了一颗门牙，张开嘴大哭看着就更别扭了。 “我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的，没想到他醒来之后哭的那么凶，他说那是他妈妈生前给他做的裤子，上面有一个很漂亮的补丁，补丁上面是一个小蘑菇，我们本来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先多管闲事，也不会剪掉他妈妈做的裤子。” 三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那天从学校回来他就不见了，他肯定是还在生气。” 两个孩子原本只是想要报复，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这么多叔叔阿姨都知道了。 他们不敢说，生怕会挨打。 可是眼下这件事情显然是瞒不住了。 赵丽娟脚下一个踉跄，脑子都有些空白险些气晕过去。 她举着手里的花椒，到底也没舍得落下去，“你，你们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石头要是真的出了事，你们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她双手合十，嘴里默默的念叨着，“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让他就这么死了，别让他沾上我们家。” 这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不能就这么无端的背上一条人命。 到了路的岔口，阳阳带着谢执砚一行人去了他们平时游玩的地方，月月则带着舒楹和几个嫂子继续往前走。 家属院最后面有一排树，在第六棵树和第七棵树中间有一个洞，那洞不是很大，不过孩子钻出去没有问题，身形稍微小一些的成年人也能顺理进出。 月月优先爬了过去，她转头朝着舒楹招了招手，“这个地方是石头哥哥跟我们说的秘密基地，他说让我们只能告诉最信任的人。” 舒楹弯腰从地上爬了过去，她个子要稍微高一些，好在身形偏瘦，虽然爬过去有些困难，却也勉强的过去了。 从洞里爬出来，四周是一片田野，这个月份已经有人开始收秋，金灿灿的麦子一望无际，石头总不可能混迹在麦田当中。 舒楹朝四周看了看，除了周围的草丛之外就没了别的东西，石头来这里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这么多天不回家，他总归是要找个有食物的地方。 “月月，你们和石头哥哥还有没什么经常去的地方？” 舒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石头的身影，这边杂草丛生，蚊子也有很多，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应该待不太久，更何况，这两天地里一直有人收麦，要是发现了石头的身影，总会有人吱声。 月月摇了摇头，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舒楹同志，找到孩子了吗？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第226章 舒楹找到孩子 王嫂子身形稍微胖一些，想从那个洞里面钻过来不容易，看舒楹过来了有一会儿还没动静，在外面等着的几个嫂子只能隔着墙喊话。 舒楹蹲了下来，想要从洞里再钻回去，就听到了周围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她探出头去回应，“暂时还没有找到，你们不用着急过来，我听到了一些动静，先去看看。” 王嫂子连连点头，“好好，那有什么消息你和我们说。” 舒楹从草丛绕了过去，低头才发现石头蜷缩着身影，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腿，迷迷糊糊的躺在一堆杂草上，周围茂盛的草刚好挡住他，如果不是极其留意，很难被人发现。 石头低声呢喃，“冷，好冷…” 舒楹立马蹲了下来，一只手小心的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一颗心瞬间紧紧地提了起来。 “怎么烧的这么严重？得赶紧送到医院里去了。” 孩子不知道烧了多长时间，现在他身上烫的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般，月月站在旁边红了眼睛，小嘴一撇，开始流泪。 “石头哥哥你怎么了？你快点醒一醒，妈妈，石头哥哥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舒楹摸了摸她的头，“月月不用担心，石头哥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要立马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医生阿姨会治好他的。” 她小心翼翼的把石头从地上抱了起来，大概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石头迷迷糊糊的喊，“妈妈，你来接我了妈妈。” 舒楹难掩心酸，她红着眼眶憋过脸去，不敢再多看石头。 孩子病到了这个样子，嘴里还在喊着妈妈，可见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蜷缩着，要找到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舒楹把石头护在怀里，让月月先从洞里爬了进去，等她带着孩子从洞里进来，阳阳也带着谢执砚一行人过来了。 看到怀里的孩子，谢执砚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找到了？” 舒楹点了点头，一脸的忧心忡忡，“不知道烧了多长时间了，孩子现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恐怕这几天都没吃没喝，现在要立马送到医院里。” 情况好一些的话，可能是营养不良，可是情况坏一些，舒楹就不敢往深的去想了。 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说，小小的人儿，苍白着一张脸，仿佛刚从鬼门关里被抢回来一样。 谢执砚立马接过了舒楹怀里的孩子，“萧学义还带着人往东边走，我让人过去说一声，医院那边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 舒楹怀里一轻，石头双眼紧闭，嘴角更是干的起皮，他轻轻蠕动着嘴唇，“妈妈，不要走，你带上我一起吧，求求妈妈了…” 他小声的哀求，在其他人的心里，整颗心都要跟着一起碎了。 刘婧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这孩子嘴皮都没颜色了，这是受了多大的罪？” 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都在父母的呵护下天真可爱，可石头却连生母都见不上一面，或许梦里妈妈的脸早就模糊了，可是没人能为他支起一片天。 王嫂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心里涌上来了一股强烈的不舒服，“真是作孽呀，好好的一个孩子让人磋磨成了这个样子，这孩子的亲妈要是还在，这孩子哪里会小小年纪就这么沉默寡言？” 心软的嫂子都跟着一块抹眼泪，他们见不得孩子受委屈，更见不得这么半大点的孩子就委曲求全。 谁家里都是有孩子的，见了难免会联想到自家的，月月跟着小声的抽泣，“妈妈，石头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吗？” 舒楹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要怎么跟孩子们解释。 像石头这么大的孩子，最担心的就是高烧不退，他不知道烧了多久，有的孩子就算是幸运一些救过来了，也会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 她想着，兴许空间里的灵泉水会有些作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给石头合适，只能等到了医院挑着人少的时间试一试。 杨素鲜和吕洁两个人姗姗来迟，看到孩子的现状心虚的都要站不住。 杨素鲜小声的嘀咕着，“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要死不活的？这要是真的出了事，学义得发多大的脾气？”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孙子，可是他要死也别剐带着她呀。 果然是个讨命鬼，就是死也死不利索，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毁了她老婆子的名声。 刘婧立马上前挡住了两个人打探的视线。 “你们还在这里看什么看？一个两个的脸上写满了心虚，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愧对孩子，不过就是怕孩子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自己负不起责任！” 刘婧把两个人的小心思摆在了明面上，吕洁像是一只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这孩子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他又不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丢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最好的医院都已经在你们这了，医生肯定能治好他的。” 她小声的嘀咕着，“再说了，谁家的孩子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他要是不自己偷着跑出来，还能得这么严重的病？” 总之，这件事情怪天怪地，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刘婧都要被吕洁的这一番言论给气笑了，“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了，要么就是你妈生你的时候压根没有给你脑子，你是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这种话的，孩子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 跟过来的人只替这个孩子觉得心寒。 李荣长舒了一口气，“难怪这个孩子平时看起来死气沉沉的都不怎么爱说话，原来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好好的呵护过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让你们每天都对他进行非人的虐待。” 别说是一个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每天都忍受着细细的藤条鞭打，都未必能够活得下去。 石头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无奈之中才选择了离家出走，或许他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回来，不然为什么都已经病的这么厉害了，也不愿意出现在人前？ 杨素鲜吓的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萧学义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管她了，那她手里握着一大把钱的神仙日子可就过不成了。 “我的孙子呀，都是奶奶糊涂了，奶奶上了年纪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你可一定得要好好的，奶奶就是用十年的寿命换也值得。”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这次却再也瞒不过众人的眼睛。 王嫂子一只手将她推到了旁边，“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流你鳄鱼的眼泪了，现在知道后悔了，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第227章 要不是今天萧学义回来的及时，恐怕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吕洁这就是觉得萧学义常年不在家，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孩子动手。 杨素鲜梗着脖子还想要反驳几句，可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一人随口说一句，她脑袋上扣着的那一顶帽子就摘不下来了，眼下当然是明哲保身。 她余光不满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石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 月月和阳阳眼眶通红的，踮起脚来想要拉石头的手。 谢执砚把石头抱的更紧了一些，众人识趣的让出了一条路来，两个孩子紧紧跟在身后，舒楹一只手拉住了他们。 “现在石头哥哥的病情要紧，爸爸可能会顾及不到你们，你们两个跟在身后会摔倒，妈妈带你们一起去医院。”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顶了点头，快不跟上舒楹的步伐。 石头双眼紧闭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谢执砚的领子，过来帮忙的人见状，心都紧紧的揪了起来。 吕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些人好不容易专业的注意力在一起集中在自己身上。 谢执砚更是一秒钟都不敢多耽搁，月月小声的抽泣着，又担心自己会拖后腿，不停的倒腾着两条小腿儿。 王嫂子在前面喊着，“大家伙都让一让，快点先给孩子把路让出来。” 这么持续的烧下去，早晚都得给孩子烧傻了。 石头能够感到外面的喧嚣，只是他的眼皮很沉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只是耳朵旁边不断有人喊着他的名字，说让他醒一醒。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去世很长时间的妈妈，他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低声的喊着，“妈妈，你把我接走吧，我不想再继续住在这里了，我跟你回家好吗？” 这个地方可怕的很，不但每天饿肚子挨打，就连妈妈唯一留给他的一条亲手缝的裤子也被同学绞了个稀碎。 他没有任何念想了，只想着尽快的和妈妈团聚，永远只做妈妈一个人的孩子。 舒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轻声的应着，“石头乖，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刘婧和王嫂子在旁边听得心都快要碎了，谁家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惨成这个模样？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孤儿，连带着父亲也没了呢。 “这个杨婆子怎么就这么拎不清？石头好歹也是她唯一的孙子，人家不都说一到了年龄最喜欢的就是孙子辈了吗？她到好，多少人家里求都求不来的孩子到了他这里不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反倒是当成了一根草。” 王嫂子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件事情务必要引起组织上的重视，平常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吕洁都敢明目张胆的虐待孩子，这要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孩子还不知道有多受屈。 李荣看自己带的东西孩子也用不上，心里也如同有一只手在抓着一般的绞痛。 “我家的孩子比石头还要小一岁，这么小一点的娃娃病成这个样子，这要是发现的，再晚一些都不知道还能不能…”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不好听，她也只能欲言又止，万一一语成谶，不知道吕洁那个疯婆子会不会又怪到她这张嘴上。 刘婧愤愤不平，“这件事情一定要上报委员会，省的下次还有人有什么别的心思，这可是革命战士的孩子，孩子的爸爸在外面为了国家卖命，他们就是这样对待革命战士后代的，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杜绝，岂不是寒了战士们的心？” 其实这件事情本质和组织上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石头家的情况本身特殊，按照规定委员会是要每个月上门一次进行慰问，大家义愤填膺，说什么也要给石头讨回来一个公道。 赵丽娟和李春燕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各自把孩子往身后推了推。 李春燕压低了声音，“这孩子也够豁得出去，拿着自己的命开玩笑，不就是剪烂了一条裤子，至于要这么小题大做，你说这件事情要是真的闹开了，委员会不至于跑到学校里去查吧？” 两家的孩子都有参与这件事情，虽然现在吕洁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可是架不住这些喜欢多管闲事的群众，一定要让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赵丽娟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刚才听到自家孩子说的话就已经够心虚的了，听说石头有了下落，两个人鞋子都没有穿好着急忙慌的就跑了过来，看到的就是石头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生怕有人注意到自己，带着孩子就要往家走，“现在没人知道他是为什么跑出去的，再说了居委会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只要孩子们自己不说谁还能查的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说不准石头就是心理有问题，搞不好就是有了精神病了，稍微一刺激就精神不正常，是他自己非要跑出去的，又没有人逼他，这件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真的有一天查了个水落石出，也咬不到他们身上，孩子之间小打小闹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情，是他自己非要小心眼才闹到这个地步。 李春燕心里依旧有些放心不下，她忐忑难安，“其他的我倒是不担心，就是石头刚杠的状况你也看见了，那烧的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老人都说人临死的时候能看见死人，他一个劲的喊着他那个短命鬼的妈，万一这孩子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居委会还不得彻查到底？” 石头烧的这么严重，估摸着是饿了好几天，不吃不喝的就连一个成年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他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 “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有好多孩子高烧不退，等到发现的时候直接就是肺炎，这病传染不说，可能救都救不回来。” 李春燕心里的猜测同样也吓到了赵丽娟，她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在低头看向自家的孩子的时候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第228章 “看看你们做的这些好事，惹谁不好，非要惹那个麻烦精。” 后果太严重，她不得不多想，赵丽娟心里小声的祈祷着，“石头可千万别死。” 这要是真的让他们负责，她可付不起，说不准还会影响自家男人的前程。 家属院里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挤在了石头家的院子里，对着吕洁指指点点。 “你们俩怎么就能干出来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好好的一个孩子你动手打人家干什么，要不是这次把孩子给欺负的很了，你做的这些勾当到现在都还瞒着大家。” 要不是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张红霞挽起袖子就要上手了。 “难怪平时你防我们跟防贼似的，原来是担心我们看到石头身上的伤。” 说来也实在惭愧的很，从前张红霞只觉得石头这个孩子性格太过于内向，她好多次有意想要把他喊到自己家里接济一些好吃的，可石头每次都畏手畏脚的模样，让她也就没了兴致。 她还以为石头觉得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现在才知道，原来吕洁担心别人会看出来什么端倪，压根就不允许他去别人家里串门，更不允许他接受别人的好意。 一个孩子爱玩的天性被压制了下去，所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不爱说话，他的世界里孤独的很。 吕洁浑身冒冷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了下来，她蠕动着嘴唇想要解释，可是胸闷气短的感觉让她完全承受不住眼下的这个局面。 她目光冰冷地对上了杨素鲜，“我本来也不想要这样做的，你说等我生了儿子就可以取代他，你还说不是自己生的终归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出了事就想要怪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休想！” 她做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认，无论这些人要打要杀，她认命。 可杨素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初石头在乡下，同样也吃不饱穿不暖，甚至就连生病了杨素鲜都不会给他请医生。 杨素鲜眼睛一转，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老天爷呀，你可睁开眼睛看看吧，好人都快要被冤枉死了，那是我亲孙子，我不过就是生气的时候说上几句气话，谁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就当了真，现在还要往我头上泼脏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刘婧冷哼了一声，“还把我们当傻子耍呢？你这哪里是后悔了，分明是知道这事情怎么也瞒不住了，不过就是想要争取个宽大处理，要不是石头忽然丢了，你们还不知道要把孩子折磨成什么样子！” 众人也跟着点头，杨素鲜看起来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可是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她分明是在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够隐秘。 大家把她架在了火上烤，说什么也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杨素鲜脚下酿跄了一步，在乡下，谁家的孩子不挨打，怎么到了城里就这么多的规矩？ 她这个当奶奶的还不能教训教训自己家里的孙子了！早知道当初就算是装也要对这死孩子好一点，肯定是石头他妈那个早死的短命鬼，人都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现在还要搞出来这些事情克她。 杨素鲜越想心里越是憋闷，可是她又不能跟一个死人计较，等回去她去找隔壁村的那个瞎子给石头妈的坟上弄个阵，让她永远都不能投胎做人才好。 院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吕洁脸麻木，听到石头有了消息的萧学义姗姗来迟。 “石头呢？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吕洁和捂着胸口要死要活的老娘。 杨素鲜哭天喊地的说着自己冤枉，看到眼下的情形，萧学义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强忍着怒气，两只手放在了杨素鲜的胳膊上，“妈，石头到底在什么地方？” 平时每次石头知道他回来都会提前跑出来迎接，看见他平安的回来，石头欢呼雀跃的样子就像是个兴奋的小鸟。 这是他每次回来最期待看到的，那是亡妻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不管有多苦多累，只要看到石头健健康康，没想到不久后他就会成长为一个茁壮的小伙子，萧学义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当然明白，每次离开的时候孩子有多么的不舍得，可是除了这些之外，眼睛里还有更多的情绪让他有些看不懂。 他总以为是因为石头从小就没了母亲，所以在情感的感知上会比其他的孩子要更加细腻一些。 甚至他还有些引以为傲，自己的孩子比其他的孩子更有想法。 “他，他一找到就被你那个领导给带走了，到现在也没带回来呀，学义啊，你先冷静冷静，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平白无故的也不会出事的。” 杨素鲜有些心虚的别过了脸去，不敢去看萧学义的眼睛。 到底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萧学义虽然看着为人和善，可是有些事情一旦触及到了他的底线，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脾气。 萧学义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脑子里，他出门在外最牵挂的就是石头，可每次回来的时候吕洁和石头相处的都很自然，时间长了他就再也没有怀疑过什么，可没想到就是因为他毫不保留的信任，就把自己唯一的孩子逼到了现在的地步。 到底还是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你儿子病的都已经糊涂了，现在当然是在医院里了，你还是抓紧过去看看吧。” 与其在这里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去医院里陪陪孩子，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现在又赶上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刘婧白了一眼吕洁，“孩子生病这么大的事情还要瞒着，明明及时去医院就能解决的，现在硬是拖的这么严重，孩子失踪了这么多天，要不是因为你心虚，怎么会想到我们会怀疑你？” 第229章 平常要是谁家的孩子丢了，家里的大人不得急得火急火燎的，这次要不是舒楹发现的及时，等发现孩子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老萧啊，要我说有时间你也多陪一陪孩子，这么大点的小豆丁，这平常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你都不知道，本身孩子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就已经够可怜了，总不能你这个父亲也成了隐形人，那孩子的成长上可就真的没什么领路人了。” 石头虽然话不多，但是看到人都会礼貌的打招呼，学校学的东西不是很多，可是他会帮助老师维持秩序，大部分小朋友都很愿意跟他玩，这孩子从一生下来就带着良善。 萧学义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了脸上，一群人吓了一跳，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现在还不知道孩子的情况，他转过头去就往医院里跑，刚才众人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这孩子生下来恐怕就是受罪的，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只怕这孩子心里都已经留下了阴影，这次病的这么厉害，要是留下了病根那也是一辈子的事情，萧家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孩子，这要是真的烧傻了，萧学义再出去工作，这孩子不就更没人管了？” “平时还真是看不出来，难怪石头这么怕生人，感情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伤被发现，这就是养一条小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活生生的孩子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萧学义越跑越快，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声音全部都消除掉，可他越想要忽略，就越是听得清楚。 这一整天他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妻子死之前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清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头，萧学义甚至连握她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田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断断续续的交代后事。 田芳眼角滑下一滴泪，声音微弱，“学义，你不用伤心，是我没有福气，我没有办法看着孩子长大成人，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石头。” 她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你不用在意我，到时候再找个好的，找个真正能和你一辈子生活的人，倘若人家介意石头，你就把他送回去给我爸妈照顾，可是你得答应我，有空就要抽时间去看看他，不要让他以为自己没了母亲，也没了父亲，哪怕我死了，你也要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她不阻拦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同样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 萧学义眼眶通红，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他颤抖着回应，信誓旦旦的保证，“阿芳，你放心的去，我一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曾经病床上生命前的誓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微薄又可笑。 萧学义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上楼的时候几次被绊倒，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 从大厅的到诊台询问了孩子的病房，等他气喘吁吁找到的时候石头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医生在旁边给他打了点滴。 舒楹弯腰替他盖好了被子，杨医生拿着听诊器又给石头做了系统的检查，谢执砚往旁边拽了一把椅子过来，让舒楹坐下。 “杨医生，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退烧？” 杨医生的眉头紧锁，收起了听诊器，言语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发现的太晚了，孩子烧的严重，现在已经是很严重的肺炎了，所以一开始有怀疑，我就让你把两个孩子隔离了起来，他现在的情况是带有传染病毒的，大概两三天就能退烧了，但是到了夜间可能会反复，只是孩子的肺炎有些棘手，怎么用药医院还需要再斟酌斟酌。”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孩子因为肺炎没能救过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传染病的高发阶段，石头烧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来的再晚一些，连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月月和阳阳只能在病房外面等着，两个小家伙在门缝里趴着看，月月靠在墙上，泪眼模糊。 “哥哥，石头哥哥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他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跟我们一起玩？” 阳阳学着舒楹的样子抱住了她的脖子，“不用担心，石头哥哥最勇敢了，说不准他明天就能醒了。” 谢执砚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跟舒楹交代，“我先去办理住院手续，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块买回来。” 舒楹面色有些疲惫，她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先去办理吧，孩子还没醒过来，暂时没什么需要买的。” 谢执砚点头开门出来，两个小家伙就要跟着一起，还没走出去两步，就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萧学义。 瞧见谢执砚是从病房出来的，他立马站直了身体，喉咙有些沙哑的询问，“首长，石头他” 谢执砚给他带到了病房前，面色严肃，“家里怎么弄成这样？这孩子长期都在被虐待，这件事情你不知道？” 萧学义工作内容不同，他常年要出公差，但是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八天假期，即便是当月不休，也可以延续。 孩子身上的伤，并非一朝一夕，哪怕只是一次偶然，他也该要发现了。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舒楹站起身来，她轻声安抚好了两个孩子，又带着萧学义进来。 她一只手掀开了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萧学义看的一头雾水。 “嫂子，这是？” 舒楹不言语，轻手轻脚的卷起了石头的袖口和裤腿，小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白的脸几乎和床单无异，他的胳膊和腿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一句话，萧学义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想要去触摸孩子身上的伤口，可是又担心只会让他更疼。 他鼻子一酸，只感觉比在战场上中了弹还要疼。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第230章 萧学义声音有些哽咽，出公差虽然要经常不在家，但是固定休息的时间会比较长，为了多一些时间陪孩子，他从来都不拒绝。 可是到头来，却让石头伤痕累累。 “我每次回来的时候，石头都笑得很开心，吕洁虽然很吃力，但也会把他抱在怀里，我真的以为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饭桌上也都是石头喜欢吃的饭菜，我以为他们相处的很好。” 他甚至心里暗自庆幸，他给孩子找了一个很好的母亲。 这么多年，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这个父亲竟然做的如此失败，甚至石头眼睛里的畏惧他看不出来，眼睛里的不舍他也看不出来。 他居然愚蠢到认为一个孩子可以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和谐的相处，他的自以为是最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舒楹把石头的衣服放了下来，放缓了声音，“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孩子总是碍于一些事情，不能将自己所忍受的委屈宣之于口，可是时间久了，受伤的孩子只会更委屈。 谢执砚细心的调好了石头输液的速度，这孩子每次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院儿里的人不知原由，也没办法帮助他。 舒楹声音带着些颤抖，她无法想象，如果遭遇这些的是自己的孩子，她要多痛心。 “石头身上的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小孩子的皮肤本身就比较娇嫩，留下了伤痕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他身上新伤和旧伤加起来，兴许不比你的少。” 萧学义是个好战士，但是不见得是个好父亲。 他心头一痛，跪倒在床边，萧学义一只手握着石头的手，眼泪砸在地上。 “都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不应该相信别人的，我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阿芳。” 谢执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孩子醒来第一个想要见到的应该就是你这个当父亲的。” 石头昏迷期间一直在喊妈妈，潜意识里应该是觉得只有母亲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萧学义的情况本身复杂，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注重日后石头的心理健康。 石头双眼紧闭，痛苦的躺在病床上，明明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现在安安静静，萧学义心如刀割。 “妈妈，我好疼啊，好冷……” 石头低声的呢喃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砸在萧学义心上，疼的他不能呼吸。 萧学义低下头，小声回应，“爸爸在，都是爸爸的错，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石头依旧没什么意识，他小小的人神色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时不时就要咳嗽几声，只是他太虚弱了，就连咳嗽都没什么力气。 甚至就连梦里，他都不敢喊爸爸，因为吕洁说过，如果他敢乱说话，就把他打死。 那些东西打在身上实在疼的厉害，他不想再挨打了，唯一能喊的也就只有妈妈了。 所有儿科的医生会诊完，杨医生过来，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要跟着杨医生出去，谢执砚拉住她的手，开口道：“杨医生，这位是孩子的父亲，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现在孩子要进行什么治疗，我们配合就是。” 杨医生身后跟着的是儿科主任刘国，他一只手掀开了孩子的眼皮，又量了体温，石头的体温还是过高，当前依旧要以退烧为主。 “谢首长，是这样，考虑到孩子的年龄比较小，所以治理方案相对保守一些，这孩子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这次高烧不退主要是由这些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口引起的，难免会存在感染的情况，孩子就是好了，也会有些后遗症，可能会落下咳嗽的老毛病。” 关于孩子的任何事情，他们都要交代清楚，杨医生事无巨细的讲述，舒楹心里便更心疼了几分。 谢执砚看了一眼石头，有些于心不忍，“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孩子还这么小，一直咳嗽会影响他的生活质量。” 刘国犹豫几分，还是如实告知，“孩子的情况本身就不容乐观，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别说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就是换成了大人，也未必能受得了，主要是肺炎来势汹汹，又具有传染性，不过谢首长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尽力的。” 如果发现再早一些，还能再想其他的办法，但是现在已经发展成了肺炎，孩子能保住一条命，就实属不易了。 谢执砚还想要再说什么，舒楹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谢谢医生，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孩子这边有什么情况还得你们多费心。” 她知道，刘医生说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石头在接受治疗，没必要为难医生。 几个人点头离开，萧学义心里愤恨难平，他一言不发的起身，气势汹汹的就要离开，谢执砚先一步拦下了他。 “石头醒来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他会多难过，你要去干什么？” 萧学义有些艰难的看了一眼石头，声音哽咽，“首长，我今天就是拼了命，也得给石头讨回来一个公道，吕洁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的儿子，当初是她说会把石头当成自己的孩子，我无条件的信任她，她却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他心领神会，谢执砚上前一步，关上了病房的门，舒楹才缓缓开口，“你和吕洁拼命有什么用？她固然有错，可是这一切也少不了你母亲的教唆，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可你母亲你也不了解吗？” “吕洁做的丧尽天良，可你母亲不是更可恨，你理所当然的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一个人身上，归根到底是因为你权衡利弊之后发现只有发泄在吕洁身上你才安心，你想要跟她拼命，究竟是为了给石头讨要说法，还是为了让你的良心好受一些？” 舒楹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萧学义最后一丝的伪装，他挺直的后背瞬间弯了下来。 萧学义声音颤抖，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握着石头的手，忏悔道：“我早就应该发现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吕洁也是被我妈逼得。” 第231章 他心里清楚，可是有感觉杨素鲜一年来不了几次，他们基本不住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舒楹犀利的指出了其中的要害，“你妈恨不得你们家里没有石头这个孩子，她觉得石头影响了你娶领导家的女儿，她看不起石头，看不起吕洁，要说罪魁祸首，你妈有一多半的责任，有本事，你就把她也杀了。” 萧学义愣住，这样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敢有。 杀自己的亲妈，那是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 “我” 他欲言又止，萧学义知道舒楹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舒楹冷哼一声，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多了，嘴上说的硬气，事情的真相真的摆在面前了，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你以为石头受伤，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你就可以彻底的摘干净了吗？你当真以为你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身为一个父亲，没有能及时发现自己孩子身上的伤，更没有注意到他不对的情绪，倘若是你给他提供了很好的物质生活，他又怎么会营养不良？你若是给了他长时间的陪伴，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最困难的时候喊的只是妈妈？” 舒楹的质问让萧学义无话可说。 他蠕动着嘴唇想要解释，却发现他所有的理由都那么苍白。 他一开始就是想要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的，可是现在想来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 “从前的那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只能抬起头来往前看，孩子需要亲情上的弥补，想来石头也不愿意有一个有杀人犯的爸爸，他们有妈妈的疼爱就已经让不少孩子嘲弄他了，你要是真的为了他着想，思想就应该更成熟一些。” 而不是一个已经当了父亲的人，却还要意气用事，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拼命，这并非是什么公平，而是明摆着的欺软怕硬。 吕洁固然可恨，可是等待她的应该是更加公正的惩罚。 萧学义再也绷不住情绪，痛哭出声，他用力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都怪我的粗心大意，如果不是因为我石头也不会伤的这么严重，我该死！” 刚才医生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敢插话，医生的意思他听得明白，就连一个成年人都未必扛得过去，那石头此次必然是十分凶险。 以至于医生说的能留下后遗症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只怕最差的打算，就是孩子撑不过去。 一个父亲的坍塌，让舒楹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看到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平稳了下来，舒楹站在他的旁边，轻声道：“最近这几天你好好的协调一下家里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多陪陪石头，医生的话外之意你应该也能听得出来，孩子撑到现在极有可能时日不多，你也做好心理准备。” 舒楹并非是有意要刺激他，只是这并非是寻常，在医院里每上一次手术台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萧学义痛哭流涕，他跪倒在病床前，痛苦的呜咽着。 谢执砚站在旁边，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想要安慰，可是又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提前让人家节哀太过于晦气，他的表情严肃，舒楹碰了碰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石头应该还有救，一会儿我先试试看，只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先不告诉他。” 谢执砚心领神会，“我去办理住院手续，你先去外面缓解一下情绪，石头现在需要安静，你出来吧，我们谈一谈孩子的事情。” 萧学义行尸走肉般的点头，木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用袖子擦了眼泪，舒楹看到两个人离开，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在来的路上就给石头拔过了脉，孩子的病确实严重，普通的药物应该很难起效果，不过有空间里的灵泉水，她多少还有一些把握。 “我就说你多少还是要吃一些东西的，最近这几天你总说吃不下，什么都不吃，身体吸收不了一点营养到时候肯定是要生病，这万一要是有什么情况，到时候连累的我大孙子身体也不舒服，这不是平白的找麻烦吗？” 兴许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没有关好，谢婉莹最近这两天有点小感冒，王雅云看她连着吃了三天的药都没有任何好转，说什么也要拉着她来医院里检查。 起初谢婉莹是不愿意的，她到现在肚子都还没有动静，万一到了医院里王雅云又心血来潮地想要让她去做个产检，到时候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岂不是就都露馅了？ 可奈何不住谢文渊方洪这次也要多管闲事，“你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了，我听说有些药物孕妇是不能吃的，会对孩子有影响，还是去医院里看一看，你要是觉得麻烦的话就只让医生把个脉，相对稳妥一些。” 谢婉莹到了嘴边的话也不好再说了，她硬着头皮被公婆两个人架到了医院里。 命中注定逃不过去的，谢婉莹只能选了西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摸到她的脉，好在医生也只是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只是着凉受了些风寒，感冒是正常的，回去之后多喝一些热水，既然怀孕了就不要再用一些含有激素的药物了，我给你开个药单，你直接去一楼大厅里拿了药回去喝就好。” 听到医生说只是普通的感冒，王雅云也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方洪看了一眼时间，想到谢婉莹肚子里的孩子，“来都来了，要不然在医院里做个检查，好看看孩子健不健康。” 谢婉莹心里警铃大作，她肚子里压根就没有货，拿什么检查？ 正当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王雅云挡在了她面前，“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你是不知道医院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好多仪器都是要用电的，听说里面都带着什么辐的东西，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再把不好的东西传染给了大孙子怎么办？” 第232章 王雅云嘴里唠唠个不停，“我们年轻的时候怀孕，谁也没有检查，可是哪个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健健康康的？你儿子长这么大的个子，也没看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看还是不检查的好，这医院就是圈钱的地方，到时候再出了毛病，你就是找人哭去都找不着人。” 谢婉莹也跟着连连点头，她头一回看着这个黄美玲终于顺眼了一些。 “是啊爸，我本来感冒了这些天身体就比较弱，万一一检查对孩子的影响更大了，我看还是等到月份再大一点，毕竟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才盼来了这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 “行了行了，好端端的说那些晦气话干什么？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检查就不检查，那医生说的也都是唬人的话，好在你也没什么大问题，那今晚我就请客，咱们一家子去国营饭店吃饭，改善改善伙食。” 方洪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相比之下很稳定，谢婉莹闻言眼睛都亮了，她都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下过馆子了，家里做的那些饭菜总是没有外面的味道，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外面吃贵的，不用想也知道方洪的工资多半是又涨了，不然也不会忽然这么大方。 王雅云瞪了他一眼，“手里拿着两个钱就烧的你受不了，到时候等孙子出生，哪里不是要用钱的地方？这钱用在什么地方不好，吃到肚子里，最后不还是一泡屎。” 方洪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他眼瞅着都快要退休的年龄了，还要被不停的叨叨着。 “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天天都在外面吃，这就是偶尔奢侈一次还要听你念叨，我们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是吃不起饭了？” 王雅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谢婉莹这两天不怎么好好吃饭，在外面吃一顿也行，起码她多吃一些，她大孙子也能多吸收一些营养，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她能忍的也就都忍了。 “那我们今天晚上得早点过去，说现在国营饭店的位置都得提前过去订，去晚了就要排队。” “以后打水就去东边的那个水房，西边有个孩子得了肺炎，这可是传染的，能不能救活还不知道，哪怕多走两步路也别去找那个晦气，万一真的倒霉感染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王雅云正和谢婉莹商量着，又听到了走廊里几个病患窃窃私语。 听到有人得了肺炎，王雅云立马大惊失色的把谢婉莹护在了身后，“什么？肺炎！这不是要死人的吗？这哪里来的倒霉孩子，怎么我们不来医院也不出事，这刚到医院里来就有这么晦气的赶上来？” 谢婉莹也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定得离得那里远远的才安心。 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得了肺炎的小孩子医院里竟然也接收，这未免对其他的病人也太不负责了吧？要是让一个孩子传染了所有人，医院里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群人捂着鼻子生怕被传染，王雅云更是忍不住在楼道里就破口大骂。 “这医院里是怎么回事啊？这孩子多危险，这不是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我们中间了吗？我儿媳妇还怀着孕，到时候要是感染了肺炎，你们医院赔得起吗？” 医院本身就有感染区，方洪只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有强烈的要求谢婉莹去做检查。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肺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就连大人都挺不过去，小孩子也是迟早的事儿。 听到了这边的喧哗，谢执砚和萧学义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谢婉莹对上谢执砚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刘国把笔别在了白大褂的口袋上，“孩子目前的情况相对稳定，但还不是进行手术的最佳时期，西医的治疗方案太过于激进，如果尝试中医的话兴许方子会更温和，虽然你们要有做好最坏打算的心理，但是也不用完全气馁，要相信孩子的求生欲，也给我们医护人员一些时间。” 萧学义的声音低沉，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医生身上，“还请刘主任一定要多想想办法，孩子还这么小。” 刘国还有一场手术，能交谈的时间不多，他只点头应下，“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会想办法的。” 谢执砚的目光和谢婉莹对视，清醒过来的他太过于有压迫感，谢婉莹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别的地方，她眼神有些飘渺，心脏跳的更快了一些。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倒霉，来医院里碰上了得了肺炎的死孩子不说，又遇到了谢执砚这个瘟神，果然今天就不适合出门，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她心态都要崩了。 尤其谢执砚的那双眼睛，就像是抓到了老鼠的猫一样，谢婉莹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仿佛她是一个犯了什么重罪的罪人一般。 她强装镇定的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心里又冷哼了一声，她在谢家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每一天都在担惊受怕，真正有罪的应该是他们谢家！ 不过谢执砚和舒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肯定是没有猜到宋招娣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谢婉莹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专注巩固自己在婆家的地位，以至于谢执砚和舒楹那边根本就用不着她操心。 只不过现在的谢婉莹并不清楚，黄美玲已经交代了工作在来的路上了。 谢执砚打电话的当天晚上，黄美玲夫妻二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们两个是要一起回来的，但是考虑到了工作的特殊性，还是决定黄美玲一个人先回去。 亲子鉴定没有必要他们夫妻一起同宋招娣做，只要有一个人和她有亲子关系，那她必然就是谢家的亲生孩子。 第233章 “这次回去的路上只有你一个人，所以坐车的时候一定要要多留个心眼，你上车就容易犯困，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水果，有东西吃你可能就不那么迷糊，一定要注意下车的站点，等你坐上离开之后我就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过去车站接你，路上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找列车员。” 谢文渊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他知道黄美玲是一个很优秀的科研人员，只是唯一有一点，她方向感不是很好，每当去一个地方，就会避免不迷路。 黄美玲归心似箭，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打断了谢文渊的施法。 “这些话你都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又不是去什么陌生的地方，我就算是方向感再不好，至少我也能找到自己的家，给孩子们打电话就算了，从车站到咱们家的距离我还是认识的，现在孩子们都忙得要命，就不麻烦他们去接我了。” 她这次回去的匆忙，没有办法给舒楹带礼物，那些繁文缛节的东西，自然也是能省则省。 谢文渊脸上带着讪笑，知道黄美玲平常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啰嗦，替他又检查了一遍相关的证件和行李，才带上了包要送她出门。 瞧见黄美玲一个人申请了外出，同事们都以为是谢执砚和舒楹出了什么事，尤其黄美玲最宝贝的就是那个儿媳妇，几乎每天都把她挂在嘴边。 马旭看黄美玲行色匆匆，着急要去食堂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黄老师，听说你请了一天的假，是家里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需不需要大家帮忙？” 黄美玲脸上维持着和煦的笑容，谢文渊摆了摆手，“就是家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家惦记了，什么时候要是真的用得着大家了，我一定说。” 马旭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事就好，那看样子你们好像还要去赶车，抓紧时间快过去吧。” 黄美玲礼貌道过谢，两个人急匆匆地又朝着车站的方向去，谢文渊脸上看似镇定，可实际上心里却捏了一把汗。 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平静，即便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可是心里的波涛骇浪快要把他给淹没。 “有了结果之后一定要告诉我，上次我们回去都没有来得及去看看那孩子。” 其实谢文渊心里没谱，倘若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他甚至有些紧张，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不知道孩子会不会怪罪他。 “亲子鉴定也不是立马就能出结果的，等有了消息，孩子们会立马告诉我们的，老谢，我知道你心里紧张，但是现在要以工作为先，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工作上的进度不能落下。” 谢文渊帮她理好了头发，又核对了车辆的信息，“你放心，现在大家都在团结革命，你尽管回去，孩子那边我想了想还是要打个电话，起码见面的时候不会太突兀，能让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黄美玲回去的时候正好已经是晚上了，到时候不会有太多的人发现，这样也就不会太过高调，谢婉莹那边也就不会第一时间察觉什么。 “上车吧，路上小心。” 黄美玲在车窗跟谢文渊挥了挥手，车子渐渐驶离。 医院里，舒楹先给石头进行了针灸，孩子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稳定了下来，但是很多器官在持续的高烧下已经出现了许多小问题。 针灸护住了几个关键的穴位，舒楹把重点放在了治疗肺炎上。 看着长长的一根针扎了进去，萧学义只觉得这些东西仿佛都扎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痛恨自己不能替孩子吃苦，除了这些之外，心里也有小小的存疑。 “嫂子，一下子扎这么多针，孩子会不会受不了？要不然还是循序渐进，今天就先扎这些？” 舒楹丝毫都不理会，谢执砚把他拉到了旁边，“专业上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和我都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在旁边看着就行。” 舒楹并不比这里的医生逊色，她的能力同样出众。 萧学义有些别扭的别过了头去，扎在石头身上的每一针都扎在了他的心上。 舒楹精准的找到了石头的穴位，长长的一根针探下去了几分，她脸色没变，只是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温度。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你现在的心思有半分用在从前，石头就不用挨这么多针。” 萧学义答不上来话，只在旁边耷拉着脑袋。 他知道舒楹是沪城的大小姐，听说从前学过医，只是具体的没有了解过，刘医生说找中医方子可能会更柔和一些，看在谢执砚的面子上他才勉强相信了舒楹。 可是这位嫂子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来却丝毫都不留情。 针扎下去半个小时的时间，舒楹才一一重新把针收了起来，“孩子醒来之后要注意清淡饮食，但是也不要给他喂太多，他现在营养不良虚不受补，最多能接受的也就只有一个鸡蛋的营养，这些都是需要慢慢调理回来的，当前这个阶段饿着比撑着要好。” 萧学义原本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扎上一针孩子就能醒过来，可他试探着去摸石头额头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孩子的烧居然真的退了。 他眼睛里的将信将疑，瞬间就变成了星星眼的崇拜。 “嫂子，你真的是妙手回春，居然这么快就让石头把烧给退了，医生说只要石头能退烧，就能保住命！” 舒楹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瞧见他眼睛里炽热的崇拜，她一只手放在唇边咳了咳，“当然了，这主要还是输液的功效，总之孩子现在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你尽量都要亲力亲为，他现在的情况你是最了解的。” 石头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不再呢喃着说胡话了。 舒楹把针收了起来，指了指桌子上她提前准备出来的灵泉水，“这水我添加了一些消炎的药物，你给孩子抱起来，喂他喝下去一些。” 第234章 萧学义不敢多耽搁，立马小心翼翼的跑了过去，把石头抱了起来，他一只手拿着杯子，另外一只手扶着石头的头。 石头的喉咙本来就很难受，这些天他水米未进，感觉到了有东西送到了嘴边，本能的就开始往下咽。 萧学义有些激动，“石头还有自主吞咽的能力。” 灵泉水喝了大半杯，舒楹出声制止，“让他解了渴就好，他现在还不适合进食太多。” 萧学义哦了一声，小心的扶着石头腰躺下去，他刚转身把水杯放下，转过头来就看到石头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萧学义的那一刻，石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爸爸，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地方很陌生，他能看到的视线里，就只有萧学义。 听到孩子稚嫩的声音，萧学义只觉得欣上仿佛被人应生生地插了一把刀子，他紧紧的抱住了石头，“当然没有，爸爸回来了，爸爸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轻轻地抚摸着石头的头，“爸爸暂时不会离开了。” 谢执砚说的对，总要协调好家庭和工作。 石头还这么小，不能没有了母亲的关爱又没有父亲的呵护，从前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可是一个孩子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长大，这个新生命由他诞生，就应该由他完全的负责。 石头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在等这句话很长时间了，他紧紧的抱住了萧学义，“爸爸，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可以一直在家里陪着我了？” 他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萧学义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当然是真的了，医生说你现在病的很严重，等你身体好了以后爸爸会重新考虑工作的问题，既然你不喜欢吕阿姨，那我就把她给送回去，还有奶奶” 他顿了顿，给石头盖好了被子，“其实奶奶也有经常欺负你，对不对？但是你怕爸爸为难，所以你从来都不说，只要是不喜欢你的，爸爸都不会让他们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以后你想要怎样生活我们就怎么生活，好不好？” 石头看着病房里的地板，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似乎是有些纠结，“其实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吕阿姨也不只是打我，以前她对我也很好，后来他说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以后不会孝顺她，可是前年我生病的时候吕阿姨在我床前守了一晚上，爸爸，她也不完全是个坏人。” 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以前很好的阿姨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没有母亲之后，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关爱也是从吕洁身上得来的，那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兴许自己是个有妈妈疼爱的小孩。 哪怕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渐渐的也明白了自己没有完整的家，可他还是恨不起来。 萧学义坐在沙发旁边，耐心的整理着自己用到的那些工具，冷不丁的出声，“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说什么石头不喜欢吕洁和你妈，可是这一切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不要把责任推到一个孩子的身上，让孩子难做。” 石头是一个玩完全全独立的人，他有着自己的思想，他曾经受恩于吕洁，虽然也不愿意看到吕洁日后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是因为他，小小的一个孩子承担不起那么多责任。 “我还以为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总归会想的明白，可是你把孩子受伤的事情怪罪在别人的身上，又要把别人赶走的伤害算到孩子的头上，不是该说你算计的精明，还是该说你拎不清？” 萧学义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执砚，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没说的出来。 石头握住了萧学义的手，“爸爸，如果因为我就要把她们送走的话，我也不会高兴的，奶奶是爸爸的妈妈，是除了我之外爸爸唯一的亲人了，我陪爸爸的时间还很长，可是奶奶陪着爸爸的很短了。” 这些道理他懂，没有母亲的孩子总归要比其他的孩子成熟的更早一些。 萧学义点了点头，怎么看都觉得石头是很可爱的孩子，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 “就连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却想不通。” 她有些怀疑地看向了谢执砚，“他在你们单位里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吗？可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工作专业性强的，生活处理得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这样优柔寡断，遇事不决，又没什么手段的人，怎么就成了副团长了？” 萧学义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可是侮辱性很强。 萧学义都要给萧学义跪了，这气场哪里是柔弱的沪城大小姐？分明就是压迫感极强的领导，她和谢执砚站在一起不分上下。 谢执砚撇了一眼萧学义，也了解这位副团长的性格。 在前线他是最好的战友，甚至能不惜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并肩作战的同胞，他工作上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家庭里面确实就略显粗枝大叶了。 “现在孩子的事情你也清楚了，石头之所以受伤最根本的起源是你，虽然现在的结果也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可是这是其中的干系你的确摆脱不了，以至于吕洁，她行为可恨可是也可怜。” 萧学义低下头去，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的行为。 谢执砚知道他的脑袋想不通，干脆一语道破，“身为一个丈夫，你对妻子不关爱，对家庭没有尽到义务，身为一个父亲，你不能时常陪伴孩子，甚至忽略了孩子的情绪，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一个家庭是否和谐，男人是首当其冲的，本身应该由他去解决的问题他没有出面，到最后就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他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一直觉得只要给孩子最好的物质基础，他就能够幸福快乐的成长，所以即便是每次回来我知道孩子不舍，可还是要出差，首长，我的认知确实出现了一些偏差，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孩子不好。” 石头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期盼。 第235章 “当初我就答应过我亡妻，一定会把孩子抚养长大成人，我希望他能够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是我却忽略了前提。” 石头低着头，大人说的话他听得懵懵懂懂，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任性，私自离家出走才造成的。 “你的想法没有错，可是孩子要怎样抚养长大成人？你一个人当爹又当妈，这显然是不可行的，打仗不能纸上谈兵，带孩子同样也不能，既然身为一个父亲，就要有那一份担当和责任，你要思考的事情有很多，你不能不多为孩子去考虑。” 经受了那么多的虐待，石头也只是沉默过而言，他没有做出任何反人格的事情，就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孩子理应有更好的待遇，受到更多人的重视。 “我明白，等我把家里该清理的人全部都清理了，石头就再也不用受委屈了，从前是我的想法太简单，总觉得孩子需要一个母亲，可如果石头受到的是虐待，那那个人不如没有！” 谢执砚的目光放在了石头的身上，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把吕洁送走之后石头又有谁来照顾？短时间内你可以在家里亲力亲为，可是你我的工作性质特殊，注定了我们不能长时间陪伴在家人身边，到时候你要怎么去平衡？” 一个家庭的构成绝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独木难支的道理谁都懂，萧学义一意孤行的打发了所有人，等他一个人精疲力竭的时候，这个家只会倒塌的更快。 “照顾孩子的人，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你出门在外的时候，孩子又放到哪里？既然是为了孩子更好，既要遵循孩子的意见。” 而不是觉得孩子小，一味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以为孩子好的名义替他做主。 萧学义醍醐灌顶，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以石头为主的。 他转过头去询问，“石头，你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石头顿了顿，本能的想要说妈妈，可是他的脑子比嘴反应的更快，妈妈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哽咽道：“姥姥。” 曾经妈妈说过，姥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欺负他的人，如果有一天他想妈妈了，就让他去看看姥姥，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的血脉至亲。 萧学义瞬间明白，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就把姥姥请过来。” 萧学义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无论如何，杨素鲜和吕洁是一定要送走的，虽然大人之间到不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可是这次的事情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石头的心理健康关乎着他的身体，他绝对不允许再有任何一个人来伤害孩子，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 “既然孩子心里有了主意，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萧学义长舒了一口气，给石头盖好了被子，“我和吕洁本来就没有感情，当初是我休假刚好看到她落水把她救了上来，可是没有想到她咬定了我占了她的便宜，硬要缠着我逼我娶她。” 现在想到这件事情，萧学义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总觉得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那样的日子毫无盼头，倘若是家里没有心爱的人等着自己回来，那个家仿佛也就只是冰冷的房子。 可是当初的事情本来就是说不清的，即便是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人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如果不是吕洁死缠烂打，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缘分走到一起，要不是走投无路，这一桩荒唐的婚事他压根也不会认下来。 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妥协的。 虽然当初田芳去世的时候说过，希望能有一个女人陪他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可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过再婚的想法。 他想，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结婚了。 “我知道她一个女人过得确实也不容易，乡下的那些流言蜚语总归是不好听，有的时候唾沫星子是真的能淹死人的，可是我们结婚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的实质性关系，所谓的婚姻也是名存实亡，我们两个人离婚也是早晚的事情，这和石头没有关系。” 田芳去世也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他心里始终都过不去那道坎，即便是和吕洁结了婚，两个人也没有同过房。 不少人都说她生不了孩子，这些话萧学义都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第二段婚姻。 只是每次他回家的时候吕洁和石头都和气融融，考虑到孩子确实也需要一个母亲的照顾，他才认下了这一段婚姻。 可是现在，连唯一支撑他的事情都是吕洁一手营造出来的假象，那他们两个人的孽缘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延续。 不幸福的婚姻只会毁了两个人。 “这是你的个人问题，只要你能够想清楚后果就好，以至于其他的组织上不会做太多的干涉。” 谢执砚明白萧学义也有自己的苦衷，没有人愿意扔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田芳去世的早，他一个人既要养孩子又要养家，兴许这是现阶段他能够做出来的最好的选择了。 萧学义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心里不是滋味。 “我这次外出了这么久，还没等到回来石头就出了事，马上就是阿芳的忌日了，我都没有脸面去看她，我不知道该要怎么跟她交代。” 身为一个男人，答应过亡妻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看到他这样颓废的样子，即便舒楹心里对他有诸多不满，也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当务之急自然是孩子的事情最为重要，好在这次石头有惊无险的找了回来，可万一发现的再晚一点儿，这次的事情就全当是个教训吧。” 第236章 能顺利的找到孩子，说不准就是孩子的母亲在天之灵保佑着，这世间的事情有着太多的弯弯绕绕，说不清道不明。 石头醒过来的时间不长，就又有些昏昏欲睡了，萧学义担忧的看向了舒楹，他现在能信得过的也就只有她。 舒楹一只手摸在了孩子的额头上，把输液的速度调的慢了一些，“液体里面有一些相对安眠的成分，石头现在嗜睡是正常的，他本身就在长身体的阶段，恢复身体也需要好的睡眠，你不用太担心，医院里的优秀医生有很多，既然石头退了烧，就不会再有太大的问题了。” 肺炎虽然会传染，但是成年人的抵抗力要强一些，有灵泉水的滋补，一周的时间应该就能够起作用。 看到石头的情况确实稳定了下来，萧学义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他对着舒楹鞠了一躬，“这次的事情多谢了首长和嫂子，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石头已经睡下了，我现在立马就去单位打离婚报告。” 趁着石头睡着，这件事情他一分一秒也不想要再多耽搁了。 当初他和吕洁结婚的时候，杨素鲜也是百般阻挠，到了最后看到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没了办法才歇了心思。 现在她们两个人都是要送出去的，萧学义也就不想再顾及着谁的颜面了。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谢执砚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他转身就要离开，舒楹犹豫之下还是开口喊住了他。 “我今天去你家的时候，看到吕洁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我猜测着她很有可能是在长期的压抑生活环境下患病了，大概是因为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才会做出来这样极端的事情，你想要离婚没有人会阻拦你，但是你应该明白罪魁祸首还是你母亲。” 吕洁现在的行为是不受自己所控制的，或许大部分时候她都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好端端的一个人被硬生生的逼成了疯子，杨素鲜自然也不能就这样美美隐身。 萧学义的动作顿了顿，后背有些僵硬，他没有想到吕洁是真的生病了，可是又想到当初她在乡下的那些处境，心里也有几分了然。 “她16岁的时候就被家里卖给了她的前夫，18岁她前夫上山打猎的时候摔死了，村子里的人四处都在传谣言说她八字太硬。” 可即便是这样，少也不了村子里的一些光棍总是会在她的门口转悠，人性本来就复杂，总有些人是有着阴暗想法的，不少人晚上从她院墙里跳进去，吕洁因此还伤过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活不下去，她也不会跳河。 “你心里有一杆秤就好，人做事总归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现在的情况或许你也有责任，离婚是你的事情，可她要真的是一时想不开…” 舒楹点到为止，有些话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成年人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萧学义思考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把她再送回村子里，可能就真的要把她活活逼死了，可无论如何我也是要跟她离婚的，但是我会提前跟她讲清楚，我们离婚之后，我会再经常给她找个工作，最好是能分配住处，以后她也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虽然现在的好工作不多，但是只要踏实肯干，至少温饱是没有问题的，解决了住宿，吕洁生活相对也会好过一些。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能做到这些也是仁至义尽了，与其把余生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不如靠自己的双手，每个人都有可能抛弃她，可是她自己永远都不会。 “倘若她有个好营生，以后也就不用再勉强的困在这个家里，她也不用再继续受委屈。”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舒楹没有说话，萧学义也算是孺子可教，他想的周到考虑的也全，吕洁必定是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出去找个工作是她唯一的出路，既不用围困在这里忍受杨素鲜的谩骂，也不用回到村子里忍受同村人的指指点点。 等有了工作，要什么样的生活都是她可以自己争取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舒楹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谢执砚在旁边轻轻的给她捏着肩膀，“今天你跟他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希望他能好的对吧？” 虽然舒楹的话说不上多么好听，却是站在一个家人的角度处处都在为他考虑的。 舒楹勾了勾唇角，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肩膀，谢执砚心领神会。 “我只是觉得石头太可怜，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在想，几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沉默？既不活泼，也不喜欢月月和阳阳的玩具，在儿童心理学上来讲，这样的孩子是被压抑了天性。” 当初自己的两个孩子受到围困时，是石头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她便一次次的想要拯救他于水火当中。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谢执砚的力道不轻不重，她轻声的哼着。 “是你有爱心，有同理心，如果这件事情换做了是我们的孩子，那我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也希望有一个同你一样的人来点醒我。” 石头睡得很沉，这大概是近几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隔了将近一个小时舒楹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这次的病情控制的很稳定，高烧没有再反复。 萧学义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碗清粥，石头还正昏睡着，舒楹看了一眼时间叮嘱。 “孩子应该快醒的时候了，他现在吃的东西要尽量清淡，还有温度可以把控的稍微凉一些，如果晚上他有咳嗽的迹象，不要喂他水，会呛到。” 萧学义听的认真，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另外，你晚上记录一下他咳嗽的时间段，我明天继续来给他针灸，等他退烧48个小时以后可以适量喝一些雪梨熬的水，到时候我会送过来。” 萧学义心里感激，甚至都想要给她磕一个。 第237章 交代完了相关的事宜，舒楹才和谢执砚一起回去的。 萧学义出去的时候李东方过来通知，说婆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到了车站就已经晚上了，舒楹掐着时间，这会儿回去吃个饭，饭后大概一个小时婆婆就能到。 餐桌上，月月和阳阳没能看到石头，两个小家伙关切的不得了。 “妈妈，他们都说石头哥哥生了很严重的病会传染，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好？他还会去学校吗？” 医生叔叔都不让他们靠近，两个小家伙也只能从门缝里偷偷看两眼，可是他们个子太矮了，根本就看不到，只能看见长长的输液管扎在石头哥哥的手背上。 舒楹把鱼刺挑了出来，夹到了两个孩子的碗里。 “石头哥哥现在已经退烧了，他的病确实会传染，不过很快就会好了，等他的病完全好了，当然就会跟你们一起去学校了。” 宋招娣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心里惦记着那孩子，“楹楹，你看那孩子适合吃点什么，我明天提前做出来你带到医院里去。” 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点头应下，“好。” 知道石头没什么事，两个孩子放心多了，就连吃饭都多了些胃口。 舒楹看着忙前忙后的宋招娣，拉着她坐了下来。 “宋姐姐，你也坐下来吃饭啊。” 宋招娣拿了碗过来，挨着孩子们坐下，舒楹若有所思的询问，“宋姐姐，你来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咱们家里怎么样？” 舒楹的话听起来有些突兀，宋招娣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问，可还是如实回应。 “很好啊，一家人其乐融融，你和青青都是顶好的人，如果没有你们，现在我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宋招娣心里一直都是感激舒楹的，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要不是舒楹帮忙摆平了周大伟，她现在还被困在不堪的婚姻里。 舒楹放下了筷子，别有深意的询问，“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做一家人？” 宋招娣更是一头雾水了，这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只是她以为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当然愿意了，不过是你们吃亏了，我什么都不会，这段时间我住在你这里，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感谢你呢。” 如果说当初在火车上宋招娣对她们还有戒备心，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把舒楹当成了家人。 谢执砚给孩子们添了些饭，罕见的开口，“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舒楹也笑眯眯的看着她，宋招娣总觉得不对劲儿，这两口子显然是有话要说的。 她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向了舒楹，开门见山道：“楹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要是真的有困难，你就尽管开口说，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是家里的事情还是能照顾好的。” 其实从舒楹带着孩子们回来，她就感受到了她频频投过来的目光，宋招娣心里有预感，又不好直接开口问。 舒楹看向谢执砚的方向，神色认真道：“那就先吃饭，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和你说的。” 宋招娣心里忐忑，舒楹也有些懊悔，至少应该把饭吃完的，省得大家都紧张。 阳阳看出了大人有话要说，吃完饭自觉地放下了筷子，舒楹柔和地看着两个孩子嘱咐道：“阳阳，你和妹妹先去楼上写作业，爸爸和妈妈有些话要和宋姨姨说。” 两个小家伙很配合，一溜烟儿地上了楼去。 宋招娣要收拾碗筷，舒楹一只手拉住了她，让她坐到了沙发上。 “宋姐姐，那些不着急收拾，我们谈谈心。” 看着谢执砚也坐了过来，宋招娣紧张更多了几分。 “楹楹，是不是对我接下来地工作有什么安排？你直说就好，我会配合好你的时间。” 其实阳阳和月月上了学校之后她在家里只需要做好一日三餐，另外就是简单地做一些家务，没有人会一直学要保姆，宋招娣早就想好了有这一天。 虽然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是这两天跟着黎青青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算是有了一技之长，至少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我知道，我工作上有很多疏忽的地方，来了京城你帮了我很多，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这个世界而上本来就没有谁有义务一定要对一个人好，就连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有把她当成过一个完整的人，舒楹和谢执砚给了她一份体面和尊重，她已经很知足了。 “前段时间丁如梅在这里，因为我的粗心大意，险些让阳阳受伤，还连累了你，可是你没有责怪我，我很感谢你和谢首长这段时间对我的收留。” 她没怎么上过学，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所以只能多做一些，这些天舒楹和谢执砚处处都在迁就她，能遇到这么好的人本来就是她的幸运。 舒楹听的稀里糊涂的，到了后面才反应过来，宋招娣大概是以为要让她离开，意识到自己的神情确实有些严肃，她脸上的表情立马缓和了一些。 “宋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你也帮了我很多忙，要不是你帮我照顾孩子，很多事情我也做不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姐姐。” 舒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你为了这个家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孩子们好，你就放心的住在这里，那个房间就是你的。” 哪怕真的是一场误会，可是宋招娣工作态度没有任何问题，她现在需要一个住所，这个家是最合适的。 谢执砚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舒楹长叹一口气，帮她整理了衣服的领子，才缓缓道：“只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本来早就应该告诉你的，但是因为我和执砚一直没有证据，又担心会空欢喜一场，搞得大家都尴尬，所以一直没说。” 第238章 宋招娣被舒楹前面的几句话感动的眼眶通红，她哽咽着点了点头，等着后面更重要的消息。 舒楹看了一眼院子外面，似乎是担心隔墙有耳，又想到这里是大院儿，又放松了一些。 “前几天我们找到了我婆婆年轻时候的照片，和谢婉莹完全不相像，想到这些年谢婉莹的所作所为，我和执砚都怀疑她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极有可能执砚的亲姐姐，从一出生的就被人掉包了。” 宋招娣一头雾水，这样悬疑的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再者，这是谢执砚的家事，告诉她，她也无济于事啊。 谢家的亲生女儿被调换，不应该先去找那个失踪了的孩子吗？为什么要告诉她？宋招娣心跳的越来越快，她猛然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要告诉她？！舒楹不说，她也不敢说话，她担心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直觉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在她身上。 “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如果不是我和执砚起疑，兴许就会将错就错一辈子，没人知道被调换的女孩儿去了哪里，可是我们有了首要的人选。” 宋招娣看着舒楹的眼睛，她脸上的表情很坚定，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 一直沉默的谢执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询问道：“宋姐，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宋永富，母亲是何彩霞，你还有一个弟弟叫耀祖，你的外婆张秀芬一只眼睛不好，佝偻着腰，但是干活很利索？” 谢执砚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和宋招娣对上，她嘴唇颤抖着，如果说名字只是偶然的话，那连老太太的特征都能对号入座，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舒楹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谢执砚说的没错了。 宋招娣声音有些哽咽，更多的是心慌，她手心里沁满了汗，“你怎么知道他们？”谢执砚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娓娓道来。 “当初我妈怀孕，家里忙不过来，爸一个人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就想着在外面找个阿姨来帮忙，恰好下班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何彩霞，当时她也怀了孕，说要多挣个工钱，不然没办法养活孩子，爸妈看她可怜，留了下她，后来她身子越来越不方便，她就提出了让母亲张秀芬来，经过一周的试用，爸妈觉得老太太也是个爽利的人，就同意她来照顾。” 当年的事情已经说不清了，可是谁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还是要搞清楚，谢婉莹在谢家这些年，处处都和谢家人不同，谢执砚不得不疑虑。 宋招娣眼睛有些泛红，谢执砚后面没说的话，她隐约也能猜到。 两个出生时间差不多的女孩子，在家人还没有来得及确认之前就被掉了包，医院里的医生不知情，孩子的父母同样也被蒙在鼓里，自此两个孩子的人生被交换。 “当然，这些都是我还没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没有见过宋永富夫妇，也没见过张秀芬，我姐出生四个月后，她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回家了，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只是后来爸妈经常提起来，一年多的相处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可惜这些年他们没来过书信，家里大概知道他们是哪个镇，可具体是那个村子不太清楚，再者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好去打扰人家，后来也就彻底没了联系。”要不是这次怀疑谢婉莹的身世，这些陈年往事也就没人再提起来了。 宋招娣握住了舒楹的手，她很了解宋永富夫妻，“以他们的性格，如果没做什么亏心事，能和京城的研究院攀上关系肯定是要炫耀一番的，可是这些年，他们竟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 谢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在乡下要是有人和他们攀上关系，起码到了镇上都好使。 可何彩霞那样虚荣的人，从来都没有提起来过，如果不是今天谢执砚提出来她曾经还来过京城，她都不知道她居然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往。 宋招娣心里更加笃定了几分，她身子朝着舒楹的方向倾斜，“他们不说，肯定是有问题，要么就是在隐瞒什么，要么就是觉得在谢家捞不到好处。” 结合谢执砚刚刚说的那些话，宋招娣就明白了过来，她声音带着些不确定，“所以，当年被掉包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我？” 虽然知道还没有证据，可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太愚蠢了。 舒楹点头，“目前我和执砚都有这个怀疑，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能仅凭着我们俩的猜测就定性，婆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们准备明天去趟医院，婆婆和你做了亲子鉴定，就知道我们的猜测准不准确了。” 现在这个时间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基本已经下班了，黄美玲连夜赶过来，明天一早他们就去医院，就算是谢婉莹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也来不及动手脚。 舒楹心里想着，就又多了几分愧疚，她一只手缠绕着衣服的一角，纠结道：“其实当初在火车上看见你的时候，就是因为你的眉眼和执砚长得很像，我觉得有缘分，所以才会施以援手。”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真的把人带到了自家。 舒楹本身就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尤其那时候黎青青刚生完孩子，她又要照顾产妇，又要照顾三个孩子，实在有些自顾不暇。 如果不是因为宋招娣的长相太让她存疑，她应该也不会带着她回家。 宋招娣心里虽然震惊，但是能理解当时舒楹的心情，要是换做她，她也会选择更加稳妥的解决办法。 谢执砚也实时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应该是谢家人，你的眼睛和我妈妈一模一样。” 虽然长相的事情太过于牵强，但是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宋招娣很像谢家人的长相，虽然不是多么漂亮，但是五官很贴合，互相之间相得益彰，看着就是大气的长相。 宋招娣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血缘实在神奇的很，难怪谢执砚出院的第一天看她的神色就很奇怪， 第239章 起初宋招娣以为是谢执砚不喜欢她。 舒楹忽然想到什么，她看向谢执砚，“宋姐姐还没有见过公公婆婆，你去把爸妈的照片找出来，给宋姐姐瞧瞧。” 谢执砚没有犹豫，家里照片不多，但是黄美玲年轻的时候也留下了一些，只是后来孩子们大了，各自成家，才逐渐不怎么拍照了。 柜子最下面就是谢执砚留下的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他从楼上下来，把几张照片递过去，宋招娣双手颤抖着接过。 照片上的黄美玲和她现在的模样相差无几，甚至就连眉眼间的神韵都一样，只是黄美玲笑得更灿烂一些，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恐怕是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黑白的照片勾起的是从前的回忆，宋招娣一只手抚摸上照片，泣不成声。 “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很熟悉。” 说来有些矫情，哪里有人会对一张照片产生联接？ 可是，宋招娣就是觉得他们好像是见过面的。 谢文渊意气风发，那时候两人结婚还没多久，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事业的干劲儿，左边黄美玲更是大气温婉，脸上的柔和是知识分子的从容。 宋招娣看着这些照片，都有些恍惚了。 她心里殷切的期盼着，可是另一方面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 她担心是自己空欢喜一场，万一只是她的痴心妄想，以后她又怎么安然的在这个家里工作？人心里一旦有了某种期盼，就消停不下来了。 舒楹看出了她心里的忐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担心会影响你的情绪，我们还在医院的时候婆婆就已经坐上返程的车了，明天我们到了医院出了结果就清楚了。” 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宋姐姐，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无论你是谁，姓什么叫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舒楹想的周全，知道宋招娣心里肯定会受到影响，谢婉莹如果真的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必定会过来打探，如果从他们脸上探知到什么，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执砚手握的更紧了一些，“我们现把证据握在自己手里，这件事情先不要张扬出去，谢婉莹最近应该注意不到我们，等证据确凿，我们再去找宋家人秋后算账。” 宋招娣蓦然明白过来，她握紧舒楹手，醍醐灌顶，“难怪谢婉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匆匆忙忙就跑了，原来是担心这个！” 每次谢婉莹对上她的时候总有些心虚，宋招娣只以为她是针对舒楹，连带着也不喜欢她，因此从来没当作过一回事儿，可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那她所有的行为也就都解释的通了。 “她之前来过好几次，但是你都不在家，我看见她跟其他人说话也没放心上，只是她之前说我是从山里来的没规矩，当时我还纳闷，她怎么知道我是从山里来的。” 为了宋招娣在这里住得安心，舒楹一直对外宣称她是自家的亲戚，别人都以为她也是一路跟着舒楹从沪城来的。 现在再想起来，她们第一次见面谢婉莹就对她充满了敌意，那不是偶然，慌张的眼神和心虚的表情必然是隐瞒着什么。 舒楹和谢执砚互相看了一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谢婉莹大概比他们知道的更早，可她选择了隐瞒。 其实当年两个孩子被交换，本质也怪不到谢婉莹身上，哪怕她享受了谢家的资源，可当年她也不过是个刚出生没有意识的孩子。 可她错就错在，在谢家长大却不了解谢文渊夫妇的为人，她若是自己提出，谢家自然也不会亏待她，更做不出来把她扫地出门的蠢事，大人之间的过节牵连不到孩子身上，无非就是谢家多了一个养女，该她享受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可偏偏她要自掘坟墓。 宋招娣诚惶诚恐，手都不知道概要放在什么地方了，当年的真相好像已经在她们的谈话中浮现，她手心不争气的出了些汗，她只能拘谨的在裤腿上擦了擦。 “真是没想到。” 她笑了笑，高兴之余心头又涌上一阵难过。 谢执砚和舒楹跟她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宽容、有学识，满腹经纶，甚至能为国家做出贡献。 可她什么都不是。 她甚至和谢婉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谢婉莹接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世面，谈吐大方，虽然性格上不讨喜，但是她骨子里是带着优越感的。 宋招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双手，她从前一直在乡下做农活，到了冬天手上就会开裂，要不是最近这段时间舒楹一直让她坚持用雪花膏，她的皮肤恐怕会更加粗糙。 她有些没底气，神色小心的询问舒楹，“楹楹，你觉得我真的配成为他们的女儿吗？” 谢家是高知家庭，孩子们也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可是她只有小学的水平，宋招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女儿，她没有长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现在畏手畏脚的模样，就连她自己都不喜欢。 舒楹愣了愣，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些，不由得笑起来。 “宋姐姐，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你本身就是受害者，如果你真的谢家的女儿，他们只会更加疼爱你，更何况，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虽然有些东西你不会，但是你会的，大部分我们也都不会，你可以把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出来那么多的瓜果蔬菜，起码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家里每天的饭菜家务都是你在做，你也一样厉害啊。” 第240章 没有人规定一个合格的女儿一定要是什么样子，努力优秀也好，平平无奇也好，只要健康父母就能安心。 宋招娣还记得之前舒楹提起过，黄美玲夫妇都是国家的科研人员，是要为国家做贡献的，那他们的文化水平定然要比寻常人更高一些。 她希望自己能懂得更多的东西，起码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他们身边，至少不会让父母蒙羞。 “可是那些在乡下是很寻常的事情，是个人就可以做的很好，我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 照片上的女人显然是一个知性的人，她的事业很伟大，一直在为了祖国的建设奉献自己，相比之下，灰扑扑的她就像是一个踮起脚来在门外偷窥别人的小偷。 这里的格格不入让她自卑。 舒楹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尽可能地柔和，没有人可以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大地信息还可以淡定自若，宋招娣地心情她能理解。 “宋姐姐，你千万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即便是所有人都能做好，也不代表你做的不好，你心灵手巧，学习东西又很快，这是天赋，这样地学习悟性可能是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其实舒楹很早就发现宋招娣地学习天赋了，虽然说她做不到过目不忘，但是很多事情一点就透，甚至能够能举一反三，她上学地时间不长，可每次都会对孩子们地绘本看的津津有味。 一个成年人还能始终保持着终身学习地态度，就已经很是难能可贵了。 宋招娣摸着照片，不舍得拿开，她声音带着哭腔，“其实小时候我也一直幻想着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家庭，村子里大部分家庭都重男轻女，好多女孩儿明明学习成绩优异，却不能上学。” 一个家庭供不起太多的学生，女孩子只能把自己读书地名额让出来，无论学习好与否，女孩子最终都是要嫁人的，乡下没人愿意培养一个早晚要离开家地人。 “小时候不理解，明明都是爸妈地孩子，为什么我生病了没人理会，耀祖生病就要立马送到卫生所，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会病死，可是老天爷又不愿意收了我这条命。” 无论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宋招娣都没有切实地感受到过幸福。 “我一直在想，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直到我跟着你来的京城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不重男轻女的父母，女孩儿不用很努力就可以和享受和男孩子一样的待遇。” 谢婉莹的性格看着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她笑容明艳，说话声音也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虽然嗲嗲的，但是要不是一直被人宠着，她也不会有这样鲜明的性格。 谢执砚和舒楹学历高，甚至谢婉莹都是有学历的，她只读过小学，还没念完，她唯一懂得也就是田地里的那些东西，算不上什么稀罕。 “兴许，我不是父母能够拿得出手的孩子，只会成为他们的一个污点。” 她不懂得那么多的规矩，更没有光鲜亮丽的工作，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些手工活来养活自己，会不会有人嘲笑他们的女儿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是个文盲，没有学识？宋招娣心里七上八下，她希望自己能再优秀一些。 “在乡下，我家里人总觉得我毛手毛脚什么都做不好，我爸妈嫌弃我手笨，婆家也觉得我不是个好媳妇，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吧。” 她心里难过，只是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时间久了，压抑在心里的那些情绪也就像是波涛汹涌的骇浪一般，她一个人消化不了，又不知道找谁去诉说。 舒楹虽然不会嫌弃，可是人家没有必要成为她情绪的垃圾桶，这些年，她没有朋友，亲人也只是名存实亡，她时常觉得孤单。 到现在又有人告诉她，她前半生所有的苦难原本不属于她，宋招娣心情很是复杂。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自处，哪怕舒楹和谢执砚都是很好的人，她心里还是纠结。 谢执砚心里只觉得悲凉，他明白宋招娣心里的复杂，也知道她的担心是人之常情，他们本是一母同胞，却分别了这么多年，只可惜他嘴笨，说不出来好听的话，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家里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这些年的错不在你身上，不论你什么样子，只要看见你还平安，爸妈就会高兴的，他们不会给予孩子太大的压力，等你真的见过就知道了。” 他们还上学的时候，谢婉莹学习不好，可是父母只是帮她寻找自己擅长的东西，竭尽所能地为她提供资源。 “另外，你本身也优秀，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其实我们知道的东西你也懂，只是我们知道的比你更早一些而已，会有机会重新学习的。” 谢执砚看得出来宋招娣眼睛里的悲伤，被交换了的人生总归是个悲剧，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享受更好的教育，甚至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打起精神来继续往前走，相较于乡下，京城的学习机会的确要更多一些。 只要下得辛苦，各行各业都可以去尝试一番，谢家虽然资源有限，可是托举她完全没有问题。 他不希望宋招娣自怨自艾，更不希望他被困在从前的生活当中，宛如噩梦一般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丢掉那些不好的东西，才能够迎接新生。 宋招娣的确被打动了一些，她眼神也更加坚定了几分。 “你说的对，这里有这么多的机会，我怎么就不能去试一试？我不能早早的就放弃自己，我也得拼出一番天地来。” 她当初决定从山里逃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为了向命运屈服的。 她来京城的这段时间跟在舒楹身边已经学习了很多东西，甚至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跟着王嫂子学会了与北方截然不同的南方菜系。 舒楹朝着她伸出了双手，她怎么就不能勇敢的挣脱出来？ 谢执砚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本来有无数个日夜他们可以像这样推心置腹的说话，只可惜，一场变故让他们的乡人来的这样迟。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第241章 血缘关系的感应 宋招娣心里更是涌起了一股暖意，她醒的认识到这或许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眼下她比从前懂得了更多的知识，还有可能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身体健康，拥有学习的能力，从今天开始的往后每一天都不会比她现在更年轻有活力。 看到这里两个人把话都说开，舒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她柔和的声音如同课堂上的老师，“宋姐姐，其实我们人生的高度并不是说学习要多么好，出身有多么高贵才算得上是优秀，你从小在那样恶劣的家庭里长大，周围的环境没有让你生出别的心思，甚至勇敢又善良，真诚又勤劳，我很多不会的东西你都会，我始终都觉得你是我的榜样。” 舒楹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宋招娣代表的是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她正直勤恳，又始终扮演着任劳任怨的角色。 “可是反观谢婉莹，她在这样良好的环境中长大，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甚至连最基本的做人的道德都没有，这些人的底色就是坏的，善良和真诚，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终归到底，宋招娣才是那个真正富有的人，谢婉莹虽然看似现在拥有了一切，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她苦心经营的那些早晚会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人做事之前总归是要想想能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宋招娣听着这些，声音就更加的哽咽。 舒楹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抬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和青青讨论，觉得你们两个人很适合联起手来做裁缝，最近咱们大院里已经有很多单子了，她又要带孩子，又要照顾这生意总归是有些忙不过来，可是宋姐姐，你心灵手巧，干活又利索，必然是个得力帮手，等到学会了也算是一技之长，总之在这里什么机会都有，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并非是说只有读书才行。” 前些天舒楹就已经和黎青青商量过了，一直做这些口水巾也不是个办法，他们两个人既然有这样的手艺，就要发扬光大。 刚好在大院里也没有关于裁缝一类的店铺，她们开创了首家，生意必然差不了。 有宋招娣在这里帮忙打点着，黎青青做起来可能会更加的得心应手，大院的孩子在逐年增多，几乎每年都会有新过来的嫂子，无论是做孩子的东西，还是做妇女的东西，都是很好的卖点。 “就连青青都觉得你学东西很快，这样的能力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我虽然学历上可能更胜一筹，可是宋姐姐你也清楚的，在生活上我基本上没有任何常识，你身上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地方，所以千万不要让别人的光芒遮住你的自信。” 她本身就是无可代替的，如果总是仰仗别人，自己就会低到尘埃里。 宋招娣确实有被舒楹鼓舞到，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确可以尝试，别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她怎么就做不到！ 更何况舒楹从一开始就这么信任她，机会都已经滴到了她的手上，如果她还畏手畏脚的，岂不是辜负舒楹的信任？ “你说的对，那我就去试一试，刚好你和青青都给我发了工钱，我这基本上没什么开销还攒下了一些，就算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 她连死都不怕了，难道害怕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无论是舒楹还是黎青青，活的都不比她容易，她们总要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有劲往一处使，这日子才能越来越红火。 谢执砚看着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脸上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如果不是因为有舒楹在的话，很多话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开。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不一样，可是如果没有舒楹点开这一层窗户纸的话，没有证据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跟宋招娣去说。 他明显的察觉到了从舒楹这次来了京城之后，家庭氛围好像都变了好多，从前死气沉沉的屋子，因为有了舒楹的存在变得生机盎然了起来。 他每天工作回来都有两个小家伙围在他的身后，这种充实又美好的生活，让他幸福的有些发晕，甚至时常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就连上次谢文渊和黄美玲回来两个人的性格也活泼了许多，高涨的情绪和曾经的低沉不同，似乎一切都在越来越好，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舒楹一个人牵扯着整个家里都在往上走，谢执砚心里是说不尽的感激。 舒楹对上了谢执砚的目光，他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舒楹只是对着他莞尔一笑，随后从茶几上拿了水果过来，塞到了宋招娣的手里。 “先吃点水果，婆婆过来应该还要有一段时间，缓解一下心情，一会我们一起去接她，这可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们一定要重视一些。” 其实，原本在二十多年前，她们母女就应该重逢的，只可惜造化弄人，好在兜兜转转，有缘的人终归会走进一家门。 宋招娣剥橘子的时候顿了顿有些紧张的看向舒楹，“啊？我现在就要跟着一起过去吗？要不然还是你和执砚两个人去，我在家里看着两个孩子。” 她有些惶恐的想要找了借口搪塞过去，虽然事情已经挑明了，可是想到这么匆匆忙忙的就要见黄美玲第一面，宋招娣心里还是有些些没谱。 舒楹看着她无处安放的手脚，被她的模样逗笑。 “宋姐姐你不用害怕的，人家都说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可是你见到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要相信血缘关系本身就是很神奇的，这是任何因素都阻挡不了的。” 第242章 亲生母女终于见面 她相信，黄美玲回来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一定会是宋招娣。 “可是……” 舒楹两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连搂带抱的把她推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好可是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换上一件最最漂亮的衣服，大概再有半个小时婆婆就到了，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接她回家。” 宋招娣被舒楹说的话打动，胡思乱想了许久，又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褂子穿在了身上。 “这个褂子还是前些天你给我扯来的布料，这是我自己新做的衣裳今年还没穿过呢。” 宋招娣脸上难得有了一丝小女儿的神态，她两只手有些笨拙的想要给自己编上两条长长的辫子，可是她的发质比较硬，头发又稍微短一些，总不如舒楹编出来的好看。 舒楹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镜子前拿梳子给她编了眼下京城最时兴的发样。 刚刚超过肩膀的头发被分成了两半，舒楹找了一条红色的丝巾连带着头发一起编了进去，最后选了一对蓝色的发卡卡在了她的头发上，和她身上蓝色的褂子刚好呼应了起来。 “你看这样一打扮，是不是比从前就要好看许多？我早就说过其实你长得很漂亮，你的皮肤这么白，根本就用不着特意去保养。” 自从来了京城舒楹就把家里所有的饮用水和洗澡水全部都换成了灵泉水，宋招娣每天的工作内容大部分也都在室内，不用经受风吹日晒，这段时间皮肤都好了很多。 舒楹拿着雪花膏点在了宋招娣的脸上，“这可就是最自然的底妆了，我们两个人走在一起，谁还能够分得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看得出来宋招娣紧张，舒楹有意想要缓解她的情绪。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从山里跑出来的乡下姑娘，只是稍微一装扮，镜子里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宋招娣一只手摸着自己新做的衣裳，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只觉得自从遇见舒楹之后，仿佛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到底还是你更年轻漂亮，没有人会不喜欢长得跟花一样的姑娘。” 宋招娣脸上笑意盎然，心里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一大半。 其实她长得本来就漂亮，大大的眼睛像是杏仁一样，如果不是这些年在田地里劳作，她皮肤应该还会再白皙一些。 宋招娣本身个子就偏高一些，只是头发可能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微微泛黄，来了京城之后她皮肤和发质都不同程度的变好了许多。 起初她只觉得是大地方的水土养人，现在想想才知道，那分明是舒楹精心的呵护。 等两个人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阳阳和月月已经睡着了，谢执砚看准了时间，从孩子们的屋子里出来。 “孩子们刚刚睡下了，一会儿我让人过来帮忙照看着，咱们现在先过去车站？” 舒楹略微犹豫，“我顺路去让青青过来帮忙看着孩子，想来半个小时就能回来，总共花不了多长时间，她过来也不碍什么事儿。” 虽然大院里不至于丢孩子，可两个孩子醒来家里没有人，舒楹心里总归是放心不下，有黎青青在这边，她还能安心一些。 谢执砚应下，“好。” 等黎青青抱着团团过来，谢执砚和舒楹才带着宋招娣极为低调地出了门。 车站距离大院不是很远，不到800米的地方就有一个站牌，黄美玲通常都会在距离大院最近的站牌下车。 谢执砚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时间，昏黄的路灯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招娣原本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好不容易才缓解了心里的紧张，可是看着远方的路，一颗心就又紧紧的提了起来。 舒楹两只手挽着她的胳膊，转移了话题，“宋姐姐，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去医院，青青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口水巾明天就只能她一个人做，回去之后你看看你们两个人有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黄美玲只能回来一天，虽然亲子鉴定还没有去做，但是舒楹心里基本已经笃定了。 她回来，母女两个人第一次重逢，总归是要好好的说一说话的。 宋招娣踮起脚来朝着远方的路口看了一眼，她原本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只是黎青青一个人又要带着孩子，又要做口水巾，想要休息一天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舒楹都已经提前替她想到了这里，她满心感激。 “倒是没什么好交代的，她做的比我可灵巧多了，我会的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她传授给我的，只是她一个人做进度可能会比较慢一些，不过我最多也就耽误一天的时间。” 两个人说话间，远处就有一道强烈的车灯打了过来。 宋招娣下意识的往舒楹身后缩了缩，又意识到那是自己想了很久，要等的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前瞅。 舒楹看出了她的矛盾，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往前走，“就是这辆车了，婆婆应该没带多少东西，执砚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提。” 谢执砚唯命是从，宋招娣和舒楹并排走在一起，不多一会儿汽车停稳，车门被打开，车上缓缓下来了一个人影，黄美玲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跑了下来。 早在车子拐过弯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开了窗户，朝着这边看，远远的看见了舒楹和她身边的宋招娣，双手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妈，大晚上的赶回来肯定累坏了吧？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舒楹上前两步，黄美玲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要紧，这一路上还算是顺利，倒是没怎么觉得累，就是你爸爸的这个脾气太执拗，我都说了，让他不要打扰你们，我自己又不是不认识。” 她说完，目光就紧紧地盯在了旁边的宋招娣身上。 早在汽车上的时候她就认了出来，黄美玲眼眶通红，瞬间一股心酸弥漫心头。 谢执砚顺势接过了她的东西，舒楹往后退了一步，熟稔的介绍，“妈，这个就是宋姐姐，她——” “我的女儿啊，妈终于见到你了，我来的一路上都在想你长的是什么样子，难怪楹楹和阿砚一眼就能认出你来，我心里清楚，你就是我的女儿。” 第243章 绝不放过谢婉莹和她亲父母 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是要远远超出一切的，她越是靠近宋招娣，就越是觉得心里的那一股异样强烈。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但是只要这个姑娘站在这里，她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想错。 谢执砚和舒楹的猜测都是对的，她甚至都没有等到舒楹把话说完，两只手就紧紧的抱住了宋招娣。 几个人原本没有想要把气氛搞得太伤感的，可黄美玲一哭，宋招娣就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睛。 黄美玲哭的不能自已，就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现在看见你仿佛就看见了我年轻的时候，都怪我和你爸太粗心，一下子就把你弄丢了这么多年。” 她好好的一个女儿，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从山里逃脱了出来，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下，他们一家人恐怕就这样错过一辈子了。 黄美玲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呈现在眼前，她没有办法不激动。 她一下车就看到谢执砚已经好端端的出了院，原本重伤的儿子并无大碍，丢失的女儿陪在身边，在这一刻她的人生好像圆满了。 舒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看着两个人哭的越来越凶，她适时开口，“妈，宋姐姐，这本来就是好事儿，咱们还在外面，现在这么哭哭啼啼的，人家还以为咱们家里怎么了。” 黄美玲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宋招娣。 “楹楹说得对，这么高兴的事儿，咱们都不哭。” 她说着，又拉着宋招娣的手左看右看。 看着她的手指节变粗，也不像是寻常小姑娘那样的纤细，心里就弥漫着一股酸涩。 光是这一双粗糙的手就知道她一定做了很多重活。 原本说好了不哭的，可她的眼泪还是没控制住的掉了下来。 “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是爸妈的错，当初我们要是再小心一点，我们也就不会分开这么多年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呀？你，你养父母对你好吗？” 黄美玲小心翼翼的询问，可是很快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于愚蠢，这分明就是在往自己女儿身上戳刀子。 何彩霞夫妇要是真的对宋招娣好，就不会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更不会逼的她从那大山里跑出来谋生路。 宋招娣不愿意让黄美玲担心，可又实在说不出来养父母的好，黄美玲摩挲着她的手背，“都过去的事情了，都过去的事情了。” 她一连重复了两遍，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劝慰宋招娣。 两个人捏着衣角，就连下意识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宋招娣本来心跳如雷，紧张的都说不上来话，可是看到这一幕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舒楹把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黄美玲脸上还挂着泪，“闺女，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这对你造成的这些伤害我们无法挽回，我和你爸爸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够回到我们身边，至少让我们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宋招娣是第一次这样被母亲抱着，这是她以前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哪怕她仰着头拼命的往下压泪意，可最终也没控制住。 她泪如泉涌，脸上挂着一行晶莹的泪，坦诚道：“其实我过来的路上还很紧张的，我担心你和爸接受不了我这么一个土里土气的女儿，我没有文化，也没怎么上过学，我怕我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可是您没有嫌弃我，能成为您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埋怨您呢？” 黄美玲心疼的都快要窒息，她一只手垂在自己的胸口上，痛心的摇头，她怎么可能会嫌弃自己的女儿？当妈妈的最希望的就是孩子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平安健康的长大。 她成为母亲这么多年，这几乎成了她唯一的心愿。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在那户人家受了这么多磨难，如果我们再谨慎一些兴许这一切就能避免，现在也并非是你想要成为的样子，我身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宋招娣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为什么老天爷就要这样惩罚她？ 宋招娣摇头，喉咙有些发紧，“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好得很，而且来了京城学会了很多东西，我会努力成为更好的人的。” 她这样说，黄美玲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人家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她这样懂事，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她拍了拍宋招娣的肩膀，心里就更加坚定了几分。 “好孩子，从前苦了你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我和你爸爸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那些偷走你的罪魁祸首一个都不能放过，你这些年受的苦也不能就这么轻轻的掀过去。” 虽然他们的罪责够不上拐卖儿童，可是交换孩子给他们造成的巨大的心理损失是无可弥补的。 宋招娣原本应该幸福美满的人生就这样被人替换，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咽下去这口气？ “何彩霞分明就是欺人太甚，当初我们是觉得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辛苦，可她却仗着我们心善恩将仇报，那就不要怪东窗事发的这一天，我们翻脸不认人。” 舒楹挽着两个人的胳膊，往前走着，“妈，还有谢婉莹，她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然执砚在医院里她不能是那样的态度，当初在大院里见到她慌慌张张的，三番两次的过来试探宋姐姐，总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偶然。” 哪怕当初交换孩子的事情谢婉莹没有直接的责任，可是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她享受了不属于他的待遇，就应该承受她所该承担的后果。 黄美玲认同的点了点头，她原本还觉得心寒，自己的亲生女儿养了那么长时间，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却原来她压根就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谢执砚和舒楹并肩走在一起，开口道：“她虽然不一定够得着包庇罪，但是这件事情被揭发出来她肯定也不会好过，谢婉莹早就有了别的心思，这次既然抓住了她的把柄，这绝对不能轻饶。” 第244章 上户口就把宋招娣名字改掉 黄美玲深思熟虑，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了。 虽然她一直是真心把谢婉莹当女儿养的，可是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让他们夫妻伤透了心。 既然她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做父母的当成一回事，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你说得对，他们要自食恶果，不过等结果出来以后就把你姐姐的户口先挪到京城来也是正事，还有这名字，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一起把名字给改了，到时候你想着一些，这个不能往后拖，等咱们到了一个户口本上，以后别说是过来找麻烦的何彩霞，就是再来十个周大伟那样的人渣都不是问题。” 他们的户口在部队，何彩霞一直没找过来，想来是还没有找到机会。 谢婉莹的身世是个秘密，平白无故的跑了个媳妇，周大伟家势必要去宋家闹腾，这也是宋招娣最担心的。 不过现在好了，她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那些恶棍也不过是个空壳子。 舒楹在路灯下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动的在旁边抹眼泪。 谢执砚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伸手勾了勾她的小拇指。 “刚刚你还在安慰妈和大姐，怎么转头自己就在这里哭起来了？” 舒楹转过身去擦掉了眼泪，嗔怪他：“我这分明是高兴的，久别重逢的大喜事儿，我喜极而泣。” 谢执砚脸上噙着笑意，他一只手揽在舒楹的肩膀上，让她走在了马路里面，自己在外面挡住了来往的行人。 “好好好，这确实是应该高兴的事情，等到结果公布，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庆祝庆祝，只可惜爸今天没能回来，不然我们明天也可以家人好好的吃个团圆饭。” 舒楹眉眼弯弯，她不急不缓的往前走着，看着前面的黄美玲和宋招娣，怎么看都觉得是真正的母女。 “以后的时间长着呢，咱们又不急于这一时。” 前面的黄美玲和宋招娣说着话眼泪就又掉了下来，谢执砚往前一步，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妈，咱们先回去说，外面人来人往，总归是不太方便。” 现在谢婉莹那边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大院儿里本来就没什么秘密，黄美玲今天晚上回来，明天一早消息就能传出去。 黄美玲擦干了眼泪，硬是没舍得松开宋招娣的手。 “上次我们回来得匆忙，不然我和你爸爸本该早就和你见面的，不过也没关系，我听楹楹说你最近一直尝试学习新的东西，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要是觉得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虽然咱们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一些简单的人脉还是有的。” 昏黄的路灯下，没有多少行人，谢执砚勾了勾唇角，才觉得事情总算是回归到了正轨上。 宋招娣感激地看一眼舒楹，想到了这段时间她的帮助，当下心里更暖了一些。 “我正跟着青青一起学缝纫，才坚持了没多长时间，我没有一技之长，人家都说技多不压身，我想着多学习一些，以后总归能用得上。” 即便是她真的是谢家的女儿，也不能只是靠着家里坐吃山空，自己能挣钱才会更有底气。 无论是舒楹还是黎青青，都在切身实际的给她上课。 社会复杂，唯有自己是真正靠得住的。 谢执砚和舒楹并肩而行，大院儿里一片寂静，暖黄色的灯光下围绕着飞蛾。 他转头就能看见舒楹通红的鼻头，她刚刚落泪，眼眶还带着红晕，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击中，心里柔软一片。 谢家能有今天的团聚，是舒楹一手促成的，他心头动了动，看着舒楹的侧脸，轻声开口喊她的名字。 “楹楹。” 头顶传来声音，舒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交汇，谢执砚默默靠近，手微微动了动。 刚接近舒楹要牵她的手，黄美玲先他一步过来情绪激动的握住舒楹的手。 “楹楹，多亏了你，不然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你就是咱们家里的大功臣，妈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好了。” 牵手愿望落空的谢执砚：……？ 就不能换个时候说知心话？ 舒楹回握住她的手，满脸笑意：“妈，我也是歪打正着，这说明我们一家人本来就是有缘分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是姐姐自己勇敢，不然我们也不能撞到一起。” 宋招娣当时的处境艰难，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舒楹庆幸自己阴差阳错下帮了她，又一面忍不住的暗暗感叹缘分的神奇。 “更何况姐姐来了京城就一直在帮我忙，没有她，我也不能安心的把孩子放在家里，执砚在医院，宋姐姐可帮了我大忙。” 宋招娣捏着衣角，她脸上是和黄美玲如出一辙的笑容，虽然她上学不多，但是骨子里的儒雅是抹不掉的。 “我只是做了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你和青青还给了我工钱，要不是你们收留我，现在我都无处可去。” 抛开亲缘不说，她拿了人家的钱就要踏踏实实地做事。 黄美玲左手牵着舒楹，右手牵着宋招娣，满脸动容。 路灯下母女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她缓缓开口：“咱们一家人，就不说那些客气话了，两个都是我的好女儿，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我到我的亲生闺女。” 她说着，就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当初谢执砚告诉她，他的猜测时，黄美玲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她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呵护了多年的姑娘居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对谢婉莹寒心又恨铁不成钢，可也从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黄美玲长叹了一口气：“我本身以为我没有儿女情份，我和你爸爸工作都忙，以前从来没时间陪孩子，执砚这个木头性子不爱说话，婉莹她……” 提到不想提的人，黄美玲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不提了。” 第245章 舒楹:我喜欢谢执砚才嫁他 她亲手养的女儿到头来反而成了仇人一样。 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这些年的养育和感情总归不会作假，谢婉莹的选择和所作所为实在让她难受。 舒楹知道婆婆心中所想，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以后有我和宋姐姐时常陪在你的身边，那些不好的过去不会影响到我们什么。” 有些人深思熟虑过后的算计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好在他们识破了一切阴谋诡计。 黄美玲面对宋招娣的时候一脸亏欠，只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她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幸好老天爷对我还不薄，又给了我两个女儿，不然我的人生可真够失败的，看来以后我更要好好做人做善事了，有了精力就要为国家奉献，说不准善报还会回到我身上。” 现在的现世报比比皆是，她大把的精力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会问心无愧。 舒楹眉眼弯弯：“还是妈说的对。” 黄美玲看出宋招娣的不自信，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闺女，以后你就挺直胸膛堂堂正正的做人，你可是我的女儿，要不是有小人的算计，你生下来就是要享福的，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从今往后妈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这里就是你的家！” 舒楹连连点头：“是啊，而且这下我们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的保护你了，宋姐姐，摒除掉你以前所有的思想，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你。” 她善良勇敢，勤劳又大方，带着乡下人的质朴，又有着谢家人骨子里磨不灭的自傲。 宋招娣被婆媳两个人一唱一和逗笑，她眼睛更亮堂了一些。 路灯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身上，自此之后，偌大的京城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她只感觉空荡荡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原来，身边围绕着爱的人是这种感觉。 难怪有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自己的亲缘，她原以为自己六亲缘浅，却没想到是有人暗中作梗。 宋招娣每每想到火车上舒楹的出手相助，心里就会惊起一片波澜，她诚恳的看着舒楹：“自从我们相遇，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我知道你为了我的事情费了很多心思，要不是有你在，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摆脱那一段失败的婚姻，楹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其实已经可以尝试着自己来保护自己。 总有一天舒楹和谢执砚会有不在的时候，她不能总是躲在他们的保护伞下。 “我在你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得到验证，但是我想我收获的这些会让我终身受益匪浅，我每天都在期盼着能和你一样优秀，希望有一天如果有人需要我的帮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总会被周边的朋友和环境耳濡目染的同化。 她来了京城之后做事的风格都有着舒楹的影子，不过她并不排斥。 舒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原来在宋姐姐眼里我这么厉害。” “啊不对，现在不能叫宋姐姐了，该改口叫姐姐了！” 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的卫兵还在站岗，外面的人行色匆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可是看着前面走的三个人，谢执砚对自己融入不进去的无奈感，也只能摇了摇头。 宋招娣又看着自己的手：“兴许是来了京城都不用做重活了，我的手比前几个月都好多了，就连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好了，虽然还有一些淡淡的疤痕，但是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你给我的去疤痕的药是真的好用。” 她原本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胜数，舒楹特意给了她雪花膏，还有一些去疤痕的膏药。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早晚坚持用，不但身上的伤痕好了很多，就连皮肤也更细腻了。 宋招娣坦然直言，也是第一次对舒楹说自己心底的话：“虽然在外面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和孩子，可是我心里清楚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虽然你比我小，可你的的确确是我的恩人。” 这样的话她很少说，总觉得太过于肉麻，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有时候也可以只是心灵感应。 黄美玲一连说了几声好，又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执砚：“还好楹楹你不介意这个木头疙瘩，不然我就少了这么一个好女儿了。” 谢执砚：…… 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舒楹目光瞥过去，就看到了谢执砚微不可察的表情。 她弯弯的眉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随即两只手主动挽上了谢执砚的胳膊。 “当然不嫌弃了，这可是我自己选的人，当初也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的，不然那婚事我也不可能同意。” 舒楹的话让谢执砚更挺直了自己的胸脯，像是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回到家里，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黎青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线给孩子们织衣服。 知道他们一家人还有话要说，简单的和舒楹寒暄了两句，黎青青就回了这家院子，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舒楹上楼进了孩子们的房间查看，黄美玲生怕吵醒了两个孩子，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 “这两个小家伙每天都睡得这么香，外面打雷都惊不醒他们。” 舒楹小心的给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又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黄美玲看着孩子们熟睡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精力好，白天的时候就是要让他们多玩多动，到了晚上才能休息好，睡眠对长身体可是至关重要的。” 她上次见到两个孩子就牵挂的不得了，只可惜她身为奶奶缺席了孩子成长这么多年，现在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孩子身边，只要一想到心里就难受。 阳阳和月月躺在各自的小床上，墙上还贴了一串舒楹教他们叠的千纸鹤，小小的房间里布置的很是温馨。 “孩子们最近这段时间确实见长了，眼皮子底下看着没什么感觉，可是去年的衣服都小了一大截，青青给他们做的上衣都穿不进去了。” 其实月月的个子长的比阳阳还要更高一些，谢执砚和舒楹的基因都好，给孩子们补的营养也全面，两个小家伙的个子在同龄人中遥遥领先。 第246章 以后是谢家的女儿，再也不会挨打了 黄美玲生怕打扰到孩子们睡觉，小心的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两个小家伙瞬间就觉得不累了，这次回了基地工作，每次觉得累的时候想到两个小家伙的样子，疲惫就会一扫而空，就连平时最枯燥乏味的环节都有干劲儿了。” 她之所以选择站在那个岗位上，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孩子能挺直腰杆，让无数个子孙后代享太平。 谢执砚在楼下洗好了水果，压低了声音朝着上面道：“怎么都聚在上面了？好好的沙发不坐着。” 黄美玲一脸的无奈：“我就说他的脑子是个直的，也就只有楹楹不嫌弃他了，孩子们都还睡着，那咱们就先下去说，别再给俩人吵醒了。” 舒楹小心地从房间里退出来，看到走廊微弱的灯光照在两个人模糊的脸上，宋招娣眉眼里溢出来的是对孩子的关爱。 她是真的有把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去对待，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们能健康平安。 黄美玲眼睛里更是掩饰不住的慈祥，人一上了年纪，身上的和善就总是吸引更多的小孩子。 她原先不知道谢执砚和舒楹的情感，只想着他们能好好的过日子。 这一下孙子孙女双全，黄美玲高兴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舒楹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她暗暗感叹，幸好这一世提前找到了谢执砚。 不但避免了之前的悲剧，还意外中找回了谢家真正的女儿。 孩子们可以平安健康的长大，身边还更多了几个真心真意爱他们的家人。 想到上一世的悲惨，舒楹心中不免悲凉。 孩子在她怀里断气，到现在她还时常会梦到月月冰冷的身体。 小小的人蜷缩着，她什么都给不了她，哪怕一身的医学知识，可穷困潦倒的她根本没办法给孩子最好的医疗环境。 乡下的条件有限，孩子临终都还在安慰她，她悲愤交加又无可奈何。 每每想到这里，舒楹对宋招娣的感激就又多了几分。 她关上门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姐姐来了之后，两个孩子的伙食明显都好了很多，我本身就没有什么生活经验，要不然带着两个小家伙可就苦了，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在操持着，这段时间实在辛苦你，现在知道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我心里总是觉得愧疚，本来不应该让你这么操劳的。” 她在山里已经吃了很多苦，回到自己家里还被人认作是保姆，实在不应该。 早在她察觉到宋招娣和谢执砚长相相似的时候就该有所悟的。 宋招娣连连摆手：“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世事无常，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更何况你和青青都给了我工钱，理应也是我感谢你们，更何况这些活对我来说实在算不上辛苦，不过就是动动手，甚至这都费不了多少力气。” 当初在乡下比这脏的比这累的她都干过无数次，不但拿不到任何工钱，也得不到任何尊重。 时间久了，就连她自己觉得他天生就是干这些粗活的命。 是舒楹和黎青青让她知道，无论是哪个阶层的人都配得到尊重。 “更何况你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平常你也一直都在帮我的忙，月月和阳阳现在也已经上了学，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地方，青青那边就更是用不着费什么力气，是你们给了我机会。” 月月和阳阳都是很懂事的孩子，这段时间舒楹在教他们自己清洗衣物，宋招娣工作内容就更简单。 “我知道你一直都怕我累着，一有了时间就要抢着和我干活，虽然我拿着工钱，可你是真心实意的把我当成家人看待的，我长了眼睛，知道你是如何对我好，又怎么还会鸡蛋里头挑骨头？” 人心都是肉长的，舒楹又不欠她什么，拿着人家的工钱，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是天经地义的。 再者，孩子们也都好带，月月和阳阳也过了需要哄睡的年龄。 偶尔舒楹有忙的时候她就是去学校接送孩子，两个小家伙在学校里表现的好，就连老师都赞不绝口。 三个人先后下了楼，舒楹回身看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可是每天你变着法子的做不同样式的菜也是费了心思的，更何况你自己还贴补着菜钱，虽然这些你不说，我心里也门儿清。” 从小家庭环境优越，舒楹在吃食上就极为挑剔。 她到现在都还保留着从前的饮食习惯，只是众目睽睽，她多少也要收敛。 宋招娣从不对她的习惯指手画脚，舒楹吃什么，她就花心思去研究什么。 总之做出来的东西样子别致，味道也不差。 宋招娣脸上的笑容更深，几个人坐在了沙发上，谢执砚关上了屋子里的门，彻底的和外面隔绝，一家人终于可以安心的说悄悄话。 “这些本来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当初去乡下的时候我也喜欢在闲暇之余琢磨这些吃的东西，只是我费心研究出来的都不知道该分享给谁，久而久之也就只能做一些粗茶淡饭。” 乡下的食材有限，所有东西都需要用到票，除此之外还需要工分，她不好挥霍太多东西去买食材，只能把乡下的野菜物尽其用。 可是尽管这样，她大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还是会挨打。 “现在比起从前好多了，不但有了爱我的家人，每天唯一费脑子的事情就是想着明天要吃什么东西了，看到两个孩子健健康康的大口吃东西，我心里就满足。”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费心思的事情，宋招娣更愿意称之为这是幸福。 不用为吃喝发愁，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挨打，更不用担心会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黄美玲一脸欣慰，舒楹和宋招娣的感情好，两个人相处的这段时间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宋招娣更是把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小孩。 “上次我和你爸回来的匆忙，有时间好好的了解家里的情况，擅自做主就找了那个丁如梅过来，没想到后来居然惹出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第247章 婆婆主动认错 黄美玲转过身去面向舒楹，神色更加诚恳：“楹楹，这件事情妈妈跟你道个歉，但是妈出发点真的是好的，我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原本想着让你多些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此我还多方打听了。” 她两只手拍在了膝盖上，越想越气：“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许久不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也怪我想得太少，考虑的也不周到，险些让两个孩子受了伤。” 当初谢执砚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恨不得立马回来给舒楹讨个公道。 说好了，她只需要听舒楹的安排好好做事就行，她出的工资不算低，没想到最后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添了堵。 她心里过意不去，又担心舒楹会多想。 “早知道家里已经有了帮忙的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丁如梅过来，听说那段时间家里乱得很，给你们两个人也增加了不少负担，这是妈的错，你们可别跟妈计较。” 宋招娣顿了顿，脸上的神情闪烁。 当初在乡下，她接受的教育是不能反驳父母，无论父母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之所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承受了父母的恩情，所以他们永远都不会错，更不可能会给孩子道歉。 可黄美玲这样的高知识分子竟然毫无违和的开口，更完全没有觉得在孩子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会低人一等。 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相处更像是朋友，而并非是越了级的领导。 这是宋招娣第一次所接受到的不同的观念，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回应。 舒楹大方的握住黄美玲的手，对从前发生的事情更是毫不在意。 “妈，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这件事情要错也是错在丁如梅身上，你和她相处的时间又不长，唯一的了解也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多方面打听就说明你已经足够谨慎，你说是所想的，每一点不是为了孩子担精竭虑，我明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还要把罪责强加在你的身上才是可恶。” 虽然当时第一反应她是想要拒绝的，可是考虑实际情况，她也同意了有人过来帮忙。 婆媳之间本来就不胜似亲母女，大多时候是要求同存异，即便是亲生母女之间也会有不断的矛盾，倘若是鸡蛋里头挑骨头，那日子可就真的热闹了。 “而且你和爸工作都很忙，平时的工资也都想尽办法补贴到了家里，虽然人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我们身边，可是出钱的时候你和爸从来都没有含糊过，我总不能站着这一头又想着站那一头，您儿媳妇是那样不讲情理的人吗？” 黄美玲被舒楹的表情逗笑，心里原本的忐忑也全部都烟消云散。 谢执砚坐在舒楹身边，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妈，爸打电话过来说你晚上还没有吃东西，厨房里还有饭，要不您先垫两口？” 黄美玲摆了摆手，她心里想着事情，本来也就没什么胃口，她车上买了两个烧饼吃，现在完全不饿。 “别过去折腾了，我吃不下，路上也随便吃了两口，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点起去医院呢，我就不在这边打扰你们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闺女，你也好好睡一觉，我先回去了。” 黄美玲拿了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要离开，舒楹看出她的依依不舍，丢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话都还没有说上几句就要离开，舒楹当即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妈，这都已经这么晚了，今天你回来的也比较突然，那边的院子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打扫，这里又不是没有屋子，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干脆就住在这，你和姐姐住在一个房间里头。” 谢执砚立马跟着点头附和：“这边一楼还空着一个大房间，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本来也是说好了给你和爸爸留着的，只是这段时间你们一直都没回来，那房间的采光好面积也更大一些，你回来之前我和楹楹就已经打扫干净了。” 谢执砚分配到的房子面积相对大一些，住下他们几口人完全不是问题，黄美玲显然是还想要和宋招娣再好好的聊聊天的，干脆就给她们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她们热火朝天的聊去。 黄美玲眼前一亮，欣喜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可是转眼又看到了旁边的宋招娣，她和女儿失散了这么多年，不像是寻常的母女那般亲切，本来感情都还没有联络好，贸然的睡在一起，她更担心宋招娣会不自然。 可显然她的担心并不存在，宋招娣即刻点头同意：“刚好那个屋子我今天晒了被子的，我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只需要把被子拿过去就能睡。” 她自出生起就没有机会和家人一起，现在有了机会，她也想要多和母亲接触接触。 舒楹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再去准备个枕头过来，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还要抽血呢，等从医院里回来咱们再庆祝。” 黄美玲一双眼睛有些泛红，看着面前长大成人的女儿只觉一阵心酸。 “当年的事情都是我和你爸太粗心大意，不过现在我们母女既然团聚，以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接下来你可打算好了想要做什么？” 宋招娣一只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声音有些低沉：“暂时还没有想好，我身上没有一技之长，我想着还是要学些技术，等上了年纪也好有一门手艺安身立命。” 哪怕知道无论是不是谢家的女儿谢家都不会再亏待她，可宋招娣仍旧心里难安。 不是自己的真本事，总归是没有底气。 黄美玲满眼欣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虽然成长于山野之间，却也有着自己的铮铮傲骨。 “你想的对，我听楹楹说最近你在学裁缝，做衣服这种事情总归也是需要经验，你要是学的下去到时候就自己开个店，咱们一家人也帮着你多方面的打探打探，你要是觉得有些吃力，想要学习一些其他的技术也可以，总归我和你爸爸是无条件支持你的。” 第248章 谢执砚给媳妇捏肩 “叩叩叩！” 两个人正说着话，舒楹在外面敲了敲门，黄美玲微微歪了歪身子：“楹楹，快进来。” 舒楹从外面推开门，身后跟着的是端着洗脚水的谢执砚，她拽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让谢执砚把洗脚水放在了地下。 “妈，我想着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已经累了，执砚刚好烧了洗脚水，就先给你们送过来了，你先泡泡脚，这里面我加了一些草药，可以缓解疲惫。” 谢执砚规规整整的站在旁边，显然已经成了这个家里的工具人，他什么都不需要说，老婆让他做什么他去做就好了。 黄美玲眉开眼笑，培养出一个言听计从的儿子，只需要一个儿媳妇。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要考虑的面面俱到，果然女儿就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谢执砚：……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阴阳的意思？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舒楹，对方则是递来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洗脚水是舒楹提前换好的灵泉水，她又拿了两盒润肤膏过来：“对了妈，你和爸工作的环境相对要干燥一些，这润肤膏是我自己调制的，里面添加了中草药的成分，相对要比较温和一些，你和爸皮肤要是有什么不适可以用上。” 舒楹的润肤膏是得到宋招娣的认证的，她连连点头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向黄美玲展示。 “楹楹自己研究的这些小东西真的很好用，原本我的手上一直都有冻疮，即便是到了夏天也会裂口子，可是现在用了楹楹给我的润肤膏已经好多了，从前我的手可比这要粗糙的多，您看现在多细腻。” 她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段时间既不用风吹雨打，又不用干粗活累活，她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宋招娣越是高兴，黄美玲就越是心疼。 那些艰苦本来就不该是她的。 “从前的事情我和你爸都对不住你，早就听说过乡下的条件艰苦，可是没有切身实际的体会过，总是想象不到，好孩子，妈该要怎么弥补你？” 眼看着伤感的氛围又追了上来，宋招娣脸上洋溢着笑：“乡下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就算是我能在父母身边长大，也无非是因为我幸运投胎了个好人家，只是乡下妇女的处境确实要艰苦一些，可也没有人过不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周大伟总是打人，她或许也会像乡下的那些婶婶们一样，终日劳作在田地里。 “这些伤楹楹都已经给我修复得差不多了，无论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总会消下去的。” 黄美玲到底还是没忍住，紧紧的抱住了她，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背。 宋招娣后背有些僵硬，反应过来之后又回抱住了她。 这是她一直都渴望的母女亲情，更是她从来都没有在何彩霞那里得到的关爱。 她原以为自己一生下来就只能是耀祖的铺路石，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两个人心有灵犀的退了出去，谢执砚小心地关上了门。 她一只手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今天过的倒是充实，我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今天要好好的泡个澡。” 谢执砚一双有力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摁着：“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好多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辛苦你了。” 舒楹回过头来对上谢执砚的眼睛，她瞳孔倒映着他的脸：“那你要怎么谢谢我？没有诚意的话，我可不接受的。” 谢执砚一只手揽在了她的腰上，左右而言其他：“你刚不是说要泡澡吗？我现在过去帮你烧水，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舒楹轻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没有诚意，我已经提前烧好水了，你先回屋里吧。” 不过一家人，她原本也没打算真的让谢执砚做什么。 累了一天，光是冲个凉可不解乏，她去浴室也不担心会有人打扰。 谢执砚看着她的神色幽暗，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锁好了浴室的门，舒楹才兑了一些灵泉水，进入了空间。 浴缸里放好了的热水温度正合适，她整个人泡进浴缸里，感觉毛孔都要舒张开了，每一寸皮肤都享受着。 她把水撩到了肩膀上一些，整个人往下沉了沉，除了头整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 水的热气呼在她的脸上，舒楹长舒了一口气，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在沪城她还能光明正大的泡澡，到了京城很多行为都要避着人，好在还有妈妈给她留下的风水宝地，相对要方便的多。 浸透了灵泉水的肌肤细腻又白嫩，僵硬了一天的肌肉终于舒坦了下来，兴许是因为失去了父母的缘故，舒楹对于宋招娣和黄美玲的相认一直紧张又期待。 现在住的房子，院子里宋招娣临时搭建起来的隔间，虽然里面空间不是很大，不过寻常冲凉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起初家里的卫生间没有连接好上下水，就连洗澡都是问题，还是宋招娣找了些简易的木板过来，又接了水桶放到了屋顶，她的到来，让原本很麻烦的问题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舒楹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上闪烁着的星光，一只胳膊从浴缸里伸出来，喃喃自语。 “爸妈，一定是因为你们在天上保佑我和孩子，对不对？”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和自己的父母团聚，一家人的圆满终归成了幻影。 就算是做的再多，以后也只能在梦里见到爸妈。 她鼻子有些酸涩，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长长的头发被水打湿，带着美人出浴的美感。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公公婆婆对我和孩子用心，宋姐姐也是个心眼实诚的，我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这两天我都学会怎么种菜了，你们肯定想不到吧。” 像宋招娣这样能干的人，勤劳又朴实，根本就不该局限在那一段失败的婚姻里。 女人可以有千千万万个面，但是唯独不该黯然伤神。 现在她又更多了一个选择，从此以后她的每一条路都有无限可能。 而周大伟，终于也只是成为了过去的一段经历，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所有的伤痛都会被磨灭，可是从中吸取的教训会让女人成长的越来越快。 第249章 舒楹不再拒绝谢执砚，主动吻上 舒楹从浴缸里出来，闭着眼睛在空间里挑选浴袍。 她对贴身穿的衣物向来都有要求，大部分睡衣和浴袍都是丝质的，摸上去很光滑，夏天会带有轻微的凉爽感。 颜色也是以素色为主，只是款式就不尽相同了。 从前洗完澡，她大部分时候是直接换睡衣，每天随便一穿倒头就睡。 可是现在想到跟谢执砚睡在一起，她就总想着要再精致一些。 哪怕是睡觉的时候，她也希望是自己呈现出来的最好的一面。 这些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心思，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众多的浴袍当中，舒楹选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的面料略微有些透光，不过却能最大程度的凸显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这两天长了些肉，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瘦，脸也比从前更圆了一些，深领的白色真丝浴袍让她更多添了几分韵味。 她把洗澡水放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的灯没有开着。 她泡澡忘记了时间，一直以为谢执砚还从楼下没有上来。 舒楹一边说一边把头发挽了起来：“怎么睡觉还这么磨磨唧唧的，楼下洗漱要这么长时间吗？这个谢执砚真的是……” 她摸黑坐在了床边，原本想要开灯的，可又想到本身就是要睡觉的，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瞳孔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屋子里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舒楹一只手去摸被子，手摁了下去才发现旁边有人，冷不丁的吓了一激灵。 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谢执砚低沉应了一声，却被舒楹的惊呼盖了过去。 “哎，你……？” 她转身就要去开灯，被谢执砚一只手拉住了手腕，他轻轻一用力，舒楹就顺势被带到了床上。 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所有的娇呼全部都挡了回去。 “你刚刚说我怎么了？” 谢执砚的声音很低，带着引人的磁性从舒楹的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 舒楹下意识的就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躲开，却被搂得更紧了一些。 隔壁就是两个孩子的房间，虽然黄美玲和宋招娣都在楼下，可是这么晚了，她刚刚要是真的惊喊出声，怕是要打扰大家休息。 舒楹暗自瞪了他一眼，又想到黑漆漆的空间里，她压根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打在了男人的心头。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以为你还在楼下，大家都休息了，你刚刚……”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谢执砚径直的坐了起来。 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外面的星光照进来，舒楹勉强能够看清楚谢执砚的五官。 两个人相对，他抬手轻轻一勾，顺势就把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舒楹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想说自己被吓到的话也全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身子一轻。 等察觉的时候，双腿已经被分开跪坐在了谢执砚身前。 这种姿势太过于暧昧，舒楹的整张脸红透。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灼烧感。 谢执砚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在了她的脸上，舒楹刚刚泡过澡，头发上还有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是夏天的栀子花，只轻轻闻一次，就让人永远都忘不掉。 谢执砚的一只手揽在了她的后腰上，两个人的距离陡然缩近了很多。 额头更是要抵在一起。 舒楹的心跳加速，心脏里好像住着一只兔子，想要从她的胸膛里挣脱出来。 “楹楹，你好香，和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一样的味道。” 谢执砚的头埋在了舒楹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说话的声音比寻常更紧绷一些。 他一句话就让舒楹的脸红的仿佛能够滴出血来，都已经那么久的事情了，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他还能记得是什么味道？ 被迫分开的腿让她整个人靠着谢执砚的方向更前倾了一些，舒楹两只手撑在他的胸膛前，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她原本想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虽然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升温很快，但新婚之夜不美妙的体验感让她接受这种事情，同样也需要勇气。 只是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光，舒楹一只手拢着掉落在面前的头发，无意间见到谢执砚隐忍的眼神。 他流畅的下颚线是说不尽的性感，朦胧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绅士中又带着几分野劲儿。 舒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他肩膀上的肌肉紧绷。 就连她坐在腿上的肌肉同样也是僵硬的，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烫的惊人，他的目光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似乎渴求着这一瞬间已经很久了。 舒楹目光闪躲着，原本的诉求到底也没能说的出口。 谢执砚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他眼睛里能看见的仿佛就只有她，温婉的，妩媚的，又带着几分诱人。 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执砚眼睛里的她，没有一幕是不好看的。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之间的呼吸相互交融，舒楹的呼吸加快。 那种不可控制的奇怪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前身，她灼热的目光盯在了自己的手上，不敢再和谢执砚对视。 谢执砚一只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在了她的脸上，他眼睛里的意味很明显，收敛不住的荷尔蒙爆发出来。 他一言不发地等着她的同意。 舒楹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从心底里接受谢执砚的那一天开始，这般亲密就是避免不了的。 她按下心底的那一份羞涩，两只手主动勾上了谢执砚的脖子，身子微微前倾，闭着眼睛主动吻上了他。 第250章 舒楹直接晕过去，睡死了 谢执砚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舒楹会拒绝的心理准备，他幽暗的目光如同猎人一般盯着她。 刚才也不过是想要逗弄她一番，却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 舒楹的唇很软，她刚洗漱过，用的薄荷味的牙膏。 只一瞬间他身上的火就被点燃，他想，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拒绝舒楹的任何要求。 谢执砚反客为主，一只手揽在了舒楹的腰上。 男人另外一只手绕过了她的脑后修长的手指穿进了舒楹的发丝，细微的叮咛声从舒楹鼻腔溢出，娇媚的声音让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谢执砚的手逐渐往上游移，却在靠近舒楹后腰的时候停住，真丝睡衣也被揉得皱巴巴的。 重重的一个吻结束，他一只手把舒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虽然他的自控力确实有限，但他还不能吓到舒楹，小姑娘的胆子本来就小，这种事情总需要循序渐进。 虽然出院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上次去医院复查医生也说恢复得不错，可是保险起见，他还是想要再等等。 只是，他大口的喘着气，低下头来就看到舒楹雪白的肌肤和睡袍一样丝滑，朦胧的月光下，她白莹莹的肩膀仿佛在发着光，美丽又诱人。 只一瞬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火再一次被勾了起来，舒楹的肩头露了出来。 因为刚才粗鲁的动作，她身上的睡袍半褪下去，里面露出来的是白色丝绸吊带裙。 舒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肩头，目光缱绻的盯着谢执砚。 她的眼神是说不上来的媚态，谢执砚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她洁白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舒楹仰着头，本来就深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的肌肤，险些要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 她本能的一只手抵在了谢执砚的肩上，对方却并不察觉她的意思。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舒楹被迫地抱住了他的头。 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碎发，舒楹如同溺了水的人，漂漂浮浮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身体异样的感觉让她想要逃离，原本来房间前刚喝过水，可现在喉咙里已经干燥的像是要起火一般。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手上也没了什么力气。 两个人刚才还紧紧抱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被摁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舒楹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谢执砚的脸。 昏暗的月光只影影绰绰的能够看到两个人的影子，舒楹浑身轻飘飘的，好像一脚踩在了棉花上一般。 在她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又被人稳稳的接住。 她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瞅见谢执砚深邃的眼神。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楹楹，别怕。”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引诱人犯罪的人鱼。 舒楹浑身的肌肉紧绷，他的手顺利的游走与她的后背，额头上爆起的青筋和滴落的汗让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外面的月亮躲进了云里，屋子里更昏暗了。 一直到东边的天隐隐有些泛亮，舒楹才终于昏昏沉沉的睡死了过去，以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早上，宋招娣和黄美玲醒过来的时候楼上还没有动静，厨房里有声音，黄美玲洗完漱出来看到是谢执砚，脸上还有些惊讶。 “呦，这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我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进厨房。” 宋招娣环视了一圈客厅，没看到舒楹的影子。 她平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过想到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便也没有多问。 她挽起袖子走到厨房里：“还是我来吧，孩子们吃了早饭还要早点去学校。” 谢执砚熟练的煎好了蛋，锅里还熬着粥，婉拒了宋招娣的帮助。 “你和妈不是还要去医院里吗？抽血之前是需要空腹的，早饭我来做就好，一些简单的家常饭我还是会的，我留些粥在锅里，你和妈回来刚好能喝上。” 宋招娣和黄美玲虽然聊了大半宿，但是想到今天要去医院还是起了个大早，两人心情激动，本来也睡不着，干脆早早的去，还能早点出结果。 看着谢执砚有模有样的做饭，黄美玲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有个男人的样子。 男人嘛，挣得了钱养得了家是基本，顾家才是优点。 “奶奶，你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吗？我们都没有来得及去接你，你会不会累呀？” 月月和阳阳换好了衣服，自己收拾好了书包，乖巧的坐在餐桌上等着吃饭。 黄美玲看着奶呼呼的两个小家伙心都快要融化了。 “当然不累了，奶奶只要一想到能见到你们两个小可爱，就恨不得立马赶回来。” 月月两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满眼担忧的看着她：“奶奶，我听爸爸说你和姨姨一会要去医院里抽血，是不是会很疼的呀？你和姨姨生病了吗，会不会很难受？” 黄美玲把月月抱在了怀里，要不是考虑到了成年人和小孩的菌群不一样，她都想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一口。 冒昧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可是为了孩子，她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奶奶和姨姨都没有生病，只是我们需要去做一个检查，抽血的针头很细很细，你只需要数十个数就好了，所以我们也不会太疼的，乖乖不用担心哦。” 阳阳把自己最喜欢的糖果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放到了黄美玲的手上：“奶奶，这是我给你和姨姨的礼物，爸爸说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 虽然他不明白，明明他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他为什么还说这次不一样呢？ 可是也没有关系，总之以后家里就又多了疼爱他们的人。 宋招娣脸上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阳阳的小脸：“谢谢阳阳，等你晚上放学回来，姨姨就给你们做你和妹妹最喜欢吃的松鼠鱼。” 两个小家伙欢呼雀跃：“谢谢姨姨。” 谢执砚把准备好了的早餐从厨房里端了，出来放到了餐桌上，小孩子很有秩序的上了餐桌。 第251章 年轻帅气又顾家，还疼孩子的老公 谢执砚拿起毛巾擦干净了手：“你们还要去医院，就先不留你们吃饭了。” 黄美玲拿了一件外套，牵起了宋招娣的手点头，又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心中不免感叹。 “楹楹一个人把这两个孩子照顾得太好了，这么大小的孩子正是挑食的时候，可是这两个小家伙吃什么都很香，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人懂得些医术，两个孩子天生好带是一回事，可是这肠胃调理得好，吃东西胃口才好。” 她在儿童医院里见过好多孩子，因为挑食造成的营养不良，个子长不高头发枯黄。 月月和阳阳虽然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可舒楹会想办法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光是看两个小家伙的个子也看得出来，家里的人肯定是用心照顾了的。 谢执砚连着两天跟着舒楹一起去学校里接过孩子，不过还没有去送过孩子。 宋招娣出门前又忍不住的叮嘱：“孩子们八点钟就要准时送到学校去，不要迟到了。” 他把煎好了的鸡蛋分给孩子，点头应下：“好，我会注意时间的，你们路上的时候小心一些，有什么事情找人回来联系我就好。” 宋招娣和黄美玲并肩出了门去，她们步行过去需要十几分钟，到了医院刚好也就到了医生上班的时间。 昨天晚上谢执砚提前打过了招呼，两个人过去直接到检验科就好。 孩子们吃完饭已经是七点五十分，楼上的舒楹还没有动静，谢执砚在门口等着两个孩子背书包。 两个小家伙自己带好了水杯里的热水，谢执砚伸手就要接过他们的书包，阳阳主动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爸爸，老师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我的书包不是很重，我自己就能完成的，谢谢爸爸。” 谢执砚率先竖起了大拇指，又看向了月月：“月月，你是小姑娘，力气比哥哥要小一些，你的书包爸爸来帮你拿吧。” 月月摇了摇头，脸上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小姑娘的力气就是要小一些？我自己也可以背书包的呀，爸爸，你不能小看我。” 谢执砚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小姑娘和舒楹的脾气秉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立马低头道歉：“好好好，确实是爸爸想的太过于狭隘，这件事情爸爸一定好好反思，月月也会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小姑娘。” 一场危机解除，谢执砚才送两个孩子去了学校。 月月和阳阳书包上都挂着黎青青勾的玩偶，男孩子的用了蓝色的毛线织了一只小羊，女孩子用了粉色的毛线织了小猫。 小孩子对一些小动物总是觉得稀奇，可爱的佩件挂在书包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月月和阳阳本来模样也可爱，开学之前黎青青又给两个孩子各自织了一顶帽子。 那样式看上去很是新颖，钩织的花样也是现下京城还没有的，两个小家伙粉嫩嫩的模样去学校一路上都要快成为了焦点。 谢执砚的个子本来就高，两个孩子走在旁边，路过的人都避免不了要看一眼。 刘秀兰站在自家院子里晒被子，看到今天是谢执砚带着孩子们去学校，主动开口： “谢首长今天你送孩子呀？我昨天看到你和舒楹同志晚上出了门，可是家里来客人了？” 谢执砚牵着孩子的手，看到有人打招呼停了下来：“没有，是我妈，最近家里有些事情，她回来处理的，顺带看看孩子们。” 刘秀兰眼睛里洋溢着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那感情好呀，谢教授和黄老师平常都不怎么在家，这小孩子长的快得很，几乎一天一个样子，回来看看孩子们也好。” 谢执砚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孩子还得赶着去学校，我就不在这里多耽误了，不然孩子们上学迟到，家里的领导是要怪罪的。” 刘秀兰立马明白了过来，连连摆了摆手：“快去快去。” 张红霞坐在院子里面洗衣服，脸上是一抹和煦的笑容。 “谢首长这么忙还要自己去送孩子上学，这好人怎么就进了一家的门？” 舒楹长得漂亮人也聪明，又是个高知识分子，谢执砚的身高上更是占优势。 眼看着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了团长的位置，娶了媳妇疼老婆又顾家，对孩子们也负责。 刘秀兰放下了手里的鸡毛掸子，把晒好了的被子抻得更平整了一些：“还是老话说的好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也且熬着吧，总会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最近这两天一直都是雨天，虽然一直都有持续的降水，但是天气却闷的让人喘不了气。 谢婉莹晚上睡觉之前打开了卧室的窗户，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也就忘了关。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口重脚轻的，鼻子不透气，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变化。 方德山早上早早的就要去单位，洗漱完出来看到谢婉莹还在床上睡着，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了？我上班马上都快要迟到了，今天我要穿的衣服，你没有帮我洗现在连早饭都不做了，你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谢婉莹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的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只是徒劳。 她浑身都酸疼得很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是发了烧。 她张口，嗓子有些沙哑：“我昨天晚上好像有点着凉了，现在头疼得厉害，应该是感冒了，要不你先在外面随便吃点？” 方德山一脚踢开了旁边的凳子，宣泄着自己心里的不满。 本来结婚就是想要回家的时候有口热乎饭吃，可是谢婉莹的大小姐脾气自始至终都没改过来。 先不说谢婉莹做的饭本身就不好吃，偏偏还挑三拣四。 要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方雅云跟他们住在一起，强硬的逼迫着她学会了一些家常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她还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 第252章 流产赖在舒楹头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不过就是感冒，从前还知道自己硬撑着去吃点药现在干脆直接就躺在床上不起了，前段时间我烧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不是坚持着去了单位！” “你们女人就是好福气，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饱饭，不像是我们男人既要养家糊口，还得在单位里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人际关系。” 方德山这个月正在准备晋升厂长，一直都在打点着关系。 原本想要借着谢文渊夫妻的名声，想要给自己铺一条路。 可是他们两个人上次匆匆忙忙的回来之后，连面都没有见上就又离开了。 他本来为了这件事情就争跟谢婉莹恼火着，她自从怀了孕之后就各种理由不做家务。 那些琐碎的事情全部都落到了他头上，白天在单位里要工作不说，等回到家里还得伺候这个懒婆娘！ 谢婉莹心里委屈，她身体不舒服已经不愿意说话。 可是方德山哪怕工作要迟到了，也要在这里跟她斤斤计较说这些。 “你有这个时间早就已经在外面解决了早餐了，你工作忙，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闲着，那不是怀着你的孩子反应大，你以为我愿意每天懒洋洋的吗？” 听到屋子里面有争吵的声音，王雅云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推开门进来。 在门外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一只手推搡着方德山出了门。 “她现在肚子里面怀着你的孩子本来身体就不舒服，不想就这一顿饭就不做嘛，我锅里已经熬好了粥，有昨天晚上蒸的包子，你先去对付一口。”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了靠在床头上的谢婉莹：“你最近身体怎么这么弱？赶紧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我看一会儿还是要去一趟医院才保险，这老话说得好，怀孕的前三个月最是要紧，当初你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你爸妈是怎么给你调理的身体的？平常看着倒也壮实，只是这一怀了孕各种问题就显出来了。” 王雅云手里的那一杯热水最终还是送到了谢婉莹的手上，她现在喉咙里仿佛要冒了烟一样。 一口热水灌了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喉咙也舒服了好多。 谢婉莹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又听到对方说想要去医院的时候，吓到后背一激灵，整个人的病气都退下去了一些。 “妈，我平时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我觉得还是不要去医院了，我这次感冒说不准就是上次去医院的时候碰到了那个得肺炎的孩子感染的，医院里人来人往的那么多病人，病情本身就比较复杂，病毒也多，我本来就感觉冒，到时候再感染，遇到了麻烦反而说不清楚。” 她肚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动静，到了医院里稍微一检查就能露馅。 王雅云最近这段时间把她照顾的很好，心甘情愿的当牛又做马的。 家里大小事情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这件事情要是捅了出去，恐怕她第一个不愿意。 她为了抱孙子，都不知道从乡下搞来了多少个土偏方了，谢婉莹眼看着都快要吃吐了。 王雅云闻言，连忙关上了屋子里的窗户，又贴心的给她盖好了被子。 “那也不应该，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要是感染应该早就生病了，不至于等到现在，更何况你现在肚子里面怀着孩子，有些药总不能吃的太多，适当去看看医生也有好处，你这是头一胎，肯定是要再仔细一些，医生的建议有的也是要听一听的。” 虽然当初她怀孕的时候什么检查都没有做，但是现在有好多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各种先天疾病。 她也闹不清楚医生会不会危言耸听，可是涉及到她大孙子的事情总归还是小心为上。 谢婉莹脸色更苍白了一些：“真的不用了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是去了医院，医生也不建议用药，还不如就这么扛过去，我多喝一些热水，用暖水袋捂一捂就好了。” 方德山在门口换好了鞋子，又生怕谢婉莹会传染给他，本来都已经关上门了又回来叮嘱王雅云。 “妈，等一会你不忙了把客房帮我收拾出来，被子抱过去，今天晚上我睡在客房，我前段时间感冒，这病还没有好利索呢，可不能再被感染了，还有今天晚上单位里有应酬，我就不回来吃晚饭了，晚上不用准备我的。” 谢婉莹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过好在王雅云这段时间把她照顾的不错，家里大小的事情都依着她。 虽然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指手画脚，但是相比起从前，这日子简直就像是到了仙境一般。 其实这个假怀孕还是很不错的，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随着肚子里这个并不存在的孩子也跟着水涨船高。 至少这个家里的人比谢文渊夫妻要好得多了，谢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王雅云看着她睡下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原本闭上了眼睛的谢婉莹又忽然睁开眼睛。 她虽然现在疲惫的很，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今天早上被方德山吵醒的时候她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总预感着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谢婉莹莫名的就感觉心脏一阵发堵，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力气，她只能无力的闭上眼睛，祈祷着这一切都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她上周就已经跟医院里的朋友沟通好了，这两天就去医院里偷一包血袋过来。 到时候把她随身绑在自己的身上，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推在舒楹的身上。 等时机到了，这个孩子没得理所当然，她也就不用再隐瞒的这么辛苦。 她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可惜这个孩子不存在，否则她也就不用这样绞尽脑汁了。 现在这个情况，她和方德山肯定是不能再同房了。 可是不同房就不会怀孕，老是怀不上也不是个办法。 方德山一直都不同意去医院检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如果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她就只能—— 再换一个男人了！ 废物不配！ 第253章 公婆起诉周大伟，不让他好过 谢婉莹想想就觉得厌恶，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脏，可是她又不能不依附着他们活着。 她躺在床上双手握在一起，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谢婉莹，你一定要冷静，你就是谢家的亲生女儿，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你绝对不可以回到大山里！” 她从小就在京城长大，她受不了那样的苦，也受不住乡下那样的环境。 如果让她舍弃她现在的生活，还不如干脆给她个痛快。 她谁都不喜欢，唯一喜欢的就只有自己。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要保住自己现在的生活。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控制不住，可是谢婉莹却不知道此时的黄美玲和宋招娣已经抽完了血。 医护人员很有礼貌，抽血的小护士用棉签摁在了黄美玲的针眼上：“稍微多摁一会儿，今天回去之后不要让针眼碰水，尽量不要洗澡，结果最快也要等到一周之后才能出来。” 黄美玲来医院之前就已经把这些基本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她跟小护士道了谢，才一只手挽着宋招娣的胳膊往前走。 “闺女，疼不疼？” 宋招娣脸上是极为朴实的笑容，她如实的摇了摇头：“就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不疼不痒的，小小的一个针孔，没什么感觉的。” 跟从前所受的伤比起来，今天流的这点血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看到她这样淡然的态度，黄美玲心里反而不是滋味。 谢婉莹每次生病都会依偎在她的怀里撒娇，一个小小的针头都会吓得她花容失色。 他们只以为是女儿胆子小，费尽心思的想要把她保护得更好，可最后却发现，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是帮忙坑害自己亲女儿的帮凶。 这种落差感让黄美玲心里极为难过。 她轻轻的拍了拍宋招娣的手，伸手揽住了她的胳膊，也不想再说那些伤感的话题。 “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吃早饭，这个时间也已经过了医院的堂食的点，要不然我带你去外面吃吧，楹楹说你们来了京城之后都还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一些特色的菜其实还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咱们去尝尝。” 宋招娣一只手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步子也停了下来。 “妈，要不然我们还是自己买菜回去吃吧，这个时间点菜市场的菜都比较新鲜，我平常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出来买菜的。” 黄美玲脸上的笑容有些拘谨：“咱们家里人对于做饭这一方面都没什么天赋，做饭会不会太累了？” 宋招娣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被关爱着的幸福感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当然不会啦，又不是什么很重的活，很快就能做好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双好父母，然后好好的尽孝，可惜我乡下的父母没能给我这个机会，他们也不喜欢我总在家里晃，现在我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愿望也可以实现了。” 她对上黄美玲愧疚的目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就是有些遗憾这次没能看到爸爸，不然一定要让你们两个人都尝一尝我的手艺，虽然我学其他的东西确实算不上聪明，不过不太谦虚的说，我做饭还可以的。” 无论是舒楹还是谢执砚都给过她很正面的反馈，她一直都对这些美食很有研究，来了京城食材多了很多，她可以发挥的空间也就更大了。 黄美玲本身工作就比较忙，平时不怎么在家，好不容易她们母女相聚，她希望能亲手做一桌子菜，也能显的自己重视。 黄美玲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欣慰的看着宋招娣，这是她的女儿，勇敢又坚强。 即便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她还是抱着这样善良的初心。 “会有机会的，我和你爸爸都已经商量好了，今年务必要多休息一段时间，咱们家里的人还从来都没有这么齐全过，妈只觉得亏欠你，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我和你爸对你没有任何养育之恩，你这些年过的那些苦日子也全都是因为我们，可孩子你不但没有责怪我们，却想着要孝敬我们，我……” 她说着，声音就哽咽的说不下去。 宋招娣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遭受过那么多的磨难，女儿或许会埋怨他们，又或者委屈，可她都没有。 她努力的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大人。 宋招娣这时泛起一阵心酸，她面带笑意，红了眼眶，怎么可能会不委屈呢？ 明明是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倘若是有机会上学的话，凭借着当年她的成绩，她现在应该也会是个人人羡慕的大学生。 可她心里又明白，丢失了女儿，又替别人养了孩子这么多年，黄美玲心里必然也不好受。 “妈，这件事情我们都是受害者，你忍着痛把我生了下来，又怎么可能不爱我？即便是要怪，我们要怪的也应该是罪魁祸首，你知道这件事情的难过并不比我少，我没有道理去为难爱我的人，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你比任何人都要难受，现在我们既然已经重逢相认，就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而不是把时间全部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埋怨上。” 黄美玲心里的那个结仿佛被解开，她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等下次假期我一定和你爸爸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真正的团聚。” “等结果出来以后立马就去上户口，以后谁也不能随便的就带你走了，我已经让你爸爸联系了他的朋友，就算是那个周大伟已经被抓起来，但我们还是要起诉他，他当真以为我的女儿就是这么好欺负的？” 这种社会的人渣休想减刑，一天都不行！ 宋招娣眉眼弯弯，忽然就有了一种有靠山的感觉，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一些。 母女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家，出门的时候时间还尚早，那会儿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第254章 都发现宋招娣和黄美玲很像了 这会孩子们都已经送去了幼儿园，顺道买菜回家的路上看到黄美玲和宋招娣这么亲昵才发现了不对劲。 刘秀兰胳膊上挎着篮子，她刚从市场里买了菜，从市场一出来就看到了黄美玲。 远远的打了招呼，本来她也没有多想，直到后面跟上来了张红霞，她看着前面一块走着的背影，压低了声音，朝着刘秀兰的方向靠了靠。 “哎，你有没有发现谢首长夫人家的这个表姐长得跟黄老师挺像的，就这么走在一起仿佛这才是亲生母女一样，外头要是不知道的肯定是要误会，这要是看着背影，都分不出来两个人谁是谁。” 她不说刘秀兰还没有发现，有人这么一提点，她确实怎么看怎么像了。 “说的也是，难怪之前我第一次见到宋招娣同志的时候就觉得眼熟，黄老师平常不怎么在家，这要是不经常跟他们来往的话还真是想不到，要么说人家一家人是有缘分的呢，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这长相上也相似。”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纷纷看了过来，黄美玲只是大方的打了招呼，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她们具体去做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看着宋招娣手里拎着菜，也只以为她们是去遛了趟弯。 张红霞说着就已经到了自家的门口，她从石头缝里掏出了家门钥匙，打开了锁推开门进去，隔着墙跟刘秀兰讲话。 “我看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她明显话里有话，可是却点到为止。 刘秀兰从自家的院子里拿了个板凳过来：“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宋招娣同志跟谢首长长得也很像？” 她早就有这个疑惑了，谢执砚跟宋招娣的骨相都很像。 虽然两个人的性别不同，可是五官却没差到哪里。 “你看咱们过来的路上，都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人，虽然不少人明面上都没有说，可是住在这里的有几个傻子？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黄老师这次这么急匆匆的回来，总不可能就是为了休息一天吧？” 本来早上谢执砚送孩子们去学校的时候说她就是回来看看孩子，也没人怀疑，毕竟从前舒楹没来这里，大家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爷爷奶奶心里记挂，倒也无可厚非。 可就算是在想念，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匆匆赶过来，只待一天就又要走。 这里面肯定还缠绕着其他的事情。 刘秀兰心里有几分了然，只是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我心里头也犯嘀咕，要是为了孩子，舒楹同志也可以带着直接过去，总好得过让上了年纪的人这么来回折腾。” 张红霞笑了笑，从自家的小菜园子里割了一把韭菜：“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园子里的韭菜长得倒是不错，下过两场雨，直接就长疯了，要不你割点回去中午吃饺子？” 刘秀兰也没客气：“那敢情好，我们家那口子昨天还念叨着说有小半个月都没吃饺子了，这日子一天天过的，就连一天三顿饭都不知道吃什么。” 张红霞把摘干净了的韭菜分开放了一把，又拿起了旁边的菜，甩干净了上面的泥土。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早就觉得谢婉莹完全不像是谢家的人，那扭捏的性子就跟从小长歪了一样，按理说，谢教授和黄老师这样的人也不该培养出这样的孩子，可这人要不是亲生的也就能理解了。” 黎青青和宋招娣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帮着给大院里的孩子们做帽子，织口水巾，短短几天就收获了不少好感。 相比起高高在上的谢婉莹，宋招娣显然要更受欢迎的多。 “咱们的猜测要是真的，你说这宋招娣同志得受了多少委屈？好好的大小姐的生活就被人这么换了，你说他们家里人是什么时候察觉出来的？那到时候谢婉莹岂不是就要被扫地出门？” 刘秀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早上的蚊子不是很多，趁着天气凉快，她可以先把中午要吃饺子的面发出来。 张红霞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路上人正多，估计不少人都看见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谢教授夫妻人又和善，如果谢婉莹不从中作梗的话，不过就是家里多一副碗筷的事情，更何况她都已经嫁人了，谢家应该也不会让她太难堪。” 谢家夫妻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只要谢婉莹不作茧自缚的参与这件事情，老两口也不会怪到她的身上。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咱们两个在这里瞎想也没什么用，人家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呢，这事啊，就是你知我知，也别往外面去嚷嚷，万一再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邻里之间的到底不好相处。” 张红霞和刘秀兰心里有了数，也不再多说话了。 只是赵丽娟和李春燕两个人手挽着手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傻了眼。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没有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黄美玲跟宋招娣两个人亲近的仿佛跟母女似的，这情况一看明显就有些不对劲。 最后还是赵丽娟没忍住，一只手放开了李春燕，又确定性的往前走了两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立马退了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黄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有听说过呀，好端端的怎么跟舒楹的表姐混一起了，那乡下女人就是舒楹的狗腿子，也不知道舒楹究竟给这一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一家子都听她的，她指哪打哪。” 李春燕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她脑子向来转的都很快，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又如此相似的模样，瞬间也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并没有把话说透。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宋招娣和黄老师很像吗？” 第255章 给谢婉莹通风报信 赵丽娟平常就是个粗枝大叶的，并没有听出来李春燕话里的意思。 “听说那个宋招娣是舒楹远房的表姐，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就不准长得像说不准也就是巧合了，总不能因为宋招娣长得像黄老师，两个人就聊得来吧？这件事情要是就这么说出去也很没有道理呀。” 李春燕勾了勾唇角，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宋招娣和舒楹对外说是什么表姐表妹的关系，但是你看她们两个人长得像吗？更何况宋招娣就是从乡下来的，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就是家里的保姆，过来帮忙带孩子的，说不准就是私底下请来的老妈子，这究竟谁和谁是亲戚，谁和谁有血缘关系还说不准呢。” 李春燕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赵丽娟自然也明白了过来，瞬间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你的意思是……”她顿了顿，“可如果这样的话，谢婉莹又是什么？” 两个人面面相觑，想当初她们在大院里费尽心思地想要给谢婉莹搞好关系就是因为她家里的背景。 谢文渊和黄美玲的工作本来就很体面，在部队里也算是能够说得上话，更何况他们家里又出了一个谢执砚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首长。 谢家只有谢婉莹这一个女儿，跟谢婉莹搞好关系就等于笼络了谢家，光是舒楹到京城的这段时间，她们前前后后的就已经给她传递了不少消息了。 “你说我们这万一要是真的巴结错人了，到时候舒楹再随于意说两句，我们会不会也跟着受牵连？” 她们为了讨好谢婉莹，连自家的孩子都教育了不许跟月月和阳阳玩儿。 可最后她们溜须拍马，马屁拍到了马屁股上……？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赵丽娟心里就憋屈的很。 “我就说嘛，谢婉莹这种人怎么会跟我们攀关系，原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可是现在东窗事发，搞不好咱们两个人也要跟着一起受牵连，这消息一传到谢执砚那里，家里的那一口子工作还不得跟着……” 赵丽娟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她心里火急火燎的，本来想要站个队，没想到还眼瞎心盲的站错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我们的猜测，你说这宋招娣看着以前就是过的很差的，还记不记得当初她那个男人过来大院里找她？她终究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这翻身农奴忽然有一天把歌唱，还不得记恨死我们。” 当初两个人为了谢婉莹，可是没少跟宋招娣起争执，前段时间还刚打了一场嘴仗，虽然宋招娣嘴上也没饶人，可是今非昔比。 她忽然从舒楹家里的一个保姆变成了谢执砚的姐姐，光是身份的转变就足以吓死别人。 “难怪前两天谢婉莹过来的时候情况就有些不对劲，她第一次见到宋招娣的时候就急匆匆的跑开了，她这个人向来心思深沉，想的又比我们多，说不准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李春燕越想越气，谢婉莹从她们这里套了不少消息，到最后来就是耍她们呢！ 舒楹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她们两个人的猜测是对的，到时候少不了舒楹的一阵冷嘲热讽。 赵丽娟冷哼了一声：“一旦等她公开了不是谢家人的身份，我们有的是时间找她算账。” 她说完，就已经到了自家的门口，赵丽娟眼珠子转了转：“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先过去给她敲个警钟？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用，万一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臆想，到时候咱们的关系也没能处好，那岂不是两头都不落好？” 李春燕顿了顿，又觉得对方说的也有些道理。 “反正上午也没什么事情，那咱们干脆就过去看看。” 无论谢婉莹是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起码她们今天有这个动作，也不至于等事情水落石出，发现她们的猜测是错的，心里愧疚。 两个人就这样一合计，把早上买来的菜放到了家里，匆匆忙忙的就出了门去。 谢婉莹家住的不是很远，步行大概也就20几分钟，只是前面几天刚刚下过雨，今天就出了大太阳外面的空气又湿又闷。 两个人还没行走多长时间就已经出了一身汗，上衣都湿透了。 等敲门进了方家，出来的人是方雅云，知道是大院里的人过来看谢婉莹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部队是个很好的仰仗，说不准日后自己的儿子升官还要多多指望谢执砚，那边的人脉必须要打点好。 方雅云给两个人倒了水，又打开了屋子里的风扇，才不好意思道：“真是辛苦你们两个大老远的过来，还惦记着婉莹，只是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忘记了关窗户有些感冒，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刚刚睡下，你们两个先在这边等一等，我过去看看她起了没有。” 李春燕礼貌地接过了水，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方雅云一只手敲了敲谢婉莹屋子里的门：“婉莹，你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吗？你的朋友过来看你了，你看你现在方不方便起来？” 谢婉莹心里想着事情本来就没有睡得多熟，其实在李春燕和赵丽娟进门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不过她们两个人向来没什么正事，她刚好又赶在了今天身体不舒服，干脆直接打发了她们。 “妈，我还是觉得有些头疼，最近这段时间本身就比较特殊，我也不能再沾染其他的细菌病毒了，今天还是不见客了，你帮我把人送出去吧。” 她说完又一只手放在了唇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王雅云小心地推开了门：“外面的天这么热，人家两个人走过来，要不然你出去见一见？” 谢婉莹脸色有些苍白，喝完热水之后睡了一觉，她烧已经退了，只是现在后背还有些僵硬的疼。 赵丽娟和李春燕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她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要么就是大院里的八卦，要么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讲的也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她没精力跟他们浪费时间。 “还是改天吧，等我的病好一些了我亲自去她们家里，今天我的身体不方便，她们也能体谅我的。” 客厅里的两人将谢婉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李春燕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都被气笑了。 第256章 舒燕的特殊新身份 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谢婉莹可能真的有些不舒服，可是她的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傲慢，仿佛她们是什么从乡下来的穷亲戚，随意的三两句话就能给她们打发走。 还亲自去她们家里，好像她过去就能让别人家里蓬荜生辉一般。 王雅云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行，那你就好好休息。” 李春燕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率先站了起来。 “本身我们也没有什么正事儿，就是今天刚好想起来了想要找她说说话，既然她身体不舒服，那我们就先走了。” 赵丽娟也紧随其后的跟着，王雅云给两个人送了出去，看着两个人走远才关了门。 赵丽娟回头白了一眼，只觉得招惹了一身的晦气。 “我们好心好意的过来提醒她，她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语气？要我看这样也好，反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要是咱们两个猜对了，大不了就只管等着看她的笑话就是。” 本来还想着尽一尽最后的情谊，既然谢婉莹不给她们机会，也省了她们还要费尽心思的帮她去打探消息。 - 京城的港口，昏昏沉沉的舒燕猛地清醒过来。 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很不对劲，头疼欲裂的感觉很是熟悉，仿佛是之前抄家的时候她要跟着父母一起拿着家产一起逃跑的时候。 她身上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脑子也不能清醒的思考，虽然人醒着，可是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脚步越来越虚浮，舒燕每一走仿佛都像是走在了棉花上。 口干舌燥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她轻轻一动，只感觉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她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禁锢的更近了一些。 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舒燕的大脑也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本应该已经离开的苏锦书和苏锦秀。 舒燕一愣，直觉告诉她自己上了当！ 瞬间全身地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就说着天上不会有无缘无故就掉馅饼的好事儿。 起初她身体不舒服，苏锦秀还经常来医院里看望她，每次过来都会带上不少好东西，有时候是很贵的水果，有时候是一些有助于她身体恢复的营养品。 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舒燕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本以为苏锦书对她也是有意思的，可后面今天她基本看不到男人的身影，苏锦秀大多时候都是搪塞过去。 虽然舒燕也有怀疑的时候，但是苏锦秀每次都能三言两语的打破她的疑心，时间久了，她都快要把对方真的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只是还没等到她来得及高兴，就被俩人儿换了一身衣服，很是低调的带到了这里来。 舒燕身体不舒服，可是看着两个人的装扮，心里警铃大作。 这么长时间，她都还没有来得及了解苏家究竟是做什么的，本来想着来日方长。 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夜把她从医院里带了出来，尤其她现在的状态，很像是被人用了什么迷药。 她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的的恐慌不由得更多了几分。 苏锦书紧紧的把她禁锢在怀里，脚下不停的漂浮，舒燕这才反应过来，她八成是在船上。 有人的视线看了过来，主动搭讪：“同志，我看这个女同志好像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忙？” 舒燕努力的想要抬起头来，奈何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给她用的什么药，比之前舒楹打她的那一下后劲儿还大。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发出声音，她该不会是被这歹毒的兄妹二人毒哑了吧？ 苏锦书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只手护住了她的头，对方看不清楚舒燕的脸，只能好心的询问一番，苏锦秀满面笑意的搭话。 “谢谢您啊，不用了，我嫂子身体本来就比较弱，我们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给我嫂子看病的，我们在外面透透气就好。” 苏锦书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搭腔：“对，我妻子最近不能吹风，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谢谢啊。” 男人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舒燕还要挣扎，苏锦秀一只手抱住了她，被衣服挡住的手里暗中藏了一把刀抵在了舒燕后腰上警告道：“你要是再乱动，我可就不敢保证这刀子要捅在哪里了。” 舒燕身体一僵，都快要吓哭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要绑架她？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不来京城呢。 不但没有投靠到谢执砚，还比舒楹来的晚了一步，平白被热嘲讽了一番。 现在什么都没了，还不如就老老实实的跟着父母逃到港城，不耽误那一会儿，兴许父母也不会被抓起来。 哪怕找一个老老实实的港城人嫁了，以后的日子平平淡淡，也总好的过现在的颠沛流离。 舒燕欲哭无泪，谢执砚和舒楹简直太晦气了，她就不应该过来找人！ 苏锦秀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一些，舒燕明显感觉到了有刀子快要划破自己的衣服，当即身体颤抖的都快要成了筛子。 苏锦秀狐疑地看了一眼苏锦书，这样的人，一丁点的胆量都没有，真的可以为他们所用吗？ 可苏锦书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脸色如旧，一个女人有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面对生死有恐惧很正常。 怕死就好，只要有怕的东西，他们用起来才会更加安心。 “我们本意也不是要杀掉你，你要是配合我们，我能保证你不死，但你要是敢有别得心思，我就把你推到海里喂鱼。” 舒燕一双眼睛通红，吓得两条腿都有些站不住了，只能被迫的点头。 苏锦书收起来手里的匕首，船上人多眼杂，她本身也只是为了吓唬舒燕，看她果然被唬住，放了心。 “这条船上还有我们的人，你是逃不掉的，所以就死了要跑回去的心思，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们好好的培训，你的身份以后会有大用处。” 舒燕都要崩溃死了，只想哭，压根就没有听懂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她的身份？ 她能有什么身份？ 第257章 舒家死对头终于发现祖坟被撬 现在她可是人人喊打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抓她回去下放。 看得出来她的疑惑，苏锦绣看了一眼船板上的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船舱，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压低了声音：“你说你有一个表姐在部队，等你这段时间的培训结束，就可以利用跟她的关系，到时候直接打入内部。” 苏锦书一只手有些嫌弃的放开了她，舒燕虽然得到了短暂的自由，可是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这两个人的手上都持有凶器，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想跑也根本就跑不远。 “你，你们……” 舒燕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难怪她觉得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口音不像是京城的，他们甚至连国人都不是。 她和舒楹早就没了联系，更何况这种事情可是通敌卖国的。 她确实想要荣华富贵，可是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苏锦书脸色陡然冷了几分：“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其余的就不要再多问，知道的东西越少对你越好，你只管听我们对你的安排，这段时间我们会教你怎么制造跟部队人员的联系。” 好的人际交往关系，是他们这一行必须要学会的，不然他们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舒燕的信任。 苏锦绣也点了点头：“等你学的差不多，我们会随机给你安排一个男人去接近，这等同于是对你的考核。” 舒燕深呼吸一口气，都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会死的有多惨。 舒楹警惕性很高，她忽然出现，连舒楹那关都过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想活命，就只能接受，否则，就别管我们给你扔下去。” 舒燕看了一眼身后翻腾的骇浪，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总归要先活着。 看她犹豫不决，苏锦秀一只手用力，刚要把收起来的匕首拿出来，她连忙开口：“好好好，我愿意，我干。” 苏锦绣和苏锦书互相看了一眼，传递了目的达成的眼神。 舒燕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当初遇难，这俩人怎么就那么巧合的出现？ 明明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还没有防人之心，她就不该什么都对外说的，现在被敌方惦记上了不说，就连她也要被迫做卖国的勾当。 “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为我们国家效力的机会，你是幸运儿，就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如果你能出色的完成任务，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 舒燕脸上是勉强的笑容，这个机会谁爱要谁要，她可不稀罕，要不是被他们拿刀子威胁着，她就是流落街头，也不能做出这样的勾当来。 和舒楹的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可她也是有立场的。 只是这样有骨气的话，她现在没办法硬气的说出来。 明明以她的条件，随便找个部队的人嫁了就可以享福，光明正大的住进家属院，至少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是有选择的余地的。 哪怕是前程上不及谢执砚，她也选一个条件相对不错的，长相说的过去的。 可是现在让这个劳什子的组织给她安排，对方是不是个聪明人都不知道，万一长得凶神恶煞，或者遇到个瘟神，舒燕都不敢想以后要怎么过。 最关键的是，这些她捏着鼻子的也都认了，现在又多了一层身份，谁都不是傻子，到时候东窗事发，她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重生这种事情，她可不觉得还有第二次机会落在她头上。 舒燕心里想着，就忍不住要重重地给自己两下。 怎么就那么大嘴巴，什么事情都兜不住！ 顶着一个身份就如同身上带了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她要真的那么不幸运，都不知道要被枪毙多少回。 舒燕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仿佛被灌满了铅，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动了。 她鼻子一酸，两只眼眶通红，心里对舒楹的恨就更多了几分。 凭什么舒楹就有谢执砚那样的男人护着？ 而她，不过就是为了想要给自己博一个更好的前程，就遇到了这样糟心的事情。 被人欺骗了感情不说，现在连这一条小命也拴在了别人的裤腰带上。 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到时候要是真的能混到部队的内部，她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舒楹。 她过的这么凄惨，就绝不能让舒楹再心安理得的过那样的好日子。 - 另一头的山里，杜维哲和周蕴华带着杜家幸存的旁支亲戚，走了几天才终于到了山里杜家的祖坟。 杜家是大家族，祖祖辈辈积累了不少财富。 虽然这次杜家跟着元气大伤，但是好在祖先们有先见之明，在祖坟里藏了不少珍藏品。 这些东西拿到海外去卖，也是一笔大价钱，足够杜家东山再起，度过现在眼下的这段危机。 可是一群人到了地方，看见乱糟糟的祖坟面面相觑的傻了眼。 杜维哲立马上前小跑了两步，周围明显是有人来过的样子，祖坟有一个出入口，已经被破坏了，他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周蕴华见状，当即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爷，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连人家的祖坟都偷，这让我们可怎么过啊！” 祖坟里的东西价值不菲，这是他们的全部身家和仰仗了。 没想到刚过来，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还有人不死心，特地绑了绳子去底下仔细转了一圈，最后又一无所获的上来。 “什么都没有了，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里面都没有脚印，应该是有段时间了。” 杜维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这是天意啊。” 现在，他们连最后的保障都没有了。 第258章 拿着怀表的失忆男人出现 周蕴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黑心肝的东西，生了儿子也没命根子，一点儿都没给我们留下啊，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你家的十八辈祖宗都别想安生。” 现在好了，自己的儿子杜沉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家里唯一的指望也没了，钱没有留下，房子被人抄家，万贯家产都不翼而飞。 她哭得昏天黑地：“老天爷呀，要不然你连着我一起带走吧，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这人活着也没意思了，这些盗墓的贼是想要把我们给活活的逼死！” 现在她心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杨婉夫妇都死了。 尤其是杨婉那个贱人。 哪怕都已经嫁到了舒家，还让自家的老公杜维哲一直惦记着。 甚至他对于杨婉的女儿舒楹，都比要对自家的孩子更亲切一些。 她心里长呼了一口气，还是死了好，只有死人才不会时时刻刻出来碍她的眼。 虽然现在他们的处境艰难，可是相比起舒家家破人亡，已经好了太多，她瞬间又有了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反正现在人还活着，只要命在，一切就还都有可能。 现在不出意外的话，舒楹和她生的那两个小野种应该已经下放了。 舒家人去楼空，整个家都没了，想想就大快人心。 更何况，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带着两个孩子在乡下，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日子有多么难过。 说不准，过不了多长时间舒楹就会被饿死。 舒家多少辈的名门望族，到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风雨飘摇，死的好呀！ 对比之下，摇摇欲坠的杜家显得情况都没有那么惨烈了。 杜维哲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周蕴华。 “行了，这么多人都看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里既然指望不上，他们就要想起他的办法，好端端的人，总不能被一泡尿憋死。 杜家剩下的人虽然不多，但关键的都保了下来，现在这方面严查严打，侥幸躲过了下放，就已经是祖宗庇佑了。 周蕴华从地上起来，也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她满脸泪珠的盯着祖坟，小心的转过头去问：“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不能被活活饿死吧。” 这么多人，就连吃饭都是问题，这是时候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早就打听过了，我们又不是下乡的知青，到时候只能住在牛棚里，就连干一样的活儿都拿不到一样的工分，我可不想去过那样的日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已经过了半辈子，懒惰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忽然又让他们去过最基本的，连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的日子，怎么可能？ 她是受不了的。 杜维哲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他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对方的抱怨：“行了，谁说让你去乡下了，既然财产已经没了，那就更要利用好我们手里的这些东西，当务之急就是先出国避避风头，我们不能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一旦被那些人发现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谁都走不了。 周蕴华闻言就又要哭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走了，万一沉舟找回来了在么办？我们都没办法给他留下消息。”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哪里有不心疼的道理？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杜家多方面的找人打探，可杜沉舟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蕴华想到很久不见的儿子，心里对杨婉的恨就更深了几分。 老天爷不长眼，自家的男人仿佛跟着了魔一样的都喜欢舒家的。 自己老公的一颗心全部都扑在了杨婉身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同样也认定了舒楹。 哪怕舒楹都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可他还是念念不忘。 每每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周蕴华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本来不信什么神鬼的，可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有些怀疑舒家是不是克他们家。 杜维哲沉默了几秒说不出来话。 舒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侥幸逃脱了几个人，上下打点好了关系还有可以出国的门路。 可舒家只有舒楹一个人撑着，恐怕比他们的下场还要更惨烈。 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就不敢有更多的犹豫。 “你也不想落到舒家那样的下场吧？如果不想跟他们一样遭罪，我们就只能先逃出去，眼下还是保命要紧，等我们在国外有了新的身份以后再回来。” 其实更深一层的话，他没有明白的说出来。 虽然两个人确实上了年纪，可是他们都还拥有在生育的能力。 如果杜沉舟命薄，就趁着还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再生一个孩子，无论如何，杜家的香火都不能断。 周蕴华只是默默的哭泣着，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杜维哲说的话都是真的，她不想过的那样穷困潦倒，更何况，杜沉舟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她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 这次前线死了那么多人，听说都统计不过来了，甚至还有不少人的遗体就留在了那里，落叶都不能归根。 - 此时的杜沉舟正在火车上，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身边坐着的是两个白皮肤，高鼻梁和蓝眼睛的外国人。 霍华德和卢斯卡说的德语，两个在火车上讨论的激烈。 他们来自西方，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秘密访问，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的身份还特意做了游客的伪装。 这会儿没有杜沉舟什么事儿，他脑袋靠在了火车的窗户上，看着外面不断飞快驶过的风景，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块怀表。 他手指小心地摸索着照片上的人，那姑娘脸上是很恬静地微笑，他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可是心里清楚，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霍华德接了一杯热水，坐过来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一块怀表，轻笑着用不太流畅地中文打趣：“沉舟，这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吗？一路上你一直都在看这张照片，你真是个专情的人。” 第259章 照片上的人是他喜欢的姑娘 卢斯卡咧开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大白牙，他转头看了过去，竖起两个大拇指相对弯了弯，“肯定是你的女朋友吧？长得很漂亮，你们两个很般配。” 其实他自己也不记得，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一个姑娘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占据他的心这么久。 霍华德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惋惜，“真期待你能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记忆，只勉强的记得自己的名字，以及能够听得懂德语和英语。 想来他的学历应该是不低的，又或者是家庭条件相对要比其他人好很多。 身上的这一块怀表对于他而言很重要，这是在战场上他唯一找到的东西，他不记得照片上的人究竟叫什么名字了，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可是没有任何结果。 他在战场上看到了那些人衣服上的编号，编号的开头是来自于京城，他想着或许先从边境回来，就能寻找到答案。 除了这些之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以至于霍华德和卢斯卡也是他在路上结识的。 他在要去火车站的路上进了一家小餐馆，隔壁桌坐着的就是肆无忌惮的用母语交流的俩人。 霍华德和卢斯卡本身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因为这次的行为多少是带着些暗访，又不愿意引起多方的注意，所以相对要低调很多。 可是两个本就长相不一样的人，又叽里呱啦的说着德语，不免的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恰好杜沉舟坐在他们前面，通过言语知道他们是来华国访问，犹豫继续之后他拿了自己的行李还是主动上前提醒。 “餐厅里鱼目混杂，你们的长相很同意引起别人的注意，另外，这里的情况复杂，你身边的人可能是任何人，你们的语言和别人不一样，如果被有心之人听到，会有杀身之祸。 霍华德和卢斯卡一脸狐疑的看着对面走过来的杜沉舟，他们原本正热火朝天的交谈，本以为用母语没人听懂就不会有人注意，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懂他们的语言，两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彼时的杜沉舟身上还带着伤，他来火车站的时候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简单包扎了伤口，二人面面相觑。 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杜沉舟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口流利的德语，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或许小心一些会更安全，现在的华国动荡，你们既然是来秘密访华，向来就是为了不引起什么骚动。” 两个人的对话，他刚刚听得一清二楚。 餐厅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即便是国民受教育程度普遍还不高，但是也保不齐还会有其他人听得懂。 关于两个国家的大事儿他们这么名明目张胆的商量，实在是太胆大了一些。 卢斯卡还在震惊当中，霍华德则是满眼的欣赏。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杜沉舟把包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坐在了他们不远的位置，“我能听懂，就有别人能听懂，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可如果是别人就不见得了。” 餐厅里老板看了过来，杜沉舟脸上没什么变化。 卢斯卡很快伸出了手，“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 杜沉舟顿了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对方知道握手的礼仪，想来是了解华国的文化的。 “杜沉舟，其余的不知道了。” 他说的话永远都是言简意赅，三言两语的就会让人心里一阵汹涌。 卢斯卡看得出来他大概是有故事的，因此也没有多问，转而询问他，“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同行？我们是要去京城的，如果你愿意的胡，你可以来当我们的翻译。” 他们到这里本身就是人生地不熟，虽然到了京城会有专人接待，但是路上保守估计还需要几天，路上的情况他们不了解，对于华国的国民情况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 可如果有一个土着人充当他们的翻译，那一路上就会顺利的多。 杜沉舟原本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家人也没有消息，可想到自己也是要去京城，本就顺路，他刚好又懂一些外语，三个人结伴而行，他也会方便许多。 经过几秒的思虑，杜沉舟点了点头，“没问题。” 三个人认识的巧合，路上也就说起了杜沉舟的记忆。 知道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卢斯卡和霍华德纷纷感到惋惜。 不过很快，霍华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担心，等我们到了相关单位，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礼尚往来嘛，我们懂得。” 杜沉舟的遭遇可怜，可是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路上的这几天，他们也了解了杜沉舟的性格，他总是考虑的很周到，对他们的疑惑也是知无不尽，尽无不言的解答。 现在看见 又一直对着一张照片出神，两个人心里不由得纳闷起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会让一个人一直念念不忘，光是照片上，也只能勉强看到那姑娘确实长得漂亮，可一个人的魅力，应该不只是长相吧？ 心里想着，两个人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杜沉舟不语，只是盯着照片上的舒楹发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装，那不是国内的装扮，头发略微有些卷，看上去就跟洋娃娃一样。 他一只手盖上了怀表的盖子，头靠在了火车的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难道这姑娘不在国内？ 照片上的人无论是举止还是着装都有一种国际大都市的时髦感，虽然是很大气的东方长相，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家族了。 杜沉舟脑子里乱糟糟的，每次看见照片上的人就会心跳加速，他毫不怀疑，这一定是他喜欢的人，就是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两情相悦。 现在他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来自那里，家在哪里，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天地之大，只有他没有家。 虽然有喜欢的姑娘，可是他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第260章 又轻松怀孕这种事应该不会出现在舒楹身上 无法消散的失落感压得他几乎传不上气，只有看见舒楹的照片，他才能感觉到心里的片刻宁静。 车窗外面的风景不断变换着，他低头亲了一口怀表，只有看见这个姑娘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一个鲜明的活人，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有目标的。 他深呼了一口气，暗自道：“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舒楹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终于悠悠转醒，本来昨天晚上早早的就要准备睡觉的，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都没来得及跟着黄美玲和宋招娣去医院。 她躺在床上，一只手挡在了面前遮住了外面招进来的强烈的阳光，她看着像眼皮子莫名的就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这种不适感让她有些坐立难安，看着自己身上垂落的真丝睡衣，舒楹一只手撑在了床上坐了起来。 她稍微一动，就不知道牵扯到了后背上的哪一块肌肉，整块后腰都跟着酸痛不已，就连四肢都有些无力。 舒楹只能一只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后腰，肌肉过于紧张引起的僵硬让她很不适。 “这个可恶的谢执砚，还说什么尊重我的意见，我看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太可恶了！”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舒楹暗暗咒骂了谢执砚两声。 这人一到了床上，和平时就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刚开始说好的温柔，随时都可以停下，到了后面就完全失控。 舒楹甚至都感觉，她越是凄凄惨惨的求饶，他就越兴奋似的。 到最后，舒楹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榨干了，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一双手用不上力，腰上的酸痛没有缓解多少。 想到昨天晚上比较仓促，谢执砚甚至都没有另外申请计生用品，舒楹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之前听几个嫂子提起来过，那东西基本上每个月只有三到五个，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激烈的战况，舒楹脸上红的都快能够煮熟鸡蛋了。 按最高的标准五个来算，哪里能够谢执砚用的？ 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还是得提醒谢执砚要节制一点了！” 要是每天都这么折腾一通，她可是吃不消的。 明明是两个人的运动，谢执砚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去工作了，她却一个人要在房间里睡这么久才能够勉强的缓过来。 想到昨天晚上黄美玲和宋招娣都在家里，舒楹整个身体仿佛都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她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有坚守住自己的底线？看谢执砚可怜，居然就同意了。 现在好了，她都能想象到等下楼之后黄美玲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对方一脸的姨母笑，让她还没有下楼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拖着沉重的身体洗漱，舒楹又换了一身衣服，喝了一杯灵泉水才感觉身体终于轻巧了一些。 虽然她的身体现在已经被灵泉水调理的很好了，可是目前没有再生孩子的打算，光是月月和阳阳就已经让她有些自顾不暇了，怀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两个孩子一次就中，昨天晚上应该就不会怀孕了。 毕竟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也不能总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楼下黄美玲看了一眼时间，又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马上都要做中午饭的时候了，楹楹怎么还没有动静？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宋招娣把配菜都已经准备好了，闻言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活也抬头看了一眼。 “说的也是啊，楹楹平常都没有赖床的习惯，就算是昨天有些累了，也不该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妈，你先在下面坐一会，我上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黄美玲原本有些为难，上去又担心舒楹只是单纯的没有休息好，打扰她休息，可是一直等着，又担心是舒楹身体不舒服耽误了就医。 就在宋招娣刚想要上楼的时候，舒楹脸上才挂着一抹尴尬的笑容从楼上下来。 “妈，姐姐，你们都在啊，去过医院了吗？” 宋招娣又重新做了下来，给手里的土豆去了皮，“早上已经去过了，刚我还和妈说要去看看你，没有身体不舒服吧？” 舒楹连连摆手，“没，没有，就是昨天晚上可能太激动了没有休息好，今天一睁眼就到了这个时候。” 黄美玲语重心长道：“那就好，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要及时说，对了，厨房里还有阿砚走的时候熬的粥，你还饿着肚子先吃一点东西垫垫，马上咱们就要做午饭了。” 宋招娣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粥出来，舒楹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姐姐。” 平时谢执砚的工作比较忙，他基本上是不怎么进厨房的，这是舒楹第一次喝他熬的粥，没想到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宋招娣知道黄美玲不能在京城停留太多时间，她马上就要坐车回去，挑了几样自己拿手的好菜做。 “妈，我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口味，这几个菜都比较清淡，你应该还能吃得惯，等下次你和爸一起回来，把你们喜欢吃的东西告诉我，我提前几天去学。” 黄美玲脸上笑的褶子都快要堆成了一朵花，“好好好，只是你自己也不要太累了，这次回去我得跟你爸爸好好的炫耀炫耀，我可是比他提前吃上女儿做的菜的，我就说我是比他有福的，他还非要跟我犟。” 舒楹和宋招娣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黄美玲在旁边摘着豆角，舒楹囫囵的喝了一碗粥也过来帮忙。 “要我说呀还是爸最有福气，不但娶到了妈这么一个好太太，还有姐姐这么一个好女儿，总之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舒楹对厨房里的这些事情还是比较生疏，她想自己可能实在没什么做饭的天赋，一连试了几回，做的饭也勉强是熟了能吃。 不过也有两次歪打正着的碰到味道不错，只是卖相不怎么好。 宋招娣从面袋子里挖了两勺白面出来，里面又兑了一些玉米面，舒楹自告奋勇的想要学习怎么和面，宋招娣也极为配合的倾囊相授。 第261章 大姑子是宋招娣，日子都好起来了 “一下子可不能放太多的水，和面也要看自己要做什么食物，如果是饺子皮的话就要适当的硬一点，不然包上馅就会漏，如果是面条的话就要稍微软一点，不然口感就不太好，当然了，这也是要根据自己的饮食习惯去调整的。” 舒楹把握不好用水的量，只能每次都倒下去一点点，面团糊在了她的手上，像是泥巴一样。 宋招娣忍俊不禁，“跟上次比起来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其实做饭这件事情很简单的，现在只需要把这些面多揉几下，把所有的面絮都揉在一起，很快就会是一个面团了。” 舒楹的鼻子上沾了些白面，黄美玲看着她一脸小花猫的模样，逗得捧腹大笑。 “我看看今天你们姐妹两个人能把这顿饭做成什么样子，我倒是期待的很，今天我也要享福了，两个女儿抢着给我做饭吃。” 面团实在难以驯服，最后以舒楹揉的不是很光滑结尾，宋招娣顺利的接过舒楹后面的工序。 同样的面团到了宋招娣手里就听话了很多，她三两下的就把原本疙疙瘩瘩的面团揉的很光滑了。 舒楹抠着手上遗留的那些面絮，“这面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到了姐姐手上就变得那么简单了？” 宋招娣面带笑意的安慰她，“我小学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叫术业有专攻，你以后是要做大事情的人，这双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种不用动脑子的简单小活还是交给我来就好。” 舒楹的脑袋靠在了宋招娣的肩上，“姐姐，有你可真好。” 黄美玲看着厨房里和睦相处的两个人，这俨然就是一家的亲姐妹，一切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舒楹想到只要跟谢婉莹相处就很心烦，那个时候她还觉得很抱歉。 毕竟谢婉莹是谢执砚的亲姐姐，她名义上的大姑子，即便是能够避开所有人，也避不开跟她相处。 她不能让谢执砚为了她再也不跟家里人来往，可是他又实在无法接受跟谢婉莹一起打交道。 不过现在这样可太行了，舒楹看了一眼日历，等一周之后结果出来她就去找谢婉莹算账！ 到时候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面前，她倒要看看谢婉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还能够说出什么话来。 “姐姐，还是你做的饭最好吃，光是看着这些配菜就都是我爱吃的，你说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宋招娣被舒楹逗的眯着眼睛笑，“你一天天的就会说这些漂亮话哄我开心。” 舒楹撇了撇嘴，“我可不是为了哄你开心的，我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黄美玲心里涌起了一种很平淡的幸福感，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一直都是她想要的生活呀。 黎青青今天拿着第一批口水巾的钱买了卤鸭，她这些天马不停蹄的一直都在赶工，不少人都看上了她的手艺，除了口水巾之外，还请她做了衣服和一些家纺用品。 头一回靠自己的努力赚来了这么多钱，黎青青数了又数，虽然足足有20块。 这就让她更加有了动力，恰好供销社里有卖卤鸭的，她大手一挥干脆买了一只回来。 “这鸭子看着和沪城那边的不太一样，刚好一个人也吃不完，到时候给楹楹分过去一半。” 黎青青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来京城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舒楹在照顾他们，她终于也有能力可以回报舒楹了。 只是好巧不巧，她回去的路上偏偏遇到了钟芸儿。 对方怀里抱着孩子，一缕刘海耷拉在了面前，看上去好不可怜的模样。 远远的看见黎青青走了过来，抱着孩子就迎了上来，她言语中带着几分得意，只是神情却是一脸抱歉。 “黎青青同志，可真是不好意思呀，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忙着在外面找工作，所以都不知道怀川已经出院了，这两天要照顾出院的病人你一定辛苦了吧？” 她一双眼睛定定地盯在了黎青青的身上，短短几天不见，她好像更加容光焕发了，丝毫都看不出来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甚至比当初在沪城的时候还要更娇俏了几分。 黎青青的皮肤比从前更加白皙，反观她到了京城之后吃不惯这里的菜，有些水土不服，三天两头的拉肚子，直到这几天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黎青青脸上勾起一抹笑，“没有你辛苦。” 钟芸儿抬起脚来往院子里面望去，黎青青恰好挡在了她面前，她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她干脆就想着要硬闯进去，黎青青却先一步看出了她的意图，强势的把人挡在了门口外面。 钟芸儿有些不以为然，她不满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对上了黎青青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过来是看病人的，你凭什么把我拦在外面？” 黎青青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把钟芸儿的那些小动作全部都尽收眼底。 “如果你是过来找段怀川的，那在这个大院里随意什么地方都可以，可是进了屋子影响就不好了，这里又不是只住着你我两个人，他已经结了婚，你也已经嫁了人，来来往往的不知道多少一双眼睛盯着，你们两个私下有什么事情，最好还是摆在明面上去说。” 她钟芸儿不要脸，她得要脸。 以至于段怀川心理到底是什么想法，黎青青也不想再费尽心思的去想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正常工作，影响不了她和孩子的生活质量，随意他们两个人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 钟芸儿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声音都不由得尖锐了几分。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人那是堂堂正正的朋友，你少用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来揣测我们。” 黎青青只觉得好笑，她目光停在钟芸儿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到底是我的心思龌龊，还是你们的心思龌龊，你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现在能住在这里仰仗的不是段怀川，大家都是长了眼睛的人，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了家属委员会那里就不好看了。”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段怀川可能会在名声上受到些损伤，但是大概率不会影响工，可是钟芸儿就不一样了。 她老公已经牺牲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被部队遣返，这个时候她要是还想要整起来什么腥风血雨，就是纯纯的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我和你早就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是因为我老公在这里，而你在这里，是因为你老公在这里去世，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聪明的跟周围的人处理好关系，至少不会在落魄的时候被墙倒众人推。” 第262章 当着大家面戳破她的歪心思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样简单的道理，钟芸儿却不明白。 她费尽心思的想要巴结段怀川，也要想一想是不是要避开别人的眼睛。 钟芸儿抱着孩子的手一僵，神色愣了愣，没想到黎青青现在居然这么牙尖嘴利，和舒楹都差不多了，果然是物以类聚。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我，我钟芸儿行得端坐得直，我看有谁敢嚼舌根子？再说了，他们的男人就不在怀川哥手底下混了？黎青青，你还是赶紧回沪城去吧，这根本就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你在这里只会给怀川哥丢人。” 她一个军官太太摆不起来架子，还想着跟别人去打好关系，她骨子里就是卑微的。 黎青青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可是神色却压了下来。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原配妻子带在身边丢人的，通常都是搞出来的，那些不正当关系比较丢人吧，你说呢？钟芸儿同志。” 黎青青特意加重了后面的那几个字，她虽然脸上笑意盈盈，是说出来的话分明还有另外一层义。 钟芸儿抱着孩子有些愕然的站在了外面，看着和从前大不一样的黎青青，不明白她现在怎么会嚣张成这个样子？ 明明当初在沪城，她还不敢正眼看她。 钟芸儿往前一步，挺直了自己的后脊背，“你少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堵我，我劝你最好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也不想想看当初你还没跟怀川哥结婚的时候，自己在哪里。” 她眼睛里满是轻蔑，看向黎青青的眼神就更多了几分嘲讽。 虽然段怀川已经结了婚，可是心思并没有在黎青青身上，她一个旁观者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她亲身经历在这段婚姻当中，怎么有可能会体会不出来？ 不过是为了现在的生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辱负重而已。 同样都是女人，她黎青青又没有比她高贵到哪里去，到了京城反而还摆上什么军官太太的架子了。 “我和怀川哥的关系匪浅，我们两个人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当初要不是我先一步结婚，陪在怀川哥身边的人究竟是谁还不知道呢？黎青青，你也不过就是钻了我的空子，又在这里有什么好得意洋洋的？” 段怀川心里的人究竟是谁她难道不知道吗？ 黎青青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不远处过来的几个嫂子，心里正愁着不知道该要怎么把人给赶走，她主动把话都递到了嘴边，不利用才是真的傻。 “刚好我一直都想要跟你说清楚这件事情，既然今天你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的讲一讲。” 黎青青忽然换了表情，钟芸儿直觉这里面有诈，可是短时间内又说不上来什么，只能在门外傻站着。 黎青青一只手扶在了门框上，把买来的菜放到了地上，“你们两个从前有着怎样的情谊，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你选择重新嫁了人他也结了婚，我们两个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所以就算是你们当初在相爱，可是你选择了别的男人，就说明你更爱你的亡夫，所以那些引人误会的话就没有必要登门告诉我。” 黎青青眯了眯眼睛，对上了钟芸儿投过来的不甘心的目光，“又或者是说你天生不忠，嫁给了一个人的同时，又喜欢着另外一个人？” 听到这边有动静不少人都特意过来看笑话，钟芸儿连忙摆着一只手惨白着脸解释，“我，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黎青青，你的话说的未免太难听了一点，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给我们母子留活路，我不过就是念着往日的情谊想要跟你们多走动，你怎么能这么揣我？” 一群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一个是带着孩子的女人，一个是人家正主的妻子，脑子里稍微一转也就明白过来，只是大部分人都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黎青青也不急于反驳她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没有不忠，又想着在你亡夫去世之后跟我们拉近关系，那就是你觉得当初嫁给他亏了本，不如和段怀川死灰复燃更划算？哦，原来你是这样善于算计的人。” 钟芸儿百口莫辩，神色紧张的盯着众人，这些人向来都喜欢茶余饭后的八卦，今天黎青青的两句话就足以引导他们往其他的方面想，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定了性，以后再想要带着孩子过来找段怀川，那是要被这些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黎青青，我究竟跟你有什么怨什么仇？你为什么非要这样羞辱我？我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带着孩子本就不容易，今天过来也只是想要跟你搞好关系，如果你看不起我大可以直接明说，我的孩子本来就不是个健全人，不过就是想要让大家看在他去世了的父亲的份上，以后能给他行个方便，难道你连这一条路都要堵死吗？” 她不说孩子还好，提起来怀里的孩子，黎青青低头看了一眼，明明和团团是同一天出生的，可是却比团团个头小了很多。 一个本身就没有什么母爱的人，却拿着孩子在这里卖惨，实在可笑的很。 “既然你说是为了孩子，那单位和国家都已经给了你这么多了，不说你给孩子多么优越的生活条件，至少也要让孩子吃得饱穿得暖，可是你看看你这孩子，瘦巴巴的，哪里像是有母亲的样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去世的是母亲。” 她睫毛微微动了动，只为这个孩子觉得可悲，他当初投胎的时候就没看好家，钟芸儿也不配成为一个母亲。 “你明明都已经拥有很多了，一双眼睛却还盯着别人的丈夫，别的孩子的爸爸，可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破坏军婚是犯法的，你不是没有在看守所里待过，想来那里面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你心里也清楚，即便是你愿意在里面呆一辈子，也该想想作为烈士遗孀，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可耻。” 黎青青几乎把她所有的话都堵死了，隔壁的几个邻居死死的盯着钟芸儿，似乎在等着她的后文。 大家都不是傻的，谁还能没有个自己的心思？ 第263章 当妈的为了孩子也得活着 可是钟芸儿做的这事不道德，她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被遣送回去了，想要留在这里，就只能和其他人结婚。 谁看不出来钟芸儿拼了命的想要留在这儿，可如果段怀川不上套的话，她肯定就会把目标打到别人老公身上。 田丹凤站在自己的门口掀了个白眼儿，“都已经当了妈的人了，也不知道为孩子想想，这种事情到底光不光彩，这一双眼睛生得漂亮，只可惜每天只会盯着别人家的男人看，这要是换了我们家的那个，就算是死了也得把棺材板给掀开。” 王嫂子手里抓了一把钟芸儿，脸上也没什么好色，她阴阳怪气道：“这林子大了什么鸟有，还是看好自家的男人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乡下又冒出来一个曾经的青梅竹马，到时候原配反而成小三了，你说这种事情，咱们老实人找谁说理去？” 钟芸儿看着大家的指指点点，脸上一阵青红，她摇了摇头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黎青青会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偏偏这些人还都是爱管闲事，破坏军婚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要是真的扣在了她的脑袋上，她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留不在这里了。 钟芸儿顾不得怀里的孩子了，干脆直接把孩子放到了地上，一只手撸起了袖子，另外一只手指着黎青青的鼻子，刚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就看见舒楹走了过来。 她中午去了医院，这两天石头的情况刚稳定下来，每天都要按时进行治疗，她开了新的方子，扎针时间也可以适当缩短，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这一幕。 钟芸儿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到了熟悉的身影之后立马偃旗息鼓。 舒楹和黎青青不一样，她是真的会打人的，当时在医院里的那一顿暴打，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 更何况这里的人跟她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要是真的打了起来，搞不好她们还要帮着舒楹和黎青青。 她在这里捞不到一点好处，光是黎青青一个人的手劲，她都未必能够扛得住，现在又来了一个舒楹，吃亏的只会是她。 “黎青青，你少什么屎盆子都要往我口上扣，你不过就是比我幸运了一点，我家的男人要是还活着，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让人这么欺负，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如果有一天你也到了我的这个境地，你也不见得能比我做的更好。” 她心里委屈，可是又不敢多辩解什么。 留给她待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愿意跟她结婚的话，她就只能带着孩子回到沪城。 可这孩子本来就是个残疾，她父母到现在托舒楹的福还在监狱里，她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只有留在部队的大院里，她往后的生活才能有保障。 舒楹眯了眯眼睛，快步走了过来。 “你说的倒是问心无愧，可你要是真的这么有骨气的话，怎么不提前为你和孩子想想后路？怎么？依靠别人的老公就是你的本事？那大家可真的要小心一些了，尤其是咱们附近的嫂子们，防火防盗也得防人啊。” 钟芸儿被气的掉眼泪，又不知道该要怎么反驳，她恼怒地看着地上不断扭曲的孩子，只能气冲冲的抱起来，灰溜溜的从人群里离开。 孩子在她的怀里一脸惊恐，因为发不出声音，看的人心里更难受。 王嫂子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刚一出生就没了爹，又遇上了这么个德性的母亲，你看这个头小的，瘦巴巴的跟个小猫似的，都不知道身体健不健康，能不能正常的吃上饭。” 田丹凤手里拿着扇子轻轻的扇了扇，“现在的寡妇怎么都这个样子了？” 她开口，就让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已经被抓起来的吕洁。 石头的事情闹得到底是大了一些，即便是组织上并不想过多的关注，也不得不让居委会的人过来了解情况。 吕洁虽然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她长期的虐待让孩子的身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这是逃脱不了的事实。 “所以说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得好好的活着，这日子不管多么难都得往前看，要不然这么小小的孩子一个人怎么能管得了自己呀？” 没有妈的孩子就像是根草，哪怕石头是萧学义的独子最终也没能得到善待。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就更没人能够狠心舍得下孩子了。 “不过这两天也没看到那个杨素鲜出门了，她来的头一天还特意来我家串了门，我还觉得是个好相处的乡下老太太，没想到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王嫂子打扫了自家门前的钟芸儿皮，目光瞥了一眼石头家的方向，意有所指道：“我看这种人呀，干脆也就不要住在这里了，自己干的那些事情恐怕自己的良心都过意不去，留在这里也是一群毒瘤，搞不好只会让这里的风气越来越差。” 一群人跟着附和，舒楹则是满眼欣慰地看着黎青青。 她终于有了底气可以和钟芸儿一较高下，从前她们两个人见面，黎青青不自觉的就会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那是一种卑微的，甚至带着仰望的情感。 可是钟芸儿本就不值得什么仰望，她才是段怀川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是有一天他们两个人走不到一起，也轮不到钟芸儿高高在上的在这里来指责她。 “我刚刚看见她在这里耀武扬威，还以为你又受了欺负，没想到这次你长进很大嘛。” 黎青青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其实不把段怀川看的很重要，就觉得钟芸儿也不过如此。 他们是什么关系并不重要，她和孩子好才是真的好。 第264章 把亲妈赶出大院 “你都已经教过我那么多次了，我要是还畏畏缩缩的跟个鹌鹑一样，岂不是丢了你的面子？她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我还不能抄起家伙给她打回去？” 至少现在她们两个人能打的有来有回，虽然为了段怀川不值当，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要争一争。 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只能属于团团。 舒楹重重的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下次如果你吵不过的话，就带上我，我们两个一起骂死她，看她还敢不敢过来找晦气。” 黎青青被她的话逗笑，自从来了京城之后，舒楹的脾气也泼辣了许多，虽然没有了在沪城时候的温婉可人，却更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她握住了舒楹的手，“其实我早就已经想通了，人嘛，看起来还是不能太好欺负，不然谁都可以骑在你的头上耀武杨武，现在宋姐姐也越来越开朗了，这是好事儿。”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墙，“只可惜吕洁关不了多长时间，听说再有三两天的功夫就放出来了，我倒是私底下希望石头爸不要这么容易谅解她，这种人最好还是在里面多关上一阵子，省的出来还有不确定的因素。” 虽然这是人家的家事，可她总是觉得气不过。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唯一一次积攒的情绪爆发，还显些丧命。 要不是石头实在忍受不住，往后的委屈且看不见的。 舒楹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够说了算的，组织上自会有相关的考量，她做那些事情可能不是出于她的个人意愿，终归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我们还是只管好自己就好了。” 芸芸众生，谁又能够彻底顾得了谁呢？ 她们不是什么济世的神，能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女配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身影，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声音。 “这倒也是，只是人在做，天在看，现在有的是现世报，她今天怎么做的，明天就是别人怎么还给她的？这做人呀最好还是留一线，免得把自己之后的路都给堵死了，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舒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勾了勾唇角。 杨素鲜这几天遭的罪恐怕也不少了，一面胆战心惊的怕组织上会找她的麻烦，另外一面又要担心着这些邻居之间的相处。 人本身就是群居动物，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是要出事的。 杨素鲜在二楼听到外面的动静，始终都没敢探出头来。 自从吕洁被抓进去之后，她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不过因为没有亲自动手虐打石头，算是侥幸的躲过了一劫，可哪怕是留在了这里，大家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石头住院的第二天，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去菜市场，被人认出来之后险些用烂菜叶子扔她。 从那天起，她做什么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自家的院子完成的，原本还想着等到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再出门，可是今天瓜子这么一闹，人们好不容易淡忘了一些的记忆就又涌来。 她隐约在楼上就已经听到了有人在骂她和吕洁，原本刚想着要伸出来的脑袋，立马又从窗户里缩回去了。 杨素鲜坐在床上，如坐针毡。 “我这好不容易才从乡下过来，说什么也不能再被送回去，要不然乡里的那些人看着，我还不得被笑话一辈子？” 她这次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跨下了海口，对着村子里的人满世界的嚷嚷着自己的儿子孝顺，说这次到了京城就不打算再回乡下了，多少人羡慕她成了京城里的老太太，隔壁的李老太嫉妒的都红了眼。 这次就算是绞尽脑汁，也得想出个办法来赖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回到乡下。 起码在这里吃穿都不用愁，萧学义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工资，吕洁已经进了派出所，两个人大概率是要离婚的，她到时候握着一大笔钱，还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样舒坦的日子，在乡下就算是做梦也是梦不来的。 这次要是真的回去了，可就真的是丢人现眼了。 “不过幸好这段时间学义都在医院里忙着照顾着那个小崽子，等过两天那个小崽子出院，学义肯定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谅他到时候也掀不起来什么太大的风浪。” 杨素鲜心里算的很明白。 等到石头出院不能没有人照顾，吕洁肯定不能再做石头的监护人了，萧学义工作又脱不开身，她留下来是最合适的。 更何况，母子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隔夜的仇，虽然这件事情确实她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的都已经把孩子养到这么大了，哪怕是不看功劳，看苦劳，萧学义也不能冷血的把她给赶回去。 杨素鲜心里这美滋滋的计划着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就听到了外面的楼下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动静。 她连忙穿上了鞋子跑下了楼去，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萧学义。 “学义，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石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本来是想要过去看看孩子的，但是你说我连医院里的路都不认识，又担心过去了只是给你添麻烦，医生是怎么说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示好，跟萧学义展示自己的转变，好在后面的时候理所应当的提出来自己要留下的诉求。 可萧学义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神情上并没有因为她的好脸色有任何的缓和。 “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妈，你今天晚上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家去吧，我已经提前帮你买好火车票了，石头那边没有什么需要惦记的，等中午的时候，我让医院里的医生帮忙看一个小时，我送你到火车站坐上火车。” 杨素鲜愣了愣，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她脸上当即有了急色，“学义，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刚来了还没多长时间呢你就让我回去，你是不是心里还记恨着我？” 第265章 母子撕破脸，强制执行 萧学义打开了几个衣柜，却发现石头的衣服大多都打着补丁，要么就已经小了很多根本就不合身，心里对自己的怨恨就更深了几分。 “妈，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给孩子拿些衣服，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您都已经活了半辈子了，也做出来了不少的糊涂事，可是您是我母亲，影响到我的事情我也不怪你，只是石头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回乡下之后我会每个月固定打一笔钱回去，保证你在乡下也能一样过得好好的，另外，每年我会请十天的假回家陪在你的身边尽孝，其余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杨素鲜快步绕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妈给你保证，以后绝对好好的照顾石头还不行吗？我要是回去了，谁来照顾刚出院的孩子？他是我的亲孙子，我就是口头上有几句埋怨，难不成我还会真的害他吗？” 萧学义看着杨素鲜的脸，心里的情绪更加复杂。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家庭幸福，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你或许真的没有亲自动手，可石头也是你的亲孙子，我唯一的儿子，从前他们孤儿寡母的在家里，既要照顾着你的饮食起居，还要担心着我在前线会不会受伤，妈，我才是你生出来的儿子，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欠你的。” 萧学义闭上眼睛，也不愿意再和她多解释。 “总之，照顾孩子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我这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明天中午12点的火车票，你离开之前我带你下顿馆子，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就往我单位里打电话，除了我之外你不用找任何人的麻烦。” 其实这些话早就应该这么明白的说出来了，可是他又总觉得是一家人，不至于伤了和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也必须要硬气一回，哪怕对面的那个人是他的母亲，他也绝对不能有任何妥协。 “儿子，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当初生你的时候坏了身子，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村子里多少人都说我只是个会下一颗蛋的鸡，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工作，你也有了孩子，你也不希望以后你的孩子这么对你吧？” 萧学义冷眼看着她：“可是等我上了年纪，也不会做出来你这样的事情，我相信石头心里自然会有考量，以前我爸就说你冷血又自私，我只以为他是在气头上的话。” 他顿了顿，也失望的看着面前胡搅蛮缠的妇女：“当初望舒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在照顾家里人，她做的任何一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你，可是你使唤她，欺负她，从来没把她当成过一个儿媳妇看待，反而是把她当成了老妈子，即便是如此，她也从来都没有告过你的状，这些还是在她去世之后，我在五婶家听到的。” 每当一想到这些的时候，萧学义就心如刀绞。 任望舒跟着他没有享过一天福，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眼看着这个小家越来越好的时候，她又生了重病，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个小石头。 “现在望舒都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了，可是你还要当着孩子的面诋毁她，妈，这些话从前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不过就是想要维持着我们母子之间的体面，可是既然你不想要这一份体面，那咱们干脆就撕破脸。” 他没有办法和杨素鲜完全断绝母子关系，更何况生育和养育之恩确实无以报答，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再回到村子里去，从今往后再也不许靠近石头。 等到她百年，他自然会回去为她养老送终，这是他们母子间最后的一点情分了。 杨素鲜当即坐在地上，两条腿不停的蹬着疯狂的哭喊。 “你，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你忘了当初我一个人是怎么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的，现在就为了一个没成人的小崽子，你就想要和我断绝关系！老天爷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你干脆把我一块收了去吧！” 萧学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太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听着屋子里不绝于耳的吵闹声，萧学义一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够了！” 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杨素鲜的脸上还带着泪，她余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萧学义的脸色，声音也有些心虚的降低了几分。 “儿子，这不是万事都好商量嘛，我也不是非要让你为难，可是咱们村里的房子都住了多少年了，这两年一到了夏天雨就大的搂不住，搞不好明年房子就塌了，我都这么一把老骨头的人了，活一天就少一天，你就不能行行好？” 她卑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萧学义也不和她再多废话，直接一只手拉开了衣柜的门，叮铃咣当的开始收拾杨素鲜的衣服。 “你自己要带哪些东西都提前想好，我想的可不是那么周到，要是丢在这里了，转头我是要清理出去的。” 他一股脑的把关于杨素鲜的东西全部都塞到了旁边的尼龙袋子里，手上的动作干净又利索，看上去像是打定了主意的。 杨素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也发了狠：“好啊，你这个狼羔子，你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想让老娘回去是吧？” 萧学义点了点头，毫不畏惧的对上了她的目光，神色中没有半分愧疚。 “如果明天你不走，那我就只能申请组织上去强制执行，到时候让人强行把你给押解走，不过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看着，少不了是会被别人议论什么，我一个大男人的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这些闲话传到了村子里头去，您在不在意了。” 第266章 真正疼孩子的只有姥姥姥爷 杨素鲜两眼一翻，险些要晕倒过去. 她哭天抢地的喊着，萧学义只当做没有听见，他无视了所有的声音，拿了石头的衣服离了门去。 杨素鲜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看着他的背影倒在地上两眼一瞪气晕了。 萧学义回到病房的时候，石头刚刚睡着不大一会的功夫，王医生查完病房过来，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萧同志，孩子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多了，没有了生命危险，用药方面相对也可以大胆一些，另外舒楹同志的针灸也很有效果，根据目前的检查来看，应该是不会落下病根的，除了短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之外，其余的你看看舒楹同志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叮嘱的。” 萧学义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谢谢王医生，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王医生摆了摆手，十分钟后他还有一台手术，急匆匆的去换手术服了。 萧学义在病床旁边看着舒楹留下来的那一壶水，还记得她临走之前的叮嘱。 她说这水里面加了一些特殊的药材，要一天三次的都喂给孩子。 萧学义看着石头瘦巴巴的身形，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个笑模样，小小的一张脸紧紧的皱着眉头。 之前舒楹解释说是因为他精神高度紧张，可能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去缓和接受现在的平和。 想到孩子受的那些创伤，萧学义眼泪掉了下来。 幸好孩子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否则他永远都没有办法跟亡妻交代，倘若有一天到了地底下他们一家团圆，妻子恐怕也是要责怪他的。 他轻轻握住了孩子的手，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的天空，前两天下过雨，天的颜色很蓝，几朵云悠闲的飘着。 萧学义嘴角动了动，小声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的保证：“媳妇，你放心，我以后绝对再也不敢忽略孩子了，当初我承诺给你的事情没有做到，但是从今以后，我从前答应过你的事情都会事必躬亲，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也会兑现给你的承诺。” 任望舒咽气的时候很痛苦，最后闭眼的时候还想着石头。 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总有很多要交代的东西。 可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掀着眼皮子看着孩子，最后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过。 任凭萧学义怎么哭喊，她就再也没有能睁开眼睛。 从前的那些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萧学义把石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孩子的体温，他心里才终于有了一些踏实的感觉。 “我已经让我妈回乡下了，无论她愿不愿意，我都不会再让她看到石头，另外我已经想好了，我去给岳父岳母认错，他们才是真正的把石头当成亲人的人。” 想到从前两个人的幸福时光，萧学义心里如同有一把匕首在割一般。 当初他和吕洁结婚的时候闹得就很不愉快，任望舒去世还不到三个月，他就另外又结了婚，任老爷子以为他背叛了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愿意见到他。 哪怕是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萧学义都会想办法登门去看望二老，也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进去过家门。 直到今年他出差的时间越来越久，端午节和中秋节都没有来得及回去，现在想想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和二老联系了。 萧学义低头，只觉得自己身为父亲不合格，身为丈夫也同样不合格。 “望舒，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发现你的委屈，早一点带着你和孩子我们团聚，会不会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任望舒嫁给他之后任劳任怨，瘦弱的肩膀担负起了整个家，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到最后也是积劳成疾。 萧学义声音越来越弱，不管做什么，他都要取得二老的原谅，诚恳的请他们来部队安家，以后石头跟着他们，二老的晚年也相对会有保证一些。 只是想到当年石头妈去世的时候，他就愧对他们，老爷子早就对他失望，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同意过来。 现在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已经住院了，甚至威胁到了生命，他就算是给两个老人家跪下，也得如实的把情况告知给人家。 再者他本来就忙于工作，一旦他又要出差，石头还是没人带，两个老人过来确实也解决了石头没人照顾的问题。 “望舒，这正好也算是一个契机，既可以给爸妈养老，也能让石头和姥姥姥爷更亲近一些，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也会支持我的吧。” 萧学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趁着石头还正在睡觉，他去了电话亭里打电话。 原本两个老人家是没想接的，好在村长及时的告知了二老小石头住了院，任老爷子和黄老太才互相搀扶，着急匆匆的从自己的家里出来到了生产大队接了电话。 “萧学义，你究竟是怎么当爹的？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血性了，当初我把好好的女儿交给你，却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我大外孙在你手里又住了院，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你们家的风水有问题？孩子你要是带不了，就给我们送回来，就算是我上了年纪去村子里捡破烂，也能把他拉扯大，起码不会让孩子小小年纪就折在你的手里。” 任老爷子说话的声音依旧洪亮，看起来身体应该是不错的。 萧学义心中愧疚，老爷子能骂他，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爸，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这段时间出差的次数比较多，对孩子的关照就少了一些，但是您二老放心，石头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还在医院里康复，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过他年龄比较小，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只要营养跟得上，相对恢复的比成年人还要快呢。” 黄老太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这是她女儿留下的唯一的一个孩子。 当年她就想着要把孩子要过来，可是终归到底这毕竟是萧家的根。 再加上当初萧学义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把石头抚养长大，想到他工作的确稳定，也能给石头相对更好的生活质量，两个老人家这才善罢甘休。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 第267章 解开误会 石头一个几岁的孩子，居然感染了肺炎，任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敲在地上当当作响。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生病的不是你，难受的不是你，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你平常是怎么照顾的？亏你也能说的出来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爹的，当初我女儿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任老爷子越说越气，又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女儿，不由得红了眼眶。 萧学义心里被愧疚弥漫着：“爸妈，对不起，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孩子的事情赖我，不论你们怎么骂，只要解气了就行，可是千万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不然他的罪过就大了。 任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紧紧的握着电话筒：“算了，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不中用的，干脆还是我过去一趟。” 萧学义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明明他还都没有说什么，老两口就吵吵着要过来，反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老婆子，你去把家里养的那几只土鸡带上，孩子现在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需要好好的补充补充营养，另外你多带上一些钱。” 听着电话的另一头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起来，萧学义连忙开口：“爸妈，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其他的东西这边也都有，只是你们需要多带上一些换季的衣服，另外就是你们常吃的药物，我和石头都希望你们能在这里长期住。” 黄老太都被萧学义的话气笑了，她冷哼了一声：“今夕不同往日，我们是石头的姥姥姥爷，可是你现在也是有了新媳妇的人，我们两个孤寡老人能受人家待见吗？你放心我们就算是去了，也就是住在招待所，坚决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任老爷子也跟着点头：“我们这次主要就是过去看石头的，其余的就不麻烦你多准备了，更何况你那个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省的到时候你两头为难，当初我女儿受过多少委屈，我这个当爹的不是不知道，可惜你是个瞎眼的，她也不是个聪明的。” 任老爷子话里都是恨铁不成钢，萧学义连忙开口解释。 “爸妈，从前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妈明天中午就回乡下了，我给她买好了火车票，以后坚决不会让她再见到石头，另外，我和吕洁当初结婚也是另有原因，她在望舒坟头附近的一条河里失足落水，我刚给望舒烧完纸，也是碰巧遇到，想着救人一命，可她却以此为要挟，说我碰了她的身子……” 其实这些事情很早以前他就想要解释清楚，可是两个老人家压根就没有给他机会。 “本来两年前我就想要跟你们负荆请罪的，但是当时您和妈的态度都很坚决，我想着你们只是接受不了望舒的死，没有想到后来我们之间会产生这么深的隔阂，爸妈，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望舒的事情，我以前没有做过，以后也绝对不会做。” 他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以至于吕洁，她患有精神疾病，现在已经被关押了起来，之后可能会接受精神病医院的治疗，爸妈，你们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石头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当初我答应过你们要好好照顾望舒没有做到，是我的不对。” 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居然还缠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本来早就可以解释清楚的误会，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固执，又产生了这么多的偏见。 老两口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可是老爷子语气依旧有些不情愿。 “当年的事情，也算是你有你自己的苦衷，可是孩子生病这件事情你依旧有很大的责任，我和你妈先过去看看孩子，至于要不要长期住在那里，等到时候再说吧。” 老两口两年不见石头了，小家伙长的什么样子他们都快要忘了。 虽然去年萧学义寄了一张照片给他们，可是孩子本来长得就快，也不知道石头还记不记得他们了。 任老爷子恨不得自己立马过来能狠狠地教训一顿萧学义，可想到当务之急是要先去看望孩子，心又软的一塌糊涂。 家里攒了两个月的鸡蛋全都袋子在了篮子里，养了一整年的溜达鸡也被绑上了腿，黄老太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这是我给石头做的褂子，本来想着今年过去看看他的，没想到现在就要去了，我可怜的孩子。” 看着老伴提起了伤心事，任老头坐在了炕沿上安慰：“行了行了，这不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吗？好好的跟石头相处两天，咱们亲生女儿的孩子，还能跟咱们不亲不成？这孩子又不是傻的，肯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 黄老太点了点头，继续默不作声的收拾着行李。 这边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萧学义也安心了很多，打完电话回去的时候石头刚刚睡醒，眼神还正懵懂着。 他有些无聊的躺在了床上，时不时的就看向窗外。 其实萧学义也能够感觉的出来，自从离开了杨素鲜和吕洁之后，石头的情绪仿佛就放松了很多。 大部分清醒着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紧绷了，尤其是看到舒楹，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模样。 那是一个孩子最基本的安全感，他对舒楹很安心，当初仁望舒还活着的时候，石头就是这样天真懵懂。 大概是察觉到了门外有人，石头转过头来看见了他，萧学义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推门进去。 “爸爸，你刚刚怎么一直在门外？” 萧学义快步走了过来，把自己买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前，又洗了两颗葡萄给他。 “我刚刚给姥姥姥爷打了电话联系了他们，他们知道你现在生病，都很担心你，不过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见姥姥姥爷，石头开不开心？” 第268章 永远不会有后妈 小石头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萧学义的胳膊：“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萧学义心中愧疚，他早就应该询问孩子的意见，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替他做所有的决定，到最后却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石头，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石头，爸爸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任何人了，以后你就跟着爸爸，还有姥姥姥爷生活，只是你可能没有妈妈的照顾，你愿意吗？” 他过来的时候就料到了石头可能会醒来，所以去饭店里买了盒饭，眼下病房里四处都飘着香气。 石头点了点头：“当然愿意呀，可是如果爸爸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萧学义愣了愣，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他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待，可是没有母亲之后，石头已经快速的成长起来，他的情感要比其他孩子更加细腻。 往后的每一天没有了母亲的生活，似乎都成了孩子情感的催化剂，他不得不快速的成长起来以接受自己没有母亲的现实。 萧学义不知道一个几岁的孩子是怎么熬过那些日日夜夜的，可是低头看见石头那一张天真的脸，他就越发的觉得自己的不作为太可恶。 明明当初细心一些，就能够发现孩子身上的伤口，当初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才会主动增加自己出差的次数。 可是现在他想要的那些全都没有得到，甚至如果不是石头实在忍受不了吕洁的虐待，他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下长大。 萧学义心里弥漫着浓烈的自责，他身为一个男人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要强的。 可是当儿子说出希望他幸福的话时，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回应一些什么。 他只能拿起旁边桌上的饭盒，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好孩子，以后爸爸绝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我过来的时候特意去国营饭店买的菜，里面还做了糖醋里脊，厨师说这是小孩子都喜欢吃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萧学义单独和石头在一起的时间寥寥无几，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孩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饭菜。 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喜好，又问了饭店里的老板，知道小孩子都比较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才特意让厨师做了这道糖醋里脊。 另外，医生说石头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这段时间虽然有了舒楹的调理，但主要还是以食谱为主，又加了个大鸡腿。 醒过来之后，医生一直都在强调石头的饮食要尽量清淡，因此最近这段时间喝的最多的也就是粥，一连几天过去，终于看到了好吃的石头的眼睛都放光了。 “爸爸，这些真的都是给我吃的吗？你快坐下来也一起吃吧。” 石头情不自禁的咽着唾沫，他都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肉星了，鸡腿的香味弥漫在他的鼻子里，他恨不得连着骨头一块咽下去。 萧学义看着孩子吃的津津有味，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些笑容。 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又放下了手里的鸡腿，把已经快好的这个伤口展示出来。 “爸爸，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高兴，你是觉得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没有保护好我，可是你看，我的这些伤痕已经好了，你不用太担心我的，舒楹阿姨给我擦了药以后，都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一点痒痒的，不过阿姨说这是我正在康复的证明，我又重新长出了好的皮肤，所以爸爸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不用一直不开心的。” 石头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萧学义每次过来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痕都会很伤心，他不想让爸爸难过，更不想让爸爸心里太过于自责。 萧学义本来一直强绷着情绪，可是在看到石头如此懂事时，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一只手捂住了脸，不可控制的哭出了声来。 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不称职，不但没能在孩子的成长方面帮上任何忙，反而还把石头推进了火坑里。 他身为一个成年人，最后却还需要一个小孩子的安慰。 石头明明可以装作不懂大人之间的这些情绪，可他还是展示出了自己的伤口，安慰着根本就没有受伤的父亲。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你的心里投进去了一块石头，重重的砸进了一潭死水的心脏，整个人的情绪都跟着活跃了起来，只是更多的是对孩子的亏欠。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在孩子面前哭的，可是又实在有些忍不住。 萧学义转过身来紧紧的抱住了病床上的石头，泣不成声。 “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照顾好你，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石头，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的。” 自从任望舒去世之后，他就一直沉浸在妻子离世的悲痛当中。 因为石头的眉眼和任望舒有几分相似，所以每次看到孩子他都会想起亡妻。 他一直都在逃避现实，他不愿意承认妻子已经离开，也不愿意去回想那段灰暗的时光。 可是他逃避之后把孩子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小小的石头没有了母亲，同样也没有父亲可以依靠，一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他已经是一个男人，成为一个父亲，应该尽快的成长起来。 人终归都是要往前看的。 石头抱住了他的脑袋，小小的手在萧学义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爸爸，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老师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们就永远都有家，你不是一个人，看到我们都成长了，妈妈才会放心。” 第269章 以后战场上他会拿命保护首长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好多小朋友都不愿意跟他玩，说他的八字太硬，出生没两年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可是失去母亲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承受，这样的有色眼镜对于他来说是不公平的，他就在那样的排挤当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萧学义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哭的几乎断了气：“谢谢石头，爸爸没有一个身为男人的担当，关于责任的这一点你要比爸爸做的更好，谢谢你愿意原谅爸爸，也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们父子之间本来就已经错过了很多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孩子。 石头真的就像是一棵顽草一样，迎着风雨很有韧劲的生长，无论是多少流言蜚语都无法伤害他。 萧学义有些自愧不如。 自从妻子离世之后，他很多次都想过要跟着老婆一走了之。 只是后面恰好吕洁出了事，对方寻死觅活的，要逼婚的时候他人都是蒙的。 两个人刚结婚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一直到现在才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 所有的眼泪哭了出来，他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萧学义捏着石头的手：“那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咱们要好好的谢谢你舒楹阿姨，还有他家里的两个弟弟妹妹都很担心你。” 月月和阳阳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听石头的状况。 因为肺炎不同于寻常的病，确实是具有传染性的，两个小家伙没有办法每天都来医院里看望，只能从舒楹的口中去了解。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深厚的，想到了月月和阳阳，石头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念他们的，可是医生叔叔说我现在还不能出院，等我好了一定会和他们一起玩，如果有人欺负他们，我还是会冲在前面保护他们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弟弟妹妹的时候，舒楹很温柔的跟他说谢谢，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的话应该也会这么温柔。 不过一切噩梦都已经结束了，姥姥和姥爷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团聚，他也可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想到了石头出院之后，再一次融入大院还有舒楹和孩子们关心他，萧学义心里对舒楹的感激就更加多了几分。 无论如何那可是首长夫人，谢执砚又是最年轻的首长，人家两个人前途无量，原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舒楹不但坚持每天过来看望石头，还要根据他的情况不停的转换药方。 到了舒楹这个水平的老中医，去外面抓药的话也得花上十好几块钱。 可舒楹却坚持一分钱都不收，无论萧学义给出去什么东西，她都只说是为了孩子。 萧学义一只手扶在了病床上：“我这是何德何能呀，那可是首长的妻子和孩子们。” 在石头的这件事情上，舒楹是帮了大忙的，所以就算是起初舒楹对他的态度并不怎么样，萧学义也没有办法责怪。 她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到现在他也彻底想明白，舒楹只是恨铁不成钢，倘若是换了他，恐怕只会骂的更难听。 想到承了别人的这些恩情，萧学义更是记在了心里，想着如果以后在战场上也会无条件的往前冲，至少他要拿命保护住谢执砚。 跟着这样的领导，他心里是充满干劲的。 - 中午火辣的日头一过，就到了傍晚。 舒楹和宋招娣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宋招娣原本是没想着让人帮忙的，奈何舒楹闲不住，就只帮着切了配菜，洗了洗菜，其余的宋招娣做的得心应手。 “妈，一会您还要坐车呢，等到了单位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在家里多吃一些，另外，我还在集市上买了一些水果你拿着在路上吃。” 舒楹帮忙把碗筷拿了出来，谢执砚给每个人都盛好了饭，宋招娣心里有些不舍，可是又明白黄美玲不能长时间的待在这里，只能喋喋不休的叮嘱着。 黄美玲手里拿着筷子，拉着宋招娣一起坐了下来。 “这一桌子菜都已经吃不完了，就不用再忙活了，我和你爸很快还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宋招娣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刚找到亲生母亲还没多长时间，两个人就要分别，这种滋味比不曾拥有还要难受。 舒楹手里拿着筷子给两个人夹着菜，在中间打着圆场。 “姐姐，最多再有一周的时间，等到结果出来爸妈肯定是要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不还是能好好的团聚一场吗？你就当做妈是出去旅行了，等他们回来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还过去车站接人。” 黄美玲也不舍，只是现在形势大于人，她不得不抓紧时间赶回去。 “楹楹说的对，很快我们就还会再见面的，这些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快点儿先吃饭吧。” 谢执砚给舒楹盛了一碗汤，晚上的餐桌没有了昨天的热闹，就连月月和阳阳都满是不舍。 舒楹是很理解这种情绪的，尤其是看到桌子上宋招娣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盐水鸭。 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她也总是会吃上这道菜，盐水鸭更是母亲的绝活。 宋招娣做的味道和从前母亲做的味道相差无几，舒楹吃进嘴里，就不可控制地回想到了从前的时光。 父母健在，她也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只是这么短短几年的时光物是人非，她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父母。 现在来到了京城，就连给他们扫墓的时间都没有。 舒楹低下头，掩盖了自己内心的酸涩。 “妈，你尝尝姐姐做的这一道清蒸鲈鱼，一定会很符合你的口味的，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觉得口感特别棒，这是今天下午我和姐姐一起去菜市场里买回来的，挑的都是个头最大最新鲜，这鱼买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呢，外面饭店里卖的都不一定有这个口感。” 舒楹把鲈鱼的刺挑干净放到了黄美玲的碗里，月月脸上的五官紧巴巴的皱在了一起。 “奶奶，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好吗？这样我和哥哥也就可以一起去接你了，如果你早告诉我们一天，我们就可以多高兴一天，如果你早两天告诉我们，我们就可以多高兴两天，反正我和哥哥会想你的。” 第270章 舒楹预知了谢婉莹假怀孕路数 月月奶声奶气的话，让黄美玲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她脸上的神情也立马软了下来：“哎呦，奶奶的心肝啊，你这么一说，让奶奶怎么舍得？奶奶一定会提前告诉你们的，下次奶奶和爷爷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 月月和阳阳同步点头，吃完了这顿饭，就得去客车站赶车了。 黄美玲下午就已经收拾好了要回去的行李，她回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本身也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回去自然也是一切从简。 谢执砚拎着装着衣服的包：“再有半个小时，从这里出发的最后一趟班车就要离开了，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宋招娣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两只手挽住了黄美玲的胳膊。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出门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 她说完，就从沙发上拿起了一个样式很新颖的毛线包。 “妈，这是我昨天就已经织好了想要送给你的挎包，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是携带一些手帕和保健药还是比较方便的。” 早在舒楹和谢执砚把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着要送黄美玲一个什么礼物。 谢家条件算得上是优越，黄美玲所有的好东西应该都是见过的，更何况第一次见面准备的东西也不见得要多贵重，最重要的还是那一份心意。 思来想去，她目前唯一会的技能也就是会用毛线钩织东西，这是她跟着黎青青最近学习的一些新的玩意，粉色和蓝色的毛线搭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好看。 不光是配色上用了心意，小小的一个挎包处处都透着小巧思，宋招娣担心拉链用的时间长了会生锈，干脆就把链条的部分全部都改成了纽扣，整个挎包看上去都轻盈了很多。 黄美玲爱不释手，宋招娣主动提到了保健药品，反倒是提醒了舒楹。 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了两个小药瓶出来。 “对了妈，姐姐不说我都快要忘了，这两天我又新搓了一些小药丸，跟你们上次带走的那些东西比起来又添加了三味药材，不过成分都是很温和的，对你和爸爸的身体都好，这个正气丹疲劳的时候吃，一颗就能够补气养肝肾，你这次回去刚好带上，看看效果怎么样。” 人上了年纪，总归还是要多注重保养，尤其是谢文渊黄美玲从事的行业又是高强度。 黄美玲如获珍宝的把两个小瓷瓶握在了手里：“家里这么多事情都指着你，你还要担心我们两个老的，楹楹，你也要多注重你自己的身体，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的。” 舒楹点了点头，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妈，我身体好着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爸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黄美玲一只手拉着舒楹，另外一只手拉着宋招娣：“我最舍不得的就是我的这两个闺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太累。” 谢执砚：…… 两个闺女？ 那他走？ 临到了车站，悲伤的气氛就越发浓烈，黄美玲还小心地叮嘱着。 “你们两个还是要注意着谢婉莹那边的动静，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可能是还没有察觉，那孩子心思沉的很，要是让她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谢执砚提前给黄美玲买好了票，现在只等着汽车发车，他一只手揽在了舒楹的肩膀上。 “妈，我会保护好她们的，家里的事情您尽管放心，时候不早了，马上就要发车了，您先上车吧。” 宋招娣红了眼眶：“妈，那您路上一定要小心一些，到了单位记得打电话报平安，下次回来的时候也要提前告知我们。” 黄美玲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她一只手轻轻的挥了挥：“会的，快回去吧，早点儿休息。” 汽车开始缓慢的发动，宋招娣依依不舍的跟在后：“一路平安啊。” 车子越来越快，几个人也跟着跑了起来，黄美玲把窗户打开，远远的挥手。 “别送了，回吧。” 一直到车子逐渐驶离，视线里再也没有了熟悉的身影，宋招娣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就低落了许多。 舒楹握着宋招娣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不用伤心了姐姐，现在的分别都是暂时的，等爸妈退休还是要回到京城，到时候你的户口也落在了这边，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谢执砚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他实在是没有这一方面的经验，可是看到有女生哭，他又有些不忍心。 “是啊姐，你在这里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就算是爸妈不在身边，可我们和孩子也是你的亲人，以后我们互相扶持，从前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宋招娣感激的看了一眼舒楹，点了点头：“楹楹，谢谢你们，要不然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我还以为我一直都是原生家庭不幸福。” 原来她有一个这样美满的家庭。 舒楹两只手挽着她的胳膊：“这件事情只能怪到那些诡计多端的人头上，不过前段时间我发现了个事情，我在大院里看到了谢婉莹。” 谢执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早在医院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已经撕破了脸。 谢婉莹这个时候还要过来干什么？ “她怎么会来这边？” 舒楹耸了耸肩：“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简单的交谈了两句，她忽然莫名其妙的说自己怀孕了，那感觉很不对劲，我想要替她把脉的时候她又慌张的躲开了，可是单凭她走路的姿势来看也不是很像个孕妇。” 宋招娣顿了顿：“可是每个人怀孕的情况都不是很一样，光是凭借着这些，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她没有怀孕的话，又为什么要撒谎？” 舒楹停下来，略微思索了几秒：“我的判断确实有些单一，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其中有诈，我们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现在还是小心为上，万一她要是假怀孕，一旦被她抓到什么苗头，搞不好是要作妖的。” 第271章 舒楹半推半就，闭上眼 谢执砚是见识过谢婉莹恶毒的心思的，自然也明白舒楹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警惕一些，免得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还要赖在我们的头上。” 宋招娣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如果真的如同他们猜测的这般，那谢婉莹未免太可恶。 “这么一顶帽子要是真的扣在我们的头上，咱们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的，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有人拿着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宋招娣匪夷所思，想不明白也不理解。 “她如果是假怀孕还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大肆宣扬，未免就太愚蠢了。” 舒楹脸上的表情没变，双手抱肩。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原本应该在大山里蹉跎一生的人，忽然有了机会来到了城里，见识过了更大的场面，有了自己更幸福的生活，自然就会不惜一切手段抓住现在的微光。 舒楹看着不远处，勾了勾唇角：“有句话叫飞上枝头变凤凰，如果从来都没有拥有，或许没有人会去肖想，可是一旦真的见识过，心里的那一份欲念就再也放不下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更何况是谢婉莹这样的人。 宋招娣虽然起初不理解，但是想到了吕洁对石头的手段，便也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上有人都是在为自己做长久打算的，只不过还好他们一起生活的大部分人都是很友好的。 “说来也是我们幸运，周遭的邻居朋友们也都是好相处的，最多也就是赵丽娟和李春燕偶尔说一些难听的话，倒也无伤大雅，只是她们不要步了谢婉莹的后尘，那才是真的可怕。” 宋招娣的话倒是在关键时候提醒了舒楹，她脚下的步子也缓慢了一些。 “她们两个素来跟谢婉莹走的比较近，想来也给她提供了不少消息，不过这些也无关紧要，以后就算是她们想要找麻烦，也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这里的人都聪明的很，一惯都是会见风使舵的，我们习惯就好了。” 谢执砚握着舒楹的手神情有些严肃：“她们总是过来找家里的麻烦么？” 他平常都在单位，对这些事情倒是不清楚，舒楹不主动开口，他便无从得知。 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个大领导，舒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转了转，当即两只手挽住了谢执砚的胳膊，言语中带着几分小傲娇。 “那是当然咯，不是我给你打小报告哦，她们真的很过分，起初就是她们让自家的孩子排挤月月和阳阳，又拿着我的身份大作文章，我初来乍到的时候，在她们手里吃了不少亏呢。” 谢执砚拍了拍她的手背，心中有些愧疚。 舒楹在这里所有的不方便，都是他带来的。 “我明天找她们家里的男人说清楚，让他们都各自管好自己家里的人。” 舒楹不是很在意的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也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女人之间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如果她们知道了谢婉莹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应该也会刻意的跟她保持距离，我自己就能解决好，就不用你跟着费心了。” 走在前面的谢执砚停了下来，傍晚昏暗的光笼罩着他的脸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不是费心，这是我身为一个丈夫和父亲本身就应该做的事情。” 宋招娣满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谢执砚和舒楹两个人能设身处地的为彼此着想，就已经赢了一大半的夫妻。 只要夫妻同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和睦长久。 三个人回到了家里，两个孩子还正在屋子里认真地做作业，虎头虎脑的模样很是可爱。 宋招娣心里升起了一阵满足，她希望这样平静的日子能一直维持下去。 已经到了晚上9点多，舒楹给两个孩子铺好了床铺，拍了拍手。 “月月阳阳，明天还要上学呢，作业做完了今天就不能玩玩具了，好吗？” 其实老师留的作业不是很多，通常都是两个小家伙看着这里的图书好奇，每天除了玩益智玩具之外还会主动看一些图书。 舒楹在这方面向来都不是很限制他们，孩子能自主的培养好的学习习惯，这是好事儿。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的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们很快就睡了。” 舒楹把窗帘放了下来，又把睡衣从衣柜里给两个孩子拿了出来：“一会洗完漱就要上床了，自己把看好的这些图书收起来，如果有什么做不到的，再喊妈妈好吗？” 月月乖巧的点头，她这两天已经学会怎么自己拆辫子了，带着红色花朵的发绳放到了桌子上，又迅速的换好了睡衣。 阳阳跟着谢执砚去了洗漱间，等到两个孩子都洗完，舒楹给他们盖好了被子，轻轻地在孩子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明天妈妈来喊你们起床。” 阳阳翻了个身，两个孩子闭上了眼睛，舒楹才轻轻的关上了灯，从孩子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谢执砚两只手不轻不重的帮她捏着肩膀，舒楹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你今天怎么表现的这么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谢执砚眉眼带笑，舒楹总是最懂他的人。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幸好有你跟我一起撑着，不然我肯定要手忙脚乱的，现在已经送走了妈，亲子鉴定做完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楹楹，谢谢你。” 舒楹对上了他的目光，坦然的接受了他的道谢。 “嗯，算你还是个知道感恩的，那你帮我捶捶腿吧。” 谢执砚宽厚的手掌将她的小腿抬了起来，舒楹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床上，发出了一声惊呼。 “谢执砚，你干什么。” 谢执砚手指缠绕着她乌黑的头发：“时间不早了，我们该早点休息了。” 舒楹呼吸一滞，从男人深邃的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情欲，半推半就闭上了眼。 …… 夜深人静，在黑夜的笼罩中很快就迎来了一阵酣睡声。 月亮从乌云中露出了脸，平静的军工厂区暗流涌动，保卫科的科长卢卫全有些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明明白天都已经睡过觉了，怎么现在还是这么困的要命？” 卢卫全知道今天自己该要上夜班，特意补了一个下午的觉，这是为了晚上工作的时候能打起精神。 可是现在刚刚过了12点，正常，这个时候他还正有劲着，现在就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 他手里拿着手电，恰好看见了正在值夜班的王胜平和李凯。 “今天这天气阴晴不定的，一会有月光一会没有的，你们去东边看看，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不要觉得天气不好就松懈。” 李凯和王胜平两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大家不停地揉着眼睛，今天和寻常不太一样，总觉得这眼睛疼得很，一直都在流泪。 李凯点了点头：“科长放心，我们肯定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的，夜班都已经上过多少回了，什么流程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今天晚上就算是一只苍蝇，我们也不会放进来的。” 第272章 工程师惨死，机密被盗走 卢卫全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去吧，如果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报告。” 军工厂不同于其他的单位，这里面很多资料都涉及到涉密。 不知道有多少人费尽心思的想要安插耳朵和眼睛进来，他既然拿着这一份工资，就要保证这里面所有人的安全。 李凯和王胜平相继走开，卢卫全打了个哈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真是邪门的很。” 王胜平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擦掉了流出来的眼泪：“你困不困？平常这个时候我还在执勤呢，今天这两个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了，这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李凯手里拿着手电，打在了不远处的楼上，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动静，才把手电收了回来。 “我也是困的很，想来是白天没有休息好，再坚持坚持，等我们巡逻完你就先回去眯一会，咱们两个人换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胜平点了点头，又觉得好像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老感觉好像有一股淡淡的味儿，不是那么刺鼻，但是闻着有些头晕脑胀的。” 李凯往四周转了一圈，又深吸了两口气：“没感觉有什么呀，如果是汽油的话味道早就扩散了，是不是你的精神太紧绷了？我看你比我还需要早点休息。” 王胜平摇头脸色也有些严肃：“不是汽油的味道，很淡，我是担心会不会是什么人有所行动？咱们身上的工作至关重要，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失职。” 他们都是军工厂巡逻的老人了，保卫科的岗位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得时刻紧记着工作的重要性。 李凯鼻子动了动，细细的嗅了两口，神情瞬间也紧张了起来。 “是有点不对劲儿，一种很细微的味道，有点像是什么香，我们还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径直的倒在了地上！ 王胜平脸色一紧，连忙就想要去搀扶他，自己的腿下也一软，两眼一翻就不省人事了。 不远处的楼里，躲藏在暗处的身影立刻闪了出来。 黑色的影子径直的走到了墙的角落，把已经燃烧了大半的熏香收了起来，又朝着卢卫全相反的方向去，直接推开了楼里的那道门。 案发现场依旧一片黑暗，只是十分钟前被他杀掉的技工陈桂林，手中果然捏着东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泄愤似的在人身上重重的踹了一脚。 “不要命的东西！” 他担心自己没有将完整的资料全部盗走，立马蹲下身，试图想要掰开陈桂林的手。 奈何他紧紧的抓着资料袋，根本就没有松开的可能性，尤其人死之后，就更是不可能从尸体的手里夺东西。 卢卫全走了一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干脆又掉头回来。 结果还没走到多远，就发现已经倒下去了的李凯和王胜平。 “李凯，王胜平？” 他一只手用力的摇晃着两个人，可是两个人没有半分知觉。 卢卫全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向，同样也没察觉到什么，只能拿着手里的手电筒，立马拉开了车间的灯，拉响了保卫科的警报。 听到了嘈杂的声音，保卫科剩余其他的人全部纷纷赶来。 “科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声音吸引的并不只是保卫科的注意力，同样还有男人的警觉性。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男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把东西从尸体手里抢回来，从后腰抽出了匕首，对着陈桂林的手一阵乱捅，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济于事。 他收回了匕首，咒骂道：“该死，早知道就应该叫你大卸八块！” 就这么痛快的让他死了，实在是便宜了他。 难怪都说这些人是硬骨头，命都没有了，还要守着这些冷冰冰的数据，活该他们没命。 这种愚蠢的人，就不该存在。 眼看着搜寻的人已经到了这边，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高墙，好在旁边还堆放着一堆杂物。 他看准了时间，一跃而上，一只手攀住了墙的另一头，身子一偏，就歪了过去。 卢卫全最先发现他的影子，在男人还没有翻过墙去的时候手电筒照在了他的身上：“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他低头看到了已经没了气息的陈桂林，手上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已经被捅的不成样子。 卢卫全心里一阵抽痛，咬着牙就要翻墙追上去，结果看到了身手比他更加敏捷的吴正义翻墙跟上。 卢卫全只是稍微停顿了几秒，瞬间就做出了调整：“三个队伍去外面，剩下一支队伍在这里守着，务必要包围拿下他！” 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名同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人就这样跑了。 黑暗的夜里，一群人斗志昂扬，原本困顿的人也打起了精神。 已经到了深夜，家家户户都还在睡梦中，可是方才军工厂这边的警报把工人宿舍和家属院的所有人都吵醒了。 技术员和工程师以及车间主任只简单的披了外套就到了广场上来，家属院里的路灯开着，有孩子被警报的声音惊醒，啼哭不止。 “不怕不怕，有妈在，快睡吧。” 女人抱着孩子，轻声的哄着，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着保卫科的人一个个跑出去，心里边也有几分了然了。 有人揉着惺忪的眼睛过来，伸长了脖子打听这边的情况。 “是不是有什么人闯进来了？晚上怎么忽然拉响警报了，听着声音像是军工厂那边传来的，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几个人聚在一起，原本昏暗的广场瞬间亮堂了起来，这边还没听到动静，那边就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了。 “咱们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如果有需要的话会有人通知我们，咱们就这么贸然的过去又不了解情况，说不准只会给保卫科的同志们添麻烦。” 第273章 江云舟一直秘密在这里工作 他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还不清楚，这里又有大部分的妇女儿童也需要人保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听从组织上的安排，而不是盲目的自己做出决定。 几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了篮球架子旁边，手里拿着扇子轻轻地摇着，也有人拍着怀里的孩子哄着。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的，那些人真的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把手伸到了这里，你说连咱们这都不安全，还能到什么地方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想不明白是什么人那么想不开。 军工厂的主任刘辉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外套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匆匆忙忙的找了科研处来。 “小王，你多带着几个人去看看那几位归国工程师和盟友国来的外国教授的安危，务必要保证每个人都在，但凡有什么情况，立马过来汇报。” 就在上一周，三位归国的工程师才刚到，今天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不多想。 除了自己国家的这几位海归，还有两位盟友国来的教授，倘若他们在这里遇了难，别说组织上没有办法交代，他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解释。 小王点头，所有的人都在外面，倒是不用挨家挨户的去敲门. 操场的人群之中，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那几位贵客，尤其是两位外国的教授，因为长相的原因，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几个人都在，小王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在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最年轻的江云舟。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在人群里又找了两圈，也不见江云舟的身影，小王立马小跑了回去，如实告知。 刘辉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江云舟同志可是这里面最顺畅的能够和两位外国教授沟通的，他掌握了很多核心技术，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被敌人盯上？” 其实这几个人也是几经周转才终于到了京城，这段时间组织上一直都在做保密工作，真正知道他们已经在军工厂的人并不多，为的就是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是没想到他们都已经万分小心了，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江云舟才20出头的年纪，本来可以大有作为，可是还没等到大展身手，现在就已经消失不见。 刘辉深呼吸了一口气，险些都快要站不住：“你多叫几个人过去，去江同志的宿舍里找找，哪怕人找不着，也要顺着蛛丝马迹给我找出一丝线索来！这是国家的高级人才，坚决不能在我们的手里受到伤害。” 现在的情况不同于寻常，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都必须要找到江云舟的下落。 小王额头上挂了一层汗，立马站直了身体：“是。” 奥尔洛夫和诺维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狐疑的走过来，用并不流畅的中文询问。 “刘主任，刚刚那是什么声音？为什么大家都出来了？” 刘辉一个脑袋两个大，只能先安抚两个人的情绪。 “具体的情况还得由保卫科告知之后咱们才知道，不过你们放心，两位教授的安危都有专人负责，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希望今天的事情没有影响到你们。” 奥尔洛夫和诺维奇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不是很能听懂，但是没有太大问题的意思他们是明白的，因此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言语不通，也就不再继续沟通了。 小王带着一群人正要出发去江云舟的宿舍，就看到他一脸困顿的揉着眼睛从人群的角落中走了过来。 “嚯，刘主任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我还正睡着，就被吵醒了，还寻思着过来问问是什么情况，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看见江云舟完好无损，刘辉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江同志，你刚刚去哪了？保卫科那边发来了警报，应该是出现了意外，这几个归国的高级工程师都在这里，只有你不见了，我还以为你……算了算了，不说那些晦气的话，你好好的就行，我刚说要派人去找你。” 江云舟垂眸，眼神变了变，手也缩进了宽松的袖口里头，似乎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变了一副表情。 “我一直都在这边，本来想要挤过去看看热闹的，但是人太多了，又被这些人给挡住了，放心吧，我好得很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此起彼伏的枪声传了过来，卢卫全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陈桂林身上，真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的时候，就听到了开枪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了头去，眼皮子跳了跳，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现在什么都还没有查到，连对方的身份都还不清楚，陈桂林到死都在护着这一份文件，对方有没有看到，看到了多少，到底有没有传递出去？ 这些都需要这个人活着，才能从他的口中撬出来。 可是这人如果就这么被打死了，那他们今天晚上做的这一切就等于打草惊蛇！ 万一他还有其他的同伙，在人没有抓到之前，他们就只能提心吊胆的。 他刚想要过去看情况，就看到了吴正义浑身是血的被同志们架了过来。 张友脸上也挂了彩，他手里架着担架汇报：“科长，人没有逮住，他们提前挖好了密道，我们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从密道里跑了。” 吴正义腹部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卢卫全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快，快送去医务室！” 吴正义一脸的愧疚，顾不上身上受伤传来的痛苦，一只手抓住了卢卫全的衣角。 “科长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我明明都已经抓住他的衣服了，如果我跑的再快一点，就不会让他逃了。” 卢卫全表情凝重，今天已经有好几位同志受伤了，陈桂林甚至因此牺牲，他拍了拍吴正义的肩。 “先去接受治疗，人好好的就好。” 陈桂林的尸体还在现场被保护了起来，人没有抓到，一切就只能等待公安过来再做处理。 第274章 江云舟:我有一个朋友能破译 这次的情况和寻常不同，还需要等到多方过来鉴定，现场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卢卫全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到了后半夜，大部分人都在休息，是敌人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正在附近值夜班的祁泽城和叶湛英听到声音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个人同时点头：“军工厂那边有情况，过去看看。”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公安的同志已经到了，四周提前拉起了警戒线，原本应该昏暗的广场灯火通明。 “死者的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根据死者受伤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凶手从后面行凶的。” 卢卫全只觉得一阵心痛，他长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我应该再小心一点的，明明都已经感觉到了今天有些不同，如果我反应得再迅速一些，说不准就会阻止这一场悲剧。” 卢卫全心里始终都过不去这一道坎。 公安王宪拍了拍他的胳膊：“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敌人无非就是想要分离我们，这个时候你们就更是要打起12分的精神，坚决不能再让敌人得逞。” 事情已经发生，自责毫无用处，与其沉浸在悲痛之中，不如想办法怎么解决接下来的困境。 另外一个小公安刘蒙和曹德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陈桂林的手中完好无损的取出了文件。 “王队，这是死者一直保护的东西，另外，他的右手还死死捏着一片折纸。” 刘蒙把东西拿过来，卢卫全和王宪互相看了一眼。 “这上面的字我们也完全看不懂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湛英和祁泽城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说是外语吧，看着好像也不太一样，只不过是神似，有没有翻译专家？我现在让人请过来。” 祁泽城看着这一长串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果不其然，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得好好学习。 叶湛英更是看得十分恼火：“鸟写的一样，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能写的简单一点？” 祁泽城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讽：“你都说了这东西重要，写的言简意赅，是个人都能看懂，不就让那些怀有别的心思的人得逞了吗？” 叶湛英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打在了自己的嘴上：“怪我怪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完全看不懂的语言，根本就拼凑不出完整的信息，王宪让人妥善保留证据。 “等我们回去请求组织上帮忙派遣懂外国语的同志来破案吧，这事情非同小可，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刘辉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这等到其他的同事过来得要什么时候了？现在的情况紧急，研究阶段又在关键的节骨眼上，不是要找懂得外语的同志吗？我们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 他说完，朝着刚回过神来的江云舟挥了挥手：“小江同志，这些东西你擅长，要不你过来帮忙看看？” 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放在了江云舟的身上，彼时他还正打着哈欠。 肩上忽然承担了希望，江云舟压力山大，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王宪把折纸拼接起来，虽然文件已经皱巴巴的了，可是内容也因此显现。 只是江云舟眉头紧皱，只翻译了几个词就陷入了困境。 刘辉一脸期待：“江同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江云舟摇头，又将折纸拿了起来，薄薄的一张纸透过灯光，仿佛要表达的就只有纸面上的意思。 “这不是传统的通用外语，有点类似于我们国家的方言，其中关键字语都是加密的，这样的语言体系太过于庞大，想要完整的翻译出来我恐怕是做不到的。” 原本看到了希望的众人再一次陷入了困境，江云舟试图理解只言片语中的意思，可是却始终都抓不到要领，文笔的形似，但并不是常见的语种，刘辉一个脑袋两个大。 “可怜陈工年纪轻轻还没有成家就这么没了，这大晚上的在这里多半是自己加班还没有回去，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呀！” 陈桂林上一周刚给大家发了喜糖，说是不久就要订婚了，同事们都兴高采烈的祝贺了他。 可是没想到短短几天，活生生的人就死气沉沉的躺在了这里。 叶湛英有些于心不忍，她红着眼眶转过了头去，一双手攥得紧紧的。 在不见枪支弹药的战场上，同样也弥漫着硝烟，真正的和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卢卫全把相关的文件全部都收集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办法，那就只能等组织上派更专业的人过来破译，今天晚上的事情让大家都受到了惊吓，不过我们保卫科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宜，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早点去睡吧。” 刘辉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虽然奥尔洛夫和诺维奇都在这里，可就算是他们能看懂，也不能用中文翻译出来，此刻言语的代沟成为了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 祁泽城观察了案发现场，对方做的很谨慎，什么都没有留下，唯一能够提取证物的文件现在也需要先密封起来。 他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先回去吧，反正这些东西一时半会的也破译不了。” 江云舟转过头来，神情认真：“就目前来说国内应该很难找到可以翻译出这种小语种的人才来，应该要去查专门的资料才可以，不过现在国库里的外语资料有限，应该不会有所收获，但我曾经有一个很聪明的朋友，语言天赋极强，对于学习方面更是过目不忘。” 他顿了顿，又觉得目前似乎只有那个人能够破局。 “当初她在国外学医的时候，就跟着她的导师去过很多地方，对于一些方言同样也是一点就通，她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在语言方面完全没有任何代沟，轻松可以和任何人沟通的人。” 刘辉眼前一亮，这不困了就有人给送枕头？ “那，那位医生现在在什么地方？咱们最缺的就是这种专业型的人才，现在把人喊过来，还来不来得及？” 第275章 关键人物竟然是舒楹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江云舟翻译不出来，但是他手里有人脉呀，他就说这是个人才！ 只是还不等得他高兴，就看到江云舟惋惜的摇了摇头：“她是我在沪城的一个朋友，不过现在她应该也不在那里了，更不可能会来京城，我目前联系不上她。” 刘辉原本亮堂堂的眼睛又破灭，能不能不要这么对他？ 先是让他看到希望，又眼睁睁的让这一份希望破灭，他的小心脏是真的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的。 “还真是可惜，不过江同志也很厉害，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够见见你的那一位朋友，咱们这的医院男生宿舍还大把的空着，等他过来，就可以好好的招待。” 祁泽城总觉得江云舟的描述好像有些熟悉，在国外学医，学习能力很强，又去过很多地方，和江云舟同样来自沪城，这不就活脱脱的一个舒楹吗？ 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叶湛英也反应过来了些许的不对劲，她一只手碰了碰祁泽城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这位江同志的描述和一个人完全对得上，就是性别不同。” 她从上到下的盯着江云舟，只觉得这人很陌生，叶湛英十分确信，她肯定没有见过这个人，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共同好友。 只是此刻的江云舟眼前却浮现出了曾经舒楹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说是两小无猜并不过分，在两个人还没出生的时候双方父母就有了交集。 舒楹自幼聪明，早在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 她过目不忘的天赋让人望尘莫及，按照常理，他们应该一起上学并且一起参加工作。 可是二人的抱负不同，家族产业也不同，不过好在他留学的第二年，听闻家里人说舒楹也在国外留学，两个人恰好在一个城市，他暗自高兴了许久。 两个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分别的第四年，他迫不及待的学习，着一切关于精密仪器的课程，舒楹则是去学校做义诊。 两个人多年不见，再次相逢彼此都高兴得很。 “你那么聪明，本来就是应该学这个的，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成了最年轻的硕士，真好。” 异国他乡，偶遇故知，一股巨大的情感从江云舟的心里迸发。 舒楹比从前要更加温婉知性，她眼睛里柔和的目光也比从前更加坚定。 她不留余力地夸赞着他的专业，也赞赏着他的个人品德。 其实江云舟早就知道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只是有些没想到。 “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一名中医，你能离开叔叔阿姨自己出来学习，实在让我有些惊讶。” 那时舒楹脸上还有青涩的笑容，她说：“医学本不该有国界，固步自封救不了人。” 两个人匆匆一见，后来就再也没了联系。 等江云舟想再尝试着联系她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任何回信，后来偶然中得知，舒楹已经回国结婚。 他原本是想要回来见上一面的，至少看看舒楹的丈夫长的是什么样子，能否担得起大任。 可是学业紧张，他又面临着择业，留在国外或者报效祖国成为无解的难题。 双方纠结，最终也没能如愿赶回来。 等他再有机会回国进入军工厂后，就一直在忙于项目。 国家的问题要始终大于个人问题，研发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多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和时间赛跑，和敌人斗智斗勇，自然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等他看到报纸的时候明白现在的形势严峻，所有出国却又不被国家所用的人都戴上了亲外的帽子，甚至就连一些重要单位不曾幸免。 舒楹的父母去世，舒楹多半也已经被下放，江云舟当时冲动，险些要扔下项目去找舒楹，但最终被奥尔洛夫和诺维奇拦下。 奥尔洛夫脸上是不解与困顿，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前程。 “舟，我们都是跟随你而来，我们知道你的抱负，才会帮助你的国家，目前的节点重要，你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懦夫。” 诺维奇不愿意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太僵硬，可是同样选择了站在奥尔洛夫那一边。 他困顿着耸肩：“舟，或许那个姑娘很优秀，可是你曾经说过她已经嫁了人，孰轻孰重你心里清楚，可倘若这个时候你要离开，便是让所有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 他们的中文并不标准，可是在江云舟的耳朵里振聋发聩。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自己心里无法割舍的情感，权衡之下，他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研发当中。 或许，和他的项目成功同一时间来到的，也有真相大白。 在那之后，江云舟连续半个月都没有睡着，每天闭上眼睛就是舒楹灿烂的笑容，他们有许久未见，他心中的愧疚压的他喘不过气。 即便是什么都不能做，可至少知道她能平安，可是现在他真的成了一个懦夫。 甚至在这种想起舒楹的关键时刻，也要刻意的去回避心里的那一份苦涩。 每当想起舒楹明媚动人的眼睛，他心里就如同有人用刀在割。 祁泽城压低了声音，往叶湛英的方向走了走：“这可是从国外回来的高端技术人才，怎么可能会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一样？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想的太多，走吧，这边都已经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明天恐怕要加强戒备，还是想一想怎么跟上面交代吧。” 两个人刚准备要离开，江云舟坦然的对上了刘辉的目光。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男生宿舍怕是用不到的，我那位很优秀的朋友是一位女性，叫舒楹。” 他说出那个铭记于心的名字时，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 “如果您关注国外的医学报纸的话，兴许会耳熟于她的名字。” 第276章 得知舒楹生了孩子，江云舟冷了脸 刘辉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 他对于别人的那些成就并不感兴趣，根本也听不明白江云舟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听起来就是很牛的样子，下意识的竖起了大拇指。 “真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人居然是个小姑娘。不过能让江云舟同志这样介绍，想来是有真本事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的见一见，只是有些可惜了，这次紧要关头不能请人家过来帮忙。” 江云舟低下头，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没人能够看得出来他心底里的情绪。 叶湛英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扭起头来却对上了祁泽城一样的不可思议的目光。 她压住了声音里的颤抖：“你说这个江同志说的那个舒楹会不会就是谢执砚的老婆？” 同样都是学医的，同样都在国外留过学，甚至就连名字、性别都对得上，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争议的嘛。 刘辉言语中还尽是惋惜：“咱们资料馆里的书籍有限，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调不过来，等专家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天命如此吧。” 他们都已经努力到无能为力了，可是没想到还是在这种关头出了人命案。 这些科研人员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奈何第一关的难题就已经让他们束手无策。 叶湛英看了一眼旁边的祁泽城，两个人多年的默契显然是想到了一处。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她蓦地举起手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刘主任，我倒是认识一个叫舒楹的同志，同样也是学医的，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多长时间，老家也在沪城，就是不知道跟这位江同志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对上了江云舟的目光：“舒楹同志现在就在家属院，如果确定是同一个人的话，我们这边随时都能联系得上。” 江云舟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阔别这么久居然还能够打探到舒楹的消息。 欣喜若狂的情绪很快又稳定了下来，首先面临的现实问题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斟酌再三开口：“我的那位朋友现在应该在乡下，她……” 叶湛英不等的他说完，抢先回答道：“她原本确实要去乡下的，但是因为是军人家属，在她下放之前，她的老公谢执砚提前打了随军报告，总之也是阴差阳错之下吧，她刚好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随军了，要不我现在就把人喊过来，刚好你也看看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其实，江云舟提到下乡的时候叶湛英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碰在一起。 他所说的那个舒楹八成就是谢执砚的老婆。 刘辉嘴角有些压不住，都快要裂到了耳朵后面。 原本陷入僵局的进展忽然又迎来了转机，他都恨不得把叶湛英当成祖宗供起来。 “原来是谢首长的太太，我说这名字听着有些熟呢，就是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人家？” 叶湛英白了他一眼，男人的口是心非不管多大年龄都不会改。 对方到底上了年纪，多少也算是个长辈，祁泽城生怕叶湛英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连忙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 “刘主任不用担心，咱们这边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大部分人早就已经醒了，这个时候也就不拘小节了。” 刘辉认同的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要不就麻烦你们二位先把人喊过来？咱们这也是情势所迫，不然也不能大半夜的麻烦人家小两口过来。” 刘辉暗暗自喜，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谁不知道京城军区的小谢团长？ 年纪轻轻，手里就不知道握着多少军功，没想到结婚之后老婆也这么优秀。 都说才子配佳人，这有能耐的人都进了谢家的门儿，好在都是同一个单位的，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江云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位同志，是不是沪城舒家的女儿？舒家可是名门望族，她父母都已经去世，现在大概只有她还在，只是——” 叶湛英实在听不下去他的啰嗦：“你说的都对，我肯定是同一个人，至于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等她来了你直接告诉她就好，她现在确实在家属院，人家家庭幸福美满的很呢。” 短暂的确认过舒楹没事之后江云舟松了一口气，他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那就好，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叶湛英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说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个表情，好像是劫后余生？ 可就算是真的是这样，真正有这种感觉的也应该是舒楹啊，既然只是朋友，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她平安的很，现在两个孩子都在这边，基本上也用不着她操心什么。” 江云舟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当中，忽然又听到了叶湛英说两个孩子，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孩子？什么孩子？” 叶湛英满脸的狐疑：“哎？你刚不是还说跟舒楹同志是好朋友吗？怎么连她生了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人家的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这样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多好哇。” 叶湛英的话无疑是在江云舟的心口上又插了一刀。 他们原本关系是很好的，只是失联这么久，不知道从前的情谊会不会变得淡薄。 他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舒楹在他心里一直都是白月光般的在，她优秀又坚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配得上她，可是！ “谢执砚竟然敢让楹楹给他生孩子，他何德何能？” 叶湛英和祁泽城互相看了一眼，安静的场面，他们好像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当然，更多的是醋坛子打翻的味道。 不过江云舟的这句话，叶湛英心里还是无比认同的。 就谢执砚那个冷冰冰的德行，凭什么拥有两个无敌可爱软糯的小团子？ 第277章 他俩都看出江云舟心上人是舒楹了 刘主任却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住了，立马找了相关的人去跟组织上申请，又亲力亲为的跟部队那边核实。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既然是军属那就更好办了嘛，权当做是配合丈夫的保密工作，咱们这都是自己人，到时候有什么要求都好提的。” 虽然他们牺牲了一名同志，大家都十分痛心，可是科研绝对不能耽误，否则就真的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到那个时候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祁泽城把叶湛英拽到了旁边，“你没看到他的神情都已经木讷了吗？人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了。” 到底还是男人懂的男人在想什么，早在江云舟介绍舒楹的时候，那一长串的前缀祁泽城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劲。 当一个男人喊出一个女生的名字，满口都是骄傲时，无论他介绍什么，说的话是好是坏，都只有一个潜台词，那就是他喜欢她。 叶湛英不以为意，她跟着做好了相关的记录，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着在路灯底下黯然伤神的江云舟，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这些男人未免也太容易被打击到了吧？这么点小事就能让你们一蹶不振，一点儿都不像是我们大女人，撑得几起天，下的了地。” 祁泽城… 他又说什么了？ 他真的是无辜躺枪呀。 等到身份核实完毕，确定江云舟口中的舒楹和家属院的是一个人，叶湛英亮堂堂的眼睛更多了几分崇拜。 “我原本以为舒楹同志只是医术厉害，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优秀，这简直就是三好学生的存在呀！幸好上学的时候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不然她就又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叶湛英和祁泽城已经在处理收尾工作了，即便是已经明白没有任何悬念，可是在确定那个极有语言天赋的人才是舒楹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的震惊。 她从上学的时候，家里的老爷子就一直喜欢她拿着和别人家的孩比，虽然对于她的攻击力基本上为零，可是舒楹强悍的学习能力还是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湛英带队处理好了场，靠在了路灯杆上，“你说我的脑子什么时候也能像舒楹同志一样那么好用？” 她真的很羡慕高智商的人群。 祁泽城双手抱肩，眼神里带着怜悯。 “我本来不愿意打击你的，可是你好像对自己没什么自知之明，脑子是个好东西，不过这应该是天生的，后期可能长不出来。” 叶湛英… 这厮是不是夹带私货的骂她呢？ 她脑袋耷拉了下来，“你说人家这么厉害，我当初到底在牛什么呀？我还觉得人家就是个花瓶，除了撒撒娇之外什么都不会，可是我到现在才知道，感情人家是什么都会呀。” 想到当初心里对舒楹的排挤，叶湛英就觉得愧疚。 她当初实在是肤浅的很，她叹了一口气，对上了祁泽城的目光。 “咱俩可真该死呀！” 祁泽城一言难尽的表情盯着她，他干什么了？ 怎么就又真该死了？ 生活不易，城城叹气。 叶湛英看出了他的疑惑，朝着他勾了勾手，一只手迅速的拧在了他的耳朵上。 “当初就是你说人家看不起咱们的，对吧？你这个人心思怎么能这么狭隘呢？人家舒楹分明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你这张小嘴倒是叭叭的得劲，害得我平白无故的冤枉了人家那么久。” 祁泽城有口难言。 他当初说什么了？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的呀。 只是那个时候的舒楹和谢执砚感情不深，他们两个人又聚少离多，没人知道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以朋友的身份站在谢执砚的角度，确实没有看到舒楹有多深情。 可是人贵在知错能改，他现在也很佩服舒楹，只是这样肉麻的话，总不能当着谢执砚的面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吧？ 就他那个看见舒楹就孔雀开屏的样子，听到这话，指定得以为他心里有什么想法。 叶湛英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依旧苦恼得很。 “你说舒楹比我们小两岁，为什么人家那么厉害，咱们两个就什么都不是呢？” 她后来又嫌弃的看了一眼祁泽城，难怪小的时候我爷爷就说你不聪明，原来是真的。 都说人以群分，早知道就不跟你玩了，都怪你把我给带傻了。 祁泽城只感觉自己成了窦娥，简直要被冤枉死了。 他也很聪明的好吗？ 只不过是人最害怕的就是对比，可能相比之下他比舒楹逊色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术业有专攻嘛。 他拍了拍叶湛英的肩膀，“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优点吗？” 怎么可能有人会一无是处啊。 叶湛英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番，祁泽城满眼期待的看着她，最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没有。” 祁泽城不说话了。 祁泽城有些自闭了。 叶湛英只当做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一只手扭着他的脑袋看向了江云舟的方向。 江云舟同样翘首以盼的等着舒楹过来，时不时的就朝着出口的方向看去，俨然都快要成了一块石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的心上人。 “你说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状态明显不对劲，他是不是对舒楹同志有意思？” 祁泽城冷笑了一声，“嗯，你这次表现的倒是不错，反应没有那么迟钝了。” 叶湛英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她觉得谢执砚也配不上现在的舒楹，但是她是坚定不移的要为原配举大旗的。 “江同志是吧？你认识舒楹同志有多久了，你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吗？” 她一连串的抛出来了几个问题，江云舟都不知道该要先回答哪个，祁泽城一脸尴尬的捂住了她的嘴，却依旧抵挡不住叶湛英八卦的心思。 “那个你可千万不要多想，我也是舒楹同志的好朋友，我们两个都认识好多年了，我一直都很欣赏她，所以就想要从你这里再好好的了解了解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喜好。” 第278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暗恋多年 一个人真挚的情感是遮掩不住的。 江云舟看得出叶湛英眼睛里的真诚，眼底也就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笑意。 “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本身住的就不是很远，我出生要比她早一年，不夸张地说，她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她了。” 那时候两家的长辈经常走动，总会有人让他摸着杨婉的肚子问里面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兴许小孩子对于这方面确实是有着不一样的感触，他那个时候只有一岁半，话都还说不清楚，却总是回答，是妹妹。 杨婉每次都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如果是个女儿的话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 舒楹出生，他跟着父母送了礼物，两家走动得更加频繁了，他是舒楹的第一个朋友，在上小学之前，可以说两个人无话不谈。 “上了小学之后，我们没有在同一个班级，不过周末也会经常一起玩，我家里的长辈都认识她，小时候我们在彼此家里过夜是经常有的事。” 所以在上初中的时候，不少人都调侃他们有娃娃亲，他甚至心里还暗自窃喜。 如果没有和谢执砚的那一纸婚约，也许他真的会和舒楹结婚。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身就没有比这更加合适的姻缘了。 “本来我们是一直都有联系的，但是后来我出国求学，第一年我们之间还有着书信来往，后来听说她要结婚，我的学业也在最紧要的关头，慢慢的也就断了联系，不过在国外我们曾经见过一面，只不过是时间匆忙，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留下。” 到现在，江云舟想到那一次见面，心中还满是遗憾。 早知道会阴差阳错的错过这么多年，当初他就应该勇敢一点，如果说出自己的心意，那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至少他曾经努力的为自己争取过，不至于那些少年的心事全部都被埋藏在心底。 “她上学的时候就很优秀，没想到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了，再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不过也好，她现在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江云舟说到这里，叶湛英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不就是舒楹的那个竹马吗？ 当时谢执砚和舒楹的感情太过于平淡，不少人都觉得是因为她心中还想着别人，甚至就连他们都相信了。 可是现在看来，舒楹和江云舟就真的只是朋友，甚至没有做过半分越界的行为。 就连江云舟眼中这样明晃晃的喜欢，他都没敢轻易的点破，生怕到了最后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叶湛英对上祁泽城的目光，这简直不要太刺激的好吗？ 谢执砚就连情敌都这么厉害，喜欢舒楹的人，也都是个顶个的优秀。 她得意的看了一眼叶湛英，压低了声音小声炫耀道：“看见了没有？这就是我崇拜的人，就连追求者都这么耀目。” 至少江云舟和谢执砚长相都不差，两个人的工作都极有前途，叶湛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舒楹了。 祁泽城不语，只一味地可怜自己。 几个人的阵营陷入沉静，江云舟叹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舒楹随军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好歹算是保住了她的人。 “刚刚你们说她随了军，那你们肯定都是谢执砚的同事吧？我知道你想要替他打秋风，不过也没有关系，他确实比我有用多了，如果当初楹楹真的嫁给我，恐怕还是避免不了要被下放的结局，起码我输的心服口服。” 他虽然是科研人员，但要不是因为手里握着精密的数据，又可以自如的在奥尔洛夫和诺维奇之间周旋，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幸免于难，想要保住舒楹就更是天方夜谭。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宿命的，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执着，现在舒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留在京城，待到合适的时机，她会大有作为，展现一个她作为医生的抱负。 祁泽城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要怎么接过这话茬。 什么输不输的？ 舒楹又不是赌注，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当然是喜欢谁就要选择谁。 更何况她现在和谢执砚都已经有了孩子，再说这样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他身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 江云舟又看向了叶湛英，蠕动着嘴唇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楹楹她，现在幸福吗？” 舒楹和谢执砚算得上是包办婚姻，起码在江云舟的观念里，他们两个人甚至都没见过几面，互相不了解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暗生情愫？ 这些年包办婚姻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江云舟最担心的就是舒楹会为了孩子们委屈自己，她不应该被困在婚姻里。 只是，叶湛英却看不懂他眼睛里的惆怅，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想法，不过你就听我的一句劝，还是趁早放弃吧，人家小两口现在幸福的很，再说了舒楹现在可是军属，先不说破坏军婚本身就是犯法，今天的事情，她要是真的给办成了，大概率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 叶湛英说话间顿了顿，想着要不要说的委婉一点。 “人家这么优秀，反正也没有人配得上她，不如就找一个能让她开心的。” 江云舟：？ 难道他就不能让她开心了吗？ 真是好没有道理的话。 叶湛英全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在费心费力的开导他。 “你也想开一点，虽然你确实年轻有为，往后的人生也值得更好的人，但肯定不是舒楹同志这种最好的啦。” 江云舟更是一脑袋的问号。 他们这些公职人员的嘴能不能不要这样伤人于无形？ 这些年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对他有诸多恭维，都多少年没有听过这样难听的话了。 江云舟的表情一言难尽，叶湛英只要一想到舒楹那一张绝美的脸，一双眼睛都快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她看不上谢执砚那个木头，也觉得江云舟同样差点意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舒楹独美，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她才是舒楹的丈夫。 第279章 谢执砚你情敌快黑化了 江云舟看了一眼祁泽城。 祁泽城看天。 看他干什么？ 他也没有办法的呀。 叶湛英这样无法无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只是他感觉现在的叶湛英正在帮倒忙。 江云舟的眼眶通红，马上就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叶湛英斜靠在了墙上，带着一股子的痞劲儿。 “哎，你们男人也真是会享福，我真是不敢想谢执砚每天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每天回家就有一个那么漂亮的老婆，还有两个小糯米团子围在身边喊他爸爸，你说这家伙究竟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叶湛英越说越咬牙切齿。 真是让人羡慕的很呀！ 舒楹怎么就成了他的老婆？ 就退一万步来讲，舒楹同志的老公性别一定要卡死吗？ 有谁规定老公一定得是男的吗？ 因为性别原因，错失了一生所爱，叶湛英表示自己很后悔，早知道用手搓，她也要搓出来一根棍棍。 祁泽城看看江云舟，又看看叶湛英，旁边的这孩子喋喋不休，显然没有发现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黑。 他连忙一只手捂住了叶湛英的嘴，对着江云舟礼貌的点了点头，拉着她绕到了墙后面。 叶湛英不理解，“哎，我正跟那个谁聊天呢，你这人好端端的拽我干什么？” 祁泽城咬着后槽牙，“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不要再过来添乱了？你看不见江云舟那张脸都快成了忍者神龟了，你这哪里是跟他聊天？分明是在激化他的情敌情绪。” 他说着，两只手不停的对着叶湛英作揖，“我可求求你了，快点住嘴吧，你别再刺激他了。” 叶湛英大眼睛转了一圈，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黯然伤神的江云舟，“不能吧？你们小男人的心灵都这么脆弱的吗？” 她说完看向祁泽城，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真是没什么意思，我不管你们了，舒楹同志肯定马上就要过来了，我现在就去那边等着，一会过来的时候好给她带路。” 叶湛英扭头就走，喜滋滋地丢下了这一堆烂摊子，小跑着去门口等着舒楹来，那兴奋的小模样，就差屁股上没编出来一条尾巴甩来甩去。 江云舟看的目瞪口呆，祁泽城干笑了两声，尴尬的解释，“那个，从小脑子就不好，说话也没轻没重的，你多担待啊。” 江云舟神情没变，只苦笑了两声，他看得出来叶湛英很崇拜舒楹，言语中掩饰不住的夸赞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无论舒楹走在什么地方，所有人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就会喜欢上她，敬佩她。 舒楹有一种能力，她随时都有机会把一手烂牌打出一手王炸，让人不得不佩服她，正是因为她太过于优秀，他才一直暗恋仰望，生怕戳破了那一层关系，两个人进不了一步，却要后退十步。 他们之间唯一有的就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如果连这个也断了，他实在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关联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退缩反倒是让谢执砚捷足先登。 其实在学业还没有结束之前，他就先舒楹一步回过国，就为了能够争口气，好在舒楹前面抬起头来。 那时候他还一直在试图洗脑，舒楹包办婚姻的坏处。 两个人互相之间并不了解，压根就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情谊，如果只是草草的见过几面，兴许连对方长的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包办婚姻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强行凑在一起，又怎么会幸福？ 那是封建社会留下来的糟粕，他妄想着用这些理论来洗脑舒楹，让她反抗。 现在的社会风气都已经提倡自由恋爱多少年了，就不应该被那些糟粕来裹挟，所以他对舒楹的了解，她不应该会那么草草嫁人。 江云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已经亮了的天，心中的不甘更加汹涌。 “还真是造化弄人，如果我们之间还有联系的话，她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结婚，兴许她现在所有的幸福都是在人间表现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她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 祁泽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频频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心里有些欲哭无泪。 谢执砚能不能快点过来？ 他的情敌好像要黑化的感觉，他有些压不住了。 等到所有的流程走完，才终于有人去通知舒楹，此时的家属院，舒楹正在给两个孩子收拾着书包。 宋招娣在厨房里帮忙准备着早餐，探出头来看到舒楹洗了些水果放到了孩子的书包里，提醒道：“楹楹，我昨天去学校问过老师了，他们中午加餐会有一次水果，就不用带这么多去学校了吧？” 舒楹给两个孩子水杯灌满了灵泉水，才回答她。 “老师说这两天学校里要组织孩子们去踏青，两个小家伙都期待的很，我想把东西提前给他们准备上，到了学校里他们也好跟朋友分享，今天是石头出院第一次去学校，我就把他的那一份也让孩子们带上了。” 说是踏青，其实就是老师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一场，不过只要大人不跟着折腾，家长们还是十分乐意的。 宋招娣的小米粥熬的热气腾腾，她煮好了的鸡蛋放到了桌子上，又从坛子里夹出了自己精心腌制的小咸菜，早餐的种类不是很多，但是看着又让人食欲大开。 “先吃早饭吧，阿砚天还不亮的时候就出去了，说是什么单位里头有事情，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他的饭我先留在锅里热着，我们先吃我们的。” 舒楹点头，刚要到餐桌上去吃饭，王占德就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屋子里都还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嫂子，得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办公楼，急事儿，领导说只有你去了才能解决。” 舒楹一头雾水，还不等得她开口，宋招娣点了点头，“既然是领导长那就快去吧，一会我带着孩子们去学校，你尽管放心。” 第280章 领导交代，对舒楹是请 有宋招娣带孩子，舒楹是放心的。 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只拿了一件外套，就匆匆的出了门去。 一路上，她都还云里雾里，只能朝王占德打探消息。 “小王，你刚说是领导要找我，究竟是哪个领导呀？你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你们谢首长这边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谢执砚天还不亮就离开了，其实昨天晚上她隐约也听到了一些动静，原本还想要出去看看的，谢执砚已经察觉到了是军用工厂那边的声音，安抚了她两句，到底没让她再出来。 王占德往前面走着，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很紧急，好像是需要嫂子去帮什么忙，不过您放心，首长现在好好的，是上面直接派人下来协调的，听说核实您的身份还核实了好久。” 他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人微言轻，知道的消息也就只有这一点了，不过等我们过去应该就都清楚了，嫂子你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首长都在前面扛着。” 虽然事态紧急，但是上面领导的态度都很好，甚至交代他的时候，三令五申的说是要“请”，让他务必要有礼貌。 舒楹心里虽然拿不定主意，但也不急于这一时知道真相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送孩子上学的时候，不少人带着孩子出来就和舒楹走了个正对面，看见她被王占德带着，也只匆匆打了招呼，心里猜测着是不是要变天。 王占德看她还有些忐忑，干脆直言：“领导说了，这次的事情不宜大肆宣扬出去，只说这件事情有人推荐了嫂子去做，那肯定就是错不了的，反正嫂子这么厉害，就不用这么忧心忡忡的了。” 他一脸崇拜的看着舒楹，虽然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独门绝技，但是能被领导亲自找上的人，必然是不简单的。 王占德一双眼睛恨不得都快要粘到舒楹的身上，被人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虽然带着些欣赏的意味，可舒楹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究竟都是哪跟哪啊？ 本来她就不明白，现在更是稀里糊涂的了。 提前一步接到消息的谢执砚先行到了领导的办公室门口。 他阴沉着一张脸，舒楹是医学生，翻译的事情本来不该由她来做，陈桂林的死绝非意外，甚至组织里有没有内鬼都还不清楚。 舒楹手无缚鸡之力，这个时候把她推出来，无异于把她架在了风口浪尖上。 他本想着和领导再争取争取，只是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爷爷，我真的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找一个外人来做，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外交部，明明英文和同声翻译是我的专业，我可以保证我做得比任何人都要优秀，就算是小语种，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也可以完美破译。” 说话的人是杜老爷子的孙女杜知微，她大学专业就读的就是外语，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外交部工作，这些年大大小小确实获得了不少的成就，原本翻译这件事情应该是落到她的身上的，奈何言语不通，即便是她的专业也并不对口。 杜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面色严肃。 “知微啊，你的能力爷爷是清楚的，但是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些科研组的同志们都在跟时间赛跑，现在我们又牺牲了一名同志，时间每天都在追着我们，既然我们手里有能够破译的人选，就没有必要纠结于谁来做这件事情，大家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 这不是好大喜功的时候，更不应该纠结于个人的情结。 “就连你自己都说需要去查资料，但是现在我们国库里的文本有限，等到那些资料调过来，再到你的手里，你和你组织的成员去查阅翻译，那都已经猴年马月了，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在大局面前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杜知微脸色有些难看，她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杜老的去路。 “可爷爷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决定太过于草率了吗？即便是军属，可是终归到底也是一个外人，你们都说她的专业是医学并非是翻译，这可是涉及到保密文件，她有没有这个专业素养，有没有保密的契约精神，我们全都不知道，我还是觉得此次的决定太过于冒险。” 杜老看了她一眼，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桌子都跟着震了震。 杜知微依旧不甘心：“不过就是我和我部门的人去查一查资料，这又有什么难的？我看分明就是你不信任我，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杜老面色严肃，也收敛了平日里面对晚辈的和蔼。 “胡闹！我们哪里有时间给你们一直这么查下去？这位女同志是其他单位归国的江云舟教授亲口推荐的，舒楹同志毕业于医学教育、研究和临床实践在全球顶尖的哈佛大学，虽然你确实优秀，但是你还没有出过国，言语总需要身临其境的去沟通的，知微，你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想要学习的这一段路还很漫长，说不准这次对于你而言也是个机会，年轻人不要太浮躁。” 只有静得下心来，才能学的进去东西。 国家各方面技能都相对于要落伍，他并不打击年轻人的自信心，可是这个阶段也绝对不能盲目自信。 不思进取就要挨打，这是在历史中吸取的严苛的教训。 杜知微一只手插在腰上，神情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撇了撇嘴：“说不准他就是那么一说，鬼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不能因为她是谢执砚的媳妇去自带光环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别人扣的那些光环，算不得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同声翻译部门的同事，周维洲和吴令华，想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吴主任，周师兄，你们两个说我说的在不在理？与其找个外人来，还不如我们一起攻克，至少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杜知微是翻译部门进来的年轻的血脉，很多时候她确实能够提出好的点子，但是今天吴令华却罕见的给出了和她不同的意见。 “知微同志，我知道你一心都是为了组织好，但是我们就是要广纳人才，杜老先生说的没错，人外有人，人家既然是江云舟同志推进来的高知识分子，咱们就应该怀着谦卑的态度去学习，无论真假，在人家还没有到来之前，咱们不能先入为主，态度摇摆端正！” 第281章 谢执砚年少暗恋和仰望的白月光 周维洲也点了点头，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我也觉得你这次的决定做的太武断了，你的想法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人家的学历比咱们高，经历的也比我们多，她的口语是在国外稳扎稳打的训练出来的，比我们这些只在国内系统的学习了的要好许多，另外，你和谢执砚同志的过节我们心里也都清楚，我看这次你也是带入了个人情绪，知微同志，你向来是个很理智的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革命最好还是不要情绪化，不然是要犯错误的。” 杜知微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话题又扯到了谢执砚的身上，她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吴令华一只手点了点桌子，拿起了旁边的搪瓷杯：“要我说呀，还是等人家女同志来了再做决定，既然江云舟同志说她的语言天分很高，咱们刚好也可以让人家分享分享学习心得，大家应该双手欢迎才是，何必要因为这一点小事，闹得这么不愉快？” 吴令华两条腿叠加在一起，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动静，谢执砚从外面推门进来，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看见了他，杜知微没好气的瞪着他。 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从小一起在大院里长大，年龄上下只相差两个月，所以从一出生就开始被家里的长辈们作比较。 她胜在会比谢执砚说话的更早，甚至小时候他们两个人谁吃饭吃的多，都会成为大人们津津乐道的言语。 时间长了，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死对头。 这种家长之间的对比，到了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就更加的明显，每每到了考试周，他们都会理所当然的放在一起被比较。 杜知微讨厌谢执砚那一副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轻而易举取得好成绩的样子，她在小学的时候还能和谢执砚打的不相上下，两个人的成绩差拉不开5分。 每当谢执砚超过她的时候，她就会挑灯夜读，把丢掉的比分拿回来，可是这种情况到了初中就开始逆转。 谢执砚看上去学的毫不费力，甚至老师讲的重点难点他一点就透，两个人的考试成绩也逐渐拉开了差距，父母，爷爷奶奶无时无刻都在让她向谢执砚学习。 “你看看人家隔壁家的执砚，今天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一个劲的夸人家，怎么我去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你的成绩就下降了这么多？明明小学的时候你比他学的还好呢，是不是上课没有好好听讲呀？” 杜母开完家长会从学校里回来，一路上都是这样的话，杜知微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老师上课的时候她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是那些题仿佛偏偏要跟她做对一般，枯燥晦涩，让她迷茫的都快要找不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了。 甚至到了后面，她清楚只是寻常的努力是考不过谢执砚的，所以卯足了劲儿挑灯夜读。 那些原本并不到脑子里的知识被她强行的灌了进去，生涩的数学公式她背了一遍又一遍。 同样的题型，她做了不下三遍，几乎看一眼就能够想出来解题思路，而那些呕哑嘲哳的词句，她更是背的舌头都要起泡的程度。 她比任何人起的都要早，又比任何人睡得都要晚，那段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努力学习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人记得，她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人也在那段时间迅速的消瘦，因为眼睛高度紧张，后面也戴起了厚重眼镜。 就在她以为终于有能力可以和谢执砚一较高下的时候，从学校里传来的却是谢执砚跳级的消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她无力的想要追赶上家人口中所谓优秀者的脚步，可是没人看得见她的付出，也没人懂得她一个人苦苦挣扎的痛苦。 谢执砚总是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就拥有了一切，甚至就连学校的老师都轻而易举的贴上了男生会比女生后发力的标签。 她不服，男生能够做到的事情，女生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不在一个班级，杜知微和谢执砚的交集逐渐变少，只是处处彰显着的对比并没有因此消失，反因为后者的优秀，她学习的脚步被追赶的更快了，在学生时代，她一刻都不敢停息。 到后面她自己都有些迷茫了，明明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比不过？ 她想要打败的究竟是谁？ 可是她很清楚，当初她的愿望绝不是要比谁更厉害。 随着岁数的增长，少女的思想也越来越成熟，只是时不时的还会被拿出来被人比较，她也曾经暗地里打听过谢执砚进了哪个大学。 原本是想要同家人口中如同文曲星下凡一般的人较劲到底的，最得到的消息居然是谢执砚直接被选中进了部队。 至此，杜知微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谢执砚仿佛是她天生的克星，他生下来就是要和她做对比的。 如果谢执砚想要进部队的话，完全可以凭借着父辈的关系去内推，无论是身高又或者是体格他完全有这个资本，可是他又偏偏凭借着自身，靠着异于常人的实力，到达了别人永远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她傻眼了。 怎么会有人的人生能这么一帆风顺？ 杜知微心里憋着一口气，原本是想要去找谢执砚理论的，可是还不等到谢家，就听到谢执砚和祁泽城说话。 “就你这个成绩，想要上个好大学还不是信手拈来？就你之前死命学习的那劲儿，我还以为你想要拼个高材生呢，没想到转头还是来了部队，既然你的目标早就定在了这儿，又干嘛要白费这么一大通力气？” 谢执砚斜靠在家门口的那棵树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杜知微只能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拐角处。 “我只觉得我还不够好，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她远远要比我优秀的多，不光是学习，几乎是类生存的任何一方面，或许我多努力一点儿，就能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两个人并肩同行，而并非一直仰望。” 祁泽城当时是什么脸色来着？ 杜知微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记得清楚，祁泽城几乎成了她的嘴替，说出了她最想要说的话。 “比你优秀？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那我们这些人都成了什么了？” 他一连几个问号，当时的杜知微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在一阵心碎中也感受到了强烈的侮辱，究竟是谁那么厉害？ 居然比她的这个死对头还要优秀，那她拼命的想要追上谢执砚的脚步，又算得了什么？ 第282章 谢执砚不想让舒楹去军工厂 杜知微是一直都想要见一见谢执砚口中的那个人的，只不过后来一直没有机会。 自从谢执砚进了部队之后，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比较的了，慢慢的那些声音越来越少，整个童年已知青春时期对她的困扰似乎也消失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知道自己感兴趣和擅长的方向在哪里，所以在上了大学之后果断的报考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 那时外语专业还没有几个人，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去的，几个老师对她青睐有加，她自己同样也舍得下苦功夫，在同一批学生里，她是成绩最优异的那一个。 即便是已经毕业了的师姐，也会常常在导师面前听到她的名字。 在外交部的这些年并不怎么顺利，不过这一路上她也算是披荆斩棘的崭露头角，和谢执砚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渐渐的，她从那个始终都在努力追赶别人脚步的人，也变成了能让父母口中骄傲的孩子。 只是，谢执砚年少有为，又在部队里多次立了军功，年纪轻轻到了首长的位置，他的那些英雄事迹也时常会传到外交部来，杜知微都不知道该要做如何评价。 她心里只是感叹着，谢执砚还是强悍的不像是人类一样的存在，她都已经刻意的得到了并不同的领域，这家伙还能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大家口中，并被人津津乐道。 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想要再被谢执砚的优秀去左右了，恰逢事业上也迎来了转机，国外的一所高校抛出了橄榄枝，杜知微也顺理成章的去国外研学。 她原本以为可以完全不在意她和谢执砚之间的差距时，也终于学成归来，在外语翻译界算是小有地位。 研学回来的第二年，就从家人的口中得知，那个如同天神一般存在的男人结婚了。 面对这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谢执砚的消息，她堵都堵不住，这巨大的世界仿佛就像是一面透风的墙。 不论她到了什么地方，总能够得到第一手关于谢执砚的消息，对此她冷静又麻木。 只是除了隐藏在心底里的平静之外，她还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把谢执砚拉下神坛。 当年他口中那个很优秀的姑娘，一直是他仰望一般存在的人，是不是真的成了他的身边人？ 当然，她外交部的工作同样很忙，自然也就没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谢执砚的身上。 小小的好奇过后，两个人又各自奔赴了不同的战场，在不同的领域里，没有任何交集。 后来在听说谢执砚的时候，大概就是两年前了，听说他去前线都已经好几年了，单位里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上他们的营队，不少人都纷纷猜测，有着雷霆手段的谢首长是不是会陨落。 杜知微当时的心情很难以形容，虽然她和谢执砚两个人自从出生开始就好像不怎么对付，可是那人好像也没有讨厌到要命的地步。 这么多年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谢执砚好像成了指路明灯一般，迫使着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可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自己对于谢执砚的这种惋惜是从哪里来的。 心里生出来的那一抹异样很快又被她的要强给压了下去，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自己的死对头没了是好事，那烦人的家伙终于消停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不停的在她的耳朵说跟人家学学，那人有多好多好。 安静的世界，清静的耳朵，是她一直都渴望的。 可是窃喜过后，心底里抵挡不住的还是一股毫无来由的失落，她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结果谢执砚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他回来也就算了，还带着老婆也来了部队，甚至还有了两个孩子，就这么简单的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这是多少人一生的追求，他又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杜知微拳头都硬了。 谢执砚无视了杜知微的轻视，径直地走到了杜老面前。 “领导，我相信舒楹同志的能力，她的确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性，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轻易的把她给牵扯进来，目前这件事情我们还没有找到头绪，我们没有来得及从牺牲的同志身上吸取教训，如果是我们的同志，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是舒楹同志没有接受过笼统的训练，这个时候由她来出面翻译那些资料很容易被敌人盯上。” 舒楹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这个时候把她推出去，就等于给了敌人一个目标。 所有的火力都被吸引到了舒楹的身上，她所承受和面临的心理压力是无法想象的，而这些，本身就不是舒楹应该承受的。 这对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一些。 能者多劳这句话对于舒楹来说确实是个机会，可是更多的是隐藏在机会之下的危机。 他不愿意让舒楹有任何危险，更不愿意把她当成一个矛头，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摆在敌人面前。 杜师长和曾旅长互相看了一眼，神情不免都有些尴尬。 他们只想着现在有个现成的人才可以翻译文件，激动之下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情会让舒楹处于危险。 杜师长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小谢啊，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到，我们办得不厚道，但是这也是迫在眉睫的，实在是没有了办法，要不然这样，你们夫妻肯定是一体的，等你夫人过来你们两个好好的商量商量，我们权当是请她帮这个忙，她要是愿意的话，该有的奖赏肯定不会少，她要是不愿意我们绝对也不说半个字儿。” 谢执砚考虑得很谨慎，思虑之下也只是点了点头：“我当然会尊重她的意见。” 其实这件事情他心里有考量，既然舒楹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关系到家国大义，那她大概率就不会袖手旁观。 这件事情本质上分不出来谁对谁错，但是曾旅长意味深长的一笑：“还真是看不出来，谢首长也会有这样怜香惜玉的时候，战士们都反馈你平常训练的时候冰冷得很，那是不尽人情了，你现在这副拳拳之心，要是让他们看见了，那恐怕是要惊掉下巴的。” 面对曾旅长的打趣，谢执砚也不恼火。 他微微点头，算是认下了这样的评价。 “都是出于为小家的考虑，感谢领导能理解。” 曾旅长干笑了两声：“理解理解，年轻人嘛，你能有这个心是好的，家庭和睦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也算是你的成长。” 杜知微嗤之以鼻，都被谢执砚的这一番言论给逗笑了。 她双手抱肩，极为不屑的看向他：“谢执砚，你该不会是觉得领导这么提了一句我们就非她不可了吧？就算是你们把她渲染得再厉害，说到底不也就是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吗？她在这个单位永远都是一个外人，你觉得她会有危险，我还觉得这个人不靠谱呢。” 第283章 谢执砚厌恶情敌江云舟 杜师长撇过去了一个眼神警告她，杜知微依旧我行我素。 “我们又不是没有专业的人在，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外交部养着的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她家里优越的条件托举了她，又有什么好得意洋洋的？” 杜师长神情严肃的瞪了她一眼，言语中也带了几分不悦。 “知微，你小时候学的那些礼貌都就着稀饭吃到狗的肚子里去了？” 杜知微挑衅似的对上了谢执砚的目光，可是对方只扫过来了一道阴冷的目光，森冷的眼眸让杜知微瞬间顿住。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谢执砚，他的那个眼神，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冷漠，不屑，甚至还有几分嘲弄。 谢执砚过来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一大早到了单位就给了他迎头暴击。 先是知道了舒楹的青梅竹马江云舟并没有死，反而还华丽的转头出现在了单位的军工厂，成为了人人称赞的高知分子，归国教授。 而后又有需要舒楹帮忙翻译文件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居然还是江云舟那个王八蛋推荐的。 他顿时怒从心来。 江云舟居然还活着，没死！ 但是当得知舒楹有难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出现拉一把，反而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和舒楹这些年的情谊全部都打了水漂，即便是普通朋友知道她有危险，大概也会想想法子，为她谋一条后路。 既然他当初什么都没有做，那以后也大可不必再出现，可是他偏偏没有自知之明，明明就在他们的附近，反而还把舒楹卷到了这一场旋涡当中。 这并不是什么立功的好机会，也不是可以出人头地的几等功，而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暗潮汹涌。 军工厂内部的机密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就连他们一众归国的教授都需要专人保护起来，就更不用说舒楹。 可是伸出援手的人没有他，给舒楹制造麻烦的事情，他倒是做的乐此不疲。 一旦舒楹接下了这个任务，就等同于和军工厂有了划不开的联系，届时她会成为敌人的目标人物。 极高的语言天赋，再加上特意从国外深造过的医术，她出过国，见过世面。 倘若是文件能够被完整翻译出来，还可能知道更加机密的内部消息。 无论哪一项从舒楹的身上抽出来，都是让敌人必须要除掉的存在。 想到舒楹即将面临的那些危险，谢执砚就不得不紧张起来。 他一只手垂落在旁边，紧紧的握着拳头，身上的肌肉紧绷着，脸上的表情更是冷的让人畏惧。 他无法想象如果舒楹真的有意外，他要怎么样去面对。 这是一场风波，更是暗藏杀机的战场。 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江云舟，谢执砚心里对他的厌恶就更深了几分。 难怪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人不怎么顺眼，起初可能确实有吃醋的意味存在，可是现在又觉得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分寸。 他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只会在遇到麻烦后第一个把舒楹推出来，不论江云舟的初衷到底是什么，都不可否认他现在给舒楹带来的麻烦。 他们团聚还没有多长时间，就又眼睁睁的看着舒楹步入下一个危险，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对于谢执砚而言很糟糕。 他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在不知不觉中，舒楹和孩子们早就成了他的软肋。 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家宅安宁，可现在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成了奢想。 曾旅长拍了拍谢执砚的肩膀，也明白他的忧虑。 “小杜的脾气你是了解的，她这个人就是口直心快，也没什么别的心思，说话可能会有些冒犯，你别放在心上就好，当务之急还是要家国为先。” 谢执砚只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只在杜知微的身上轻飘飘的扫了一眼。 只是那一眼，两个人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虽然他们从小关系也没多好，可毕竟是自幼相识，他身上陌生的气场，让杜知微心里更加不舒服。 她原本还想要为自己辩解，翻译的事情本身就不是谁都可以来，他们愿意给舒楹这个机会全然是因为有人推荐。 可是说到底，把这样机密的事情交给一个外人来做，组织上同样也承担着很大的风险。 她不明白一向以大局为重的谢执砚在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反常。 可是在对上谢执砚目光的时候，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埋怨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执砚，殚精竭虑又畏手畏脚，仿佛从前那个勇往直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人不是他一般。 兴许是因为有了对比，杜知微才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谢执砚。 她真正看到的那一面太过于浅显又片面，想到自己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杜知微心里又多了几分委屈。 她冷哼了一声，只是言语中已经没有那么跋扈了：“有什么好凶的，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要不是为了尽快破译文件，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对方的能力究竟在哪里我又不了解，在没有见识到之前提出质疑是很正常的吧？” 想当初，她刚刚到外交部的时候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信任和质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可她清楚别人的担忧。 倘若有不一样的声音，大可以拿出自己的能力来堵住悠悠之口，又何必急于的辩驳这一时证明自己？ 不了解舒楹的人，谢执砚想来也不愿意和她过多的辩驳，这伤口什么时候疼的不在自己身上，别人就体会不到这种痛。 看谢执砚全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杜知微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都还没有见过舒楹，自然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传奇的人物，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好像是一个娇滴滴的资本家的大小姐。 虽然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可是她对于这样花瓶一样的人物向来都没有多大的善意。 这天底下长得漂亮的姑娘比比皆是，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能够光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能够吃得上饭的。 更何况听说谢执砚结婚后不久就去了前线，起初还传言两个人没什么感情，这些年更没怎么见过面，怎么现在就忽然爱成了这样？ 第284章 舒楹:作为你的妻子，我不担心 谢执砚张口闭口就是舒楹同志的安危，这些年为了革命他们都已经牺牲了不少同志了，也没见他紧张谁紧张成这个样子。 听说当初他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自己也弄了一身伤，难不成这全世界就只有她舒楹一个人金贵了？ 当然，这些话杜知微也不好直言相告，谢执砚这个样子显然都已经把舒楹当成眼珠子护着了，要是再听到谁说她半句不好，不成了炸毛的公鸡一样？ 杜知微心里腹诽，忽然又想到了谢执砚曾经口中提出的那个优秀的，一直仰望着的初恋，不能就这么巧合的就是这个大小姐吧？ 几个人谁也不再说话，现场的氛围沉默僵持了起来，在等待舒楹到来的这一段时间，就连两个老前辈都觉得格外的漫长。 吴令华和周维洲互相看了一眼，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正安静着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谢执砚立马站直了身子，最先开门进来的是一脸开朗的王占德。 看见有老领导在，他立马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领导好！” 曾旅长摆了摆手，试探着往后面看了一眼，才开口询问，“人请来了吗？” 王占德笑得一脸憨厚，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舒楹，主动介绍道：“领导，这位就是舒楹同志。” 他说完，又看向了旁边的谢执砚，对方冲他点了点头，王占德才规规矩矩的退到了旁边。 杜老和曾旅长两个人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连杜知微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她脸上虽然看似还有些不情愿，可是身体下意识往外看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几个人正期待着，下一秒就看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恰好一阵微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仿佛整个办公室里都跟着更加亮堂了一些。 舒楹穿了一身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宋招娣前几天去了供销社里扯了一匹布专门给她做的，尺寸上很合适。 简单的款式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形，只是相对于满屋子的人穿的工作服来讲，确实显得不专业了一些。 不过她原本就是要去学校送孩子的，因此也没有特意打扮，头上是浅黄色波点的发带编进了头发里，那一抹鲜明的色彩让她整个人都明媚的仿佛一朵开在沙漠里的玫瑰花，额前的碎发仿佛都在发着光，大大方方露出来的额头很漂亮。 她一双眼睛很大，灵动又明亮，一双弯弯的眉毛，恰到好处的鼻峰，简单的勾勒出了整个脸型的线条。 和想象中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不一样，舒楹身上是标致的华国美人五官。 她往前走了两步，方便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目光在和谢执砚交汇的一刹那，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就优先走到了年龄最大的杜师长前。 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领导，听小王同志说你们有重要的事情找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舒楹开口打招呼，她脸上始终都带着淡淡的笑，她停留的距离大约在一米开外，是人类正常社交最能让人感到舒适的距离。 她的声音很甜美，可是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特色的声音构成了不一样的她。 那是一种养在江南，浑然天成的温柔，如同一块触手生温的玉，而并非是刻意捏造出来的嗔嗲。 即便是再冷漠的人看了，也会忍不住给一个笑脸。 周维洲看向吴令华，这位吴主任目光里的欣赏掩盖不住，这样好的气质条件，就应该在外交部展现华国的大气美。 至少，几个人对舒楹的第一印象都是很好的。 曾旅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执砚，脸上带了一抹温和的笑。 “舒楹同志，要不还是让谢执砚同志系统的跟你讲一下，你自己再做决定，不过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们和谢执砚同志始终都保持同一看法，那就是坚决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舒楹一头雾水的看向了谢执砚，才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是刚和谁发生了争执一般。 她略微顿了顿，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走了过去，轻声询问：“阿砚，怎么了？” 谢执砚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抬起头来对上了她的目光，心中思虑了许久，才开口道：“昨天夜里我们军工厂牺牲了一位同志，他去世之前手里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现在需要人翻译出来，只是对于现阶段的外交部同志来说会稍微有些困难，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曾旅长带着一脸讪笑：“舒楹同志，我们也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不然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江云舟教授力荐的你，一时之间你可能有些接受不了，当然了这些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是江云舟推荐的她，舒楹有些惊讶的看向谢执砚。 “云舟？他回来了？” 很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舒楹还以为他都要定居国外了。 去国外留学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从这位领导口中得知，他现在的待遇还不错。 舒楹是开心的。 谢执砚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概是领导们也想到了他不会同意，所以才会让他和舒楹一起过来。 舒楹决定了的事情他向来不会拒绝，说好了要尊重她的，他又怎么能狠下心来替她做决定。 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舒楹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她主动握住了谢执砚的手，声音坚定。 “这也没有什么嘛，既然是我能做到的事情，理所应当的就应该由我来做，这是我的荣幸，阿砚，作为你的妻子，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庆幸自己刚好有所长，能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谢执砚好看的眉眼垮了下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楹楹，现在的形势严峻严，你把那些东西翻译出来固然简单，可是一旦你露面，少了就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285章 舒楹确认加入，谢执砚听媳妇安排 暗中看不到的危险暗潮汹涌，就算是布下天罗地网，也不见得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更何况，杀害陈桂林的凶手都还没有找到，敌人很有可能再次卷土重来. 这个时候让舒楹卷进来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杜师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让谢执砚来做主。 毕竟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情，贸然决定让舒楹参与就已经不厚道了，这个时候他们多说任何一句，都有可能会影响舒楹的选择。 话已至此，舒楹倒是听明白了谢执砚的意思。 他不愿意让她处于危险之中。 情理之中的事情，她能明白谢执砚的良苦用心。 只是，她勾了勾唇角，先行安抚了谢执砚的情绪。 “我明白你的担心，既然是夫妻一体的，你必然是要费心费力的为我考量，但是执砚，我心里同样也清楚我即将要做的事情是一件无比正确的，我想你会是和我一样的感受，我也明白，你一定会尊重我且支持我。” 谢执砚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正如舒楹所言，他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你刚刚说的需要我翻译的是生僻语种？” 舒楹发问，总算是有了两个老领导能说上话的机会，杜师长立马点头：“对，有一些我们的同志是能翻译出来的，不过还有一些语种和寻常的外语不一样，如果你们需要查阅资料，我们这边也会尽全力提供的。” 曾旅长同样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困难，我们都会全力配合，所以舒楹同志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只当作是帮了我们一个忙。” 杜知微有些不情愿的看向了窗户外面，她说查资料就不行，找一个外人过来，就怎么着都行了。 归根结底，他们是觉得她的能力不够。 “我说查资料你们就觉得浪费时间，怎么换一个人就不浪费时间了？” 舒楹注意力被她吸引，杜师长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制止她：“知微，这不是胡闹的时候。” 两个人的基础不一样，查资料和查资料之间自然也不一样。 杜知微心里不平衡，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在自己最专业的领域里被人质疑，这种感觉确实不好受。 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家国大事永远要大于个人荣誉。 杜知微这一生太过于顺遂，很多事情都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曾旅长开口打破僵局：“要不这样，我们先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大家肯定是希望文件能够早点翻译出来，初心都没有错的，就不要为了这种小事情在这里起内讧了。” 谢执砚没有说话，他拉住了舒楹的手。 舒楹脸上笑容依旧：“你不用担心我的，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但我是你妻子，从我们两个人结婚那天起，我们就已经成了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两只手挽住谢执砚的胳膊：“更何况我和孩子享受了单位上那么多的优待，我就应该跟你共同进退，这对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负担，所以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只管相信我好吗？” 她眉眼弯弯：“更何况我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都会保护好我。” 曾旅长脸上带笑，两只手握在一起：“对对对，这是当然的了，不光是谢执砚同志，到时候翻译人员会有专门确保人身安全的队伍。” 杜师长也立马点头：“现在祁泽成和叶湛英同志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我们的人手会提前过去，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一定会优先保证这些高知分子撤离。” 知道祁泽城和叶湛英都在，舒楹就更放心了一些。 她轻轻地勾了勾谢执砚的手指：“没什么问题的，更何况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杜知微没好气的站了起来，倒是没说话。 几个人紧张的等着谢执砚做决定，最后他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我就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过有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前提。” 舒楹好看的眉眼充满了笑意，顿时就点头应了下来。 “好。” 舒楹决定要帮这个忙，曾旅长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两个老领导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 “那咱们就先这么定了，事不宜迟，那边还正有人等着，我现在立马就让人安排车，咱们现在就出发。” 军工厂那边已经等了好久了，核实了舒楹的身份，现在再把人送过去，这中间耽误了几个小时。 如果进度快的话，可能文件都已经翻译出来了。 舒楹让出了一条路点头应下：“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杜知微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全程都在旁边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谢执砚面对舒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样陌生过。 从舒楹出现之前的生人勿近，只需要一秒就能够转换成的柔和和克制，她觉得谢执砚应该有更大的用处，只是在这里带兵打仗实在是委屈了他的才能。 只是除了觉得震惊之外，她心里的某个角落竟然莫名的还有些发堵。 杜知微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是看到谢执砚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舒楹，就好像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兴许是因为舒楹确实是很漂亮，谢执砚这样的人何德何能？ 吴令华看着舒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些，与此同时，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展开关于文件的交流。 “舒楹同志，我是翻译部的主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在这段时间我是对你们负直接责任的。” - 【舒楹死对头叫杜沉舟，杜家的儿子，青梅竹马江云舟，我看好多读者都在说我写错了，是不是这两人名字太像了把大家整混淆了，需要我改一下名字吗？】 第286章 戳破杜知微喜欢谢执砚 舒楹立马主动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周维洲也往前一步走了过来，“文件上的内容我们大概看了一眼，可能是掺和了几个国家的语言，其中涉及到的专业名词都比较陌生，目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拼接，但是不排除有丢失了的可能性，我们除了需要完整的把文件翻译出来之外，还需要推测出文件的真正内容。” 陈桂林已经牺牲，全部的内容只能进行推测，这关系到军工厂的一些数据。 舒楹点头，心里也有了数。 “好，我们先过去看。” 其实舒楹看得出来杜知微的情绪，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问的很清楚。 当下，她的重心应该放到那些翻译的文件上面。 “对了，因为文件里的一些数据涉及到了军工厂的保密机制，舒楹同志你” 吴令华正纠结着怎么把话说的委婉一些，舒楹便先一步点头。 “吴主任不用担心，这个我心里是清楚的，能够有幸参与到这份工作中来是我的机会，我会高度配合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其余不敢透露的消息，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谢执砚，“我们夫妻两个人统一战线，我支持组织上的任何工作，当然，如果是在我这里出了问题，我也心甘情愿的担负起任何风险。” 吴令华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这位新起之秀。 或许舒楹真的会给他们带来希望。 杜知微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难听的话也不能再继续说了。 她余光瞥向了舒楹的方向，将所有的不欢迎都写在了脸上，可是她一个人的决策起不了什么作用。 杜老看着已经迫不及待展开讨论的几个人，又看了一眼始终都置身在室外的杜知微，有些无奈的点了她两下，脸上难掩失望。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女要强，她从小就被和谢执砚放在一起比较，他当然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可就算是家里人不说，也会有外人来说。 所以杜知微这些年付出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是家里的独苗苗，却也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子，本来应该千娇万宠的长大，可她硬是在外交部一个满是男人的地方开辟出了一条路，又怎么能说得上是不优秀呢？ 可是兴许是家人对她太过于百依百顺，以至于让她觉得什么事情都很轻松，这种错觉会让她在关键时候犯致命的错误。 杜老希望她能够更加成熟一些。 在她自己专业的领域里，杜知微确实也算是小有成就，可是心智依旧不是很成熟，和谢执砚以及旁边的舒楹对比起来，她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永远都分不清楚大局，20多岁的年纪依旧沉不下气。 如果一直这样，早晚都是要出问题的。 曾旅长看了一眼外面，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立马打起了12分的精神。 “车已经过来了，那我们就先不要在这边聊了，到了现场可能会更清晰，公安部门的通知已经等候多时，咱们先上车吧。” 一行人迫不及待的出了门去，杜知微跟在最后面，她即将要跟上去的时候被杜老拉住胳膊。 看着已经远去了的同伴，杜知微满眼疑惑。 “爷爷，大家都着急着要赶去现场呢，你不是也要过去吗，你拉我做什么？” 杜老两只手背后，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就是他们都走远了，有些话我才好私下跟你说，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成熟的孩子，可是今天看来，你的想法还是太幼稚。” 杜知微不服气，明明舒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什么都还没有做呢，爷爷是怎么比较出来的？ “爷爷，我看分明是你上了年纪，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决策是正确的了，外交部养着一群现成的翻译，你们却大费周章的找一个外人过来，来就来了，助长他人的威风就算了，还要灭我的气焰，我可不会被你打击到。” 从前说她做的不如谢执砚，难不成现在她都已经成年了，他们还要追在她的屁股后面说他不如舒楹？ 人，终其一生为什么一直都在被比较？ 她不接受这样的不认可。 杜老看了一眼众人远去的背影，停在了走廊上，“我说的不是这些，你自己心里清楚。” 杜知微眼睛往上翻，也没了耐心。 “对对对，您说的不管什么都是对的，反正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都没有人敢反驳你，等我们到了现场就知道了，那个舒楹最好是真的有些真本事，不然去了什么都不会，那不就成了转着圈的丢人。” 她冷哼一声，脸上更多了几分娇纵。 “我明白，你是觉得我不行，觉得所有人都比我好，但是爷爷，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在我的领域里比我更优秀，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超越她。” 这些年，她一直都秉承着这个原则，并且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否则她也不会成为外交部最年轻的翻译官。 杜老爷子猛烈的咳嗽了两声，被呛的险些说不上话来。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对方，“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我说的不是你工作上的事情，你做出来的那些成就没人否定你，我是说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谢执砚。” 杜知微往前走的脚步忽然顿住，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嘴比脑子更快的反应。 “爷爷，你说的什么话？” 杜老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炯炯，直勾勾的目光仿佛能够直接看穿她的心里。 “谢执砚都已经成家了，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就算是瞎子也能够看得出来你的心思，年轻人争强好胜不是坏事，但是最好不要假公于私，更不要公报私仇，看得见别人的长处，你才不至于犯错误。” 杜知微只一瞬间跳脚，一张脸更是羞愧难当。 “爷爷，你这是揣测我的心思，我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全世界人都知道谢执砚就是我的死敌，他从小就压着我一头，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你不要在这里继续误会了。” 第287章 谢执砚向舒楹承认他吃醋 杜老师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更需要去医院里吸一口氧。 看着大家都已经快要上车，他才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故作磊落杜知微。 “行行行，从今往后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懒得管你这倒霉孩子，别跟着添乱就行。” 子女都是债，儿孙满堂也不见得是好事。 尤其是孩子们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思想，难免就会和长辈们的想法有冲突。 杜知微对谢执砚没有男女之情是最好的，不应该有的情愫一旦生出来，就会成为那一份消不下去的执念。 谢执砚固然优秀，可他更是心疼自己的孙女。 杜知微晚一步上车，彼时，谢执砚和舒楹已经坐在一起了，她故意坐到了最后面的座位上，跟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谢执砚握着舒楹的手，眼神压根没从她的脸上移开过，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憋着一口气上车的杜知微。 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杜知微心里更不舒服了，老爷子说的那句话不断的在她的耳朵里盘旋，像是挥之不去的魔音。 她艰难的收回了自己停在谢执砚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了车窗外面。 还不如让谢执砚干脆一辈子都留在前线，都说他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既能够保的前线安稳，也不用回来给她添堵。 谢执砚果然是一出生就来克她的。 坐在前排的吴令华和周维洲还在继续探讨，舒楹趁着这个档期轻轻地勾了勾谢执砚的手。 她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执砚暗中摩挲着她的小手指，摇了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只有担心。 舒楹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用有那么多想法，就算是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这件事情总归是需要人来做的，更何况在那边的还有我们的熟人，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得上忙，是件好事。” 谢执砚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搭话。 舒楹脸上的笑意更浓，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你不高兴，是不是还因为江云舟？” 当初谢执砚还在医院的时候，就一直都很介意他的存在。 她也以为对方一直在海外，没想到两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知道舒楹会想到这一层，他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坦然的点头。 “也有这个因素存在，不过也不是主要的。” 他相信舒楹，自然也相信这段时间他们的感情。 她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包括江云舟。 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信。 这一路上不是很好走，车子略微有些颠簸，舒楹微微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你不用介意他，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这些年我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朋友，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感情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车窗外面飞速驶过的风景，声音娓娓动听。 “只是当年在国外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这次他能在国内我很意外，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就算是为孩子考虑，我们也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了。” 不可否认江云舟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可是两个人相识这么多年，对于彼此的脾气秉性算是了解，倘若有发展感情的可能，也不会在她嫁人之后。 普通的友谊就已经很足够了，人生中有很多人都只是阶段性的朋友，江云舟的出现，她高兴的也只是因为这个人还平安。 舒楹的眉眼带笑，声音也不自觉的放缓了几分。 “而且，我之前就已经给你解释过了，目前你各方面做的都还不错，我还没有要给孩子换父亲的打算，毕竟你也没有过错，何况，你也是比较得我心的。” 她言语中带着几分小骄傲，谢执砚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只是心的确更多了几分无奈。 舒楹对于江云舟确实光明磊落，可对方恐怕就不见得了。 同样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江云舟眼底里其他的想法？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藏不住的，江云舟也从来都没有打算要掩饰过，不过是从前的舒楹反应迟钝，对于感情也慢热。 马上就要到军工厂，谢执砚的一双手握紧，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车座上。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个任务是舒楹临危受命，给到她的压力同样也不小，他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还要给她增加负担。 只是他的面色在舒楹的角度看来反而更加的严肃，其实她能看穿一切，两个人这段时间的同床共枕并非虚言，至少她对于谢执砚的性格是有所熟悉的。 很多话他可能嘴上说不出来，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介意。 她手指偷偷的溜进了谢执砚的手间，两个人十指相扣。 “放心吧，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我出门的时候姐姐已经说了，她还等着我回去，要教我怎么种菜呢。” 承诺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莫名的就有一种想让人回家的力量。 她平平安安的从家里出来，自然也要健健康康的回到家里去。 谢执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刚到军工厂的大门口，舒楹从车窗里就看到了祁泽城和叶湛英。 她一只手轻轻地晃了晃谢执砚的胳膊，“你看，叶同志他们都在呢。” 门口聚集了好多人，似乎都在等着他们到来，车子停在了外面，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快要夹道欢迎了，舒楹的视线被叶湛英吸引。 她第一个从人群里面冲了出来，熟稔的挽住了舒楹的胳膊。 “舒楹同志，你终于来了，他们还担心你不愿意来呢，我就说不可能。” 她说完，又凑近了舒楹，在她的耳朵边小声道：“你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崇拜你，都想要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子，我跟他们描述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其余所有的后勤工作都交给我，保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舒楹被她的话逗笑，叶湛英大大咧咧的性格很招人喜欢，她向来对别人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三言两语的就能够暴露她的没什么心眼的事实。 祁泽城一只手把她从后面拎走，“这里这么多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要妨碍人家工作。” 第288章 久别重逢，江云舟这辈子放不下舒楹 叶湛英原本是要发作的，但是想到今天舒楹过来是办正事儿的，立马让出了一条路。 她跟在舒楹的身后叉着腰，比任何人都要激动，大有一副自己家闺女出息了一样。 江云舟站在奥尔洛夫和诺维奇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的粘在了舒楹的身上。 久别重逢，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更多的是看到舒楹安然无恙时的欣喜。 从舒楹下车的那一刻，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整个世界都如同黑白的画面中忽然多了一抹色彩。 那一刻他心里就明白，他这辈子恐怕都要守着一个念想过日子了。 这么多年，他果然还是放不下对舒楹的那一份执念。 即使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用事业来麻痹自己，可是当那个人真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些以为忘了的事情就会蜂拥而至，数不清的瞬间在同一刻袭来，再见到心上人，心底里剩余的情绪只有心酸。 或许他们本不应该分别，可是人各有命，天不遂人愿。 伴随着舒楹的到来，等待的人群中也有了些躁动，虽然从江云舟的口中知道来的会是一个女生，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年轻，长的也跟朵花似的，很难让人移开眼睛。 曾旅长和杜老走在最前面，原本正焦急等待着的刘辉和厂长郑德明在看到人的一刹那立马小跑着赶了过来。 “杜老，曾旅长，你们可算是来了。” 他们在这里翘首以盼，都快要集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昨天出去追人的小队到现在都还没有线索，可那人也不可能走远，密道究竟是通向什么方向，这些都需要一一去探查。 人命关天的事情，早就闹得人心惶惶，事不宜迟，案件必须尽快真相大白。 曾旅长伸出了两只胳膊握住了刘辉的手，“刘主任久等了。” 他说完测了测身子，伸手介绍旁边的舒楹。 “这位就是舒楹同志，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基本的情况，您看这边还有什么需要介绍的，可以让我们先熟悉熟悉。” 舒楹点了点头，即便是面对这么多人，也没有任何怯场。 她主动伸出手，“刘主任好。” 刘辉满脸的激动，礼貌的伸出半手握住，“舒楹同志的到来就像是及时雨呀，文件我们已经拼接起来了，只是还缺少了一部分，原件就在这边，另外，我们怀疑可能已经有人拷贝了资料，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 吴令华和周维洲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任务迫在眉睫了。 只是杜知微脸上却有些不高兴。 刘辉大小是个主任，看到舒楹眼睛都要冒光了。 舒楹点了点头，只看到了地上的一片血迹，陈桂林被人用衣服盖了起来，谢执砚担心她会做噩梦，特意挡住了她的视线。 郑德明察觉了谢执砚的用意，一只手摆了摆，很快有人给尸体盖了一层白布。 “刘主任，我需要先看过那些文件，另外我还需要纸笔，暂时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如果中途还有需要，也会告诉你。” 刘辉利索的用了下来，“纸笔，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各位先移步部办公室，屋子里相对要安静一些，这边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到时候公安部门会过来跟我们对接。” 吴令华只想尽快的看到原件，她今天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本字典，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舒楹跟着刘主任往前走，就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炽热的目光，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江云舟，和周围的人聊了很久，才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知道了对方在这里，见面的时候也就没有其他的情绪了，两个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舒楹对着他点了点头，便继续跟着刘辉往里走。 江云舟盯着舒楹的背影看了许久。 上次见面她留给他的同样也是背影，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是孤身一人，他们之间还有无限的可能。 可是如今再见面，她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身边更是站着能够陪伴她一生的人。 他原本想要努力地忽略掉心底里的酸涩，可是舒楹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前半生。 他们是儿时的玩伴，也曾被人开过会结婚的玩笑，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确实无数次的幻想过。 在国外那些艰苦求学的日子，唯一能够支撑着他的就是舒楹的笑。 他想着或许自己更努力一点，更优秀一些，舒楹总会看到他的。 直到她结婚的消息传来，江云舟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分先来后到，更没有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是他心里始终惋惜，舒楹那样美好的人本来应该配更好的良人，这是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人能够配得上她？ 江云舟心里一团乱麻，甚至都忘了收敛自己火辣的目光。 看着舒楹已经离开，叶湛英和祁泽城两个立马跑到了谢执砚身边。 叶湛英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脸上还挂着笑容。 “我还以为你们会提前过来，总共也没多远的路，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 谢执砚看了她一眼，极为冷静的转过了身去，似乎并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打算。 叶湛英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看向了旁边的祁泽城。 “他究竟在高傲什么，就因为娶了个好老婆？有什么好牛的，厉害的又不是他自己。” 叶湛英不服气。 祁泽城知心大哥哥一样宽慰她，“你没看出来他压根就不想让人家来吗？八成是讲道理没讲过人家，你还不了解他这个狗脾气，老婆那里受的气都撒兄弟身上。” 叶湛英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 她一拳头毫不留情的打在了谢执砚的后背上，“我就说你小子今天的表情不太对劲，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舒楹同志有这个能力，干嘛要阻挡人家发光发热？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你不知道大院里有多少人议论她的身份，到时候这件事情一宣扬，谁还敢再挖苦她？” 第289章 光是靠着谢执砚，洗不掉舒楹资本家大小姐的嫌疑，只有自身的能力够硬，才可以挥拳打破那些偏见。 否则总有一些人会装聋作哑，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这是舒楹的机会。 谢执砚双手抱肩，眉头皱的更深了，“你的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了？最近偷着吃激素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叶湛英冷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就应该给你镶墙里。” 只要一想到他能跟舒楹朝夕共处，叶湛英就恨得牙痒痒。 他凭什么呀？ 谢执砚沉默了。 他明白她是在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只是在对上江云舟的视线，一张脸又陡然冷了下来。 江云舟自然也发现了他，两个男人的目光相撞，大有暗暗较量的意思。 江云舟其实并不认识谢执砚，他只是从家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样貌确实不错，只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像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他想着，舒楹婚后的日子过的肯定不舒坦，他们这个职业，大多都是打打杀杀的，虽然能够理解，可是面对家人没有柔情似水，那日子也太难熬了一些。 更何况舒楹本身就是一个温和的人，恐怕他们的婚姻中，她要包容的更多。 想到这里，江云舟对谢执砚就更多了几分不屑。 一个只有名声在外的男人，却撑不起家里的事，也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无论别人把他描述的多么厉害，可是回到本质，他就是一个很粗糙的人。 仗不可能一直打，可是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江云舟对谢执砚不熟悉，可是谢执砚对他却了如指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们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见过了。 那时候他早就知道和舒楹的婚约，恰巧去沪城出公差，鬼使神差的就想要去舒家附近看一看，到了和平巷，舒家门都还没有进去，就看到了送舒楹回来的江云舟。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舒楹还抱着一摞书，他们有说有笑，极为自然。 谢执砚和舒楹见面的机会不多，两个手的手指头能数过来，可是每次见面她大多都是文文静静的在父母旁边，或者规规矩矩的答话，或者优雅的吃东西，却从没有这样明媚的笑的时候。 从那个时候，谢执砚就觉得江云舟有些碍眼了。 只是那个时候舒楹只觉得他是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她收敛起笑容的时候客套又疏离，总之并没有什么想要让人亲近的感想。 可是明明她的笑容很漂亮，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只是那笑容并不是对着他。 他从前总觉得舒楹是没有情绪的，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永远都只做她自己，别人左右不了她的情感，只有江云舟除外。 谢执砚心想，他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舒楹的笑容，他就知道他非她不可了。 他庆幸他们两个人是有婚约的。 隔了这么多年两个人再见面，谢执砚还是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只是现在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舒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巧笑倩兮的站在了他的身边，别人再也没有半点可能。 舒楹现在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他，自从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在漫长的人生当中，他比江云舟要更加幸运。 江云舟虽然不甘示弱，同样也心有不甘，可是事实注定，他无法挽回。 唯一能怪的也只有当初懦弱的自己，心上人在面前，可他无法说出口。 江云舟立马跟上了舒楹的脚步，虽然两个人很久没见，可是却并没有觉得陌生。 他迅速走到了她的身边，这是不在同一个学校之后两个人第一次并肩而行，小时候上学的那种熟悉感再一次袭来，他率先开口。 “楹楹，好久不见。” 舒楹微笑点头，并没有想要在这样的场合下叙旧的打算。 江云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主动和她说了目前的情况。 “昨天夜里我们的一名同志被杀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他手里的文件已经被拼接起来，这次找你过来翻译也实属无奈，另外我和奥尔洛夫以及诺维奇会一起配合你，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尽管直言不讳。” 奥尔洛夫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可是在他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礼貌的对舒楹点了点头。 他来华国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不过他对这个国家的礼仪一直都很感兴趣，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连听带猜的他大概也能够明白对方讲的是什么。 虽然偶尔也会有沟通上的烦恼，但是好在大家同仇敌忾，所有人都很热情的欢迎他们的到来，时间长了，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故乡。 “我过来的时候他们有跟我提到过你，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早就回了国，知道就连你都翻译不出来，我就清楚这次的任务恐怕是有些艰巨，不过没有关系，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大家齐心协力，但是再困难我们总会克服的。” 只是一瞬间，舒楹身边几乎全是人，谢执砚一行走在了最后面，跟前面的一行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们口中讨论着专业的术语，最外面的一群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舒楹传授自己的经验，“其实生僻语种只是相对于常用的语种会小众一些，但是这些都有衍生出来的文字，总的来说大同小异，如果涉及到一些专业用词，大家一起查查资料，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她庆幸自己曾经去过很多地方，在语言方面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只要不是一些方面的专用名词，哪怕那个字不认识，也可以结合旁边的语境完整的翻译出来，这是舒楹在大学时候练就出来的能力。 谢执砚更是一脸欣赏，他曾经还遗憾不知道舒楹在学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是今天见到她为了一件事情一门心思摒弃一切，也能够窥见到当年的时光。 “既然可能涉及到你们军工厂的一些数据，你可以把你们的专业名词先列出来给我，我熟悉过后可能会更节省时间。” 吴令华一行人跟在旁边，认同的点头。 江云舟从自己上衣的兜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一首漂亮的字体写的行云流水，很快就标记好了一些重点单词。 “你看一眼，这是那个文件上面我能够看懂的专业名词。” 舒楹放缓了脚步，接过了字条，词汇不是很难，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好在没有随着毕业后交给学校。 叶湛英听到两个人讲的那些外语就一个头两个大，她不明白同样都是地球上的人，为什么要发明那么多种语言，大家就不能默契的同意一下吗？ 秦始皇统一的了度量衡，当初为什么不统一一下语言？ 第290章 可是那些不同的音调，从舒楹的口中发出来的时候又格外的好听，叶湛英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她可能很双标。 总之对于舒楹就包容的很，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棒的。 没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叶湛英仅仅用一秒的时间就总结出了自己的性格，并且很愉快的接纳了。 祁泽城看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相识多年的默契让他十分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能被你看上，也不知道究竟是舒楹同志的福气还是霉运。” 叶湛英毫不犹豫的翻了他一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不过今天我高兴也不和你一般计较，平时只知道舒楹同志优秀，但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只看一眼就能够记住所有的单词，这惊人的记忆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理解并且崇拜。 如果她也有这个技能的话，也不至于上学的时候就因为成绩的问题被家里的人拿着擀面杖追出去两条街。 祁泽城冷嗤一声，“不属于你的技能就不要瞎想了，这种东西就跟脑子一样，如果你一生下来没有，那这辈子就都不会有了。” 叶湛英… 她怀疑祁泽城夹带私货，但是她没有证据。 叶湛英看着舒楹离开的背影，又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都在纠结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嫌弃的摇了摇头。 “祁泽城，你说最近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为什么人一定要纠结那些没用的东西，看来我还是要跟舒楹同志看齐，努力的提升自己的能力，只有到了自己身上的能力是自己的，其余的一切都是空谈。” 身边有这么好的一个榜样，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那些情情爱爱上？ 她原本一直苦恼的问题，似乎一瞬间就找到了答案。 祁泽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她最近这段时间追着人家穷追猛打的，搞得对方看见他都已经开始绕路走了，他正愁着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没想到她自己倒是提前想通了。 “你终于明白过来了，不过现在知道一切都不算晚，我早就说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合适，只要你现在放得下，一切就都还有机会，总之你又没有付出什么，咱们也算不上吃亏，是不是？” 叶湛英白了他一眼，觉得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说的是那个问题吗？ 她分明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只不过眼下的精力有限，总是纠结于那些没用的东西一点都不成熟，她都已经是一个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了，就不应该被那些情绪所裹挟。 在自己专业的领域里闪闪发光，才是她终其一生要追求的。 “跟你这种人就说不通，你少误解我的意思，我分明是要变得更优秀，男人只会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平平无奇的另一半。 对方既然决定要与你携手共度一生，必然需要在你的身上图谋一些什么的，要么就是那个人有能力，要么就是图一些安稳。 可她如果能像舒楹这样，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被人关注，总会吸引喜欢她的人来。 祁泽城见鬼一样的摇了摇头，“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些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上学的时候可没少欺负咱们班的男生，也没见谁真的影响了你，反而人家都成了你暴力的垫脚石。” 叶湛英个子长得高，别说是在女生堆里，放到了男生堆儿里，也丝毫都不逊色。 她身高的优势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展现了出来，再加上叶家为了锻炼她的体质，有意让她写了些体操，有了好的身段，班里的男生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同一个班里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幸免于难，但凡是谁招惹了叶湛英，最后的下场都是一顿暴打。 叶湛英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杜知微只是大概在现场扫了一眼，此时，公安部门已经在现场通过搜查找出了剩下的一些碎片，跟着那些已经拼接好了的文件同步送到了办公室里。 郑德明一只手推开了门，外面有人守着，他把钥匙放到了桌子上，会议桌上已经备好了纸笔，几个人围着桌子落座。 “虽然公安同志确实有些发现，但遗憾的是文件仍旧有残缺，翻译部门的同志还需要根据现有的这些字母所透露出来的部分信息推断出完整的语句。” 刘辉只要一听到这些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两只手都撑在了会议桌上，前面是一块小黑板，脸上有些为难。 “今天的事情就有劳各位了，大家十八般武艺尽管拿出来。” 江云舟目光放在了舒楹的身上，脸上倒没有太多的惊慌。 他知道这对于舒楹来说算不上问题，曾经要写医学论文，很多不懂的专业名词，结合当时的语境她很快就能够推敲出来。 舒楹看向会议桌中间已经拼接好了的纸张，只是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判断。 “整体来说确实是外文，不过像是西边的方言，这种情况很常见，多用于在口语的时候，十里不同音的现象不只是在我们国家有，不过大概的意思不会差太多，恰好西边的那些城市我去过。” 刘辉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就说嘛，江云舟推荐的人不会有错。 舒楹原本想要拿起来仔细看，可是这些碎片摆在这里，她一只手点了点最中间的位置。 “只是这两行相对会有难度一些，这是越国语，形似咱们的文字，可以理解为我们之前的繁体字。” 有了舒楹的指点，大家瞬间也就有了方向，难怪觉得这文件晦涩难懂，原来这里面夹杂了多国的语言。 舒楹顿了顿，将文件完整的腾抄了下来，“这是一份关于牺牲的这位同志陈桂林的身份信息文件，上面记载了他跟米国的一些交易，还有一些是军工厂的数据，他有向越国求救。”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明白舒楹的意思。 陈桂林和米国的一些交易？ 江云舟明白她的意思，干脆直接把话点透。 “所以陈桂林是间谍，他一直都在偷我们的数据，故意泄露给敌方。” 第291章 舒楹点头。 “根据他的求救信来看，杀害他的人有可能是米国人，不过这个只是我根据信的内容的猜测，还没有具体的证据，不能作为参考，可是他泄露国内保密信息这件事情是确凿的。” 舒楹用红色的笔勾住出了文件里的一行数据，“这些数字都是你们的数据，另外，他还标注了跟米国联系发的短电波的密码。” 江云舟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其实早在之前大家就已经怀疑陈桂林的动向了，只是这种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乱说，没想到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刘辉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的信息，都要怀疑人生了。 他坐在座位上，眼神是清澈的迷茫。 “可是平时在工厂里最敬业的人就是陈工啊，我一直都以为他是热爱自己的岗位，没想到他居然也是敌人。” 看舒楹一直都在誊抄，江云舟主动接过了下一页，和她同步写到了纸上。 “我恐身份暴露，米国没有信守承诺，华国第一实验阶段数据泄露，我手中有第二和第三实验阶段数据，倘若越国出手相助，我会将这些数据双手奉上。” 江云舟一句一句的抄，舒楹则是一句一句的翻译，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只是其中涉及到了很多专业的术语，就连江云舟都要看许久。 中间连着断了几句，舒楹有些没有思绪。 奥尔洛夫看了一眼江云舟抄下来的文件，心里有了大胆的猜测。 他主动和舒楹搭话，旁边的诺维奇也参与了进来，舒楹一口行云流水的英文让几个人震惊，她甚至没有任何口音问题，无论是语速还是发音和两位国际友人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人的交流中，舒楹也有了一些思绪，她手里拿着笔，迅速的把相关的翻译写了下来，一些重点的专业词汇用双线做了标记。 诺维奇看不懂舒楹写的文字，但是他明白她能全部都听懂，语言沟通上没有了任何障碍，进度也进展的很顺利，一切谨慎的相关用词舒楹搞不清楚具体用意便直接掠过用问号标记了出来。 舒楹抬起头来对上江云舟的目光。 “如果真的如同他们所说，那剩余的这些文件大概是跟你们最新的仪器数据有关系，我把相关的一些东西写了下来，你看看是不是你们接下来的项目。” 其中有一些东西被吸露是毋庸之疑的，只是文件里面甚至还细化到了接下来的一些进程，舒楹不敢擅作决定。 江云舟不可置信的看向舒楹翻译出来的那些东西，心里一阵翻山倒海，他们辛苦研究出来的数据，甚至还在实验阶段的时候就已经被泄露了出去。 军工厂的保密机制，居然形同虚设。 多少同志们夜以继日，大家对工作的热情争先恐后，却没有一个人在紧要关头愿意去休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居然就在身边。 江云舟看的浑身发冷，一只手重重的打在了桌子上，“这是最新仪器的整个研发过程，后面的这些也完全对得上，大家没日没夜赶出来的成果，居然被这种小人轻而易举的偷走，他这分明就是自取灭亡，就算是被杀害，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舒楹理解江云舟的愤怒。 文件虽然用的是方言，但是同样也涉及到了多个地方的方言，舒楹指了指后面的内容。 “这个是米国给他的回信，应该是他们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的往来，上面有提到让他转移的时候务必要小心，不要暴露了其他同志。” 周围的几个人全部愣住，就连同步做笔记的手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朝着舒楹看了过来。 其他的同志？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单位里还埋伏着米国的人。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杜知微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就算是舒楹已经把这些文件全部都翻译成了中文，可是有很多军工专业术语，她都还没有看的太明白，对方就这么直白的讲了出来。 这真的对吗？ 更何况，她拿起来就说，到底有没有依据没人知道。 虽然江云舟一直都在附和她说的话，可谁知道两个人是不是一唱一和的。 关于单位里还有米国间谍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够让人心惶惶的了，可万一只是舒楹的危言耸听，岂不是又耽误了他们不少进度？ 她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吴令华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维洲，对方立马心领神会地把她拉到了旁边。 杜老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连拉带拽的把她堵到了角落里。 “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人家的能力，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质疑的？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疑问，都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去添乱，既然帮不上忙，就不要碍手碍脚的，这不是你可以任性的时候。” 杜知微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她就碍手碍脚的了？ 就算是再权威的东西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大家对于舒楹的信任都太过于盲目，甚至都没有人提出自己的观点，既然叫这么多人过来，那就是要各抒己见的，整个会议室都被舒楹垄断，那他们这些专业的翻译人过来干什么？ 只是跟着无聊的陪跑？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爷爷，你不懂得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这里面的要害，寻常我们翻译为了不出错，至少是需要两个人去核对信息的，她拿起来就说，对是错都不知道，这不是我可以胡闹的场合，难道就是她可以胡诌的场合吗？” 杜老连忙伸手立马就又要去捂她的嘴，被杜知微先一步躲开了。 好在她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边。 杜老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杜知微还想要在说什么，就看到吴令华看着舒楹眼睛都在发光。 她从前竟然不知道家属院里还有这样一个奇人，舒楹出色的外语能力不到外交部来实在是有些屈才。 第292章 无论是通过她跟奥尔洛夫的交谈，还是过目不忘的能力，都值得在这个平台上展现她的风范。 甚至现在舒楹的水平是可以进行多语言翻译，那到时候只要培训一下，同声翻译必然也能够大放光彩。 眼下国家正是要大力支持外交建交的时候，重大的会议太过于稀缺这种人才，更何况，江云舟都是对着原来的文件抄下来的，而舒楹，只需要看过一眼，后面所有的文件基本都是默写下来，这种过目不忘的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曾旅长在这个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心里已经默默的竖起了无数遍的大拇指，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看向杜老，“舒楹同志确实是有能力，这可是咱们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像这种人，也只有在十几年前潜伏的人员里面才有这样的能力。 杜老也跟着点了点头，早在核实舒楹身份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她来京城之前的遭遇，眼下看到她是真的帮上了大忙，老人家只是心里暗自庆幸着。 “看来还是老天爷眷顾着我们的，幸好她没有被下放到乡下，这样的人才落寞，可就真的成了我们的损失。” 曾旅长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谢执砚的肩膀，眼神里更加多了几分欣赏，这小子不但挑人的眼光不错，命也好，最重要的是做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也幸好当时你及时打了随军的报告，你小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家明明可以成为工作上更加优秀的女性，却嫁给了你，成了你的妻子给你生儿育女，这做人就得有良心，光是凭借着这一点，你就得一辈子对人家好，半点对不起人家的事情都不能做。” 谢执砚眼睛里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知道舒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可是出于对领导的尊重，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请领导放心。” 舒楹愿意嫁给他，本来就是他走了运。 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叶湛英目光更是放在舒楹的身上都不舍得挪开了，怎么会有人真的这么优秀？完美的几乎找不出来任何缺点。 “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个样子？原本按照我的计划，我18岁成年之后就会自动变成这样，但是现在看来计划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 祁泽城两只手抱肩，往旁边走了走，两个人拉出了安全的距离。 “你还是稍微收敛收敛你的目光吧，眼神粘在人家的身上都下不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的老公，现在谢执砚最应该庆幸的就是你是个女人，否则第一个敲他墙角的应该就是你。” 叶湛英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她确实是有些嫉妒。 谢执砚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叶湛英并不理会。 “你不用这个眼神看我，你也就赢在自己是个男人，不过你放心，我对于舒楹同志那是妥妥的敬佩，绝对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像是你们这些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其实对比之下，谢执砚的确算得上是个优秀的，他和舒楹在一起，称得上是郎才女貌。 祁泽城在潜移默化中对于舒楹的看法也有了改观。 从最开始以为她只是温室里的一朵花，到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沪城受尽那些流言蜚语，到了京城又一个人挑着担子照顾着孩子和谢执砚，其实很多时候她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坚强的。 他们对于读书人总是带着一些固有的偏见，觉得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大多矫情，可是这些显然是不适合放在舒楹的身上的。 兴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看法就有着对舒楹并不公平的主观意见。 所以后面每见舒楹一次，祁泽城都会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的胸襟和气量，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舒楹并没有被这边小声的嘈杂打扰到，她和江云舟以及两位国际友人聊得热火朝天，最终在推测中把剩下的语句都补齐，等翻译到了最后的收尾，奥尔洛夫都忍不住给舒楹竖起了大拇指。 他用他并不流畅的中文赞叹道：“你很棒。” 舒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没有人想到会进行的这么顺利，郑德明擦了擦脑袋上的汗，“不愧是江云舟同志推荐的人，这次要不是舒楹同志过来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这次的事儿就真的要火烧眉毛了。” 所有的翻译完成，大家暗中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虽然泄露了一部分的数据，但是好在陈桂林也留了一份心思，给出去的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前面稍作修改，基本上不影响整体的投入使用。 后面的那些数据他虽然已经有了拷贝，但是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出去，大家正要欢呼的时候，科长王舒带着两个干事小跑着过来。 “曾旅长，我们今天在厂里进行搜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我们的统治简单的查看，发现上面大多都是用外语记录的，上面有很多数字，看着像是每天都要写的日记，兴许这里面的内容很重要，我们就立马给送过来了。” 听到是外语写的，曾旅长下意识的看向了舒楹的方向。 她主动走过去接了下来，随手翻看了一页，“果然是同样的语言。” 郑德明和刘辉犯了难。 刘辉两只手搓了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这话该说还得说。 “舒楹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本子写的东西确实挺多，但是你能不能在今天之内翻译出来？”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可是这里面的内容或许对他们很重要。 早一些知道，就能尽早的做相应的防范。 谢执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厚厚的一本，一天之内翻译出来，舒楹不知道要熬到多晚。 可是这个场合下，他不能多说什么。 尊重舒楹的意见，是他唯一能做的。 舒楹翻看了几页，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刘主任，我先试一试。” 第293章 刘辉明白这么大的工作量可能相对会有些难度，吴令华眼看着一群人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干脆领着一大部分人出去。 到最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舒楹，江云舟和奥尔洛夫以及诺维奇。 其余的一群人都在外面守着。 江云舟看着厚厚一沓的日记本，冷嗤了一声，“怎么还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做了坏事，居然还会做记录，这不是提前给我们做的笔录吗？” 舒楹一只手放在脖子上轻轻的揉了揉，只简单的略了一眼就看出了前几页的内容，前面倒是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主要记录的就是一些在军工厂的工作内容，并不涉及到保密。 “可能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命数已尽，不过这不是刚刚好吗？反倒是方便了我们。” 一些仪器上的数据是从第六篇日记开始的，江云舟恨得牙痒痒。 “原来他从这么早就已经惦记上我们的东西了，难怪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偷偷摸摸的，原本主任还说要把最先进的奖给他们，没想到他是做贼心虚，晚上最后一个走为的就是好精确的找到我们这些数据。” 江云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背叛自己的国家？不同的信仰怎么会带来这么大的差异。 舒楹拿笔继续做着翻译，有了前面那些专业名词的助力，这些寻常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能翻译出一篇，这样高的工作效率让江云舟都叹为观止。 这些年不见，她不但没有半点生疏，反而变得更加优秀了。 外面，叶湛英靠在了墙上，时不时的往窗户里面看一眼。 “这心理素质未免也太牛了吧？现场的氛围这么紧张，不是说那个什么文件里面还有好多生僻词吗，她在不属于自己的专业领域里的内容都能够这样高度集中的完成，如果换做是我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搞不好就连笔都拿不稳。” 这一次祁泽城倒是罕见的认同了。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还记得第一次上实验课的时候，你手里拿着两根试管手抖的砰砰作响，险些没把试管给撞碎。” 陈年往事又被拿出来提，叶湛英没好气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要是实在没话说的话也可以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都已经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还动不动就要提出来。” 谢执砚很自然的忽视了两个人的打斗，始终都保持着安静，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原本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安静了下来。 祁泽城斜着身子靠过来，歪头认真的盯着谢执砚的脸，大胆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都快要一整天了也没看见你有个笑模样，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看见舒楹同志和江云舟在一起？” 谢执砚有些无聊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没有意思，干脆转过头去认真地盯着舒楹，并没有要回答他这话的意思。 叶湛英嬉皮笑脸的过来，“其实大家都可以理解的，毕竟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占有欲，更何况舒楹同志又这么优秀，如果换作是我的话，也不放心她单独和别的异性在一起的。” 只是更扎心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江云舟和舒楹从小在一起长大，那可是青梅竹马的成分，如果换作了是别人，兴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兴趣相同，学历相同，两个人甚至在一起能够谈天说地，这种情况和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虽然舒楹和谢执砚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必然不会对江云舟有什么想法，并不意味着对方没有其他的想法。 其实江云舟看舒楹的眼神，喜欢都快从他的眼睛里冒样了，恐怕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这种时候也怪不得谢执砚会板着一张脸。 祁泽城站直了身子，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 “要我说呀你还是大方一点，毕竟咱们身为男人，就不能总是斤斤计较，更何况这场合不一样，舒楹同志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好在咱们这里还有一个人才，你也就不要再耍那小孩子的脾气了，更何况，江云舟就算是干看着也做不了什么，你们两个人是天定的缘分，任凭谁来了也是分不开的。” 祁泽城后面的这句话倒是极大程度的取悦了谢执砚，为了避免两个人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主动开口坦言。 “懒得理你们两个，说的这些天方夜谭，我只是想到现在厂里还有余孽，但是现在舒楹已经暴露了，那接下来肯定是要重点保护她的，只是具体的措施我还没有想好。” 今天舒楹在这里大放光彩，他自然是感到骄傲的，她那么努力又刻苦，理应被更多人发现她的优秀，这样才不至于她那些日日夜夜的辛苦被埋没。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心里同样也感到自责。 明明他都已经在部队了，可是最后还是把舒楹拽进了面临危险的漩涡，到时候就连两个孩子可能也会成为活靶子。 这种风险没有办法杜绝。 叶湛英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所有人都觉得舒楹很厉害，把她当成了及时雨，确实很少有人注意到，如果还有其他潜伏的人，完全已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舒楹，会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祁泽城清楚了他的压力，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我们同样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要是真的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小爷就让他看看小爷的枪认不认人，就算是我死在这，也一定保得舒楹同志平安！” 叶湛英瞪了他一眼，“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都得好好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舒楹拿着笔迅速翻译，只是偶尔会停顿下来思考，不过她的思维很活跃，当初在国外留学的经历确实给她提供了不少便利，原本厚厚的一本日记，舒楹已经翻过去了三分之一。 她偶尔有不理解的地方会立刻跟江云舟和奥尔洛夫沟通，诺维奇甚至还忙里偷闲地跟着舒楹学会了两句中文，一切进行的都相当顺利。 江云舟看到舒楹手里的笔已经不怎么好用了，立马换了一根新的递上去。 “还有时间，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来得及的，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舒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从学校里毕业之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写过字了，她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如鱼得水，甚至外语说的比刚开始的时候要更加顺口。 “也没感觉有多累，就是有点费脑子，其实大部分都是基础的词，前面那些文件翻译出来，后面这些你也完全可以的，一会我们做一些计划，咱们几个人分工，可能会相对更快一些。” 里面确实有提到的一些数据，越到了后面涉及到的东西越多，除了一些工程上的进度舒楹需要跟几个人探讨，其他的直接翻译出来就可以。 奥尔洛夫中文写的歪歪扭扭，看向舒楹的眼神只剩下了满眼的钦佩。 第294章 “你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孩子，从前我一直觉得女性在这方面比不上男性，尤其是在军工业和工科类的专业领域里，可是这些专业名词你能瞬间理解，这让我很吃惊。” 奥尔洛夫原本想要中文和舒楹沟通，可是想到对方一口流利的外语，就毫无压力的切回了自己的母语。 自从来到这里，大家的语言不通，他们唯一能够倾听的人就是江云舟和几个为数不多会说外语的教授，今天舒楹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更多种的可能。 舒楹一只手随意的把头发挽到了耳后，她的皮肤白皙，如同瀑布一般的头发散落，更平添了几分东方美人的美感，那是和西方女性完全不同的，带着柔和似水的漂亮。 “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看法，总觉得在逻辑思维方面女性或许不如男性缜密，不过这种想法太过于片面，好在近些年来不断涌现出了一些杰出的女性科学家一直在打破这个传言，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大家就会认识到这只是个体的差异，而并非是性别的差异。” 就如同有行事果断的女性，可是同样也会有心思细腻的男性，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丰富多彩才是常态，人类整体构不成这个世界的万分之一，所以并不纠结于给谁下定论。 诺维奇频频点头，十分认同舒楹的看法。 “是你完全打破了我们的偏见，很了不起。” 跟两个人交流的时候，江云舟都会有外语并非母语的感觉，可舒楹表达却非常流畅，口语同样也很当地话，几个人相见恨晚，若非是有任务在身，怕是能从地上聊到天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始终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吴令华看了一眼腕表，挥了挥手，把旁边的周维洲叫了过来。 “小周，你去食堂里看看还有没有点心什么的，舒楹同志都已经来了半天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一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咱们的待客之道不是这样的。” 先不说里面有两位国际友人，舒楹今天出人又出力，几个人都着急着要把那些东西全部都翻译出来，他们就不能再给她过多的施加压力。 周维洲立马点头应了下来，小跑着朝着食堂的方向赶了过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在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只有昨天剩下的一些点心，不过将就着倒是也能用，周维洲拿了两盘子点心过来，吴令华又让人准备了外交部最好的茶叶，才小心翼翼的开门进去。 几个人交流的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看见外面有人推门进来，不约而同地抬头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过去。 吴令华手里拿着东西，率先把点心放到了会议桌上，径直的走到了舒楹的旁边。 “我看里面一直都没有动静，担心你们会太累不知道休息，虽然任务确实有些紧急，但是你们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先喝口水缓一缓，大半天都没有吃东西，我让人从食堂里拿了一些点心过来，你们先垫垫肚子，等咱们事成之后再好好的办庆功宴。” 舒楹原本是要站起来的，吴令华摆了摆手，摁着她的肩膀又重新坐了下去。 “现在翻译的怎么样了？进度到了哪里，需不需要找几个人过来帮忙？” 舒楹喝了口水才反应过来，早知道工作量这么大，就应该从家里带一些灵泉水过来的。 “吴主任放心，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最多再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完全都翻译出来，现在就不需要其他的同志再过来了，我们既然已经接手了这些活，就要从头到尾的负责，其他的人过来不熟悉情况，到时候反而是浪费时间。” 舒楹把自己翻译出来的东西拿给她看，吴令华有些惊讶于他们的速度。 原本以为他们还会一筹不展，没有想到效率居然这么高，她随手翻看了两页，涉及到一些专业项目的词汇舒楹翻译的准确无误。 她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搪瓷杯道：“当然了，对于这个项目我肯定是一个外行人，很多东西都是这两位国际友人还有江云舟同志告诉我的，不过您放心，这里面翻译的每一个词语百分百的正确，既然单位上找了我过来，我就要负责的。” 这是她对于自己的自信，也是对于工作绝对负责的态度。 吴令华看着这些东西就觉得叹为观止，怎么会真的有人一遍就能够通透？ 为国家效力的天才她倒是见过不少，可是像舒楹这样的，还是会让人惊掉下巴。 看着舒楹核对的那些专业词语，她不但能够迅速的记下，还能立马运用到接下来的文字当中，以一举三的能力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样活跃的脑力，难怪可以担任这么重的任务量。 她满意的点头，眼神里更是抑制不住的对舒楹的欣赏。 “不错，真是没有想到咱们家属院里居然还藏了像你这样的天才，谢执砚同志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一些，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就应该在工作领域里闪闪发光。” 吴令华把自己旁边的那些点心推了过去，又挑了一块卖相最好的拿给舒楹。 “先吃些东西，速度已经相当快了，有了你们翻译出来的这些东西，军工厂也不会孤立无援。” 奥尔洛夫和诺维奇脸上同样也是和善的笑容，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他们可以切身实际的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为了建设同一个地方，他们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热爱。 吴令华目光一直都放在舒楹的脸上，盯的她反而有些不自在，她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有些艰难的咽下了最后一口糕点，才开口询问。 “吴主任，我看你好像一直盯着我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第295章 吴令华点了点头，有些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一双眼睛里更是求才若渴。 “舒楹同志，你的语言天赋这样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外交部试一试？现在国内正是支持建交的时候，外交部如果引进了你这样的人才，以后我们的祖国肯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吴令华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在一些重大的会议场合，他们的部门需要这样的精英，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可仅仅是这一天的时间，她就已经看到了舒楹身上的可塑性和过硬的专业基础。 舒楹有些意外，手里的笔都跟着停顿了几秒，随后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吴主任，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的部门？” 吴令华毫不犹豫的点头，生怕自己回答的晚一点，到手的人就会飞走。 “对，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她和舒楹面对面，旁边的江云舟更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开始招人了？ “咱们外交部平时的工作不会很忙，只有在特殊的情况才会略显忙碌一些，接下来的几个月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是关系到友好国的技术人员和代表要过来的，本来咱们外交部有一个能力很强的同志，但是他最近被调到中央了，所以导致现在咱们部门十分缺人。” 她毫无保留的把现在外交部所有的情况都和舒楹透露了个干干净净。 “舒楹同志，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考虑考虑，这里一定会成为你发展的平台。” 舒楹脸上的神情有些向往，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给出自己的答案。 她慎重的思考了些许时候，才认真的回答。 “吴主任，我现在给不了你准确的答复，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也很感谢你能欣赏我的能力，但是就目前我家里的情况来看，工作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知道谢执砚绝对不会阻拦她的决定，但是现在他不仅仅是她自己，同样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虽然月月和阳阳已经上了幼儿园，巡场的时候也都有宋招娣在照看，可是宋招娣也会有自己的事业，或许有一天她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无论自己的这些猜想到底有没有实现，她都不能这么自私的把孩子推在宋招娣的身上。 更何况，从一开始她的梦想就是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去外交部，这件事情确实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今天吴令华这样郑重的提了起来，她才觉得似乎也是个好去处，可是人不能想着千钱想万钱，尤其这个时候她的经历又比较有限，就只能先专注于手上的事情。 吴令华也并没有着急，她同样身为女性，自然理解她需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 她语重心长的回应，“你什么时候想好都可以，我平常都会在外交部，如果你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可以随时过去找我。” 舒楹翻看着所剩无几的日记本，已经开始进入到了下一段的工作，却还不忘回应她，“好。” 吴令华看着几个人又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自觉的站了起来，“那你们就先忙，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喊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守着的人脚都有些麻了，叶湛英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祁泽城。 “谢执砚不是过去汇报进度了吗，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这眼瞅着屋子里面都已经快完事了，他这是骑着乌龟去的？” 早在半个小时前，舒楹他们的翻译工作就已经接近了尾声，谢执砚身为这里的领导人，是要第一时间去老领导那边汇报的。 祁泽城和叶湛英寸步不离的守在这边，只是里面都已经开始收拾文件了，也迟迟不见谢执砚回来的身影。 祁泽城一只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从昨天晚上值夜班到现在，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萎靡不振了。 “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吧？等这边完事儿你把舒楹同志送回去，确定她安全到家，今天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领导那边已经批过假了，明天咱们两个不用上操。”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见谢执砚正好从外面回来。 叶湛英眼睛熬的通红，靠在墙上都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边给忘了，刚想说我要搜舒楹同志回去呢。”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奥尔洛夫和诺维奇两个人提前收拾好了资料，拿着文件就往外冲，到了门口还不忘叮嘱舒楹回到家里好好休息。 叶湛英指了指里面的方向，“看样子好像是完事了。” 祁泽城一只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没跟着说话。 原本四个人的会议室只剩下了两个人，谢执砚往里面看了一眼，舒楹正闭着眼睛按在太阳穴上。 江云舟把最后一张纸装进了文件夹里，顺势走了过来，柔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到了后面一直都在揉眼睛，是不是太长时间都没有过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了？” 舒楹轻“嗯”了一声，从学校毕业都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上次面对着这些密密麻麻字体的时候还是在写毕业论文，图书馆里查阅的那些大量的资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些印刷体的字体还好说一些，可是这些手写的字体模模糊糊的，她还要根据那些断句去判断缺失了的内容，这对于她的眼睛来说也是一项挑战。 “看来还是要适应适应，我也有很长时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过书，今天可能是有些用脑过度，翻译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些头疼了。” 江云舟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走了两步靠近她，“那我帮你按一按头吧，刺激一些穴位可能会舒缓一些。” 他说完刚要过去，谢执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他一只手亲密的放在了舒楹的肩膀上，直接略过了江云舟，轻声询问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饿不饿？” 第296章 江云舟和舒楹之间隔开了一个身位，猝不及防的被谢执砚挤到了身后，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原本伸出去了的胳膊就那样尴尬的悬在半空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好讪讪的收回来。 刚刚会议室里有不熟悉的人，舒楹还跟大家客套了一番，现在看到了谢执砚，紧绷着的那一根弦也终于松了下来，连大脑都得到了瞬间的放空。 她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言语间是说不上来的自然，“我早就饿了，本来早上吃的就不怎么多，没想到出门出的这么急，我想吃你做的鲜肉面了，你要是再不来，我恐怕就真的在这里饿晕过去了。” 虽然她的语气很是寻常，可是熟知她性格的江云舟还是听出了她撒娇的意味。 他被隔在了外面，只能静静的看着两个人。 谢执砚一只手覆盖在了舒楹的颈椎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脖子，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看上去就很是登对。 一股莫名的醋意从江云舟心里弥漫上来，他原本想要上前警告谢执砚离舒楹远一点，可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人家两个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而他同舒楹，早就不是学生时代的关系了。 从今往后，他们只能是普通的朋友，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可能。 “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饿了，来的路上就已经提前给你买了些东西吃，湛英在外面拿着，回去的路上你先垫垫肚子，家里可能还有鲜肉，鲜肉面也不是不可以，很快就能做好。”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卸下了全身的力气，身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太棒了，幸好有你在这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得下去，我一想到你的鲜肉面，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两个人的交流很寻常，就像是那些平平淡淡的夫妻，好像大家的日子都在继续，没有那么多的甜甜蜜蜜，也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可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话题，江云舟却是一句都插不进去。 他原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舒楹多说两句话的，可是谢执砚忽然到来，让他们两个最后相处的机会也所剩无几，他努力的忽略了自己心底里的心酸，只能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 谢执砚一只手将舒楹扶了起来，路过他的时候，谢执砚又特意停了下来，他对上江云舟的目光，脸上是很寻常的表情。 “江同志，听说你在军工厂也是很优秀的教授，说不准以后就要经常见面了，以后没什么事情可以经常来家里玩儿，顺带也可以看看两个孩子。” 舒楹只一秒就猜出了谢执砚的小心思，有时候男人的小心机真的昭然若揭。 她都不用去想，就知道现在谢执砚心里的小人儿有多么邪恶。 她更加诚挚的发出了邀请，“云舟，京城相识的应该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不忙了可以去家里吃吃饭，到时候我让执砚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江云舟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显得太过于难看，落落大方的点头，“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去。”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都是客套话，就算是有了时间，他也不会去，那是个并不欢迎他的地方，去了也只会是自讨没趣。 舒楹和谢执砚并肩离开，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她轻轻地垂在了谢执砚的身上，眼睛里带着几分看透他小伎俩的精明。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我早就看出来了，没想到你也是个小心眼的，为了刺激江云舟，故意说让他去家里看孩子，谢执砚，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张嘴这么能说会道呢？” 谢执砚毫不在意的握住了她的手，煞有其事的往前走，嘴上还在为自己辩解。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邪恶，我刚刚就是发自内心的邀请，你想呀，在沪城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说你们情同亲兄妹也没有错的吧？到了京城，他实打实的算你半个哥哥，你既然是你的亲人，那可不就是孩子的舅舅，舅舅去看望孩子，这也没什么不对吧？” 谢执砚条理十分清楚，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调侃。 “这要是在京城，舅舅第一次见孩子还要包红包，我这都还没有挑他理呢。” 舒楹忍俊不禁，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闭嘴，不许再说了。” 这话要是让江云舟听到，好好的一个人估计都要被气死了。 两个人从大院里走出来，就看到部队安排的车已经来了，只是在看到车子的那一刹那，谢执砚脸上的表情略有变化，就连脚步都顿了顿。 舒楹有些不明所以，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个人的视线放在了同一个地方，她明明过来的时候坐的也是那样的车，要离开自然也是坐那样的车回去，所以她不明白谢执砚的忽然变脸是因为什么。 她两只手挽着谢执砚的胳膊，视线收了回来，“执砚，你怎么忽然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怎么了吗？” 谢执砚摇了摇头，可是又觉得瞒不过舒楹，因此便直接坦言心中的想法。 “没什么，两位老领导都已经回去了，按理说过来接我们的车子不应该是这个级别的，只是没有想到单位上已经把你当成重点保护对象了，我是为你骄傲。” 抛开其他的不说，光是今天舒楹做的这些，就足够让其他人的人注意到她的能力，接舒楹回去的这辆车子，是目前单位里安全级别最高的，其他的人都未必能够有这样的殊荣。 谢执砚心里是骄傲的，可同时更多的是担忧。 郑德明和刘辉跟着两个人身后，一个劲儿的对着舒楹道谢。 “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了舒楹同志，不然这一时半会的我们还真不知道从哪去找这样的人才，也幸好您愿意过来帮我们这个忙。” 刘辉很懂得怎么利用人的心里，三言两语的给舒楹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红着一张脸连连摆手。 “刘主任实在是客气了，今天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忙，任务能够圆满的完成也是因为有大家的帮忙，我个人能在里面贡献的力量是很渺小的，同时也是我应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愿意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到我的手上。” 舒楹的言语实在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她的专业能力强，为人也谦卑，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好感。 刘辉一张嘴都快要咧到了耳朵后面，“舒楹同志，等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麻烦，能不能还请你过来？” 第297章 他知道这个请求多少是有些无理的，但就目前看来舒楹绝对是军工厂的一尊大佛，这尊佛脚不能不抱住啊。 舒楹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当然可以，很荣幸我有这个能力，刘主任不必多客气。” 郑德明原本是想要准备一面锦旗的，但是时间比较匆忙，争取了舒楹的意见之后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太过于夸张，因此就只能口头的表达一番感谢。 刘辉主动打开了车门，谢执砚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去接，“刘主任真的不用这样客气，那就不打扰大家继续工作了，我们先回家。” 舒楹和谢执砚一起上了车，江云舟只能失魂落魄的看着，努力的压抑着心中无法控制的酸涩。 得不到心上人的难受在心中无限扩大，他心里十分清楚即便是同样都在京城，他也没有办法在舒楹身边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要跟舒楹在一起的，从一开始他都不勇敢，就已经造就了后面的悲剧，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明明当初他是最有希望的那一个，大家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他失去了他的月亮。 看着失魂落魄的江云舟，奥尔洛夫就算是对于感情的反应再过于迟钝也终于察觉出来了一些什么。 眼看着车子就已经越走越远了，江云舟脚下有些不受控制的就想要追上去，诺维奇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舟，有的时候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其实有些人不一定非要在身边，放在心底也可以，你说我们终其一生是要活那么长的，总归是要有一个终极目标，如果只是为了一个人，那生命的意义未免太过于狭隘了。” 江云舟目光随着远去的车子也逐渐清明，他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其他人，应和的跟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有些人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他没什么本事，更不能把舒楹留在身边，至少在谢执砚身边，舒楹不用被下放，更不用去乡下。 她这样优秀的人，本该有自己的平台，京城有那么多好的单位，或许有一天她也会闪闪发光，就算是舒楹选择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也总好的过在乡下被磋磨。 奥尔洛夫长吸了一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现在精密仪器研发正在关键阶段，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你一直都知道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已经失去了重要的人，那就不要让自己再做出错误的选择，如果你足够优秀的话，说不定你们两个人还会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既然认可对方的能力，就没有必要非要跟她同床共枕，或许成为同事，成为旗鼓相当的人，能保持的关系会更久一些。 车上，祁泽城和叶湛英坐在后排，两个人不断的打着瞌睡，祁泽城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叶湛英嘴上还叽叽喳喳不停地说着今天舒楹的高光时刻。 “你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那么多人，又在这么快的时间，轻而易举的翻译完了一整本日记，甚至都没有求助于任何资料，舒楹同志就是一本行走的活字典一样，祁泽城，你说什么时候我能到得了这样的高度？” 祁泽城两只眼皮子上下打架，眼睛里熬的满是红血丝，他知道舒楹真的很厉害，可是现在他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能稍微缓一缓。 他沉默着不说话，可这并阻挡不了叶湛英的热情。 她对于陈述舒楹做过的那些事情有着很大的兴趣，所以即便是困的不停的打哈欠，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也并阻止不了她停下来。 “祁泽城，你羡不羡慕这样的人？自身能力这么强大，我以前一直都觉得我挺厉害的，果然人还是最怕对比的，说我要不要也去学一门外语？等到时候用到，有一鸣惊人。” 默默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想想都觉得很爽！ 就像是舒楹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们对她的认知。 舒楹对于他们而言好像永远都是新鲜的人，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她会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给他们带来哪些震撼的，让他们说不出话来的技能。 她张嘴又要说什么，祁泽城立马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言语中是说不尽的无奈。 “叶湛英同志，我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兴奋，但是你听我一句劝，现在先不要兴奋。” 叶湛英一只手推开了他，眼睛里带着说不尽的嫌弃。 “此话怎讲？” 祁泽城疑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和手段，他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现在我们两个人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否则随时都有面临猝死的可能，我年纪轻轻，连媳妇都还没有娶上，我不想这么早就死。” 他原本对于结婚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太大的热衷，但是看到谢执砚和舒楹的相处方式，又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一直在家里等着自己，好像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 叶湛英有些不高兴，“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不就是连着上了一夜又上了一天的班吗，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我看你” “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祁泽城一只手放在了嘴唇上，又指了指坐在前面的谢执砚和舒楹。 “就算是你不累，但是舒楹同志翻译了一天，高度调动脑子的这种活虽然你没有做过，但是肯定也知道有多辛苦，你不休息，也要让舒楹同志适当的休息一下。” 果然人不管做什么事情，还是要用对方法的。 现在叶湛英的七寸就是舒楹。 她漂亮的一双眼睛转了转，立马就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随机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她说完立马安静了下来，脑袋靠在了后座上。 世界终于回归了原本的样子，祁泽城转过头去享受难得的片刻宁静，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景，再回过头来的时，叶湛英已经昏昏欲睡，并且传来了极为均匀的呼吸声。 祁泽城… 难道这是一头猪吗？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第298章 原本后排还有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舒楹也闭上了眼睛，她脑袋靠在了谢执砚的肩膀上，其实细想想，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用眼过度了。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里也空空的，大概是一整天都被任务缠身，所以觉得时间也过得格外快，明明感觉还没多长时间，结果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傍晚了，和大家寒暄了不多一会儿的功夫，现在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心里想的事情很多，姐姐肯定早就把孩子们从学校里接了回来，但是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孩子们睡了没有，她还是有些担心她不在，孩子们可能会不适应。 大概是心里的这些烦心事情太多，虽然闭着眼睛，舒楹却没什么睡意。 谢执砚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起了组织上的安排。 “这个月月底后勤要重新划分，其中有一些电器可以重新给我们分配，我这里已经拿到单子了，后勤还给了我们一台冰箱。” 舒楹迷迷糊糊，她眼睛没睁开，也不妨碍两个人交流。 “冰箱？” 谢执砚点头。 “本来我这个级别谁还不够的，但是后期那边综合考虑到了爸妈曾经做出的贡献，所以就多播了一台下来，应该明天就能到了，本来想要昨天告诉你的，但是单位上的事情太忙，等回家我就忘了，我刚刚恰巧想起来，你说到时候把它放在哪里？” 厨房里好像没什么地方了，客厅里倒是有块地方，但是冰箱里放的大多都是一些蔬菜和肉类东西，放在客厅里做饭的时候可能不是很方便。 “到时候把家具稍微挪动一下，其实我早就想要动一动沙发，那个沙发坐着很是别扭，人家都说沙发最好还是要靠墙放，这样叫做有靠山，等我们回去再好好的规划一下客厅里的动态路线，如果厨房里没地方的话最好就放在厨房附近，这样做饭的时候伸手就能够到。” 谢执砚闭上眼睛把家里的大概路线过了一遍，想着舒楹说的也有道理，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头发。 “这样也可以，等我明天先空出一段时间来，看看冰箱能不能正常使用，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冰箱里放上一些新鲜的肉和蔬菜，也不用担心那些东西会坏了，这样省得姐姐一大早起来还要去买。” 有了冰箱，那些蔬菜可以放上两三天的时间，起码省去了宋招娣每天去菜市场的功夫。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想吃肉的时候没有了，冰箱里随时都放着一些，等你想吃鲜肉面的时候随时就能吃上。” 或者是三鲜面也可以。 其实对于面的这一类，他还是比较擅长的。 男生的力气稍微大一些，做出来的手擀面也相对要筋道，当然其实这些宋招娣比他做的更好，自从这次见面，他还没有去过几次厨房。 到时候都是宋招娣一个人忙碌，她做的饭味道很好，舒楹和孩子们也喜欢吃，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这样当然更好了，如果家里有了冰箱的话，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回去你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其实对于舒楹来说，没有冰箱都没有太大的分别。 虽然家里的蔬菜每天都是要买新鲜的，但是宋招娣在院子里捣鼓了一些菜种子，最近这两天都能吃上自己种的了。 另外她还有空间，新鲜的蔬菜和肉蛋放在里面根本就不会坏，反而比冰箱的保鲜时间还要长，只不过那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平常她自己也要注意，对于这个家里的人来说相对可能会没有那么方便。 毕竟她也没有办法太招摇，虽然大多时候她都是从空间里拿菜出来吃，但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每次都不能拿出来太多，还要想着法子的和宋招娣买来的那些菜混合在一起。 “好，那我们就听你的，回去了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还正在厨房里忙着，刚好平时她也喜欢泡在厨房里，到时候她就不用担心那些水果蔬菜的会坏了。” 宋招娣平常出去买菜的时候也会买一些水果回来，舒楹习惯会让两个孩子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所以家里的那些东西向来都不会少。 可是到了夏天那些东西又很不容易存放，所以坏掉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就那样扔掉宋招娣又觉得有些浪费，所以通常都是她会吃掉那些坏的东西。 等有了冰箱，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爸妈应该也快要回来的时候了，等到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咱们一家人团聚，我还正想着要送姐姐一个什么礼物，我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有些戏剧性，现在大家成了一家人，我总要表示表示的。” 舒楹知道宋招娣最需要的就是一份工作，可是他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够直接帮她安排，同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对于她来说是好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一些实用的东西，最好是宋招娣平常就能经常用到的，既然是给认亲的礼物，那么比平常要贵重一些自然也就无妨。 “到时候我们出去转一转，周末的时候带着孩子去供销社里看看，刚好也可以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到时候一并补上，你心里本来就没有目标，这样盲目的想着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谢执砚提出来的意见舒楹通常都会采纳。 她没说话，车子忽然一顿，她莫名觉得胃里头有些翻腾，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再加上过度的劳累，她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一声，通红的眼圈看的谢执砚有些心疼。 他立马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舒楹的背上，“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我们先掉头去医院，我看你脸色一下子就变差了。” 舒楹摆了摆手，头发都有些凌乱了，“没什么，就是现在觉得饿的很，早知道早上我就应该多吃一些东西的，中午吃的那两块糕点早就被消化完，再加上可能会有点晕车，倒也用不着兴师动众的去医院，我靠在你的身上稍微眯一会儿，等到了家里吃些东西，暖暖胃就好了。” 第299章 其实舒楹并不经常晕车，但是这种情况偶尔也会看心情。 今天过度的劳累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当中，车子一摇一晃，难受的感觉就上来。 好在他没有吃多少东西，不至于真的从车里吐出来。 谢执砚明白高强度用脑有多累，他轻轻的给舒楹顺着后背，“这事儿怪我，光想着买你爱吃的东西，可是那些糕点也根本就不抗饿，你再坚持坚持，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他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水杯，又拧开了盖子递过去，“这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帮我灌好的水，你先喝一口。” 舒楹接过水杯，谢执砚水杯里的水是灵泉水，喝下去比普通的水功效要好一些，果不其然，一大口下去，她身上的疲乏果然解了不少，原本为了翻腾倒海，现在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白色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看到她确实好了一些，谢执砚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我看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辛苦了，这一天你坐在会议室里基本都没有挪动地方，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高的工作量，也怪我，明明知道你这么辛苦就应该提早给你准备吃的的，等下次你需要什么就列个单子给我，我保证都准备的整整齐齐的。” 舒楹变谢执砚的话逗笑，他总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就草木皆兵，自然就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 她紧紧的握住了谢执砚的手，“其实你根本就用不着这么紧张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就只是单纯的因为今天的比较少，你说现在的情况这么紧急，我竟然有解决事情的能力，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国家发展是义不容辞的大事，每个人都期盼着自己能够帮上忙，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就她辛苦的话，那还有千千万万在一线奋斗着的前辈们。 “更何况我也只是感觉到了荣幸，爸妈这么些年一直都在科研基地，他们几乎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包括姐姐也” 又提到了从前的那些伤心的事情，舒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总之辛苦的又不是只有你和我，大家都是咬咬牙就能够过去的，我同样也没有那么娇气，当初留学为的就是有这一天，所以你不用心疼我，其实你也不比我容易，我们两个人都是为了这个家里付出，可同样也是为了这个国家付出。” 所以很多事情舒楹做的心甘情愿。 哪怕可能会很累，可是只要祖国一天比一好，能够看到祖国的繁荣昌盛，她就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谢执砚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心里更多的却是庆幸，他究竟有多么幸运？才能娶到这样好的老婆。 或许从一出生他就是上天选中的幸运儿，所以和舒楹有婚约的人才是他，不是别人。 “楹楹，真的要谢谢你。” 虽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他从舒楹的身上已经学到了很多东西，人人都觉得她是生长在温室里的一朵花，可是她却偏偏坚韧的像是一棵小草，从来都不会畏惧风吹雨打，有的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孤勇。 舒楹子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两个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我们既然成了一家，那就要夫妻一体，你能体谅我，我也能体谅你，这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夫妻之间沟通很重要，可是学会换位思考同样重要，不同的心态就会过出不同的日子，舒楹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她从来都不去否定谢执砚。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有些睡觉早的人家甚至已经关了灯。 宋招娣听到了外面车子的动静，连忙穿上了衣服从客厅里出来，瞧见两个人一脸疲惫，她递过去了一杯水。 “回来了就好，今天你走的着急，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说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我看着又觉得挺严的，都有些担心你今天晚上回不来，出去了这么一大天，是不是累了？快点先进屋坐下去歇一歇，我今天中午从市场里买了宋招娣回来，已经切好了放在茶上。” 看到宋招娣迎了出来，舒楹连忙握住了她的手，“都已经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没有睡？你不用特意等着我们回来的，原本今天的情况确实是比较复杂，不过好像有几位比较优秀的同事，这才能赶在今天回来，要不然还真有些说不准呢。” 几个人进了屋子，暖洋洋的灯光照着，舒楹瞬间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整个人仿佛都被暖洋洋的棉花包围着。 “累坏了吧？” 宋招娣看着舒楹的脸色不对劲，满脸都是心疼，极为自然的顺手接过了她的衣服，又挂到了旁边的衣架上。 现在都是自己家里的人，舒楹也没有了在外面的客套，她两只手挽住了宋招娣的胳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都没有吃多少东西，回来的路上恶心的不行，刚刚看见你在外面去接我，我心里可感动了，幸好还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姐，要不然家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呀？” 舒楹毫不避讳的撒娇，俨然已经把宋招娣当成了自家人。 谢执砚已经脱掉了外套，他还记得舒楹在会议室里时候说的要吃鲜肉面，肉是昨天就已经买回来的，家里孩子正在长身体，肉和蛋这一类的向来都不会少。 宋招娣轻轻的给她按着肩膀，舒楹有些享受的眯上了眼睛。 “你走的时候我本来想让你带着那些东西路上吃的，可是我看小王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中午等了你一会子你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要向谁去打听你的消息，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谢执砚，“阿砚也是的，知道你这么辛苦，就应该回来告诉我一声，至少我可以提前帮你们做好饭，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谢执砚已经朝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了，他掀开旁边的篮子看了一眼，水灵灵的小青菜，放在面条里作为配菜，最爽口不过。 “姐姐休息休息吧，楹楹回来之前说想要吃鲜肉面，我现在做，用不了多长时间了，有切好了的宋招娣你先吃两口。” 第300章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最多有半个小时就能够吃上热腾腾的面条了。” 听说舒楹想要吃面，宋招娣立马站了起来，她轻轻的拍了拍舒楹的肩膀，同样也走去了厨房。 “还是我来吧，平时也不见你经常在厨房里，最多也就是过来打打下，鲜肉面可是很讲究的，万一你做出来的味道不好，楹楹吃不下去怎么办？” 谢执砚推着她就要往厨房外面走，“姐，你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是面我肯定会做的。” 从前父母的工作忙碌，大多时候都管不上他和谢婉莹，因此，小小年纪他就已经学会了做各种面食。 谢婉莹对于吃的方面同样也很挑剔，父母一直都在教导着他，姐姐是女孩子，所以他需要多照顾她，只是没有想到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最后却又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这些话谢执砚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口，因此只是避重就轻的谈自己的做饭经验。 宋招娣被他逗笑，“行了行了不用争了，就是做一口饭的事情也费不了多长时间，等改天你再展现你的厨艺，看你们两个人都一脸疲惫的，在家里歇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做个饭也累不到，你也出去跟着一块歇一会，一会也吃上一碗面，保管你里身上就都暖了。” 看着两个人不停的在厨房里推脱，舒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才是家的感觉。 她朝着厨房里的谢执砚招了招手，“执砚，你过来坐一会吧，姐姐这是心疼你，再说了姐姐做的鲜肉面就是好吃，肯定还没有吃过呢。” 谢执砚实在争执不过，最后只能听了舒楹的话，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拿了一块宋招娣，终于有东西填进了肚子，舒楹感觉整个人都复活了一些。 她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随后又坐了起来一只手拄着自己的脸，目不转间的看着厨房里正在和面的宋招娣。 “姐姐，为什么你做出来的面条就那么筋道又好吃？你上次教过我之后我自己也试过好多次，但是和你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要么就是口味上差了一点，要么就是面条太软，总之这不是很像话，可是这些面团为什么在你的手底下就这么听话？” 宋招娣对于厨房里的一切东西都很熟悉，所以做饭的要求也相当高，和面的时候要求三光，顾名思义，就是手上要光，面团要光，面盆也要光。 等到一团面揉完，四周都是干干净净的，根本就不存在像她一样，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情况。 宋招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可是听到了舒楹的话之后，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一些。 “面团的软硬程度，有的时候跟水也有关系，如果你放的是热水，那么揉出来的面就会相对要软一些，如果是凉水的话，那面就会硬一些，你要根据自己的口感和做的不同的食物去判断要用什么样的水。” 舒楹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总是喜欢用温水去和面，难怪我每次面条做出来的时候都软塌塌的，不好吃。” 宋招娣手头上的动作很快，说话间就已经把面和好了，她给自己戴上了围裙，又拿出了擀面杖，三两下的功夫，把面团擀成了薄薄的片，对折之后拿出了刀，迅速的把面片切成了面条。 “你这双手本来也就不是做家务的，家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交给我就好，你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她说完，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询问舒楹今天的情况。 “我看今天你去了那么长时间，听小王说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你是学医的，是不是医院里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的病人？” 舒楹顿了顿，知道这些事情是要保密的，因此只是避重就轻的说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跟医院那边没有关系，就是有几个国际友人在，跟咱们这边的同志言语有些不通，我今天过去是充当翻译。” “翻译？” 宋招娣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一时觉得新鲜。 谢执砚有些闲不住，开始收拾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就是用外语和国际友人交流，然后把人家的意思转换成咱们的语言告诉咱们的人，相当于充当一个中间人的身份。” 这一下子宋招娣了然了，顿时给舒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没有想到楹楹居然还会外语，果然这有知识就是好。” 舒楹脱了鞋，躺在了沙发上，“不过幸好也是我擅长的，总的来说还是帮上了忙。” 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宋招娣把面条放进了锅里，又把用鲜肉汆成的丸子也放了进去，另外的砂锅里面是蔬菜，其余的只要慢慢的等着，面条开锅两次之后捞出来，放到砂锅里一起煮两分钟，就可以盛出来吃了。 宋招娣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的手，又走过来摸了摸舒楹的头，“已经很了不起了呀，你看我连字都不识几个，更别说是外语了，其实你一直都很厉害的，只是你自己不这么觉得。” 宋招娣的话倒是提醒着舒楹，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学习能力这么强，就连这么难的手工你就可以一点就透，如果你想要考大学的话，你现在学习重新读书也不晚的。” 现在学校对于学生的条件已经放的很宽了，如果她愿意，现在同样也可以上学。 “如果你想学习，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当老师，虽然我没有做过这一类的工作，但是我很会教人的，月月和阳阳就是我教的，另外，你也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我们会支持并且尊重你做出的任何决定，人追求上进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宋招娣的心跳陡然加快，舒楹的话，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大程度的鼓舞了她，她真的从小就很羡慕能读书的孩子。 从前的那些日子，在她的脑海里又一次被记起来，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只是紧紧的握着舒楹的手。 “当初我村子里的母亲一直骗我说可以去读书，只要我把家里的农活和家务活全部都做好，我就有上学的机会，所以我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去做那些事情，如果那天何彩霞恰巧对我不是很关注，我也会抽空去村里的学堂窗户旁边跟着听老师讲的课。” 第301章 其实那个时候他在村子，别人和的孩子学的都快，同时记忆力也比其他人更强，老师讲好几遍，别的孩子才能做出来的题，她一次就能够做出来。 哪怕没有课本，可老师抄在黑板上的诗，她一节课的时间就能够背会。 这样的学习能力，让当时村子里的老师都极为惊讶。 “有一次老师上课的时候，我不小心踩空了发出了动静，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我，也看见了我旁边用树枝写得题，我原本以为她是要让我离开的，可是她只问了我叫什么名字，然后去了家里为我争取上学的机会。” 宋招娣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老师的样，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眼睛很大，长的很漂亮，竖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那是她在那个村子里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后来张老师去了她家里家访，以理据争的为她争取，可最后却被何彩霞夫妇毫不留情的打了出来。 舒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紧紧的抱住了她。 “都已经过去了，属于你的机会终归是属于你的，只是现在来的更晚了一些，可是只要姐姐你愿意抓住，就没有人可以抢走。” 想想那些对于女孩子的压迫舒楹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宋招娣本身就不是何彩霞夫妇的亲生女儿，重男轻女的思想仍旧在延续，这种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杜绝，可就算是别人看不起自己，自己也绝对不能放弃自己。 宋招娣已经从那段时间走了出来，可是偶尔做梦的时候还是会梦到自己无法上学的无力感，每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自己还在京城，她才会有一阵心安。 “楹楹，我直到现在我已经有了家人，但是我不能完全去依赖你，我一定会去学习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要先工作赚钱，然后靠我自己的钱去学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不应该的，舒楹愿意帮助她，说明舒楹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别人并没有这样的义务。 更何况，当初舒楹一个人在国外也吃了很多的苦，那些事情舒楹能够做到，答案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面前了，她怎么就不能去尝试尝试？ 舒楹有些惊讶与宋招娣来到京城这段时间的变化，她比从前更加自信了，也敢尝试更多的东西，这未必不是好的方向。 她重重的点头，“好，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姐姐你尽管大胆的去做，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回到你自己身上的知识绝对不会背叛你！” 虽然现在的情况可能会不允许，可是知识确实是个好东西，可能不会给一个人带来多大的财富，但是可以让人明事理，分善恶，知黑白，懂进退。 宋招娣千辛万苦的从大山里跑了出来，无数次的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便也轻而易举的就被舒楹的这句话给震撼到。 她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学习。 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舒楹已经饥肠辘辘，她手里拿着筷子，两个人的碗里都有宋招娣特意打上的荷包蛋。 扑鼻的香气让舒楹忍不住流了一口口水。 “姐姐，这个家里有你在真的是太幸福了，我想这一口都已经很长时间了，今天终于吃上了。” 滑溜溜的面调到了嘴里，香得让人恨不得连着舌头一块嚼碎了咽下去。 谢执砚今天同样也没吃什么东西，滴了两滴香油的面馋的人要掉牙。 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小半碗的面条就进了肚子，舒楹之前胃里恶心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幸福当中，挑起大大的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优雅的往嘴里送。 “你都不知道姐姐，之前我一个人在国外，有的时候学业特别忙，老师留的作业也特别多，很多时候根本就来不及去食堂里吃饭，从那个时候我的胃就有些不舒服了，说不准就落下了病根儿，也是在回国之后才慢慢调理好的，但有的时候如果吃饭不及时的话，整个人就会特别难受。” 估计今天就是太忙了，才会觉得整个人都没有力气。 宋招娣听着就更是心疼了，“我可怜的小苦瓜，要是咱们早点认识该多好，我保证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可别再说了，我这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一会我要是心疼哭了，可就都怪你了。” 舒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吃了整整一大碗面，肚子更是饱的不行，酒足饭饱，最让人幸福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多巴胺分泌到了顶峰，舒楹高兴的飘飘然。 “就是的，就是的，我应该早一点认识你的。” 谢执砚默默的记下了宋招娣做饭的流程，又想起了冰箱的事情，才依依不舍的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 “对了姐，明天单位里可能会派人过来送冰箱，到时候我们不见得都在家，如果你在的话，让他们把冰箱放在咱们客厅里空着的角落就好，就是具体还不知道几点过来，等明天我再过去详细的问一问，你这边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跟我说，到时候我过去沟通。” 宋招娣听得一头雾水，“冰箱？那是什么东西？” 她在乡下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一个稀奇的玩意儿，一时间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她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舒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只手满足的摸了摸肚子，耐心的跟她解释。 “姐姐，冰箱就是一种插上电之后就可以制冷的工具，到时候咱们把咱们剩下的饭菜或者是你买来的新鲜蔬菜放到冰箱里，就不用担心它会坏了，冰箱分为保鲜和冷冻，这样一来，咱们吃的东西保存的时间相对就会长一些，以后你也就不用辛苦每天都去集市上买蔬菜了。” 宋招娣闻言眼睛都亮了，她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造福人类的发明，她一双眼睛亮堂堂的。 “这可太好了，这几天我还想着等到冬天了，多存放一些冰块，夏天做个冰匣子出来，到时候咱们的菜放进去，我这每天都担心咱们吃的东西会变质，蔬菜倒是还好说，主要就是买的肉，这天气一热味道就会变，可是咱们这里四季分明，就算是到了冬天有冰，也很难保存到夏天，最近这两天给我愁的呀，现在好了，我也就不用想着法子的费脑筋了。” 她笑眯眯的开始憧憬起来，在乡下的时候哪里会有这样的东西？ 家家户户都担心会费电，平常都是早早的就睡觉了，大多家庭连灯都不舍得开，点一会儿蜡烛就是极其奢侈的了。 第302章 宋招娣心里有些期待，“那我明天就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等着冰箱过来，到时候我也看看这稀奇的玩意儿，咱们也长长见识。” 舒楹脸上的笑意更浓，“好好好，明天肯定能让你见着，时间不早了，姐姐还是早点洗漱去休息吧，我们也就上楼睡了。” 宋招娣确实有些睡意了，她平常休息的就比较早，今天为了等舒楹和谢执砚回来，硬是强撑着没去睡。 “那我先去洗漱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再喊我。” 舒楹点头跟她挥手，“姐姐你洗完澡记得涂雪花膏润肤，我看你最近的皮肤越来越好了，跟之前比起来都白了很多，看着倒是越来越像是城里的人了。” 最近这些天宋招娣每天都有坚持用舒楹给她的雪花膏，身上的疤痕其实已经消掉很多了，前些日子看还是淡粉色的，她今天搂开袖子去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白色。 宋招娣心里想着，大概再有一周的时间，说不准这些疤痕就能够完全消下去，到时候也就不用再担心穿短袖会吓到别人了。 从大山里逃出来之后，遇到舒楹，她似乎变得越来越好，就如同遇见了自己的福星一样。 一楼的所有灯光全部都熄灭，舒楹上楼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灵泉浴，她本身就有泡澡的习惯，光是囫囵个的冲个凉水澡根本就解不了乏，还是要把水烧的温温热热的，整个身体都泡在里面，才感觉到每个细胞都舒服了许多。 舒楹洗干净了头发，整个人浸泡在浴缸当中，舒服地晃动着自己的脚，灵泉水浸入四肢百骸，白天过度用的那些脑力和体力仿佛一下子都补了回来。 “幸好还有灵泉水撑着，要不然这一整天的工作量还真是有些吃不消，看来我的身体还是要再好好的调养调养，明明都挺长一段时间不闹胃病了，今天就只有两顿饭吃的不及时，就险些没撑住。” 舒楹想的很开，很多事情她也不再执着于一定要硬抗着。 她现在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拼命的同时总要想一想他们，石头跟着继母的教训已经够惨烈的了，成为了母亲就等同于有了软肋，她要为了孩子们多考虑。 从空间里出来，舒楹换了睡衣，两个人吃了饭谢执砚主动包揽了家务，她都快要睡着了，也不见有人上来，迷迷蒙蒙的脑袋有些撑不住，即将快要睡着的时候又猛地清醒。 门还没有被人打开，她苦着一张脸，谢执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样，无奈中又带着可爱的表情。 舒楹两只手捏着被子，看似是在等着他，实则自己已经跟周公去约会了。 谢执砚上床躺在旁边，身边的位置忽然凹陷下去了一块，舒楹下意识的朝着热源翻身过来。 “你回来了？” 她说话迷迷糊糊，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他的脸，可是谢执砚担心会吵醒她，强烈的忍住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转身过去小心翼翼的关灯，才慢慢的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舒楹睡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念叨着刚刚吃过的面。 “姐姐做的面真鲜…” 谢执砚哭笑不得。 他刚想要回应她的时候，就有听到舒楹模糊不清的念叨。 “灵泉水对身体很好的，阿砚，你一定要多喝多用。” 谢执砚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灵泉水？什么多喝多用的，他给舒楹盖好了被子，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睡吧，今天你太累了。” 其实舒楹的睡相很好，平常基本不怎么说梦话，今天迷迷糊糊的，应该是累坏了，谢执砚心疼的要命。 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他私信里甚至想要把她藏起来。 尤其是想到了今天在会议室的时候江云舟看舒楹的目光，他很明白那种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那是对一个人爱而不得的苦涩。 只有男人才能最了解男人，同样也只有处境相同的人才能最了解彼此。 他明白江云舟心底里的不甘，所以也能看穿他眼里的痛苦，因为曾经他也是那样可望不可求的仰视着舒楹。 在默默的喜欢着舒楹的那些年里，他仿佛从江云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的卑微与小心翼翼，在看到她和其他异性相处自得的时候，心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可是他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相对于江云舟终归是幸运的，起码从前他还和舒楹有一纸婚约，而现在的江云舟，就真的只能算作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心里的落差感足以杀死他的自尊，所以他更明白对方恐怕在很多年后都无法放弃对于舒楹的执着，年少时候喜欢的那个人得到了或许会成为白米饭或者是蚊子血，而如果得不到，就会成为终其一生的遗憾和执念。 可就算是他理解对方也没有办法，两个人能相守一生，又是谁上一辈子苦苦哀求来的？ 缘分本来就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他们彼此都做过努力，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天命。 谢执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舒楹并不同意履行两个人的婚约，那么很有可能江云舟就是现在的他，两个人的关系对调，他才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慌。 原来不知不觉中，舒楹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生命，她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是那么重要。 他虔诚的抱着舒楹，在她的发间落下了一个吻，是说不尽的缠绵，可同样也有感激。 他一直都很感激舒楹愿意来到他的身边，以至于他甚至不敢去回想当初在沪城的旅馆做的那个真实又恐怖的梦。 仿佛在下一秒，那个恐怖的梦就会应验，然后毫不留情的把舒楹和孩子从他的身边带走。 第303章 这段时间，哪怕舒楹和孩子们都已经陪在他身边，他还是会时常感觉到不真实。 他当初在前线重伤，好在上天保佑，让他硬是在榴弹扫过来之前翻身跌了下去，虽然胳膊粉碎性骨折，但躲过了致命的伤口。 那段时间过得实在是辛苦，他不愿意再回忆，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里又不断浮现出来，他越是想要刻意的忘记，就越是忘不掉。 那些牺牲在那里的同志们，自此就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牺牲，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会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不否认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可就算是神仙也会遇到麻烦，更何况是她？ 起初他并不明白舒楹对他的心意，可是才知道国内严峻的形势之后，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回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护着她。 现在想想，幸好他都做到了。 他不敢想如果舒楹真的被下放，她对于那些农活一窍不通，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楹楹。” 谢执砚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才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到舒楹是真的存在的。 他沉声叫着舒楹的名字，轻声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其实他都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舒楹了，兴许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些一见钟情，毕竟她长的确实很漂亮，虽然这样说来有些肤浅，可他从来也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深邃的人。 喜欢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要说出口的，如果不是他本身太过于别扭的话，或许从一开始，他和舒楹过的就应该是夫妻情瑟和鸣的日子。 他在战场上的这些年，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她受的那些委屈他不敢去想。 “楹楹，谢谢你一个人把两个孩子辛苦拉扯大，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和孩子们过从前那样的生活，更不会让你们面临任何威胁。”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这一辈子必须要记住的事情。 和舒楹的再次重逢就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从前到了战场上他只想着要如何制胜，却很少考虑到自己身体的实际状况，可是现在他居然也有了怕死的胆怯。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守护着舒楹和孩子？ 仔细想一想，好像交给谁都不太放心。 舒楹睡眠中弯了弯嘴角，好像是把他的话全部都听了进去，虽然两个人并不在一个频道上，可是屋子里的恩爱不假。 舒楹投入他的怀抱，精致的脸在他的身上蹭了蹭，谢执砚深呼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闭上了眼睛，不断的告诫自己。 “谢执砚你不能那么禽兽，楹楹今天已经很累了，一定要克制住！” 有的时候感觉来了他自己都害怕，他都想要求求自己做个人吧，要不是舒楹已经睡熟，他都担心今天自己的人格再次出走。 舒楹白天用脑过多，一晚上睡得都很沉，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谢执砚刚刚起来。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到床上有动静，转过身来又坐下，“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了？是不是我刚刚穿衣服的时候吵醒你了？” 舒楹两只白皙的胳膊环抱住了他的腰，常年的训练让谢执砚的身材很好，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高挑的个子显得腿更加修长，身上硬朗的线条但是说不上来的性格，舒楹感叹自己吃的好。 “那倒没有，昨天晚上睡的太舒服了，算是个高质量的睡眠，其实刚刚你动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只是又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你现在就要去单位了吗？” 谢执砚摸了摸她的头发，来了京城之后她的头发又长了一截，看着比从前更加温婉了。 “还不着急，时间还早呢，现在要不要起床？孩子们应该已经起了，我刚刚听到楼下有动静，应该是姐姐已经开始做早餐了。” 宋招娣很尊重他们两个人的习惯，寻常就算是做好了早饭也不会特意上来喊人，通常都是等着舒楹下去。 她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自己修长的脖颈，胸前和后背更是露出了大片的肌肤，看的谢执砚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要不是想到大家都已经起了床，谢执砚就又要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了，他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每日一次的鄙夷起了自己的自制力。 “要起来的，昨天见到孩子们的时候还是早上，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睡了，现在不见就要等到他们晚上放学了，我都有点想他们了。” 做了母亲之后最惦记的就是孩子了，舒楹迅速的换了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漱，随意将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恢复了许多。 两个人并肩下了楼，月月和阳阳正在客厅里收拾书包，瞧见舒楹下来，两个小家伙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你醒了，我们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你，我都已经想你了，睡觉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你了。” 月月抬起头来，舒楹看到的就是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宋招娣总是执着于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两个孩子最近这段时间身体都长了不少，体重也跟着重了一些。 舒楹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妈妈也想你们了，昨天有没有在家里乖乖的听姑姑的话？” 阳阳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煞有其事的保证，“当然有啦，昨天姑姑还给我们做了炒饭，我和妹妹都吃了好多，而且我们还自己完成了作业。” 第304章 舒楹随军第一年就分到大件儿 阳阳说完，月月又接着补充，“而且妈妈，我和哥哥做完作业又玩了一会玩具，到了睡觉的时间我们自己睡的觉，都没有麻烦姑姑给我们讲故事。” 宋招娣不认识几个字，孩子们的图画书她也看不懂，因此两个小家伙也很懂事的自己哄自己睡了。 宋招娣厨房里的包子熟了，她把早餐端了出来，吆喝着孩子们，“快点儿都做好要吃饭了，今天有你们最喜欢吃的鲜肉包，我看看哪个小朋友最乖巧。” 两个小家伙立马坐好，后背挺的直直的，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我要吃三个！” 阳阳不甘示弱，“那我要吃四个。” 舒楹忍俊不禁，“好了，吃东西不是要攀比的，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吃饱了就好。” 月月立马坐的笔直，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舒楹，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妈妈，昨天你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是去做什么事情了吗？” 舒楹笑眯眯的给两个孩子剥了鸡蛋，脸上的神情更加温柔了一些，她只是神秘兮兮的看着两个孩子，故意增加了一些夸张的色彩。 “那是当然了，昨天妈妈可是自己去干了一件大事，不过这件事情现在还不方便让你们知道，等以后的时机到了你和哥哥就清楚了。” 月月和阳阳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什么是时机，不过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点头，即便是到了学校，两个小家伙也一直都在念叨着。 石头最近这些天出院，已经能够正常上学了，连续上了三天的学，确定他的身体没什么影响，学校里的老师也逐渐放下心来。 “石头哥哥！” 两个小家伙到了学校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石头的姥姥姥爷过来送他，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进了学校。 “阳阳弟弟，月月妹妹，昨天怎么没有看见阿姨过来接你们，是不是阿姨身体不舒服？” 月月一双眼睛看了一眼四周，又亮堂堂的看着他，她轻轻的勾了勾一只手，学着今天早上舒楹神秘的样子，又压低了声音。 “阳阳哥哥，昨天我妈妈去办大事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让我们知道，反正是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应该比太阳还要大。” 阳阳同样煞有其事的跟着点头，土豆和三妞在两边竖起了耳朵听着，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字，只是三个小家伙特意防着他们，三三两两的也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三妞拽着土豆的胳膊往前走，在旁边一阵暗笑。 “他们的妈妈肯定不是去做什么好事儿了，要不然早就传遍了。” 这话不偏不倚地落进了月月的耳朵里，小家伙一只手叉着腰，毫不畏惧的上前就要跟她理论。 “你妈妈才出去做不好的事情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妈？” 阳阳立马站了出来，把妹妹护在了身后。 “你们两个说话从来都不讲究证据，我妈妈说这样是不对的，你们和你们的妈妈一模一样，你们这叫挑拨离间，还有，你们撒谎就没有人愿意跟你们做朋友了。” 学校里的孩子们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也看得出来谁才能带着他们更好的玩，石头是第一个跟两个孩子玩的好的，慢慢的班级里就多了其他的同学，到最后反倒是愿意和两个孩子一块玩的同学们越来越多，三妞和土豆身边的小伙伴则是越来越少。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学校里的老师本就有意调节，可是孩子们本身就是独立发展的人，选择和谁交朋友完全是他们的自由，再加上平时三妞和土豆经常仗着自己身高上的优势欺负其他的小朋友，慢慢的这种事情也就屡见不鲜了。 “你们胡说，我才没有撒谎，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我妈妈说只有做了好事的人才会四处宣扬，昨天你们的妈妈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肯定是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干了什么，这就叫做贼心虚，你妈妈可是资本家的女儿，你们也是资本家的孩子，你们除了欺负人什么都不会做。” 阳阳气的鼻子都快要歪了，两个小家伙时常记着家里人的教诲，在学校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去找老师，而不是和同学发生争执，动手脚。 石头站在两个人的身前，言语中明显有了些不悦，“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常月月和阳阳不出声你们两个人就以为他们好欺负，他们只是把你们做的那些事情全部都记在心里，你父母说的那些话本身就是不对的，就算是你妈妈，也会有说错话，做错事情的时候，你凭什么指责人家？” 月月一双眼睛转了又转，她虽然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出来，可是来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她也能够切身实际的感受出来三妞和土豆的妈妈老是跟自己的妈妈过意不去。 她和阳阳只是年纪上会稍微小一些，可是哪些人对他们好哪些人对他们不好，两小只心里都明镜似的。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诋毁我妈妈的话，你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她教你们的那些话怎么不敢当着我妈妈的面去说？我姑姑说了，有些话如果当着本人的面说不出来，那在背后也不应该低估人家，那是不礼貌！” 她不明白，明明他们一家人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一直都在与人为善，为什么总有人想要与他们家里为难。 小孩子不明白大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可是也会苦恼那些人的冷言冷语。 石头看着丝毫没有要退缩的两个人，鼻子动了动，“我这次生病住院，跟你们两个人是有关系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被打屁股，才没有把你们说出来，可如果你们还是要欺负其他人，之前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我就如实告知我爸爸了。” 石头在学校里受到欺负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三个当事人之外，也就只有月月和阳阳知道。 想到石头病的那么严重，又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两小只对于三妞和土豆就更是喜欢不起来了。 他们分明就是坏到了骨子里。 总之，石头在月月和阳阳这里知道舒楹没什么事情之后也就放心了，以至于三妞和土豆，他根本就懒得跟他们两个说话。 再加上胖婶家的孙子斌斌和杜老太的孙子军军以及田凤丹的女儿娜娜跟两个小家伙的关系越来越好，孩子们在学校里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只会在课间的时候玩的越来越开心，完全不会因为两个不好的人就开始内耗，更不管傻愣在旁边的三妞和土豆。 孩子们很快就打成了一团，各自分享着手里的玩具，只是都很有默契的排除了三妞的那一个小团体。 舒楹和宋招娣一起买菜回来的时候后勤部就已经把冰箱扛了过来，彼时院子门口围着一群人，今天大院里陆陆续续的倒了十几台冰箱，寻常家里没什么事情做的人都出来看热闹，眼巴巴的看着都快要眼馋哭了。 宋招娣嘴角上的笑容更是根本就压不住。 “哎呀，我记得昨天还说的是要下午才能送过来呢，我还正想着看看这冰箱长的什么样子，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嘛，你别说，这东西还真是稀奇的很，我在乡下根本就没有见过。” 宋招娣一双手稀罕的摸在了冰箱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舒楹只觉得她可爱，“有了冰箱以后，我们很多东西就都可以保鲜了，就算是偶尔有吃不完的剩饭，剩菜也不用担心浪费，姐姐，我们以后可以多买一些水果回来存着。” 两个人商量着这冰箱里面都要放一些什么东西，李春燕和赵丽娟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一台冰箱吗，你看看她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再说了，要不是靠着谢家二老的功劳，他们家里哪里能分得上冰箱？要我说呀，这靠谁也不如靠着自己的爸妈，这从一出生就没有的东西，到了后面一辈子也追不上人家。” 赵丽娟心里个不服气一百。 十几台冰箱，都没有一台能够落到他们家的名头上，去年分冰箱的时候她就一直眼馋别人家，杜老太上了年纪，儿子在单位都已经快二十年了，虽然职位不是很高，但是人家的年限毕竟是在这里摆着的，分上一台倒也合情合理。 另外王嫂子家的，王部长今年都快要50岁了，同样也是在单位里十几年，大小也算是个干部，再加上曾经在战场上负过伤，大大小小的电器有他们家里一份，自然也是服众的。 只是到了舒楹这里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谢执砚虽然职位不算低，但是他进部队才五年，再加上舒楹今年才第一年随军，带着孩子搬进家属院甚至都还没有满半年，别人家里没有的东西第一年就给他们安排上了，几个人看的都快要得了红眼病了。 第305章 谢家突然来了一群人 “谁说不是呢？要么还说是人家运气好呢，这一出生就到了有钱人的家庭里，这辈子也没吃过多少苦，眼看着就要下放了，这谁能想到人家还有个好老公，这福气咱们是一辈子都没有了。” 赵丽娟越想心里越不得劲。 “可是你说这样，难道就真的公平吗？其他人有就算了，她来的时间这么短，甚至都还没有我们来的时间长，也不见得她做出了什么卓越的贡献，要不是因为有好的公公婆婆，她凭什么用这么好的东西？” 李春燕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连忙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不管怎么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大家都说人多口杂，万一到时候透露出去什么，传到舒楹的耳朵里可就变了味。 更何况她又是个不好惹的脾气，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撕破脸面实在是没有必要。 赵丽娟有些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一股子火又不知道该要从哪里发出去。 “我也就是为了我们两个人打抱不平，你说这个舒楹自从来了之后，她干过什么？每天在院子里就是吃吃喝喝的摆弄着她那些没用的花，就算是我们家的男人比不上谢执砚，可是她舒楹做出过什么贡献？每天在这里碍眼还不够，转头还要享受着属于别人的资源。” 看起来那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可谁不知道那都是宋招娣的功劳。 虽然现在那个宋招娣的身世还不好说，可是否定不了舒楹什么都不会做的事实。 两个人都沉默不说话了。 只剩下分到了冰箱的嫂子们全都喜滋滋的，舒楹和宋招娣把帮忙安装冰箱的人迎进了门，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在客厅里看好了地方，提前把位置给留了出来。 舒楹洗好了一些水果分给了帮忙安装的工人：“今天的天气这么热，大家实在是辛苦了，刚好家里早上买了一些水果，先吃一块宋招娣消消暑，插座的位置我们已经留出来了，一会儿就把冰箱搬进去插上电试用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舒楹待人热情，又难得在这个时候能够吃上水果，安装的工人帮忙抬进了屋子，又里外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冰箱，插上插销之后确定能用，冰箱正常运转之后工人才离开。 宋招娣爱不释手的摸着冰箱：“楹楹，你说这个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快就能冷上来？”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它这里面涂了一层叫氟的东西，所以相对冷上来的会比较快，上面这一层是保鲜的，像我们平常经常吃的水果或者是蔬菜就可以放在上面，底下的这一层是冷冻的，一些保存时间比较长的肉可以放在里面。” 舒楹以前家里就有冰箱，对于这些电器的使用也是信手拈来。 她很有耐心的教着宋招娣怎么去调节冰箱的档位，告诉她什么样的东西应该放在上面，什么样的东西应该放在下面。 宋招娣脸上笑眯眯的，一双眼睛都快要眯成了月牙。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到时候两个孩子每天都要喝的牛奶就可以放在冰箱里面保鲜了，买来的一些鸡蛋也就不用担心坏掉了。” 刚学会了冰箱的使用方法，宋招娣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盘算着要怎么给全家人用起来。 舒楹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姐姐，其实这些也没有什么难度的，使用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知道，一些插上电就能够用的物件，终归也就这么一些流程，到时候自己也能够摸索出来一番套路，变得越来越熟练。” 宋招娣握着舒楹的手，抬起了头来，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期待。 “我知道，只是我这心里算着还有两天就是鉴定结果出来的日子了，我这心里有些激动，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眼看着日子也变得越来越好，就是这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我这心里头就总是觉得不踏实，楹楹，你说这万一要是真的搞错了，我——” 大概是因为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深意在里头，所以到了鉴定结果快要出来的这两天，宋招娣到了晚上就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心里期盼着自己真的是谢家的女儿，可是同时又忍不住的有些紧张。 万一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想，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要再如何跟舒楹一家人相处了。 舒楹语重心长的揽着她的肩膀：“你要相信心有灵犀的，其实这件事情上本质都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只是因为你自己太在意了，当然我们一家人也都很在意你的回归，我们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结果真的不如我们所愿，也根本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感，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姐。” 有了舒楹的这句话，宋招娣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去。 “姐姐你放心吧，其实我比你还要期待你能够改回名字回到谢家的户口上，那个时候才是我们一家人真真正正的团圆，你只是你自己，可以去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考虑。” 哪怕只是一个女人，少也可以为自己拼搏出一番更为广阔的天地来。 李春燕和赵丽娟两个人则是一直在院子门口挨家挨户地数着谁家里有了冰箱，或许等到明年谁家里还能够再评上冰箱。 两个人眼巴巴的看了整半天，却跟自己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赵丽娟手里拿着扇子胡乱的扇着，一颗心也跟着乱七八糟的跳着。 “白白在这里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热闹，把脸都给晒黑了，也怪我们家的男人不争气，在这里都已经干了快十年了，也没做出来什么成绩，现在就连台冰箱都捞不着。” 李春燕手里拿着一把豆角，也跟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做饭去，这些东西就算是盼也盼不来的。” 临近到了下午。 因为军工厂那边的消息核实，昨天晚上舒楹翻译出来的资料全部都被送到了上面，好在有内部人员一检测就能够知道目前泄露的进度。 江云舟心里暗中松了一口气：“好在都是前期的目前还能够调整，我们把时间节点推翻之后重新进行设置就好。” 只是一些重要的数据就不能再用了，好在关键的地方泄露的不多，拯救起来的难度不是很大。 奥尔洛夫也点了点头：“多亏了有舒楹同志的帮忙，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进度居然都已经泄露了这么多，我现在立马就去更正时间，剩下的交给其他的同志同步进行推进。” 后期的数据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推进起来还不是那么麻烦，相对于泄露的全部资料，陈桂林死得及时，总的来说，对他们造成的损失还是比较小的。 这次主要的功劳在舒楹跟江云舟，还有两个外国友人，虽然算不上一等功，却也绝对是大功劳。 曾旅长和杜老爷子以及吴令华和外交部部长余振华亲自到了家属院来找舒楹，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刘秀兰本来正洗着衣服，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出了门来。 张红霞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自己家里出来的，两个人不远不近的站在旁边，心里还揣摩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家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谢首长那边发生什么情况了？” 张红霞隐隐有些担忧，通常家属院里一下子来这么多领导，必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咱们先过去了解了解情况，这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谢首长家里的两个孩子可不能不管，邻里之间的咱们都先搭把手，不管什么事，先把这关扛过去了再说。”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赵丽娟早上的冰箱没有等到，就等来了下午一群领导堵在了谢家门口，李春燕脸上的笑容掩盖不住。 “你看到了最后面的那个女的没有？那是外交部的主任吴令华，我去年的时候见过她一次，你说他们这么多领导过来，不会是要批评舒楹的吧？尤其是还跟着外交部的，啧啧，平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单位里早就应该找人过来，好好的整顿整顿她身上的这种不良风气。” 还是像他们这种寻常老百姓好，虽然过的日子普普通通，可是也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找上门来。 赵丽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我猜呀，八成是因为跟舒楹的成分有关系，这毕竟是资本家的女儿，现在对于这方面严抓严打的这么紧，就算是谢执砚已经到了那个位置上，她平时为人处事这么高调，肯定也保不住她。” 老天爷到底还是长了眼的，起码不会让这些资本家逍遥法外，舒楹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这些不该她享的福她全享了，组织上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李春燕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越发觉得自己猜测的有道理。 第306章 “最好是今天就能够把她给抓走，你看看她长的那个狐媚的样子，每天都勾着腰走路，在家属院里花枝招展的，搞得最近咱们这边的风气都不好了。” 两个人自说自话，旁边跟着同样出来的人则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们。 王嫂子更是毫不留情的指责，“我看你们两个人分别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不就是你们眼馋人家舒楹同志和黎青青同志勾好的那些东西还有自己给孩子们做的小衣服，你们却没有，才在这里乱嚼舌根子吗？” 舒楹刚搬过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了解她的脾气，再加上一直都有赵丽娟和李春燕说她资本家身份的事情，不少人都担心会惹火烧身，所以刻意的跟她保持距离。 可是现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大家发现舒楹并非是她们说的那样如同豺狼虎豹一般，慢慢的也就清楚了她们的秉性。 她们分明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田姐立马跟着认同，“我看就是这样，咱们大院里谁家的孩子都有了，偏偏就你家的孩子没有，但凡平时你跟人家打好关系，一开始没有那么针对人家，也不至于现在两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现在在背地里暗戳戳的说人家，你怎么知道人家家里来了领导是好是坏？我看有些人还是不要太小心眼儿。” 大家这些明里暗里的指责，赵丽娟和李春燕只当做没有听到，这日子终归还是要过自己的，更何况那些玩意儿又有什么好稀罕的？ 搞得好像除了黎青青之外，就没人会弄一样。 “我看你们就是捧着资本家的臭脚时间太长了，都不知道挺直腰杆站起来是什么滋味了，我就说她舒楹是资本家的余孽，你看看你们这副嘴脸，这一块相处都还没有多长时间，就被她的那些蝇头小利给收买了，分明就是我们家的孩子被她和黎青青给针对了。” 李春燕立马点头，“她们俩就是要带起部队的不良风气，让小孩子之间进行攀比，这种心思，都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也就你们这些没有心眼的人还看不明白。” 今天就算是说破天去，他们也不会承认自己眼馋那些东西，其他的小朋友都有了，他们也不是暗中没有找过其他人去给做，只可惜他们就算是加钱，别人也做不出来那个样式，偏偏两个人又拉不下来脸去承认错误，因此就暗戳戳地诋毁。 王嫂子冷笑了一声，打量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流转，最后也只是撂下了一句冷嘲热讽。 “舒楹同志有没有带起攀比我没看出来，反倒是瞧着，这攀比心严重的人另有其人。” 其他的人更是觉得她们两个人招笑，甚至都不愿意跟他们多说话。 赵丽娟一只手叉着腰，站在了自家门口，“不信咱们今天就走着瞧，我倒是要瞪大眼睛好好看一看，她一个五谷都不分的人究竟有多么大的福气趁着这么多的领导过来。” 临近到了晚上，几个领导才从谢家里出来，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确实没有人清楚。 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三妞和土豆在院子里玩，赵丽娟点了一盘蚊香，手里拿着扇子驱赶着蚊子。 “三妞，你放学回来就知道玩儿，老师交代的作业写了吗？你可是马上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这成绩可不能再落下了。” 三妞扭捏着身子不愿意进屋，她放下了手里的石子，两只手摇晃着赵丽娟的胳膊。 “妈妈，我们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听到阳阳和月月说他们的妈妈昨天晚上出去干了一件大事儿。” 赵丽娟和李春燕互相看了一眼，李春燕手里拿了李子，朝着孩子招了招手，“三妞，你过来跟婶婶说说，你在学校里都听到了什么？” 三妞缺掉的那颗牙齿已经长出来了，最近说话也不怎么漏风了，就是皮肤还是很黑，她穿了一件花裙子，兴高采烈的跑到了李春燕那边。 “反正就是他们的妈妈昨天没有去学校接他们，而且，听说到了很晚才回去，他们还说就连他们都不方便知道。” 土豆立马举起了自己的手，“我知道，她就是去做了坏事，是石头哥哥说的，她做了不好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李春燕眼睛转了转，立马朝着赵丽娟的方向压了压身子。 “你还真别说，昨天舒楹确实出去了很长时间，我亲眼看到是小王把她带走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真没注意，不过她连孩子都没有接，出去那么长时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丽娟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波棱盖上，脸都快要笑烂了。 “你说这事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昨天我还寻思着呢，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她，你说今天谢家又来了那么多领导，我看保不齐，就是有什么严重的大事，肯定是她的身份问题没有错了，说起来她在家属院里兴风作浪这么久，我看这处分下来也是早晚的事儿了。” 李春燕两个人一合计，“你说这不是大快人心的吗？咱们来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个好消息。” 三妞和石头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总之这作业能晚写一会就可以多玩一会。 第二天一早，也没人把下午领导去谢家的事情当成一回事了，倒是李春燕手里抓了一把瓜子，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自己家里院子出来。 “哎呀，要我说呀，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呀。” 正在自家院子打扫的王嫂子直起身来，规规整整地把扫把靠在了墙根儿，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一大早上就遇着个打鸣的母鸡，晦气的很。 眼看着王嫂子好像并没有八卦的意思，李春燕脸上换了一副笑容，巴巴儿的凑了过来。 “王嫂子，你还没有听说吧？昨天谢家去了那么多人，那可是上面领导不满舒楹的身份，也就是看咱们平时住的比较近，我好心的提醒你两句，这平时不该沾关系的人还是离远一点的比较好，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不对劲的刮带到你们，那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吗？” 第307章 王嫂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轮不着你来通知我们，舒楹同志的作为平时大家伙都看在眼里，上面的领导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自然会有组织上去决策，倒是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昨天眼红别人家的冰箱，今天就跑到这里来嚼舌根子，怎么就那么见不得别人家好？” 王嫂子平常和舒楹走的比较近，又喜欢她家里的两个孩子，因此，别人说什么她向来也不放在心上。 李春燕瞪了她一眼，“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既然你不识好人心，那这些话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不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我都懒得跟你费口舌。” 她说着，扔掉了手里的瓜子皮，言语更高了几分，“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人家家的男人现在是在什么位置上，你家的男人又在什么位置上？到时候要是因为跟他们走的近连累了你们，后果可是要自己承担的。” 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要去避嫌，大院儿里来来往往的住着这么多人，就算是抛开一些私人恩怨不谈，现在风声正是紧的时候，和舒楹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决策。 恰逢有人出来买菜，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刘秀兰打开了自家院子的门，结结实实的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你怀的是什么心思？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们好，你要是真的有那样的好心，就应该把那观音庙里的菩萨拉下来你去做，我看你分明就是幸灾乐祸，更何况，昨天那么多领导去了谢家我们大家伙都看见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轮不着你来说，怎么就显得你这么迫不及待？平常也不见得你那么关心谁。” 大家三言两语，虽然大都盼着舒楹好，奈何李春燕说的有鼻子有眼，偏偏这个时候赵丽娟也跟着出来凑热闹。 “算了算了，她们这些人早就没有自己的思想了，平时被别人的一些小恩惠给收买，关键时候就心甘情愿的给她们当走狗，要么说还是人家资本家有手段呢，什么力气都不用费，倒是找了一帮死心塌地的。” 她扭着自己的身段，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一些，只是目光却紧紧地盯着谢家。 “你们呀还是自求多福吧，我看用不了多长时间组织上的批评也就下来了，舒楹在大院里行事风格这样高调，万一到时候还是逃不过要被下放到乡下的命运，你们这深厚的友谊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就算是谢执砚现在职位不算低，可是总奈何不住组织上做出来的决定，更何况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军令。 她舒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这一次。 想到烦人的人马上就要消失，赵丽娟一张脸笑的都快要僵硬了。 刘秀兰心里有些犯嘀咕，自从昨天见到那么多人从舒楹家里出来，她就一直不怎么踏实，一转头就看到了张红霞。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默契的想到了同一处。 张红霞握住了刘秀兰的手，“你说她们两个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难不成真的是有了什么消息？舒楹同志平时带咱们不薄，这要是真的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受到了连累，这实在是太冤枉了，更何况她还带着两个孩子，要不然咱们想办法去打听打听，好歹也给组织上说说情。” 她们倒不怎么担心舒楹会连累自己，更多害怕的是万一李春燕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到时候舒楹的生活会过的有多困难？ 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彼此之间也算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就算是养个小动物也有了感情，现在这些事传的满天飞，几个人忍不住就开始担心了起来。 赵丽娟心里有些得意，“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那功夫了，毕竟组织上的事情也不是咱们能够做得了决定的，上面的领导一个个精明着的呢，所以我说是人在做天在看，还是管好自己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变天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言之凿凿，即便是有些人并不相信，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多思虑思虑。 舒楹家里的冰箱刚分下来，更何况又有谢执砚护着，再加上谢文渊夫妇工作上的缘故，就算是真的有处分，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了杜知微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恰巧堵在胡同口的田芳瞧见，放下来了手里的菜顺口就问了一句。 “知微啊，听说舒楹同志前天出去了好久，昨天家里又来了好多领导，有两个还是你们外交部的，这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了解没有？”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跟外交部扯上了关系？ 目前他们能够看到的，除了杜知微就是舒楹，可是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总不好直接上门去询问本人，否则就算是好意，万一结果不尽人如意，也有看笑话的嫌疑。 杜知微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气，虽然震惊于舒楹的能力，但是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达到她望尘莫及的能力，杜知微脸色还是沉了下来，表情更是难看的提都不想提。 “她的事情你们去问她不就好了，我怎么会清楚别人的事？” 虽然杜知微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可是无论是黑了的那张脸，还是并不怎么好的语气，都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 田芳脸色也跟着难看了一瞬，同一时间看向刘秀兰。 “外交部里来了两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知微平时看上去很是和善，怎么今天脸色这么不对劲？” 她小声的嘀咕着，“难道真的是舒楹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从前没有任何风声走漏，这可怎么办呀？” 刘秀兰一颗心也紧紧的提了上来。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舒楹同志平时有什么好事情都先想着我们，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去领导那边碰碰运气，就算是什么都做不了，至少也要出一份力。” 第308章 张红霞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有了我们这些群众的力量，就算是舒楹同志真的逃不过这次的处罚，至少可以从轻发落，咱们大家都有时间，也想想办法怎么去帮忙证明。” 寻常舒楹在家属院是个积极向上的，平常看到市民家里有困难都要热心的过去帮一把，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她说话好听，寻常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毫不吝啬。 包括宋招娣在内，本身就有意的想要和周围的邻居们打好关系，因此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谁都舍不得看着那样年轻的一个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就要忍受这种无妄之灾。 赵丽娟只觉得这些人脑子都出现了问题，舒楹的处分是明摆着的事情，只不过是现在可能还没有宣告下来，这些人愚蠢至极。 就算是现在做了这些无用功，少不了到时候也要惹得一身骚，先不说能不能保住舒楹，到时候因为他们这一闹，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无所谓你们怎么去想，看来还真是平时收了她不少好东西，也难怪你们一个个的会这么舍不得，只是你们越这样，上面的那些领导恐怕就越是会以为她收买人心，我这里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时我们也不怎么对付。” 走一个碍眼的，她高兴都还来不及。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立马跟舒楹撇清楚关系。 谢婉莹前些天身体一直都不舒服，好不容易在这个档口终于缓和了一些，找了个借口才来了部队医院里检查身体。 恰瞧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春燕和赵丽娟，两个人刚从医院斜对过的供销社出来，三个人打了个对照面，虽然上一次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但是想到舒楹很快就要离开，两个人边又统一站到了她的队伍里。 “婉莹啊，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你了，今天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谢婉莹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个人，手里还拿了些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这几天她被看得紧，一直都没有时间出来，今天还是她趁着王雅云买菜的功夫过来的。 赵丽娟往旁边看了眼，确定没其他的人，才开口道：“昨天舒楹家里去了好多人，还有两个外交部的，应该是因为她的成分问题，不过具体的事情都还没有公开，想来她很快就要离开大院了，到时候也就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谢婉莹眼前一亮，这惊喜来的太过于突然，她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李春燕点了点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当然是了，这种事情还能假的不成？更何况没有把握的事儿，我们可是从来都不乱说的，她家里昨天去了那么多人，整个大院里的人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随意看见谁了问一问，一准儿不会有错。” 谢婉莹眼睛转了转，心里当下就有了主意，还真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既然舒楹马上就要离开，她刚好趁着这个档口，把肚子里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推到她的身上。 届时，不但保住了自己在婆家的地位，说不准还能顺带连着宋招娣一块儿给赶出去。 只要不让他们见面，或许自己的身世就永远都不会被揭开，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谢婉莹心里欢呼雀跃。 “虽然她是我弟妹，但是她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分，现在组织上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也只能怪她自己平时太娇纵，说来也是她罪有应得了。” 谢婉莹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不过李春燕两个人却没有听出来，几个人沉浸在舒楹即将被赶出大院的喜悦当中，都不知道该要去跟谁分享。 赵丽娟手里提着的是从供销社里新买的布料，整个人都神气洋洋的。 “要我说呀这个舒楹早就应该抓起来，寻常看见她在大院里耀武扬威的不说，她家里的那两个孩子都已经被教歪了，在学校里带头孤立我们家的孩子，要么还是老话说的有道理，这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母亲，这两个孩子也真是够倒霉的。” 谢婉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强硬地压下了心里的激动。 “我看她的那个表姐宋招娣恐怕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既然是舒楹的远房亲戚，少不了，也是沾着些资本家的做派的，两个来路都有问题的人，最好一起抓进监狱里才是。” 忽然提到了宋招娣，赵丽娟和李春燕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 他们这些外人光是看到他的那一张脸，就能够想到宋招娣和谢文渊夫妇的关系，谢婉莹难不成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又或者是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现在无非就是在这里跟她们演戏。 这人从一开始就想要害死她们俩，赵丽娟心里暗自咒骂，这人就一肚子的坏水。 谢婉莹没有注意到两个人表情上的变化，还在喋喋不休的想要拉着宋招娣一起下水。 “我劝你们平时跟那个宋招娣最好也走的远一些，她说是从乡下来的，但是你们想一想，她一开始就跟着舒楹一起，保不齐是什么关系？现在风口查的这么严，万一有一丁点的不对劲，恐怕你们家里的男人经不起这么连累。” 李春燕脸上的笑容有些讽刺，这个时候她倒是知道关心她们了，只可惜谁也不傻，也没人心甘情愿的一直当别人的棋子。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们也没有必要跟她闹掰，既然还是在同一个战线上，现在撕破脸面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只要舒楹过的，他们就都开心。 “那你就先忙，我这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还得赶紧回去做饭，就不在这里耽误了。” 谢婉莹本来还想要说一些什么，奈何两个人并不怎么配合，赵丽娟随意找了个由头，拉着李春燕两个人离开了。 瞧着她们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谢婉莹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309章 “这两个乡巴佬，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怎么一说起宋招娣，跑的比谁都快？” 她原本还想要侧面打听打听情况的，可是李春燕和赵丽娟算是大院她为数不多的人脉，她俩今天这么不对劲儿，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婉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一只手放在自己空荡荡的小腹上。 “不行，万一舒楹真的马上就要离开的话，我这里就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她盯着前面的那一棵老槐树看了许久，无论是舒楹还是宋招娣，都不能继续在这里耀武扬威，任何可能会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她都要想尽办法的除掉才好。 可是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谢婉莹依旧搞不懂，为什么还没说关于宋招娣两句，她们就忽然闭口不谈了，难道是她不在家属院的这段时间，这两个没脑子的蠢货也连同着被宋招娣一起被收买了？ 她越想越气，“这两个人疯了吧？跟宋招娣那种乡巴佬也能够聊到一起去，难怪都是乡下出来的泥腿子，活该一辈子在乡下。” 就算是有朝一日野鸡爬上了树头，可是终归成不了凤凰，真的就是的，假的就是假的。 她在谢家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做谢家的亲生女儿。 * 行走了三天两夜的火车缓慢到达京城，卢斯卡和霍华德两个人的腰都坐直溜了。 杜沉舟始终握着手里的那一块怀表，每当精神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就会看看照片上的人。 卢斯卡伸了个懒腰，只可惜火车上的人太多，他不能有太过于舒展的动作。 “我们终于要到站了，再坐下去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火车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火车进站之后就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这一路上从荒无人烟的沙漠走过来，卢斯卡脸上的神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是啊，从京城我们就可以顺利到达部队，至少不用在路上那么颠簸了。” 几个人身心疲劳，只是杜沉舟这一路上沉默寡言，非必要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跟他们有任何的交谈。 “舟，我们下了火车之后要怎么走？” 杜沉舟同样也是一头雾水，他本来就没有任何印象，想要顺利找到部队的方向，也只能先行询问。 他操持着一口流利的外语，站起身来准备好了自己的书包，他随身的行李不是很多，除了两件换洗的衣裳之外，就是那一块怀表。 “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离火车站不是很远，等我们下车之后我先找人问问方向，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准会有直达的公交。” 两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这次秘密访华，为的就是双方能够达成友好共识，两国友谊长期并存。 火车逐渐停了下来，不少人都已经拿好了行李在门口等着排队下车，杜沉舟眼神沉了沉，刚想要提醒两人收拾好东西，忽然就从车厢里冲出来了一伙人，不由分说的将鲁斯卡和霍华德控制了起来。 “我们是火车站站点保卫科的，有群众举报说你们是敌人特务，一路上行踪诡异，为了确保群众的安全，现在你们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双方之间本身就存在着言语不通，霍华德以及卢斯卡根本就听不清懂保卫科在说什么，两个人扭动着四肢，妄图跟他们讲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是本身就到了下车的时候，车厢里挤满了人，再加上他们的长相确实不同，很容易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沟通上带来的不便，更是加深了人们对他们的误会。 “舟，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到了京城就会有人接待我们吗？” 两个人一头雾水，他们哪里有什么行踪诡异？这一路上过来都正大光明的。 杜沉舟智能先行对着保卫科的人解释，“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这两位国际友人不涉及任何政治问题，也不存在敌特的可能，你们应该是搞错了。” 保卫科科长刘尚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是不是误会，跟我们走一趟就清楚了，现在是关键时间段，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卢斯卡一只手推开了保卫科的人，奈何自己身上并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他操着一口并不太流利的中文，想要和对方解释。 “我们这次过来只是旅行，你们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的扣人，这不是一个大度的国家，你们做事情是要讲究证据的。” 霍华德连着坐了一路的火车，本身身体就已经到达了极限，眼看着快要解放的时候，又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两个人的行为动作极其夸张，车厢上的人窃窃私语。 杜沉舟有意向要解释清楚，奈何这两个人根本也没有给他机会，刘尚收起了自己的证件，一只手挥了挥。 “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了，是真是假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但是我们接到了群众的举报，目前你们的嫌疑是最大的。” 杜沉舟还想要再争取机会，可是无论怎么解释，刘尚都不肯放人，甚至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也被控制了起来，他阴沉着一张脸，表情也难堪的很。 “快救命呀，那个人贩子抢了我的孩子，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点帮忙把我的孩子找回来啊！” 几个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月台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动，杜沉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喊着。 火车站的情况本身就是多发的，没人会知道下一秒要经历什么，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场更是一片混乱。 刘尚探过头去看了一眼，“什么情况？” 女人头发有些凌乱，听到有人出声，仿佛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同志，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给救回来，那个人贩子一下车就偷走了我的孩子，这个孩子要是丢了，我也就活不成了，我的儿子呀！” 第310章 这个时间段刚好是下车最频繁的时候，整个火车站一共有四辆火车同时到站，如果封锁的不及时，人贩子很有可能就会带着孩子溜出去，到时候想要再找到孩子，无异于会加大难度。 可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杜沉舟。 哪怕现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可是人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 “你们几个把人给看好了，先带到保卫科里去，相关的证件一定要查清楚，该问的也要问好，其余的人跟我封锁火车站，他们这几个人坚决不能放，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等我回来。” 这态度明摆着是要把人给扣下来的，霍华德一张脸气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是监禁我的人身自由，你根本就没有权利这样做，我们这次过来是要办大事的，在接待我们的人过来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和你们说任何一句话！” 杜沉舟… 办什么大事？ 他是生怕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乱？ 卢斯卡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他使尽浑身解数，就差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原本是想要奔着友好建交来的，但是现在中途发生的这些小插曲，让他完全没了心情。 出师不捷身先死，地方都还没有到，就被人误会成了敌人。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听他们解释，本身时间就比较紧迫，刘尚一只手点了点杜沉舟。 “无论发生什么，最好看好你的这两个朋友。” 关于底特的事情，等到事情的结果出来，会有专门的部门带他们走，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孩子给追回。 火车站里一片混乱，原本已经到了的火车不能下客，外面已经检好票的人也只能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沉舟从未觉得有哪一天的时间会过得这么漫长。 公安部门接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杜沉舟还正苦口婆心的主张想要让保卫科的人给霍华德二人道歉。 “现在国内的国际形势比较紧张，愿意有国际友人来我们国家交往，我们不应该抱着这样怀疑的态度，否则只会让其他人认为我们不大度，这只会更加加深国际上对我们的刻板印象，对我们的国外建交没有任何好处。” 尤其这次他们两个人本身就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意外，别说是火车站小小的一个保卫科，就算是整个公安部门过来也担不起责任。 杨学查实两个人的证件，虽然没有直接的相关证据证明他们就是敌人，但是刘尚走的时候又下了死命令。 “如果事情搞错了，我们自然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我们科长走的时候再三嘱咐，在他还没有回来之前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离开。” 他说完抬起头来对上了杜沉舟的目光，“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请你理解并且配合。” 杜沉舟深呼吸了一口气，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可即便是他们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明，也必须要把这趟水给搅浑。 他以理据争，“现在你们的言语起不到任何安抚的作用，我更希望你们能把你们的行为落到实处，起码现在你们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公安部的张扬冷着一张脸过来，“我们这里收到举报，群众确实拿出了相关的证据。” 杜沉舟愣住。 子虚乌有的事情，哪里来的什么证据？ 张扬一双目光定定的放在了他的身上，“经过我们的核实，这辆火车上的确有敌特。” 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身后的人很迅速的从包厢的座位底下搜出来了一个包裹。 霍华德和卢斯卡两个人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张扬拉开了包裹的拉链，最上面放着的是一些衣服，可是翻到底下就看到了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公安的脸色变了变，张扬把黑色的匣子打开拿在手里，明晃晃的摆在了杜沉舟的面前。 “米国研发的最新型号的信号接收器，我记得在上个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过登报发明了，既然你的这两个朋友是国外友人，想来应该也会关注国际报纸，这些事情你不应该不清楚吧？” 张扬眯了眯眼睛，怀疑的目光放在了杜沉舟的身上。 “我可以提出合理的疑问，你和你的朋友带着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霍华德从对方的表情中也看出来了些许的不对劲，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但是对方手里的东西他是认识的。 他连连摆手，“这不是我们的东西，这个包裹也不是我们的。” 情况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这一路上杜沉舟没怎么注意两个人的行李，一时间也百口莫，就算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这下子也说不清楚。 “公安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朋友说这些东西并不是他们的，火车上这么多人，放错东西也是经常有的事情，不能因为着他们的外貌条件，就直接给他们贴上标签，这样的决策并不公平。”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长相就是很大的隐患，即便是这趟火车上真的有什么危险人物，也很容易被替换成他们。 尤其这些东西确实在他们的座位底下被搜了出来，杜沉舟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原本都已经到了京城了，还稀里糊涂的搅和出来了一档子这样的事情。 “到底有没有误会，到了派出所之后你们交代清楚，总之关系到国家安危的事情，绝对不能有片刻的容缓！” 他说完，一只手往前挥了挥，几个人连拽带拉的就被压了起来。 霍华德不停的挣扎着身体，“你们这是强行监禁，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保证你们会后悔！” 卢斯卡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杜沉舟，“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带走我们，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为什么不调查清楚？” 就仅仅凭着一个包裹，这样的决定做的未免也太草率了一些。 他们不能接受。 第311章 鉴定结果出来，亲生的 杜沉舟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压根就没有人给他机会，他甚至连自己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除了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之外，他根本就说不出来任何让人信服的话。 偏偏眼下火车站的情况又比较复杂，几个人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跟着公安不情不愿的被抓去了京城的派出所。 家属院，舒楹迫不及待的跟着宋招娣去拿了结果，脚步迈进医院的那一刻，她心里莫名的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宋招娣更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楹楹，其实那个结果也不是很重要的，对吧？我觉得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的，要不然我们还是明天再过来吧。”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其实她的心理素质实在不怎么样，甚至一想到一会要拿到的结果，紧张的都有些恶心了。 舒楹脸上的笑容同样也有些不自然，但是她心里莫名的就有一种力量，大家期盼了那么久的结果，总不至于不尽如意。 “姐姐，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永远都会是一家人，起码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你不用紧张，只管放平心态就好。” 宋招娣手心里隐隐的沁出了一些汗，“是，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就是我太不中用了，我现在忽然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你说万一一会我要是晕倒过去，我” 舒楹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两个人可能今天就真的拿不到结果了，因此也不等她说完，毫不犹豫的拉着她的手就上了楼。 “一切都不重要，姐姐，你忘了我也算是医生了吗？就算是今天你真的晕在这了，我也有办法让你醒过来，我们今天必须要拿到结果！”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到了检验科，前面排队的人不是很多，舒楹报了名字，找到了相应的资料，很快就拿到了结果。 宋招娣有些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舒楹则是一双手颤抖着打开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在她看清楚最后那一行字的时候，声音也忍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亲子鉴定结果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姐姐，我们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没有错，你就是爸妈的孩子，我们真的是一家人。” 宋招娣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早在听见舒楹的话时就已经满是泪水，她认识的字不是很多，但是恰巧能够看懂最后面一行。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鉴定结果，舒楹两只手稳定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你看，我就说我们是一家人，这样好的消息一定要尽快告诉爸妈，他们肯定已经等了很久了。” 宋招娣一只手捂住了脸，痛哭流涕，随后就是紧紧的抱住了舒楹。 “楹楹，我真的是爸妈的女儿。”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殚精竭虑，哪怕有舒楹的安慰在前，她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些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一切只是她的痴心妄想，那别人会不会觉得她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无数的心理压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一直到今天的这一纸鉴定书终于给了她一个结果。 舒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从前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姐姐，我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你撑腰！” 她一只手擦掉了宋招娣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们现在立马就去接大院里的电话，直接打到爸妈那里去，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们肯定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了。” 丢失了多年的女儿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身边，失而复得的惊喜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 两个人当机立断的就去了电话亭，这还是宋招娣第一次打电话，手里握着的话筒颤抖着，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亭子里，如同亲生的姐妹一般。 舒楹熟练的拨通了一串号码，几秒的寂静过后，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宋招娣脑袋里先是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有些无助的看向了舒楹。 她还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尤其是涉及到了身世，虽然已经和黄美玲见过面，可话到了嘴边，就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 舒楹明白她心里的忐忑，毫不犹豫的接过了电话。 “妈，姐姐的亲子鉴定已经出来了，她就是你们亲生的孩子！” 舒楹一句话，如同一颗雷绽放在了平静的水面上，谢文渊夫妇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着，黄美玲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却还是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她哽咽的声音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心酸，“好孩子，我就知道不会搞错的，我和你爸马上就回去。” 宋招娣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任凭怎么都止不住。 “妈。” 这一声母亲喊出来本来是有些生涩的，可是母女之间的血缘关系本身就有着说不清的联系，她亲昵又自然的喊了出来，就仿佛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般。 黄美玲先是有片刻的愣神，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之后立马红了眼眶，她两只手用力的握着话筒，“哎，好孩子，快别哭了，这是好事儿，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宋招娣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这样风光的时候，她原本以为大山里日复一日的生活就已经是一眼望到头的生命，可原来她的人生被偷走了20多年。 黄美玲着急忙慌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现在就请假，争取今天晚上就赶回去，主任那边你说好了没有？” 谢文渊一句话都还没有回答上来，她又立马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你也说不清楚的，还是我过去说比较好一些，这次一天的假可不够，女儿被迫和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上天眷顾着，我们” 她说着，就又想起了那段不好的过往，剩下的话也就不愿意再说了。 “总之无论如何，何彩霞那边都不能让她逍遥法外，我们必须要给女儿讨回个公道！当初她调换了我们的孩子，就算是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我回到京城也是要报公安的。” 第312章 招娣改名，掌上明珠，谢明珠 舒楹点了点头，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妈，你和爸先回来，报公安的事情咱们一家人在商量，当务之急是要让姐姐的户口先回来，其余的秋后算账也来得及，另外，咱们得让大家都知道，谁才是谢家真正的女儿。” 宋招娣在大山里面委曲求全了这么些年，她吃过的那些苦，受过的那些委屈，绝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翻过去。 谢文渊长叹了一口气，更加心疼了。 “楹楹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回去。” 黄美玲有些不舍得放下电话，又想到了关于宋招娣名字的事情，连忙询问。 “闺女，自从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和你爸爸想你名字的事情，本身婉莹这个名字就是你的，可是既然已经被别人占了，咱们也就不稀得去用了，我和你爸爸想了想，不如你就叫明珠，我们的掌上明珠，又或者是如果你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和我们说，其实我们想了好多，只是不知道你更中意哪一个，名字是要伴随你一辈子的。” 知道是自己亲生的女儿，黄美玲心里的那一份愧疚感更重了。 很多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她们母女之间错过了那么多年，本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名字，在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了，两个人日思夜想的寻思了好多名字。 宋招娣红着眼眶激动的说不上来话，舒楹只能在中间适当的调节氛围。 “爸妈，咱们现在隔着电话说话也不太方便，还是等你们两个先回了家，反正姐姐的名字总是要改的，等你们回来再说也不迟。” 宋招娣握住了舒楹的手，又觉得“明珠”这个名字极好。 她征求舒楹的意见，“不如就选明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还会有第二个名字，这个听着就让人心里欢喜，我的名字里再也不用背负其他人的命运。” 自然也就不必再介入任何人的因果。 她可以肆意的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而不是只为了一个招弟弟过来的招娣。 舒楹重重的点头，“好，那我们户口本上就写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姐姐就叫明珠，谢明珠。”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从前的明珠蒙尘，可是现在熠熠生辉。 从此她可以完全的主宰自己的命运。 等到名字确定下来，黄美玲也已经泣不成声。 挂断电话，宋招娣脸上还带着泪，舒楹帮她擦了泪，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爸妈马上就回来了，姐姐快别哭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她一面说着话，眼眶也忍不住的跟着红了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哭着哭着就又笑出了声来。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了，舒楹一只手抹掉了脸上的泪，“走吧，明珠姐姐。” 她的名字，是新生也是希望。 两个人并肩往家里走的时候，谢婉莹还毫无察觉的顶着现在的女儿大摇大摆的在家属院门口招摇。 “我爸妈不在家，我回娘家拿东西也是天经地义的，我那个弟妹你们也不是不了解，她要是整出来什么幺蛾子，你们能担得住吗？” 她话说的难听，本身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再加上谢婉莹平时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大院里的人也都知道她，因此就算是她说话夹枪带棒，也没人跟她一般计较。 她这两天看舒楹有些不太对劲，知道她很有可能会带着孩子一起被下放之后，又担心谢文渊夫妇会把家里的那些家产都拿给舒楹，这才着急忙慌地顶着大太阳找了过来。 “两个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的老东西，家里的那些值钱东西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当初我结婚的时候陪嫁的那些还不够寒酸的，嘴上说着不重男轻女，实际上有什么好东西不还是都给老儿媳妇？” 她嘴里不停的嘀咕着，说话间就已经到了谢家，谢婉莹从兜里拿出了钥匙，捅咕了几分钟却发现根本就打不开门。 “我没有带错钥匙啊，前天进来的时候还能开门呢。” 谢婉莹拿着锁子看了又看，才发现和从前不太一样，这锁明显比从前要大了一些，分明是被人提前换过。 她猛然反应了过来，一只脚重重的踹在了门上。 “好啊，换了家里的锁居然不告诉我，肯定是舒楹的主意，早就知道你有别的心思，我要是不提前为自己谋划，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不都要进了你们的兜里！” 她越想越气，本来想把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拿走，无论东西多少，至少握在手里的都是她的，更何况谢文渊夫妇很少回来，平常家里有什么东西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她隔三差五的过来拿一些别人也不会发现。 可没想到这次过来，谢执砚和舒楹居然直接换了锁，没有给她钥匙就算了，甚至连告知一声都没有。 杨兰在自家院子看着她开了很长时间的锁没打开，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门提醒。 “婉莹，你弟妹住在这里又不远，你过去拿一趟钥匙应该也不麻烦，外面这么热的天气，你手里的这把钥匙又打不开锁，又干嘛非要在这里费这个力气？要不然你就干脆过去一趟，也省的在这里晒着。” 谢婉莹开了半天门，手心都出汗了，周围的几个人看着她，仿佛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外人一般。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难看，“我平常过来的时候都能打开的，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这少说也是我爸妈家，就算是我已经结婚嫁了出去，可是我回自己家也没错。”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锁是谢执砚换的，大概是在一周前，住在这附近的人心里都清楚，只是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我看你那弟妹平时倒是个好相处的，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娘家，过去拿趟钥匙人家不至于不给。” 谢婉莹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晒的，总之一张脸通红。 “她那都是在你们面前演出来的，我一个当大姑姐的总不好说什么，可我同样也是爸妈的孩子，她一声不吭的把家里的锁给换了，分明就是没想着让我再回来。” 第313章 谢婉莹回谢家偷东西被揭穿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的。 谢文渊夫妇平常不怎么在家，难得这边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谢婉莹一个人惺惺作态，她神情落寞的看了一眼门口，“各位叔叔婶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可是舒楹这样做实在不公平，她虽然成了我们家的媳妇，可是也不能不把我这个大姑姐放在眼里，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她给我一个说法。” 原本她还有些忌惮着舒楹，可是想到她马上就要被组织上遣返回乡下，谢婉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要这个麻烦精一走，她在京城里依旧可以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最好连同着那个宋招娣一起送回到乡下去，才能眼不见为净。 几个人只是笑笑不说话。 虽然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舒楹相较远一些，可是大院里总共就这些人，谁家的媳妇，什么样的脾气秉性，稍微一打听就能够清清楚楚，哪里还用得着谢婉莹在这里添油加醋。 奈何当事人不依不饶，谢婉莹见没有人阻拦，胆子就更大了几分，不由分说的到了舒楹的院子，彼时她还正在客厅里摆弄着冰箱。 “舒楹，是不是你怂恿着谢执砚换了家里的门锁？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告知我一声，我看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把我这个当姐姐的当做一回事，从前你做的那些，我看在爸妈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可是最近你未免欺人太甚！” 听到了院子里面的一阵嘈杂，舒楹抬起头来看了过去，瞧见了院子里的人，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看来偏偏有人就是要往枪口上撞了，她们都还没有过去找她，谢婉莹反而先是恶人告上了状。 “你有什么权利要换掉我爸妈那边的锁？我和谢执砚都是爸妈的孩子，我现在有家不能回，你同样也是女人，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我扪心自问，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我对你是处处忍让，可是你却一次比一次过分，舒楹，我究竟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谢婉莹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外面，这边有任何一点动静都能够吸引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隐藏在这张漂亮脸蛋下的丑恶嘴脸。 舒楹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不疾不徐的从客厅里出来，眼神轻飘飘的扫在了谢婉莹的脸上，只一眼，就有着说不尽的讽刺。 “谢婉莹，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你这么着急的就要作茧自缚，如果我是你的话，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会安静的坐在自己的角落里，锁确实是我换的，不过我觉得防着你这种人，那是理所应当。” 毕竟那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她，甚至包括父母都不是她的。 谢婉莹愣住。 她原本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舒楹就算是装装样子，至少也会维持着面上的和煦，可没想到她开口就是暴击。 “舒楹，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平常究竟有什么做的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进了我们家的门，处处和我作对不说，难不成现在还要因为你这个弟媳妇，让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 谢明珠原本是不愿意掺和这样的事情的，可是她听不得别人说舒楹半句不好，尤其谢婉莹的嘴里基本听不到任何一句实话，她抄起了客厅里的笤帚出来，就要往对方的身上招呼。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你的臭嘴闭上，什么叫做处处和你作对，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出门前能不能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别人给你个好眼色还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谢明珠一双锐利的眼睛投到了谢婉莹的身上，两个人现在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针锋相对。 自从知道了亲子鉴定的结果，谢明珠对于谢婉莹总是带着些埋怨，虽然知道从一开始她们两个人都在襁褓之中，谢婉莹的确也做不了主，可是这些年的恩惠她是实实在在的享受了的。 “你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的瞧一瞧，有谁家结了婚的姑娘，三天两头的就往娘家跑，这兄弟要是没结婚也就算了，人家自己都已经成了一家了，你这个大姑姐不顾好自己的家，隔三差五的跑回娘家打什么秋风？” 至少，舒楹和谢明珠两个人的逻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跟着一道过来的人同样也觉得有道理。 “婉莹，说来也是，你爸妈不经常在家，倒是你总过来，按理说你们家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过多的掺和，可是你究竟有多少东西落在了爸妈家里？也难怪人家要上锁，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就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也说不清的。” 谢婉莹本来是过来讨公道的，可是莫名其妙的风向就都朝着舒楹的那边偏了过去，她连忙开口解释。 “我家里的东西本来就多，我婆家住在这里地方也不远，爸妈不经常在家，难不成我想他们了还不能来家里走一走？更何况我爸妈的东西我有什么拿不得，我看分明就是有的人别有用心，才会把别人想成和她一样龌龊。” 舒楹被她的这一番言论给逗笑。 谢婉莹最近确实有些长进，毕竟脸皮又厚了一层，她能这样坦然的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来，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爸妈的工作职位本身就比较特殊，他们的东西珍贵又敏感，万一什么时候丢了重要文件，这个责任你能够担得起？” 舒楹的话如同一记锤子重重的敲在了谢婉莹的心上。 “再者说，爸妈总共就有两个孩子，既然都已经各自成家，那就该顾好自己的小家，你既不在爸妈膝前尽孝，也不在婆家伺候公婆，只是一天到晚的往回跑，你究竟想要干嘛我心里不清楚，可你自己却门清。” 第314章 马上找妇科医生看她的孕肚! 她说完，又挺直了后脊背，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虽然锁是我让人换的，但是我这里没有钥匙，今天你在这里拿不走任何东西。”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谢婉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拿不走任何东西？我本身就是过来取自己的东西的，舒楹，我不管你在这里是怎么耀武扬威的，但是在我爸妈那里，我才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现在这话听来不免有些讽刺，只是在对上谢明珠目光的时候，谢婉莹又难免会有些不自信，她脸色有些别扭的转过了身去。 谢明珠冷笑了一声，她刚想要说什么，就跟舒楹一只手拉住。 她一双眼睛饶有趣味的盯着对方，仿佛是猎人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猎物，舒楹步步逼近，“你确定？” 她眼睛里有很多没有流露出来的情绪，谢婉莹本身还信誓旦旦，可是在看到她那一双戏谑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尤其是舒楹那一张冷漠的脸里又饱含了许多其他的情感，谢婉莹不敢去赌。 就在她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的时候，李春燕翻了一道白眼。 “舒楹同志，这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算是一家人，我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绝为好，这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到底人家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弟，你同样也是两个孩子，难不成你就愿意看着日后自己的孩子老死不相往来？” 谢婉莹仿佛立马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有意的去回避谢明珠的目光。 “舒楹，我平时看你年纪比我小，对你处处都多有忍让，可没有想到居然会让你越来越过分，我的肚子…” 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逐渐痛苦了起来。 谢明珠毫不犹豫的一只手把舒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挺直了后脊背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是在乡下长大的，声音远不及舒楹温柔，更不会顾及什么颜面，张嘴的言语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既然大了肚子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养胎，孩子摊上你这么个当娘的也是倒了血霉，知道的清楚你是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过来讨债的，肚子里怀着孩子，还要乱跑，你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家里可赔不起。” 不说其他的，谢婉莹这模样说不准就又憋着什么，她们多少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谢明珠心里自然也是有些数的。 赵丽娟眼看着谢婉莹落了下风，神情也带了些不自然，一只手卷上了袖子，不由分说的跟了上来。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听着意思你反倒是像盼着人家不好，你看看你们两个把人家给气的，婉莹好说也是个孕妇，你们怎么就这么狠的心，难不成非要把人给气出个好歹来，你们才甘心吗？” 谢婉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正愁着瞌睡了没人送枕头，就有人把话头递到了嘴边。 她脸色痛苦，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无力的靠在了赵丽娟身上，说话也软绵绵的。 “我本来也没有想着要过来麻烦你们的，可是最近这些天我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想着过来看一看，舒楹，我自始至终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可是为了这个家里能和睦，你从前针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有真的对你恼怒过，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大可以摆在明面上。” 她说着，就如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舒楹她清楚她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立马上前就要一只手去搭她的脉。 “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你还是少说吧，我看你现在疼的厉害，不然我还是先给你把把脉，万一你这是要动了胎气，我可是负责不起的。” “另外，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咱们现在立马就去医院，我们找最好的妇科医生过来看，万一你要是真的因为我气出点什么毛病，那可才是不值得，你放心，今天在医院里花的所有钱都由我来出。” 无所谓谢婉莹今天是什么样的态度，舒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一说起要去医院，谢婉莹立马变了脸色。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丽娟，发现对方并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只能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少在这里诅咒我的孩子，我现在好得很，要不是你故意找茬，我又哪里会有这么难受？谁知道你要把我知到医院里去做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谢明珠看她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嫌弃。 这人看着就是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在京城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旁边跟着的都是聪明人，就算是耳濡目染，至少也能够学会一些门道，可谢婉莹偏偏什么都没有吸取到，白浪费了身边这么多的聪明人。 “我就说这孩子跟了你也是倒了霉，自己身体不舒服，又何必要硬撑着？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孩子，人家明明是关心你，你却不识好人心，我看大家最好还是离她远一些，省的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红霞虽然平时并不怎么喜欢谢婉莹，可是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开口劝慰道：“我看你这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要不然就去医院里看看吧，就是说破天去也是孩子最重要，无论有没有事情，起码看了医生自己也能够放心一些。” 抛开其他的不谈，谢婉莹结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这万一要是真的有个什么闪失，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是啊，现在月份还不是很大，最近的天气又比较热，你今天在这里动了气，还是看看医生最为保险，这孩子来的这么不容易，还是要珍惜一些，否则有些孩子就是娇气的很，要不然还是去做个检查吧。”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比不上这个孩子。 第315章 怀孕的姿势太假，大家都看穿了 谢婉莹脸色更加惨白了。 她今天过来本身就是为了给舒楹找不痛快，可没有想到，原本给她做的局却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李春燕和赵丽娟同样不明所以，虽然他们的阵营有些动摇，可是涉及到孩子的事情没人敢马虎，闹不好就是一条人命，几个人轮番着相劝。 谢婉莹急得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医院那种地方是可以随便乱去的吗？每天进进出出的不知道有多少病人，身上携带的病毒更是数不胜数，我肚子里的孩子健康的很！” 舒楹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她原本只是有些怀疑谢婉莹是假怀孕，可是现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她就不得不更深层次的去想。 “今天大家都在这里看着，既然你不肯去医院，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爸妈的东西你带不走，钥匙在他们自己手里，他们自己的家他们有做决定的权利。” 谢婉莹一张脸通红，又要避免着别人把他送进医院，同时还要躲避着舒楹，随时可能会伸过来给她把脉的手。 她面红耳赤的往后退了退，眼看着现在已经不是找麻烦的最好时机了，只能先脚下生风的开溜。 “舒楹，你少在这里洋洋得意，总之我还会回来的，爸妈一定会给我钥匙，你就给我等着！” 毕竟没有人会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算是舒楹明面上演戏演的再好，也只不过是儿媳妇，只要是儿媳妇就是外人。 舒楹只觉得可笑，这人已经愚蠢到了无可救药。 看着谢婉莹一只手扶在了腰上，又马不停蹄的要逃离的样子，张红霞不由得有些纳闷。 “她刚刚不是还很痛苦的样子吗？可是现在她扶着肚子，这脚步这么利索，一点都不像是动了胎气的，而且我看着她的怀像怎么这么别扭，这是怀了孕的吗？” 张红霞一连三问，直接就问到了其他人的心坎上。 明明刚刚还夸张的要命，现在立马就又恢复正常了，这也太邪门了。 田芳带着自家的孩子看了一眼，谁在自己的身上还没经历过怀孕的事？有些人的形态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几个人对上了舒楹的目光，又盯着谢婉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她，她就算是扶着腰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月份吧？这个走路的姿势……” 田芳欲言又止。 毕竟千人千面，每个人跟每个人都不太一样，光是凭借着姿势以及肚子的怀象确实不太科学。 “大家心里清楚就好，只是现在这件事情不好讲的太明白，具体的我们自己也没有理清楚，所以现在不好走漏风声。” 看到大家同意的目光看了过来，舒楹也只是用眼神安抚几人。 刘秀兰瞬间有些后背发凉。 她看向旁边的张红霞，“平时倒是没有看出来，可她又为什么要装作自己怀孕了？这要是让她婆家知道，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到时候孩子没有落着，自己的名声也毁了，这样做根本就不值当呀。” 更何况没有怀孕的人想要编造一个谎话很困难，孕妇是什么样的形态大家心里都清楚，刚开始的这几个月兴许还能瞒一瞒，可是到了月份大了，肚子却始终都没有动静，就算是傻子也能够察觉出来不对劲。 谢婉莹就算是着急要孩子，也不能撒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张红霞则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神色同情的看向了舒楹。 “她又是着急回家薅东西，又在这里扮演假怀孕，指定是有什么问题的，总之这段时间我们小心一些，别被这样的狗皮膏药给粘上，否则想要甩掉恐怕就麻烦了。” 她轻轻的拍了拍舒楹的手，声音也多了几分坚定，“舒楹同志你不用害怕，她下次要是过来的时候我们就都防备着一些，到时候她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们就立马过来跟你讲。” 虽然不知道谢婉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可是她们更愿意相信舒楹。 谢明珠礼貌的给人道了谢，目光又紧紧的盯在了李春燕身上。 谢婉莹灰溜溜离开的时候李春燕和赵丽娟就立马跟了上去，眼下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了，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个人才狐疑的对视了一眼，李春燕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脑袋里的弯还没转过来。 “婉莹，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肚子疼吗，这怎么一下子就好了？难道你是演出来的？” 赵丽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只是还没有理出思路，只默不作声的在旁边听着。 谢婉莹后知后觉自己走的有些太快，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又一只手放在了肚子上。 “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关心吗？谁知道那个舒楹怀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她多少也是懂些医学的，万一真的要对我的孩子不利，我岂不是防不胜防？就算是去医院，也应该有我老公陪着去，她算个什么东西？” 赵丽娟转头看向了其他的地方，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说出来。 “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我盯着舒楹和这个宋招娣的举动，她们两个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们就立马过来通知我，孩子的事情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 谢婉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只是想到舒楹的眼神，她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难不成是她们已经发现了什么？ 想到今天没有看见谢执砚，谢婉莹眼皮子跳了跳，更加六神无主了。 赵丽娟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左右而言其他。 “我看这个宋招娣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什么还要盯着她？婉莹，是不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你跟那个宋招娣之间存在什么误会？” 第316章 谢婉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她一只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看向李春燕的目光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她一个乡下来的人和我能有什么交集，就凭着她也配？” 山里的那两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居然就让这么大的一个人给跑了出来，她最近这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天一闭上眼睛就会担心自己的身世会暴露。 现在舒楹是什么样的动向她根本就顾不上了，只希望关于她身世的秘密能够被掩埋的再久一些。 李春燕看向赵丽娟，她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坚定的站在谢婉莹这一边的，可是现在她的身世分明有问题，她们居然还是鬼迷心窍的跟她占了同一个队伍。 赵丽娟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婉莹，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个宋招娣其实也算是个可怜人，咱们也没有必要太针对她，说到底就是舒楹” “你们两个知道什么？越是这种表面上看起来好相处的人才越是心眼子多，话说你们两个也是从乡下来的，乡下那些人都是什么秉性，难道你们还不清楚？” 这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谢婉莹也不愿意和她们过多的浪费口舌。 当初默认她们的靠近，也不过是因为大院里需要一些她自己的人脉，现在愿意和她来往的人不多，好在李春燕这两个是蠢得。 “其余的我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这是我家的事情，只是这个舒楹的所作所为你们也看见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我自己家里能够平和一些，所以这段时间还麻烦你们两个务必要帮我盯紧她们。” 赵丽娟脸上的笑容明显还有着别的意味。 虽然许多领导都去了舒楹家里，可是这批报的事情毕竟还没有下来，她们只不过是看到舒楹倒霉就高兴，可这并不意味着要继续跟在谢婉莹的身边做事。 更何况，就连他们这些外人都能够看出来一些端倪，谢家人难不成会一直把一个假货当成宝贝？ 万一哪天谢文渊夫妇忽然回来要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们这样的战队实在是危险。 “婉莹，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平时咱们走的比较近，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和善，咱们这邻里之间的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可谈不上什么盯紧不盯紧，这话要是传出去让别人听见了，大院里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要说我们什么。” 李春燕也跟着连连点头。 要么说还得是谢婉莹，这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能这么气定云闲的回来耀武扬威。 “说的就是，你这是嫁出去了，平常不用跟大院里的那些人打交道，自然就不知道这闲话要是多了，那可真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我们这也不好明面着跟舒楹作对，我看你们家里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还是跟着少掺和吧。” 相较起之前，两个人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谢婉莹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平常看见她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恨不得把看家的本事都给拿出来，怎么今天态度会这么敷衍？ 尤其是赵丽娟，一服置身事外，什么事情都不想再多管的样子，谢婉莹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我平常让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自从你们两个来了大院，明里暗里从我这里捞了多少好处，我不过就是让你们帮我盯紧一个人你们都不愿意，我看你们该不会是被舒楹给收买了吧？” 李春燕看到她这副狗急跳墙的样子心里就更加确定了谢家亲生女儿的事情恐怕是有出入，想到自己从前做的那些忍不住的汗流浃背。 就算是她们看舒楹不顺眼，可是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跟谢家人把系闹得太僵硬，到底谁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还是个疑问，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至少她们应该保持中立，可是每次都要稀里糊涂的站在谢婉莹这边。 赵丽娟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这要是寻常人家也就算了，可是谢家那是实实在在的用本事打下来的职位，大家都生活在一个集体里，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了自家男人的领导，这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这话说的好没有意思，难道我们除了你之外，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更何况，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你又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人看待？” 赵丽娟发出了灵魂拷问。 她不喜欢舒楹身上的那种自信，可是同样也喜欢不起来谢婉莹。 相比较之下，谢明珠反而是现在她们更容易接近的人，也最容易讨好的人。 万一对方的身份忽然发生了改变，她们两个想要再讨好就来不及了，尤其是从前的那些过节，几个人时不时的就要拌嘴，那些难听的话她们也没有少说，只要一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就很有可能会得罪谢家，李春燕就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现在唯一清醒的是舒楹的成分比较尴尬，那么多领导都已经找她谈了话，如果真的因为舒楹影响到了谢家的话，至少她们从前的那些所作所为对自己是没什么威胁的，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件好事。 只是，谢家做出来的那些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区区一个舒楹，应该不至于会连累整个谢家。 因此，赵丽娟俩人依旧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既想要去谢家表明自己的忠心，又不想在明面上看起来如同输给舒楹了一般。 谢婉莹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平常这两个人说话客气的很，赵丽娟嘴上一个秃噜倒，像是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她冷笑了一声，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两个人。 “这话你们恐怕想说很久了吧？从前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两个殷勤的跟狗腿子一样，现在这是用不着人了，又觉得事不关己想要高高挂起，又或者是觉得现在我爸妈不家，你们两个在我这里压根捞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就不想跟我接触了是吧？” 第317章 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也不用摆在明面上来说。 可偏偏谢婉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哪怕到了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她最忍受不了的依旧是别人的蔑视。 “只可惜这风水轮流转，现在你们用不着我，可不代表着以后不会用我，你们两个最好都记住今天的嘴脸，省得日后还会后悔，我倒是要好好的瞧一瞧，等你们遇到了难处还有没有今天这样的硬气！” 这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活着的，从前她们两个人围着她转是因为她是谢家的女儿，现在决定要抛弃她，是因为发现这个人没什么价值。 赵丽娟干脆也不想跟她再继续演下去了，难听的话更是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她双手抱肩往前走了走，一脸戏谑的对上了谢婉莹的目光。 “这也实在怪不得我们，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些年我们两个帮你做了多少事情？更何况，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有没有利用我们的不知情帮你瞒着坑别人？” 李春燕立马心领神会，明白了赵丽娟的意思。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就不用再担心去得罪谁了。 “之前我们一直都在帮你，也算的是对得起我们的关系了，我们两个对你仁至义尽，今天也是最后一次帮你说话，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否则难看的就只有你自己。” 谢婉莹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疙瘩，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就硬起来了，她们哪里来的本事要对着她发脾气？ 更何况，她瞒着她们的事情多了去了，鬼知道她们明里暗里点的是哪一件。 她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情，又凭什么跟她们商量，她们配吗！ “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我们也就不往外送你了，我们不像是你有这么好的福气，可以每天无所事事的盯着娘家人都在做什么，趁着现在天气还早，我还得回去把孩子的衣裳洗出来呢。” 赵丽娟说完，都没有在给谢婉莹说话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婉莹本来还想要给她们安排任务的，可是看到两个人默契的步伐，她一口气憋在了胸口，险些要被闷死过去。 “你，你们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吧？一个两个的都跑过来对着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分明就是她们有气没出撒。 两个人越走越快，似乎生怕谢婉莹会再次找上她们一般。 谢婉莹跺着脚在后面骂骂咧咧，“好啊，既然你们两个这么有本事，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来求我，你们最好是想清楚，我爸妈可是科研所的领导，我公婆和老公都是厂里的公职人员，你们两个要是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家属院，到时候只要我不同意，你们遇到的麻烦就没人能解决。” 先不说其他的，光是现在谢执砚的地位就已经是多少人想要送礼都够不着的位置了。 虽然谢婉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确实也靠着谢执砚的位置拿了很多好处，甚至于包括现在在婆家的地位。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李春燕和赵丽娟不约而同的挺住了脚步，又在同一时间转过身来。 她得意的扯了扯嘴角，一阵风吹过来，谢婉莹一动不动的站在树下，言语中是更显而易见的高傲。 “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家的男人没用，我们家的这些人个顶个的优秀，你们两个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我就当做没听见，如果你们还要执迷不悟的话，等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话听上去总是带着些小人得逞的嚣张，可是这话是从谢婉莹的嘴里说出来的，似乎又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她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人。 哪怕接受了高等教育，也经历过知识的熏陶，可是她骨子里的小人得志却洗不掉。 她洋洋自得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那些别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她只要挥一挥手就能够拥有。 这样安稳的日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要稳住。 只可惜，和谢婉莹想象的不同，李春燕两个人并不是过来服软的。 赵丽娟一只手挡在了眼前，同样也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她鼻腔里的那一行冷声轻蔑至极。 “那你最好就祈祷你娘家的这些人都能够靠得上，还有你自己费心费力找的好婆家，不要到时候鸡飞蛋打，两头费力都不讨好。” 谢婉莹现在看上去倒是风光得意，可倘若她过得真的有这么好，也就不会再三的过来，在舒楹这里找存在感。 从前她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忌惮一个刚过门的弟媳妇，可是现在明白了，当一个人德不配位的时候，她自己就会心虚。 因为明白和谢家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清楚谢家的财产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在最坏的那一天到来之前，她总要竭尽所力的为自己多谋划一些。 李春燕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刺眼，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只想要尽快的跟谢婉莹撇清楚关系。 “你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到时候也有我们自己撑着，我们没有你那样好的福气，能找一个那么好的婆家，可至少，我自己的娘家我还是回的去的。” 谢婉莹看着两个人别有深意的眼睛，如哽在喉。 她总觉得这些人好像很奇怪，可一时半会儿的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这些天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原本还想着今天从谢家拿回去一些值钱的东西，再找到公婆房间里的钥匙，把王雅云当年陪嫁的珠宝拿走的，可没想到回了谢家居然也换了锁。 王雅云平常就跟防贼一样防着她，好多柜子的锁都是单独的，明摆着侮辱人的方式，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今天回了娘家又吃了闭门羹，这两个人还要火上浇油。 第318章 谢婉莹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舒楹，我们走着瞧！” 寻常谢执砚都不会多管这些闲事的，自从舒楹来了京城之后她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再这样下去，她都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拜舒楹所赐，谢婉莹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同样都是女人，哪怕舒楹的成分有问题，她现在生活的依旧肆意潇洒，老天爷实在不公平的很。 家属院，谢明珠还沉浸在自己有了新名字的喜悦当中。 这对于她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院子里那些新鲜的瓜果蔬菜长得很好，谢明珠手里拿着水管，给每一颗菜都浇了水。 舒楹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扶着门框，从客厅里出来。 “姐姐，园子里的这些东西总共就这么两样，你每天都要这么精心的照顾着，现在外面的太阳这么大，还是先进屋子里来歇一歇，等到太阳下山了再弄这些也不迟，更何况，它们的涨势都已经这么喜人了，你就不要再这么辛苦了。” 谢明珠在乡下的时候最擅长做的就是这些农活，所以哪怕现在会做一些手工，可基本上也是摆弄这些农植物为主。 看到这些长势喜人的瓜果蔬菜，她就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京城里的人大多都是有素质的高知识分子，她竭尽所能的想要自己为大家提供一些价值。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做这些事情都已经习惯了，你快不要出来了，我洗洗手就回。” 她关掉了水管里的水，洗干净了手上的泥土，才朝着客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屋子里的电扇慢悠悠的转着，一阵凉风吹了过来，谢明珠脸上还带着些汗水，舒楹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爸妈马上就要回来了，看到你这么辛苦要说我没有照顾好你的。” 谢明珠脸上带着柔和的笑，“那不会，就算是照顾也应该是我照顾你，我年纪比你大几岁，又是你的姐姐，更何况来了京城一直都是我在给你添麻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还会有其他的名字。” 谢明珠，这三个字更像是她的勋章。 回忆到了从前的日子，舒楹便忍不住的跟着有一阵心酸，她往沙发上面挪了挪，脑袋靠在了谢明珠的肩膀上。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姐姐是个麻烦，这是我们一家人之间的缘分，是老天爷要让我们遇到，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就连做梦都要笑醒的，等爸妈回来看见你，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他们盼望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等来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姐姐，从前的那些事情再也不会困扰你了。” 谢明珠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舒楹的肩膀，却没有说话。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舒楹抬起头来，两只手挽着她的胳膊询问。 “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我瞧着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谢明珠原本是不想说的。 从前的那些日子过得实在艰苦，她有的时候闭上眼睛还能够想到那种苦楚。 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只是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只有一点她实在有些无法忘怀。 她看着舒楹那一双关切的目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也被人打动。 谢明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情绪一旦上来，就不知道该要从何开口。 舒楹知道她是真的有事情要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着急，不管你有什么困难，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度过去的。” 谢明珠长叹了一口气，明明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已经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其实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到了我这个岁数还能再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我应该是感觉快乐的，可是我每次看到月月和阳阳，就会想到我那个苦命的孩子。” 她一双眼睛哭的红肿，梦里那个孩子总是喊她母亲，他那么一个小小的个子，瘦瘦的身影，却成了她的魂牵梦绕。 “楹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我甚至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当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就想着哪怕把我的命都赌在那里，也要让我的孩子踩着我的肩膀从大山里走出来，我想让他睁开眼睛看一看更精彩的世界，让他知道大山外面的城市是什么样。” 可是这一切最终都只成了她一个人的臆想。 她什么都没能做到。 “那个孩子一生下来，我们之间的母子缘分就断了，他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我也没有来得及分给他一丝一毫的母爱，我经常想着，如果那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现在又应该是什么样子？” 当年九死一生生下那个孩子，她也因此坏了身体再也不能生育，这辈子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所以在看到其他人儿女双全的时候，她也经常会羡慕。 谢明珠有孩子的事情舒楹是清楚一些的，只是那些都是她从前的伤疤，她自己不主动去说，别人也不好去问。 一个孩子的离去留给母亲的是一生的潮湿，她自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曾经也真正的失去过孩子，所以面对谢明珠这一刻的撕心裂肺，她是能够身临其境的。 “姐姐，你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只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的，我相信那个孩子在你的身体里和你共用一颗心脏，必然就是心甘情愿的选了你做母亲，孩子不能平安长大，你是最伤心的那一个，这些是毋庸置疑的，我们不能竭尽所能的给孩子最好的，可我们同样也不能事事尽如人意。” 所以很多事情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而那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舒楹同样也会感到心痛，可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无能为力的。 谢明珠满脸的泪水，每次一想到那个孩子，她心里就好像有很多根针在扎一样。 所以她只能去麻痹自己。 “其实我知道周大伟想要一个孩子，可那个时候我就坏了身子，村医说我再也不能生了，他给了我养母彩礼，又觉得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所以他心里有气，就一股脑的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第319章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打死。 如果死了的话也好，至少她还能心甘情愿的闭上眼睛去找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可是她又忍不住的去想，她都还没有记住孩子长的什么样子，那孩子会不会后悔选她做了母亲？ 她这样软弱又无能的人，又怎么能够护得住自己的孩子？ 谢明珠每每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觉得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那个孩子成了她的心病。 她看得出来舒楹的心疼，也不愿意继续再说这样低沉的言语，谢明珠拍了拍舒楹的胳膊，“不过现在看到你们儿女双全，我是打心底里开心，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但至少我可以看着月月和阳阳平安健康的长大，楹楹，我可以给你保证，我一定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去爱护。” 舒楹脸上闪过了一抹疑惑，并没有去接话茬，反而一只手搭在了谢明珠的脉上。 谢明珠脸上还挂着泪水，有些不明所以。 “楹楹，我现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怎么” “不存在生不了孩子的情况呀，姐姐，你先不要说话，我帮你看一看你身体的具体情况。” 谢明珠看到舒楹认真的侧脸，立马闭口不言。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用灵泉水调养，舒楹给她的饮食里又添加了一些中成药，相比起从前那副孱弱的身体，现在已经好了不少了。 只是她一直没有说话，谢明珠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她绷直了后背，轻声询问，“楹楹，我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舒楹把手从她的胳膊上收了回来，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她拿了旁边的抱枕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姐姐，你不用担心，你之前身体确实有些虚弱，第一次生孩子元气大伤，那村医的诊断倒也不是完全错误，只是这段时间你已经调养回来了，我刚刚把脉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生不出孩子的情况根本就不存在，关于这一点，你是尽管放心的。” 谢明珠眼睛都跟着亮堂了一瞬。 她的心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却没想到舒楹又给她带来了更好的消息。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胳膊，手腕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跳动着，健康又有力。 “楹楹，你是说我，我还可以生孩子，我还可以再次成为母亲？” 舒楹认真的对上她的目光，给了她十分肯定的眼神。 “只要未来的姐夫没有问题，姐姐你的身体是绝对可以的，我给你的那些药可不是什么假把式。” 谢明珠转涕为笑。 她拉着舒楹的手，都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好了。 “楹楹，我真的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小福星一样，自从在火车上遇到了你，好像所有的好运气都朝着我奔来了，我不但成功离了婚，还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现在你又告诉我，我还可以成为一个母亲，楹楹，你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的！” 刚到京城的那段时间，舒楹总是会给她的水里加上一些药材，她那时候还觉得浪费，身上的这些都是皮外伤，早晚都是要好的，用上那些药实在有些不值当，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了舒楹的良苦用心。 原来她一直都在切身实际的为了她的身体做打算。 “难怪最近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经期好像都准了很多，前两个月我来例假的时候肚子还疼的厉害，上个月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感觉了，手脚也暖乎乎的，从前一到了冬天，我就四肢冰冷，楹楹，你竟然在暗中为我做了这么多，到底要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说着，眼眶就有些止不住的发红。 她原本以为大山里的那些日子就是她的一辈子，可是舒楹就像是一束光一样，打破了黑暗，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谢明珠到现在都还会经常想，如果在火车上没有遇到舒楹的话，现在的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她始终都庆幸着舒楹的出现，也是从那个时候她真正的相信了人生是真的有贵人的。 她在无数个夜里感谢那个做出勇敢的决定，要逃离大山的自己，可她对于舒楹的感激要更加深厚。 舒楹把洗好了的水果放到了茶几上，随手拿了苹果塞到了谢明珠的手里。 “姐姐总是跟我这么客气，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一家人，你总是这样，反倒是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要将心比心的，我知道好多事情姐姐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也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我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只是希望有一个女孩子能够逃离当下的火海，我很荣幸能够帮到姐姐。” 她说着，又一只手扶着沙发坐了下来，这两天小腹总是隐隐作痛，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每个月来例假前的两天小腹都会有明显的痛感，舒楹倒也尝试过调理，只是效果不怎么明显，再加上疼痛的程度可以忍受，她也就不怎么折腾了。 看她脸色有些不对，谢明珠又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舒楹总是神情怏怏，连忙去搀扶她。 “楹楹，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最近好像对什么东西兴趣都不太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两天的天气实在是热的很，会不会是中暑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舒楹摆了摆手，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对于自己的身体也泛起了嘀咕。 原本这几天就应该来例假的，可是今天算了算都快推迟一周了，她平常身体比较好，月经也一向规律，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内外服用灵泉水，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月经紊乱。 她眼皮子有些不受控制的跳了，该不会就这么点背吧？ 第320章 “姐姐，可能就是最近这两天我没有休息好，倒也用不着去医院，如果我身体不舒服的话会提前跟你说的，你不用太担心我。”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这两天到了晚上天气就闷热的很，可是又不敢一直开着窗户睡，谢明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在沙发上垫了个枕头。 “那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我看你好像很困的样子，我现在先把晚上要吃的菜给拿出来，你先睡。” 谢执砚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说最近这两天舒楹睡得比较晚，所以家里的事情尽量都不要去打扰她。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刚睡醒还没多长时间，舒楹的困意就又上来了，脑袋粘到枕头上不多一会的功夫，眼皮子沉的就有些掀不开。 其实她平时没有午睡的习惯的，只是习惯每天到了中午都会睡一会，她最近这两天才有了些午睡的苗头，只是不管睡多长时间醒来身上总是酸痛的，因此就算是躺在沙发上，她也觉得身上难受的很。 “姐姐，我先上去冲个凉，厨房里的那些菜样式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话，就等下午我醒了我们一起，爸妈回来路上还要一段时间，你不用太着急。” 舒楹从沙发上拿了外套起来，还是决定先去冲个澡。 或许有了灵泉水的滋养，身体上的困顿就会好一些。 谢明珠没有阻拦，只提醒她上楼一定要小心。 空间里，舒楹原本是想要泡个澡的，可是脑子混混沌沌的，犹豫片刻，她拿了一件真丝的睡袍出来，只简单的冲了个凉。 正中午的太阳正是大的时候，舒楹一只手拉上了窗帘，屋子里的阳光瞬间被遮挡了一大半，一直都被强烈罩着的眼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她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躺下的时候浑身的酸涩感蔓延，舒楹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小声的嘀咕着。 “真是奇怪的很，因为最近我们两个也没做什么，怎么感觉全身都这么难受？” 除了昨天整理冰箱之外，她基本上就没有任何运动了，谢明珠每天不仅要做很多农活，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也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每天看起来就气血很足的样子，难道真的是缺乏运动导致的？ 舒楹摇了摇头，倒在了床上，身上是干净的皂角味，床上的被子早上刚刚被谢明珠晒过，还弥漫着一股蓬松的阳光的味道。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终于放松了下来，没多长时间，舒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楼下时不时的就会传来洗菜的声音，只不过谢明珠会担心吵醒舒楹，特意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昏暗的房间里，舒楹的眉头紧皱，在一片困顿中，她仿佛回到了从前。 “妈妈，这是我和哥哥从外面给你带回来的花，蓝色的是哥哥给你的，黄色的花是我给你的，你最喜欢哪一朵呀？” 月月和阳阳个子都长高了不少，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的从门外进来，朝着舒楹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月月头发上还带了两片树叶，两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以至于舒楹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处的场景都发生了变化。 “只要是你和哥哥给的，妈妈当然都喜欢了，你和哥哥都是妈妈的孩子，所以妈妈都是一样喜欢。”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把两个孩子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阳阳忽然就跟变戏法一样从后面变出了个糖葫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妈妈你看，这是爷爷奶奶给我和妹妹买的糖葫芦，我们两个回来的路上都没有舍得吃，特意给你留了一串。” 舒楹脸上的神情愣了愣，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串山楂的糖葫芦就已经滴到了自己的眼前。 “爷爷奶奶？” 她不解。 月月和阳阳一直都跟着她长大，所以管她的父母喊爷爷奶奶，可是爸妈都已经去世很长时间了，舒楹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她正想要纠正两个孩子的时候，就看到父母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三个奶呼呼的小崽子。 三个小家伙有两个是小女孩，穿着同样粉红色的小裙子，脑袋上扎着冲天揪，男孩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刚玩完滑滑梯，被静电竖起来了一样。 “你说说你这个孩子，我们都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爸出门的时候你就要把家里的门给锁好，刚刚我们一进来就看到外面的门大开着，就你一个小姑娘在家，这万一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呢？” 舒母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怀里的孩子，几个小家伙跑到了旁边的柱子旁，舒父则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行了，她都已经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老是把女儿当成小孩子一样？你一直这样，她是长不大的，楹楹，我和你妈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快尝一尝，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记忆中的两个人忽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梦里，舒楹一时间都不敢眨眼，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拥抱住两个人，可是又担心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父母了，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容，可是心里的酸涩却弥漫的越来越深。 “爸，妈，你们回来了” 舒楹愣在原地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她往前一步，眼前的这些场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舒母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走了过来，用从篮子里拿了用油纸包着的薄脆饼给她。 “你说你这孩子，我跟你爸就出了趟门，怎么搞得？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第321章 舒楹在梦里看到了三胞胎 舒楹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妈妈杨婉，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的妈妈和记忆中一样，虽然嘴上说的是埋怨的话，可脸上的关切却又出卖了她。 舒楹不可控制的红了眼眶，她本以为，爸妈不愿意再见到她这个不孝的女儿。 没想到梦里居然还会有一家团聚的时候。 “妈，爸爸……” 舒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她两只手接过了脆薄饼，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本来不想气氛搞得太伤感，可是一开口就有些控制不住。 杨婉看她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阳阳。 “乖乖，你带着弟弟妹妹去前面的秋千上玩儿，爷爷奶奶有话要和妈妈说，好吗？” 阳阳依旧是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儿，他的皮肤白皙，穿着一条牛仔的背带裤，像是个刚出锅的小糯米团子。 “好，奶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弟弟和妹妹们。” 舒楹怀里的薄饼分给了孩子们，几个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 看着跑远的月月，杨婉缓步走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楹楹，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爸妈永远都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即便是孩子已经做了母亲，可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样子。 舒楹自小就被人呵护着长大，杨婉看不得她忧心忡忡。 舒父舒闻远是一如既往的慈祥，在他的面前好像永远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只要有他在，哪怕天塌下来的大事都不用费心。 “楹楹，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跟爸妈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困难尽管讲出来，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 舒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一双眼睛通红，小心翼翼的握住了杨婉的手。 对方没有消失，这一切真实的不像是梦。 她哽咽着，眼睛里也多了一层氤氲。 “爸妈，我没什么，只是有点儿想你们了。” 她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这两张熟悉的脸，她深深地刻画进了脑海里。 杨婉眼睛里染上了一层笑意，声音也多了几分揶揄。 她拉着舒楹坐了下来，一只手帮她理好了耳前的碎发：“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有想爸妈哭鼻子的，你看看你的几个孩子，让他们知道，肯定要笑话你的，快别哭了。” 舒楹顺着杨婉的视线看了过去，除了月月和阳阳之外，另外的三个小团子和谢执砚也很相似。 尤其是两个小姑娘，眉眼跟谢执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她心里微微有些诧异，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和阳阳月月这么相像？ 杨婉拉着她，温柔的声音扯回了她的思绪。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出神？想什么呢，妈妈跟你说话你都听不到耳朵里。” 舒楹回过神来：“妈妈，我在听。” 杨婉看向舒闻远，又继续碎碎念。 “这薄饼啊是我特意让你爸爸排队买的，他们家最近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要早早的过去排队，听说他们家最近都要限量了，每人限买一份，咱们家里孩子这么多，都不够你们分的。” 脆薄饼依旧是从前的味道，舒楹掰了一片放进嘴里，整个人都满足了很多。 舒闻远也搭话：“等有时间我过去学一学，你们想吃了我来做，不过人家做的味道确实好，也不枉我排了这么长时间的队，中间还有人想要插队呢，不会被人排挤出去了，现在的人普遍素质还是比较高的。” 两个人念叨着在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仿佛他们真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舒楹产生了一种父母尚且在世的错觉，她甚至想要一直沉浸在这个世界里，哪怕只是一场幻影也无所畏惧。 “妹妹，这个葡萄现在还不能吃呢，奶奶说了，要等到中秋节之后葡萄才熟。” 远处，几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院子里是舒闻远亲手种下的葡萄，现在已经很大了，葡萄藤几乎覆盖了大半个院子，成为了夏天纳凉最好的地方。 眼下这个季节，葡萄长了很多，只是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候，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姑娘馋的口水直流。 阳阳有了大哥哥的样子，耐心又温柔的告诫三个小家伙。 杨婉脸上有了些岁月的痕迹，她眼角有一道道的细纹，不过看上去并不影响她的气质。 “你看看这几个小家伙，和你小时候一样，这葡萄不到成熟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吃，偏偏你又吃不了酸。” 舒闻远在旁边拿着扇子给俩人扇风，舒楹不忍心打扰这样美好的画面。 一家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近乎贪婪的想要把画面刻进脑海里，杨婉的视线从孩子们的身上收了回来，又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的姑娘。 “楹楹，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现在儿女双全，这五个小家伙就够你忙的了，生孩子实在辛苦，以后就不要再生了吧？你这次生孩子这么凶险，你婆婆都快要把执砚打死了。” 舒楹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五个小家伙？ 她目光放在了月月和阳阳身上，她不就只有这两个孩子吗？ “妈，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就不要再生了？ “是啊，怀孕本身就比较辛苦，就算是咱们家里的条件比较好，可是也没有必要让你再去受这一份苦了，三个女孩，两个男孩，也是咱们家里的福气，以后你们就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孩子太多，对你的身体也是损伤。” 舒闻远满眼都是担忧。 舒楹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爸妈在说什么呀？ “这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学校里孩子们应该放学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这孩子长的身体的时候，晚一分钟吃上饭就跟饿死鬼一样，不聊了。” 舒楹脑子里正疑惑的时候，就听到大院里传来了其他嫂子们嗑瓜子说笑的声音。 她有些迷蒙的睁开了眼睛，刚刚的一切果然只是一场梦！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珠，舒楹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心里的酸楚蔓。 “爸，妈，我好想你们——” 第322章 舒楹不知道这样的想念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 父母的离世几乎都快要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刚刚梦里的画面她舍不得忘掉。 舒楹整个人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慌当中。 “爸妈，我知道你定不愿意看到我一蹶不振的样子，身为你们女儿我必须要很优秀，可是我也真的想你们了，我究竟去哪里才能够见到你们？” 外面时不时还有其他嫂子交谈的声音，舒楹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有刻意的去回避着一些伤感的话题，可是今天的这个梦完全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其实她睡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只是觉得那个梦很真实，谢明珠这会儿还没有醒过来。 她最近一直都休息不好，因为心里惦记着亲自鉴定的结果，这两天的脸色就越发的不太好，今天总算是有了个满意的答案，她难得能多睡一会儿。 楼下依旧是静悄悄的，舒楹只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似乎只有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屋子里的窗帘被半拉着，只有少数的光能够打进来，她想到梦中父母的模样，两个人一如既往的和蔼，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生气的时候，无论她犯了什么错误永远都是谆谆教诲，他们良好的教育让她一生受益。 谢执砚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舒楹躺在床上哭红了眼睛，她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和寻常那个镇定自若的人比起来，仿佛判若两人。 他先是愣了愣，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上前，谢执砚迅速的走了过来，床边很快凹陷下去了一块，舒楹红肿着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 只是一个对视就让谢执砚想起了在旅馆的那个梦。 他一只手轻轻的拍着舒楹的后背，“楹楹，怎么忽然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的眉头紧紧的拧着，“你要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的话，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解决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出面。” 他这辈子最不能见到的就是舒楹掉泪。 现在看到她这副心痛难过的样子，仿佛跟梦里的那个人重合。 舒楹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苦苦哀求上天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祈求能让孩子遇到奇迹好起来，她们母女两个人蜷缩在牛棚里，顾不得外面的瓢泼大雨，四壁漏风的屋子里，只有舒楹声嘶力竭的询问。 她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可是在那个贫瘠的乡下，她的的确确和现在这样鲜活的模样不一般。 即便那只是一场梦，可是谢执砚依旧不敢深想，一直到现在他还时常觉对自己的生活并不现实，那场梦留下来的后遗症实在是太严重，患得患失的情感同样也影响着他。 哪怕知道他们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差点失去过舒楹，谢执砚心里就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他们两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才重聚，舒楹一个人带着孩子更是受了很多委屈，他现在竟然有能力让他们母子过上好日子，就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舒楹为任何事情为难掉眼泪。 女人任何的难言之苦都是因为一个男人的不作为。 如果没有人关心的话，或许舒楹很快就会缓过来，可是谢执砚声音里的关切让她觉得更加委屈。 她眼泪像是控制不住的闸门一样被打开，看到身边的人，她紧紧的抱住了谢执砚的脖子，声音哽咽的回答。 “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做了个梦，我梦见了我爸妈，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他们了，我甚至都快要忘了他们长的什么样子了，梦里他们好像就只是出了一趟门，还带了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回来，爸爸和妈妈从来都没变过。” 她声音越来越低落，眼眶也越来越红。 她虽然有过一段独自在外求学的经历，可是自小和父母的感情很好，她从小是被娇养着长的，所以舒楹很能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被迫分离，可是她每个月都和父母保持着固定的书信往来，虽然不能经常见面，可是至少也能互相记一张照片，聊表思念。 今夕不同往日，她甚至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去寻找他们，她不知道会不会还有来生，可是父母终其一生给予她的，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回报了。 “我妈妈是一个很漂亮的美人，她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她说，她从来都不后悔只剩下了我一个女儿，她和爸爸就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执砚你不知道，虽然我们家里的条件相对要较好一些，但是我妈真的也很辛苦，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但另一面也要亲力亲为的照顾我。” 现在想一想和父母住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依旧是他最想要回去的过往。 她心里始终都有遗憾，哪怕是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她终归是不能救下父母。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此刻舒楹对于这句话是深有体会的。 “还有我爸爸，其实我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他紧张的睡不着觉，他担心我这么早嫁了出去会被人欺负，又愧疚不能留我多在家里待一些时间，他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可还是想尽办法的帮我留了路子。” 现在想一想，她和谢执砚结婚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从爸爸亲手把她交到谢执砚手上的那一刻，两个人男人之间仿佛就完成了什么使命的交接。 那个画面在舒楹的脑海里已经逐渐模糊了，可她还经常会翻那些老照片。 父母的去世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可是她终归是要往前看的。 舒楹哭了好一会，一直到太阳穴都有些隐隐作痛了，她才吸了吸鼻子，轻轻放开了谢执砚。 “我没什么事儿了，就是做的那个梦让我心里难受，你平常这个时间不是都不回来的吗？怎么今天忽然回来了？” 第323章 她刚刚哭过，说话还有浓重的鼻音。 谢执砚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是无限的温柔。 “今天单位的不怎么忙，我顺路回来就想到家里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都怪我最近这段时间都顾不上家里的事情，听说鉴定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如果我能早点回来的话，兴许你还没有这么难受，岳父岳母的事情确实让人惋惜，都是我的错，是我平常忽略了你的情绪，楹楹，对不起。” 谢执砚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他总觉得舒楹是一个很独立的女性，她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从沪城到京城来，这段时间家里所有的决策几乎都处于舒楹，也正是因为她的到来，从前这个空荡荡的家属院也变得逐渐热闹了起来，原本一说毫无人烟的房子，在她的经营下也终于有了些许家的模样。 他心里对于舒楹是感激的。 只是夫妻之间很多客气的话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说出口。 寻常舒楹所表现出来的又太过于坚强独立，他总是习惯性的认为她能够解决所有的难题，却忘了每个人都是有情绪的，每个人都会有失落的时候。 舒楹脸上还挂着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一些，其实看到谢执砚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有一个自己爱的人在身边，要远远胜过于好多聊胜于无的人。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也怪不到你的身上，我情绪低落你也不会提前预知，很多事情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明白你是不愿意看到我掉眼泪，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我是真的希望自己做的那个梦是真的，如果我爸妈还在的话，他们就能够看到月月和阳阳平安健康的长大。” 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父母在身边又会教他们一些什么样的道理？ “我常常忍不住去想，如果我爸妈还在的话，我会不会带着孩子来京城？兴许他们会提前为我想好退路，不过我们一家人总会团聚的。” 舒楹还在回味着那个梦，爸妈还在的感觉让她如同又回到了小孩子的时候，只是最后梦里的那三个孩子… 舒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被吓了一跳。 看到她脸色明显有些变化，谢执砚拿起旁边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楹楹，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舒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些复杂的意味对上了谢执砚的眼睛。 “没什么，那个，计生用品你申请好了没有？” 这话从舒楹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其实最近这两天他们两个人已经很克制了，再加上谢执砚平常回来的都比较晚，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相拥而眠。 可是梦里的那三个孩子眉眼和谢执砚实在是太过于相似，舒楹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暗示了，太过于直白的话她不好说出口，只能暗戳戳的提醒。 谢执砚起初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头来，对上舒楹的目光，就看到她的耳朵已经红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舒楹一双手轻轻地推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上次你答应我了说一定不会忘的，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的。” 现在光是两个孩子她就觉得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万一要是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别说是三个孩子了，就是再多出来一个，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自顾不暇。 谢执砚脸上的笑容带着些坏意，仿佛心里有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他一只手就把舒楹圈到了自己的怀里，右手轻轻的绕弄着她的头发。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当然就要说到做到，我知道前段时间确实是让你有些劳累了，最近你一直这么辛苦，肯定是要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保证我肯定不会乱来，等你把身体调养好了，我们在” “好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莫名其妙的就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舒楹生怕他还会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立马一只手挡在了他的唇边，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谢执砚则是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媳妇，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肯定会劳逸结合的，你放心，每天都会坚持锻炼，到时候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舒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谢执砚每次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这人好像是故意的。 虽然她的身体确实是要虚弱一些，不过这段时间一直都有灵泉水的滋养，其实已经调理好了一大半，这种事情偶尔有一两次也不会怎么样。 尤其是看到谢执砚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她心里不自觉的就软了一会，她想着，或许这一辈子都要栽在他的身上了。 她本来还想要安慰他每个月一两次是正常的，但是看到谢执砚的目光，这家伙的意思很明显，都说开了荤的男人如同饿狼，他一旦碰到她，肯定就不会简单了事了。 因此舒楹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谢执砚看到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一只手拉开了屋子里的窗帘。 “现在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屋子里还是要多一些阳光才会温暖，我拿了资料就得先回单位了，楹楹你先洗把脸下楼去吃水果，我现在就去把苹果皮给你削好。” 他的动作很快，谢执砚做的向来都比说的多，搀扶着舒楹穿好了鞋子，趁着她在洗手间洗脸的功夫，谢执砚就已经下了楼。 彼时谢明珠也起了床。 “这水果看着倒是新鲜，现在也到了吃葡萄的季节，这一个个的长的真是水灵，之前我在乡下特意找人学过怎么种，等改天我去供销社里买些葡萄种子，在咱们院子里加上个葡萄藤，这样等明年我们就不用再买了，葡萄成熟的季节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的。” 第324章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同样也是在院子里摆弄一些农植物，但是比起在乡下，谢明珠受到了更多人的尊重。 尤其舒楹每天都会一双星星眼的崇拜着看她，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会种地，同样也会让人羡慕。 谢执砚把洗好了的水果放到了盘子里，茶几上还有削好了皮的苹果。 舒楹吃水果喜欢熟透一些的，他特意买的红彤彤的苹果，一口咬上去汁水很足，比口感绵密的要更脆一些。 “现在买东西相对还是比较方便的，种一些下去，又要想着翻地，又要想着浇水，到时候还要除草施肥，未免有些太辛苦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谢执砚担心谢明珠会太累，其实家里她种的那些菜就已经完全足够吃了，可她还是会根据季节不同种一些相应的蔬菜。 舒楹从楼上下来，她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拿了一块谢执砚削好了的苹果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她有些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姐姐喜欢做这些事情你就让她做嘛，谁还不能有个自己的爱好了？更何况咱们家里总共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我觉得姐姐合理的利用起来就挺好的，到时候不但能够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到了夏天还能在葡萄架下乘凉，我看隔壁王嫂子家就有葡萄架，只是葡萄长的不怎么多，姐姐的本领大的很，到时候咱们院子里肯定硕果累累。” 说来也是奇怪，这两天舒楹明显感觉自己的胃口大的很，明明睡觉之前刚吃过东西，这一觉醒来，就又觉得胃里空落落的，一整个苹果下了肚子，也只不过是刚刚有了不饿的感觉。 谢执砚把剥好了皮的葡萄放进了她的嘴里，酸酸甜甜的口感，是记忆中属于夏天的味道。 谢明珠把花瓶里有些开败了的花挑了出来，她今天心情好，就连做家务都是哼着小曲儿的。 “咱们自己种出来的新鲜是一回事，不过寻常楹楹买回来的那些菜口感也特别棒，虽然都是从菜市场里买回来的，但是每次我买的总觉得差些味道，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原因，楹楹，下次咱们两个一起去，你也教一教我怎么挑的菜。” 明明之前舒楹还不知道该要怎么选哪些菜才是最新鲜的，可是自从她教过一次之后，舒楹整个人就跟开了窍似的。 每次买回来的东西不但新鲜水灵，就连口感都和她买回来的不一样，明明是同一个菜市场，卖菜的老板总共就那么几个，她却回回赶不对付。 舒楹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她露出了一对恬静的小酒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把最后一颗葡萄放进了嘴里。 “那等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 她哪里会买什么菜？ 她拿回来的那些，不过都是从空间里带出来的。 虽然院子里的菜也是谢明珠用灵泉水浇灌的，但是空间里无论是土壤还是温度都更加适合农植物的生长，因此，那些瓜果蔬菜的生长速度会更快，但是品质也会更好。 只是她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说这些是自己变出来的，只能每次都打着哈哈，说是从菜市场或者供销社买回来的。 舒楹心里庆幸着，幸好平时她有认真的看谢明珠是怎么打理院子里的那些植物的，要不然在空间里仅靠着她一个人，真的很难种植成功。 谢明珠看不懂舒楹的笑容，只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是供销社里摆在橱柜里的那些洋娃娃，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舒楹这边的情绪彻底稳定了下来，谢执砚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 到了下午，舒楹和谢明珠两个人在客厅里计划着谢文渊夫妇到家之后的安排。 “爸妈每次回来都是急匆匆的，这算是咱们这一家人第一次的团圆饭，蔬菜和肉我都已经备齐了，姐姐你看看还有什么是需要的，如果家里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出去买也来得及。” 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住在哪里，但是舒楹提前把给他们准备的屋子里面的被子拿出来晒了。 今天的阳光正好，适合晒被子做家务，除此之外，舒楹还特地买了一些药材回来。 “食材都已经准备齐了，就是还差一些佐料，我们去供销社买一些花椒大料回来就好，另外家里的香油也不是很多了，爸妈这次不知道能待多长时间，我还是想去给他们挑一个礼物，只是我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楹楹，你能不能跟我去做个参考？”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虽然已经提前见过黄美玲，但是想到素未谋面的父亲，谢明珠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该要怎样面对异性长辈，也不知道送些什么东西才能够送到他们的心坎里。 舒楹灵机一动，心里就有了主意。 “姐姐，既然是送给爸妈的礼物，那自然就用不着太面子，送给家人的最重要的是心意和实用，爸妈工作的地方温度常年都比较低，你心灵手巧，不然就亲手做一件毛衣，或者是给他们做一顶帽子也好，爸妈为人和善，他们一定能够懂得你的用心。” 谢明珠眼前一亮，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对呀，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确实应该亲手做的！” 舒楹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当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们一定要找谢婉莹讨回一个公道，光是带着公安同志去山里闹不够，谢婉莹同样也要受到惩罚，到时候我们就带着爸妈一起过去，也好让谢婉莹看看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婚姻究竟是怎么来。” 倘若是谢婉莹善良一些，其实这件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至少她们不会跟她闹得太僵。 可她不懂得知足，甚至还想要继续隐藏下去，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是心思叵测，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撕破脸，就绝对不能再给她任何机会。 谢明珠有些哭笑不得，“原先我心里也有怨念，可是现在想想，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是找了他们的麻烦，也弥补不了从前我受到的那些伤害。” 第325章 起初舒楹她们告诉她自己的猜测时，她确实怨恨过谢婉莹。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母从中作梗，她现在完全可以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说对方是个小偷也不为过。 可当时她们两个人同样都在襁褓之中，尤其事情太无能力，谢婉莹同样也无能为力。 这几天所有的怨恨在知道结果的这一刻反而转化成了庆幸。 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够团聚，从前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了，现在也不想计较太多，谢婉莹总归不好过，她之所以要搞出来嫁怀孕这么一招，想来也是在婆家的日子，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风光。 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能怀孕，光是邻居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给淹死了，这些东西想开之后，谢明珠也没有那么执着于让那些人受到惩罚。 她实在算不上一个多么大度的人，只是现在幸福来临，她不愿意在那些不值当的人的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舒楹喝了一口水，又拿起了旁边的苹果，“那可不行，我知道姐姐你是不愿意看到她太难堪，其实我们本意也不是为了要找谁的麻烦的，可是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就因为他们的私心，平白无故的让你和爸妈分离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执砚发现了不对劲，或许你和爸妈这一辈子都不会相认。”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难受。 更何况，何彩霞夫妇调换了孩子之后，并没有好好善待谢明珠。 她没有接受到应有的教育，也没有在那个家里享受到应有的资源，这样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虽然在调换孩子这件事情上谢婉莹确实没有什么错误，可是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如果他不一错再错的话，家里人还能接纳她，可是有些人骨子里就不是好的，我们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她更加变本加厉，所以姐姐这次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讨回公道，也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宋招娣了。”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宋家既然不懂得珍惜，那就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明珠感激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楹楹，我真的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谢谢你了，爸妈上了年纪，执砚又是个男孩子，其实好多话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他们开口，我知道有时候你有意要劝导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融入到这个家庭里面，我时常觉得你是我的恩人。” 舒楹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现在说谢谢反而觉得有些见外，你是执砚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你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又要帮忙带着两个孩子，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做人讲究的就是将心比心，两个人彼此考量着对方的难处，只想着能够多为彼此付出一些。 谢明珠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自从和周大伟离婚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可以这样精彩，原来女人也不必要时时刻刻都围着男人转，她有手有脚，哪怕只是干干那些农活，都能够获得其他人的赞赏，这是在村子里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难怪大家削尖了脑袋都想要往大城市走，或许一个城市发达的并不只是经济，同样也有人们开放的思想。 “对了姐姐，青青早上过来的时候你不在家，她说又研究了几个新的样式，让你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也好商量商量到时候出什么新品，听说最近成品衣卖的很不错，我觉得你们干脆可以盘下个店来，到时候就直接做成服装店，咱们大院里其实消费能力还可以。” 舒楹肚子不饿，吃了两口苹果又放在了桌子上，客厅里的电扇吱呀呀的转着，源源不断的风吹过来，舒楹的头发被轻轻吹起。 谢明珠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哎呀，你看看我这个记性，最近真的是越来越糊涂了，本来我们前天就已经说好了的去她家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过去看一看，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的商量商量，平时你的点子比较多，见的世面也比我们更广阔一些，你提的意见对我们有帮助。” 舒楹一只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脸上的笑意更浓，“那你就快过去吧，那些东西我实在也看不懂，我就在后方给你们出谋划策就好。”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一个人总不可能样样都是完美的，舒楹沾了一样高智商，但是在做手工的方面就实在不是那块材料。 这些针线活儿，她私下都已经不知道学过多少回了，当初还怀着孕的时候就想要给孩子亲手做衣服，一直到最后孩子出生都没有做出来一件像样的。 别墅是让她弄个什么花样出来，手里拿着针线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拐弯，每每一到了这些手工活上，舒楹都要一个脑袋两个大，时间长了，她也就不为难自己了。 人嘛，总归还是要活的潇洒一些，既然有些东西做不到，那就没有必要太较真，人活一世，重要的还是体验感。 谢明珠拿了一些自己种的新鲜的瓜果蔬菜出了门，家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舒楹回到了房间，她整理好了床铺，闭上眼睛进了空间。 空间和从前有些不同，房子前面又多了一片空地，是最近这段时间刚解锁的，舒楹昨天刚种了一些药才下去，大概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冒芽，她就每天过来坚持浇灌一些灵泉水。 里面的空气适中，倒是不用担心会有极端天气。 她一只手推开了屋子里的门，进了房间。 第326章 她一直都想要把房间收拾出来，按照区域划分好功能，只是现在刚进行到一半，里面还堆了大量的古董和文物，刚好现在有空，她可以进来继续收拾。 空间升级之后，房子的功能也跟着有了更智能的改善，一部分空间已经自动划分好功能，从前收藏的那些古董和文物也都自动分到了透明的玻璃柜里。 舒楹看了一眼最左边的柜子，那是一面书柜，里面放的大多都是一些药学书籍。 她一只手插在腰上，“如果上面能够显示这些东西的件数就好了，到时候可以存档记录，就不用一件一件的去数，这样一来既可以节省时间，又能省掉好多麻烦的事情。” 这里面的东西太多，到现在她还都没有理清楚，只是这周才断断续续的开始清理，里面的东西虽然丢不了，但是究竟有多少还是要心里有个数才好。 空间的仓库后面通向一座小山，那山上种了很多美人杉，有水流经过的时候树的上空就会有一团雾，空气里的湿度刚刚好，深呼吸一口气，还带着刚下过雨后的泥土芬芳。 舒楹当初把祖坟全部都转移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座山，也是转过来不久之后才凭空出现的，山清水秀的地方，山里还长了不少珍稀的药材，甚至还不缺乏年份很好的灵芝。 这些药材在普通的市场上并不常见，她也不好大摇大摆的拿出来，一些功效极好的药材在空间里简单的加工过后她都会当成普通的食材拿给谢明珠煲汤。 既能够增加汤的口感，还能够给全家人一起调理身体，好在谢明珠对于这些药材也不是很明白，她每次三言两语的就能糊弄过去。 舒楹有意想要教她一些医学常识，等到她懂得这些药材之后，恐怕就没有这样好应付了。 舒楹把桌子上现有的书籍整理到了柜子里，又按照不同的功能分好了类，在每个柜子上面贴好了标签，下次想要拿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她看着空间里的几个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动手能力还是蛮不错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好了这么多东西，等到这里全部都整理出来，完全可以把这儿当成一个收藏仓库。” 外面不常见到的东西，在这里面基本上都能找到，趁着现在有时间，舒楹又拿了梯子在仓库里大概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最角落的那个收纳柜上。 收纳的柜子是一个简单的铁皮箱，外边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如果不是有意去看，甚至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舒楹对这个箱子有些印象，当初一直都放在书房里，里面大多都是一些家里传下来的医学书籍，很多书对舒楹现在的医学知识帮助都很大。 甚至不夸张的说，她医学启蒙都是这些书给的，如果没有这些书的话，她对于医学也不会这么感兴趣。 里面好多疑难杂症都会有详细的记载，精细到一张药方要用多少药，金贵的药材需要怎么炮制，都有简单明了的说明。 舒楹挑了几本常用的拿了出来。 “平常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多看一看书，从今天晚上就要坚持看。” 每天有了固定的输入，才能在关键时候有所输出，否则脑子里没有东西，真的到了手术台上，她也会怯场。 西医和中医在本质上还是有些不同的，所以舒楹将两者结合在了一起，根据病人不同的状况，将两种医学发扬光大。 书很厚，看完一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舒楹拿出来了三本，其他的就全部整理好，有一些书已经很旧了，累积着几代人的阅读量，舒楹拿的很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撕毁，这些都是智慧的结晶，绝对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整理到最下面的那一层，舒楹被一本没有任何封面的书籍吸引了目光。 她记忆中并没有这本书的存在，这书看上去很简陋，上面甚至都没有印记出版社，舒楹小心地把手里的书放到了旁边，轻轻拿起来。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还有这样一本书？” 她小声的嘀咕着，伸手翻开了一页，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上有些微妙的变化。 准确的来说这并不是一本书，更像是一个记事本，这个记事本出现在这里有些突兀。 里面记载的是父母曾经的另一层身份，这个记事本是从来都没有被公开的秘密。 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了上面的照片上，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经过了岁月的痕迹，笔墨已经有些褪色，但是上面的内容依旧清晰可见。 从她爷爷奶奶那一辈起，双方父母就是世交，姥爷和爷爷相识于幼年，两个人志同道合，一直到彼此结婚生子，两个家庭都是地下接线员，姥爷当年就是牺牲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两家人世代都是大家族，以资本家的身份作为掩护，秘密中筹集了很多资金，又以资本家的身份掩护给组织上输送了大量的军火，和当时最为稀缺的医疗用品。 上面的时间和每一次的战役记载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照片。 当时战场上的惨况和运输的物资被照片记录，这些东西历经了几十年最终到了她的手上，越往后面翻越，舒楹越是看的心惊。 难怪两家人的关系能够一直这么好，即便是抛开世交不谈，也是出生入死战友。 舒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忽然就能够理解祖辈上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了。 当时国内战火缭乱，一两家人的资产，完全可以躲到国外就好，到时候他们过的依旧是逍遥自在的日子，后辈同样也不用忍受战乱。 可是国家危亡匹夫有责，他们放不下亡国的仇恨，倘若是他们跑了，子孙后代问起来，他们都没有办法直起脊梁。 他们铤而走险，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是事实证明，两家人当初的选择的确没有错。 在那样艰难的时刻，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笔记本上面记载着的是他们曾经的行动日期以及名称，还有当时接头人的番号。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张剪下来的旧报纸。 第327章 舒楹轻轻的翻过去，上面报道了胜利的文章。 组织和人民也很感谢当初冒险提供物资的沪城商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光是看着这些照片，舒楹仿佛就能够感受到那个时候人们的绝望，看不见任何光明和希望，每天睁开眼睛都是鲜血和炮火。 这样危难重重的国家，这样的积贫积弱，到底要付出多少，要多少人丢掉性命，才能够保得住？ 报纸上面全城欢呼，沪城商人几个大字站的头版头条，舒楹清楚，不出意外的话，上面报道的应该就是她的家人了。 一页页的翻看完过后，舒楹停顿在了最后一页上。 杨婉夫妻似乎知道她能够找到这个本子一般，甚至还在后后面给她留了专属的信号，最后一页是留给她的信。 【楹楹，如果有幸你能够找到这个记事本，一定要想办法保全里面的内容，这个世界上唯有你会想办法保住这些书籍，倘若我和爸爸不幸遇害，你要相信那些罪名全部都是假的，我和爸爸志同道合，志向相同，志愿建设更好的国家，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辛苦你要找到那些坏人，不过你也不必太过于思虑，那些人必然是舒家人，其他人没有能力伪造证据，我的女儿，你不要忧伤太久，向前看，爸妈永远爱你，如同爱着我们的祖国那样。】 舒楹的眼泪掉在了本子上，陷入了沉思。 她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些字迹，后面的这一页她很眼熟，是杨婉的字。 见字如面，看着这些字，她好像又看到了母亲的那一张脸，一如既往的娟秀。 她原以为自己重生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漏洞，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舒楹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她总觉得这些东西冥冥之中好像指引着她要找到一些什么一般。 她立刻在这个区域的附近继续搜查。 “爸妈既然猜测到了这个东西会到我的手上，那肯定就会保留下来一些证据。” 虽然现在手里有这些照片，可是只有足够多的证据摆在面前，才能够洗刷掉现在贴在舒家身上的那些耻辱。 现在谢执砚有话语权，自己同样也在部队，恰好这个时候和外交部也有了关联，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时机，冥冥之中，命运指使着她一定要做这件事情。 无论如何，她也要把这些证据上交洗脱掉父母身上的冤屈。 不知不觉眼泪就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就算是父母已经遇害，她也绝对不能让他们以这种罪名死去。 她看的认真，从附近的方向找了许久，才注意到了前面的几个柜子里面的收纳箱。 前面的几个柜子收纳数量都是一样的，整整一千，而最后这边的两个柜子是一千零二，舒楹立刻把多出的两项集中找了出来。 果不其然，这几本名册详细的资料清清楚楚的记录了当时筹集的资金数目以及药品清单还有军火炸药送去的地方以及当时的单位组织。 再继续翻开另一本，她的眼泪落下，手指也跟着轻轻颤抖。 【1940年，9月16号。 老杨，今天是中秋节，合家团圆的日子，战士们都在给家里人写信，我知道你永远也收不到了，可是提起笔来还是写给你了。 这是你牺牲的第三年，婉儿也参加了地下工作，她现在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间越发有了你的样子，起初我是不愿意她做这样的工作的，可是你的女儿像你，她和我们有着同样的志向，她身体力行的说服了我，我就知道她已经长大，我不能再替她做任何决定。 如今国内的形势越发的紧张了起来，好在我们筹备的资金还比较充足，能为组织上进一些绵薄之力，吗啡管控的越来越严格，我们想了许多办法才送到前线。 战场上的形势不容乐观，不过我们也打过几次胜仗，敌人不是我们的对手，纵使他们有更加先进的武器，可我们的战友总能把他们打的抱头鼠窜，我想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够取得全面的胜利。 老杨，到现在还是会时常有人提起你，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你已经离我而去，婉儿也说要继承你的遗志，她说，我们会看到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健壮的新的祖国，我真期望那一天的到来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光明，可是我坚信我们的选择没有错，我们的子孙后代必定会挺起脊梁，三年未见，你还好吗？ 合家团圆的日子，我和孩子确实有些想你了，倘若是你得空，或可托个梦给我，也好让我瞧一瞧你现在的模样，等我到了地下，我们再相聚，到那时候我再给你讲讲我们胜利的故事。】 舒楹的一颗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她无法想象当时的状况究竟会有多么样的严峻，姥姥又是怀着怎样悲痛的心情写下的是一封信。 姥爷永远都收不到，相爱的人天人永隔，那个时候又有多少家庭像是他们这般颠沛流离。 纵使现在谢执砚也会上战场，可是至少能够看见希望，战火弥漫不到她和孩子身上。 两家人的选择同样伟大，姥爷在得知姥姥的工作之后，作为家属全力支持并且配合姥姥的秘密工作。 甚至最后都是因为要给姥姥打掩护的时候被敌人开枪打死，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是格外的留恋。 舒楹感觉脸上湿湿热热的，一只手摸了摸才发觉脸上有泪。 “姥姥，爸爸和妈妈现在被诬陷，哪怕他们已经到了九泉之下，还要被人们贴上资本家的标签，可是他们明明做了那样英勇的决定，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的，你和姥爷肯定会很难过吧。” 她看着那一张黑板的老照片，难怪从小时候人家就说她长得不像爸妈，其实她更像姥姥。 照片上的女性已经到了中年，眼角处可以看见细纹，可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坚定，身上是充满革命的干劲儿。 明明那样勇敢的人，现在却被人误会不能证明，舒楹心如刀割。 第328章 她心里忽然有些庆幸，幸好自己重生回来，现在能把这些重要的证据全部都保留在空间里面。 舒楹一只手握着玉佩，轻轻地摸索在上面，手指的温度划过，她低声呢喃。 “妈妈，原来你给我留下的玉佩还有这层含义。”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这些东西，她或许穷极一生都无法给舒家正名。 家里祖祖辈辈的人为了复兴国家做了那么多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被轻易的冤枉。 这样大的家业是积累下来的，并非是压榨谁，相反，为了家国的复兴，他们付出了很多，甚至是长辈的生命。 舒楹把这些全部都整理好保存了起来，又从房间里出来，拿了水果和糕点，还有上好的白酒去了祖坟。 舒家几代人都在这里了，有很多都是在那个年代牺牲的，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看见这个国家的胜利和更为光明的未来。 舒楹把白酒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停留在了杨婉夫妇的坟前。 “爸妈，我今天找到你们留给我的东西了，我也明白我回来的意义，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东西交给组织，任何一个人都别想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推到我们身上，只要我在一天，舒家就绝对不能有污点。” 她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我今天特意给你们带了水果和糕点，这水果都是我自己种出来的，你们离开之后，我又学会了好多东西，你们不用担心我照顾不了自己了，现在我和执砚团聚，公公和婆婆都是很好的人，他们理解我支持我，就像你们一样。” “糕点，是姐姐亲手做的，你们没有见过她，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性，厨房里的事情信手拈来，对我同样照顾有加，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特别棒，对了还有月月和阳阳。” 她又倒了一杯酒洒在了地上，天上云卷云舒，空间里的温度适宜，坟前的草青青一片。 “两个小家伙最近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他们都已经上学了，有时候也会念叨着想你们，还总是嚷嚷着要看你们的照片，如果你们还在就好了，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舒楹的眼泪掉下来，又长叹了一口气。 当时只道是寻常，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可是细细数来，父母已经去世两年，这两年的光景并不好过，可同样也是弹指一挥间。 “还有姥姥姥爷留下来的东西，从前你和爸从来都没和我说过，你们应该早一点儿告诉我的，沪城老宅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来，等到这些照片公之于世，舒家头上的罪名也会一洗前耻，到时候我们再也不是人人喊打的资本家，爸妈，你们和姥姥姥爷还有爷爷奶奶一定要保佑我接下来的行动一切顺利。” 这里躺着的都是最爱她的人，她接下来要做的，也是关乎着整个家族名誉的事情，她只希望能够顺顺利利，让大家认识到，舒家几代人刻在在骨子里的忠良。 舒楹从空间里出来不多一会的功夫谢明珠也回来了。 她还带了两种不同颜色的毛线，是黎青青从供销社里新买回来的，最近要成品衣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快，她们最近准备做一批毛衣。 孩子穿的衣服比较小，通常用不了太多的面料，只是毛线的颜色和花样上需要花一些心思，不过这些黎青青一个人就能够打板，谢明珠只需要跟着学习一些手法，等到熟练之后两个人的效率就会提升很多。 舒楹看了一眼时间，恰好到了孩子们要放学的时候，谢明珠擦了擦手上的水，连忙换了件外套。 “我看你脸色好像还是不怎么好，要不然你就先在家里休息，学校距离咱们这没多远的距离，我先去把孩子们给接回来。” 通常情况下都是舒楹亲自接送孩子，只有特殊情况才会用到其他人。 谢明珠熟悉学校的那段路，看到舒楹心情下午出门前不太一样，不免有些担心。 她最近的情绪起伏好像很大，有的时候看起来很开朗，可有时候她就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游。 谢明珠知道舒楹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也从来都不去打断她的思考，无论她要决定做什么，她都全力支持就好，其余的，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舒楹脸上勾勒出了笑容，“真的不用了姐姐，我适当的运动运动对我的身体也有好处，可能就是今天下午睡的太多了，一觉醒过来觉得脑袋有些发晕，我刚好去外面转一转，透透气，说不准回来就能好一些。” 她心里还想着那些记录本的事情，等谢执砚回来还要跟他好好的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些东西交到组织的手上。 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舒家的名誉，她不能掉以轻心。 起码目前止，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谢明珠仔细的观察了她的脸色，“要不然就这样，我跟你一起去，这些天你这么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又需要你操劳，接孩子也费不了多长时间，等回来我再继续做晚饭，反正都来得及的。” 她说完就把毛线放到了桌子上，准备着要和舒楹一起出门。 舒楹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了，我是一个成年人，难不成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最近你也很辛苦，就在家里好好的休息，最多15分钟我就又回来了，不然你先在家里做饭，这样晚上早点吃了饭，我们还能早点休息。” 舒楹不愿意让谢明珠太劳累，她也不好再继续坚持，最后还是舒楹一个人出了门去。 学校放学的铃声响起，两个孩子远远的就看到了舒楹，第一时间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妈妈，姑姑在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已经饿了，老师上课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在咕咕叫，我以后会不会变胖？” 月月在学校里玩了一天，早上出门扎的辫子歪歪扭扭的，舒楹给她买的红色小卡子也掉了下来，她紧紧的握在手里，抬头看着舒楹。 第329章 舒楹一只手帮她理好了碎发，又把卡子别在了她的刘海上，原本乱糟糟的头发立马规整了很多。 舒楹牵着她肉乎乎的小手，小家伙这两天又长了个子，从上个月开始胃口确实有些变化，有时候遇到喜欢吃的东西就会吃很多，基本上也不怎么挑食了。 她蹲了下来，眼睛笑眯眯的，说话的声音也温柔。 “当然不会啦，爸爸和妈妈长得都不是很胖，所以月月和哥哥大概率也不会太胖，但是现在你和哥哥都还小，不用太在意这些外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哥哥多吃一些东西，个子长得高高的，只要健康有力量就是漂亮的，没有人规定美丽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最后要遵从的就是内心。” 月月听的云里雾里，最后还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妈妈讲的这些道理有些深奥，但是她说健康和有力量就是漂亮的。 她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就像是石头哥哥那样？他是所有小朋友里面个子最高的，学校里所有的小朋友都不敢欺负他，每次有人想要欺负我和哥哥的时候，石头哥哥都会站出来帮我们，以后我也要变成那个样子，到时候就可以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阳阳立马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是男孩子，男孩子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以后还是我保护妈妈和妹妹，我也要多多的吃东西。” 小孩子说的话总是天真无邪，舒楹被两个人逗笑，她捏了捏两个孩子的小脸儿，“好，那我们回去看看姑姑究竟做了什么好吃的，今天晚上就敞开了肚子，吃饱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一脸期待，等他们回了家，谢执砚还没回来。 谢明珠把最后一道菜从厨房端到了桌子上，月月和阳阳主动帮忙拿了碗筷，舒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又盯着手上的腕表瞧了瞧，才转过身来回了院子。 “执砚寻常这个时间已经回家了，今天可能是单位里比较忙，饭菜做好了我们就不等了，给他留出来一部分在锅里热着，剩下的我们先吃着。” 谢明珠做了两个孩子最爱吃的糖醋鱼，酸甜口的格外受欢迎，除此之外还有两道青菜。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太单一也不好，这个菜是我新学的，听说你们沪城人喜欢这么吃，你尝一尝是不是家乡的味道，如果有还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舒楹的胃口不怎么好，谢明珠想着可能是天气比较热的原因，想着法子的做一些符合她口味的菜。 舒楹夹了一筷子小青菜，很简单的白灼菜，不过味道层次很丰富，没有太多复杂的味道，只是鲜美。 她满足的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个味道，昨天晚上我做梦的时候还梦到这道菜了，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只是看别人做一次就完全掌握了精髓，你这样的能力，就算是自己开个餐厅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谢明珠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又给舒楹加了一筷子。 “你喜欢就好，那你多吃一点，明天我还给你做一些你的家乡菜，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不会的我就去学，虽然我是个粗人，但是我做的菜很精细。” 舒楹感激的看向她，言语中都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我真的太幸福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姐姐呀？” 谢明珠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我算是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原来是跟着你这个当妈的学的，小嘴一张，恨不能把人给哄死。” 舒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吃完饭舒楹主动去洗了碗筷，家里那些家务活分工向来比较明确，从前谢明珠一个人几乎包揽了所有，后来舒楹觉得她辛苦，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她做一些事情。 谢明珠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孩子们写作业的时候她总喜欢在旁边看着，时间长了也能跟着学一些东西，这一个星期她已经学会了一百多个字了。 舒楹从厨房里出来，擦干了手上的水，看到客厅里暖洋洋的灯光打在了谢明珠和两个孩子身上，孩子们认真地写着作业，谢明珠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扇子给两个孩子轻轻的扇着风，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暖流。 谢明珠对于孩子们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她看得出来姐姐很喜欢这样的陪伴，或许是因为失去过孩子，所以想要弥补心中的遗憾，想到那个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消失的孩子，舒楹看向谢明珠的目光就更加心疼了。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够接受得了这样残酷的现实，那个孩子曾经实实在在的和她共用一颗心脏，到了后期，母体能感受到孩子在里面的一举一动。 或许孩子是兴奋的，安静的，整整十个月的时间，那个小家伙一点点的变化都会让母亲感到欣喜。 只是想要长大成人是要度过重重关卡的，那个小家伙最终和这个世界无缘，他潇潇洒洒的离去，却让母亲惦记一世。 月月和阳阳写作业的速度很快，学校里老师讲的基本上没什么难度，其实学习的进度很慢，学校的老师在这个年龄段还注重于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因此在学习的知识上面就会有些舒缓。 好在两个孩子平时在家里就经常自学，相对于同龄的孩子，月月和阳阳的词汇量以及阅读量都是数一数二的。 “姑姑，你能不能帮我把最上面的那本英文绘本拿下来？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下面的这些绘本也都看过了，妈妈说那个英文绘本上面有音标，我和哥哥可以看得懂。” 月月把作业收进了书包里，一脸期待的看向了谢明珠。 谢明珠脸上的笑容更浓，她一双眼睛都快要眯成了一条缝，小孩子好学，就会让家长省心很多。 她伸胳膊把书架最上面的绘本拿下来，“姑姑把绘本给你放到最下面，你和哥哥不经常看的放到最上面去，这样方便你们看，好不好？” 第330章 月月和阳阳点头，舒楹坐在沙发上，几个人乖乖的坐成了一排，有遇到不懂的词语，两个小家伙会率先去翻看字典。 谢明珠歪着脑袋，一只手拄着自己的脸，手里拿着的同样也是儿童绘本，她基础知识比较差，只能先从这些简单的开始学起，她有意的想要让自己学习更多的东西，可是所有的基础都是要从认字开始。 “我小时候就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有一本字典，但是这东西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可贵，就连学校里都不见得有一本，只有城里的领导下乡去考察的时候老师才会从城里借去一本，但是通常都是不允许我们带回家去看的。” 乡下的教育资源有限，一个学校里大多时候都是一个老师教全科，其中还包括了体育。 一些好的数据资料可能连老师都没有见过，孩子们大多时候也都是学个样，有个别学习好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段连老师都教不了。 如果碰巧是个男娃，家里的条件好一些，砸锅卖铁兴许还能供他读书，如果是个女娃娃的话，就算是学习条件再好，总也逃不过要嫁人的命运。 谢明珠心里一直都遗憾，她很渴望学习知识，知识的贫瘠让她无法完全的对自己有客观的认知，尤其到了京城之后身边的人都能出口成章，而别人挖苦她一句她还不知其中的深意，就更让她认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 舒楹手里拿着的是全英文的文学典籍，她基本上什么书都看，各方面都稍微懂一些，只是懂得都是皮毛，她希望自己能够更精进，所以每天都有在坚持阅读。 “现在咱们家里有好多书，你想要看什么都行，如果有看不懂的就问我，反正我每天都在家里，在教你的同时相当于自己也复习了一遍。” 她很有耐心，其实她也可以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只是家里的这两个小孩子就已经让她有些筋疲力尽了，到了学校里一个人面对着那么多孩子，她恐怕真的没有那个精力。 谢明珠看着孩子们的英文绘本，一只手指在了单词上，“楹楹，你看这个是不是apple？我这样读对不对，我知道这个是苹果的意思。” 舒楹有些惊讶，“姐姐知道？发音很正确，只是口音要稍微矫正一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现在的阶段能够认识这些单词，能勇敢的说出口，就已经很厉害了。” 很多人就算是知道单词怎么讲，也不敢说出来，不敢表达是语言最大的障碍。 谢明珠的脸微微有些泛红，“我是听到昨天孩子们念的时候记到的，上个星期你有教孩子们发音，这个上面标着音标，我就学会了。” 舒楹找了一本更适合成人看的英文入门书籍，她翻开了后面的组词，一只手点在了音标上，“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怎么拼？” 谢明珠认真地看着后面的音标，有些费力的拼凑，“the，people？” 她说完，又尝试性的看向舒楹，征求答案。 舒楹不可思议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发音没有任何问题，音标读的很正确，这个单词是人民的意思，你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这些音标，姐姐你是怎么会的？” 她相信有些人是无师自通，可是谢明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最佳的学习时期已经过去，一个成年人的生活环境在固定的情景下，很难融入第二种语言。 谢明珠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之前跟着你学会的，你教月月和阳阳的时候我在旁边跟着听了两耳朵，其实也简单的很嘛，跟咱们汉语拼音一样，把这些发音拼凑在一起，就是这个单词的发音了，就是还不太清楚它们的意思，这个估计得花些时间好好的记一记。” 舒楹握住了她的手，把书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姐姐，很多人到了成年之后语言方面的学习基础就会薄弱很多，你眼中的简单在别人眼里可能难于登天，所以你在语言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你记录英语单词很快，李姐也有一套自己的系统，如果你愿意学习的话，我可以把我自己会的全部都教给你，你肯定学的要比我还好！” 舒楹的鼓励让谢明珠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 她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有学习的天赋。 她一张脸通红，双手不停的摸索着书的扉页，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求。 “我当然愿意了，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做梦都要笑醒的，就是我担心会打扰你，我总怕我太笨，我要是一直学不会，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舒楹明白她心中的顾虑，一个没有太高的知识水平的人，就连在学堂里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她不清楚自己的学习能力，只一味担心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当然不会了，如果能有一个优秀的学生，同样也会成为老师的幸运，姐姐你各方面都很优秀，最关键的是你有一颗知道上进的心，其实学习一点都不难，如果你掌握了学习的方法，就会发现这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事情，到时候你就可以想学什么学什么，学什么会什么，这很棒的！” 舒楹给谢明珠钩织了一个很理想的乌托邦的学习氛围，她满心期待着。 “我要是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就好了，其实我最佩服的人还是你，你会那么多的东西，就连外语也说的很熟练，要不是这次领导们过来，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居然会说外语，你教月月和阳阳的时候，就跟电视机里的那些翻译官一样闪闪发光。” 舒楹被谢明珠的话给逗笑，“姐姐，你还知道翻译官呢，真是有进步。” 谢明珠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大队部看电影的时候看到的，人家都管那些说外语的这么叫。” 两个人正说着话，院子的门被人匆忙推开，舒楹和谢明珠同一时间往窗户外面看去，就瞧见谢执砚行色匆忙的进来。 舒楹穿好了拖鞋，走到门口处刚准备要接他脱下来的外套，谢执砚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楹楹，刚好你现在还没睡，我们现在要去一趟火车站那边，中午那边出了点事儿，上面交代说是跟敌特有关系。” 第331章 舒楹一头雾水，两个孩子也转过头看了过来。 谢明珠连忙跟上，“执砚，既然是跟敌特有关系，那让楹楹过去会不会太危险？” 谢执砚顿了顿，对上了舒楹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才立马开口解释。 “目前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极有可能会是一场误会，只是对方的身份目前还没有排查清楚，这次过去还是要楹楹帮忙，保卫科一共扣押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身上携带了楹楹的照片，另外两个是外国人，语言沟通上会有一些障碍，楹楹过去沟通起来可能会相对简单一些。” 舒楹一只手已经伸手去拿外套，不过那边的情况她现在还不太了解，就能提前跟谢执砚沟通。 “这种事情是不是涉及到了组织上的保密机制？我过去帮忙是你的主意，还是组织上做的决定？我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给组织上带来麻烦？” 谢执砚坚定的摇头，“现在两个外国人跟华人已经分开审问了，那边会外语的人不是很多，你过去还可以帮忙对接一下，只是接下来可能要听从组织上的安排，其余的你不用担心。” 舒楹一头雾水的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微妙的变化，她穿衣服的动作都顿了顿。 她怎么觉得这些事情乱七八糟的？ 敌特被分别扣押了起来，还需要关在不同的房间问话，甚至其中还有可能牵连到她，这怎么听着都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难不成组织上怀疑她是敌特？ 舒楹脑袋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本能地跟在谢执砚的身后，两个人拉着手，谢执砚的腿很长，他要提前舒楹半个身位，杜知微迎面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谢执砚和舒楹，看到两个人行色匆匆，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谢执砚这么快就过来通知舒楹去审问敌特，肯定是主任给的消息，主任怎么能真的把舒楹当成自己部门的人？她都还没有同意呢，外交部要这么上赶着，未免也有些太掉价了！” 上次舒楹直说自己要考虑考虑，可是过去了三四天的功夫，人家也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有时候不说就代表着拒绝。 可吴令华显然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其实这次的问题不是很棘手，外交部的这些同志就能够着手解决，可部长还是选择让舒楹跟着掺和了进来，明显着就是要把她强硬的拽到和外交部同一战线。 这明晃晃要给舒楹特例进外交部的做派不要太明显。 杜知微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特例进来的，大家都在同一个部门工作，所有人都辛辛苦苦的备考，甚至还要经过层层严格的选拔，从几千几万人中挑选出十几个名额，他们一路过关斩将，能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凭借的都是自身过硬的真本事。 而舒楹，仅仅是靠着曾经在国外留学的经历，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到达了别人辛苦一生都无法到达的高度，这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更何况，上次的任务舒楹虽然完成的出色，可也并不完全凭借着她一个人，有时候优秀的团队同样重要。 她既然本身没有要进外交部的意思，他们完全也没有必要追着穷追猛打。 她想不明白，舒楹究竟有什么好，能让这么多人提到她名字的时候都是一脸钦佩。 看着舒楹的背影，杜知微呼吸了一口气，忽略掉我心里那一抹异样。 “就算是主任同意了你进外交部，如果没有经过考核和面试，省略掉了所有的流程，我还是要当面讲出来！” 她一直追求的就是公平。 别人谈论舒楹的出色，她可以不否认，但是想要进外交部，该有的流程，她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她永远都不会认可舒楹的能力。 谢明珠听到了院子外面的动静，原本还想要给她再带上一个厚的外套，可是等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走远了。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这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去，连拿个外套的时间都没有，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感觉没了楹楹，这地球都好像转不动似的？” 月月和阳阳也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谢明珠两只手各一只的把两个小家伙的头摁了回去。 “好啦，时间不早了，自己乖乖的去洗漱，今天晚上要早点睡，妈妈和爸爸可能回来的要晚一些，明天姑姑送你们去幼儿园。” 阳阳还是有些不放心，大人说的话他听不懂，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妈妈还要出门，他脸上难掩担忧。 “姑姑，爸爸看起来好着急的样子，他要把妈妈带到什么地方去，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谢明珠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爸爸和妈妈是出去忙工作了，今天晚上你和妹妹就要单独睡了，不过你和妹妹放心，只要有爸爸在，妈妈就不会有事的，爸爸会保护好妈妈的。”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了。 车子停在胡同前面，谢执砚拉开了车门让舒楹优先上了车，两个人都坐在了后排，他才发觉舒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谢执砚附身，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才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询问，“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压力有些大？如果你有什么介意的事情，可以私下先和我说，我去组织那边周旋，你不用为难。” 第332章 舒楹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倒没觉得有什么为难的，只是有些奇怪，你说那个人身上有我的照片，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那个人又是谁？” 她说着，又直起了脑袋，对上了谢执砚的目光，“我的照片出现在他的手里，那组织上是不是怀疑我也是敌特？” 舒楹小小的脑袋瓜里有些想不明白。 舒家资本家的帽子都还没有摘掉，莫名其妙的就被扣上了一顶敌特的帽子。 这怎么一波未平就一波又起的？ 两个人一直拉着的手正好还没有放开，为了让舒楹放心，谢执砚一只手将她的手完全握住，两个人十指相扣，倒显得关系更加亲密了一些。 他脸上带着笑意，“这当然不会了，组织上居然决定让你去参与这件事情，就说明是完全信任你的，以至于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们现在还无从得知，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另外，上面也只是说了要麻烦你过去帮忙跟那两个外国人沟通，外交部的吴主任很快也会到达现场，到时候你们沟通起来会方便一些。” 舒楹心里有了大概的了解，也放下了心来。 只要组织上相信她是清白的，她就还有动力。 “那我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人的身上？我们认识吗？又或者，他是从哪里见到过我？” 问到了这里，谢执砚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他目光心虚地瞟了一眼车窗，外面的风景流逝的飞快，一幕幕的从眼前不断的变换着。 舒楹从她脸上微妙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小手指在谢执砚的手心轻轻的划了划，酥酥痒痒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执砚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好在对方正在认真的开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动静。 他对上舒楹的目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开始解释。 “其实这件事情也怪我，当时我还在前线，我们两个人新婚不久就离开，那个时候我不明白你的心意，只以为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我就随身携带了一块怀表，里面有你的照片，这些年我一直都是看着你的照片作为精神支柱撑过了那些苦日子。” 他小心地观察着舒楹的脸色，发现她听的认真，暗中松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那块怀表我原本是一直放在身上的，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可是在战争胜利的前夕，我受了一次很严重的伤，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怀表也不知所踪，后来我的伤口处理过后我打扫战场也去寻找过，只是四处都没有踪影，我也因此失落了一段时间，后来机缘巧合的跟你和孩子们重逢，我们又在京城生活的很幸福，一切都很顺利，从前的误会被解开，你我心意相通，从此我不用再看着你的照片度日，时间长了，都已经忘了怀表丢掉了这件事。” 谢执砚一只手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对上了她的目光。 聪明如舒楹，立马明白了谢执砚话里的意思，“所以他身上携带着我的照片，其实是你丢的那一块怀表，然后被他给捡到了？” 谢执砚点头，“嗯，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合，但是我发誓我当时确实有认真的去找，那可是我的精神寄托，我一直都把它看的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看到谢执砚信誓旦旦的保证，舒楹有些哭笑不得，可是看到他眼睛里的认真，她心头又被心酸弥漫。 那个时候，她带着孩子自顾不暇，两个人说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谢执砚心里一直苦苦期盼的，她却始终不清楚。 如果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把误会解开，或许在新婚夜他们就会心意相通，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错过。 “我找了它很长时间，一直到清扫战场结束，所有人都不得不从前线撤回来，我还以为是你我无缘，到最后一天我本来想一定要找到，但是楹楹你不清楚，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太不成器了，我就才找了一天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撤离的路上了。” 现在说起来，谢执砚还是一阵懊恼。 如果找到了怀表，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事，至少不会让舒楹庸人自扰。 “不过好在我们重逢以后你没有说要离婚，你都不知道，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有多激动，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都能够听到我的心跳声，我的心告诉我，它很开心，我每天下班回来都能够看到你，我们同枕而眠，慢慢的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都怪我，要是再谨慎一些就好了。” 谢执砚的话说完，整个车厢里静悄悄的，他有些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又莫名的觉得刚刚说的一切话仿佛都像是告白一样。 车里的光线昏暗，他明明灭灭的侧脸舒楹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轻轻的碰到了谢执砚的耳根，很烫。 她刚想要伸手去摸，被谢执砚一只手更用力的握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脑袋凑到了舒楹的耳边，“我的耳朵不能乱碰。” 他的耳朵和脖子后面向来比较敏感，光是听他的声音舒楹就能够判断的出来，她一张脸红透，像是锅里熟透了的虾，舒楹慢慢的歇了心思，却默默的记了下来。 她还以为这男人是钢筋做的，没想到他也有快乐的开关。 审讯室里，杜沉舟心急如焚，他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的在桌子上敲着。 他不知道自己跟霍华德二人分开之后他们会被提问什么问题，现在国内的形势严峻，很有可能他们会掉进一些问题陷阱，一但有一处回答错误，派出所的人就会给他们定性。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他不满的质问公安。 “我的两个朋友在哪里？你们刚刚关押我的地方很压抑，这是不人道的，我和我的朋友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却把我们当成犯人一样审问，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刚刚从关押室里出来，方才公安的态度很差。 第333章 虽然他已经没有记忆，可他还是忍受不了那样的态度。 仿佛他像是什么千古罪人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被同胞质疑，还要被扣押在那个压抑的地方。 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很让人崩溃了。 杜沉舟不明白，在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理直气壮的扣押人。 公安能够明白他的愤怒，只是他们同样也是公事公办，眼下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杜沉舟确实是敌特，只能暂时先把人放开。 “虽然目前看来你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你的那两个朋友还没有洗清楚嫌疑，具体的还要等到外交部的人过来跟他们进行沟通之后才能了解，如果你坚持要等他们的话，就去旁边的，但是不能妨碍我们的公务。” 杜沉舟还算是一个比较有涵养的人，虽然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各种不配合，但是好在也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困扰。 这是目前霍华德二人关押的地方还不方便告诉他。 公安说着，把从他身上搜到的那块怀表拿给了他。 “这是你的东西，没什么问题，可以还给你了。” 杜沉舟一把从公安手里夺过了怀表，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个心来。 “你们随意搜身的这个行为真的很不好，这是别人很贵重的东西，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们怎么负责！” 毕竟是被人误解过的，虽然他的语气不是很好，公安也没有跟他一般计较。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杜沉舟一言不发，意味很明确，就是要等着两个人出。 旁边办公的两个公安互相看了一眼。 脾气倔的他们倒是见过不少，不过倔到这个程度的还真是不多见。 两个人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话了。 杜沉舟拎着自己的包，坐在了公安厅里面的长椅上，交替值班的人过来，两个人交接班，刘公安简单的说明了今天的情况，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杜沉舟，压低了声音。 “旁边坐着的那个人，他身上搜下来的随身物品里面有一张女性的照片，那个姑娘已经找到了，听说咱们这边正好有认识那姑娘的人，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据说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现在就在京城，你说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杜沉舟愣住，他抬起头来看向了对方的目光，恰好对方也朝着他看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视，他更加确认对方说的是自己。 姑娘已经找到了！ 他打开怀表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心跳莫名的开始加速。 杜沉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这里见到照片上的人，那个姑娘就在京城，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很快就会见面了。 他一只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处，感受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自从失去记忆之后，他从未有一刻感觉自己的生命居然是如此的鲜活。 他目光锁定了照片里的人，心里带着期待。 她会是他的什么人？ 正想着，公安郑一凡和陈锋也分别审讯完毕，将霍华德和卢斯卡分别从审讯室里重新带了出来，指引他们跟杜沉舟一样先到公共区域坐好。 杜沉舟闻声抬头望去，只见霍华德和卢斯卡那两张高眉阔目的脸上，简直写满了晦气和挫败，眉眼之间还隐约带着些愤怒。 两人隔着一个座位往杜沉舟身旁一坐，抬手一边吐气一边使劲搓了搓脸，标准的西方人动作，将皮肤搓的发红，给脸上那一丝愤怒更加持不少分量。 他放下手，就开始两手一摊，怨气十足的絮叨。 “本来这一趟旅途就已经非常不顺了，结果没想到，到了华国境内，保护我们的人居然都死掉了。” “太乱了，这一切实在是太乱了！” “现在好不容易抵达了京城，原本我们马上就能去部队了……” 他以为这一路的波折终于能过去，终于可以抵达部队了，结果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火车，却被当成犯人一样带来了这里接受调查。 “可我们明明是有合法合规手续的，也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来部队交流，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哦神啊，这就是你对我们的考验吗？” 霍华德和卢斯卡说完又开始用手搓搓搓，把脸搓得更红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们的焦虑。 杜沉舟在旁边听着，有些不放心，试探的问。 “两位，你们还好吗？” “如果刚刚和公安交流的时候有什么误会的地方，我愿意去替你们解释。” 霍华德和卢斯卡瞬间看向杜沉舟的眼神都变了变，眼底闪烁着感动的光。 但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赶紧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舟，从现在开始，你可能得和我们划清界限。” “我们两个这一路上就像是被魔鬼诅咒了一样，霉运不断，我们不想连累你，所以你还是和我们撇清关系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跟我们一样没命。” 说这话时，霍华德的神色格外悲壮，想法也越来越悲观。 他们知道现在的华国正在敏感时期，他们外国人的身份原本就已经足够惹人怀疑了，现在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平白无故出现了这么一个包裹，他们本来就有口难辩。 加上刚刚还是分开审讯的，语言不通之下，沟通本来就困难，结果他们还被迫和杜沉舟分开审讯。 他们总感觉公安没怎么理解他们的意思，怕不是越描越黑，误会越来越深了…… 他们总感觉华国的公安像是把他们当成了坏人。 霍华德抓起自己胸前挂着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将其放入手心，虔诚合掌—— “神啊，请你放过这个善良的华国人，一切就让我们两个自己承担吧。” 陈锋和郑一凡互相对望一眼。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这两个老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但看他们合掌祈祷的姿势，还有那满脸的绝望，猜也能猜到个大概。 在杜沉舟着急想帮忙询问之时，陈锋率先开口解释。 请先不要紧张，刚刚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我们也并非将这二位当成了犯罪嫌疑人，只是当时火车上的情况非常复杂非常混乱。” 第334章 “简单来说，与你们同乘一辆火车的还有一个人贩子。这个人贩子是我们公安方面追捕已久的一名重要犯人，此人生性狡猾，犯下过多起要案重案，事涉人命。” “因为性质恶劣，影响范围广，所以我们最近正在加大力度追捕。” “原本我们已经将此人的行踪锁定，确定他即将登上这辆火车，已经提前部署好准备抓捕。” “却不想此人如此穷凶极恶，丧心病狂到因为察觉自己被跟踪追捕，意识到如果继续带着受害者恐怕无法脱身，居然……” 说到这，陈锋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声音都低沉了许多。 “居然将受害者分尸了……” 此话一出，杜沉舟也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缓缓瞪大眼睛，屏气凝神的往下听。 “之后这名人贩子有多次换装矫饰，迷惑我们的视线，并将尸块分散到了不同的包裹里，加大我们调查追踪的难度。” 杜沉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陈锋也按了按眉心：“当时我们之所以将你们三位带回来调查，是因为当时你们座椅下的那个包裹，和嫌疑人各处散播的包裹十分相似。” “所以在彻底调查清楚，确认三位的清白之前，暂时没办法将你们放走，还请你们配合调查。” 杜沉舟此刻已经听得有些发愣了，听完将近十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点点头。 点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发冷。 明明是夏天，却像是有股子凉风往人毛孔里钻。 他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穷凶极恶的案子。 尤其是他身涉其中，真实感更强，有一种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的感觉，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陈锋和郑一凡见他点完头就有些发怔的坐在原地，各自叹了口气。 “杜同志，还请你将真实情况也翻译转告一下你身边的这两位，请他们稍安勿躁。” “等事情水落石出，证明此案与他们二人的确毫无关联，我们自然会放人。” 郑一凡点点头接着说。 “华国是法治国家，一切都靠法律和证据说话，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不论是华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一视同仁。” “所以，请他们不要紧张。” 杜沉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陈锋和郑一凡两位公安同志的话仔细的翻译转告给了霍华德和卢斯卡，并加以安慰。 “现在的情况的确特殊，并且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俄国那边的同志，我们只能暂且等待调查结果。” 霍华德和卢斯卡听完眉头紧锁，表情错杂，似乎是在为这恶性案件感到震惊，也像是在为受害者感到惋惜。 片刻，两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也没比刚才轻松多少，只能说了句—— “希望华国警方能尽快调查清楚。” 这个“尽快”，在他们看来简直遥遥无期。 毕竟在他们的国家，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盗窃案件，也足够查上个三五天。 两人有些颓败的缩在椅子里，小腿明明和地面成九十度平放着，却奈何腿太长，看起来像是委委屈屈的蜷缩着，两条胳膊耷拉在两边的扶手上，小臂几乎全都悬空在外面。 这长手长脚的，简直像是无处安放，看起来竟还有些可怜。 杜沉舟虽然不觉得自己会在公安局待很多天，但被当成犯人一样关在这里失去行动上的自由，到底还是有些憋屈。 好在百无聊赖之际，公安检查完了他的怀表，暂时归还了回来。 杜沉舟顿时如同重获至宝，将怀表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毁坏，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寻找慰藉一般，他熟稔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按下怀表的按钮。 “铮”的一声，外壳弹开，贴在内侧的照片呈现眼前。 静静的看着照片里的姑娘，杜沉舟有些焦躁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明明已经看了那么多遍，可照片中人对他的吸引力却像是从未变过，如同第一次看时一样。 他控制不住用手指轻轻蹭过照片中人的眉眼。 也不知道这姑娘如今有多大了，在京城的什么单位工作，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而他，又在她的记忆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想到刚刚公安同志说，这个姑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杜沉舟心跳就控制不住的一点点加快，一下下撞击着胸膛。 他甚至好似能感觉到，自己和她的距离正在一点点变近。 杜沉舟不由弯了弯唇角，有些难以自愈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心跳撞击胸膛带来的震感。 这照片里的姑娘，可是他如今记忆里唯一清晰且形象深刻的人。 他有一种直觉，他们之间的缘分一定很深。 或许就像杂志里的那些故事里写的一样，他们缘分深厚，所有的变故都冲不散他们之间的缘分，老天都在帮着他们。 就算失忆了，他们也能经历一番周折，又重新相逢，再续前缘。 而今日，或许就是他们再续前缘的日子。 越是这样想，心跳越快，一下一下比方才更加有力的撞击着胸膛，像是在肯定他刚刚的猜测。 冥冥之中，他甚至有种预感——或许跟这个姑娘见面后，大脑受到刺激，他能完全想起之前丢失的、模糊不全的那些记忆。 就像那些故事里写的一样，主人公记起所有的事，和心爱的姑娘相认，再续前缘，皆大欢喜，后半辈子幸福美满，迎来团圆大结局！ 杜沉舟简直越想越激动。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找回从前的记忆了。 第335章 他拿着这个怀表这么久，看了这照片里的姑娘这么久，只知道自己对照片里的这个姑娘心动，他早就无比好奇自己和照片里这个姑娘之间都经历过什么，是怎样的关系了。 这么长时间了，他脑海中也曾有不少猜测的念头。 他甚至想过，自己总不可能和这个姑娘是兄妹吧？ 但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 哪有哥哥对妹妹本能的心跳加速的？那不是禽兽吗？ 猜来猜去，他还是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是情侣关系。 就算没有爱情故事里写的那么轰轰烈烈，也足够曲折婉转。 如果他们真是这种关系，或许今天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修成正果的日子。 杜沉舟满怀期待的盯着公安局门口的方向，控制不住的在脑海中勾勒，等会儿从那里进来的姑娘的模样。 与此同时，车上。 杜知微正皱着眉盯着前面，一个劲的催促。 “开的还是太慢了，再快一点，追上前面那一辆！” “快呀，我们得比他们先到达才行！” “小周你是不是开车技术不行？明明一加油门就能追上了，你颈椎一下行不行？” 杜知微火急火燎的，仿佛稍慢一步后面就会有火舌舔上来火烧屁股似的。 司机小周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抓稳方向盘尽可能的加速。 也不知道杜知微在争什么，谢执砚和舒楹的那辆车先出发了，先到几秒钟又没什么关系。 这是去办事儿又不是去赛车，至于非要超过去吗？ 而且大家都是一个部队的，不是部队的同志就是同志的家属，这不都是一家人吗，分什么你我他…… 然而小周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进去，表面上自然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毕竟这位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有脾气，而且还是杜师长的孙女，惹不起惹不起。 但尽管他已经尽可能的闭口不言，脸上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的泄露了情绪。 杜知微看了他一眼，光看他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心里没少说自己坏话。 杜知微不悦的抿了抿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小周你有什么话不用憋在心里，憋在心里难道不累吗，你直接说出来！” 小周被她吓了一跳，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大概也意识到是自己的表情泄了密，赶紧调整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杜同志，你这是说什么呢。” 杜知微双手环胸，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事。 原本窝在心口的那股不平的怒火就憋得她难受，此刻又有了这么个导火索，这口气儿怎么想怎么都顺不下去，非常不开心。 既然顺不下去，那干脆就都发泄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太争强好胜了，非要跟那个舒楹争个高低，觉得我没有这个必要对不对？” “甚至还有些人偷偷在背后说我看不惯别人比我强，说我嫉妒心太重，还说我这是怕被舒楹的光芒压下去。” 杜知微冷笑一声。 “真是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反对舒楹进外交部，是因为她根本就不适合，她的能力也够不上！” 怒火之下，杜知微语速越说越快，语气也控制不住的一再加重。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不知道外交部对整个国家有多重要？” “外交部那是国家的喉舌，也是国家对外的脸面，是何等重要的一个部门？” “每一个能来到外交部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仔细选拔，优中选优挑出来的人才。” “我们每天接待的都是什么样的人？那都是各国的贵宾，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国家关系的人物。” “这样的部门，选人难道不应该高标准严要求吗？” 杜知微一边说一边将车座拍的梆梆响，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不平都发泄出来。 “更何况我们接下来需要接待的贵宾非常重要，舒楹一不是我们这个专业的相关人员，二，同声传译工作是需要严苛的训练，也有严格的工作标准的。” “这个工作非常考验应变能力，词汇积累量，还有记忆力，这些方面都要做到顶尖才能在外交部呆着。” “我们那些同事几乎每天都在做相关的训练，牺牲掉大量的休息时间才能保持语感，做到信、达、雅。” “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能力，光是记忆力这一关，每年就有多少人被刷下去？” “我们这么努力，凭什么她舒楹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加入我们，和我们做同样的工作？” 听到这里，小周没忍住弱弱提醒—— “舒楹同志有过目不忘之能，记忆力超群来着。” “而且之前领导也说过，舒楹同志家学渊源深厚，有着丰富的文学积累，翻译的内容准确详实，语言优美恰当……” 意识到自己拆杜知微的台拆的太狠，杜沉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清咳一声当做掩饰。 杜知微一时吃瘪，抿着唇在一旁沉默半天。 再开口，有些底气不足的给自己找补—— “我……我刚刚只是列举一下做我们这行所需要的能力。” “我只是觉得别人都经过选拔，就她不用经过层层选拔就能进来，对其他人来说不够公平而已。” 小周非常给面子的无论她说什么都在一旁“是是是”，试图以此帮她挽尊。 “那就算她能力很强也不能不按规矩来啊。” 小周：“是是是。” “小周，你觉得我是那种胡搅蛮缠看不得别人好的人吗？” 小周：“是是是。” 杜知微：？ 等小周反应过来的时候，杜知微脸都快绿了。 小周喉咙一紧，赶紧腾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嘴。 “错了错了，刚刚一时嘴快说错了，杜同志你可千万别介意呀，你肯定不是那种人，我们都知道的。” 杜知微把头拧向窗外，沉默的吓人。 小周默默吞了吞口水，只能自顾自的加快车速，试图将这尴尬的时间再缩短些。 这油门加着加着，杜知微的车子就越过了谢执砚和舒楹的车子，成了最先抵达公安局的那一辆。 杜知微的面色这才好一些，做了个深呼吸下了车。 她没等谢执砚和舒楹，直接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端起外交部标准笑容。 毕竟也是外交部一份子，出门在外这点礼貌体面还是有的。 她客气的拦下一位女公安。 “请问你们今天上午带来的那两位外国人现在在哪？” “你是？” 第336章 杜知微立刻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 女公安接过仔细查看一番，立刻回以笑容。 “原来您就是来帮忙的翻译人员，请您跟我来。” 在女公安的引见下，杜知微成功找到了卢斯卡和霍华德所在区域。 一眼望去，一群黑发黑瞳的人中间，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格外显眼。 杜知微微笑点头，因为不确定两人是否全都是俄国人，便先用英语和俄语和对方和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 负责此案的陈锋和郑一凡立刻迎上前，双方客气交谈。 卢斯卡和霍华德望着杜知微的方向，那原本有些发灰发暗的蓝眼珠都重新焕发了光彩，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 “来帮我们的人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没有什么是比在异国他乡，身处公安局，还无法和办案人员顺畅交流更糟糕的事了。 此前唯一能帮他们翻译的杜沉舟自己也牵涉其中，他所翻译传达的内容对公安方面来说并不完全可信，不能作为正式的证词，只能请求第三方的帮助。 他们原本以为联系翻译人员，走相关程序需要很久，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霍华德和卢斯卡不由得在心里为华国人员的办事能力和效率欢呼。 杜知微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救星降临。 两人赶紧拍了拍还在对着怀表出神的杜沉舟，眼神示意他。 杜沉舟有些恍惚的抬起头，就看见一道窈窕身影正站在那里，侧着身和两位公安同志交谈着。 那白皙的侧脸，头发的长度，都和照片里差不多。 杜沉舟呼吸和心跳节奏瞬间再次加快。 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面前，实在太过惊喜，杜沉舟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就那样定定的站在原地，目光先于躯体释放出浓烈又复杂的情绪。 杜知微和陈锋二人刚交谈完，转身正准备走过去，猝不及防一抬头，正对上杜沉舟深情的双眼。 杜知微猛地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 这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了？ 不然干嘛这么深情的望着她？ 那眼神，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似的。 她上次看见这样类似的眼神，还是那位去国外出差的同事回来时，他老公去接她时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 回过神，杜知微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对方。 这男人看上去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但她身边可不缺有姿色的男人，而且爱慕她的人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杜知微快找回注意力。 她这次是来干正事的，不能被这些外界因素干扰。 杜知微轻咳一声，正要忽略杜沉舟，却不想她还没来得及行动，杜沉舟倒是先收起了视线，眼神冷漠又失望，面无表情的一屁股坐了回去。 ——正面看清楚了，这女人根本不是他怀表里的那个姑娘。 认错人了。 意识到杜知微似乎还在看着自己，杜沉舟还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拿眼角瞥了她一眼，往她身后的大门方向看。 像是在嫌弃她挡了他的视线。 杜知微：？？？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男的在搞什么啊？刚刚还那么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一转头就这么冷漠，国粹变脸都没他这么快的！ 这人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杜知微咬了咬牙，正在上前质问和保持形象之间摇摆，身后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 慢一步刚刚停好车的小周随着谢执砚和舒楹一同走了进来。 谢执砚和舒楹两人默契十足，根本不用开口商量，便心有灵犀的已经有了分工。 谢执砚直接转向陈锋和郑一凡，详细了解情况，进行沟通。 舒楹则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锁定了杜知微的动向，迅速判断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同样第一时间发现了坐在那里的霍华德和卢斯卡。 舒楹目光定了定，正要走过去正式开展工作，余光却瞥见另一道身影冷不丁的从座位上“蹭”的站了起来，盯着她看。 舒楹奇怪的皱了皱眉，扭头看去。 入目一张熟悉的脸。 舒楹猛的一愣，不可置信的又眯着眼睛确认了几遍，这才敢喊出他的名字。 “杜沉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早就已经跟他爹妈一起离开沪市，躲出去了吗？ 在看清舒楹正脸的那一刻，杜沉舟那原本持有怀疑、死气沉沉的双眸一瞬间焕发了别样的光彩。 不光是眼神，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像瞬间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一棵几近干枯，半死不活的树，突然之间抽枝发芽，重新焕发生机和活力。 那变化大的让人惊愕。 杜沉舟不知自己在舒楹眼中是怎样的形象。却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舒楹在自己眼里简直像是在闪着光。 派出所那么多人，周围那么多嘈杂的声音，全都像是从舒楹出现这一刻消失了、远去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他的世界也为她变得明亮起来。 他眼里的她，几乎是完美的，像一块无瑕美玉，又像那天边的圆月，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心生向往。 杜沉舟控制不住被舒楹吸引、不知不觉主动靠近。 等杜沉舟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舒楹对面，和她不过隔着半米的距离，甚至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而舒楹眼里，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这人突然抽什么风？ 他刚刚那个眼神，她只在一种人脸上看见过——突然发癫犯癔症的人。 本着对病人人道主义的关怀，舒楹忍了又忍，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犯病。 直到此人恬不知耻地抓住她的手腕。 舒楹忍无可忍，咬着牙使劲甩开他的手。 奈何杜沉舟力气太大，抓的太紧，她甩了两下居然没甩掉。 她还没说什么，杜沉舟倒是先不乐意了。 “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甩开我？” 他瞪着眼睛，疯狂跳跃的心脏几乎将全身的血液都调动起来。 热血和荷尔蒙的冲撞下，他看起来状态有些激动。 “你不认识我吗，你难道不认识我吗？你仔细看看，是我啊！” 杜沉舟几乎快要将脸都贴在她脸上了。 舒楹忍无可忍，抬起脚狠狠的碾向他的脚面，同时怒骂。 “清醒了吗？！杜沉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久不见，一见面你对着我发什么癫！” 方才还一副礼貌温柔模样的舒楹突然变脸，疾言厉色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杜沉舟脑子都有些发懵。 “不是，你……” 第337章 “你什么你，把手给我撒开，不然我让你尝尝胳膊脱臼再原地接上的滋味！” 舒楹音色不尖锐，甚至声音也不大，可这话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慑力。 杜沉舟是失忆了，但不傻。 胳膊脱臼再接上的感觉，他还是知道的。 杜沉舟下意识缩回了手，可想来想去又不甘心，拽住了舒楹的衣角，着急的皱眉看她，一遍遍的对照怀表照片里的那张脸反复确认。 没错啊，明明就是她，和照片一模一样！ 他把脸凑过去。 “你是不是记错什么了，你看看我，我不应该是你的……”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谢执砚已经迈着大步上前来，一把拨开他的手，强硬的将舒楹半挡在身后，神色冷然，气势骇人。 看此人的面容有些陌生，但联想到舒楹刚刚的态度，以及舒楹叫他的名字—— 杜沉舟…… 他侧头，低声问：“是杜家的那个？” 舒楹点点头，从谢执砚身后绕出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得到回答，谢执砚面色更沉，低沉的语调释放威压，先礼后兵。 “杜同志，请你放尊重点，舒楹是我的妻子，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有正事要办。” “不管前尘如何，今日井水不犯河水一切好说，但如果得寸进尺，一再滋扰……” 谢执砚眸子一眯，气势悍然。 霍华德和卢斯卡在火车上就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见杜沉舟眉目温柔的摩挲那怀表上的照片。 他们都以为那怀表照片里的女孩，是杜沉舟的爱人。 本以为公安将这个姑娘找来，她和杜沉舟见面的场面，应该会像爱情电影一样充满罗曼蒂克的氛围，然而现在…… 两人越看越不对劲，不免为杜沉舟捏了把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这两边像是要打起来了？” 霍华德小声问卢斯卡。 卢斯卡摇摇头。 两个高个子外国人就这么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己想象中的爱情电影画面变成武打片，一句也不敢多说。 杜沉舟看看舒楹，又看看谢执砚，原本激动涨红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白，连带嘴唇的血色也在迅速褪去。 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霍华德，你看舟的身体是不是在摇晃？！” 卢斯卡着急的问。 霍华德一看，可不是嘛，杜沉舟脚下已经开始发飘了！ 两人瞬间急了，犹豫半天。 虽然出于礼貌和教养，他们不想干涉别人的私事，但杜沉舟毕竟是帮助过他们，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却不管不问。 霍华德和卢斯卡一咬牙，着急的冲上来扶住杜沉舟，语速极快的询问—— “舟，发生什么了，怎么看上去你的面色很难看？” “是啊，这不是你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吗？你不是见到爱人了吗，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卢斯卡一边问一边若有所思的看了谢执砚一眼。 霍华德和卢斯卡所说的语言原本就已经够复杂了，语速一快起来，叽里咕噜的简直让人头晕。 一旁的陈锋和郑一凡眉头都快皱到打结了。 “我果然是没有学外语的天赋……我光是听着都觉得头晕。” “我也一样，还是术业有专攻啊……” 两人原本想要学一门外语的心思瞬间被浇灭，默默的在一旁看着，期待杜知微和舒楹两人能翻译一下。 谢执砚虽然听不懂，但却能感受到眼前这两位外国友人的困惑。 他们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谢执砚看向舒楹。 只见舒楹眉头一皱，立刻用流利的口语回复。 “虽然我不知道杜沉舟到底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我想你们都误会了，我的丈夫是我身边的这一位，他叫谢执砚，是一名在役军人。” “我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并且已经有了两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可爱孩子。” “我们一家现在都住在京城，我们非常幸福。” “这位杜先生不是我的爱人，甚至在情感上我们从未建立过任何关系，从始至终，我的爱人，我的丈夫，只有谢执砚一个。” 霍华德和卢斯卡对视一眼，更加困惑了。 “可是舟看起来明明对你感情很深，他经常看着你的照片出神。” “甚至在来的火车上，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他非常期盼接下来和你的见面。” 照片？ 杜沉舟这个家伙手里居然还有她的照片？ 来不及搞清楚他的照片究竟从何而来，看在霍华德和卢斯卡是外国友人，并且对他和杜沉舟的关系有所误会，善意的想要替朋友打抱不平的份上，舒楹尽量心平气和，先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并不知道杜沉舟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又为什么会对着我的照片出神，那都是他自己的行为，我无法回答。” “但我与杜沉舟的确是旧相识，不过相识归相识，我们两家，舒家和杜家之间，并不是什么亲密友好的关系。” “就像你们国家也会有一些家族一样，我们的国家也是。我的家族和杜沉舟的家族从前一直是竞争和敌对的关系，我们两家从祖父那一辈开始，就是死对头。” “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原因，从前杜沉舟非常讨厌我，我也一样讨厌他，我们两个甚至见面都没有互相笑过，更加不可能有其他更亲密的关系。” 霍华德和卢斯卡将信将疑的看向杜沉舟。 杜沉舟皱着眉，下意识想要否认。 可张口的那一瞬间，突然一个恍惚。 眼前一阵眩晕，杜沉舟踉跄的后退一步，托着额头。 尖锐而剧烈的刺痛感在大脑中扩散的那一刻，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第338章 那些零碎的片段如敲碎的玻璃碎片一般迅速在眼前飞过，一幕又一幕。 明明闪过的速度飞快，可莫名的，他又好似能看得清每一块记忆碎片上的内容。 就像是这些碎片里包含的记忆主动灌注进他的脑海，如加速播放的电影一般迅速在他眼前展开又闪过。 那一幕幕，都是与舒楹有关的。 他逐渐意识到，或许舒楹说的并不是错的。 他们从前真的是死对头，而他，或许真的并不喜欢她…… 脑中冒出这个猜测的那一刻，杜沉舟心头抵抗的想法疯长。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他们真的是死对头，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舒楹，怎么会有一块带着她照片的怀表？ 那怀表看起来那么旧，金属表壳上布满陈旧的划痕。 就连内侧的照片都已经发黄，明显是存在已久，并且经常被带在身上拿出来看。 而且……而且他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喜欢照片里的姑娘那么久，他期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真的见到面…… 期望破碎的感觉，他不想体验，也无法面对。 他试图从那迅速闪过的一个个记忆碎片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能证明自己想法的片段。 然而越是用力想要捕捉，那些画面闪过的速度就越快，越是抓不住。 渐渐的，杜沉舟浑身冷汗，头疼到浑身打颤，精神的迅速消耗让他险些站不稳。 杜沉舟像一条即将因为缺水干渴而死的鱼，拼命的寻找他的救命水源—— 他颤抖着手，将那块怀表摸了出来，打开表盖，像从前那样摩挲着上面的照片，试图汲取一些慰藉。 许多个日夜里，他都是靠这样度过的。 他一直坚信还有个和自己相爱的人正等着自己去找她。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他才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丢失记忆才不至于那么恐慌害怕。 可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他以为的爱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并且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他…… 杜沉舟头疼的快要裂开了。 谢执砚眉心微蹙，上下打量杜沉舟，目光落在了他手部的动作上。 他手里拿着的是…… 谢执砚猛的一怔。 这怀表怎么到他手上了？！ 来不及多说，谢执砚直接将怀表从杜沉舟手里抽了过来，打开表盖，反复确认。 上面的划痕都在，每一道都是他留下的，熟悉无比。 里面那张照片更是不必提——那就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只不过这怀表比当时在他身边时更旧了些，表壳颜色暗沉沉的，一看就知道并没有好好保养。 不像从前在他身边时那样，几乎每天都要仔细保养，表壳虽然有划痕，却莹亮反光。 但不论怎么看，这分明就是他的那块表。 是他从前的精神支柱，那些舒楹不在的日子里，就是它支撑着他在枪林弹雨里趟过，从生死一线中活着闯回来。 谢执砚简直不敢置信。 难怪他之前翻遍了都找不到，原来是被这人给拿走了！ 舒楹疑惑一瞬，将脑袋凑过去看了看。 “怀表？” 还是里面贴着她照片的怀表。 舒楹看见照片的那一瞬，谢执砚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将怀表往手心里收了收。 她忽而想起了谢执砚前两天还在念叨的那块宝贝怀表。 怀表里面贴了照片，表壳上还有深深浅浅的几道明显的划痕…… 舒楹一愣，震惊的看向谢执砚。 “这该不会就是你丢的那块吧？” 谢执砚抿着唇点了点头，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给舒楹看。 毕竟那张照片被他不知多少次握在手里细细摩挲过，早已经褪色了。 这样的心思突然展露在照片本人面前，谢执砚难免有些不自然。 舒楹很是意外。 谢执砚的怀表是怎么跑到杜沉舟手里的？ ——但比起怀表的事儿，舒楹更加意外的是谢执砚此刻的反应。 堂堂谢团长，这是不好意思了？ 舒楹没忍住盯着谢执砚多看了几眼，唇角是压不住的笑。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这儿，她真的很想调侃他几句，看看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谢执砚也注意到了舒楹唇角的笑意，有些无奈的带着淡淡笑意看她一眼。 两人一来一回的调侃眼神，那看似简单的神色变化，在杜沉舟眼里，简直像是在打情骂俏。 杜沉舟：？？？ 他还在这儿呢！！把他当成死人吗？！ 杜沉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上前一步，恶狠狠伸手要将怀表从谢执砚手里夺回来。 然而他抓了一把，却扑了个空。 谢执砚反应极快，姿态看似轻松淡然的一抬手，捏着怀表高举过头顶，垂眸看去时的眼神又恢复了方才的冰冷。 杜沉舟不死心的又伸手去够。 奈何谢执砚身高比他高，臂展比他长，东西被他轻轻松松捏在手里高举着，杜沉舟愣是跳起来都够不到。 杜沉舟原地蹦了两下，却只拍到了谢执砚的手腕，羞愤气恼之下，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切齿的对着谢执砚低吼警告。 “快把东西还给我！” “这还是在公安局里，你明目张胆的抢我东西，就不怕我到时候直接到部队里去举报你吗！” 谢执砚冷哼一声，双眸微眯，眼底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冷肃，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开口，语调低沉，声音看似不急不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力—— “我贴身的物品，怎么就成你的东西了？” 杜沉舟正在气头上，攥着拳头急躁的嚷嚷。 “什么就是你贴身的东西了，这明明是我的，一直跟着我！” “你的？” 谢执砚语气一冷再冷，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好似骤降了不少度。 “这是我家人赠予的怀表，怀表上的照片是我当初亲手贴进去的，是我妻子的照片，绝不会有错。” “当初我一直将这怀表随身带着，时常拿出来看，见过这怀表的人不在少数，我的战友皆可证明。” “就连这怀表上的每一道划痕，什么时候划的，怎么划的，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随便指出这几条划痕上的任意一条，我都能解释的清楚。” “你呢？你解释得了吗？” “我……” 第339章 杜沉舟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解释不了。 谢执砚眼神一沉再沉，视线锁定杜沉舟。 “请你跟我解释一下，当初我外出执行任务，不慎丢失于边境战场的怀表，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 “边境”、“战场”，个个都是敏感词汇。 此话一出，陈锋、郑一凡，以及周围正在办事的几位公安同志瞬间警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是啊，人家丢在边境战场上的东西，怎么就到了他的手里？ 难不成他去过边境战场？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到那里去？ 普通百姓对这样的地方躲避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往前凑。 而且掉落在战场上的东西，除非是去翻找战场，否则又怎么可能那么巧就被他捡到了？ 不论怎么想，这都是个巨大的疑点。 许多问题从众人脑海中涌现出来，紧盯着杜沉舟，等他回答。 杜沉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随即又立刻发觉，在这样的时刻，吞口水这样的细节都会显得是他心虚。 他的手不知不觉死死攥着衣角，咬牙紧盯着眼前的谢执砚，眼底情绪复杂翻涌。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杜知微这会儿才刚刚隐约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是一个贴着舒楹照片的、谢执砚的怀表，被这个叫杜沉舟的男人给拿去了。 而且杜沉舟好像还和舒楹之间有点什么…… 所以此时此刻，这两个男人是在……为一块怀表，不，应该说是为舒楹争风吃醋，针锋相对？ 杜知微格外不爽。 她就是想不通了，这舒楹到底有什么魅力，至于让这两个人为了她这么激动？ 不都是跟她一样两个眉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 她承认舒楹长得挺好看，但她长得也不赖啊，怎么没见有男人为她这样剑拔弩张……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酸溜溜的闪过了一瞬，紧接着事业心重新占据大脑。 杜知微整理了一下表情，维持着来时的风度和体面，上前调和。 “执砚，你先不要冲动，现在大家既然都在公安局里，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上前一步，对着谢执砚压低声音。 “在公安局里，人总归是跑不了的。” “但是这两个外国人明显很维护杜沉舟，对方很有可能是友军，甚至有可能是友盟派来的，还是不要激化矛盾的好。” “我知道你有个人情绪，但还是要考虑大局，别为了女人闹成这样。” 前半句话谢执砚还算认同，后半句听完，谢执砚面无表情的瞥了杜知微一眼。 杜知微抿了抿唇，站到了一边。 谢执砚目光重新落回杜沉舟身上，还在考量，霍华德和卢斯卡见气氛不对，立刻上前来扶助杜沉舟，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 “虽然我们刚刚没有听懂你们在吵什么，但是舟不是坏人。” 杜知微有些无奈的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他们不是在吵，只是在质疑杜沉舟为什么去了边境，去那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霍华德和卢斯卡一听，皱了皱眉。 “我们的确是在边境遇到了舟，也不知道他是去那里做什么的，但他帮了我们很多忙，也没有和奇怪的人接触。” 霍华德和卢斯卡看向舒楹。 “这位女士，你刚刚叫出了舟的名字，你和他也是熟识的对不对？” “既然你们是熟人，那么你肯定知道舟的为人。” “舟很热心，也很有责任感，一路上都很照顾我们。” “他得知我们语言不通，护送我们的人又都已经死了，没有人能给我们翻译，就自告奋勇来给我们帮忙，帮我们翻译，还送我们来京城。” “可以说如果没有舟，我们此行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甚至恐怕连火车都坐不了。” 霍华德和卢斯卡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帮助朋友，说着说着神色更坚定了几分。 “总之如果你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不允许你们怀疑帮助过我们的朋友。” 霍华德和卢斯卡看了看陈锋和郑一凡，又将视线转向谢执砚。 “公安同志，还有这位穿着军装，看起来像是军人的同志，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调查清楚真相，还给我们一个清白，也还舟一个清白。” “我们此行的目的清清白白，一切手续合法合规，并且已经和你方国家代表提前联系过。” “我们两个的清白，只要到了部队，联系上相关部门的国家代表，完全能够证明。” “但是时间有限，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还请你们能快一些。” 杜知微看了看霍华德两人，又看了看谢执砚，干脆先出面安慰霍华德和卢斯卡。 “两位请稍安勿躁，我方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 杜知微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谈着，舒楹则将谢执砚往旁边拉了拉。 她垂眸看了一眼谢执砚紧握在手心的那位怀表，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一言难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照片应该是很多年前，她在国外的时候拍的一寸照。 当时似乎是需要拍什么证件照，她特意找了在海外的华国摄影师帮自己拍的。 因为害怕或许还会需要用到这样的一寸照片，干脆让摄影师多洗了几张出来，留着备用。 洗出来之后，除了随回家的家书寄回去过一张，告诉家人自己一切都好，模样一点没变之外，剩下的照片几乎全都用在了各种证件、档案上。 后面倒是剩了两张，只不过她也并没有在国外待的太久，很快就回国了，这些照片自然也没用完，也不知道随手搁在了哪里，是不是收拾东西回国的时候塞在了哪个小包或者书本夹缝里。 总之回国之后清理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行李，照片不知道从哪里掉了出来，直接掉进了房间里的那个鱼缸，等她发现的时候，照片已经破烂了，全都不能用了。 她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一看就知道这张照片是在国外的时候拍的，是因为这位摄影师很会拍人。 第340章 当时这位摄影师的美名在留学的小圈子里口耳相传，结果所有留学生都知道他拍证件照一绝，拍出来的照片不光五官轮廓分明，眉眼如画，连脸型都能修饰的格外流畅好看。 就算是长相普普通通的人，拍出来都能有几分独特的好看，更别说是舒楹这样五官脸型都精致的姑娘。 当时这照片拍出来，舒楹简直满意的不得了，几乎留学要用的所有纸质档案上，她贴的都是那次洗出来的照片。 至今印象深刻。 明明同样都是拍照，而且还是规规矩矩的一寸照，差别偏偏就那么大。 之后她也曾又找人拍过一寸照，可怎么也拍不出当时那种效果了。 也正是因为拍出来好看，她当时才会将这张照片寄回去给家里。 后来回家之后一直没找到剩下的那张照片，她还遗憾了好久，想着打听那位摄影师什么时候回国，她还想请他替自己和家人都拍一套照片，再拍一套全家福…… 却不料，没来得及等到那天，已经物是人非了。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那些在国外留学时保留在那些纸质档案和证件上的照片，保留下来的照片，好像就只剩下当年她拍完照随家书一起寄回国的那一张了。 她记得自己回国结婚之后，和爷爷、妈妈和谢执砚一起翻相册的时候，还曾经翻到过这张照片，就塞在相册的第一页里，和她一岁的照片放在一起。 当时翻到这一页的时候，谢执砚看得格外认真，视线久久停留在那张一寸照片上，许久未动。 当时舒楹还觉得奇怪，不解的问他。 “你怎么不往下翻了？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谢执砚当时抿了抿唇，摇摇头没说什么。 但后来她再去翻那本相册，就没再见过那张照片了。 她还问过爷爷那张照片去了哪里，爷爷也没回答的太明白。 她只当是爷爷换了相册保存，便没再追问。 却不料，时隔这么久，这张照片居然会出现在谢执砚怀表里。 这到底是怎么到谢执砚手里的？ 见舒楹神色疑惑，谢执砚眉目柔和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 “当时我们一起翻相册的时候，我已经接到了要上前线的消息。” “你也知道，上前线九死一生，危险重重。” “我怕自己回不来，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所以就想带一张你的照片在身边，随时随地都能看到，能给我些力量。” “当时我看见那张照片，就觉得尺寸和怀表很合适，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舒楹的母亲看出了他的想法，私下里直接将那张照片给了他，叮嘱他好好保管。 毕竟这可是女儿最满意，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知道他是要在这张照片上战场，杨婉想了想，用钢笔在照片背面写下了一行祝福语。 “之后我就将照片放进了怀表里。” 经常掏出来看，用手指摩挲…… 照片都有些褪色了。 舒楹看了一眼有些模糊不清的照片，脸瞬间就红了。 “你这人真是有够奇怪的，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我能给你什么力量……” 她红着一张脸将头别向另一边，脑海里却将这些往事如穿珠子一般串到了一起。 新婚那会儿，她看谢执砚平日里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好像对一切都不是太在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别家新婚小夫妻该有的模样，她还以为谢执砚对她没什么感觉。 现在了解了他的脾气秉性，又了解了当年往事后才明白。 他那哪是淡漠无感？分明就是能演会装，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自己心里了！ 就像大海似的，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底下暗流涌动，想法多的都快冒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舒楹是很服气的，他居然忍得住，还能顶着这样一张淡漠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气场搞暗恋。 一想到这，她都有点好笑。 她当时还误会他只是在和自己“履行义务”，实际此男心里恐怕乐意的很吧？ 她当时如果能有个读懂人心声的能力就好了，谢执砚当时的心声想必很精彩。 谁不想看一个顶着冷淡面容的男人心里叽里咕噜的说着喜欢呢？ 舒楹笑着摇头又点头。 “好啊，你可真会藏心思，要不是见到这块怀表，我还不知道我最喜欢的这张照片是被你给拐跑了。” 谢执砚也笑。 杜沉舟站在霍华德和卢斯卡身边，面前杜知微还在用英文和他们交流着，可杜沉舟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满眼都是舒楹。 看见舒楹和谢执砚那边一边拿着他的怀表，一边气氛都融洽的要冒粉红泡泡了，杜沉舟再也站不住，皱着眉冲过来。 他刚刚一下子被谢执砚的话唬住，如今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似的，质问。 “你说是你的表就是你的表吗？你说是你不小心丢在边境的就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如果你没证据现在就把表还给我，这表我也戴了很久，现在是我的心爱之物！” 他作势又要抢，舒楹面无表情的挡在她和谢执砚中间，将两人隔开。 “我能证明这怀表还有照片都是谢执砚的。” 杜沉舟愣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为了维护他，所以才……” 舒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径直将怀表里的照片抠了出来，将背面展示给他看。 “这张照片是当初我母亲做主，赠予谢执砚的，照片背面由她亲手写下的祝福语，看清楚了。” 杜沉舟不甘心的凑上前来仔细看。 因为照片面幅小，母亲杨婉的赠予也写的格外简洁。 【阿砚：一切平安。】 照片已经泛黄褪色，上面的钢笔印记却依旧如新。 “由此可以完全证明，你试图争抢的这枚怀表，就是我丈夫谢执砚遗失的。” 舒楹收回照片，又小心的放回了怀表里，冷冷的望着杜沉舟。 “杜沉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就算今天没有这张照片，没有这行留言，我的照片也不可能在你手里。” “杜沉舟，我们两个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更没有任何可能。” 杜沉舟彻底愣在了原地，身体猛地打了个晃。 他只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心态失衡的这一瞬间，记忆深处的某个阀门像是忽然被打开，记忆碎片如海浪一般涌上来。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记忆里的许多片段似乎都与舒楹有关。 第341章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新年，舒楹穿着大红色镶着貂毛白边的小披风，手里挥舞着正在燃烧的仙女棒，在街上开心的蹦蹦跳跳，风里不再是冰冷的寒意，还有她愉悦的笑声。 那小巧可爱的模样，简直像一块草莓奶油小蛋糕活了过来。 当时恰好刚刚下过雪，积雪虽然被清道工扫到了路两边，但路面中间还是有些湿滑。 舒楹两只手举着仙女棒蹦蹦跳跳的走了没一段，就一个不小心滑了个趔趄。 她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子，一抬头却发现刚刚猛的一下向前摔的太突然，斗篷的大帽子被甩到了前面，卡在了头上。 那帽子和白貂绒边缘将她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路了。 小姑娘两眼一抹黑，跌跌撞撞，晃晃悠悠的走了几步，想伸手去把帽子拽下来，奈何两只手里的仙女棒还在燃着，没地方放。 她又实在喜欢的很，不舍得直接扔掉，就那么呆呆的举着仙女棒想了半天，倔强的抿着小嘴摸索着往前走。 记忆里的杜沉舟远远的看着，被逗得忍不住笑。 等到仙女棒终于放完了，舒楹这才舍得撒手扔掉，用小手费劲的将帽子扒拉下来。 好巧不巧，刚摘完帽子一抬头，正对上杜沉舟偷偷抿嘴的笑脸。 杜沉舟愣了一下，想收回笑容已经来不及。 本以为小姑娘会气恼，却不想她竟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姑娘小小一张脸，不知是被大红的衣服衬的还是怎的，面色格外粉嫩水灵。 被大红的斗篷包裹着，活脱脱就像夏日里刚刚摘下树的荔枝，好看的很。 杜沉舟当时便感觉这姑娘似乎与其他小姑娘有哪里不一样。 他试探着想要再次对她扬起唇角，却不料下一秒，舒楹的父亲突然出现，直接牵着她转身离开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杜沉舟耳边飘起母亲的声音。 母亲咬牙切齿怒骂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那恶狠狠的声音在说—— “杨婉那个死女人活脱脱就是个狐狸精，看着一本正经的，实际就会用那些狐媚子的功夫去勾引男人，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 “还有杨婉生的那个小贱人，叫什么舒楹的，那也是个小狐狸精，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了一张那么勾人的脸，长大了肯定也和她妈一样，净干一些下三滥的勾当！” 他还记得那时候母亲一再对他耳提面命。 ——“我告诉你啊小舟，咱们家和舒家势不两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对头，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活！”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们家的人，都别给他们一点好脸色，他们家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能有机会搞垮他们就搞垮他们，能有机会搞死他们就往死里搞！他们家就活该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辈子倒霉！” 母亲怒骂的这些声音，仿佛与脑海里的那些记忆形成了对抗。 这些骂声在耳边响起的同时，他脑海中还在控制不住的涌现许多有关舒楹的画面。 有她年幼时期的、上幼儿园时的，上小学时的，中学，甚至到高中毕业……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脑海里竟然有着舒楹所有学生时代的模样。 幼儿园和小学时候的她，软糯可爱，一张小脸永远是粉粉嫩嫩的，像颗小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中学时期的她，五官渐渐长开，眉眼带着舒家人独有的明艳大气，像是浓墨重彩勾勒出来的美人画。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独有的气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美得让人呼吸停滞。 但这些记忆里，都只是他静静的看着舒楹，却几乎没有他们靠近交流的情景。 对着他，舒楹甚至很少有笑脸。 她的笑，好像永远都是留给别人的。 他从不曾出现在舒楹的身边，从未得到过舒楹正儿八经的笑脸。 直到此时杜沉舟才恍然发觉，原来并不是舒楹的每一个成长阶段自己都参与了，而是他一直躲在暗处，默默的见证了舒楹的成长过程。 他不是她成长过程的参与者，只是个连个多余眼神都未曾得到过的旁观者。 是他，一直在一厢情愿的默默喜欢着舒楹，幻想有一天能走进她身边，让她对自己笑，让她的眼里只有他自己…… 可这些，全都是妄想罢了。 这些记忆重回脑海的这一瞬间，方才还在争夺不休的那块怀表瞬间变成了笑话。 而他则是个更大的笑话。 他居然痴心妄想，拿着这块表，不止一次的幻想自己和舒楹重逢，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怪不得他每次拿着这块表，看着照片里的人的时候，心总会异样的跳，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原来是在提醒他这段只有自己知道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果的暗恋。 简直可笑至极。 杜沉舟又是羞耻，又是自嘲，还有求而不得的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中，他的拳头越收越紧，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外冒，成股成股的往下流，又一颗接着一颗砸在衣服上，浸透了胸前一片衣襟。 等霍华德和卢斯卡注意到他面色越来越白的时候，杜沉舟已经站不住了。 他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向前栽倒，膝盖着地，整个人跪趴在了地上。 “舟，你没事吧！” 霍华德和卢斯卡吓得不轻，赶紧冲过来扶住他，担心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摔的那么重，要不要去医院，你的腿疼不疼？” “医生，这里有没有医生？” 舒楹犹豫片刻，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谢执砚一把拉住。 谢执砚也是下意识阻拦，皱眉看着地上的杜沉舟，给了她一个眼神。 现如今杜沉舟突然出现，搅和在这案件之中不说，他丢在边境的怀表竟然也会被他捡到。 此人的行踪处处透着怪异。 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杜沉舟到底是什么身份。 毕竟他和舒楹也有多年没见了，时移世易，沧海桑田都能改变，更何况是人心了。 他的模样看起来倒的确像是失忆了，但也不能排除是否是故意装出来的。 想来想去谢执砚都有些放心不下。 第342章 只这么一个眼神，舒楹便已经明白谢执砚的担忧。 她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拍拍他的手背。 “放心，我只是给他把把脉，查看一下情况，尽我医者的本分。” 她朝他微微一笑，算是安抚。 “放心，没事的，更何况你不是还在我身边吗？” 这话像是在说，有他在，她便无比安心。 他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只这么一句话，一个笑容，谢执砚瞬间败下阵来。 他暗自叹了口气，没再阻拦，算是默许。 舒楹放心的转过身，用外语和霍华德、卢斯卡交流。 “两位，能否请你们帮忙将杜沉舟扶到椅子上坐好？” 霍华德和卢斯卡也没想到舒楹的语言说的这么流利，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互相对视一眼。 斟酌片刻，霍华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你想做什么？” 舒楹释放善意的笑容。 “别担心，我是个医生，我只是看他情况有些不对，出于医者本职查看一下情况，判断是否要送医就诊。” 卢斯卡皱着眉打量舒楹一番，见她空着手，不免有些疑惑。 “可你现在什么仪器都没有，你要怎么替他检查？” 舒楹笑笑。 “中医把脉，不需要任何仪器。” 霍华德和卢斯卡倒是听说过中医，只是没见识过。 见惯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西医，两人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难不成世界上真的有不用仪器就能检查的方法？ 两人将信将疑的按照舒楹的说法，将杜沉舟扶到椅子上坐好，一转头就见舒楹已经找来了一块毛巾，当做腕垫，垫在了杜沉舟手腕下，直接搭指把脉。 霍华德和卢斯卡盯着舒楹的动作，眼睛眨了又眨，蓝眼睛里充满疑惑。 就这么把手指搭在别人的手腕上，就是舒楹所说的检查？ 这样真的能查出什么吗？ 两人一时间都没敢说话，屏气凝神的望着舒楹的动作。 片刻，舒楹了然的收起手。 “情况不是很严重，应该只是脑神经受了刺激造成的头痛和眩晕导致的。” 霍华德和卢斯卡嘴巴微微张大。 “你就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就能查出来这么多吗？” 舒楹含笑点头。 “是的，这就是中医精妙之处。” 霍华德和卢斯卡大为惊奇，反应了片刻，又问。 “那……那他需要去医院治疗吗？” 舒楹一边摆手，一边从随身挎包里掏出她贴身带着的针包。 她一边解开针包上的纽扣，一边简略解释。 “杜沉舟的情况说严重也不算严重，但如果用西医的法子，治疗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 “想要短期内缓解痛苦，几针下去就能解决，后续再去医院开点药调理一下就行了。” 卢斯卡和霍华德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针？” 还没等他们理解舒楹的意思，舒楹已然展开了针帘，指尖划过长短不一的银针，直接将最粗最长的那根抽了出来。 那细细长长，表面还泛着寒光的针光是看着都让人胆怵。 霍华德和卢斯卡吓了一跳，几乎瞬间就变了脸色，一边疯狂吞着口水一边往后退。 “这……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那惊慌的模样，活脱脱是以为舒楹要拿这根针扎死杜沉舟。 “在你们华国，难道用针把人刺死就是不犯法的吗？” 不然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舒楹为什么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抽出这根针来。 更大胆的来了，舒楹直接转头看向陈锋二人。 “陈公安，麻烦你替我找些蜡烛、酒精来，我需要消毒。” 陈锋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立刻着手去寻找。 霍华德和卢斯卡更震惊了。 陈锋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东西都找了过来。 舒楹忙着给银针消毒做准备，完全没顾得上给霍华德和卢斯卡解释。 杜知微先是让人提前去找了医生准备着，一转头看见他俩吓成这样，赶紧解释。 “这不是在害人，她是在给杜沉舟治病。” “治病？” “治病要用……针？”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治病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针这种东西就只有一种用途，那就是缝衣服。 把针往人身体里扎的事也不是没有，但几乎只出现在都市怪谈和中世纪的残酷刑罚中。 杜知微有些无力的吐出一口气，只好耐心的给两位外国友人解释，舒楹是在用中医针灸的方法给人治病，这是一种古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治病方法。 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解释到两人有些信了。 杜知微只觉得有些心累。 她原本是代表外交部来处理事情做翻译的，原本是不想舒楹这样半路出家的干涉她们部门的事。 谁曾想，这事儿闹着闹着居然闹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她不光没阻止成舒楹，现在还给舒楹当翻译，解释中医针灸是什么东西…… 真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杜知微突然很想问一句。 ——她是谁，她在哪，她这是在干嘛呢…… 霍华德和卢斯卡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舒楹手里的那根针上。 虽然杜知微刚刚解释了半天，但他们看见那根又长又细看起来又尖锐的针，还是心有余悸。 这在华国居然是治病的方法？ 这就是传说中神秘的东方医术吗……可他怎么感觉这么一针下去，有病的都不敢生病了？ 所以这个针灸的精髓，就是把病魔给吓跑吗？ 两个外国人还摸不着头脑，虎视眈眈的盯着了一根银针的时候，杜沉舟却已经将银针选择性忽略了。 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集中在舒楹身上。 他从没和舒楹靠的这么近过，记忆里也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舒楹。 她的五官，模样，比记忆里更加鲜活明艳，好看的让人忘记呼吸。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从舒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 他贪恋却又不动声色的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恨不得将这个味道刻进脑海里，这辈子也别忘掉。 第343章 可谢执砚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看着，杜沉舟也生怕舒楹会厌恶自己，不敢将这份贪恋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努力扯开自己的注意力，将目光集中在舒楹手部的动作上。 他眼睁睁看着舒楹用酒精给银针仔仔细细的消毒，开始在自己的手腕上寻找穴位。 杜沉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好奇。 舒楹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他听说，中医这些知识想学好并不容易，大多都是要从小开始学的。 可在他的记忆里，舒楹明明是个除了成绩优秀，长相好看之外，几乎没怎么见过外面风浪的大小姐，是朵温室里的小花，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千宠万爱之中长大。 这样的姑娘，家里的长辈怎么可能忍心放她吃学医的苦？ 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女孩每天只需要逛逛街，买买衣服，打扮打扮自己，闲来无事去看看电影，听听新戏，琢磨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轻松的度过每一天就是了，几乎没有什么烦恼。 可看舒楹那熟悉的手法，还有刚刚的诊断，并不像是假的…… 看来还是他对舒楹的了解太少了。 舒楹，和他想象之中似乎并不一样。 杜沉舟的想法，在那根银针钻入穴位，几乎贯通手臂，尖端又从另一侧出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先感觉到的是来自银针本身的凉意，而后便是一阵刺痛。 杜沉舟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咬紧牙关强忍着。 “嘶……” 他痛的大口大口的吸着凉气。 一根长针下去，紧接着 舒楹又从针包里取出几根短针，分别扎进不同的穴位之中。 痛感最先传来的那段时间，杜沉舟当真忍不住怀疑舒楹的手法究竟对不对，医术过不过关。 可随着另外几根短针将进扎入皮肉穴位，他渐渐感觉一股清透的凉意自头部扩散开来，覆盖住之前产生刺痛感的部位，春风化雨般将痛感消解。 原本发酸发胀，折磨的他疯狂冒冷汗、视野都变得模糊不清的血管酸胀感，也得到了缓解。 杜沉舟的双眼一点一点变得清明起来，更多的记忆像是被扯掉了盖在上面的纱布，在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楚。 杜沉舟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些疑惑和反问，都在这些变得清晰的记忆之中得到印证。 许多细节不断的补充进那些零碎的记忆当中，将碎片一般的记忆全部弥合起来，连成完整的记忆。 从前看不清的那些来时路，此刻彻底看清楚了。 从小到大，每一个年龄阶段经历过的事，大小细节，都在脑海里清清楚楚。 他想起来了，他彻彻底底的想起来了！ 正如舒楹所言，杜家和舒家确实从祖辈起就不对盘，从很早的时候两家就是死对头。 他们从商场上斗，从生活中斗，就连生几个孩子买什么样的房子都要攀比一番。 但如果细论起来，主动攀比的那一方，其实是他们家。 自他记事起，他家不管是买房子买车还是买地，全都得先看看舒家有没有，买了什么样的。 舒家给后辈买了三层小洋楼，他家也必须有，不能低于三层，最好是四层五层！ 舒家新买了一批古董瓷器，那他们家就必须买到比他们家年份还老，还要值钱的瓷器。 生活上购买的各种东西还可以攀比，但商场上情况瞬息万变，难保谁家今天合作了个大单赚了一笔大钱，谁家今天生意又黄了。 舒家在这方面倒还算平常心，虽然平常也和杜家争夺合作方和资源，但即便没争到也不会怎样。 反倒是他家，整天患得患失的，每次被舒家抢了风头，爷爷和爸妈就气的上蹿下跳。 甚至有一段时间，杜家情况不好，合作方和资源一连被舒家拿走。 他爸妈用尽了办法也抢不过，最后想来想去想到了玄学方面的点子，提着开水壶半夜跑到人家舒家公司门口，把人家发财树给浇死了。 从那之后，他家里就歪点子不断。 不是去浇死人家发财树，就是往他们家公司墙根撒马尿扮香灰，故意大半夜把小汽车开到人家家附近，疯狂的喇叭。 再要么，就是捏着人家员工的把柄邀请人家跳槽到自己这里，花高薪挖对方墙角。 有一次杜沉舟父亲杜维哲想挖走舒家那个财务主任小姑娘，没想到对方死活不愿意，还告知了舒家。 舒家硬是连着抢了他们家三单生意。 杜维哲气的跳脚，心存怨恨，大半夜埋伏在人家小姑娘回家的路上，把小姑娘拉进角落里欲行不轨，差点就得手了。 如果不是舒楹父亲舒闻远恰好路过救了小姑娘，只怕就要遭他毒手了。 杜维哲被舒闻远抓进了公安局关了几天，放出来之后把仇全都记在了舒家头上，更加丧心病狂的整天伺机报复，对舒家紧咬不放。 总之，干的净是些缺德事。 舒家虽然不是好事的人家，但是可忍孰不可忍，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自然也会反击。 两家就这么势如水火，愈演愈烈。 闹得最凶的时候，杜家气急跳脚到扬言要将舒家的祖坟全都给掘了，让他们从祖宗十八代到现世子孙一个都不得安生。 也是因此，舒老爷子之前用了办法将祖坟保护了起来，还请了守墓人。 结果没想到猖狂妄言说要掘别人家祖坟的人，最后倒是自己家的祖坟被雷劈了，还被挖了个干净。 很多人私下里都说，这是丧心病狂坏事干尽之人的现世报，是杜家活该。 想到这，杜沉舟心情格外复杂。 之前舒楹一直都在国外，回国之后就结婚了。 杜沉舟虽然知道舒楹结婚这件事，但却一直不知道她结婚的对象是谁。 当时的环境已经很乱了，他们家里察觉到可能会出事，为了以防万一，就将家里的资产全部转移到了海外。 杜沉舟当时的心情比现在复杂的多，一方面感觉自己美梦破碎——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甚至没来得及接近，就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甚至连和她亲近一下，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段时间他失魂落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感情。 说放弃他不甘心，说不放弃……舒楹都已经结婚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等他离婚吧？ 那年头没几个离婚的，而且离不离婚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一直等下去，遥遥无期。 更何况这么多年舒楹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一眼，就算他一直等下去，就算舒楹真的离婚了，他也不一定会成为舒楹的下一任。 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舒楹的丈夫是个十分不错的人，有长相也有能力，似乎和舒楹的感情还很好。 第344章 杜沉舟被这些传言搞得难受至极，思来想去都觉得心里难受，不想折磨自己，更不想亲眼看着舒楹和别人婚后甜蜜幸福，干脆一咬牙，选择出国，去了俄国。 后来当真出了事，资本地位摇摇欲坠之时，父母着急的给他打电话，喊他回国跟他们会合，全家再一起去国外避难。 杜沉舟那时已经在俄国待的很习惯了，原本是不想再改换地方的。 奈何父母并不想去寒冷的俄国，他也没办法扔下全家人不管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只能放弃俄国那边的工作和事业，收拾收拾准备回国去和家人会合。 结果没想到，就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群行迹十分奇怪的人…… 现在想来，那群奇怪的人八成就是企图绑走霍华德和卢斯卡的那群越国人。 他们当时那样气急败坏，或许就像霍华德和卢斯卡说的那样，越国人原本想把他们关押起来，却不想他们找机会逃跑了。 越国人忙活了一阵，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自然气的跳脚。 而杜沉舟自己，其实是意外被敌人抓到的。 当时情形一片混乱，他尽管拼命的逃，还是没能逃脱那群人的魔爪。 再后来，他受伤失忆，所有的记忆像是一夕之间被全部清空了一般，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战场废墟之中，周围全都是尸体、战壕，以及被炮火炸飞的各种武器残片和满是疮痍，一片一片焦黑的土地。 杜沉舟当时扭头看见一具尸体就在自己咫尺之隔的位置，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他手脚并用，一边惊恐尖叫一边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可跑了很久，周围还是一样全是尸体和残骸，仿佛没有边际似的。 这样的环境，硝烟还未散尽，四处充满死气沉沉的气息，他能看见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全都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自己大脑还一片空白。 他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叫杜沉舟，是个华国人，也大致知道华国的情形，却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自己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就像被直接扔进了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的茫茫大雾之中，四下一片茫然，心口慌乱害怕的不成样子，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停的向前走。 直到他一个没留神摔了一跤，再度爬起来的时候，一低头就发现那枚怀表就在自己手边。 好巧不巧，摔倒时右侧翻盖口袋的盖子是向上开开的。 更巧的是，那枚怀表就吊在了他右手边，距离口袋并不远，看起来像是摔倒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到地上的。 他奇怪又茫然的将那块怀表捡起来，努力回想这块表是他从哪儿得来的。 可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直到他摁开怀表的按钮，怀表盖子猛地弹起，露出里面贴着的那张照片。 莹润白皙的面庞，一张近乎完美的鹅蛋脸，眉目明艳，顾盼生辉，美到让人惊艳。 那一刻，杜沉舟的心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起来。 像是终于重新见到了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控制不住的心动。 杜沉舟虽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照片上的人是谁，但就凭本能的这种感觉，他隐约猜到自己和照片上的人必定有着不浅的关系和缘分。 甚至有可能是在一直等着他回家的爱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杜沉舟便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虽然大脑空空没有一丝记忆，但基本的判断力和常识还是有的。 他能判断的出，自己应该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丢失了记忆。 毕竟他身处这种环境之中，或许他就是个被战争无辜波及到，被冲天的炮火炸到了脑子，从而丢失记忆。 记忆能丢失就能找回来。 他搜遍了全身也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这枚怀表。 这怀表就是他找回记忆、找回亲人和身份的唯一线索。 终于有了些线索，杜沉舟的心也跟着定了定，不再像之前那一样慌张和茫然，总算是有了些奔头和方向。 他迅速理清思绪，想清楚自己当下的境况，应该先想办法走出这片地方，再慢慢寻找这个照片里姑娘的线索。 照片里的信息虽然不多，但从照片里姑娘的装扮能看得出，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家底应该十分殷实，大概率从前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家庭，大多集中在京城、沪市，还有沿海那几个城市。 总之，一路找过去碰碰运气，或许就找到了呢？ 总之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走出这片战场。 理清思路之后，杜沉舟好似比方才更有劲儿了，将怀表放在口袋里收好，凭着本能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结果没想到刚走出去不远，就遇上了侥幸被解救逃出来的霍华德和卢斯卡。 他们是俄国人，见到杜沉舟就叽里咕噜的开始说。 杜沉舟对自己的认知是华国人，一开始还皱眉，以为自己肯定听不懂对方的话。 结果听着听着就发现，自己完全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甚至一张口，他还能流畅的回答出来。 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可能去过俄国。 三人本就是境遇相同，又会说同样的语言，顿时惺惺相惜起来。 互相交谈之后发现对方也不是坏人，霍华德和卢斯卡也很同情杜沉舟丢了记忆这段经历。 加上他们也是要去京城的，三人便干脆结伴而行，一路来到了这里。 之后的记忆都很清晰了，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了。 杜沉舟皱着眉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被抓之时的那段记忆。 那是脑海中最模糊的一段记忆。 但随着舒楹的继续治疗，那段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当时带人捉拿自己的那个女人，似乎叫什么……阮明英。 那女人看起来在那群越国士兵之中地位不低，他一开口，其余人都服服帖帖，指东不敢往西。 他猜测对方应该是越国的一名军衔不低的军官。 只是那个阮明英说是军官，其实跟个女土匪似的，满眼都是算计和阴狠，嘴里说着蹩脚的英文，有些话都根本表述不清楚，但骂人的词儿倒是一个比一个清晰的往外蹦。 粗鲁又野蛮，还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好像对一切都势在必得，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越国”。 好像越国有多了不起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想统治世界。 杜沉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粗鲁野蛮，毫无礼貌还狂妄自大的女人。 这种人跟舒楹根本没法比。 那个阮明英，他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恶心。 只不过他如今虽然恢复了不少记忆，但大多也都是小时候和从俄国回来之前的记忆。 至于被阮明英抓住前后的那段记忆，他只能记起来个大概，知道阮明英那个蠢货后来死了。 只不过他那段记忆有所缺失，还是想不起来阮明英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345章 但那种人，爱怎么死怎么死。 那就是个祸害人的害人精，只要死了就行，不死他还觉得不安心呢。 现在想起阮明英那贪婪无耻的嘴脸，杜沉舟还觉得莫名不舒服。 杜沉舟一边接受舒楹的治疗，一边胡乱的回想着这些事。 重新拥有了从前的记忆，杜沉舟的气质有了明显的改变。 但究竟是哪里变了……一时之间也让人说不出来，总之是看上去不太一样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霍华德和卢斯卡有些担忧的皱着眉，心有余悸的看了那根银针一眼，忍不住上前关切。 “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治疗方式有问题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立刻让她停止！” 杜沉舟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 此刻情绪错杂，他不太想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霍华德和卢斯卡对视一眼。 “那你这是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了很大的变化。” “是不是你记起什么了，还是……因为得知了真相，失去了喜欢的人，太过伤心，受到打击了？”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了舒楹一眼。 杜沉舟没回答，两人便认为应该就是这样了。 卢斯卡悲伤的捂着胸口，仿佛能与他感同身受一般。 “哦我可怜的朋友，不要太难过了，这种事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我知道你一定喜欢这位姑娘很久，你一直把她当成你的精神支柱对不对？” “但人生难免有不如意的事，看开一点吧朋友。” 霍华德和卢斯卡感情极其丰富的拍着杜沉舟的肩膀，一边说一边叹气，脑海中甚至能够想象到杜沉舟此刻心里究竟有多煎熬痛苦。 作为一起从边境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朋友，霍华德和卢斯卡真心实意的替他感到难过。 舒楹将针留置，腾出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杜沉舟此刻的状态。 与舒楹目光相撞，杜沉舟赶紧撇开了头，眼神闪烁闪躲，却又有些忍不住想看。 见他如此，舒楹心中已然有数。 舒楹直起腰，看了一眼霍华德和卢斯卡，很平静的告诉他们—— “你们不用猜了，杜沉舟不是因为我的拒绝，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之所以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只是因为想起了曾经丢失的记忆。” “怀表的事我们知道，他自己现在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霍华德和卢斯卡将信将疑的看向杜沉舟。 舒楹也扫他一眼。 “杜沉舟，你自己说，这怀表究竟是不是你的，这件事你还想和我们继续掰扯吗？” 杜沉舟沉沉地垂下头，无奈的摇摇头。 舒楹不出所料的给了霍华德和卢斯卡一个眼神。 霍华德两人有些发懵。 舒楹直接示意谢执砚将怀表收起来。 谢执砚捏着怀表动作迟疑一瞬，紧接着拉开衣服，将怀表塞进了靠近胸口的内侧兜里。 这是他最要紧的东西，已经丢了一次了，绝不能再丢第二次。 舒楹扭过头，看他如此，忍不住笑了笑。 谢执砚对外从来都是做事干脆果断，不拘小节的，能被他这么小心仔细的对待的，好像也就只有她，还有跟她有关的东西了。 舒楹心口暖暖的，和谢执砚眼神一来一回的交流了几个回合，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她将银针取出。 舒楹刚背过身去，谢执砚那原本温和带笑的眼神就变了变。 与杜沉舟对视的那一刻变得格外凌厉，像一把刀。 杜沉舟刚刚恢复记忆后看舒楹的那个眼神，让谢执砚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两家很早以前就有恩怨，也明白舒楹是不可能喜欢杜沉舟的。 但舒楹不喜欢他，却拦不住人家对她有心思。 本来一个江云舟就已经够他发堵的了，现在又来了个拿他怀表当自己怀表的杜沉舟…… 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在意。 杜沉舟知道谢执砚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那股来自长年累月磨砺出来的军人威压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加上自己本来就心虚控制不住的想要逃避。 但眼下屋子里就他们这么几个人逃无可逃，杜沉舟只能转过头转移注意力，拍拍霍华德和卢斯卡的胳膊。 “放心，我没事，我确实记起了很多事情。” “我和舒楹……的确从前就不是恋人关系。” 杜沉舟有些失魂落魄的看向舒楹。 “她……很早就已经嫁给这位谢同志了。” 虽然杜沉舟这么说了，但霍华德二人看了看他的神色，觉得明显是有故事。 舒楹和谢执砚很早结婚了是真，但杜沉舟心里其实喜欢舒楹这件事估计也是真。 霍华德和卢斯卡暗自啧舌，不由得在心里替杜沉舟叹气，感觉心中一阵酸涩。 这是什么隐忍曲折的感情，放在他们那儿都能写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了！ 舒楹很快便将银针全部取出，重新清理放好。 陈锋和郑一凡与舒楹简单交流过后，走向杜沉舟。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那么麻烦你配合我们交代一下你捡到这枚怀表的过程，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边境战场。” 两位公安同志神情严肃，杜沉舟心里也知道这不是小事。 如果解释不清楚，只怕公安方面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会一直深挖调查下去。 他叹了口气，只好将自己醒来之后的记忆大致陈述了一遍。 说完，还不忘解释了一番自己和霍华德、卢斯卡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和霍华德以及卢斯卡两位先生相遇，纯属巧合。” “他们也是看在我们有相似的处境，加上我帮了他们，能听懂他们的语言，所以我们才结下这样的情谊。” “我们也是半路相识，说到底关系不算太深厚，我没有必要替他们隐瞒什么，他们也没有必要袒护我什么。” “我和他们相遇之后就一直待在一起，我现在完全可以证明，他们一路上都没做过任何破坏华国安稳和平的事，他们也几乎没有时间做这样的事。” “放那个信号器的，另有其人。” 舒楹和谢执砚在旁边听完了全程，互相对望一眼。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刚刚我也问过陈公安他们了，这件事想调查清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谢执砚认同点头。 “无论如何，还是要将这两个外国人先带回部队，等待最终的调查结果。” 最后的结果是贵宾，那就要好好接待。是敌特，就要严格看管起来，仔细审问他们此行的目的。 正说着，一旁完全听不懂他们各自都在说什么的霍华德和卢斯卡有些急了，忍不住凑过来。 第346章 “这位同志，所以我们的事情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你们不会还要在这个公安局里待很久吧？我们这次来华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舒楹暂且安抚住他们情绪。 “两位请先稍安勿躁，我们华国做事情都是讲章程的，调查的确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们也正在商量，或许可以先将你们带回部队去等待调查结果。” “如果二位实在不信任我们，可以等见了部队领导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将给予二位充分的理解和尊重。” “但在此之前也请二位理解一下我们，毕竟二位涉及的事情相对敏感，我们不得不仔细慎重。” 霍华德和卢斯卡听着舒楹流利的俄语，以及如此中肯真诚的措辞，原本略显焦虑着急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了些。 两人都算是性情中人，看舒楹待人接物的态度，加上她那一口流利的语言，两人都觉得十分真诚。 加上舒楹的确是杜沉舟的熟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杜沉舟刚刚也说了，舒楹不是坏人，是值得信任的。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的确是可交心的。 加上这次来的不光有外交部的人，还有谢执砚这个军方的人，他们又都出现在公安局里，看起来身份应该不会作假…… 而且虽然他们被误会是案件的嫌疑人，但这也恰好可以说明，华国治安很好，对于潜在危险的处理也相当谨慎。 他们已经到了安全区域。 两人琢磨了片刻，觉得舒楹几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霍华德上前一步。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想了想，可以告诉你我们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其实很简单，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带着合作项目来跟部队、跟军方谈判的。” “我方原本的计划是先了解好基本情况，与你们华国军方沟通好之后，再反馈给我国，商量出一个方案来，在看要如何继续推进下一步的合作。” “说白了，我们两个就相当于是代表国家来谈生意的，手上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上层手里。” “我们原本以为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谁想到情况恰好相反。” “我们刚下船没两天就被一群人给围了，直接被抓了起来，我们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强盗了，结果发现是境外那群不文明不开化的臭猴子抓的我们！” 霍华德越说越激动，气的大胡子都在微微发着颤。 “我看他们脑子简直就是被驴踢了！” 霍华德和卢斯卡说的是俄语，在场能听懂这话的就只有舒楹和杜知微两人了。 尤其是杜知微，平时在外交部接见的人物基本上都是非常客气礼貌的，都保持着相当的体面。 别说是骂人了，她基本上连个脏字都没听过。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忍不住和舒楹对视一眼，两人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看得出来，霍华德和卢斯卡的确是很生气了。 舒楹和卢斯卡两人交流着，一旁的杜沉舟把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 舒楹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漂亮，姿态优雅的像个白天鹅，可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一股随性的美。 和从前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好像比之前更通透了，身上也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感觉。 但毫无疑问的，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光是从舒楹如今的生活状态就能看得出，她生活的非常不错。 杜沉舟眼睫垂了垂。 他之前在国外，听说国内出事，有钱人家都在着急准备出国的时候还担心过舒楹的境遇，生怕她会受到波及。 毕竟在他眼里，她那样一个从小娇宠长大的女孩，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必须得有人出面保护才行，否则根本经不起风雨的摧折，很容易就零落了。 为了这件事，他还曾经写信回国给母亲，请求对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保护一下舒楹。 他原本以为爸妈见了他的信，就算再不喜欢舒楹，多少也是要帮点忙的。 但现在看来，爸妈明显没有把他的信当回事。 ……想想也是，有母亲在父亲也绝不可能对舒楹家有任何帮助。 杜沉舟忍不住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曾经想过舒楹可能会到京城来投奔谢执砚，从前也设想过舒楹如果来了京城会是怎样的待遇，会生活的怎么样。 他原本以为舒楹家道中落，谢执砚和她又没什么感情，从前还能装装样子，现在估计连装样子都懒得装，肯定恨不得和舒楹离婚，不会对她太好。 失去记忆动身回国之前，他甚至还设想过自己像个天神一样降临在舒楹面前，拯救她于水火，带她离开。 这样舒楹应该也能被他感动…… 结果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受控制。 而且舒楹也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在京城过得不好。 相反，她现在一看就知道在部队里很受器重。 他知道舒楹的丈夫很厉害，但没想到舒楹竟然能跟他一起行动，并且做外交部指派的任务。 所以他……好像真的没有机会了。 事情很快就了解的差不多了，谢执砚出面，跟公安方面交接。 舒楹暂时空闲了下来，就站在一边等着。 杜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询问。 “舒楹，你爸妈还好吗？” 原本只是一句礼节性的问候，可在听见这话的一瞬间，舒楹原本上扬的唇角弧度瞬间消失，唇线抿得平直，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重。 杜沉舟逐渐感受到什么，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睛。 他瞬间有些慌乱且后悔，别过头去有些自责的皱了皱眉。 他真是多嘴，平白无故的干嘛问起人家父母…… 不过他也着实没想到，舒楹的爸妈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抱歉。”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干巴巴的吐出这么两个字。 第347章 舒楹冷淡一笑。 “用不着说什么对不起，如果你爸妈知道了，估计应该会很开心吧？” 杜沉舟愣了一下，赶紧解释。 “我不是在替我爸妈打听你们家……” 舒楹根本不想听，径直打断。 “不用说这么多，咱们两家恩怨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呀。” 不过想到自己的祖先们现在正在空间里的风水宝地里、那样仙境似的地方长眠，永远不会受外界打扰，清清静静的，反倒杜家的祖坟是那样的结局…… 舒楹笑笑。 她只能说人在做天在看，杜家从前恶事做尽，盯着她们家举报不说，还曾经动过想要炸了她们家祖坟的心思，现在会有这样的下场全都是活该。 在那个年代，本来祖父母和外祖家披着资本家的外衣为国做事就已经很艰难了，他们杜家那么多资产，就只顾着转移，丝毫不为国家做事不说，还在想着给舒家添乱，恨不得把她们家全部给举报掉…… 如果不是因为杜家，当时爷爷奶奶他们或许就不会那么艰难，想做的事或许能快点做成，功成身退…… 这样的人，这样的仇恨，舒楹全都记在了杜家的账上。 杜家人都是一丘之貉，杜沉舟虽然没做过太多坏事，但也没做过什么好事。 对他们家的人，舒楹又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但凡对他们有个好脸色，都是对爷爷奶奶他们的不尊重。 看舒楹如此冷淡，杜沉舟也明白舒楹应该是没心情跟自己说话，杜沉舟默默闭上了嘴，叹着气，低下了头。 舒楹余光瞥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荒谬。 从前杜沉舟从来都不会跟她多说两句话。 一旦他跟他妈一起出现，一定没什么好事。 如果再与她们家遇上，那场面必定是火花四溅，剑拔弩张。 杜沉舟他妈不喜欢她，她更不喜欢他妈，总觉得那女人好赖不分，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明明是杜家的长辈做错了事，他妈不敢怪罪就把矛盾转移到她母亲和奶奶身上。 可这些事，明明他母亲和奶奶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可杜家人就像是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全然装聋作哑当做看不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舒家人身上，仿佛这样就能遮掩掉杜家长辈的那些错处。 这样的做法不光窝囊，还让人觉得恶心。 到底是有多无能，才会把怨气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还是爸爸说的对，杜鹃家的确没什么好人。 霍华德和卢斯卡把能说的都说了，看谢执砚和公安方面交涉了半天，忍不住心里打起了鼓。 “我们该不会还要继续在这个公安局里被关着吧？” “是啊，难不成是他们华国公安和军方意见不统一？” 两人神色都有些担忧。 舒楹转头冲他们笑笑。 “请二位稍安勿躁，他们应该是有一些细节需要沟通交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霍华德和卢斯卡将信将疑，有些忐忑的点点头，但其实已经做好了被继续关在这里的准备。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片刻后，谢执砚结束了交涉，转头朝他们走来。 在霍华德和卢斯卡期待的目光中，谢执砚点点头。 舒楹问起，果不其然，沟通非常顺畅，一些细节和手续已经商量定了，公安方面十分配合。 舒楹用俄语将这些事情转告给霍华德和卢斯卡时，两人露出了惊讶且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杜知微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向他们解释—— “我和舒楹同志都是外交部派遣来解决这件事的。” 虽然她真的很不想承认舒楹，但不得不说，霍华德和卢斯卡好像更加信任舒楹，有她在，沟通的效果更好了。 “而那位谢执砚同志，是部队派来的代表，是部队里的团长，有一定的话语权，你们大可以放心，今天的沟通和决定都是有效的。” “你们刚刚已经交代了你们的来历和目的，我们也愿意给予你们基本的信任。” “你们可以直接办理手续跟我们离开，后续只要跟相关部门确认了二位的身份，你们就能完全恢复自由，和我国正常进行接下来的工作交流。” 霍华德和卢斯卡虽然知道谢执砚是军方的人，却没想到他这么有话语权。 两人突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面上浮现明显的喜色。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我们也实在不想被一直这么关着了！” 两人欢天喜地的商量和解的事。 就连公安都没想到霍华德和卢斯卡竟然没有继续纠缠追责。 毕竟平白无故的被当做怀疑对象，一般不了解华国情况、不适应华国办事规章的外国人很多都会觉得自己被故意针对。 毕竟从前是有类似的例子的。 但在霍华德和卢斯卡看来，华国派这么重要的人员来接他们，已经足够诚意了。 而且车站上发生的这些事也属于意外情况，那包裹就放在他们身边，被误会、被带走调查也是难免的。 这也算是不可抗力了。 而且部队这边的态度很好，尤其是舒楹的态度很好，很公允，也很通情达理。 他们也不是喜欢闹事的人，既然事情能快点解决，他们也没必要追责。 两人笑嘻嘻的大手一挥，直接跟着公安去签字办手续走流程了。 杜知微原本还有些忐忑，生怕调解不好又要升级成外交事故，变得更加棘手。 如今看霍华德两人高高兴兴的被哄好，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吧，她承认，舒楹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 很快在公安局办完了手续，一行人启程回部队。 霍华德和卢斯卡、杜沉舟被安排跟杜知微同车，依旧是小周来开车。 杜知微先坐上了副驾，霍华德和卢斯卡刚走出公安局大门，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蓝天，做了个深呼吸，脸上尽是笑容。 终于又重见天日了，他们还以为要被关在里面不知道多久呢。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霍华德和卢斯卡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笑眯眯的先开门上了车。 杜沉舟死气沉沉的跟在最后面，眼见霍华德和卢斯卡都已经上去了，也不得不跟着抬脚。 只是上车之前，他下意识动作顿了一下，忍不住转过头去寻找舒楹的身影。 隔着一段距离，杜沉舟感觉又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日子，舒楹还是那样既熟悉又陌生，站在他够不到的距离上，自如的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过着自己的生活。 第348章 舒楹似乎也感觉到了杜沉舟投去的视线，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却并没有转头来看，而是表情淡漠的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谢执砚身旁，那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两人含笑亲昵交谈了几句，谢执砚十分绅士的替舒楹拉开车门，动作熟稔的抬起手替她挡住车门上缘，说了句“小心”。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明明方才看上去还那么严肃淡漠的一个人，和舒楹相处时却全然不同，眉眼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舒楹注意到了谢执砚的动作，在车内坐稳，抬头朝他一笑。 那笑容，明媚动人，宛若此刻的阳光，连带着她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与众不同，格外清朗。 杜沉舟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她从来没对他这样过。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杜沉舟心头还是难受至极。 杜知微在副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面的人关门，忍不住皱着眉看了过去。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杜知微表情有些复杂地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提醒。 “谢首长和他夫人感情……还是很好的，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虽然这一点，她也不是很想提，但看杜沉舟对舒楹这么痴迷，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心理，还是忍不住想说。 “他们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这一点，你刚刚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杜沉舟已经在努力调整心态，告诉自己舒楹早就是别人的妻子，他应该慢慢接受的。 但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的目光追随了舒楹那么多年，有舒楹在的地方，他总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 这一点早就成了习惯，并且坚持了那么多年，像是刻进骨子里，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他原本都已经说服了自己，以后想办法慢慢改过来，不急于一时。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说是给自己时间，其实就是他还保留了一点贪心，还是想再给自己一点机会，给自己找理由能心安理得的多看舒楹两眼。 说白了，他就是还存在侥幸心理，想着万一舒楹和谢执砚的感情好都是装出来的，万一以后他们离婚了呢？ 如果真是那样，他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可杜知微的话却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 是啊，舒楹孩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并且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两人还是军区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这么牢固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他的希望简直渺茫。 就算将来舒楹真的有可能和谢执砚离婚，她也不一定能看得上他…… 他到底还是比不上谢执砚的。 都说人往高处走，舒楹向来心气儿这么高，怎么看得上他？ 杜沉舟死死咬着嘴唇，一颗心瞬间像是沉进了冰冷的湖里，已经渐渐结起了冰碴。 他一言不发，动作沉重的关上了车门，垂着头坐在后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比他更惨的吗？ 自己喜欢的人，自己默默注视了那么多年的人，不光嫁给了别人，还生了两个孩子。 并且她嫁的那个人还那么优秀，有能力也有地位，背后还是整个部队，连横刀夺爱的机会都不给他。 ……毕竟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杜沉舟自己都觉得自己凄惨。 等等，好像还真有比他更惨的…… 杜沉舟突然想到了江云舟。 是啊，对舒楹求而不得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江云舟。 他好歹这么多年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舒楹，喜欢着舒楹。 可江云舟呢？他可是一直都守在舒楹身边。 但那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点机会都没找到。 远距离的看着舒楹结婚生子还没有那么痛苦，可像江云舟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甚至还参与其中，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这和直接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送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那种痛苦估计都不亚于锥心刺骨了吧？ 想到这，杜沉舟突然觉得心中安慰了许多。 看来他还不是最可怜的。 坐在车上，杜知微抬眼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杜沉舟的表现。 一边观察，一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没想到舒楹那么受欢迎，竟然又冒出一个多年暗恋她的男人…… 杜沉舟…… 杜知微心里咯噔一声。 这人和她是一个姓氏？她居然现在才注意到。 根据杜沉舟刚刚在公安局里说的那些话……他们杜家和舒楹家以前是死对头。 舒楹家是经商的，并且规模不小。 这么看来，杜沉舟从前家境也不错，估摸大小也是个资本家了…… 想到这，杜知微喉咙不自觉的紧了紧，莫名有些心慌。 同一个姓氏，她该不会跟这个杜沉舟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杜沉舟不经意一个抬头，恰好与后视镜里杜知微的目光相撞。 杜知微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略显凝重的开口。 “你也姓杜，你们家老家是哪里的，是哪一支宗族啊？有家人在京城这边吗，应该没有吧？” 打听的这么仔细，尽管杜知微已经尽量装出一副随意闲聊的样子，其真实目的也已经很明显了。 杜沉舟刚刚也不是没注意到杜知微的姓氏。 原本他也觉得有些意外，但看杜知微这心有余悸，生怕跟他扯上什么关系的样子也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冷哼一声。 他还不稀罕跟她是同宗族呢。 他现在虽然家里闹得七零八落，没有从前那么风光了，但他们家好歹也是风光过的，在沪城的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家族，用得着这么个丫头片子嫌弃吗？ 杜沉舟带着几分傲气的摆出一张冷脸，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表示—— “我家一直是沪城的，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沪城人，从我爷爷那一辈就已经在沪城打拼了，我家的祖坟都在那边，不会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 说到“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沪城人”那一句时，杜沉舟明显直了直腰板，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藏都藏不住。 第349章 顿了顿，杜沉舟还又接着说。 “说起来，从前我们一家在沪城做生意的时候，就没少有人想过来攀关系。” “有些人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就因为自己姓杜，就以为能上天了，缠着我们不放手。” “最后调查下来，其实都是一些乡下来的土包子，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就想出来这么个法子，真是可笑至极。” 杜知微简直要被气笑了。 好啊，在这儿阴阳她呢是吧？ 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杜知微同样摆出一张冷脸，皮笑肉不笑。 “呵呵，是吗，看你现在落魄的这副样子，还真是很难想象你家从前是有钱的呢。” “那你家现在的钱呢，是没了还是……？怎么你家人也不管管你，搞得你现在像个流浪汉似的，还得我们来救？” 杜知微专往人痛处上戳，说完了还特意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杜沉舟果然面色一阵白一阵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杜知微顿时舒服了，二郎腿都翘起来了。 “我看你也不像是跟我们家有关系的，我们家可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我也是皇城根儿下成大的，想来应该也没你这门子亲戚。” “不然还得看在宗族面子上帮一帮落魄亲戚什么的，怪麻烦的。” “你……” 两人通过后视镜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又几乎同时咬着牙把头撇向一边。 杜知微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双手环着胸，二郎腿翘着脚尖晃啊晃，看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杜沉舟刚才说话时的那股子傲气却像是被杜知微刚刚那两句话给击散了似的，眼底阴沉的不像话，整个人像是被一团黑沉沉的黑雾笼罩了似的。 他盯着窗外不知磨了几遍牙，把舒楹的事和刚刚杜知微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不知过了几遍，最后心力交瘁，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往车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死气沉沉。 明明还活着，却像是已经走了有几天了。 霍华德和卢斯卡根本听不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只是互相对望一眼，摇着头摊了摊手。 小周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又用余光去瞥杜知微，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偏偏杜知微还没有放过杜沉舟的意思，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时不时指给后座的霍华德和卢斯卡看，用俄语跟他们说。 “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京城吧，这京城啊，可是我们华国的首都，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几代封建王朝也是以此为都城呢。” “不像有些城市，就像一夜之间长出来的似的，一点历史底蕴也没有，还整天穷讲究，好意思嘲笑别人是乡下人呢。” “呵呵，其实说不定他们是往上数几代，家里人全都是务农的。” “还是我们京城好啊，像这样有的历史底蕴的重要城市才能发展的长久，那种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的，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呢。” 这话看似是说给霍华德和卢斯卡听的，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全都在杜沉舟身上。 谁让杜沉舟也懂俄语呢？ 杜沉舟越听脸色越难看，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是想反驳的，奈何自己现在家道中落，他又是刚刚才恢复记忆，爸妈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哪有那个底气？ 霍华德和卢斯卡原本高高兴兴的听着杜知微讲解，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好友跟个幽魂似的，满脸怨气，并且越听怨气越重…… 霍华德两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连忙将呲出去的大牙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气氛瞬间凝滞至极。 杜知微全当不知道，不光还在继续说，还越说越大声。 小周被这吓人的凝滞气氛搞得气都快喘不匀了，一边开车一边一个劲儿的擦汗，最后实在忍不住打开车窗透了口气。 他真的很想让杜知微少说两句。 明明刚刚在公安局的时候还一副公事公办，很专业很有事业心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跟人互相阴阳了起来？ 虽然是杜沉舟先嘴贱的，但看杜沉舟现在这副好像死了很久的样子，杜知微却还在继续说…… 小周莫名有一种杜知微把狗扔进水里，看狗都不挣扎了，还在持续不断痛打落水狗的感觉。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错，但他总感觉后面的杜沉舟像是始终在憋着气，就像个不断往里塞火药的炸药桶似的，好像随时都会爆炸。 小周默默吞了吞口水，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努力将自己边缘化，降低存在感。 另一辆车上，舒楹丝毫不知前面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在和谢执砚讨论那个老外座位底下发现的信号器的事。 “这个信号器你带回去打算怎么破解？” “你该不会要自己破解吧？你……会吗？” 她都不知道，他难道还有这项技能？ 谢执砚轻笑着：“不用我来，术业有专攻，这是科研部的强项，回去之后直接拿给爸妈，交给他们来搞定。” 舒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也是，就算谢执砚再全能，也不至于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来做。 这样其他部门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舒楹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 “也好，我也有点想妈了。” “正好这次爸妈回来，顺便也能给姐姐正式证明一下身份。”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激动，也替你姐姐开心。 谢执砚见舒楹自顾自的聊了许多话题，却始终没提杜沉舟，看上去好像对他并不是太在意的样子，无声地暗自叹了口气。 好像每次介意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舒楹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这些工作问题上，而他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去想杜沉舟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从小就注意到舒楹，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这么看来，跟舒楹一比，好像他才是私心最重的那一个。 谢执砚无奈又好笑。 原来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舒楹才是那个真正的事业型人才。 这一点，光是从舒楹会的这些专业技能上，其实他也早该看出来了。 能有这个耐心和心思去学那么多专业知识技能，并将它们都学到顶尖的人，自然不会是陷在感情里，把感情当做自己的天一样的人。 学习能力强，记忆力好，知识面广，专业技能方面还那么厉害…… 这样的人才，也难怪吴主任抓住就不想放手，什么事都能想到舒楹。 也是，舒楹到底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第350章 她不是只会在枝头空唱婉转歌曲的小鸟，而是该在宽广天地之中自由展翅翱翔的鹰。 把她禁锢在家里，才是真正的浪费人才。 就算是以保护之名也不行。 现在杜市长和曾旅长都已经发话了，加上余振华部长也亲自上门。 谢执砚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底，估摸着等舒楹的同声传译能力经过考察合格，走完明面上的手续之后，下个月的外交接待可能会被委以重任。 可如果她真的去了外交部，他没办法经常守护着她…… 谢执砚控制不住的又陷入了患得患失的情绪旋涡之中。 以舒楹的洞察力，几乎没用怎么费心观察，一眼就看出了谢执砚的不对劲。 其实不光是今天，谢执砚最近这几天的情绪波动都不小。 她沉吟片刻，忽而伸手拍了拍谢执砚的肩膀，笑着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老头子模样。 “朕清楚谢皇后心中顾虑，皇后放心，朕早已对你心有所属，如磐石坚定不移，不可摧毁，且心中除你之外绝容不下第二人。” “朕的心，完完全全被你装满了。” 舒楹一边说一边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又可爱的故意叹了口气，自己编了个曲调直接唱了起来。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宪兵的歌曲荒腔走板，怪异的可爱。 谢执砚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舒楹的鼻尖。 “这位陛下，你该进修一下歌喉了。” 舒楹故意嗔他一眼，随即也没绷住，跟着笑起来。 谢执砚目光停留在舒楹脸上，唇角的笑容一再扩散。 从前他竟然都没发现，舒楹还有这么可爱有趣的一面。 与此同时，港口。 舒闻远拄着拐杖，穿着一身规整、看起来造价不菲的西装，戴着一顶夏季款的白色丝葛材质、帽檐连接处绕一圈黑色绸缎的圆顶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标准的归国华侨装扮。 刚登上港口，一个身穿中山装、等候已久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立刻扶住舒闻远，迅速朝两边看了看，而后压低声音。 “舒同志，跟我走，我是来接应你的。” 舒闻远立刻谨慎的看过来。 对方做了伪装，舒闻远皱着眉辨认了片刻才认出。 “陈国俊？” 陈国俊点点头。 “你放心跟着我走就是。” 舒闻远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努力跟上。 两人低调的离开码头，很快上了车。 重新回到沪城，舒闻远百感交集。 当时他和妻子杨婉被抓起来之后，本以为必死无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决心。 却不想举报他们的人太过心急，甚至没等到他们下放就迫不及待的动手。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舒闻远被逼到没办法不慎坠海。 本以为他的性命就到这里要结束了，却不想这些人中还有混入其中，早就伺机而动的我方潜伏人员。 潜伏的同志见情况不对，想办法将坠海的舒闻远给救了上来。 只是要顾及当时的情势，潜伏的同志尽管动作已经够快了，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只救出了他，却至今都没有找到妻子杨婉的下落。 两人一边走，陈国俊一边压低声音跟舒闻远交代。 “接下来我们准备将你从沪城先转移到京城。之后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找到举报方叛变的证据。” “目前出现的所有情况，对你，对杨婉同志都十分不利。” “并且最为难的是，我们到现在都找不到一个能替你们证明的证人。” “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一直都在努力，最后一定会有结果的，只是需要时间。” “组织上绝不会放弃你们。” 舒闻远点点头。 “这一点我明白，否则我也不会重新回来和你们会合了。” 他对组织上是绝对信任的，不然也不会顾不上疼痛的腿跟着赶路了。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杨婉。 也不知道那天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现在人又在哪里，这么长时间她又是怎么过的…… 他既担心妻子会孤身一人，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会觉得孤独难过，又担心她一个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两人已经大半辈子没分开过了，从前不管有什么事都是风雨共担，就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互相牵着彼此的手，就算站在狂风暴雨之中也依旧有矗立抵抗的勇气。 可现在却分开了…… 至于女儿……他早在被救上来不久之后，就已经听同事们说，舒楹现在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去部队投奔了谢执砚。 现在一家四口在部队大院里住着，日子过得挺不错，两人感情还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好，两个孩子也聪明可爱，已经在军区幼儿园里入了学，学习成绩还不错。 知道舒楹现在过得好，知道她身边有谢执砚，有黄美玲和谢文渊在，并且人还在军区大院里住着，安全方面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他们也一定会照顾好舒楹。 有他们在，舒闻远放心。 唯一难过的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没办法跟女儿尽快相认。 舒闻远望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忍不住想起从前和妻子女儿在这条街上一起游玩的情形。 触景伤情啊…… 陈国俊在一旁看他情绪有些不对，忍不住问。 “舒大哥，这是怎么了？” 舒闻远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和我妻子女儿在一起时的日子，有些想念她们，也……有些担心我妻子现在的情况。” 毕竟那么长时间一直下落不明，难免让人胡思乱想。 陈国俊瞬间明白理解，他连忙认真承诺。 “舒闻远同志，请你放心，组织上很重视这件事，这段时间其实一直没有间断对杨婉同志的寻找。” “同时我在这里也向你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发动所有的同志，尽我们所能尽快将杨婉同志找回来。” “一旦我们有了任何消息，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陈国俊说的郑重其事，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愧疚。 其实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当初杨婉和舒闻远被分开抓捕，舒闻远不慎坠入了海里被人救起，而杨婉却是在山路上失踪的。 第351章 坠海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杨婉当初失踪的那个地方，却是盘山公路。 山中物种多样，尤其是这个时节，正是各种动物外出活动相对活跃的季节。 平时在山里走两圈，都有很大的概率会碰见毒蛇、各种毒虫毒蚁，一个不注意就会给人来上一口。 但凡被咬中的，短时间内没有及时处理，毒性稍强一些的，都能要人一条命去，就算毒性弱的，也能导致人昏迷，摧毁神经。 舒闻远甚至还听说过，有上山打猎的猎户不小心被不知名的毒虫咬了，因为没有及时的处理，整条胳膊迅速发黑坏死，最后活脱脱像是被截了肢，整条胳膊都动不了了。 而且除了毒蛇毒虫，山里还经常会有些野猪、獾狗之类的猛兽，一不小心就要啃掉人的半张脸…… 在那种简直堪称危机四伏的地方失踪，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舒闻远越想越担忧，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头却始终惴惴不安。 也不知道杨婉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有没有好好活着…… 如果还活着，希望她能早点被找回来。 他还等着功成身退以后，和她，和女儿一家团聚呢……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山村里。 杨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原本闭着的双眼，眼睫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眼珠疯狂转动，像是梦中在和什么抗争着。 下一秒，她仿佛挣脱了桎梏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老太太见她醒了，立刻惊喜的凑过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杨婉大致看懂了她的肢体语言。 她是在说：你醒了，饿不饿？ 杨婉有气无力的躺在草堆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昏睡的不知第几天了。 精神状态实在太差，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力都变弱了，总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仔细想想又好像没几天。 嘴唇干的发疼，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她迫切的想喝点水润润嗓，可一张嘴，声音却哑的厉害。 加上她又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发出了几个短促嘶哑的音节，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姚老太手忙脚乱的端来一个破口的瓷碗，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汤水，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杨婉刚刚醒来，一切的感知力都是迟缓的。 直到此刻听见这声音，她的听觉才感觉像是慢慢复苏了过来。 缓了缓，鼻尖被一股清苦的味道覆盖。 她皱了皱眉，仔细嗅了嗅，才发现那味道是从姚老太手里那个破口碗里散发出来的。 杨婉眯着眼睛看了看，想问她碗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说话。 就算是能说，老太太也是回答不了的。 姚老太是个哑巴。 老太太自顾自的搅动着碗里的汤药，时不时的用手触碰碗壁，感受一下碗里汤药的温度，生怕烫到杨婉。 感觉温度散的差不多了，姚老太赶紧凑到杨婉身边，舀起一勺汤药，将汤匙在碗沿上仔细刮了刮，以免药汁滴到她身上，尽量将捏着汤匙的手平稳的移到杨婉嘴边。 老太太眼睛亮亮的朝杨婉抬抬下巴。 像是在和她说：【快喝吧，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汤匙一凑近嘴边，那清苦的味道更加浓烈，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味。 这味道简直和从前家里喝的深烘焙的咖啡有的一拼。 杨婉从来都是不爱喝咖啡那洋玩意儿的，她实在是怕苦。 因此望着这勺黑乎乎的药汤，杨婉皱着眉犹豫了半天，实在是不想喝。 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能不能听到声音，杨婉动了动手指，想轻轻推开她，用肢体语言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她就像个被海浪拍上岸边的鱼，体能消耗的太大，实在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虽然意识模糊，但好歹也有几段清醒的记忆。 她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感觉到一直有人守在自己的身边，着急的走来走去，不时凑过来探一探她的鼻息，好像生怕她死了。 中间有很多时候她一会儿感觉凉，一会儿又感觉热。 感觉到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数九寒天的冰面上，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结果下一刻，就有棉被盖了上来，拢住她的身体。 杨婉浑身颤抖的幅度这才渐渐平息下来，感觉到身体回暖。 热的时候，舌头有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滚，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皮肤热的都像有把火烧了上来。 最热的那会儿，杨婉混沌之间，甚至都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像是到了西游记里的火焰山，一边难受的挣扎一边想，自己是不是就被困这火焰山里出不去了。 最难受的时候，紧接着就有人将冷冷的帕子放在了她的头上。 紧接着，她的胳膊、脖子、手背、脸颊……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人用毛巾沾了清清凉凉的水擦过一遍。 热量那一刻开始像是被源源不断的吸走，体温也跟着慢慢降了下来。 加上刚刚她刚一睁开眼，这个老婆婆就立刻察觉……想来，之前一直围在床边替她做这做那的，应该就是她了。 一直这么守着她，关心照顾她，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人。 杨婉也不想让她继续担心，想明白这一点，勉强张开干裂的嘴唇，喝下了一勺黑苦的药汤。 这药汤果然对得起它的味道和颜色，简直比想象中还要苦。 药汤进入口腔的那一刻，剧烈的苦味迅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杨婉甚至有些后悔拿咖啡和这药汤来比。 和这药汤比起来，咖啡好歹还有些豆子的香味，并且还没苦到这个程度。 这药汤简直像是浓缩了几倍的咖啡，苦的人舌头发麻。 杨婉原本有些恍惚的精神，正因为这一口苦药汤被激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许多。 之后的几勺，她几乎是强忍着，闭着气喝下去的。 如果她能说话，她实在很想让这老太太给自己一个痛快，干脆直接给他灌下去，一口喝掉也就算了。 这一勺一勺的往下喝，简直就像是钝刀子割肉，太折磨人了。 第352章 喝完了药，老太太端着碗不知去做什么了，但杨婉总归是有空闲好好的观察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了。 这是一座看上去有些破败的房子，周围的墙看起来像是黄泥垒成的，仰躺在这草堆上向上看，能清楚的看见茅草屋顶的内里。 这房子大概是陈旧的很了，黄色茅草顶被霉菌侵蚀的微微发黑，靠近墙的边缘处似乎还有点漏雨，墙体洇湿了一小片，被洇湿的部分微微发绿，似乎长了青苔。 整间房子里也几乎没什么家具，除了一个乡下常见的土炕和灶膛之外，什么也没有。 就连窗户也是破了洞的，所剩无几的玻璃摇摇欲坠，发黑发黄，木质的房门也已经腐朽，老太太稍微碰了一下，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杨婉有些恍惚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有气无力到每眨一下眼睛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用了几成力，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后，身体力量流失的速度。 眼前一阵阵的发晕，恍惚之间，有几个时刻，杨婉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嘴里残留的苦味，以及房门被风吹动发出的吱呀声又明白的告诉她，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杨婉努力和恍惚的精神做着对抗，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她不能死，不能出事，就算再痛苦再艰难，也得想办法咬牙活下去。 她如果死了，女儿和丈夫都会伤心的。 她们好端端一个家，不能就这么散了。 她答应过舒闻远的，将来功成身退，她和他、女儿一起好好的生活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们一直都在期盼着那一天呢。 对，她不能死，不能有事…… 杨婉努力定了定神，让自己打起精神，多想一想老公和孩子。 ——他们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了。 想来，离她出事应该也有些日子了。 她突然消失，和所有人都失去联系，下落不明，不知舒闻远他们得有多担心。 如今好不容易醒过来，她最想做的，自然是赶紧想办法传递消息出去，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没事。 可是…… 杨婉拼命调动了一下四肢肌肉，除了一片酸软之外，再无其他感觉。 四肢都好像不听使唤似的，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 杨婉心头一阵发慌。 她的四肢骨骼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该不会……瘫痪了吧。 杨婉越想越觉得心慌。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瘫痪了，失去行动能力了，连路都走不成了。 那就真的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山，没办法去找他们，和他们会合了。 越是这样心慌害怕的时候，窗边、墙外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 杨婉顶着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费劲的扭头看过去，只见几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子正趴在窗外的墙头上，眼睛放光的透过窗户往她身上看。 一边看，还一边指指点点的。 见杨婉注意到自己，几个男人像哪根神经被刺激到了似的，顿时激动的笑起来，兴奋的嘲杨婉吹口哨，发出更加尖锐兴奋的笑声。 隔着一段距离，杨婉隐约听他们在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村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你瞅瞅她那张脸，虽然说脏了点，但细皮嫩肉的，这要是能嘬一口，那不得比过年吃的五花肉还嫩还香？哈哈哈哈哈……” “什么什么五花肉啊，你会不会说话，你都拿你媳妇儿当猪肉啊？” “这要是成了我老婆，嘿嘿嘿……” 这群男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但长相却都有些一言难尽，并且有些人看起来还有明显的缺陷。 不是瞎了一只眼，就是脸上有胎记、疤痕。 看起来，这应当是群村子里的老光棍。 杨婉躺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了，那群老光棍们污言秽语调戏了半天，见杨婉并不反抗，甚至都没像村子里的那几个年轻寡妇一样举着棍子来打人，顿时胆子更大了，说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简直如同满口喷粪，臭不可闻。 几个老光棍见杨婉根本不动，像是躺在那里任他们欺负似的，干脆大着胆子直接翻身越过墙头，色眯眯的朝屋里摸了过来。 有一个就有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翻进院子里。 杨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是没来过乡下，这个年代，教育还没普及，许多人的想法都蒙昧野蛮的很，甚至都还没什么法制观念。 这样的人，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现在病的连动都动不了，万一要是真的被他们…… 杨婉也没少听说过那些被拐进大山的女人最后的下场，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姚老太从门口绕进来，大概是因为耳朵听不见的缘故，没注意到墙外翻进来的几人，还笑眯眯的往杨婉额方向走，想给它喂水喝。 杨婉紧张的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外面。 老太太愣了一下，虽然听不见，但明显感觉到杨婉的情绪不对。 她顺着杨婉的视线往外一看——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太太顿时气得发疯，一把抄起放在墙角的扫帚，咬着牙就朝院子里的几人抽了过去，疯狂挥舞着。 几个光棍汉子“哎呦”一声，骂骂咧咧。 “妈的，还真打啊，这该死的聋子老太婆，都是一个村的怎么还真下狠手啊！” 老太太一边用扫帚打人，一边还不忘用石头敲打院子里的大水缸，发出一阵一阵的响声。 这是老太太和周围邻居们寻求帮助的信号。 这么多年了，邻居们可怜老太太听不见生活不便，便嘱咐她有事就发出响声，立刻就会有人赶过来帮忙。 多年下来，都已经但凡老太太家里有点什么事，发出响声后邻居们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帮忙。 此刻一听见响声，不少邻居都赶了过来。 老光棍们见情况不对，不敢再继续留着，赶紧四散跑走了。 老太太拿着扫帚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又和邻居们一起围着屋子附近转了一圈，确定人都走光了，这才松了口气，和邻居们道了谢，急匆匆的回屋。 老太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忍不住叹气，抬手拼命的朝杨婉比划，面色着急。 之前老太太手里端着药碗，目的很明显，杨婉才能勉强猜中。 第353章 如今老太太手上动作又快，表情又着急，手语眼花缭乱的，杨婉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忍不住皱起眉。 加上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没办法交流，半天也没猜中老太太到底在说什么。 老太太见她半天还是没看懂，也没办法了，无奈的放下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想找人帮忙，奈何现在正是饭点，刚刚过来帮忙的邻居们都已经回家了，现在再把人找过来也实在有点不合适。 而她家里呢…… 姚老太看了看炕上。 她家老头直挺挺的躺在上面，死气沉沉，病病歪歪的。 姚老太想了想，叫他来也没用，她家老头也是个瞎的，根本看不见她在比划什么。 这么多年了，家里一直是靠她撑着。 从前老头子身体还好的时候，还勉强能用手摸着她的手，猜一猜她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好歹帮点忙。 但现在她家老头子也病倒了，姚老太当真是没有头绪。 以前是想着好歹还能过下去，加上老头子又是瞎的，她硬撑着不敢死。 现在家里又多了个需要照顾，她更不敢死了。 她在村子里住了那么多年，清楚的很，村里那些老光棍比谁都可怕。 那些人，就连人家刚刚没了丈夫，还在丧期的新寡女人都敢碰，大半夜都要翻进人家家里揩油，更别说是杨婉这样病倒了动也动不了的。 这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要是能把她尽快治好就好了…… 姚老太心里着急，杨婉心里更急。 这要是在城镇里，她好歹还能有办法寻求医疗帮助，可现如今在这交通信息都闭塞的小山村里…… 杨婉心里也大致有数，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好好医治，只怕情况会越拖越重。 如果真的拖下去，拖城痼疾，想彻底治愈可就难了。 她想出门去，看看有没有卫生室之类的，可同时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从这里出去，只怕走不了多久就会被那群老光棍掳走，说不定还会为了掩人耳目给禁锢起来。 这辈子都没办法找到丈夫女儿，也没办法完成未竟的事业…… 杨婉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看着窗外，默默流泪。 车上摇摇晃晃，舒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谢执砚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转头也看向了她的脸。 “今天的进展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看向舒楹的时候，目光也带着无限的缱绻。 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很难看到谢执砚的正脸，他的目光通常会放在舒楹的身上，或者是温柔的或者是爱慕的，总之，面对舒楹的时候，他不会掩饰自己的任何情绪。 他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做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 舒楹微微摇了摇头，脑袋轻轻的靠在了谢执砚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也没了什么力气。 “也没有，只是刚才杜沉舟提到了我爸妈，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他已经没有了记忆，可是站在双方的对立面，我觉得他提到我爸妈就是对他们的不尊敬。” 她看着前面的路又闭上了眼睛，一颗心里满是酸涩。 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从别人听到自己的爸妈居然是在死对头的口中。 这种感觉反而更让舒楹觉得愤怒。 杜沉舟或许并不是有意想要提及，又或者是他当时确实是真的关心父母的身体，可是不论是从哪一种角度出发，她都觉得无法理解。 察觉到了她心情的变化，谢执砚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酥酥麻麻的感觉占据了舒楹的心头，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 外面的光线已经十分黑暗了，微弱的光笼罩在车子里的时候添上了一层蒙蒙的暧昧，谢执砚一只手帮舒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整个人清晰的容颜映入眼帘。 “我们无法决定别人去说什么做什么，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心，既然觉得没有跟他来往的必要，就不要因为他的任何一句话牵动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你是因为想爸妈了才这样，但是如果爸妈还在的话，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伤心。” 舒楹的眼睛里难掩落寞。 她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独自去消解这一段情绪，自从今天下午做了那个梦开始，空间里又出现了很多关于父母的记录文档，好像上天在一步步的指引着她做出什么选择。 她每一步走的都很小心，生怕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心里就是放不下，这比我梦里的妈妈还要更加难受，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该有这样的下场，如果知道现在的结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做出的决定，执砚，我现在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我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该要怎么跟你解释，或许我独自消化消化，会好一些。” 她对上谢执砚和善的目光，直言自己现在心里的难受。 舒楹不想这么一直憋在心里，干脆有什么就说什么，省的到时候两个人误会。 谢执砚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对舒楹的理解和爱意。 他轻轻的帮她捏着肩膀，“我当然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你不想要跟我说的话，就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会，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如果你还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想要找个人倾诉，我永远都是你最佳的倾听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所以楹楹你要相信，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不会是一个人。” 从前他们之间有好多误会，也因此被迫分开了好多年，他在前线上浴血奋战，舒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同样也不好过。 从那之后他们双方都长了嘴，就算是有天大的误会，也没有解释不清楚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再错过舒楹，那四年的失联，他恨不得拼了命的想要弥补。 舒楹有些困顿的点了点头，依偎在谢执砚怀里，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外面的路不是很好走，尤其到了晚上车子有些颠簸，她只觉得胃里头一阵翻腾，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第354章 想到杜家和舒家，舒楹两只手挽住了谢执砚的胳膊，缓缓开口。 “其实我们两家一直都不太对付，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演化的这样激烈，从前只是在做生意的时候互相拌拌嘴，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从刚开始的抢顾客演变成了抢生意，慢慢的两家就越来越不对盘，再加上杜沉舟的父亲在早年的时候对我母亲一直都有想法，要不是我父母结婚早，他爸妈大概率也不会结婚。” 其实这些原本是双方长辈的事情波及不到他们的身上，可有人并不这么想。 “他妈妈三天两头的就要去我们家里找麻烦，就算是偶尔在街上碰到了，大多时候也都是恶语相向，时间久了两家的关系越来越恶化，就连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也多都是冷漠。” 两个人之间不出口挖苦几句就已经算是给了彼此天大的面子。 “杜沉舟只是不记得从前的那些事了，如果他爸妈在的话，直到现在我的父母已经去世，恐怕开心的都要跳起来了，我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不应该迁怒，可是他是他们的孩子，享受了他们提供的资源，同样也曾对我造成过困扰，我没有办法对他有任何的同理心，看见他我就会想到我的父母，我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我父母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舒楹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她微微红着眼睛，鼻子同样也酸涩，可是她不愿意掉眼泪，也不愿意让谢执砚担心。 谢执砚把舒楹搂在怀里，也明白了舒楹面对杜尘舟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样冷漠的态度。 “原来你身上还背负了这么多的东西，楹楹，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就算是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可以跟你一起讨厌他们，以后我见到他，也不会给他半分好脸色。” 舒楹被谢执砚的话逗笑。 她脸上还挂着泪珠，这没有任何威胁的话听上去有些小孩子气。 可是偏偏舒楹又最吃这一套。 如果有一天两个人都没了什么能力，起码还可以共同讨厌一个人，这又怎么能不算是一种默契呢？ “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还以为咱们夫妻两个是多么小心眼的，你都已经做到了首长的位置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幼稚？” 看到舒楹破涕为笑，谢执砚心里舒服了一些，他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言语中满满的都是疼惜。 “我就是想要让你开心一些，你怎样高兴我就怎样说话，我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全世界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感受。” 本来过去的路上解释怀表丢失的时候，谢执砚的深情就已经让人怀疑是在告白了，他现在这样赤裸裸的言语，让舒楹的脸更红。 这男人有一种随时随地都在释放自己魅力的信息素，虽然听起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言语，可是听到了舒楹的耳朵里，仿佛就带着某种情愫。 她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看谢执砚的眼睛， 舒楹一只手放在了唇边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又稍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重新开口。 “我今天原本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的，但是晚上出来的着急，我当时从沪城过来的时候收集了一些资料，最近这两天才整理完，里面都是我父母平反的一些东西，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她握住了谢执砚的手，“那些证据都非常重要，除了你之外我不放心交给任何人，东西很多，除了一些手札之外还有照片，可以完全证实我父母没有任何问题。” 涉及到父母的事情舒楹的神情向来严肃，谢执砚明白她的担忧，当即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你放心，无论你需要我怎么做，我都会全力配合你，当初我从沪城回来的时候，是郑伯伯提醒我你来了京城，他告诉我有些资料已经送到了他女儿的手里，只需要登报就能够让大家知道舒家是被冤枉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注意着城里的报纸，只是目前还没有消息，所以我就没有跟你讲，如果你手里还有其他的证据，那就再好不过了。” 舒楹低头，睫毛轻轻的垂着，看上去就像是蝴蝶颤抖着的翅膀，她鼻梁很高，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总是容易让人看着看着就迷了神。 “真不过原本是想要让郑姐帮忙安置我的，那个时候我和孩子们还没有你的消息，郑伯伯提前感觉到了不对劲，给他的女儿写了信，说让我们去她女儿宿舍里避一避，短时间的落个脚不成问题，不过后来我有了你的消息，就没有再过去麻烦郑姐。” 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拖家带口的住在人家的宿舍里实在不合适，所以从舒燕的口中得知了谢执砚的消息，她立马就带着孩子踏上了来到京城的火车。 “我能顺利的来京城，全部都是亏了郑伯伯的介绍信，只是这段时间我也在关注报纸，上面没有看到任何跟我爸妈有关的消息，我想着大概是郑姐那边的努力被驳回了。” 其实舒楹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状况。 毕竟现在的暑假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就算是有人愿意冒这个头，大概率也不会有出版社愿意去接手。 那些消息没有办法登报发布，就不会被天下人所知，舒家这样的名门望族，背负着这样耻辱的罪名，多一天舒楹都心里难安。 “只可惜现在世事无常，我知道郑姐也是有心无力，既然别人都已经为我们努力过了，那我手里的这些证据必须也要为自己争取，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 舒楹的话让谢执砚找到了自己被需要的感觉。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证据，那我们还要去寻找证人，只要有了方向就很快，你就在家里好好的把那些证据整理出来，众人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更何况还有泽城和湛英，虽然他们两个人平时看起来冒冒失失的，但是把大事交在他们的身上还是让人放心的，他们两个现在对你崇拜的很，绝对是我们最好的帮手。” 第355章 谢执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在他眼里好像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 舒楹确实放心了很多，她有一种自己任何事情都被谢执砚放在心上的踏实感。 从刚开始的不确定，到现在两个人心意互通，舒楹总觉得是因为父母在天上保佑着，她才会一切都这么顺利。 她脑袋靠在谢执砚的肩膀上，不多一会的功夫就有些困了。 “谢执砚。” 舒楹没什么意思，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嗯？” “除了你，我不会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有些含糊不清，谢执砚不知道他是在说梦话，还是在跟他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另外一只胳膊小心的护着她。 车子开到部队的时候，杜沉舟和卢斯卡二人已经被带到了办公楼那边的贵宾区休息室，杜知微忙活了半天，跑的满头大汗，腿都快要溜细了。 从车上下来，恰好碰到了过来的杜老，她没有打招呼，原本想要径直的走过去，被杜老一只手拦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看到人了都不知道喊一声，都不如小时候有礼貌。” 杜知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爷爷，你们不是说在单位里的时候尽量不要让我找你吗？在我们这个位置上的人要懂得避嫌，你在家里说的我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怎么到了单位又嫌我不懂事？” 杜老吹胡子瞪眼，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些愤怒。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让你在单位里称呼我职务。” 杜知微深呼吸了一口气，家里的老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跟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 “好好好，请问杜首长有什么指示？” 杜老看了一眼正在往贵宾室里走的三人，又往前走了两步，“你今天过去没有捣乱吧？你不能总是跟着过去当搅屎棍，现在的国际形势严峻，你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起到正面的作用，那些倒忙可是万万不能帮，再者，你是我们杜家的孩子，出门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家，可不能太桀骜不驯。” 这些话杜知微听的都快要吐了，她没有了想要再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干脆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小周。 “杜首长，既然您老人家这么不信任我的能力，那你干脆就问问我旁边的人，我能做出来什么事情他们心里最清楚，以后有什么您也不必单独找我问话，我现在真的忙得很，你既然也明白现在的国际形势严峻，那就不要再妨碍我的公务了，好不好？” 小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笑意，对着杜老规规整整的敬了个礼，“杜老放心，杜知微同志很优秀，这次过去确实帮了很大的忙，她叫外交部一直都很务实，同样也是个很优秀的女同志，大家都说要向她看齐呢。” 杜老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杜知微的优秀，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他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只是有时候好胜心太强，就会伤到自己。 他总担心这孩子会想不开，又担心她会钻到牛角尖里，如果工作上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到了生活里，就会过得更加困难了。 “我不是在质疑你，我这是在关心你的工作，你现在的能力还有限，就算是优秀，也要再多精进精进，人家都说学海无涯，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沾沾自喜，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你小时候就明白。” 杜知微的一张脸都快要笑僵了。 她有些无力吐槽。 “爷爷，您这就是偏心，还说什么没有质疑我，怎么就不算质疑了？你怎么不去怀疑别人的能力？对外人宽容，又对自家人重拳出击，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也没用，我是咱们家里晚辈最有出息的那一个，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肯定是整个杜家最优秀的子孙！” 哪怕是现在和谢执砚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可是她在自己的领域里同样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杜老瞪着眼睛，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这就是块木头，算了，我都懒得说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杜知微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立马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等一下爷爷，刚刚被带进来的有个华人，也姓杜，叫杜沉舟，不能跟咱们祖上有什么渊源吧？这人现在身份还不清楚，您最好不要告诉我牵连到了咱家。” 杜老拿起了手里的水杯，不轻不重的甩在了她的胳膊上，“你这个小混蛋，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这天底下姓杜的这么多，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跟咱们在扯上关系了？你把咱们祖辈想成什么，那是蒲公英吗到处开枝散叶，就算是你想跟人家扯上关系，人家也未必认你。” 小周极为艰难的忍着自己的笑意，脸都快要笑抽了。 杜知微同志有时候脑回路十分清奇，但是胜在事业脑占的比较多，目前为止还没有对生活造成什么困扰。 她这样活跃的脑思路，有时候在翻译上确实也起到了作用。 杜知微有些不情愿的撇了撇嘴，“最好真的是没什么关系，我还不是担心祖上会有什么缺德的人到处留情，男人终归是靠不住的，走到哪生到哪的例子比比皆是，我的担心也不算多余。” 她说完潇洒的转身离开，留下了杜老一个人气的血压飙升。 他绿着一张脸，“反了反了，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车子停了下来，谢执砚先行去了单位汇报工作，舒楹赶到回了家。 她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胡同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家时不时的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桥间昏暗的路灯下终于多了一道人影，舒楹隐约听到了刘秀兰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大家都不用担心了。” 她说着，又第一个走了过来。 “楹楹，你刚刚去了什么地方，可是被吓坏了？” 第356章 舒楹一头雾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任凭对方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回走。 “听说谢首长带你出去的时候很着急，都这么晚了大家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个事，还想着要怎么去救你呢？现在看见你平安的回来，我们也能放心了。” 张红霞同样也是一脸担忧，“上面究竟是什么意思？让你出去一趟出去一趟的，要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大家都帮忙解释解释，老是传唤你也不是个办法呀。” 舒楹哭笑不得，瞬间也明白了大家的担忧。 想来他们是觉得他这么晚出去，应该是组织上对她会有什么处罚。 大家寻常都生活在大院里，基本上很少能够见到领导，最近这段时间她家里来的人确实比较多，倒是也难怪大家会跟着担心。 她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两只手挽住了张红霞的胳膊。 “嫂子们就不用担心了，我刚刚出去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的，不是组织上要对我怎么样，单位能够给大家的福利已经很优待了，自然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冤枉一个好人，只是组织上有一些工作需要我去协助，恰好有在我擅长的点上，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嫂子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舒楹，看着她确实安然无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出去帮忙的？” 舒楹重重点头，还转圈展示了自己，“你们看看我，像是过去被问话的样子吗？更何况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好端端的组织上怎么会找我的麻烦？大家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不过都已经这么晚了，大家还执意在这里等我回来，真是感谢大家的关心了。” 刘秀兰脸上的表情很快被笑容所占据，“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你” 她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那样的寓意不好，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嘴，“呸呸呸，咱们现在也不说那样晦气的话，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我们大家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几个人把舒楹送到了门口，谢明珠还正张望着，又瞧见了一群人簇拥着舒楹过来，连忙迎了出去，就连黎青青也匆忙小跑着过来。 “没事吧？” 舒楹对上黎青青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帮个忙而已，说起来也算是工作，大家不用这么害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 组织上会做出来最正确的决定。 她同样也信任组织。 王嫂子眼看着外面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也不好继续在这里打扰人家休息。 “既然没什么，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要是有什么帮忙的只管告诉我们一声儿，可千万没什么好客气的。” 谢明珠客客气气的把人给送了出去，等到附近所有人都散了，舒楹才带着黎青青和谢明珠进了门。 她和黎青青并排走在一起，想到了杜沉舟，心里又隐隐有些不舒服。 “我们今天去的是公安局，说是今天在车站扣押了三个人，有敌特的嫌疑，我过去之后发现那个人是杜沉舟。” 黎青青愣住，脸上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两家的关系她心里是清楚的，杜沉舟在这个时候出现，保准没什么好事儿，她不免得有些担忧。 “这人怎么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当初在沪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跟踪过你，你们两个人这次见面，他没对你做什么吧？这人真是恶心，居然还追到了京城！” 舒楹被黎青青的义愤填膺逗笑，她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谢明珠去了厨房里洗水果。 “那倒没有什么，只是现阶段具体的情况还不了解，他目前是个什么身份也不清楚，在来京城之前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大概率是伤到了脑袋，从前的那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只是身上携带着我的照片，那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总之现在就是部队那边正在负责审查，相对还是比较严格，想来不会出错。” 黎青青握住了舒楹的手，“那万一他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会不会连累你？” 现在的情况本身就比较特殊，院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舒楹的身份虎视眈眈，杜沉舟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蹊跷。 万一他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舒楹好不容易谋来的稳定生活又被卷入其中，想想都觉得可恶。 “那应该不会，首先很明确，他的照片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这一点有执砚可以为我作证，既然是部队上的审核，那么各方面应该都是极其讲究证据的，稍微一查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舒楹的身子往旁边歪了歪，“不过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得找到证据证明我爸妈的清白，我手里现在倒是有一些东西，这是执砚的意思是还需要人证。” 她一只手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最近可能是耗费的心力太多，到了晚上八九点钟，脑袋就开始疼了。 “现在有些东西我还没有理清楚，人证还要甚至时间和地点去慢慢的理，等到人找到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不过我还是想着能够尽快，这样等到舒家洗清楚身上的冤屈，你们也就不用经常提心吊胆的为我操心了。” 她知道大家都是好意，所以从来都不会觉得大家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探视。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兼得，只是当务之急，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打算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太伤心，不知道自己的目标，现在看到你能重新有事情做，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楹楹，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不论我在什么地方，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能力有限，可能为舒楹的做的东西不是很多，可是从她在医院里生孩子，舒楹单枪匹马的赶过去，又帮上帮下的时候，她就认定了自己此生就只有这一个家人。 舒楹现在过得幸福，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还有，我现在自己也能挣钱了，虽然手里的存款不是很多，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也能顶上一阵子，如果有用钱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当初要不是你，可能我和孩子连命都没有了，我真心把你当成我家里的人，就不希望你和我客气。” 第357章 她从来不担心舒楹先的身份会连累她，不管大院儿里其他的人怎么说，她就是认定了舒楹。 现在说来，她们也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了，当舒楹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有着分不开的关联。 舒楹脸上带着笑意，她从小就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原本以为父母其实之后她会消沉好一段时间，但是最后救她于水火之中，是黎青青。 任何关系可能都会被消遣，可是自己选择的家人不会。 “你说的这样义正辞严，让我听得都有些感动了，青青，谢谢你。” 黎青青没好气得看她，佯装生气。 “你总是动不动的就对我说谢谢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帮你多大的忙，可实际上分明是你对我的帮助比较多。” 她说完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和我之间不计较这些，只是今天的事情我想来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过不去，本来你出去帮忙是很好的事情，大家都能认识到你的优秀，可是传着传着这话就变了意思，说是因为你的成分问题，上面的好几个领导都到你家里找你谈话，闹得大家都担心不已，这样的风言风语，我用脚趾头都是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那两家人没什么别的本事，谣言传的倒是快。 舒楹现在的重心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搜集证据上，所以对于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喝了一口水，整个喉咙都舒服了一些，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脸上是很随和的笑容。 “我们既管不住别人的嘴，也管不住别人怎么去说，那干脆就不要去听，虽然有些事情是以讹传讹，可是时间久了，我们行的端坐的，真相自然也就会水落石出，有些人搬起石头来要砸自己的脚，我们也拦不住不是吗？” 黎青青还是有些苦恼，她手里拿着钩针，最近她又研究了新的小动物样式，配色漂亮，勾起来也简单。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有道理的，可是我还是气不过，这造谣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辟谣的时候反而要跑断腿，对我们实在是不公平，更何况本身你就什么都没有做，这段时间你又忙得很，她们觉得你不理她们，这谣言传的就更加变本加厉了，今天说你的成分有问题，明天就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这样的人心思阴暗，我是后怕。” 舒楹现在本来就已经有很多麻烦的事情了，倘若那些人不知足，三天两头的找麻烦，同样也会让人一个脑袋两个大。 虽然他们说的那些话没什么攻击力，可是做的这些事情就像是癞蛤蟆趴在脚面上，虽然不咬人但是却恶心人。 谢明珠拿起水瓢，把旁边的一桶灵泉水舀起来给院子里的作物浇水。 最近这两天天气好，这里的这些植物长势也好，她把种出来的新鲜的小西红柿洗干净放到了茶几上。 “那些人不是不理会，是现在这些时候没有必要，既然决定要抓住他们的错误，那干脆我们就抓个大的，到时候让她们永远都翻不了身，否则现在这些小痛小痒的，她们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有些人脸皮厚，如果不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痛处，是长不了记性的。” 舒楹赞同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看来姐姐最近看的那些书没有白看，的确是有了长进，都知道要把人踩在泥里之前，先要把她们捧上云端，只有站得越高到时候才会摔得越疼，我们现在不是不在意，只是要在她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她说着，站起身来从冰箱里拿了新买的北冰洋，一只手熟练的打开了盖子，在里面插了一根吸管。 “外面的天气热，先喝一瓶汽水降降温，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有的是功夫收拾她们两个人。” 黎青青接过了汽水儿，轻轻吸了一小口，冰冰凉凉的，带着爽口的酸甜，是很好闻的橘子的味道。 “好喝哎，比红糖水还要甜。” 虽然现在有手里有了大把的闲钱，可是从前过过苦日子，黎青青还是不敢轻易的把这些钱全部都吃进嘴里。 她想要手里握着一些，到时候可以给团团更好的生活。 舒楹重新靠在沙发上，怀里抱了抱枕。 “最近倒是没有听你说起来过那个钟芸儿了，怎么，她这两天忽然消停了？” 自从瓜子出院以来，钟芸儿有事没事的就要在他的面前晃悠晃悠，刷刷存在感。 起初黎青青还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时间长了也就这样了。 段怀川手里没有握着多少钱，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固定拿给她，只要手里握着资金，随便他那个人的心在哪里。 “你别说，我这两天一直都在忙，还真的没有怎么注意到，起码在家里没有见过她了，上次闹开了之后，她也没有再出现过门口，我干脆也就眼不见为净。” 只是段怀川究竟有没有和她来往，她就不清楚了。 舒楹抿嘴笑了笑，“我看她也是没有别的招了，要么就是为了段怀川忍辱负重，毕竟现在破坏军婚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不敢让自己再冒险，要么就是外面有了别的靠山。” 黎青青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转了转，最后摇了摇头。 “不清楚她的动向，不过你分析的也没有错，毕竟她现在没有男人依附可不行，她身上没有什么傍身的本领，又要随时携带着一个孩子，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从一生下来就不会说话，还要跟着这样一个母亲，往后的生活质量也没什么保障，现在钟芸儿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想来也是为了博取组织上的同情，为了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这孩子又会被安顿在什么地方？ 黎青青同样也是一个母亲，想想只觉得心里难受。 就算是钟芸儿实在不怎么样，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当初来到这个世界，他同样也很被动，从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自己又有先天不足之症，同样也得不到母亲的爱护。 谢明珠失去过孩子，所以见不得孩子受苦，她坐在板凳上打毛线，缓缓开口。 “我上个月跟家属院这边的委员会和妇舒楹任说了她的情况，也麻烦了组织上要多关照这个小孩，想来应该会有人上心的，毕竟是烈士子女，寻常谁见了这个孩子，都会多多照顾。” 第358章 舒楹陷入了沉思，“说的倒也是，难怪平时只要钟芸儿没空，就会把孩子托管过去，现在这个阶段正是孩子需要人的时候，爸妈都不在身边，确实可怜。” 只可惜她们现在自己家里都有些自顾不暇，再加上钟芸儿本身对那孩子都不上心。 她们虽然可怜的孩子，可是也不至于慈善都要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来管，就算是她们有这样的心思，钟芸儿也不会乐意。 “寻常看到那孩子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情绪，不然钟芸儿恐怕会对他更加有抵触情绪，搞不好背地里会做出来什么更加丧尽天良的事情，这孩子有口难言，受了多少苦也说不出来。” 舒楹想的多，考虑的也周到。 人性最经不起的就是考验。 她们为那孩子做不了多少，最好的办法就是冷眼旁观。 黎青青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团团还在家里睡觉，这会子应该醒了，你先歇着，我这就回去了。” 黎青青回家不多一会儿，段怀川也进了门。 他难得今天回家早，寻常他们基本看不见，大多时候他都要等黎青青和孩子睡了才会回来，早上没等他们醒来又要早早离开。 尤其他们不住在一个屋里，寻常不怎么见面，就算是吃饭的时候都很少有一家人能聚起，要不是今天忽然见到，黎青青都快要忘记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彼时她还正在给团团做米粉，小家伙这些天吃得多，个子也长了一些，只是不见长肉，抱在怀里却能感觉到实打实的份量。 舒楹想着可能是营养太过于单一，让她尝试给孩子喂一些奶粉和米粉，这样就弥补了她奶水不足的问题。 “孩子醒了？” 段怀川从外面进来 把外套放在了门口，自觉的在玄关处换了鞋子。 他很少会主动过来打招呼，今天倒是破天荒的开口主动说了第一句话。 黎青青抬起头来看一眼外面，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不然她要以为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她把泡好的米粉拿起来用勺子搅了搅，团团现在可以吃一个蛋黄，她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一些鸡蛋，米粉里加入了蛋黄，带着一层淡淡的米香，很诱人。 她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和段怀川，她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寻常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迁就他，每次都是她主动去寻找两个人都能聊得来的话题。 只是段怀川不愿意给面子，多数都是聊着聊着话题进入了死胡同，然后段怀川闭口不言。 他从来不会主动讲自己在部队的生活，哪怕是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没有，这种生活让黎青青觉得他们不像是在过日子，而是上下级的关系。 通常段怀川说什么她就去做什么，他的笑脸永远都是留给外人的，甚至可以是外面的乞讨的老人，可永远都不会是给她。 这种落差感，足以杀死她一百次。 她本来已经对这段错误的婚姻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可最近的段怀川却开始反常了起来。 “这两天单位的事情比较忙，我回家可能会晚一些，没时间陪你和孩子，你一个人辛苦了，不过今天已经忙完了，以后我尽可能的早点儿回家，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明天下班我顺道买回来。”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布做的小老虎，绕过了黎青青径直走向了团团。 小家伙躺在木床上，黎青青亲手给他做了好多小玩具，就摆在枕头旁边，木床上面还做了毛线风铃，各种颜色都有，团团伸着手的要去够，段怀川把风铃扒开，拿着布老虎出现在团团面前。 “团团，我是爸爸，这是爸爸给你带来的新玩具，一只小老虎，喜不喜欢？” 团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段怀川，如同莲藕一样的胳膊白嫩嫩的，两只小手不停的挥舞着，就要把手指往嘴里塞。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长的可爱，这些日子他的睫毛又长了一些，长长的，和黎青青如出一辙，只是鼻子能看见一些段怀川的影子。 他神情有些恍惚，看着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喊着，心里莫名一片柔软。 这小家伙几乎一天一个样子，他以前从来都没有仔细的看过，现在看这个小团子一天比一天大，心里头莫名的也就有了一些期盼。 瞧着眼下房间的布置，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的。 自从黎青青带着孩子来了京城之后，她对他的态度上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种感觉让段怀川自己心里都有些诧异。 仿佛从前她的世界里只有他，可是现在，她的眼里除了孩子之外好像就没有任何人了。 段怀川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是心里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从前总希望黎青青能够不要缠着他，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婚姻，可是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感情基础，后来想着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哪怕这辈子谈不上什么情爱，至少也要承担起属于他的那一部分责任。 只是现在看来，其实好多时候他都没有承担起来，当时自己的诺言也没有兑现，段怀川手里拿着布老虎，心里的酸涩弥漫。 黎青青把毛线放到了旁边走了过来，“你这个玩具是从什么地方买过来的？看着倒是个新颖的，我今天刚去了供销社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卖孩子玩具的，难得你有心。” 团团出生这么长时间，段怀川从来都没有这样好好的陪过他。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是战友能给的，上面的做工很精细，如果真的要买的话，想来也不是几块钱的东西。 段怀川连团团每天喝多少奶都记不清楚，这个玩具忽然拿回家会明显的有些突兀。 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心虚，只避重就轻的回答，“是一个朋友给的，听说家里有孩子，就拿了这个布老虎，我看着这个样式挺好看，想着家里应该是没有，就给团团带了回来。” 他脸上笑着，十分的和蔼。 “我们团团喜不喜欢？以后爸爸赚更多的钱，你买更多的玩具好不好？” 第359章 小家伙吃着手指，索的津津有味。 刚开始团团其实跟段怀川是不熟悉的，只要他一靠近立马就会失去笑容，有的时候看见他，甚至还会哇哇大哭。 孩子虽然小，却知道跟谁是最亲近的。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好了一些，小家伙躺在床上，两只手一直在抓玩具，想来应该是脸熟了面前的人，小家伙的舌头一吐一吐的，大的跟葡萄一样的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光是看着就能把人的心给萌化。 饶是段怀川平时并不怎么逗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一颗心也变成了绕指柔。 段怀川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小家伙立马对着他笑了起来，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屋子里暖洋洋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至少在这一刻，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孩子。 “等以后我们团团长大了，爸爸就教你怎么打枪，好不好？” 小家伙咿咿呀呀的，这段时间他正要长牙的时候，谢明珠亲手给他做了磨牙棒，团团喜欢的很，每天都要抱着啃很长时间。 他的口水流了下来，段怀川拿起了旁边的口水巾，轻手轻脚的为他擦掉。 他看着小小一团的小人，很难想象，这就是自己的至亲血脉，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体验感。 原来初为人父会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小家伙跟他长得越像，他就越是忍不住的想要多给他一些疼爱，难怪别人都说当了父母之后，就会不自觉的被孩子所吸引。 他现在甚至都想着，这个小家伙看起来这样软软的样子，以后真的能够长成一个健康的大人吗？ 明明他对于这个孩子没有过多的关爱，可是现在看到，满满的只觉得神奇，眼睛里也全部都是爱意，这是自己的血脉。 黎青青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把段怀川挤到了旁边，其实她不愿意他靠近孩子的。 可是名义上他又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的成长离不开一个健全的家庭，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考虑，她目前都不可能和段怀川撕破脸面。 “团团最近有些感冒，两天才刚刚缓和了一些，你从外面回来身上带了细菌，以后你逗孩子的时候记得提前洗手。” 小孩子免疫力比较差，加上最近这几天变天，看着都快要立秋了，对孩子的事情就要格外上心才好。 黎青青一靠近，但他的吸引力立马就在妈妈的身上了，他一双大大的葡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咯咯”的笑出了声来。 小孩子的声音很治愈，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那是和大孩子完全不同的声音，孩子面对黎青青的态度和面对段怀川的态度截然不同，哪怕同样都是一张笑脸，可是在对着妈妈的时候，仿佛就多了几分真心。 哪怕是只有几个月龄的孩子，都无法抗拒妈妈的亲近，黎青青手里拿着自己的玩具，摆在了团团的面前。 “我们团团最喜欢的就是小兔子，对不对？妈妈给你做了蓝色和黄色两个颜色，等以后我们团团长大了，就可以选自己喜欢的玩具了。” 黎青青自然能够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变化，小家伙虽然小小的一个人，可是心思却活跃的很，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外面的光照射进来，段怀川看着侧脸温柔的妻子，她俯身轻轻的把孩子抱到了怀里，软软的一小团，怀里的小人儿笑的就更开心了。 他不停地挥舞着自己的手，小家伙最近手腕有些脱皮，不过黎青青护理的很周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奶香，风铃在木床上轻轻的晃着，段怀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这样的场景很美，他心脏忽然跳的很快，从前没有发现，黎青青居然也会有这样美丽温婉的时候，自从有了孩子，她身上又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要的家的模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健健康康的小奶团，温柔贤惠的妻子，这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他不自觉的就被这样的画面所带动。 他一只脚忍不住的上前，伸出手就想要同样接过孩子，这么长时间他从来都没有主动抱过团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父爱大发。 看着这么白嫩嫩的小团子，忍不住就想要抱一抱，黎青青轻轻地把孩子放到了木床上，一只手摇着旁边的栏杆，小家伙咿咿呀呀的，一双眼睛在黎青青的身上不停的转着，只要黎青青的目光看过来，他就会咧开一张嘴，笑得格外灿烂。 “我们团团也知道妈妈是在跟你玩，对不对？怎么这么聪明呀？我们好好的吃饭饭，长大之后就要好好的上学，以后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到时候由月月姐姐和阳阳哥哥保护你，好不好呀？” 她眉眼带着笑容，开始忍不住的畅想孩子长大之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个小家伙现在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舒楹总说孩子其实很聪明，所以黎青青从来都不干预他做什么。 这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自己的思考，这个时候他一直都在模仿周边大人的动作，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开口说话了，有的小孩子说话和走路的时间本来就早，舒楹甚至已经提前给他准备了早教本。 小家伙最近这段时间就很喜欢捏豆腐，黎青青总是会把一块豆腐煮熟，既能够锻炼团团的手指精细动作，还能让他更加集中注意力。 只是小家伙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在段怀川的身上停留任何一秒，黎青青走到什么地方他就跟着看到什么地方。 段怀川不信邪，他刚要走过去的时候，孩子看见了那一张脸，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甚至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险情，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两只小胳膊不停的挥舞着，想要把段怀川给赶走。 在看到黎青青走到了旁边的位置，干脆更是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段怀川。 段怀川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更是不愿意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就会嫌弃他。 第360章 他低下头去，本能的想要靠孩子更近一些，可是团团对他的抗拒表现的很明显，知道自己躲不过，干脆就扭曲着身子用屁股对着他的脸。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段怀川表示很无奈。 这个小家伙好像有意就只让妈妈亲，他想要靠近都不行。 段怀川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 黎青青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儿来。 小家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发现了黎青青的身影之后又笑的很开心，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这小团子居然这么有趣，黎青青双手捧着孩子的脸，怎么看都怜爱的很。 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手感很棒，看到她的那一刻，团团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黎青青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你看这小家伙聪明着呢。” 她难得愿意跟他说句话，段怀川一张脸黑了下来。 那他走？ 黎青青笑得开怀，她清脆的声音像是风铃。 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段怀川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经这个女孩子在他面前也是毫无保留的，仔细的想一想，他们两个人也有过共同患难的时候。 黎青青是一个很天真的女孩，她家里的情况，他那个时候不是不知道，其实在各方面她都很优秀，只是那个时候她不怎么经常打扮自己，大多时候见面都是灰头土脸的，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其实她长得也很好看。 “我们小团团现在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长大了肯定是个有主见的，以后想要做什么工作？” 黎青青喜笑颜开的握着团团的小手，这家伙仿佛能够听懂她的话一般，咿咿呀呀的回应。 “你是在和妈妈说话吗？你听得懂妈妈的话，对不对？等妈妈给你挣更多的钱，到时候就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长大了就给你买书买衣服，买所有团团喜欢的东西，团团要健健康康的长大。” 小家伙咧开嘴笑的更高兴了，显然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段怀川心里有些失落，从医院里回来，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原本还以为她只是耍一耍小性子 毕竟从前她的全世界里就只有他，他们两个人原本相处的也还算是可以，只不过是他有些拎不清，心里始终都没能放下钟芸儿。 哪怕是对方已经嫁了人，他还是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始终觉得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钟芸儿之所以嫁给别人，也是因为受到了家里人的胁迫。 后来如果不是因为黎青青趁虚而入，钟芸儿也不会很长时间都不理他。 后来他才慢慢的想明白，从钟芸儿结婚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可能性。 所有的纠缠，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钟芸儿结了婚之后生活的也很好，她看起来明显要比从前更加快乐，妈妈的段怀川也就放下了心里的那一份执念。 可是后来他的这条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无论是出于道义或者是情义，他都有义务要照顾钟芸儿。 所以这段时间他可能和对方走的近了一些，他原本以为自己把这些话说清楚，黎青青能理解他的。 可是从那之后，黎青青就再也没有对自己敞露心扉，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隔着一条河，他从医院回来这么长时间他们始终都是分房睡。 黎青青每天都沉浸在带孩子或者是自己的工作当中，除了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外，他们两个人就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偶尔黎青青也会体贴他，让他不要做出任何影响工作的事来。 这种感觉让段怀川的心里有些发堵，好像在对方的心里，他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人，重要的只是他的这一份工作，是他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可是之前黎青青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她总是会知冷知热的询问他工作累不累，哪怕是他从来都不会回信，黎青青也会每个月都坚持给他寄一封信，告诉他家里的情况，让他放心的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意识到黎青青原来已经在暗中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段怀川忽然就体谅到了她的不容易。 一个女人怀着孕没有老公的照顾，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完成，在娘家同样也不受重视，她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带着孩子站在他面前，他就应该谢天谢地的。 段怀川伸出一只手，下意识就想要摸一摸黎青青的头，他本意是想安慰她的，可是黎青青却更早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明所以的往后推了一步，极为明显的躲开了段怀川的触碰。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狐疑。 “怎么了？” 她脸上的笑容跟着停顿，孩子同一时间错愕的看过来，黎青青的脸上没有了从前的依赖，这一刻，段怀川忽然觉得自己有种非常多余的错觉。 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他们母子两个人，他愣在半空中的时候有些尴尬，触碰黎青青目光的时候悻悻的收了回来，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黯淡的往外。 “没什么，太阳下山之后，外面就凉快了许多，我去外面透透气，你先在家里歇着吧。”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情绪不是很高涨。 黎青青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神狐疑的看着他。 “好端端的一个人，这时忽然有发的哪门子的疯？都已经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转。” 她不理解，段怀川一天天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每天去了单位里要忙工作不说，还要去钟芸儿那里安慰他们母子两个。 虽然段怀川闭口不言，但是黎青青心里清楚他都做了什么。 一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给家里人献殷勤，除非他做了让自己都心虚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根本就不想去理会，只要是个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女人和前途应该怎么选。 听到黎青青在身后的嘀咕，原本正在往前走的段怀川脚步顿了顿，低头和孩子对视，大概是因为他走的远了一些，团团忽然又笑了起来，小模样看着十分的可爱。 他心里有些难受，难道就连孩子也能感觉到自己之前对于老婆的疏忽，所以才天然的就不喜欢自己，把他当成一个外人吗？ 第361章 段怀川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会被任何人灌输一些不好的思想。 他只能根据自己的感觉来有所表现，他看到黎青青的反应就是最开心的，小家伙的喜欢是没办法掩饰的。 被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样的嫌弃，这是段怀川心里一直都有些郁郁寡欢。 他原本想要尝试着在逗弄孩子，或许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他没有时间陪孩子，孩子对他比较陌生才会这样。 可黎青青轻轻的给孩子顺着背，“团团马上就要吃辅食了，最好是不要跟他逗着玩儿，孩子太小，如果吃东西的时候不集中注意力容易呛到。” 段怀川心里有些憋屈，但是又不想在这个社会影响黎青青的情绪，只能把所有的不满全部都自己消化掉，看着母子两个人在一起温馨的画面，他郁郁寡欢地出了门。 “孩子这么小就能感觉到我的疏离，以后他长大了肯定会明白我们家里的特殊，芸儿的孩子又是个聋哑人，到时候心里成熟的可能比其他的孩子还要更快一些，我要怎么做才能在两个孩子之间一碗水端平？” 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要怎么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 原本钟芸儿的孩子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两个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可是钟芸儿的老公为了救他牺牲，实在没有办法冷眼旁观看他们母子两个人过那样辛苦的日子。 只是别人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己的骨肉，他还是要掌握好中间的分寸，不然大院儿里住这么多人，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人给活活淹死了。 他正不知道还要怎排遣的时候，就看到了刚从单位里汇报完工作回家的谢执砚，两人走了个对照面，他率先打了招呼。 “谢首长。” 谢执砚顿住脚步点了点头，客套的开口，“怎么看起来情绪好像不是很高涨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跟组织上说。” 没什么情况的话，他就先回家了。 谢执砚原本只是跟他客套一番，没想到段怀川就果真走了过来。 “确实是遇到了点麻烦，自己已经想了很长时间，我家里的孩子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人家不都说骨肉血缘之间会有天然的亲近吗？我怎么觉得我儿子好像很怕我一样？” 他把自己的苦恼像是倒豆子一样统统的倒了出来，谢执砚同样也是一个男人，想来也会有同样的烦恼。 结了婚的男人之所以不愿意回家，就是因为家里并不是一个乌托邦。 “我看你和嫂子，好像家庭挺和谐的，平常两个人有什么事情也是有商有量的，没闹过什么矛盾，而且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很崇拜你的样子，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完全反了过来？” 他不知道黎青青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是一个战友的遗孀，怎么会跟他置气这么长时间。 居然真的完全都不理会他，也不会在乎他的感受。 现在孩子跟他陌生得很，不知道的恐怕都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生孩子。 “青青这几天一直都对我有意见，我想要和她好好沟通的，可是总也没有时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开这个口，家里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我知道她辛苦，但是她也不能老是这么置气，两口子过日子，哪里有那么一帆风顺的？” 他试探的抬头来看向谢执砚，“谢首长，你家里人总是这么和睦，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能不能给我传授传授。” 他一直被困在其中，尤其是黎青青的态度。 谢执砚原本想要尽快回家的，原本今天在单位里就已经耽误了很久了，可半路又杀出来了一个程咬金，他只能耐着性子帮段怀川分析。 “凡事都要在自己当然身上去找原由，人家孩子都给你生了，女人生个孩子要从鬼门关里走一遭，你平白就当了爹，女人为什么会对你心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段怀川曾经做的那些事情，谢执砚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从舒楹的口中也了解过一二。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和其他的人共享自己的丈夫，就算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恩情，可是段怀川明明会有更好的选择，他却偏偏选择了这种会伤害黎青青的行为。 段怀川旁边的谢执砚暗中的意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家的方向，“可是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原本我们两个人没有什么感情，可是慢慢的我也意识到了我必须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我现在就是想要和她感受这种关系，可是他始终都很介意芸儿，我们两个人之间真的很清白，不然怎么可能会轮得着我跟她结婚？” 谢执砚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在他的身上，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老婆说出来这样的话？ “姻缘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得了的，只是做人就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你心里想着一个人，身边又守着另外一个人，这对于两个女人来说都不公平，有的时候想要平衡好家庭和工作，你就必须要多花一些心思。” 段怀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当然明白谢执砚的话，可是工作已经很忙了，他既要陪在钟芸儿的身边，还要抽时间回来陪黎青青和孩子，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精力？ “可是如果她能够对我信任的更多一些，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麻烦事情，她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是人家不愿意相信你，还是你这些年慢慢的把别人对你的信任全部都给耗光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如果你连最基本的这些都分不清楚，我想今天你只是单纯的跟我吐苦水的话，那我们的交谈就没有任何意义。” 谢执砚没等到段怀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段怀川愣住。 “我现在确实也很后悔当初对他的态度，确实冷淡了一些，但是我也答应了老周，他是为了救我牺牲的，我一定会把他的孩子视如己出，我总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第362章 毕竟救命之恩要大过于一切，说是一句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否则今天躺在地底下，成为一坡黄土的人，极有可能就成为了他。 “更何况我们两个人结婚以后我从来都没有过二心，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黎青青好好的过日子的，我现在没有跟她离婚，就已经说明了我的决心，我想要把这个家给经营好，可是现在青青和孩子都很排斥我，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该要怎么才能够改善。” 谢执砚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很明显的嫌弃。 “现在孩子对你排斥是很正常的，并非是孩子排斥你，在你孩子目前的这个年龄段，所有的孩子都会亲近母亲，排斥男人，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段怀川听得稀里糊涂，“我自己的亲生儿子排斥我，怎么还有了科学依据了？” 这是什么道理？ “通常情况下，男性的身高普遍都要比女性更高一些，但是这一点在孩子的视线里就已经给他造成了压迫，再者，男性的声音通常会低沉，本身就会给孩子造成天然的压迫感，使其本能的害怕，这并非代表着孩子讨厌你，而是在这个阶段，他对你还处于一种畏惧的情绪当中，如果你再缺少对他的陪伴，孩子排斥你就是属情理之中，这只说明你平时对他的关注太少，又或者是你根本就不懂孩子的心理，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清楚的话，那你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其实他在很早之前，大概是舒楹还没有来随军的时候就知道，孩子对于父亲会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他在结婚之后就做好了要当父亲的准备，所以翻过大量的书籍，明白现在儿童的心理学，也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破冰办法。 可是很明显，段怀川并不清楚这些。 倒是也难怪舒楹一说起他来的时候就皱眉，言语中都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原先他，还觉得段怀川或许会有自己的苦衷，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果然他还是要坚定的站在自己老婆的这一边，老婆看人的目光从来都不会出错。 当然这些话他也不会告诉段怀川，他站直了身子，“家里的这些事情最好不要影响到工作上面，你及时的处理好这些，不要给组织上添麻烦，平衡好家庭和事业，才是一个成熟男人解决事情的能力。” 他说完又忍不住多补充了两句，“烈士遗孀组织上会有格外的优待，无论是在他们生活上的保障，还是日后的工作当中都会比普通人享受更多条件，既然你成了人家的恩情帮忙是情理之中，但是也要分清楚事情的轻重急缓，只有专注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才能顾全你自己。” 其他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这次的战争他们牺牲了很多同志，其中不乏一些遗孀，即便是和段怀川一样同样承着别人救命之恩的人，也没有把两家的关系处理的这么糟糕。 对孩子关照是理所应当，可至少应该跟女人保持距离，就算是有意表达关心，也应该是家里的女性出面。 如果事情的关系倒混了，就不能怪别人说出那些不好听的话来。 段怀川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更心酸了，他刚才就不应该跟谢执砚多嘴，本以为同样都是男人，有着差不多相同的经历，至少他能够理解自己，跟自己有共同的话题。 舒楹早就在客厅里看到了谢执砚，只是外面的光线不怎么好，她看不清楚他在跟谁说话，等了好一会儿看他一直不回来，才站在门口看。 看清楚了段怀川的那张脸，她用手捏了捏喉咙，声音带着几分不满，“谢执砚，家里的饭菜都凉了，出去了这么久，跟什么人说话呢？你还回不回家了！” 听出了舒楹的不满，谢执砚一刻都不敢多耽误。 他立马回头，“马上就回。” 他说完看了一眼段怀川，“你也快回吧，我老婆喊我回家吃饭了。” 段怀川… 他就说吧，这人指定是带着些炫耀的意味的。 话里的得意这么明显，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老婆一样。 谢执砚迈开腿，三两步的回了家。 进了客厅就看见舒楹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气鼓鼓的模样。 他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看了一眼谢明珠，谢明珠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哄人。 谢执砚脸上带着心虚的笑，一步步挪了过去。 “媳妇，我刚刚没想跟他说话的，可是他就毫无防备跟个怨妇一样，看见我就一股脑的倒苦水儿，我保证我都没和他说几句，你刚刚一喊我，我立马就回来了，其实我心里也恼火呢，他有问题找我干什么，我们又不熟。” 舒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质疑，“真的？” 谢执砚立马点头，伸出了三根手指发誓，“当然是真的了！” 舒楹脸上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也不是我故意要跟他作对，实在是段怀川太过分，当初青青在医院里生孩子，要不是我过去的及时，她…” 舒楹说着声音极有些哽咽了。 那时候的情况很凶险，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帮着黎青青撑过去的。 “我知道他心里放心不下钟芸儿，可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就拒绝别人干脆一点，明明是他自己觉犹豫不决，却又把他和钟芸儿的有缘无份怪罪在青青头上。” 不过就是黎青青生孩子的时候平安地下了手术台，否则这辈子，她都不会轻易地饶过段怀川。 “青青生孩子艰难，团团险些没能活下来，后来又被人设计，差点儿丢了，如果段怀川当时陪在身边，也不会有后边这么多的麻烦事儿，青青觉得无所谓，把他当成了一个完全的透明人，可是我不能，每次看见他那张窝窝囊囊的脸，我就来气，他凭什么啊！” 舒楹说着就来了脾气，看着外面还没走远的段怀川，声音更提高了几分，似乎是意有所指。 “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的人就不该有好果子吃，就他还能娶到那么好的老婆，居然有了儿子，你说他凭什么？” 谢执砚脸上带着笑意，生怕舒楹一不小心会伤到自己，立马搀扶住她，让她坐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我都记着呢，刚刚他主动跟我说话，我都没怎么理会他，只命令他要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儿。” 第363章 虽然他们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到底是段怀川的领导，说的都是一些客套的话，今天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儿，日后要是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他也不用担心要顾忌黎青青的面子。 舒楹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真的？你给他施压了？” 谢执砚点头，“当然了，你教我的我都有记住，下次见了面，我还会这样说的，我肯定会听老婆的话。” 舒楹红了脸，瞪他一眼，“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谢执砚说的认真，“我才没有，我就是这样想的，他连自己的老婆都不在意，这样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他虽然算得上是合格的士兵，但他不是合格的丈夫，优秀的军人是要通过多方面考核的，他还有的学呢。” 他言语里是说不出来的傲气。 舒楹一只手轻轻的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快少在这里臭美了，姐姐早就已经做好了饭，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回来的这么晚，刚刚都已经热好了，你快先吃点东西。” 谢明珠把饭菜端了出来，舒楹也连忙进了厨房跟着一起端碗，只是嘴上也没有闲着。 “我知道你和段怀川两个人在工作的时候难免会见面，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让你跟他对着干，只是想到他曾经做的那些事情，我心里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你也不用为了我太为难他，正常工作的时候，该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和青青的事情由他们两个人去解决，我虽然不愿意给他好脸色，可是也不能介入青青的选择。” 她们两个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舒楹也已经想的很透彻了，黎青青是一个成年人，根本就用不着自己为她做决定。 无论她要做什么，她都是举双手支持的，她们曾经一起患难过，更出生入死过，从沪城来到京城，两个人一路上互相扶持，又走到了今天，眼看着日子就越来越好了起来，如果段怀川真的想不开，分不清楚谁轻谁重，到时候做出了糊涂的事情，黎青青执意要跟他离婚，她也赞同的。 “另外，南非虽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是也不清楚，虽然你身为他的领导，可是也不要在这方面管的太多，万一真的被她记恨上，到时候咱们反而说不清楚。” 舒楹和段怀川接配的不是很多，不明白他的为人怎么样，只是觉得现在既然自己家庭美满幸福，就不要再去得罪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 月月和阳阳刚好写完了作业都在等着谢执砚吃饭，成年人之间聊的这些话题很是深奥，两个小孩子插不上嘴，干脆就坐在了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昨天没有看完的绘本读的津津有味。 谢执砚坐在了餐桌前，“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的。” 他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只感觉心里一阵满足，当初在医院里的时候，他也担心过孩子们会不会对自己有疏离感，尤其是月月，一个小姑娘始终都对父亲抱着很高的期待。 他从舒楹的口中听说的时候就在担心，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两个孩子会不会真心实意的接纳他？ 舒楹把碗拿了过去，发现谢执砚一直都没有接，转过头去看着他正瞧着两个孩子出神。 不由得有些纳闷，她推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了他的面前。 “孩子们好好的，最近倒是听话，学校的老师都说他们学习速度很快，怎么今天看着两个孩子，眼神这么奇怪？” 谢执砚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爱意，“没什么，这想起了男孩跟我说团团好像很排斥他，其实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可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庆幸，我们的两个孩子都很喜欢，这说明至少我做一个父亲还是有担当的。” 虽然前面的几年他缺失了两个孩子的成长，但是他会竭尽所能的在以后尽多的弥补他们。 “当初阳阳一直对我意见很大，其实我知道也不能怪孩子，如果我能够及时出现为你和孩子们遮风挡雨，孩子们可能会更早的接纳我。” 他自始至终都站在了一个父亲的角度上，和孩子们平等的做朋友，而不是把他们当成了一个幼小的附属品。 舒楹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些，“你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你们之间是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的，就算是孩子开始可能会对你排斥，可是时间久了他们知道了你的为人，自然就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孩子们只是小，并非是不懂，等到他们长大了就会知道你会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就算是谢执砚失联的那些年，舒楹也从来没有当着孩子的面说过他的半句不好。 她始终觉得既然是孩子的父亲，就应该保持对孩子探望的权利，哪怕有一天谢执砚真的牺牲的消息传了过来，她也会带着孩子们去他的坟前。 只是幸好上天眷顾，他们一家人又再次重逢在了一起，眼下的合家欢乐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教育的这么好，如果不是你从中周旋着，或许孩子们就不会这么快的接纳我，其实我知道很多时候我做的也并不那么尽人如意，我工作忙，平时没有时间陪在你和孩子身边，能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应该是我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这话舒楹听的胳膊上都快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连忙一只手放在了谢执砚的唇边，打断了他的继续施法。 “好了好了，还是赶紧吃饭吧，这些肉麻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们都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些听不来这样的话。” 她虽然说话的时候总是柔情似水，但是骨子里实在不是那么一个矫情的人，这些煽情的话说出来，她总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谢执砚低头笑了笑，就看到两个孩子专注的看着他，小脸儿圆乎乎的可爱的要命，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第364章 舒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孩子现在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长好呢，你没事不要老是捏他们的脸。” 虽然有的时候她自己也忍不住，但是她总担心谢执砚会手下没个分寸把孩子们给捏疼，尤其是月月，从出生的时候皮肤就比较娇嫩，到现在稍微一动就会红上一大片。 谢执砚立马乖巧的点头，“好好好，我的错，以后老婆说的话，我肯定牢牢的记在心里，你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去做，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谢明珠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朝着两个人这边看过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等谢执砚吃完饭，谢明珠张罗着月月和阳阳去外面溜达，小石头每天都会过来找他们玩，小家伙最近这段时间长个子长的不少，应该是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所以气色看起来比从前还要好，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孩子的天真，没有了往日的那样死气沉沉。 谢执砚和舒楹去了楼上卧室，两个人原本就有事情要谈，舒楹转身从柜子下面把跟父母有关的所有资料都一个个的拿出来摆好，放在了桌子上。 “你先看看这些东西，这都是我爸妈和爷爷奶奶留下来的，我也是今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发现的，我觉得这些可能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算得上是实际的证据，我手里所有的东西已经基本上整理完善了，只是需要借用你这条线把它交给组织上，我相信组织的决定，一定会还我舒家的清白。” 谢执砚认真的看着舒楹的脸，又看了厚厚一摞的资料，这是舒楹全部的心血，他不敢有任何马虎，立马拿出了其中的东西，认真的翻看，越看到后面神情就越严肃了起来。 尤其是舒楹母亲留给她的那些信，到了最后，他只觉得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当初舒楹的长辈居然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这些东西的确应该交给组织上，舒家蒙受冤屈，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楹楹，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些东西，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在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证，只需要有一个，舒家就能够彻底洗清。” 舒闻远夫妇死的实在是冤枉，书家祖辈明明为了革命做了那么多，甚至牺牲了十几条人命，可是到了最后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是个人都会觉得心寒，舒楹一个人身上背负着这样厚重的使命，谢执砚看她的目光，忍不住的就带了几分的心疼。 “你手里有这些东西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至少我还可以帮你一起整理，楹楹，我知道你不愿意连累我，但是现在我们两个人是夫妻，我不希望你一个人被那些琐事困扰着，如果以后你再有苦恼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你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承受着那些压力。” 此时此刻谢执砚只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他能够在优秀一些，或许就能够护住舒楹的全家。 舒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在谢执砚面前总是展现出来自己的脆弱。 “当初岳父岳母是在太过突然组织这边，其实也没有心理准备，最近也一直在找人调查这件事情，只是目前都还没有找到缺失的证据，等明天我就去找上面的领导商量由我来介入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一旦有了任何进展，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 谢执砚考虑的面面俱到，他知道现在舒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当初父母的意外死亡。 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无法轻易的释怀，尤其舒楹从小就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她和父母的感情很好，现在手里又有了这些证据，为舒家平反几乎就成了他这一生的执念。 舒楹心里感动，红着眼眶看向了谢执砚，她抬起头来，一只手主动的挽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靠山。 “我本来也是想让你去做这件事情的，可是我又担心你的工作会太忙，这件事情会让你分神，所以一直都没有好意思说出来，等爸妈回来忙完姐姐认亲的事情之后，我就准备回家一趟，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沪城的情况。” 老宅子里还挂着他们的一张全家福，舒楹一直都想要回去看看，尤其是当时下葬本身就比较仓促，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破败的尸体，都没看脸，确认了身上的特征，就彻底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下葬，留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坟包。 “我爸妈临走的时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可能也就只有我这个女儿了，是我没有本事让他们到了最后都还在为我牵挂，我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不能时常回去看看他们，心里本来就已经很是愧疚，等到这次真相大白，我也能带着你去他们坟前告慰爸妈在天之灵。” 舒楹的眼神黯然神伤，似乎又沉浸在了失去父母的痛苦当中。 她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从前一家人和美相处的画面又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旋着，最近这两天去世的父母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就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一样。 一滴泪从舒楹的脸上滑落，她开始小声的哭泣，谢执砚一只手心疼的顺了顺她的胳膊，言语中也带着几分安慰。 “这件事情怪我，如果当时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或许那些人也不会有时间对爸妈动手脚，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缺席你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 短短几年的时间，舒楹经历了结婚生子，又失去了父母的痛苦，她明明是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又这么坚毅的撑起了这个家里的荣辱。 谢执砚不敢去想她一个人在沪城到底经历了什么，带着孩子来京城的时候，她心里想着的又是什么？ 倘若是他们两个人没有这么幸运的见面呢，如果他真的死在了战场上呢？ 第365章 这些疑问在谢执砚的心头萦绕着，可是最后也全部都化成了庆幸，庆幸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庆幸舒楹是真的喜欢他的，他们最终还是有了一个家，比任何人都要圆满。 舒楹默默的流泪，到了最后她紧紧的抱住了谢执砚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能回到父母还在的时候去保护他们就好了，我真的好想念他们，爸妈总说我是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他们离开了我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把我当成孩子一样看待了，我真的好累。” 谢执砚沉默不语，只是切身实际的体会着舒楹的痛苦，过了许久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阵冰凉凉的，伸手一摸才发现他也跟着掉了眼泪。 他诧异于自己的情绪，自从成年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掉过眼泪了，可是这一次，他心疼舒楹的遭遇，同样也心疼她现在的处境。 * 方家，王雅云利索的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自从谢婉莹怀孕之后，家里的任何事情她几乎都不会让她动手。 “婉莹，你这眼瞅着都四个月了，马上就是要显怀的时候了，这个时间段你可一定要休息好，刚刚吃了饭你就赶紧去睡觉，孩子就是在你休息的时候才能长身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影响胎儿的发育。” 谢婉莹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她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都快要跟一头猪一样了，更何况刚刚吃的这么饱，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妈，我最近这两天一直都在家里实在是有些闷得慌，我还是先出去透透气，更何况我总是这样躺着对孩子也不好，到时候生孩子反而费力气。” 她整个人在这两个月都圆润了很多，自从她说了自己怀孕，王雅云几乎什么东西都往她的肚子里灌，又喝新鲜的牛奶，又喝鲫鱼汤，整个肚子都得撑了起来，现在还得马上睡觉，就算是猪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王雅云满面红光的盯着她的肚子看，一心只关心自己没出生的大孙子。 “那可不行，你现在这个时候胎都还没有坐稳呢，你又不像是寻常的人，当初像我们怀孕我都快要生的时候还在地里，可是我的身子骨结实，不一样的，结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怀上一个，咱们一定得小心仔细着，万一有什么个闪失，岂不是得不偿失？你就听我的，好好在家里休息，其余的就都交给我。” 谢婉莹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纠结着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王雅云已经不由分说的把她推进了卧室里。 “我看你这两天肚子好像大了不少，这一看就是孩子长得还不错，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再坚持坚持，更何况不就是在床上养着吗？这样的福气就算是给别人别人还有呢，你就安心心的胎，现在任何事情都没有我大孙子重要。” 谢婉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轻轻的摸在了小腹上面，里面有没有货她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之所以肚子有了显怀的征兆，其实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吃了那么多东西，纯属胖的。 她今天早上上称的时候，跟从前比起来都已经胖了12斤了，她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蛋圆润了不少。 王雅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贴心的帮她关上了门，谢婉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发木的盯着天花板。 她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以至于现在她都没有办法去圆了。 眼看着这肚子越来越大，可是她还没有怀上孕，到时候真的到了十个月，她反倒是没有办法交代。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解决掉肚子里的这个烫手的山芋，她心里焦虑的要死。 “与其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不如就假装流产，到时候还有一个恢复期，就算是王雅云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让我那个时候就开始重新吃药吧？” 她心里默默的算计着，王雅云如果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肯定会大发雷霆，不过她随意找个什么由头推到舒楹的身上，到时候她也能够全身而退，不但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就假装坐小月子的时候还能安生几天。 一想到那个老太婆之前试图拿着方德山的晨尿给她喝，谢婉莹的胃里就一阵翻涌。 仔细的思考了利弊之后，她准备这两天就去医院里把血包先拿回来，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说是舒楹陷害的，再继续拖下去，肚子就没有办法隐瞒了。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谢婉莹一个人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窗户里看着外面的天都已经有些微微泛亮了，她才终于有了一些睡意。 天刚蒙蒙亮，黄美玲夫妻两个人就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率先去了基地附近的超市，大兜小兜的东西买了一大堆。 “上次我们回去的都比较匆忙，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们准备礼物，这次可一定不能再怠慢了，月月和阳阳真是读书的时候，我给他们买了益智玩具，楹楹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礼物，闺女那边，我想着先给她买几件合身的衣服，还有就是一些首饰，小姑娘难免都是爱美的。” 黄美玲一路上喋喋不休，上次看到谢明珠的时候就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朴实，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明明是最爱美的，还是穿的鲜艳一些才更活泼。 谢文渊手上同样也拎了很多东西，路上遇见什么都想要送给谢明珠。 两个人的东西在车上基本上都快要放不下了，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两个人翘首以盼的等着发车，谢文渊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黄美玲。 “你说我现在的这身衣服穿的是不是有些不得体？你看我的头发乱了没有，这衣服还是儿子结婚的那一年买的，总共就穿过这么一次，这些年都没有穿过，好像熨的有些不太平。” 谢文渊在紧张的时候就会说很多的话，有的时候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说了什么。 黄美玲被他的这一副模样给逗笑，“咱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也没看你有这么紧张过，在基地里你向来都是穿着一身旧棉衣，你的那一身衣服比执砚的年纪也要大了也不见你换过，怎么回去一趟反而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第366章 谢文渊一只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隆重一些。 “这不是第一次见女儿，总想要表现的更加好一些，至少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要不然我们之间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我又担心他不喜欢我，你说我考虑的这些是不是有些多余？” 成为了父亲之后，好像就有了软肋，一个就是谢执砚，再一个就是谢明珠。 当得知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他只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当初他再小心一些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错误。 黄美玲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似乎是在给他安抚。 “女儿和楹楹一样，是个性格好，脾气好的好孩子，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等你见了面就知道那孩子虽然长得像我，但是脾气的憨厚方面反而更像你，你做的这些她都能够明白这其中的良苦用心，上次我去的时候也很是紧张，但是我看一眼就知道那是我的孩子血缘，有的时候感觉很奇妙，你和我就只管放松心态就好，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咱们越是紧张，反倒是他们觉得心里不自在。” 谢文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孩子懂事他心里固然高兴，可是她越懂事，就越说明曾经的遭遇对于她来说是一场灾难。 如果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向来都是骄纵的，他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怎么可能会不懂这些教育之道？ “我是心疼那个孩子，虽然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可是每每我一想起来她在大山里被活活的磋磨了这么多年，心里就总是止不住的难受，我恨不得她受的那些苦由我去替她承受。” 黄美玲看向窗户，外面同样也红了眼眶，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掉下了眼泪。 本来今天回去认亲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他们特意没有提前告诉谢执砚和舒楹，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直到车子快要缓缓发动的时候，她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谢文渊的手背，“我这次回去的时候翻箱倒柜的找到了自己的一对玉镯子，那是我的陪嫁，我里面还有一个祖传的箱子，大多也都是我母亲的陪嫁最后又给我的，我已经上了年纪，这些东西始终放在我这里，终归是有些不合适，孩子们各自成家，到时候我就把这其中的一部分给楹楹，另外一部分给咱们的女儿。” 这样一来，至少能够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向。 虽然舒楹是儿媳妇，但是在她心里同样和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的分别，人家辛辛苦苦的嫁到自己家里来，为他们开枝散叶，这个恩情始终都是要记在心里的。 谢文渊点头，“这样也好，只是我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能给孩子们，他们” “给出去的东西只在乎心意不在乎贵重与否，咱们的孩子个顶个的好，你这样想他们就是肤浅了。” 不等的他把话说完，黄美玲就打断了他。 “孩子们都已经成年了，他们心里清楚我们的心意。” 谢文渊看向车窗外面，脸上到底是开心了一些。 两个人抵达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是很晚，警卫员刚好认识二人，看见他们从车上下来，立马敬了礼。 “谢老师，黄教授，这次回来怎么没有提前打招呼？我们这边都没有接到谢首长的通知，要不要现在我们过去告诉首长一声儿？” 黄美玲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她一只手摆了摆，“不用了，我们就是想要不麻烦他们才没有提前说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给我们花心思，你们忙，我们就先回去。” 李东方立马接过了他们手里的东西，“黄教授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少，从这边走过去还有好远的一段路，我这边刚好也没什么事儿，我先帮你们把东西拿回去。” 谢文渊连连摇手，“不用了，你快忙，这点儿东西我们从车上都拿下来了，费不了多少力气。” 李东方执意，不由分说的就接过了东西，“谢老师，跟我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平时首长和嫂子有什么还是得总想着我们，做这些本身就是应该的，我往前面带路，咱们现在就往回走。” 李东方实在是热情，两个人推脱不得，最后只能顺从下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呀小李，本来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还要麻烦你再过来帮我们送一趟，一会你也拿上些东西去，这水果都是我们买的，还新鲜着呢。” 李东方到底是年轻，哪怕两只手里提的全部都是重东西，走的还是健步如飞。 “我是年轻人，走这么两步路没有什么的。” “那天那么多人都在舒楹家里，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我是那种随口就胡说八道的人吗？最近频繁的有人过来找舒楹，肯定是很快就要被抓走了，平时看着她在大院儿里耀武扬威的，可最后不还是要接受组织上的制裁？” 黄美玲夫妇正往家里走着，就听到了，有几个人提到了舒楹的名字，她本能的就停下脚步来想要听一听，没有想到听见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要我说这样做也好，实在也不是上面的人不讲情分，毕竟资本家的女儿随时都有可能有隐患，他们骨子里流着的血都是自私的，不知道压榨了多少人才有了自己的财富，这样一来既可以把他们压榨来的那些钱救济给贫民，也能灭一灭他们嚣张的气焰，那个舒楹平时吃的用的哪个不是好的，这要是换作我，我可不舍得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尤其说到了吃肉，更是直接就提高了八个度，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黄美玲听得牙齿都有些痒痒。 “你看她的那两个孩子，细皮嫩肉的，哪里跟咱们这些乡下的孩子比得了？一看就知道私下肯定吃了不少的精粮，我每天都能够看到她的那个远房表姐去菜市场上买新鲜的肉，你说咱们家里这样普通的条件，谁能顿顿都吃得起肉？都是他们家，每一顿饭菜都会有肉香味飘出，甚至早上蒸的包子都是肉馅的，这不是资本家是什吗？这简直从根就已经烂透了。” 第367章 黄美玲再也听不下去了，挽起了一只袖子，就要上前跟她们理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在这里嚼我们家的舌根子，我们家里孩子吃肉，那是天经地义的，我们老两口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贴补给孩子就是为了让他们吃好的，穿好的，我们家的人从一生下来就是享福的，他们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眼看着黄美玲的脾气上来就收不住，谢文渊连忙一只手拦住了她。 “还是算了吧，咱们都已经下了家门口了，这要是真的闹了起来，不说脸面不脸面的问题，最重要的是给孩子们的添麻烦，我们这次回来本身就事情要做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别为了这些不值当的坏自己的好心情。” 虽然不清楚这样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理，但是他们现在的生活确实比较幸福，自然也就犯不着跟这样的小人斤斤计较。 黄美玲远远的看见了李春燕和赵丽娟，狠狠的剜了二人一眼。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种人一辈子都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我们家里的日子过得风光，那也是我们祖祖辈辈努力得来的，我们家里就是吃山珍海味也好，吃什么美味珍馐也罢，都轮不到一个外人过来指手画脚的讨论，要是某些人眼馋，那就自己也努努力，自己得不到的就说酸，老祖宗几千年前就不会玩这样的把戏了。” 她倒是可以给对方留些脸面，可是要不要的就要看她们自己了。 李春燕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了黄美玲，吓得后背打了一个冷颤立马闭上了嘴。 本来就是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现在直接舞到了正主面前，实在是有些尴尬。 赵丽娟往旁边称了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们不是前段时间刚离开不久吗，怎么着就又回来了？在后面偷偷摸摸的。” 早知道他们在后面，她打死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李春燕翻了个白眼儿，“谁知道两个人没事，老是往家里跑什么，都一大把的年纪了不能还是恋家吧？” 要不是因为知道这两个人在科研所德高望重，她甚至都懒得理会他们。 毕竟这两个人的名望虽然大，但是并不在部队跟自己的男人也搭不上什么关系，既然在利益上没有直接的冲突，她都懒得去讨好。 本来站错了谢婉莹的队伍就已经够心烦的了，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冲，这些有钱人总是狗眼看人低。 谢文渊拉住了黄美玲的手，“好了，咱们都已经到家了，还是先回自己家里去。” 黄美玲心情还算是不错，也愿意给谢文渊这个面子。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谢明珠和舒楹，也就不在这里跟她们一般计较了。 看见人走远了，赵丽娟才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比我们更会投胎吗？难怪谢婉莹那样的脾气，谢家都没什么好东西，又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 她正说着话就看到了三妞和小土豆两个人躲躲藏藏的。 李春燕还有些纳闷，看到两个孩子有些心虚的眼神，又想到了，刚刚在门口听到李荣和田芳几个人在讨论，说今天孩子考试已经发了成绩，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一只手插在腰上指着旁边的小土豆，“你这个小兔崽子，在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想什么鬼主意呢？老师不是说今天考试吗？试卷都已经发到你的手里了，把成绩单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来得及把试卷藏起来就被抓了个现行，小土豆不情不愿的把皱巴巴的卷子拿给了她，看到上面鲜红的笔标出来的15分，李春燕气的血压飙升，险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你，我平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现在你就给我考这点儿分数回来，你对得起老娘对你的心思吗？” 赵丽娟看了一眼不远处，张红霞和王嫂子就在胡同口剥花生，一只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孩子们也是要脸面的，你往这这么一闹，以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李春燕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深呼吸了一口气。 赵丽娟看了一眼三妞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考的怎么样？让妈妈看看你的成绩单。” 三妞缺掉的那一颗门牙最近已经长了出来，看上去比从前漂亮了一些，只是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打着补丁灰扑扑的，她小心的把成绩单递了上去，只有40几分，同样也没有及格。 赵丽娟没有了劝李春燕时候的好脾气，一只手拧着三妞的耳朵，“好啊你这个黄毛丫头，平时让你好好学习的时候你不听，让你写作业的时候，你非要玩，考试的时候你就给我考这点分数，你看我回家不把你屁股打的开花都算你的肉长得结实。” 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 谢家，月月和阳阳捧着近乎满分的卷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夸奖。 黎青青抱着的团团在院子里玩儿，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 “月月这次考了满分，姨姨可以奖励一个你想要的小玩具，阳阳虽然差两分才能够拿满分，但是姨姨相信你是有能力可以考满分的，下次更细心一些，好不好？” 第368章 ??????%??oc?\"? \u000e?\/??\t?\u0017p??n????>?\u0007#a?????.?7?)t?z?`??a???f^?j?+g??u\u001f?????8?}?)?-dl?gurx?\u0013?w?\u001f??5\u0002????\u0011????4c?j|1+?v7)%\u00182jf\u001e??)???\u000b?\u0012??i ?g??\f\u001b)?j???!]???r\u000eb?\u00100,?????\u001a?c\u000e\u001a\u0002；\u001f`??tz4\bo\u001f?_????=%?j???j\u001d2@0{\u000b???\u0010?f???\bd?`?n|$?????-\/3i???z?3-i??\u0015??}\u0012\u0017?\u0002??z\u001b\"c\fp\u0015???}?\u0013?\u001a_e?\\u??0\u000b?\b???~.?em?_\"???\u0016?w ? \"?\u0001?i??^j?ib?m8!u?\t?ya??\u0016o9????\u001c3???uvt?p1??ik(qa!??y?\u001c?*\u0011?\f?????!???`3\u0001?~jv?(????\u0010?g5????3i?\u0005?\u0007???>??bkv?rq8??|??l?mc-?ns????6*ik?\u0005??m~?f?|\t\u0011\t80???\u001b_!bs?o\u0018??e???5u?m\u000b?6? ?；?\u001ac??；? l?qq.uvymm??o?i\u001c\u0018 淦@ak??\u0010mm?x??7%^]ák~e?\/p?j?\u0015)]\\??m?_%yt?gv\"s\u0015??\u00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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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看向了谢明珠，她今天是特意打扮了的，穿了一件蓝色的上衣，头发也盘了起来，露出了有美人尖的额头，她的眉毛很浓密，看着就是浓眉大眼的明媚美人儿，下面是一条红色的波点裙，她的装扮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风格，整个人像是一朵摇曳生姿的水仙花。 “不过，今天姐姐的这一身打扮还真是好看，像是电视里的明星，平时你就应该这么穿，我早就说嘛，你这样的美人儿，还是要多打扮自己，有的时候也不是为了要给谁看的，大多时候看见自己漂亮的样子，心情就会好很多。” 谢明珠被舒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新衣裳，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 “这都是你的功劳，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你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我瞧着我整个人比从前都金贵了一些，楹楹，谢谢你。” 从前大山里的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自此之后，她也会拥有自己的新生活，对于这种感觉，谢明珠无以言说，但是她是无比期待和向往的。 舒楹脸上的笑意不减，她两只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姐姐的皮肤和气色都这么好，所以以后你就要更自信，等你和爸妈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庆祝庆祝，最好是买上一挂鞭炮，在门口好好的热闹热闹，这本来就是件大喜事，咱们就得办得红红火火的才好。” 黄美玲认同舒楹的话，立马点头，“对，到时候咱们让街坊邻里都清楚清楚，省的以后为了从前的事情闹出来什么矛盾认错了。” 她的女儿被迫离开了自己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家里，当然要拿出来昭告全天下的架势。 舒楹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枚海棠花的发卡，别在了谢明珠的耳后，“你和爸妈平平安安的去，顺顺利利的回，我们就在家里等你们。” 谢执砚和舒楹并排着把人给送了出去，瞧着人越走越远，舒楹的心里也越来越激动。 谢执砚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楹楹，最近你一直帮我忙家里的事情，实在是辛苦你了。” 舒楹对上他的目光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们两个人夫妻一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以后就不要总是对我说谢。” 他们既然已经成了夫妻，“谢”这个字未免就显得太过于生疏。 谢执砚把孩子们送到了学校，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舒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眼看着也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她虽然不会做太丰盛的菜，但是寻常的家常便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讨好了大米把饭提前蒸好，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了新鲜的肉和蛋，院子里谢明珠自己种的蔬菜结了好多，她掐了一把水灵灵的小葱，又摘了两根黄瓜，新鲜的西红柿沏好了放到碗里，鸡肉也从冰箱里拿出来解了冻，一切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一家人回来就能立刻下锅炒。 舒楹刚从厨房里面出来就听到了院子外面有一阵脚步声，她兴高采烈地迎了出去，只是回来的人并不是谢明珠，而是谢婉莹。 “你过来干什么？” 瞧着外面的不速之客，舒楹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本来还想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个饭，没想到偏偏有那个不长眼的要上赶着撞在枪口上。 她都还没有带着人过去找谢婉莹算账，这人倒是先过来倒打一耙了。 舒楹心里的不情愿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谢婉莹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来我自己兄弟家，跟你有什么关系？舒楹，上次我去爸妈家你换了家里的锁，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把钥匙拿出来。”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舒楹，心里仿佛有什么盘算。 谢婉莹朝着屋子里面环视了一圈，“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家庭，还弄一些没用的花摆在桌子上干什么？你花的这些钱都是我兄弟辛苦挣来的，你可不是从前的资本家大小姐了，身上的这些恶习就该改一改，我爸妈被你蛊惑了心智，我可不会被你这虚假的外表所迷惑。” 她说着，又看着厨房里备好了的那些菜，新鲜的肉和蛋还有鸡居然都放到了水池里，就说明是准备一顿吃掉的。 她嫉妒的红了眼，一只手指着那些食材，声音更尖锐了几分。 “舒楹，你到底会不会过日子，你就拿着我家的血汗钱这么挥霍？你看看哪家好人能一下子吃这么多东西？这个家里干活的人又不是你，你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了一回事！” “你不要以为进了我们家的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就你资本家大小姐的恶臭身份，这辈子都别想在人前抬起头来，要不是我们家好心收留了你，现在你指不定缩在什么地方，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处处对我这个大姑姐刁难，我看你分明就是存心的！” 第374章 她伸着自己的脖子，毫不在意面前的舒楹，这个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成全了她。 到时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个家里没了，舒楹就算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的。 从谢婉莹毫无分寸进门的那一刻起，舒楹心中的不满就已经不加掩盖了，可是看到对方明显是要挑事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要激起两个人的矛盾，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对方的用意。 谢婉莹肚子里揣着的是个假孩子，恐怕他是觉得时间来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到她的手上。 心里只是简单的一份考量，舒楹就明白了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因此脸上只是带着笑，眼神却更加平静。 她没有任何阻拦，甚至始终都和谢婉莹保持着距离，冷眼旁观着她的无理取闹。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离开了，这是我家，我想要吃什么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以至于你说的我花的都是执砚的钱，你这样想就这样想吧，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他是我的老公，就算是我花他的钱也没什么错，你这么嫉妒眼红，该不会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狗急跳墙了吧？” 谢婉莹瞪着一双眼睛，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般，她一只手都快要指到舒楹的鼻子上。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要不是有我在接济你，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带了两个野种过来，也就是我兄弟是个傻的，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他的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分开了这么多年，鬼知道当年你在沪城做了什么。” 她有意想要挑起两个人的矛盾，舒楹却根本并不在意。 她走到了院子里面，镇定自若地看着歇斯底里的谢婉莹。 “你要是对孩子的身世存有什么疑问，这件事情你应该去跟执砚说，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你没必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们家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就不留你了，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谢婉莹使尽浑身解数的想要惹舒楹生气，可是她根本就不在意，她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急的更是热锅上的蚂蚁。 舒楹根本就不上套，如果两个人不发生冲突，又怎么能让舒楹推她呢？ 听到这边院子里有动静，李春燕和赵丽娟两个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王嫂子和胖婶也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两家人本来正合伙蒸着馒头，面团刚放进锅里添了一把火，就听到了谢婉莹高昂的声音。 附近的人纷纷看了过来，不少凑在舒楹家院子门前看热闹。 谢婉莹想要恶意栽赃，众目睽睽也根本就没有机会。 “舒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明明家里的东西都已经给了你，我一个出嫁了的女儿，你怎么就那么容不下我？咱们两个都是女人，你又何苦非要为难我？” 眼看着自己的办法根本就不奏效，谢婉莹试图掩盖真相，让所有的人都朝着她一边倒。 赵丽娟更是力挺谢婉莹，“舒楹，凡事都要留一线，你现在完全都不把大姑姐放在眼里，之前先是把丁如梅给弄走，现在这是又要把大姑姐给赶出家门吗？人家都说娶妻娶贤，像你这样的人，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 李春燕一只脚迈进了院子里，对着舒楹就是一阵说三道四。 “谢首长家里的，你说咱们也都是女人，你也是当妈的也是当女儿的，这是何必非要把这件事情做得这么绝？你就不担心孩子们有样学样？这做人终归是要讲点良心的，要不然以后跟人相处可就困难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明显就是要把舒楹嫁到火堆上去烤。 今天家里本就没什么人，谢婉莹眼睛里的得意掩盖不住。 只要谢执砚和谢明珠不在，她就没什么后顾之忧，到时候自己得逞，至少婆家会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舒楹的身上。 赵丽娟看舒楹没有说话，只以为她是怕了，更是越说越来劲。 “咱们平常在大院里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从前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不是不知道，不过咱们这里的人向来和善，无论你什么身份咱们也都没有嫌弃过，可你要是执意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以后大院里的人可就没法跟你相处了。” 王嫂子和胖婶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话怎么都不对付，胖婶手里拿着的谁还没上锅蒸的馒头，她的力气本来就大，块头也不是两个人能比的，她拿着手里的面团，毫不费力的塞进了赵丽娟的嘴里。 “你可闭嘴吧，一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些东西都是从你的嘴里传出去的，那么人家都说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呢？咱们院子里就你们两个最爱搬弄是非，见不得人家好，最近关于人家的谣言也是你俩传的吧？” 王嫂子冷哼了一声，看着瑟瑟发抖的李春燕，“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那点小伎俩，你们两个人就是有红眼病，谁家里有个什么事情也要让你们说道说道，要不是看在平时还要相处的份上，大家都不知道已经轮流打过你们多少回了。” 面团塞在嘴里，赵丽娟险些没被噎死，两个人连连摇头，更是疯狂的摆手。 她们可不能背这个锅，毕竟谢执砚的官职在他们的男人之上，这要是真的追查起来，散播谣言的罪名她们可承担不起。 刘秀兰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们，“就数你们两个人是长舌妇，每天都要盯着别人家里怎么过日子，人家舒楹同志平时亲切的很，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什么洪水猛兽？要么说这人啊，还是自私点的好，从来都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到是一股脑的都怪罪到了别人的身上。” 张红霞是个火爆的脾气，自然也不会惯着她们。 “我那天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造的人家的谣，说什么人家不配拿这个冰箱，又说舒楹同志就是走了狗屎运，说到底不还是你们两个人羡慕，大家谁没长一张嘴？只不过人人都有脑子，没人当你的枪。” 第375章 一群人对着赵丽娟和李春燕指指点点，谢婉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舒楹的人缘居然会这么好，一群人都一股脑的向着她说话。 她眼看着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痛苦的弯下腰。 “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舒楹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讽，她就知道谢婉莹还会有后手。 她勾了勾唇角，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哎呦，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来之不易，别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怪在我的身上，大家可是都明晃晃的看着呢，我压根就没有碰到她，还是请嫂子帮我请个军医过来吧，到时候真的有什么，我的这条命可不够赔给这孩子的。” 谢婉莹费尽心思的要把这屎盆子扣到她的头上，对方既然已经搭好了戏台，那她陪着她演这一出戏，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想好要怎么收场。 眼看着谢婉莹痛苦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纵使她寻常不招人待见，可是涉及到孩子，一群人终归也是不忍心袖手旁观。 赵丽娟也连忙过来搀扶住了她，“舒楹，你太过分了，明知道婉莹怀着孕，还要故意气她，这孩子有什么闪失你负担得起吗？上次你就故意要针对婉莹，这次你还这样咄咄逼人，平时也就算了，看着你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是看不出来你心思这样恶毒。” 王嫂子刚要说话，舒楹递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直直对上赵丽娟的目光。 “你说的都对，不过你要是真的关心她的话，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先送她去医院看医生吗？你在这里跟我废什么话。” 她说着，言语中又带着几分其他的意味，“王嫂子，胖婶，还得麻烦你们帮她把军医和妇产科的医生都请过来，越快越好，这人眼看着就晕过去了，孩子要是真的怎么样了，你们可得为我作证啊，我连个手指头都没碰到她。” 王嫂子连连点头，“这是大事儿，这可耽误的不得，要不然咱们就直接把人抬到医院里，也方便医生检查。” 说着，两个人就要拔腿就过来要抬人，谢婉莹脸色苍白，看着更虚弱了。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过来的几个人，舒楹始终都和她保持距离，就算是想要碰瓷都碰不到她的身上。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声音不免多了几分焦急。 “我的孩子，你们都不许碰我！舒楹，我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我看你是故意想要我流掉这个孩子，我哪里是你的大姑姐，我分明是你的下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声嘶力竭，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些人合伙给她抬到医院里。 她大腿上还绑着血袋，要是别人发现，她承担不起后果。 舒楹冷笑一声，不论谢婉莹怎么激将，她都无动于衷。 王嫂子声瘾里到底是带着关切的，“谢婉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了，谁都不是傻子，没人在这么多双眼睛前害你和你的孩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医院，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儿都不把孩子当一会儿事儿？” 谢婉莹一听这话急了，她连肚子都忘了捂，“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没当一回儿事儿，是舒楹没把我这个大姑姐放眼里！” “呵，谁是楹楹的大姑姐？宋永福的女儿宋婉莹吗？这些年你过得顺畅，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怕是连你自己都忘了吧？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记起来。” 谢婉莹话都还没有说完，恰巧赶在了谢明珠一行人回来。 看到一群人都围堵在自家的门口，谢明珠扒拉开了人群，冷眼对上了谢婉莹。 谢婉莹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尤其是看到了后面的谢文渊和黄美玲，眼睛里的慌乱更是不加掩饰。 她一只手紧紧地扣着自己的衣角，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她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佯装听不懂谢明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招娣，我们家里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了，我” “我始终都清楚我自己的身份，倒是你，难道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敢认了？又或者是见惯了外面的荣华富贵，就觉得自己本来也应该高高在上，当初执砚在医院，你迫不及待的就过去想要核实他的死讯，哪怕是姐弟不和，也不应该对于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此无动于衷吧？” 谢明珠步步为营，根本就不给谢婉莹反驳的机会。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并非是谢家的亲生女儿，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试探，谢婉莹，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把你那些摆在门面上的小心思收一收，不要到时候讨不到好反而惹得一身腥。” 谢婉莹瞪大一双眼睛震惊的说不上话来，她求救似的看向了旁边的谢文渊夫妇，可两个人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是任由谢明珠的话越说越难听。 她蓦地红了眼眶，这次的恐惧是来自内心的，她费尽心思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惶恐现在的生活不复存在，也担心谢文渊会真的不认她这个女儿。 谢婉莹声音带着颤抖，都顾不上今天自己过来的目的了。 “宋招娣，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长辈都可以做作证，我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父母不经常在家，我和执砚吃的就是百家饭，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爸妈亲生的？” 她声音微不可察的高了几分，舒楹却笑起来。 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提高自己的音量来掩饰一些真相，谢婉莹这样子，并不像是被质疑的愤怒，更像是东窗事发后的狗急跳墙。 “谢婉莹，不对，又或者应该叫你宋婉莹，你父母换了你和姐姐，你应该早就有所察觉吧？可你闭口不言，不过就是不想舍掉现在的荣华富贵，你千算万算，觉得没人知道这件事情，你就能一劳永逸，永葆太平，可你没料到，这天底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376章 谢婉莹双手颤抖，身体摇摇欲坠，她惶恐的看向黄美玲，寻常有什么事情，她都会第一个冲出来护在她面前，可是今天她却罕见的保持沉默，两个人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尤其是看到他们冰冷的眼神，谢婉莹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谢明珠这样理直气壮，必然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声音有些发飘，喉咙也紧着，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周围的人更是不明所以，听得一头雾水。 倒是有几个机灵的已经反应了过来，眼看着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儿，谢婉莹的反应反而更证实了谢明珠的话。 人群中少不了有窃窃私语的，“这谢家也太倒霉了吧，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谢家的孩子去哪里了？” 后面紧接着立马就有人搭话，“你没有发现这个宋招娣和美玲长的很像吗？搞不好这就是。” 那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谢婉莹却冷汗吟吟。 “爸妈，她说的这些话肯定都不是真的，从我有了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咱们家里，从小你和爸呵护着我长大，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快跟大家解释清楚，你们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啊。”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有人证实自己的身份，这一群人跟她对峙的样子，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早就知道谢家人无情，明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开她的身份从此以后她无法自处，可他们还是没有给她留半分面子。 一发现自己并不是他们家里的亲生女儿，马上就翻脸，谢婉莹心里的恨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黄美玲本来没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可谢婉莹却要一步步的把谢明珠逼上绝境，她身为母亲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谢婉莹，你够了。” 她愤怒的一声呵斥，让谢婉莹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抖。 从小到大，这是黄美玲第一次吼她。 黄美玲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原本是母女一场，她们之间不应该闹得这么难堪的，可是谢婉莹这样的态度就注定了她们是要撕破脸皮，从此之后再也无法相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又或者说一从开始你就是这个样子，我始终都把你当成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是知道你并非是我生下来的那刻，我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到你的头上，可是你不该对执砚有那样恶毒的心思，你早就知道明珠的身份，可是你选择了隐瞒，你不相信养育了你20多年的父母，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就只能接受现在这样的果。” 她想要为自己搏一个更好的前程本身是没有错的，可是她想要的未来绝对不能基于别人的生命至上，这是对于人命的漠视。 谢婉莹苍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拼命的还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丽娟和李春燕眼看着她都已经没了什么胜算，立马选择了远离。 一群人看谢婉莹的脸色也越来越古怪，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足以将她淹没，黄美玲喊着明珠，说明他们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试探隐瞒，无非就是要让她这个外人放下戒备心，多么团聚得一家人啊，不声不响的就把她这个外人排挤在外，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她却什么都没捞着，他们甚至还想要毁了她的名声。 谢文渊目光坚定地看向了旁边的谢明珠，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心疼。 “各位左邻右舍，原本这件事情是想要挑个好日子再隆重的告诉大家的，可是今天既然赶到了一起，也就没有必要再找其他的时候了，我和我爱人拥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被家里帮忙的阿姨调换了孩子，我们也是在20多年后的今天才知道，大家所熟知的宋招娣，才是我们谢家的女儿，我们做了亲字鉴定，今天也在公安那边登记了她的身份信息，现在也已经完整的上了户口，她的名字，从今往后不叫宋招娣，她是谢明珠。” 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旁边的谢明珠，恰巧今天他们去上了户口，她手里还拿着从医院里取到的鉴定结果。 王嫂子和胖婶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在舒楹的示意下，谢明珠把鉴定结果拿给了她们看。 “可不是，这才是人家的亲生女儿，难怪从一开始我就看着这闺女眼熟，这就对了嘛！” 谢婉莹红着一双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握着两只手，“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是难道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全部都是假的吗？你们当真就对我没有任何的情感吗？众目睽睽之下，是不是一定要让我颜面扫地，才能让你们心里舒服一些？” 她声嘶力竭带着委屈。 眼泪也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只是现在没有了任何演戏的成分，她是真的害怕。 伪装的身份被人揭了下来，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谢家的女儿，那嫁到方家的她又该如何立足？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不存在的空货，今天想要找舒楹解决掉这个麻烦也没有达到目的，她现在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没有任何破解的办法。 哪怕是破釜沉舟，她都没有勇气。 谢文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能够从谢婉莹的嘴里说出来。 他恨铁不成钢，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温和，尽是对于自己精心呵护的这个女儿不成器的失望。 “不顾及养育之恩的是你，当年的事情错不在你的身上，可是这些年我们对你如何，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杆秤？你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执砚躺在病床上，即便是你不出力，又为什么要盼着他去死？婉莹，我们把心都掏给你了，怎么就把你娇惯成了这个样子？” 第377章 胖婶一只手挽起了袖子，红着脸同谢婉莹分辨。 “谢婉莹，平时还真是看不出来你是个这样的人，鸠占鹊巢这么多年，难怪从一开始你就刁了舒楹和明珠同志，要不是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何苦要处处针对人家？” 王嫂子也幡然醒悟，“难怪感觉你这段时间怪怪的，原来是心里还藏着这么一档子事儿，占了人家的身份这么多年，不说有句感谢吧，至少也不要给人家找麻烦，可是你倒好，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没心，谢老师也是可怜，和自家的亲生女儿分别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养出来了个白眼狼，想想都让人觉得心寒。” 田芳带着孩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咬牙切齿。 谁家里还没有个孩子？ 倘若是这件事情落到自己的身上，他们一时之间也是难以接受，可是毕竟养了这么多年，谢婉莹只要不错的离谱，大可以还享受着谢家的庇佑。 奈何她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兜兜转转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谢家人找她来对质，就怪不得人家无情。 “你们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爸妈，是舒楹，都是她，她故意跟你们告我的状，说那些让你们误会我的话，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哭的泪眼模糊，都快要看不见面前的人。 舒楹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人离谱的很，死到临头都还不知道悔改。 黄美玲则是长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清楚了她真的无药可救，不由的也跟着红了眼眶。 “上次我们就已经警告过你，从此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倘若你再有什么小动作，我们就不会再理会你，可你不但不知收敛，还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故意过来滋事，既然你不把我们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们也没什么可说，你不是我谢家的女儿，日后也不用再找我们了。”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婉莹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喉咙有些干涩，“妈，可是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呀，当年我同样也是刚出生，我也不愿意成为一个偷走别人幸福的小偷，现在的一切我也是被迫安排的，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难不成我一出生就能够调换自己吗？” 她几乎没什么眼泪了，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后怕。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我也不想这样，那我就不想在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吗？你们这样不留余地的揭穿我，我我今后要怎么做人？” 这些人现在就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到时候这件事情传开，她不得被这些人给活活逼死？ 本来这件事情也不是她自愿的，就算是想受了一些福利，也不应该这样残忍的对她。 “就算是你们决定不认我这个女儿，可是在我心里，你们始终都是我的亲生父母，自从我出生起就在这个家里了，我知道你们对我有诸多的意见，很抱歉我没有长成你们想要的样子，可是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我想不会的吧。” 她脸上带着几分假意的泪痕，与其说是悔恨，不如说是鳄鱼的眼泪。 “毕竟有哪个人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给陌生人呢？如果他们真的爱我的话，又怎么会毫不在意我的感受？从小你和爸不在家，我不知道什么是父爱和母爱，原来我从一出生就注定是要被抛弃的孩子，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罪人，那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只要你们能够安心就好。” 她把所有的都推到了宋永福夫妻身上，反正没有人知道她见过他们，只要她自己一口咬死，从来都没有与他们见过面，又有谁能够证明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反正他们也是该死的农村人，就算是她不得已的恢复了大山的女儿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回去跟他们一起生活。 只要她现在说的足够多，到时候让谢家人把他们两个人给抓起来松紧公安局，她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早就听说过山里的人大多穷苦，她可不想跟谢明珠一样回去受苦，更不想去山里伺候那些低贱的人。 她谢婉莹，既然从一生下来就已经被人给换了命，就绝对不会再去过那样生死不如的日子。 更何况，听说山里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搞不好他们会丧心病狂到把她卖给谁。 周大伟虽然已经被送了进去，可是不见得就此打住了这样的想法，万一什么时候他出来又去找宋家的麻烦，宋永福那一对阴魂不散的夫妻，找到她的身上再把她卖回去，可就真的是实打实的跳进了火坑。 “爸妈，我和执砚小时候你们不经常在家，我们两个说是相依为命也毫不为过，我是他的姐姐，没有任何人比我希望他能过的好，从前的那些事情都是诸多误会，可是你们宁愿相信外人都不愿意信我，或许我们不是一家人，骨子里流的都不是同样的血，所以你们连我的话也要处处提防，处处怀疑。” 她说的煞有其事，声泪俱下，一时间，不少人都有些分不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 毕竟从一生下来就被人换掉，谢婉莹确实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老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倘若是有的选的话，也不见得所有人都稀罕着京城四四方方的天。 乡下的条件或许艰苦一些，可是只要在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再苦的日子也是甜的。 其实也有人理解宋婉莹。 大家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同情。 看到事情还有转机，赵丽娟又按耐不住了。 她目光撇了一眼舒楹，阴阳怪气道：“要我说啊，这件事情也说不上来事谁的错，只是有些人怕是见不得人家好，总是揪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放，人的心还是要大一点，不然还是自己不好过。” 第378章 她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又不愿意说的太直白，每句话的话锋都直指舒楹，仿佛她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黄美玲眼睛瞪起来，拿起了旁边的扫把豪不客气的挥在她面前，院子里的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嗽，赵丽娟忙不迭的往后退了几步，呛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黄美玲冷笑一声，“可是显得出来你长了一张嘴，上下牙一碰，这无关紧要的话就说了出来，我自己养了多少年的孩子，我岂有不心疼的道理，奈何她是个不争气的扶不上墙，她纵使有万般的可怜，难道我的亲生女儿就不可怜？” 她指着赵丽娟的鼻子，还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在外面说三道四，还嘀咕舒楹的成分有问题。 昨天是不愿意给家里人惹麻烦，可今天既然都已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女儿愿意一出生就被人换掉，好端端的城市户口换到了大山里，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每天起来干的就是重活，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嫁了人又要处处看人脸色，亏你是有孩子的，你也是家里有女儿的，怎么就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你就不怕这些事情都报应到你的身上？做了母亲就该为孩子积口福！” 她越说越气，仿佛谢明珠从前的那些遭遇都在面前过了一遍一般。 只要一想到山里那些艰苦的日子，她就忍不住一阵心痛。 作恶多端的人活的风生水起，他们处处小心，孩子还被人调换。 如果不是因为舒楹阴差阳错的遇到了谢明珠，她们母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逢。 人间的离别太多，她们母女相聚，就容不得别人有半句不好的话。 谢婉莹还想要为自己争取，可舒楹不再给她机会了。 “谢婉莹，你的这些鬼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听吧，当初执砚还躺在病床的时候，你三天两头的过去打探消息，医生说他很有可能醒不过来的时候，你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恐怕连你自己都忘了吧？难道这些还需要我们去医院里找医生对峙吗？还是说，你觉得所有人人都是傻子，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谢婉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起初舒楹还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的幻觉，可她越来越不掩饰，迫不及待地希望谢执砚去死的心昭然若揭。 她一个人可以说谎，可是医院里的医生呢和谢执砚朝夕相处的那些战友呢？ “你大概也没有想到我阴差阳错的能够把姐姐带到京城里来，其实之间事情也怪不得你愚蠢，外面的一座又连着一座，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可是你低估了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也不会明白血缘亲情的关联，你只一心一意的活在自己的臆想当中，可是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她早就应该醒悟，奈何她舍不掉。 “其实你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的态度不是很对，不过现在这一切都说得通了，谢婉莹，人不能不信命。” 谢婉莹知道舒楹这张嘴的厉害，因此也不打算和她正面交锋，只是无比脆弱的看向黄美玲，这个家里，她是最心软，也是最容易拿捏的一个。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想要过来抱住黄美玲的胳膊，“妈，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以前我们一家人很好不是吗？如果姐姐不愿意和我一起，我可以永远都不会来，但是求求你和爸，不要不要我。” 她不能无家可归，否则在婆家都没有立足之地。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存在的可能，如果方家真的追究起来，没有谢家的撑腰，恐怕他们两个人就真的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意，你们就看在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我次机会，爸妈，我真的只有你们了，我的亲生父母如果在乎我的话，一开始也不会想要把我换掉。” 她说的声泪俱下，似乎已经预想到了自己回到大讪之后的生活。 黄美玲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去，不想要再跟她有任何的纠缠。 眼看着他们夫妻两个人都没了什么指望，谢婉莹泪眼模糊地看向了旁边的谢明珠，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 “好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也不知道我站的竟然是你的位置，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一切的话，一定会把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让给你，就看在我和你同样都是受害者的份上，你帮我给爸妈求求情，至少这件事情我真的是无辜的。” 黄美玲眼睛里带着些不情愿，“什么叫让？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亲生父母给你偷来的，我们从来都没有薄待过你，可是你究竟又是怎么对我们的？” 谢婉莹就算是装样子也没有眼泪了，她智能扭捏的抽泣着，“可是我也不想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呀，妈究竟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难道真的要我给姐姐跪下吗？” 她看着周围的这一群人，过了几秒似乎豁出去了一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她紧紧的抱着黄美玲的裤腿，“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和爸会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孩子，可是明明从前你还说你和爸一定会给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这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她跪在地上看向了谢明珠，又毫不犹豫的“哐哐”磕了两个头在地上，“姐姐，我求求你和舒楹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两个人就高抬贵手，能不能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只要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样还不行吗？” 第379章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谢婉莹都已经把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就算是她有再大的罪过，到底也是罪不至死。 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看笑话的，心里不免都对她可怜了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全部都怪在谢婉莹的身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决定的了什么？别说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懂事，就算是有记忆，也干预不了父母要做什么呀。” 谢明珠看到跪在地上的谢婉莹，想起了当初在山里的时候被打到跪在地上磕头的女人，那里的人身不由己，女人的命尤其不值钱，一直都比不上家里的牲口。 牛是要犁地的，羊羔是要下崽子的，甚至家里的母鸡都是要下蛋的，只有女人是可以随意殴打、谩骂、侮辱和使唤的。 眼前忽然的幻视让她心里弥漫着一股酸涩，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对女人彻底心狠。 她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舒楹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人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最后也不过是自食恶果，谢婉莹看似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方德山和王雅云姗姗来迟。 两个人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听说谢婉莹在这边出了点事情，想着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这两个人急匆匆的就赶了过来。 这孩子来之易，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就等同于在他们的心头上挖肉。 远远的都还没有过来，就差觉到今天的家属院热闹非凡。 一路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叽叽喳喳的谈论的全部都是今天谢家的事情。 比如说舒楹欺人太甚，也有说被调换了的孩子太过于可怜，还有人觉得双方都没错，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王雅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德山，不由得有些疑惑，“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呢？我听着怎么好像还有说婉莹的事情？” 过来的路上匆忙，两个人都没有提取到关键的信息，方德山生怕谢婉莹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意外，脚下生风一样的赶了过来，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些流言蜚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人说什么，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婉莹先接回去，听说她跟舒楹发生了冲突，早就知道她那个弟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就不该让她出来的。” 方德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王雅云跟在后面都有些吃力了。 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方德山疑惑了起来。 平时进来都要审核半天，可今天却奇怪的很，只是简单的问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登记了记录表之后门岗的警卫员就直接放人了。 警卫员看了一眼过来出公差的小王，小声道：“就是这个人吧？他之前也来过几次，我对这个人也有些印象，看着就眼熟的很，我看他刚刚登记表上写的是要去谢家，八成是没错了。” 小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肯定的点了点头。 方德山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些不确信的看向了旁边的王雅云，“妈，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刚刚那两个警卫员看我的神情不是很对。” 他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方德山莫名的就有些焦躁。 “而且平常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一套很严格的流程，怎么今天就问了两句？不太对劲。” 可是他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 这可是部队的家属院，这里面的安保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要是说有什么危险也不存在，可他心跳的如同鼓点一般，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王雅云倒是没放在心上，“咱们都已经来过多少回了，说不准人家早就熟悉这张脸了，从前做的那不过都是些面子的功夫，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配合他们工作，等以后我们再过来的时候都熟悉了，说不准根本就不用登记了，我看呀你这个孩子就是心思太重，现在可是你升职的重要时期，别把心思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身上。” 方德山没有说话，两个人刚走近了一些，就听到了谢婉莹的哭声。 “爸妈，如果你们不愿意给我这次机会的话，我今天就只能死在这里了，我知道为了培养我你们花了很多心思，可是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的误会，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解释，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如果我死了就能够解决这一切纠纷的话，也算是我的这一条命还有些价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听到谢婉莹要死要活，王雅云立马紧张的冲了出来。 她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他们方家的大孙子，无论如何谢婉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任何意外。 从人群中扒拉出来，她就看到谢婉莹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一张脸苍白着，脸上更是哭的梨花带雨，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要晕过去的样子。 王雅云心里的怒火立马升了上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婉莹还是个孕妇，一群人这么欺负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你们居然让她跪在这里！” 她说着，连忙上前去搀扶她。 “亲家母，你们轻易不回家一趟，这既然是嫁到了我们家的媳妇，就没有我们不管的道理，她今天犯了什么错都有我这个做婆婆的担着，你们要实在觉得不解气的话，要打要骂你们都冲着我来，可是你们不应该这么一家子人欺负一个孕妇！” 她前段时间从谢婉莹的口中听说过这两口子偏心舒楹，那时候她倒也觉得无伤大雅。 毕竟舒楹是儿媳妇，儿媳妇代表着就是儿子，在女儿和儿子之间选择谁，是个人都不糊涂。 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偏心到了这个地步，丝毫都不顾及还怀着孕的谢婉莹，外面的太阳这么大，她都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长时间了。 王雅云越想越气，心里的无名火久久的咽不下去。 谢婉莹第一次觉得方雅云这样有亲切感，顺势抱住了她狂哭，似乎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给发泄出来。 “妈，我现在就只有你们了。” 第380章 王雅云一脸狐疑，方德山更是满脸愤怒。 “爸妈，我知道你们平时的工作比较忙，觉得婉莹没有担起一个姐姐的责任，可是她现在是两个人，你们怎么能让她跪在这里？” “当年你们把她交到我手上，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好好善待她，可是你们身为父母，又为她做了什么？” 平时谢家的老两口每次回来都会去方家买好多东西看望谢婉莹，他凭借着两个人的关系也捞到了不少好处，至少从寻常的点点滴滴来看，谢家的这老两口不像是重男轻女的人。 父母和孩子之间有些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方德山心里打着算盘，如果这个时候让谢家的老两口看到自己对谢婉莹的用心，等他们气头上的这股子劲儿过去，只会对他这个女婿更高看一眼。 舒楹和谢明珠两个人则是默契的想到了一处，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们甚至都不需要眼神就能够明白彼此心中的想法。 谢明珠脸上是得体的笑容，她只是淡然的看着王雅云，开口就把她捧到了云端上。 “虽然我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也知道大家都说婆婆和儿媳妇之间是敌对关系，不过到了你们家里这对儿媳妇倒像是亲生的女儿一样。” 王雅云心里还记挂着谢婉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被别人落了面子，她冷哼的一声，抬起头来都不屑于给谢明珠一个眼神。 “既然嫁到了我们家里来，就是我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了她，哪怕是她的亲生父母也不可以，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讲理，我们家的孩子绝对不能受任何委屈！” 谢婉莹红着一双眼睛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她抽泣了两声，看着王雅云的眼神就更亲切了。 “妈…” 她声音一度哽咽的都说不出来话。 王雅云只是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让她宽心。 舒楹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只觉得这一对婆媳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家人，在人前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 “那既然这样说了，无论谢婉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你们家里都愿意接纳她咯？” 舒楹和谢明珠配合着，两个人用着激将法。 王雅云心里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两个人就好像是在给她下套一样，引导着她一步步的要往火坑里跳。 可是刚刚的话都已经说出口，很多事情都无法挽回，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不再肯定一些，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那是当然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就算是婉莹她今天杀了人，也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平常没有约束好她，千错万错都应该由我们家里来承担，你们凭什么让她跪着？” 人群中一阵哗然，王雅云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变得探究了起来，以为是寻常人对他的敬佩，嘴上就更是没个把门的。 “我今天干脆就把话放在这里，谢婉莹就是我的亲闺女，这辈子是我永远的家人。” 方德山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直觉今天的事情不太对劲，尤其是看到谢文渊两口子都站在舒楹那边，就更觉得离谱。 只是他想要拦着王雅云都没拦住，她的嘴吐露的太快。 方德山的视线从谢明珠和黄美玲脸上掠过，看到两个人相似的那张脸，一双瞳孔地震，一股从脚底升上来的凉意直接窜上了头。 下一秒，黄美玲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的开口，“那就再好不过了，还好你们方家大度，虽然谢家把谢婉莹赶出了家门，可是有你们在，她也不算是可怜。” 王雅云和方德山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就至于直接不认这个女儿了？ 两个人狐疑的目光在谢婉莹的脸上扫过，王嫂子嘴快，声音也带了几分揶揄。 “要不还是你们家里心善呢，谢婉莹根本就不是谢家的女儿，这些年来鸠占鹊巢，还阻挠人家亲母女相认，这样的毒蛇都敢收着，以后你们一家人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方德山大脑里一阵嗡鸣，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眼看着就快要升职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非常需要谢文渊夫妻的支持的，原本还想要趁着他们老两口，这次回来给他们再拉近拉近关系，利用他们的人脉好好的走动走动。 可现在居然告诉他，谢婉莹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 王雅云两只眼睛一翻险些都要晕过去，被身后的胖婶手疾眼快的扶住。 方德山更是脚步虚浮，谢婉莹有些心虚的别过了头去，可是现在她能依靠的又只有他。 她哭哭啼啼的抱住了他的腰，“德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可是这些人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的父母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父母，我是不是以后就没有家了？” 谢婉莹越说，就越是觉得自己可怜。 “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也希望能跟在自己父母身边，德山，爸妈今天忽然陌生的让我觉得有些不认识，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陪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难道是不是亲生的孩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旁边围观的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如果是换做懂感恩的人，感情自然也会占上一大部分，可是像她这样的一条毒蛇，如果血缘关系不重要的话，还有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她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本身就不属于她，从贫困的大山里被人偷天换日，她能享受的全部都是最好的。 她现在口口声声的可怜与无辜，让大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笑话。 王嫂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她看向谢婉莹的目光很难说是不嫌弃，甚至还特意离得远了一些。 “谢婉莹，大家都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才不愿意多为难你，你就不要在这里继续惺惺作态了，你说你是可怜的，你有没有想过人家谢明珠同志？” 第381章 王嫂子的话一层时激起了千层浪，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放在了谢明珠的身上，一群人不免的想起了之前在大院门口想要伤人的周大伟。 那人也是这样假惺惺的过来道歉，跪在地上又打自己的耳光又诚心诚意的忏悔，险些都要骗过了所有人。 要不是舒楹发现的及时，谢明珠恐怕就又要被推进了火坑里。 胖婶言语中更是痛恨，“说的对，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无辜的，真正惨的人是谢明珠同志，大家谁不知道周大伟做的那些事情？他甚至拿着刀都想要劫持咱们的警卫员，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出来的？要不是因为你那作恶多端的父母，谢明珠同志也不会有这样的婚姻，现在你好事占尽，顶着谢家女儿的身份嫁给了厂主任，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呀？” 大家不明白，更不理解。 谢婉莹这样的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明明她的生活都已经很幸福了，却还是紧抓着别人不放。 对比之下，谢明珠在乡下的那些日子才更是让人觉得是无妄之灾。 王雅云都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两只眼睛一翻，眼看着人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田芳立马一只手紧紧的掐在了她的人中上，硬是把她给掐了过来。 她一只手指着谢婉莹，气的浑身颤抖的说不上来一句话。 “你，你”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就没了力气。 谢婉莹这个死女人就是个害人精，她生怕她受了委屈，一路上着急忙慌的过来要给她撑腰，没想到这个搅家精让她和儿子成了笑话。 “说来也是，本来当初方家也是不知情的，你说这方家的条件也不错，就是小洋楼，至少也是吃穿不愁，没想到最后娶的居然是个冒牌货，你说这两个人到最后会不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离婚？那应该不至于吧，这要是离了婚，谢婉莹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活？这女人离了婚可就不值钱了，现在哪里还有男人愿意要这样的二手货？” 一群人的窃窃私语，好像把谢婉莹的脸面摁在了地上摩擦。 方德山本身就爱面子，现在四面八方都是八卦的视线，这些人的言语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戏耍过他！ 甚至人群中还有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方德山紧紧的握着拳头，胸膛更是剧烈的起伏着。 他的目光阴沉的吓人，这恨不得能把谢婉莹当场打死，才能够解了心中的这一口闷气。 方德山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睛里带着探求的看向了谢文渊夫妻。 “爸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婉莹她” 谢明珠和黄美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也是方德山不愿意相信，也没有了合适的理由。 如果自己取的这个不是谢家真正的女儿，那就说明对于他的工作上没有任何助力。 他往后退了两步，光又放在了谢婉莹的脸上，最后暗中咬了咬牙，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胖婶白了他一眼，这男人的心思长了双眼睛的都能够看得出来，都说女人现实，可是男人才是权衡利弊的那一个。 刚刚还说什么情深义重，在得知谢婉莹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立马就变了脸，这样精于计算的男人，不知道什么人才能跟他过到一起。 “刚刚我们都已经看过亲子鉴定了，医院给出来的结果不会有错的，更何况现在人家谢明珠都已经上到现在的户口上了，哪里还存在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再说了，人家自己家里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能不弄清楚吗？这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王嫂子立马跟着点头，“只是山里的那两口子恐怕也没有想到，就算是当初他们做的天衣无缝，到现在还是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要么说人啊还是要讲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报应就到了。” 大家都是话里有话，方德山自然听得明白。 再一次的颜面扫地，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明白这件事情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转机，方德山和王雅云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当初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方德山可是花了大心思的，知道谢婉莹是谢家的女儿，他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花了许多，今天送首饰明天送鲜花，连着整整两个月，谢婉莹才终于同意做了他的女朋友。 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谢家更是给了许多陪嫁，方德山看中的自然不是这些肤浅的东西，而是谢家老两口的人脉，能够给他带来的长远发展。 无论是他们老两口现在的工作还是谢执砚现在的地位，都会让他的晋升之路如履平地。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做了那么多事情，到手的却是一件假货。 方德山心里的那一股气不断的往头上翻涌，要不是这里的人太多，他都未必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王雅云终于缓过来了一口气，脸上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你这个骗子，枉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原来你就是个假货，这些年我好吃好喝的待你，我真的是把我的家都给毁了，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儿子吗？” 方德山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想要转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谢婉莹却紧紧的抱着他的大腿，哭的嗓子都快要哑了。 “德山，我们两个人夫妻这么多年，感情一直算是和睦，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弃我于不顾吗？” 看着谢婉莹满脸的泪水，方德山并没有觉得疼惜，反而是不耐烦，他抬起一只脚，不受身体控制的揣在了她的身上。 谢婉莹先是不可思议，她没想到方德山居然会真的不顾及夫妻情分，她一整天都在观察什么样的契机最合适用上今天的血袋，都已经绑了这么长时间，总不能白白的用掉。 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睛里是挣扎的痛苦。 第382章 没想到舒楹和黄美玲这边不上套，最终反而是方德山这个死男人，他一怒之下用了十成的力气，谢婉莹只感觉到了肚子里一阵翻山倒海的疼。 她连忙一只手捧着肚子，暗中在自己的大腿根上掐了一下，额头上立马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德山，你，我的肚子好疼，救救我们的孩子，宝宝…” 她苍白着一张脸，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当中，谢婉莹紧紧的捂着肚子，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胖了就看到有血，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了下来。 刘秀兰刚刚怀孕两个月，再看到那一抹鲜红的时候惊的瞪大眼睛。 她两只手有些惶恐的挽住了张红霞的胳膊，“血，她” 后面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就连一向暴脾气的张红霞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说不出话了。 即便是从前谢婉莹做的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可是这个还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是一张白纸，他们期盼这个新生命的到来，也从来没有把对谢婉莹的那些意见迁怒到这孩子的身上。 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流产，看着一个极小的生命流逝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就仿佛心里有好多根针在扎一样。 她们什么都不懂，除了喊医生之外，也什么都做不了。 王雅云更是一张脸铁青。 众目睽睽之下，不少人都看到了是方德山先动手打的谢婉莹，这要是真的出了事儿，自家儿子肯定是逃脱不了的。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心惊胆战了。 “天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吧，怎么这么狠的心呀？就算是她这错误犯的离谱，也总要顾及顾及这是个孕妇。” 人群中大多数女人面露不忍，舒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虽然失去孩子确实是一件让人很痛苦的事情，可是就目前而言，谢婉莹的演技未免有些太浮夸，更何况她捂的位置根本就不对。 如果是被人打到流产，至少她的呼吸也应该改一改，而并非是像她现在这样中气十足的指控。 谢明珠和黄美玲看到流下来的血，更是紧张的把手都握在了一起，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舒楹，这是现场唯一一个会医术的。 舒楹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让两个人安下了心。 她这一两个人继续看看，如果真的是一个鲜活的孩子，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怕这个孩子是空穴来风，也不过是别人口中想要争取更好生活的噱头。 王雅云生怕一尸两命，到时候方德山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指望着方德山给她养老送终，心里一番思量之下，赶紧上前护住了谢婉莹。 可是她的矛头并没有指向方德山，反而是看向了旁边并不知情的黄美玲和谢明珠。 “亲家母，就算是这件事情我们有千错万错，可是婉莹这个孩子你们养了这么多年，她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你们的亲生孙子，你们怎么就这么狠的心？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甚至连自己都快要顾不上，还不忘把最后的嫌疑泼到他们的头上。 “难道你们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吗？这么多年就是养了一个小动物，也已经有了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就因为婉莹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谢家人就要这么糟践她，现在她好好的一个人无家可归，唯一的孩子也没了，这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她严声历词的指责，谢婉莹究竟什么样子她并不关心，只是万一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棋，至少可以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泼到谢家人的头上，用不到方德山来担这个责。 谢文渊看着那鲜红的血，终归是有些于心不忍。 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谢婉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可是她错的实在离谱，黄美玲也一脸怔愣，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她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谢明珠则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里闪过一抹挣扎。 王雅云看所有人都不说话，心里更有了底气。 只要他们不反驳，就说明他们对谢婉莹还是有感情的。 她高声指责，“孩子都这个样子了，出了这么多血，你们却丝毫不心疼，当初婉莹嫁到我们家，你们还不放心，可最后伤害她的却是你们！” 谢婉莹眼泪也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整个人虚弱无力的靠在了王雅云的怀里。 王雅云看向不知所云的人，大声喊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喊医生过来啊，难道真的要看着出了人命，你们才善罢甘休吗？” 谢婉莹脸色一变，眼底里尽是担忧，她连忙开口，“妈，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大院儿里的孩子，自然也不配在这里看病，这些年我已经享受了很多优待了，我也不想再让大家为难了。” 她说话有气无力，只是对上舒楹目光的时候会下意识转开。 她流着泪，摸着小腹，“孩子，妈妈还是失去你了，你不知道妈妈知道怀孕的时候有多高兴，是我没有福气…” 谢婉莹的眼眶通红，方德山心里也是有些难受的。 虽然他讨厌这个女人，可是她肚子里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们两个人夫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着她终于怀孕，现在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怒气就这样没了，方德山是真的觉得可惜。 他站在原处，手脚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放。 看着一群人真的相信了她的话，谢婉莹的一行泪流在脸上，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德山，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我们两个人夫妻一场，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呀，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让你们家里人满意？” 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方德山的大腿，发挥了自己的最佳演技。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里这么多人，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你要是在这里丢人现眼，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第383章 方德山心里原本还有些不舍得，可是在对上谢婉莹眼含热泪的目光时心里就有些烦躁。 无论今天这些事情到底怪谁，可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谢婉莹没有必要在这里四处宣扬。 谢婉莹一只手从自己的肚子上拿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全部都是鲜红的血，如果不是这些人在这里亲眼看着，恐怕很难相信会有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你究竟在心虚什么？当初我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你还说一定会好好对我，可是这些年我究竟是怎么过的？你当真不知道？” “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现在我好不容易怀孕，你就这样亲手杀了他，你到底有多狠的心？平常我在家里的处境就已经够艰难了，你工作回来要对我发脾气，生活上不顺心对我发气，就连我们没有孩子你还要归结到我的身上，可是你扪心自问，难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 这些年为了要孩子，她在方家吃了不少苦头。 要不是看在方家确实还能够给她提供一些便利的份上，两个人的婚姻恐怕也早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对我动辄打骂，还不允许告诉我爸妈，方德山，我们两个人过的这些年，我受了多少委屈？这些你给我的全部压力我受着，可是你妈她还强迫我喝你的尿，说什么这样就能够生出儿子来，我反抗多少次，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只要一想到这些，谢婉莹胃里就一阵翻山倒海。 这个世界上就算是有人在变态，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到现在居然还会相信这样荒谬的土方子，甚至王雅云恨不得奉为神明，就差把那一张土方子摆在自家的供桌上，一天三回的给他上着香火。 “这都已经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能够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别说是喝尿，要是换成了我们家的男人，就算是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刚刚看着王雅云那一副发自肺腑的模样，我还以为他跟谢婉莹的关系有多好呢，原来也不过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看来谢婉莹过的好像确实挺惨的。” 听到不少人都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谢婉莹心里暗暗得意。 不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她也必须要保住自己的铁饭碗，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送到大山里去。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既然现在我们的孩子都已经没有了，那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过日子，爸妈也不愿意再承认我这个孩子，那我干脆就去死，兴许这样，大家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她故意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想想也是，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难怪之前看到谢婉莹的时候她总是格外小心，话说他们两个这都已经结婚多少年了？跟他们同一时间结婚的同志们孩子都已经会跑了，方德山家里过的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难怪谢婉莹最近这两年变成了这个样，当初她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导也看来性格会这样扭曲。” 方德山气的后背有些发抖，扬起胳膊来就又要打人，王雅云看了眼四周，虽然有些心虚，可还是第一时间拦下了他。 刚刚他的那一脚险些都要要了谢婉莹的命，现在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是方德山要是再继续动手，少不了到时候就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方家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原本凑热闹的军属们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捏着鼻子的，光是听到谢婉莹说的这些话，就已经感觉到生理不适了。 胖婶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看到王雅云没什么事情之后更是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两个人之间拉开几百米的距离。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呀？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干的全部都是道貌岸然的事情，他们家里这样的情况也就只有谢婉莹能受得了，明白这就是嫁过去受委屈的，别人家里的好给姑娘谁愿嫁过去？” 一群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从前的那些事情又被人拿出来反复说。 谢婉莹为什么总是殷勤的往娘家跑似乎也有了理由。 “还真是看不出来，方家条件也不算差，可是怎么就不把人当人看呢？这个王雅云平时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要是不了解的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她的这一副嘴脸，好说在城里都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样的愚昧无知。” 男人的尿能让女人怀孕，那猪都能上树了。 只是这样的话终归是不能摆在明面说。 方德山眼看着好几个年轻的姑娘眼神看向他的时候都带着憎恶，甚至还有说不上来的鄙视。 他们目光里的嫌弃对准了他和王雅云，心里一下就凉了一大截。 他原本还想着和谢婉莹离婚之后再找一个大院里的，至少这样自己的脸上也有面子，多少在他的工作上对他也能有一些帮助。 可是这下子好了，他们家里做的那些事情被谢婉莹抖搂了个干净，连同着他也不值钱了，要是真的和谢婉莹离婚了的话，他怕就只能再找一个年纪大的，往后所有的路都被谢婉莹堵死，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舒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互相折磨，虽然方家的口碑被败光了，可是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谢婉莹。 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如果只是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未免太仁慈了一些。 再不济也得让谢婉莹去派出所走一趟，让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谢婉莹演得正起劲，她张口就想要把王雅云和方德山架在火上烤。 舒楹措不及待的出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没有看过来的时候，一把就掀开了谢婉莹的裙子。 “谢婉莹，你下次演戏的时候麻烦像一点儿，不然我看着都觉得没有意思，大家都长了眼睛的，被你骗过一次，总不能回回被你骗。” 第384章 赵丽娟和李春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舒楹掀开了谢婉莹的裙子，吓的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赵丽娟连忙一只手打开了舒楹，“舒楹，你太过分了，就算是这件事情谢婉莹同志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样毁她的清白，你也是女人，为什么非得这样处处针对人家？无论你们两个人有没有亲戚系，也不能做的这样绝，有一天你要是遇到同样的事情，就不怕会有同样的报应吗？” 这里这么多人，尤其还有不少男人，谢婉莹先是没了孩子，又被婆家人不断的指责，眼看着人家都已经没有活路了，舒楹还要紧追着不放，她这样的得理不饶人，是个人恐怕都要看不下去。 赵丽娟原以为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会有人站在她这边为谢婉莹打抱不平，可是转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都惊讶的捂住了嘴，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吸气声，甚至还有人发出惊叹。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她怀孕了吗，这怎么…” 眼看着情况不太对，赵丽娟和李春燕转过头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哪里有什么流产？ 分明是谢婉莹的腿上绑着一袋血，现在正在哗哗的往下流。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谢婉莹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舒楹是什么时候掀开了她的裙子。 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她慌忙的就把自己的裙子往下放，想要遮住绑在腿上的血包，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难道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按理说刚刚方德山踹了她那么重的一脚，一般人肯定是经受不住的，如果是怀孕了的话，她为什么又要在自己的腿上绑一个血袋？” 显然这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谢明珠和黄美玲互相看了一眼，也瞬间就明白了刚刚舒楹决定袖手旁观的用意。 其实当初舒楹说谢婉莹很有可能是假怀孕的时候谢明珠也狐疑过，不过当时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怀孕光是从走路上来看太过于片面。 可今天她这么闹，再有了舒楹名正言顺的揭发，谢婉莹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完完全全的被人拆了戏台子。 “舒楹，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婉莹脸上的恐惧这一次不是装的了。 她几乎喊的都快要破了音，原本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过去，再利用方家人的同情心，顺理成章的保住这一段婚姻，可因为舒楹，她精心计划的这一切都毁了。 反而原本就应该被下放的舒楹，还安然无恙，反而日子一天过的比一天好。 “谢婉莹，你的脸皮还真是厚啊，平常咱们都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居然都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分明是你自己自讨苦吃，真不知道你今天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先是过来挑衅人家舒楹，最后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像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幸亏不是谢家的亲生女儿，否则谢家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以后咱们大家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沾染上了晦气。” 王嫂子往上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谢婉莹的厚颜无耻。 明明寻常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虽然性格方面确实不讨喜，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是神经方面有缺陷。 谁家的好人能够想出来假怀孕这一出？ 这又不是封建社会了，靠着自己的肚子要找老公邀宠，就算是长了两个脑子也想不明白，她这个蠢货究竟是要做什么。 原本还帮忙说话的赵丽娟和李春燕灰溜溜的挤到了人群当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难怪当初谢婉莹看到舒楹的时候总是像是老鼠，看到了猫着急忙慌的就要离开，她们两个人也关心过的肚子里的孩子，对方总是左右而言其他，原来她肚子里根本就没有货。 王嫂子的话一说出来，脑子转的快的人立马也就反应了过来。 谢明珠怒气冲冲的盯着谢婉莹，“难怪你特意挑了今天这么个日子过来挑衅我们，小偷就是小偷，你偷了我的父母不说，还能搞出假怀孕这种事情来，你究竟用的什么用意，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王嫂子醍醐灌顶，脑子转了一圈，反应过来之后只感觉后背冷汗盈盈。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流了那么多血还不让我们喊医生，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流产，白白让我们大家为你担心的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你却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把我们这群都当成猴耍呢？” “还有，你故意过来要跟舒楹同志发生争执，恐怕最初嫁祸给你老公的这一出戏，你是给舒楹同志准备的吧？不过人家冷静自若没有上了你的套，否则不知道要被你诬陷成什么样子，难怪你这样的人要经受那么多的磨难，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原本大家都还觉得谢婉莹可怜，可是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乌龙，瞬间也没有人可怜她了。 要不是刚刚方德山给了她一脚，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可能就要赖在舒楹头上。 方家盼了多少年才期盼来的宝贝疙瘩，要是舒楹这里有任何问题，方家不得直接把人给剁碎成肉馅儿？ “这人心思也太深沉了，幸好平时我们也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要是真的被这种人给惦记上，每天都要担惊受怕的，果然是从大山里来的，就算是在城里接受了高等教育，谢家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熏陶着，都没能改得了她身上的这劣性。” 这些人直白的话就像是一个耳光一样打在了谢婉莹的脸上，让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后知后觉的方德山和王雅云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方德山一个箭步从后面冲了出来，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谢婉莹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平时在家里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孩子呢？你告诉我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否则的话，我就打死你。” 第385章 王雅云更是在前一秒还抱着谢婉莹，后一秒猛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谢婉莹头直接磕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站在靠前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这一场热闹实在震惊人的三观，原本觉得没意思的人还要离开，可是看到这一档子事又停住了脚步。 王雅云一只手都快要指到了谢婉莹的鼻子上，“孩子呢？你说你怀孕，我每天在家里换着花样的给你做营养菜，你有个风吹草动的我就让你卧床休息，这两个月以来家里的任何事情我都没有做过，都快要把你养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你究竟把我的大孙子弄到哪里去了？” 方德山气的心脏突突的跳。 谢婉莹的脸色惨白，根本就没有料到舒楹居然已经猜测到了。 她张嘴就想要解释，“德山，我真的不是有意想要骗你的，家里人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我也是实在没有了办法。” 她两行热泪掉了下来，可是一切的解释都显得很苍白，甚至还有周围的邻居气愤的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烂菜叶子，毫不留情的扔在了他们的身上。 王雅云和方德山整个人都是懵的。 鸡蛋壳作为养分原本是放在土里的，这些东西本身就带着臭味，烂菜叶子和发酵了的东西全部都砸在了他们的身上，方德山只觉得脑袋上都有鸡屎的臭味儿。 “你们这些刁民，你们居然敢把这些东西扔到我的身上，你们这样的行为都是违法的，我，我跟你们没完！” 他说完，情绪不受控制的捡起了地上的烂菜叶子就朝着人群中攻击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掉价的事情。 可是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眼看着场面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舒楹看向了旁边的王占德，朝着他挥了挥手，小王立马跑了过去。 “嫂子，你说。” 舒楹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我先控制住这边的场面，把人留在这里，你现在去把公安的同志叫过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血袋，谢婉莹很有可能是偷的医院的，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要调查清楚，不要再闹出其他的误会，你快去快回。” 王占德连连点头，到底还是嫂子聪明，他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嫂子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谢婉莹的脑袋上被扔了臭鸡蛋，蛋液顺着她的头发流了下来，她一时间连哭都要忘记了，卡在喉咙的一口气没上来，转头跟舒楹对视的一瞬间，只感觉后背一凉，只是这一眼，她就感觉舒楹好像要把她给赶尽杀绝。 在两个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一股恐惧感从脚底直接冲上了谢婉莹的心头。 她清楚地知道舒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她们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本来应该没有什么交集的，只是因为当初谢执砚在医院里的时候她想要让他去死。 舒楹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现在终于让她逮到了机会，她肯定不会眼睁睁的让这个机会给溜走。 谢婉莹眼底里流露出来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她有些后悔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跟舒楹站在对立面，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下场。 可是谢婉莹的心底依旧是恨的。 为什么舒楹就有这样好的运气，从小锦衣玉食的的长大，哪怕后来家道中落，也有一个可靠的男人愿意为她兜底。 她这一辈子几乎顺风顺水的让别人都羡慕不来，同样因为舒楹的到来，也吸引了父母大部分的关爱，她名义上的“亲生女儿”反而是成了笑话一般。 谢婉莹现在就连求饶都来不及了，她只能看向舒楹，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低头。 “舒楹，我知道从前我做的那些事情很过分，我也真心知道我的错，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舒楹面色冷静的看着她，眼底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身上的血袋一般人是弄不到的，公安同志马上就过来了，如果你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就把你的帮手如实的供出来，否则的话这局子一蹲就是好几年，等你出来的时候可就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了。” 谢婉莹被舒楹的这一番话气的手都要发抖，她咬了咬下嘴唇，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 她的确是有帮手的，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心中终究是有些动摇。 舒楹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不决，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可以再犹豫犹豫，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向来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偷血袋的事情你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既然你这么讲义气，那这个锅就只能由你全部来背。” 舒楹最懂得怎样杀人诛心。 她眼睁睁的看着谢婉莹脸上的惊恐变成了绝望。 “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你对着干，你大人有大量，你高抬贵手就放过我这一次。” 王雅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了出来，一只手打在了她的脸上。 “我们家里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害人精？你还想着给自己洗脱罪名，我呸！公安同志来了第一个就要把你给抓进去，你把我们家里搅的鸡犬不宁，最好这一辈子你就在监狱里坐死！” 他们方家几代人单传，好不容易谢婉莹的肚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她高兴的好几天都没睡着觉。 可是现在告诉她这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王雅云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她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谢婉莹，恨不得把她的心肝掏出来。 “你这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怎么就能做出来这么糊涂的事情？家里人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说谎呀！” 第386章 王雅云唾沫星子横飞，怎么都觉得不解气，她正说着话公安就已经到了，小王脚下飞快的给人带着路，听到了旁边的声音，谢婉莹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她这次是真的怕了，吓得只知道哭。 “不要抓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想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谁都没有害，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她嘴里麻木的重复着这几句话，周围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舒楹冷笑了一声，冷不丁的对上了谢婉莹的目光。 “不要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够躲过去，公安同志的办案能力不是你能揣测的，你好好的想一想，要不要如实交代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和帮你的同伙。” 谢婉莹的眼泪掉在地上，吓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这个血袋子并不是我偷来的，是我的朋友齐晓珍，她强硬要塞给我的，我原本也不愿意这样做，都是她在背后给我出谋划策。” 她只手紧紧的抓着舒楹的裤子，仿佛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她说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辈子就会被你拿捏在手里，还说只要我把血袋绑在腿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嫁祸给你。” 谢婉莹说的这些鬼话，舒楹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这个齐晓珍也绝对算不上清白。 她看向了旁边的公安同志，人都还没有过来，谢婉莹就已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话都说了个干净。 “你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自然会有警察同志去核实，不过你最好还是想想，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毕竟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 谢婉莹的眼睛转了转，倒豆子一样把当初齐晓珍当初干的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还有几年前，谢执砚给你写的信还有给爸妈写的书信都是她拦截下来给我的，不然我也不会收到那么多信，我原本是想要照常让她帮忙发给你的，可她总说发不出去，比如说，战场上的事情让你知道，也是让你白担心，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留下了那笔钱和信。” 过来的公安一共有三个人，齐晓珍还没有赶过来，谢婉莹就已经给她准备了好几口锅。 今日阳光甚好，齐晓珍原本正舒舒服服的他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偷闲打盹。 半梦半醒间，她还梦到自己当时把血袋拿给谢婉莹时的情形。 只是与现实中有些不同的是，梦里的谢婉莹就像是变个人似的，翻脸不认人不说，还看着她把血袋递过去的功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立刻扬声大喊。 “来人了，快看看啊，齐晓珍偷血袋了！” 齐晓珍不敢置信的望着谢婉莹，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的瞪着眼睛。 “谢婉莹，你要干什么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你竟然要喊人过来抓我？” 谢婉莹仿若未闻，反而喊得更大声了。 齐晓珍拼命的想将手腕从她的桎梏里抽回来，心里又气又急，那一刻，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结识谢婉莹，还傻不拉几的把她当成闺蜜。 她简直欲哭无泪，可不知怎的，越是拼命挣扎，这手就被谢婉莹抓得越紧，紧到像是要勒进她的骨头里。 就在齐晓珍咬紧牙关打算最后奋力一搏的时候—— “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齐晓珍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痛的立刻醒了过来，咬着牙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齐晓珍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这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是在做梦。 原来是梦啊——也是，肯定是梦，婉莹那么好的人，和她关系那么好，她们那么多年的闺蜜了，怎么可能出卖她？ 齐晓珍眯缝着眼睛的笑了笑。 她每天都做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真的是—— “啊啊啊！” 缓缓睁开眼睛，望见四五张面无表情的脸正低着头冷冷的望着自己的那一刻，齐晓珍还以为见到了鬼，吓的失声尖叫起来。 胳膊一软，刚撑起来的半边身子又重重地跌了回去，摔得她又一个龇牙咧嘴。 她惊恐的吞了吞口水，往后缩了缩，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几个人。 “你……你们是谁啊？” 刘硕和王城几人依旧面容严肃地直起身子。 窗外的光照进来，几人制服胸前的徽章闪闪发亮。 “公安？” 齐晓珍心脏停跳了一拍，下意识心虚地转了转眼珠，一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努力装作平静的开口询问。 “公安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么大的阵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公安？ 办公室外，不少同事也好奇地停留在门口探头向内看，小心翼翼的压着声音猜测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是齐晓珍犯了什么事儿吧？她虽然平时看着不是个踏实性格，但应该也不至于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难不成是像之前咱们单位被抓走的那几个人似的，做了单位的米虫，偷偷拿了单位的东西，被发现了吧？” 别的同事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你小声些，万一不是这事儿，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还得相处呢。” 偷偷拿了单位的东西…… 齐晓珍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个梦。 偷东西这事，她真干了…… 虽然不是她亲手偷的，虽然偷的也不是她自己单位的东西…… 齐晓珍更心虚了，手指不停的缠弄着衣角，心乱如麻。 短短几秒的时间，思绪万千。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相信谢婉莹，毕竟那么多年的闺蜜了，她应该不会害—— 这个想法，甚至都没来得及想完，就听刘公安冷冷的开口。 “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和当事人当面对质。” “去……去哪啊？” 没人回答她，齐晓珍一头雾水的被带到了军区大院。 见到谢婉莹的那一刻，齐晓珍自己头顶好像有惊雷兜头劈了下来。 第387章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婉莹。 “你都跟公安说什么了？” 谢婉莹眼神有些闪烁的看向别处。 “晓珍，你还是说了吧，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但是当时我真的没想用这么恶劣的办法，要不是你硬逼着我非要让我把血包绑在腿上……” “晓珍，反正公安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你不如还是全都交代了吧，偷拿血包这可不是小事啊。” “我当时要不是因为被你说的那些话给迷惑了，我也不会想都没想就接受了你的建议，连这个血包的来源是不是合理都没来得及问，搞的现在大家都不相信我……” 谢婉莹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无奈又自责的模样，可怜兮兮的，仿佛所有的责任全都在齐晓珍身上，她才是罪魁祸首。 齐晓珍简直目瞪口呆。 她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当时是谢婉莹可怜兮兮的求到她的头上，说什么自己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让她务必帮忙想个办法出来。 结果这一转头，竟然一口黑锅直接扣在了她头上来了。 齐晓珍一股火轰的一声拱到了脑门上，顿时面色赤红。 气恼之下，她一下子舌头打结，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你…… 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谢婉莹立刻上前来握住齐晓珍的手，一副“我明白，但是我必须大义灭亲”的凛然模样。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要这么做，晓珍，知错能改，不管怎么说，这个血包都是你弄来的不是吗？” “你放心，就算是你因为这件事情要接受处罚也没关系的，等你出来以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看谢婉莹这个仿佛恨不得她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自己认下来的模样，齐晓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干什么？这意思是黑锅全让她一个人背？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公安刘硕和王城严肃的上前将两人隔开，直接询问齐晓珍。 “齐同志，这血袋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齐晓珍心虚了一瞬，方才准备撸起袖子和谢婉莹吵架的气势瞬间消下去一半。 “我……” 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正想要不要抵死不承认，或者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的时候，一旁的公安同志再次出声。 “提醒你一下，这件事我们的同事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据我们所知，谢婉莹根本没有能拿到医院血包的渠道，但你的亲戚之中，却的确是有在医院工作的人。” “每个医院的储血量都是有数的，而你家亲戚所在的医院就在这附近，如果真是你动用了关系拿到的血包，想要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即便你现在不承认，我们也很快能查出真相。” “主动交代酌情处理，但是如果是被动查到，事情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如果量刑，对你也是很不利的。” “量刑？！” 齐晓珍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么严重吗？” 她原本想着只是帮朋友一个忙，怎么还要坐牢啊？ 齐晓珍压根不知道相关的法律法规究竟是怎么定性的，心里实在没底，瞬间慌得不得了。 “不光是你，还有帮你偷拿血包出来的亲戚，全都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我劝你还是尽快交代清楚事情的真相，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还是拒不配合交代，就跟我回公安局，先拘留等待调查结果吧。” 拘留？那岂不是还要在公安局里多关几天？ 齐晓珍连连吞了几口口水，慌里慌张的赶紧喊冤。 “公安同志，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事情那么严重啊，我也是被人蛊惑胁迫的！” “是谢婉莹，都是她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在婆家快要被逼死了，假怀孕的事情月份太大了马上就要瞒不住了，又听我说过我家里有几个亲戚是在医院工作，所以她才求到我跟前来，非要我帮她这个忙。” “我也是被她胁迫，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找我亲戚帮忙。” “但是我那不是偷了医院的血，我是……是拿了病人用了一半的血！” “对，就是拿了病人用了一半的血，别人没用完的我们拿来用，这应该没关系吧？” 她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 “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说谎骗人！” 齐晓珍看向谢婉莹，试图唤醒她所剩无几的那点良知，让她帮自己证明一下自己拿给她的确实是用到一半的血包。” 谢婉莹暗自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她毕竟也牵扯其中，看这个样子想要把自己完全摘出去似乎已经是不可能了。 要是齐晓珍的罪名能够轻一点，说不定她也就没事了呢？ 谢婉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对，晓珍给我的时候，的确是用了一半的血包，不是一整袋的那种。” 齐晓珍闻言暗暗的松了口气。 还算谢婉莹有点良心。 反正刚刚已经把这个血给用掉了，就算公安想调查也查不出来究竟是一整包还是半包。 她拿的是别人用剩下的东西，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舒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哼笑一声摇摇头。 这两个人的想法也实在太天真了些。 “你们以为这是吃的喝的吗，别人吃剩下的你们就可以拿走了？这是血包，是共有财产。” “就算里面只有一毫升那也是公家的，也是可以再利用的，不是你们想拿就可以随意拿走的。” 谢执砚平静的点点头。 “盗窃公私财物，根据情节轻重情况、数额大小，将处以五年到五年以上的拘役、罚款、以及管制。” “就算你们只用了半包，也已经达到了拘留的标准。” “且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也是违反规定的。” “没错，谢同志说的很对。” 刘公安立刻给予认同。 “并且相应的涉事人员，也要接受处罚。” 说话间，刘公安目光落在了谢婉莹身上。 第388章 “啊……” 齐晓珍一听自己还是要被抓起来，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谢婉莹原本以为东西不是自己偷的，这件事应该波及不到自己，却不想还是逃不脱处罚。 她狠狠的抬头瞪着谢执砚，眼神里说不出的愤恨。 “我们俩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弟，你现在说翻脸不认人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可真是好的很啊！” “我看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应该让你死在医院里！” “你要是死了，舒楹这个死女人也不会跟着来部队，给我添那么多的堵！她要是不来，这个从小在山村里长大的，土得上天的宋招娣也就不会来了！” 谢婉莹简直越说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悔恨的不得了。 果然，她最开始的决定和危机感没错！ “没错，怪你，都怪你！你早就应该死了的，怪我心慈手软！ ” 谢执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做任何反应。 舒楹站在谢执砚身旁，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悲哀和嘲弄。 谢婉莹简直越看越来气，已经濒临发疯的边缘。 偏偏齐晓珍还慌的不得了，见她只顾着自己发疯，完全没管她的死活，气的咬了咬牙。 “你少说那些没用的！谢婉莹！你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到底该怎么办，你说啊！” 谢婉莹正在疯劲儿的劲头上，一把推开她。 “什么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东西是你托关系拿的，这个计划你也是知情的，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委屈？” “你自己害怕就要把我一起拉下水是吗？” “齐晓珍，你以为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我让你去做的，你偷东西也不是第一回了吧？” “之前你利用职权偷窃信件的事情，你真当我都忘了是吗？” “反正你也不是头一回干了，一回生，这第二回都熟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齐晓珍愣了一下，她着实没想到谢婉莹居然会把她偷拿信件的这件事也一并给抖露出来。 齐晓珍能清楚的感觉到瞬间有无数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自己身上，针扎一样，又像是当众被扯烂了衣服，羞耻，又无所适从。 齐晓珍又是羞耻又是愤怒，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通红着一张脸怒瞪着谢婉莹，怒意达到巅峰。 “谢婉莹，我平时这么帮着你，连偷血包这种事我都帮你做，你现在居然倒打一耙，拿这些事来让我出丑？！” “你以为丢人的只有我一个吗，不管是偷血包还是偷信件，哪件事我不是为了帮你，哪件事我不是被你要挟着做的？！” 谢婉莹颇有一种屎多不怕臭的无所谓感，扯起嘴角嘲弄的笑了笑。 “那又怎样？管你是为了谁，做这些事的人总是你吧？齐晓珍，我不是好人，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你不比我干净，你也根本摘不干净！” “别挣扎了，你就适合陪我待在烂泥潭里，一起烂到底！” “谢婉莹，你这个疯子！” 齐晓珍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刻一般想掐死谢婉莹。 之前一直碍着她是谢首长的姐姐，很多事情她自己本身并不想做，却被谢婉莹威逼利诱着做，现在竟然造成了她的不对！ “谢婉莹，我跟你拼了！” 齐晓珍气的直接扑上去，两只手直接掐住谢婉莹的脖子，把人死死抵在地上。 谢婉莹也正心里憋着一股气儿，三两下就将身子翻过来，将齐晓珍压到身下。 两人就这么你压我我压你的来回撕扯，一边扯一边乱骂，这其中尤数谢婉莹骂的最大声。 “还想打我？谢执砚和舒楹那种仗势欺人不念旧情的狗东西欺负我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找我的麻烦？” “凭什么我就不能是谢家的女儿，凭什么我就不能拥有这样优越的家世，凭什么全天下的好东西就不能是我的？” “我不过就是想争取一下，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我这也算是努力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了，凭什么不算，凭什么都来骂我，说我不对？” “还有你这个贱骨头，当时那些事我让你去做你就做了，这么没有骨气的东西，活在这个世上也是浪费空气浪费土地，你就活该受罚，还在这里跟我叫嚣？看我不打死你！” 谢婉莹话里话外满是怨气，舒楹也听得出来，她这是还心里不平衡着呢。 直到现在了，她居然还觉得自己做的完全没错，觉得自己抢走别人的身份，借着这个身份随意作威作福、拿走家里的东西是她在“努力”过好日子。 好像全天下的好东西天生就应该是她的，她就应该过好日子，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应当，但凡有一点不好就是他怨天尤人，怨恨这个世界的理由。 谢家人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不光没能落到一句好，现在竟然还被她怨恨上了。 舒楹忍不住冷笑。 同样都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谢执砚长得如此正直，谢婉莹却歪的这么彻底，还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实在已经和家庭教育没什么关系了，说谢婉莹不是天生坏种都没人信。 刘硕带人将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舒楹有意无意的上前提醒。 “王公安，像谢婉莹这样在明知道身份被调换的情况下，仍旧继续占用他人的身份和资源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教育资源，甚至以这个身份的社会关系获取利益的成年人，一般会怎么处理？” 谢婉莹这些年利用谢家亲生女儿的身份，不光是获得了教育资源、父母的疼爱，还用这个身份的便利嫁到了现在的方家。 方家虽然从人品来看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家，但家庭条件绝不能算差，方德山好歹是个厂主任，金钱和地位都是占的。 否则谢婉莹当初也不会千挑万选，选择这么一家来嫁。 并且在谢婉莹成年之后，谢文渊和黄美玲也主动给过她不少金钱上的援助，加上她也时常回家来找借口拿钱、拿东西。 这么多年，黄美玲和谢文渊在谢婉莹这个假女儿身上花费不少。 第389章 舒楹将这些一一说给了两位公安同志听。 “其实我公公婆婆也不是完全不看情面的那种人，相反，她们都是很讲理很重感情的。” “如果谢婉莹能老实本分，即便我们家认回了姐姐，我公公婆婆也不会计较从前的那些付出。” “可是谢婉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齿冷，种种行为也实在可耻，我和我公婆商量过，这件事我们要追究到底。” “这些年我们家给谢婉莹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金额不小，甚至可以说，她一个人就花掉了我公婆这么多年百分之七十八十的积蓄。” “如果把这些金额全部都算上，是否能让谢婉莹坐牢？” 其实坐牢也并非最终目的，她就是想让谢婉莹得到应有的教训，出了这口气。 刘硕和王城两位公安同志互相看了一眼，大概也明白舒楹的意思。 “我们明白你的想法，只是可能细细追究起来，需要不少的证据用来佐证，而且必须是真实有效，有说服力的证据。”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初谢婉莹还是谢家的女儿，只怕这证据，你们不好收集啊。” “而且想要证明谢婉莹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有意向你们家索要钱财这一点，也很难。” 毕竟这是主观方面的问题，只要谢婉莹自己不承认，其他人很难判断。 毕竟从前还认为谢婉莹是谢家女儿的时候，谁会去刻意提防她呢？ 以往很多案件都是这样的，因为一开始的不设防，导致很多事情都没有留下证据，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轻打轻放。 舒楹轻轻一笑。 “这一点并不难，我已经提前和医院方面的证人沟通好了，也已经找到了证人，他们都愿意作证。” “谢婉莹知道自己并非谢家女儿的身份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将当年宋永富和何彩霞最后一次来京城的时间追查清楚，一切就都能清楚明了。” “宋永富和何彩霞应当就是那时将真实身份告知谢婉莹的。” 谢婉莹刚刚被刘硕强行和齐晓珍分开。 齐晓珍脸上被她抓的全都是血道子，她看着自己的“成就”原本正畅快的喘着粗气，听到舒楹的话浑身猛的一僵，一瞬间连怎么呼吸都快忘了，浑身一抖，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缓缓抬头望着舒楹。 舒楹怎么像是当时就在现场一样，什么都知道？ 就连她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时间都能猜得出来？ 假的吧，怎么会有人能猜的那么准？ 谢婉莹瞬间感觉一股寒意，正顺着自己的颈椎缓缓爬上来，蔓延至全身。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舒楹，似乎是在判断舒楹这些究竟是蒙出来故意诈她的，还是真的有证据有证人。 一时之间太过紧张害怕，连表情都忘了掩饰。 刘硕和王城几乎一眼就敏锐地看出谢婉莹的心虚。 两人眯了眯眼。 这个谢婉莹果然有问题。 看来舒楹所提供的线索有九成是真的。 两人心里也算是有了底。 “舒楹同志，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的线索，这对我们的破案和后续的侦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谢婉莹和齐晓珍我们就先带走调查了，你放心，这两人没有逃脱法律制裁的可能，一定会为他们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尤其是谢婉莹，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证据，我们会再联系你。” 舒楹客气的冲两人一点头。 “麻烦两位公安同志了。” “不麻烦，应该的。” 两人朝舒楹和谢执砚一行人客客气气的敬了个礼，而后直接将早就戴上了手铐的谢婉莹和齐晓珍一并带走。 眼看着自己被往警车上带，谢婉莹满眼的不甘心，却又沉浸在舒楹刚才那番话造成的心虚之中，全程惊恐的眨着眼睛想来想去。 而齐晓珍则是每靠近警车一步，心里的慌张就多一分，拼命的在想能替自己脱罪、减轻罪责的方法。 在离车子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她终于想到了说辞，赶紧扭着头冲舒楹大声喊。 “舒楹！我能帮忙证明谢婉莹很早就知道她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我甚至知道，她之前利用我调换信件，就是为了坑你和谢执砚！” “这些事只要你需要，我都能替你找到证据，我可以帮你把谢婉莹的罪名定的死死的！只要你对我手下留情，哪怕只留一点点情也行！” “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提供的证据，你说出来，或许我都能帮到你，毕竟谢婉莹利用了我那么多年，有很多事情我都是知情的！” 谢婉莹原本都已经上车了，听到这话眼睛陡然变红，如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又咬牙切齿的冲下来，抬起脚就要去踹齐晓珍。 旁边的几位公安同志赶紧拦了一把，人虽然被拦住了，但齐晓珍也被她刚刚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不轻，往旁边急急忙忙的躲了一下，结果自己一下没站稳，左脚绊右脚，一头戗在了地上。 谢婉莹被一左一右两位公安同志死死架着，还在如疯狗一般朝着齐晓珍狂吠。 “齐晓珍，你要敢多说出去一个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就算老娘我死了做了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个没用的蠢货，让你办点事情你都办不好，现在居然还想出卖老娘，我跟你没完！” 齐晓珍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看模样也被气得不轻，嘴唇都在颤抖着，瞪着谢婉莹回敬。 “谢婉莹，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谢婉莹吗？你自己都快变成阶下囚了，你哪来的底气在这里威胁我？” “别忘了你就是个假货，而且现在已经被人家给识破身份了，你再也没有作威作福的本钱了！” 说到这，齐晓珍幸灾乐祸的故意冲着谢婉莹咧了咧嘴。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是吗，你从前那么利用我，事到临头了你反口就咬我一口，把我出卖了这么彻底，你还想让我对你留情面吗？你想的倒是美！”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把你做的那些事全都抖露出来，我要让你就算是有机会从监狱里出来，也没有脸面继续在京城混下去！” 第390章 “让你践踏别人的真心，让你把别人都当成傻子，谢婉莹，现在这样都是你应得的！” “你闭嘴！！” 谢婉莹咬牙切齿，通红着一双眼，疯了一般的朝齐晓珍嘶吼。 齐晓珍胆子也大了起来，看她这么歇斯底里的，反而觉得更痛快了，她得意洋洋的故意气她。 “你越是想让我闭嘴，我就越是不闭嘴，我就要说就要说！什么话能加重你的罪行我就挑什么话说，把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全给你抖出来，最好让你牢底坐穿。” “这样到时候你在里面坐牢，我比你先出来，我就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监狱里让你看看我过得有多好，让你羡慕的吐血都没办法！” 两人骂起来没完没了，刘硕和王城干脆将两人分两车押送。 押上车的过程中，两人还一直互相咆哮个不停，喊得脸红脖子粗。 舒楹全程站在不远处看热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出意外的话，谢婉莹至少要被判三年。 这还是如她们所说的，用的是废弃血袋的情况下。 否则如果用的是从血库偷来的血，至少是十年起步。 至于怎么判，还得看公安方面调查出来她的血袋究竟是用到一半的，还是直接偷来的了。 方德山和王雅云瞠目结舌的看着谢婉莹被直接押上了公安的车。 直到车子开走，母子俩都没回过神来。 王雅云呆呆的望着儿子。 “儿啊，妈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似的？” “妈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子……没了，是谢婉莹骗了我们。” “现在谢婉莹她自己也变成了罪犯……” “咱们家什么都没捞着不说，现在还有了一个罪犯儿媳妇？？” 王雅云掰着手指头算到这，差点白眼一翻当场撅过去。 方德山赶紧上前将人扶住，跺着脚拼命大喊。 “医生，快来个医生啊，我妈要被气死了！” 舒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喊什么医生？他分明明知道这里就只有她一个医生，却又不好意思直接请她帮忙，才在这儿假模假势的喊。 亲妈都晕过去了，还不肯低下头求人，这也不是什么真孝顺的儿子。 但出于医者的善心，舒楹虽然无奈，却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用不着大喊大叫的找医生，掐个人中就行了。” “啊？哦哦哦。” 方德山赶紧给他妈掐了个人中。 片刻后，王雅云猛吸一口老气，缓了过来。 刚缓过来，就抱着自家儿子的胳膊开始哭天抢地。 “儿啊，你说咱们一家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先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假货当儿媳妇，现在还因为她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这个死女人也是，结婚这么多年，工作上她一点忙都没能给你帮上，现在连孙子也压根就没怀上，你说说，咱们家这不是被彻彻底底的给蒙骗了吗！” “这要是被你那些同事，被我那些老姐妹知道，这以后咱娘俩还怎么出门去见人哟！” “还有……” 王雅云想到了更严重的。 “这死女人要是真的被定罪了，那以后你还怎么再找对象了？” “哎呦喂，我好好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被弄成二婚的了，这个谢婉莹就是个灾星，她怎么不去死啊！” 这年头，“二婚”这个词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不管是男是女，但凡是个二婚的，别人都会低看一眼，到最后找来找去，大多也就只能配个同样二婚的再结婚。 王雅云简直急得团团转。 要是真这样下去，她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哟！ 王雅云又气又急，头顶简直都要冒火了，想撒谎又没处撒，想怪罪谢文渊和黄美玲，结果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个都不是自己能怪罪得起的。 想来想去，也只能自己偷偷在心里埋怨吃这个哑巴亏。 王雅云肺都快要气炸了。 “儿啊，你说咱们现在去离婚还来得及吗？” 方德山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烦躁又无力的摇摇头，什么话也不想说。 王雅云情急之下，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偷偷抬眼看了看谢明珠。 从前没怎么细看，如今仔细端详起来，谢明珠好像除了有个从前那样土气的“宋招娣”的名字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毛病。 这姑娘虽然从小在山里长大，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容貌粗野。 相反的，她眉眼浓密，一双眸子润亮有神，许是在京城待的时间多了，皮肤也变得软嫩白皙了几分。 一眼看过去，像是一朵带着蓬勃生命力的花，有一股独特的美感。 别看这姑娘从小没受到什么好的待遇，但只养了这么几天竟然就水灵灵的这么好看，容貌里的优势全都显现了出来。 这张脸，就算放在美人堆里也是能数得着的。 把她和谢婉莹放在一起，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谢明珠也都是远胜谢婉莹的。 王雅云忍不住在心中啧啧。 这山鸡果然是变不了凤凰的，人家真凤凰就是不一样。 现在谢婉莹这个假的被抓走了，要是能把谢明珠这个真的给……那样面子里子上都好看，对外可以说是原本想娶谢家的女儿，结果没想到娶了个假的，现在真的找到了，她们立刻拨乱反正，又将真正的谢家女儿给娶回了家。 这样说出去也好听不少。 只是…… 王雅云想着想着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只是这个谢明珠到底是白璧微瑕，已经被别的男人给糟蹋了。 而且糟蹋她的说是只有那一个男人，王雅云却不信。 她早就听说过，大山里的那些村子都野蛮的很。不管谢明珠的血脉有多好，她都是从大山里头出来的，那方面不知道有多脏呢。 她儿子这种条件，这么优秀，就算是离婚了变成二婚男，她使劲努努力，多帮儿子寻摸寻摸，再多添上点彩礼，想娶个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也还是很有可能的。 就算是长相不如谢明珠，至少也比谢明珠干净。 她儿子就算是离婚了，也绝不能找谢明珠这样的！ 第391章 王雅云下定了决心，将目光从谢明珠身上坚决的收了回来，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和嫌弃。 她正要回到儿子身旁安慰一番儿子时，一转身，猛的和舒楹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敏锐又洞察的目光，仿佛瞬间将她从内到外看了个透。 王雅云猛的一个激灵，有些心虚的快速眨了几下眼。 舒楹刚刚看她盯着姐姐，在那转着眼珠子盘算，就知道她肯定没什么好心思，估计是又把心眼儿打到了姐姐身上，想了想又觉得嫌弃。 她本来还不是很确定，直到王雅云刚刚对上自己目光时露出那副心虚的模样，舒楹瞬间确定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 “呦，您这又气又急的这是在盘算什么呢，该不会是又想着给你儿子重新张罗儿媳妇吧？” 王雅云愣了一下，一副被看透心思的惊慌样。 舒楹哼笑一声。 “哎呀，我都忘了呢，您刚刚都说了谢婉莹是你们家一辈子的闺女，一辈子的好儿媳妇，这才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你们肯定不会抛弃她的，对吧？” “不然你们成什么了，岂不是成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了？” “如果自己说过的话都不算数的话，那说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王雅云脸色有些发白。 周围的邻居们忍不住抿着嘴暗暗的笑。 王雅云脸上有些挂不住，略带愤恨的盯着舒楹。 舒楹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接着说。 “而且当初谢婉莹可没少从谢家拿东拿西，就连有时候家里有块好肉、有一篮子鸡蛋她都要偷摸的给拿走。”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那些钱啊物啊的，是全搬去你们家了吧？你们应该也没少吃没少用吧？” “这么说谢婉莹这个人虽然对我们不怎么样，但对你这个婆婆还有方德山这个丈夫，怎么说也都算是有贡献，给了你们不少好处的吧？” “你们家要是这么就把人给舍弃了，看人家被定罪就离婚去另寻新欢，那这件事日后要是传出去，人家得怎么说你们？” “哎，估计又得骂你们不厚道、没良心喽！” “这样的名声到时候如果扩散出去，我这个假妹夫以后可怎么再找老婆啊，啧啧，这要是打一辈子光棍……” 舒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眨眨眼。 “对了，你们家很想抱孙子是吧？” “以后可就再也抱不上喽！” 王雅云心里咯噔一声，瞪大了眼睛瞅着舒楹，总觉得舒楹是在故意气他们。 可想了想，又觉得舒楹说的似乎是对的。 谢婉莹这个烫手的山芋，现在竟然是丢不得也留不得，丢了，别人会说他们家忘恩负义不讲情分，很难再有姑娘愿意嫁到他们家里来。 可要是不离婚，他儿子总不能一直等着谢婉莹出狱吧？ 一个蹲过监狱的老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而且她难不成还要等着谢婉莹出狱之后再抱孙子吗？ 她怎么等得起啊！ 真是骑虎难下！ 王雅云心里的那团火烧的更旺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能在舒楹一行人的注视下，灰溜溜的转身离开军区大院。 往外走的时候，一路上还能听到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们一家今天发生的事，嘲笑声不绝于耳。 王雅云和方德山听的脸都绿了。 方德山咬着后槽牙：“难怪今天军区大院的门岗这么畅通无阻的把我们放进来了，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儿呢，原来是有这种烂事在等着我们……” “妈，你听听，周围这群人都在讨论这件事，现在几乎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 “大院里可不少长舌妇，还有一群退了休在家没事干的老头老太，整天在外面晃悠着跟人家聊天……这事儿还不得明天就传到咱们那边去？” 方德山气的面色铁青。 “这个死女人，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把我们一家都搅得不得安宁！” 正说着，旁边一道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 方德山不用转头，光是用余光都能看见不远处坐在石桌旁边的那几个老嫂子，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瞅着他笑的肩膀都在发抖。 “哎你们说，这谢婉莹跟方德山结婚也有那么长时间了，据说也是整天整天的试怀孕的办法，结果到现在也没怀上，甚至还不惜假怀孕来逃避……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都这么努力了还怀不上，我看八成不是女方的问题，肯定是方德山自己有问题！” “没错没错，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个老中医都说了，这种事情女方有问题的很少，一直怀不上八成都是男方的问题。” 几个老嫂子越说越觉得好笑，抬头看了方德山一眼，憋笑憋的脸都有些发红。 “这种事儿咱们都能看出来，你说谢婉莹那个婆婆还能是真的没看出来？” “她心里多少也应该有点数吧？我看啊，她分明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儿子不行，所以故意一个劲儿的折腾儿媳妇儿出气，刚刚谢婉莹不是也说了吗，她婆婆都让她喝老公的尿呢！” “这得是多变态的婆婆才能想出来这种招数？” “哎哟喂，这一家子可真是，老的为老不尊折腾儿媳，儿子自己不行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儿媳妇明明是个假货非要装成真凤凰。啧啧啧，真是老鼠屎凑一堆了，一家子没一个好人。” 方德山气得呼哧带喘，瞪着眼睛望过去，胃部也跟着一抽抽的疼。 “你们都在瞎说什么呢，闭嘴听见没有！” 喊了没两句，就被胃部的疼痛感折腾的声音小了下去。 “噗嗤——你看他虚的那样儿，我就说他有问题吧？” 第392章 王雅云也气的浑身哆嗦，跺着脚颤抖着手指指着周围的人。 “你们这是造谣，造谣！你们谁敢再说这种话我……我跟你们没完！” 她一边说一边冲到一旁的大树底下，抄起一根长树枝就朝着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疯狂挥舞，试图以此吓唬他们，让她们闭嘴。 然而家属院的军嫂和阿姨大妈们也不是吃素的，见王雅云如此嚣张，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顿时眼睛一瞪。 “好啊，俺在我们军区大院里面作威作福，这不是站在我们头顶上拉屎吗？” “她不跟咱们客气，咱也别跟他客气！” “咱们几家的儿子丈夫在战场上都没怵过敌人，咱们也不能给他们丢脸，外敌打到家门口了，我们应该做什么？” 众人前所未有的斗志昂扬，齐声—— “打打打！” “邻居们，上啊！” 胖嫂和王大嫂牵头，几位嫂子、婶子和年轻军嫂纷纷抄起手边可用的武器，什么门口摆着的扫帚、拖把、簸箕、树枝、石块……各种各样，五花八门，抓着就朝王雅云冲去。 王雅云完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不经激，刚刚还在气头上的愤怒气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着人已经打过来了，王雅云吓得“哇啊”一声，扭头撒腿就跑。 偏偏方德山胃越疼越厉害，弯着腰捂着胃根本使不上劲儿来，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跑，没跑几步就被落下了。 方德山一回头，只见乌压压的一群人就站在离自己不过两三步之遥的位置，手里举着的各种武器眼见着就要朝他兜头砸下来。 方德山惊恐的瞪大眼睛，发出驴叫似的喊声。 “妈 妈！！” 王雅云跑了一半听见儿子的喊声，猛的一回头才发现儿子竟然被落在了后面，她着急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最终还是没忍心，咬了咬牙又重新折返回去，一把拉起方德山的胳膊，拼了命的往前跑。 然而这母子俩的动作始终还是太慢了些，没跑两步，不知谁手里的扫帚，一扫就下去，直接呼在了王雅云头上。 一股子发酵过的浓郁臭味，带着一堆烂泥块臭土渣，哗啦啦的从扫帚中间洒落下来，泥点子瞬间溅的方德山和王雅云满身都是。 那股浓郁的臭味也随之而来。 王雅云换气间猛吸了一口气，被熏的直翻白眼。 “妈的，这该不会是扫厕所的扫帚吧！” 她一边恶心的“呕呕呕”的翻着白眼干呕，一边还又不得不接着往前跑。 但凡慢下来一步，那带着臭味的扫帚还有锅碗瓢盆就招呼了过来。 王雅云一边拽着跑不快的拖油瓶的方德山，一边努力的跑，一边还要忍受各种气味。 这简直比被狼追了还可怕。 王雅云欲哭无泪。 一路上，她不知被谁踩掉了两只鞋，连左脚的袜子都被扯掉了一半。 这还不算什么，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上衣的袖子也被不知谁的铁锹上凸起的铁钉给刮出了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呼呼的往里灌。 前面明明有一条好路可以走，可后面的人却把她给逼到了旁边的那条小路上。 小路上坑坑洼洼，满是泥土，最大的那个水坑里还积聚着前天下雨后留下的雨水，往里一看污浊发黄，完全就是泥汤。 王雅云原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直冲着那泥坑跑过去，打算到泥坑边缘再临时瞬间转换方向，从坑周围绕过去。 到时候她直接来个虚晃一枪，这样后面这些人躲闪不及，肯定就会直接掉进坑里，摔得一身泥水！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眼看着距离泥坑还有三两步，这才临时准备改变方向。 却不想就在他准备往右拐的瞬间，后面不知是谁拿着树枝直接招呼了过来。 那树枝原本就又长又粗，一棍子砸过来，直接给她的头晕眼花，当即一个踉跄，一头扎进了水坑里。 身上的新衣服全都湿了不说，还灌了一嘴的泥水，眼睛里也糊的都是泥，一下子甚至看不清路。 就这样，后面的那群人居然还在喊打喊杀。 王雅云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从坑里爬起来就继续跑。 结果没想到泥水太沉，她身上穿的裤子又太吸水，跑了两步就感觉裤腰正在一点一点往下移，眼见着已经露出了半个屁股蛋。 王雅云吓得“啊呀”一声，赶紧伸手拽着自己的裤腰，一步一沉的跑。 方德山突然被自家亲妈放开了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拱到地上，赶紧惊慌失措的往上追。 “妈，你等等我啊……” 王雅云和方德山母子两个，一个赤着脚、拽着裤腰，满头满身跟泥人似的裹的全都是黄泥，一边跑一边滴水，一个佝偻着腰捂着胃，以同样的形象虚弱的往前跑。 这母子俩的模样和跑步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传说中的丧尸从哪里出土了。 军嫂们一直追到军区大院门外两三公里，直到快逼近王雅云家门前才停下。 她们停下了，王雅云却不敢停下，生怕他们再有什么诈，闷着头拽着儿子，一溜烟跑进家门，把门板“碰”的一声合上，而后赶紧搬来桌子、椅子、凳子……几乎把所有家里的家具全部搬了过来，堵在门口顶着门板。 王嫂子几人听着里面叮叮当当的惊慌响声，不屑的撇了撇嘴。 “切，我还以为他们母子俩有多能耐呢，没想到还是怂货一个，这才追了几步就给吓成这样了。” 胖婶儿插着腰：“里面的人给我听着，你们母子俩之后最好把尾巴夹紧了生活，再敢到我们军区大院来找谢家人的麻烦，或是对谢家人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们可不饶你！” “对，到时候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放完了狠话，见里面的人始终没敢有回应，胖婶儿几人一挥手，众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打道回府。 几人刚回到军区大院，迎面就碰上了正准备往大院外走的舒楹。 舒楹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胖婶儿，王嫂子，刘大姐，你们这是……？” 第393章 几人颇有一种战胜归来的荣耀感，闻言挺了挺胸膛，颇为骄傲的笑着回答。 “刚刚王雅云和她儿子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干净，骂你们家的人，还瞪着眼睛威胁我们，直接被我们给撵回家躲着做缩头乌龟去了！” 胖婶儿一边说一边笑。 “楹楹你是没看见他们刚刚一路上那丢鞋丢袜，还一头扎进泥坑里的狼狈样子，简直太出气了！” 胖婶儿几人将刚刚的全部精彩过程一五一十的给舒楹讲了一遍。 如此回忆一遍，她们也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舒楹也没忍住被逗笑，朝嫂子们竖起大拇指。 “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嫂子们笑着摆摆手。 “小事儿小事儿，咱们都是好邻居，以后如果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就是。” 舒楹想了想：“倒还真有一件事要请各位嫂子们帮忙。” 舒楹叹了口气。 “这个王雅云和方德山一家，我们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一家子都心术不正，说白了就是跟谢婉莹是一路的人。” “她们今天虽然被逼的逃回了家，但以她们贪心的本性，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利用谢家，以后说不准还要作妖。” “尤其现在谢婉莹被抓走，这次必定是要蹲监狱的，我之前又说了那样的话，方德山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媳妇儿的。” “这一家子贪得无厌的，如果再找不到其他人做媳妇，说不定还会把主意打到我姐姐身上，想继续吸我们谢家的血。” “就算不是这样，她们万一把范围放的再远一些，找其他不知情的人家说媒，祸害别人家的女儿也是不好。” 胖婶儿和王嫂子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那咱们就多宣传宣传，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这一家子丑恶的嘴脸，提高警惕，不让自家女儿跟方德山接触不就行了？” 舒楹笑着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这些年尝到了甜头，必定还想从军区这一片再找儿媳，换一家吸血。” “这段时间就麻烦大家多帮忙宣传宣传，见到熟人多提一提这件事儿，让大家都警惕起来，避免再有其他老人家的女儿落入他们家的魔爪。” 刘秀兰几人立刻答应下来。 “好，让年轻姑娘们都提高警惕远离方德山，这也是给我们自己积功德的好事儿，反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没什么难的，包在我们身上！” “对，楹楹你就放心吧，我们包管把这件事传遍方圆二十里的大街小巷。” “不光是他们一家这些年怎么想方设法吸谢家血的事，还有方德山不孕不育、王雅云逼着儿媳妇喝儿子的尿，这些事我们一并都告诉大家！” “绝对不能再有小姑娘落入方家这样坏东西的家里了！” 说着，几位嫂子看了一眼时间。 “等会儿我们去菜场买菜的时候，就落实这件事，菜场的那些摊主跟我们都熟的很，楹楹你放心，不出三天，保证军区周围全都知道这件事！” 舒楹笑着点点头。 “那就先谢谢大家，麻烦大家了。” “害，这算什么，没事儿没事儿。” 嫂子们笑着摆摆手。 “不让坏蛋祸害好人，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做的嘛！” 另一边，载着齐晓珍和谢婉莹的两辆警车行至半道，有一辆车突然接到任务需要临时调转方向。 齐晓珍就这么迫不得已的从另一辆车上又被塞进了谢婉莹所在的这辆车。 两人被安排坐在车子后排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位身强体壮的男公安。 这边齐晓珍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上车，两人刚对上眼，那股浓郁的火药味儿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谢婉莹和齐晓珍互相狠狠瞪了一眼，两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车子刚启动起来，谢婉莹就开始阴阳怪气。 “呵呵，看你出卖我的时候那个利索劲儿，我还以为你真的有信心能让舒楹那个贱人高抬贵手放过你，只抓我一个呢。” “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用啊，你把我卖的那么彻底，到头来不还是要跟我一起被押送到公安局？” “出卖朋友的贱人。” 齐晓珍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说我出卖朋友？谢婉莹，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难道不是你出卖我在先？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久了，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朋友，你一直在利用我，我只是你手里的一个棋子罢了。” “这次要不是你出卖我替你偷血包的事儿，我至于被送去公安局吗？” “现在连带着我家亲戚也要跟着受难，以后我在家里还怎么混？我爸妈只怕都要不认我了！” “你说，我的损失你要怎么赔！” 谢婉莹越听越得意，在旁边笑着哼了一声。 “那是你活该！你这样的贱骨头，本来也是个没用的货，能被我利用一下是你出生最大的用处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和垃圾处理厂的那些垃圾没什么区别！” “你还在这里不满意上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原本规划的天衣无缝的，说不准就是你这个贱人的霉气传到了我身上，我才会这么倒霉！” “你说谁是贱人？” “说你啊，没用的废物，贱人！” 两人一个声调比一个高，争吵间唾沫横飞。 坐在中间的公安被喷了一脸的口水，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刚摁下这个，另一个又梗着脖子吵起来。 摁下这个，那个又吵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最后他忍无可忍，用比两人更高的声调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都哪那么多话要说？等会儿到公安局有你们说的时候！” 两人被公安同志的气势暂时压下，只能磨着牙互相瞪眼。 谢婉莹一边瞪着齐晓珍，一边将造成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们全部在心里暗骂了一遍。 她现在简直是众叛亲离，公婆本来就是利用她，肯定不会再愿意帮她。 尤其是那个婆婆，原本也不是真心对她这个儿媳妇好，满脑袋想着的只有让她给自家生个孙子。 老公就更不必说了，早就对她腻烦了。 第394章 黄美玲和谢文渊更是一点情面都不讲，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公安这边施加压力，从重判她呢。 狼心狗肺！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这么多年在谢家给她们当女儿，她都还没说什么呢，她们倒是先嫌弃上了，凭什么！ 但要说最恨的，当属宋永富和何彩霞。 这对心黑手狠的贱人，为什么他们偏偏要告诉她不是谢家的女儿？ 如果不告诉她，她还不用承担这么多责任。 现在倒好，舒楹连她是什么时候知晓真相的都知道了，还要追讨损失。 到时候公安机关核算起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给她定罪呢。 鬼知道知情不报也是犯法啊！ 真恶心！这条规定恶心，所有人都恶心！ 暗地磨牙咒骂了半天，谢婉莹的怒火总算是平息了些。 她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突然又有些悲伤。 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后一次看外面的天和景色了。 这么一想，突然感觉如今呼吸的空气都好像有了区别。 现如今呼吸的还是自由的空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和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一起呼吸监狱里的空气了。 也不知道进监狱要被关多少年…… “公安同志。” 谢婉莹有些忐忑的开口。 “按照我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调查清楚被定罪了，会怎么判啊？” 王城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现在的罪名全部都查实，至少坐牢三年，并且要全部返还这些年谢家赠予你的钱财物件。” 谢婉莹缓缓瞪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要把这些年谢家给我的东西全都还回去？难道不是从我之前开始，之后从谢家拿的东西吗？” 她原本想着如果是从自己知道不是谢家女儿那天开始从谢家拿走的东西，倒还好还一些。 可是如果是从她被谢家抚养开始…… 谢婉莹感觉好像有一座山朝自己压了过来。 那山名为“债务”。 王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证实了谢婉莹的想法。 “三年监狱，还有那么多钱和东西……”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楚啊？ 难不成从监狱里出去，还得再想办法做工赚钱还他们？ 也就是说，她出狱之后不光一无所有，还要背着一身的债？ 那她后半辈子岂不是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那她前半辈子折腾的这些算什么？岂不是白忙活了？！ 一想到以后将要面临的日子，简直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凄苦。 谢婉莹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谢婉莹被带走，王雅云和方德山也被狼狈的赶回了家，部队大院这边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热闹了一上午，终于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个结果当真是大快人心，事情虽然解决了，邻居们还在津津乐道。 王嫂子几人一边讨论着等会儿去菜场要怎么说，一边望着坐在门口和大家聊天的谢家人，忍不住的夸。 “黄老师，谢教授，看你们家这么一条心的对抗那个坏家伙，给我们看的热血沸腾着呢！” “是啊，我早就看那个谢婉莹不太对，那脾气秉性根本就不像你们家能养出来的孩子，没想到还真的不是。” “这次还多亏了楹楹呢，眼尖的发现了那女人腿上绑着的血包，要不然那个谢婉莹现在还在演呢！” “而且我们也是真的为了明珠开心，之前明珠刚来我们军区大院的时候，我们就都觉得这孩子是个实在人。” “但凡我们谁家里有点事，明珠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过来帮忙，每次都不求回报，又热心，又体贴，做事也认真的很，尤其是那一手好厨艺，造福了我们好多家呢。” “这孩子是真的不错，我们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好。” 邻居们一边夸谢明珠，一边忍不住细数谢婉莹这些年做过的那些恶心人的事，越说越觉得痛快。 谢文渊和黄美玲听着大家都这么为他们、为女儿抱不平，还对他们一家的评价如此之高，就颇觉感动、温暖。 一想到邻居们都这么好，他们今天还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更觉得抱歉了。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在这里道一句歉，实在对不住大家了，今天因为我们家的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影响到大家的正常生活了。” 邻居嫂子们都笑嘻嘻的摆摆手，话语间都带着亲切劲儿。 “哎呀，黄老师你别这么说嘛，咱们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大家都了解你们，你们一家啊，性格再好不过了，没有比你们一家更好相处的邻居了。” “你们今天这是真的碰上事儿了，大家都能理解的，这都不算什么。” “是啊，要我说，这种事儿就得闹大点，大家也好都帮着你们出力嘛。” “不然你们关起门来在家里吵闹，我们想帮忙都使不上劲。” “而且咱们邻里邻居的，多走动走动，让我们多帮上点忙，我们以后也好意思来找明珠请教钩针和裁缝的手艺嘛。” 谢明珠在一旁听着也颇为感动，知道大家是故意这么说，想让她减轻心理负担，一个劲的道谢。 “这次真的很感谢大家了，以后不管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是想跟我学钩针和裁缝的手艺，都尽管到我家来，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好嘞！” “放心吧明珠，我们大家不会和你客气的，你要是有事儿也不许和我们客气啊！” 众人又聊了几句，友善的笑着说着，气氛不知有多融洽。 谢明珠跟着众人聊了几句，心中感慨万分。 其实她心里都明白，自己能这么快和军区大院的人相处的这么好，迅速融入大家，其实都是托了舒楹的福。 这些事，她一直都好好的记在心里。 这个弟媳，真是她求都求不来的贵人，是她这人生能真的转变回来、重新回家的功臣。 她和舒楹，说是亲人，但其实更像朋友。 舒楹对她，着实照顾良多。 第395章 从前她就一直暗暗羡慕着谢婉莹，想着自己如果也能有舒楹、男主还有爸妈这样的家人该有多好。 没想到一朝梦想成真，她竟然真的是谢家的女儿。 她谢明珠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样的福，才能遇上这么好的家人、这么好的邻居。 她这下户口也入了，也算是真的跟舒楹成了一家人。 苦了小半辈子，老天终于开眼了。 想着想着，谢明珠不由的红了眼眶，赶紧转过身去，遮遮掩掩的揉了揉眼睛。 然而女儿的动作，又怎么能逃得过随时在关注她的黄美玲这个做母亲的眼睛？ 黄美玲和谢文渊互相看了一眼，大致也能猜到女儿是在为什么感慨，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咱们女儿只是前半辈子受的苦太多了，大家对她好，她诚惶诚恐的接受，心里感动万分。” “这是懂得感恩不错，但是也是因为从前接收到的善意太少了，稍微接收到一点善意就受宠若惊……可想而知咱们女儿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果她能从小就养在咱们身边，又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 一想到这儿，黄美玲心里就堵的难受。 她还记得何彩霞和宋永富那对黑心肠的夫妻俩对自己女儿做了什么。 “和何彩霞夫妻俩的这笔账，总是要算的。我一定要亲手替女儿讨回来，替咱们的明珠好好的出一口恶气，让她们悔不当初，当着咱们女儿的面亲口道歉忏悔！” 否则根本难消她这个做母亲的这么多年的丧女之痛，也难让多年来受尽磋磨的谢明珠狠狠出这口恶气。 谢文渊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那么文气的一个人，一提起女儿的事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撸起袖子。 “没错，一定要找他们夫妻俩好好算了这笔账，否则咱们这个父母也是白当了！” 黄美玲也不自觉的跟着卷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为女儿出征的样子。 两个搞研究的文人，眼看着都给逼成武将了。 谢明珠赶紧上前来挽住黄美玲的胳膊。 舒楹也赶紧端了杯茶，给谢文渊顺了顺气。 邻居们在门口笑盈盈的聊了半天，也早已经散去。 舒楹和谢明珠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将二老劝进屋里。 两人原本是想安排他们休息，结果舒楹水果都已经洗好端上来了，黄美玲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站起身。 “不行，我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谢婉莹。” “我们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养出个狼崽子，还反过来想咬我们一口！” “既然她如此，我们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黄美玲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做个彻底！ 黄美玲转身就往屋里走。 谢明珠和舒楹都愣了一下，着急的追了两步。 “妈，你这是干嘛去啊？” 黄美玲头也不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答。 “我去整理这些年在谢婉莹身上花的所有的钱，万一到时候她有不承认的，我们也好拿出证据来让她还钱！” “对于这种狼心狗肺的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要让她痛得更狠一点，才能更好的反思从前的事做的是对是错，才能真正改过自新！” “而且那都是咱们家原本应该花在明珠身上的钱，原本就应该要回来，凭什么给她？就算是喂狗都不能便宜了她！” 黄美玲走进房间里，一把拉开抽屉，一边翻一边扭着头安慰谢明珠。 “明珠你放心，妈给你做主，这次绝对不让你再受委屈！妈基本上每一笔支出都有留痕的，就算没有单据也有记账，绝对不会便宜谢婉莹！” “等会儿等我把这些年花在谢婉莹身上的钱都整理出来，还有谢婉莹这些年暗戳戳偷拿回家去补贴方家的，到时候咱们拿着这些证据全都去找方家讨要回来！” “还有谢婉莹这段时间经常回家来偷拿东西，方家肯定还有她藏起来的存款和物品，等会儿咱们直接去找，就算找不到的，也能直接提交给公安方面，或者直接起诉。” “反正最后这些钱，一个子都不能少！” “从今往后凡是属于我女儿的东西，谁也别想偷拿霸占了去！” 谢文渊一听，立刻也跟着站起身钻进房间。 “美玲，我来帮你一起整理，咱们尽快弄完，尽快去帮明珠把东西都讨回来！” 舒楹举双手支持。 “爸妈说的好！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等会儿去方家讨债也算我一个，咱们家的人一个不少，整整齐齐的全都去给姐姐撑腰！” “好！不愧是我们家的儿媳妇！” 公婆三人相视一笑。 谢明珠在一旁听的又是感动又是有些哭笑不得。 爸妈真的对她太好了。 这就是她想象中爸妈、家人应该有的样子啊…… “没想到我真的也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 “我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好的有点不太真实。” 眼看着谢明珠泪光盈盈，舒楹伸手抱了抱她。 “姐姐，这一切全都是真的，不光是现在，从今往后你都会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们替你撑腰，姐姐别怕，勇敢的重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对，明珠，我们给你取明珠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就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万事都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底气！” 黄美玲和谢文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谢明珠更感动了，上前去抱了抱爸爸妈妈。 这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她，终于真的有家了。 晚饭时分，黄美玲和谢文渊难得一起下厨，虽然技艺有些生疏，但还是做出了满满一大桌的好菜，喷香四溢。 舒楹和谢明珠从楼上下来，只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简直都要香迷糊了。 走到桌边一看，芦笋炒肉、椒盐小排、鲜炸黄花鱼、各种青菜……主汤居然是玉米甜汤。 那股沁人心脾的、甜丝丝的香味钻入鼻腔，谢明珠喉咙动了动。 第396章 黄美玲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恰好看见这一幕，赶紧笑着先盛了一碗甜汤递给女儿。 “明珠，快尝尝，看看妈做的这个汤你喜不喜欢？” 谢明珠道了声谢，端起汤碗舀起一小勺尝了尝，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汤虽然做法简单，用的食材也普通，可不知为何，鸡蛋的香气与玉米碎本身的香甜气味融合在一起，加上大枣、枸杞，那股味道难以言说的和谐香浓，食材本身的香气像是全都被激发了出来，一切却又都恰到好处。 谢明珠的味蕾一下就被俘获了，好喝到忍不住眯起眼睛。 黄美玲在一旁看着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好喝吧？” 谢明珠赶紧使劲点了点头。 “好喝，妈妈的手艺真好。” 黄美玲笑着，慈爱的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像是在弥补没能见证过的女儿的童年。 “妈就知道你会爱喝，这个玉米甜汤是我最拿手的，也是我最爱喝的一道汤。” “从前谢婉莹却根本不爱喝，每次桌上但凡摆着这道汤，她看都不看，还嫌弃我总是做这道汤……” “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个人口味不同，我的女儿恰好不像我。” “没想到不是不像，而是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 回过神，再看谢明珠，黄美玲满眼慈爱，简直越看越觉得哪里都对。 果然假的真不了，这才应该是她女儿该有的样子。 “乖，你要是爱喝以后妈经常做给你喝，好不好？” 谢明珠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想到黄美玲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是点了点头。 “嗯，以后我学这道汤，到时候也做给您喝。” 这母慈女孝的场面，一旁看着的谢文渊和舒楹、男主都忍不住感慨的笑起来。 这么多年来，男主也是头一次真正有了一家团聚的感觉。 虽然他性格使然，没表现的太明显，但还是不知不觉的多吃了一碗饭，外加许多菜。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着儿子女儿都吃的这么香，全程笑意就没放下来过。 被这气氛影响着，两个孩子饭也吃得特别香，全程晃悠着小腿，学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样子，手撑着桌沿儿站在凳子上，使劲儿给姑姑夹菜。 “姑姑多吃！吃饱饱才有力气打跑那些欺负你的坏人！” 谢明珠笑着摸摸自家侄子侄女的小脑袋，一开心，又多吃了半碗饭。 一家人慢悠悠的吃着聊着，原本就香喷喷的饭菜好似更香了几分。 聊着聊着，说起去断桥村的事，男主有些不放心的立刻表态。 “确定好哪一天去了吗，我去请假。” 黄美玲和谢文渊一听他这是要跟着一起去，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你本来假期就少事情又多，这点小事怎么能耽误你呢。” “反正我们去到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先去报公安，没那么危险。” “而且我跟你爸现在都什么职级了？我们这种级别的主任外出，部队本来就是要派警卫员跟着的，这么多人手，安全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你就放心吧，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谢文渊和黄美玲左劝右劝，打定了主意不让男主跟着。 舒楹和男主对视一眼。 “爸妈，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放心嘛。” 黄美玲和谢文渊不由得善意的笑起来。 “看看，咱们儿媳还有儿子多好，出一趟门他们都这么放不下，一个两个都说要跟着，咱们俩可有福气哟！” 黄美玲一边笑着一边看向舒楹，同样也是摆摆手。 “楹楹，你这次也别跟着啦，没人会欺负我们的，你放心。” “而且阳阳和月月现在每天都得上学，离不开人，比起我们，两个孩子更需要你的看顾。” “你要是也跟着我们去了，两个孩子在家里你肯定也不放心吧？” “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但是真的不用了，我们俩也算是经过了大半辈子的风风雨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不用担心。” 舒楹看了看两个孩子，想想觉得也是。 她在家带着两个孩子，把两个孩子看顾好，黄美玲和谢文渊也能更踏实放心。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还不忘了反复嘱咐。 “那爸妈你们可一定要小心，一旦有什么事立刻去派出所寻求帮助，然后想办法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去接你们。” 黄美玲和谢文渊笑着连连点头。 “好，好，放心吧。” 阳阳和月月晃悠着小腿，开开心心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又眨眨乌亮的眼睛看看爷爷和奶奶，不明所以的歪着小脑袋，用小奶音天真无邪的问。 “爷爷奶奶，你们要出远门吗？” “你们要去哪里呀，好玩吗？”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着两个孩子嘴里吃的鼓鼓囔囔的，像个小仓鼠，又满眼好奇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们的小脸，声音都下意识和缓下来，带着孩童语调。 “是呀，爷爷奶奶马上要出远门，只不过不是去玩，而是要战斗！” 黄美玲十分形象的捏了捏拳头。 “战斗？” 两小只别的不知道，战斗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知道的。学校里经常会给他们讲部队里那些英雄们的事迹。 两个小人肃然起敬，望着爷爷奶奶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连忙放下饭勺，握紧小拳头，一本正经的喊—— “爷爷奶奶加油！打倒坏人！” “打倒坏人！” 众人望着两个小家伙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纷纷笑起来。 另一边，外交部。 部长和吴主任经过一番周折，终于联系上了苏俄方面，证明了霍华德和卢斯卡两人身份的正当。 同时还得知，两人此次来华国，还带来了很多的计划和诚意，并且后续还会派遣其他人员前来与之汇合。 双方很快商定，等来访人员全部到齐后，召开接待会。 第397章 他其实有很多机会给舒楹表白 对于私自派遣本国代表人员，在未通知华国的情况下入境的事，苏方也在交流过程中表达了深切的歉意。 “对于这件事，我们必须向你们道歉，这次实在是我们太自作主张也太傲慢了，擅自想要过来先调查一番。” “结果没考虑到现在的华国的情况和局势，以及一些相关的影响因素，实在是失策了。” “不过。” 霍华德和卢斯卡十分认真的向吴主任和余部长保证—— “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但绝没有其他想法，还请相信，我们的出发点是想促进两国的合作和友好关系的。” “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不论部队想要怎样严查，我们都会配合，这都是应该的。” 见霍华德和卢斯卡说的真诚，加上两国相关部门已经联系过，可以证明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并且两人也并非是想完全隐藏行动入境，而是在入境的过程中不幸遭遇越国敌特的埋伏，这才有了这一路波折。 这些事情经过查证，全都属实，吴令华和余振华便也没为难霍华德和卢斯卡两人。 “没关系，信任是相互的，贵方一开始对我们有些不信任也是在情理之中。” “相信经过这一次的合作，以后我们双方的信任一定会越发深厚。” 霍华德和卢斯卡听完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忍不住用佩服的目光看了看吴令华和余振华。 不愧是华国外交部的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不说，还这么轻易的就用三两句话将两方有些尴尬的关系给和缓了过来。 宽容，又大度，当真是大国气量。 “真的非常感谢贵国的理解，这也让我们减轻了不少心理负担。” 霍华德和吴卢斯卡满脸诚挚的说。 “那我们尽快推进一下接下来的事吧？” “当然，接下来所需要的相关人员我们已经调度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们说，还请不要客气。” 吴主任和余部长紧接着将相关人员重点介绍了一番，双方很快达成共识，敲定了详细的计划，紧接着进一步推行。 吴令华和余振华选出来的人全都是优中选优，个顶个都是人才，配合程度极高，润滑油一般，将双方协调的相当好。 整个工作推进得相当顺利，让霍华德和卢斯卡不由得再次松了口气，工作间眼里满是赞赏和佩服。 接下来霍华德和卢斯卡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只要把他们之后的相关工作和制定好的计划全部记录下来，再进行协调即可。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当中，杜沉舟毕竟是霍华德和卢斯卡的好友，对他们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加上他外语水平也不错，便被特批加入了这次工作。 全程，他一直住在霍华德和卢斯卡对面的房间，负责每天的陪同翻译，算是苏俄方面的翻译工作者。 有时有些简单的工作，也会代表霍华德和卢斯卡，负责一些内容的对接。 他难得的忙碌了起来，每天都相当认真，精神高度集中。 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总能感觉疲惫一阵一阵的袭来。 虽然疲惫，但也的确充实。 他算起来好像也有很久没这样高度集中精力、仔细认真的完成一件事了。 又一天工作结束，杜沉舟脚步沉沉的回到房间，洗完澡往床上一躺。 今天难得没有困意，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过度充实的生活间隙，突然有一种忙碌之后的空虚感，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杜沉舟开始回想这些天来的经历，以及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份工作。 说白了，他也是走运，回国的过程中在火车上遇到了霍华德和卢斯卡，并和他们结下了不浅的缘分，获得了他们的信任，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份工作。 他的工作，是因为霍华德和卢斯卡而生，也势必会因为他们而结束。 霍华德和卢斯卡毕竟只是来华国进行工作交流的，他也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才破格加入这次的工作。 可这次的工作性质也注定了他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同时也注定他的工作是短期的。 霍华德和卢斯卡回国的那一天，就是他工作彻底结束的那一天。 想到这，杜沉舟不免有些茫然。 这份工作结束之后，那他又该做些什么？ 外交部肯定不会再要他，毕竟他身份不是那么清楚，还在边境晃悠过，唯一相熟的舒楹，现在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和生活，并且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份工作结束之后，他又该去哪里呢？ 他自从上次接到父母的信件启程回国之后，和父母就再也没有过联系。 加上中间失忆了这么长时间，早就不知爸妈到了哪里。 而且现在的处境——他也实在不好贸然联系父母。 毕竟他家的成分也没比舒楹好到哪里去，舒楹还有个当兵的老公，他独身一人，身份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更不可能回沪城。 杜沉舟从小到大，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孤苦无依过。 杜沉舟想了一圈，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注意力又放回了舒楹身上。 他和舒楹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了。 虽然是他偷偷看舒楹的次数更多一些，舒楹几乎没怎么注意过他，但好歹两家也算是旧识，他还喜欢了舒楹那么多年。 回想从前，其实他有很多机会可以表白，至少可以认识舒楹。 可他却总是在和舒楹一次次的错过，看着机会一次次在自己手中溜走。 到最后机会彻底失去，舒楹嫁做人妇，现在和别人幸福美满…… 杜沉舟感觉心里像是被人挖空了似的，一阵怅然若失。 他这前半生，好像什么都有过，到头来又好像什么都没了，一切东西都像是流沙一般，风一吹，就在他眼前散开飘走，什么也不剩了。 没什么是真的能抓住的。 难道他的人生注定就要这样了吗，难道他和舒楹，真的就没有缘分了吗？ 第398章 谢执砚单独审问杜沉舟 杜沉舟叹息着闭了闭眼。 躺了没一会儿，杜沉舟又被通知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他随行翻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暂且收拾好心情，起身换衣服出了门，乘车跟着霍华德和卢斯卡来军区附近指定的场所吃饭。 刚下车，不经意一个抬头，杜沉舟好似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转头问随他们一起来的吴令华。 “吴主任，麻烦问一下，对面那辆车上下来的那几位，都是哪个单位的？” 吴主任不动声色带着几分审视看了他一眼，有所保留的只说了句—— “那是我们军工厂的工作人员。” “军工厂的……” 吴主任顺着杜沉舟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他在说的人是江云舟。 “你们认识？” 杜沉舟有些苦涩的笑笑。 “算是从前见过吧。” 他竟然也在京城，并且是在军工厂工作。 而且看他们几个的相处模式，江云舟似乎在这个团队里的分量还不轻，甚至已经和那几位同事打成了一片，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杜沉舟顿时心里更苦涩了。 江云舟都已经在江城扎了根，有了正式的工作，尽管舒楹已经结婚生子，但只要是在京城，只要是在舒楹身边，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而他呢？ 现在的工作只是临时的，身份尴尬，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两边一对比起来，杜沉舟更感觉自己没有用处了。 他眸光暗了又暗，说不出的自卑。 一顿饭，他吃的食不知味，连带着翻译也是心不在焉，不知漏听了多少句，只能反复让对方重新说一遍，搞得双方都有些不愉快。 还好霍华德和卢斯卡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还替他解释，说他只是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工作了一整天太累了，精力无法集中，所以才会出错。 回去的路上，霍华德和卢斯卡忍不住关切起杜沉舟。 “舟，你晚上很不在状态，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杜沉舟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是朋友，但友情还没到可以互诉衷肠的地步。 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是外国人，很快就要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以后再也见不到，说的再多也是没用。 杜沉舟暗暗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捏着眉心做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是啊，可能昨晚没睡好吧，今天感觉稍微劳累了点，实在抱歉，没能给你们好好翻译。” 听他这么说，霍华德和卢斯卡连忙摆手。 “没事的没事的，今天也确实是麻烦你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今天就算再有事也不再麻烦你了。” 两人客气的一路将杜沉舟送到了门口，和他说了再见，这才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霍华德和卢斯卡果然遵守诺言，回去之后便没再找过杜沉舟，而是自顾自的整理起了机密资料。 杜沉舟出门打水的时候，只见两个警卫员荷枪实弹的立在门口，一副时刻警戒的样子。 看来他们整理的文件，机密程度很高了。 杜沉舟也只是这么想了想，视线没多停留，打完了水便回了房间。 却不想刚关上门没一会，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杜沉舟一头雾水的开门，只见又两位警卫员出现在自家门口。 杜沉舟探头一看，守在霍华德和卢斯卡家门口的那两位警卫员依然还在，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那应该不是霍华德和卢斯卡那边出了什么事。 “你们这是……” 杜沉舟一头雾水。 两位警卫员什么也没多说，只面无表情的朝他敬了个礼。 “杜沉舟同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杜沉舟见应该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稀里糊涂的跟着走。 一边走还一边在琢磨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 结果想了一圈也没想到。 他这两天除了跟着霍华德和卢斯卡随行翻译之外，就是晚上陪他们一起吃饭，之后回来倒头就睡……其他也没什么了啊。 杜沉舟一路被带到了一个会议室里。 推开门就见谢执砚、杜师长和曾旅长竟然都在。 这两位他之前也是见过的，都是大领导。 两位领导旁边还坐着谢执砚。 今天的谢执砚一身军装常服，装扮笔挺，象征着军衔的肩章在肩膀上闪闪发亮，折射着威严的光。 杜沉舟喉咙不由得紧了紧，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他脚步有些迟疑的走到两位首长坐着的桌对面椅子旁，一时间没敢坐。 “两位领导，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两位领导暂且没表态，由谢执砚代表开口。 谢执砚目光锐利如剑，不动声色间将杜沉舟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细微表情。 他直入主题—— “今天请你来，还是配合调查怀表的事。” “杜沉舟同志，请你详细解释一番，你当初是如何到达边境战场的。” “请注意，我们需要你详细叙述前因后果，以及行动路线。” 面前坐着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严肃，杜沉舟原本就已经够紧张了，加上谢执砚这丝毫不打弯儿的问话方法，他心跳不由得莫名加快了几分。 他一边默默的安抚着自己的心跳，一边努力平静的开口。 “这些，我当时在派出所时已经叙述过了，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执砚面色冷静，没有一丝波动：“调查需详细，还请配合。” 杜沉舟点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按照谢执砚的要求，将自己记得的那些前因后果以及路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全程没有任何隐瞒。 “至于最后之所以会在战场上醒来，是因为我是被那两名越国人误抓过去的，当时差一点就要丧命在那儿，结果没想到抓我的人突然死了，我这才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以上，句句属实，没有一丝隐瞒，还请各位领导相信我啊！” 谢执砚与杜师长和曾旅长相互对望一眼。 当初谢执砚从边境战场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过报告，并且在报告中详细叙述了当时战场上的情况。 就连后来负责打扫战场的连队提交上来的报告也说，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并没有看到杜沉舟所说的那两名越国人的尸体。 第399章 关键人物没死 更何况那两个人还是越国的重要人物，与他们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不可能认错。 打扫战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可杜沉舟却说那两人死了？ 看杜沉舟的样子，说谎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两人，还能是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蹊跷。 三人暂时按下不表，继续向下问。 “杜沉舟同志，你和当时抓你的那两个越国人是否认识，或者曾经见过面？” 三人说完，目光便落在杜沉舟的脸上，试图观察他的细微表情，从中找出破绽。 杜沉舟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不认识，之前也没见过面。” “但我能看得出来，那两人其中的那个女人，明显是在部队里服役的，而且是军官。” “因为那个女人的身手不是一般的矫健，并且肌肉线条也很饱满，他的眼睛有点像你们的眼睛，特别的锐利。” “女军官？” 杜师长突然想到一个人，身体微微前倾，追问。 “这个女军官长什么样？” 杜沉舟眯着眼睛，一边仔细回忆一边描述。 “是个一米七五左右的高个子女人，身材很匀称，露出来的胳膊肌肉很明显，皮肤有点像以前我在沪城经常买的那家烤蛋糕外皮的颜色……” 意识到这个形容眼前几人可能联想不到，杜沉舟赶紧改变了一下描述词。 “就是有点像烤焦了的土豆外皮。” “并且这个女人的胳膊比一般人都长，嘴唇有些厚，却生了一双小眼睛。” 话到此处，杜沉舟停住了话头，回忆结束。 “当时太匆忙混乱，我能记得的也就只有这些，再多的我也回忆不起来了。” 杜沉舟为难的看着面前三人。 谢执砚和杜师长、曾旅长却已经是心下了然。 杜沉舟的描述，完美的和他们想找那人的画像对上了。 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事情总算是有了些进展。 又了解了一些信息后，谢执砚便先放杜沉舟回去了。 被送回去的路上杜沉舟还云里雾里的他们把他喊过来问这一通，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难不成——那女的没死？ 不可能吧？！ 杜沉舟仔细回忆了一番。 不过当时到处都是被炸飞的尸体，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片，渗人得很。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难受，胃里一股一股的酸水往外涌，仿佛多看一秒就能要命似的。 他便没仔细看，只是想当然的觉得那女人的应该是已经没了。 否则对方这么费劲巴拉的把他抓起来，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可是如果那女的真的已经死了，刚刚谢执砚他们又怎么会有意、着重的问那女军官的情况？ 明显这其中还有问题，或者是他们也在追查那越国女军官的下落。 就算不是这些，至少也能证明，在华国这边的消息里，那位越国女军官很有可能没死。 杜沉舟越推测越多越深，那种涉及自己不该涉及领域的危机感也更深。 杜沉舟感觉自己脑中一片乱麻，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被意外搅和进这些事情里来已经觉得很焦虑了。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他一个平民老百姓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受。 他也不是傻子，清楚的很，自己力量太小，也实在没有什么搅动风云的能力。 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最后只能沦为炮灰，没有一点好处。 掺和的越多，丧命越快。 他实在不想再沾染这些事了，只希望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有这种事找上门。 杜沉舟一边想一边加快步伐，脚步飞快，像是要将这些是全部甩在身后，让它们再也追不上自己似的。 他得赶紧回招待所房间，一个人静一静。 终于，警卫员将他一路送到了房间门口。 杜沉舟也来不及和他们寒暄客套，赶紧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关上门，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杜沉舟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放松了些许。 只是不知是不是方才紧张太久，突然回到这个四周密闭，门窗也紧闭，空气完全不流通的房间，他突然感觉有些闷。 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压抑，迫不及待的走到窗边，想推开窗彻彻底底的透一透气。 可刚推开窗，便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意蔓延过来。 杜沉舟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恰巧一阵风吹过，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晃动。 他的注意力一时间被分散，下意识以为是风吹的太冷的缘故，并没有多想。 他伸手，想将窗户关小一些。 然而不经意一个低头，恰好看见一个裹着石块的小纸团当着他的面，“咚”的一声闷响，飞上了窗棂，在窗台上打了个旋儿。 杜沉舟吓了一跳，下意识倒退了两步，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望着那张在窗帘上滚动了两下，又停在那里的纸团，杜沉舟右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纸团，并且这纸团还是直接出现在了他恰巧推开的窗户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整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可再多的诡异也抵不住人的好奇心。 杜沉舟原本是想直接喊外国人门口的警卫员过来看看情况，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行。 万一这里面写的是什么让人误会的内容，被军方拿走了，再误解了什么，那他好不容易才洗得清白了一些的身份，岂不是又要被搞得一团糟？ 杜沉舟真的不想再被人当成嫌疑犯一样怀疑来怀疑去了。 不管怎么说，先自己看一看里面的内容，如果没问题再拿去给军方的人。 嗯，就这么做！ 杜沉舟深吸一口气，试探的上前，生怕里面装了什么微型炸弹，翘着两根手指，全程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张纸团。 下一秒，不好的预感成真。 第400章 他的家人被对方挟持了 纸条展开，入目便是用歪歪扭扭、毫无字迹特点可辨的字体写着的一行大字—— 【你父母和家人现在都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按我说的做。】 紧接着，下面便是用同样字体写成的一行小字，上面写明了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等信息。 像是怕杜沉舟不相信纸条上的话，对方还在最下面，将他父母经常佩戴在身上贴身物品的模样，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写纸条这人虽然语言简练，描述的简单，但三言两语就将他父母贴身佩戴之物的模样特点，描述的清清楚楚。 就连上面几道明显的磨损划痕，也说得一字不差。 其中，他父亲经常随身携带的、生平最喜欢也是最宝贝的那块玉佩，以及玉佩背面的那道深褐色的划痕描述的尤其详细。 杜沉舟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道划痕是他六岁时拿来把玩不小心留下的。 当时父亲还拿着玉佩生气又心疼的念叨了好久，为此，他当晚连饭都没吃上，一直在罚站，印象深刻，不可能记错。 这一点，不是关系亲近的人，绝对不会知晓，据他所知就算是关系亲近的，知道这玉佩划痕由来的。 除了父亲本人之外，知道的也只有他和他母亲两个人而已。 可这张纸条上却刻意提醒，那道划痕就是他小时候留下的那一道…… 这种事，父亲基本不会主动告知别人，那就只可能是写纸条的人逼问了父亲…… 杜沉舟看到这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好几拍。 那股子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上来，飞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握着纸条，杜沉舟感觉自己的双手冷得像冰，并且还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心慌至极的将这几行字一遍又一遍的读，仿佛想透过这些字，看见被他们抓起来的父母如今的模样。 他们是不是遭受了逼问、虐待？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好端端的说要去国外避风头，却落到了这个不知名的人手上…… 各种疑问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杜沉舟焦虑的死死抓着头发。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原本以为父母已经到了国外，原本还觉得就算一时半会联系不到父母也没关系，至少他们在国外过得很好，他总有一天能找到他们。 可是现在…… 杜沉舟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隐隐约约之中，他好像听见一道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回响，带着充满恶意的笑声，一遍一遍的告诉他—— “不要跑了，你是跑不掉的，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别白费力气了，哈哈哈哈哈哈！！” 杜沉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慌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握着纸条的手一抖再抖。 最后他彻底失去了力气，手指一松，纸条如一片失去了水分和生命的树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 杜沉舟的世界，好似也在这一刻，彻彻底底陷入黑暗。 另一边，断桥村村口。 宋耀祖吊儿郎当的躺在村口的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仰面朝天的翘着脚，晃着腿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自娱自乐，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只是他看似漫不经心，却每每有人从这里路过，他都会第一时间看过去，确认对方身份。 见不是自己想等的人，白眼一翻，又重新躺回去。 村里的人对他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也并不放在眼里，暗暗也翻个白眼，径直路过进村。 宋耀祖不知在这躺了多久，突然间，他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八成就是她了！ 宋耀祖顿时一喜，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立刻翻身到大石头后面躲好，只露出两只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不出他所料的，片刻后，从大石头前经过的果然是朱春红。 宋耀祖嘿嘿一笑，搓着手，直接从大石头后面跳出来，张开手臂直接拦在前面，嘿嘿笑着，色眯眯的眼睛放肆的在朱春红身上游走。 朱春红吓了一跳，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惊慌，转头就想跑。 这宋耀祖可不是什么好人，朱春红连跟他打交道都不想。 然而宋耀祖比她速度更快，不依不饶的三两步跑到春红前面，再次展开手臂，死死拦住她的去路。 朱春红往左跑，他就往左挡，往右跑他就挡在右边，不给她留任何跑走的空隙。 见朱春红急得没办法了，宋耀祖笑嘿嘿的摸着下巴。 “春红啊，你见了哥哥我跑什么，你是不是也知道你自己忘了点什么？” 朱春红惊慌地吞了吞口水，双手胸前交叉，防备的紧紧抱着肩膀，过度紧张下，说话气息都有些不稳。 “忘……忘了什么。” 宋耀祖顿时“啧”了一声。 “你怎么还跟我这儿装傻呢？你说忘了什么？你都已经被我看光了，接下来咱俩不是就该……” 宋耀祖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嘴唇一咧，一排发黄的大牙往外呲着，黏腻的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双色眯眯的目光在春红身上来回游走，尤其在不该停留的位置多看了好几眼。 朱春红从小就生活在村子里，接触的人也少，事也少，心思本就简单，受到的教育又偏向传统。 被他这么盯着看某些部位，她吓的失声尖叫一声，将手臂捂得更紧了。 “你流氓，变态！” 她气的骂了两声，慌张调转方向还想跑。 宋耀祖又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次次的将朱春红拦住，可她还是不放弃的找机会疯狂逃跑。 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多了就烦了，见朱春红如此不识趣，宋耀祖有些不耐烦了。 在又一次拦下朱春红后，宋耀祖冷着一张脸骂骂咧咧。 “死娘们，少给我这儿装贞节烈女！” “你要是忘了，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你已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被我看光了！” “按照咱们村不成文的规矩，我现在已经基本算是你男人了！我必须对你负责，娶你回家！” “而且咱俩现在这情况……” 宋耀祖奸笑一声，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除了我之外，估计也没有别的男人敢娶你。” 第401章 强迫，逼婚! 朱春红被他逼到了角落里，眼眶气的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宋耀祖靠近自己的同时，还不得不惊慌的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听见这话。 现在虽然不比从前那么封建，但毕竟积习难改。 村子里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尤其是对女性的压迫。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村民们口口相传的那些所谓不成文的“规矩”里，多的是对女人“贞洁”的约束。 就连平时和男人多说几句话，都会被人说三道四。 村子就相当于一个小社会，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流言的力量。 流言是能毁了一个人，也是能害死人的。 加上村子里的人原本就爱聚集在一起说东家扯西家，他们甚至都能对着一个路过的普通小姑娘评头论足，各种猜测。 没事都能扯出些事儿来，就更不必说那些被造谣、有“说法”的女性了。 这要是被人听见了，再传扬出去，黑变白，扁成圆，真相都被传变了样…… 她自己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自己最后会被传的多么不堪。 根本没有人会在意真相。 到时候所有人都在背后戳她脊梁骨，让她变成“有污点的女人”那她下半辈子就真的不用活了。 到时候这话要是传进了她家人耳朵里……父母知道了，就算相信她，解释一万遍都没有用。 而且她父母也不是那种会坚定相信女儿的人。 到时候流言沸沸扬扬的情况下，她父母说不准会为了脸面名声，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强迫她嫁给宋耀祖这个一事无成的混蛋的！ 朱春红简直越想越害怕。 为了不落得那样的下场，她鼓起勇气对着宋耀祖呵斥，努力让路过的人都听清。 “你瞎说什么！村子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你根本就没有那档子事儿，你再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我就去告诉村长 让他来主持公道！” “呵呵呵，你还告诉村长？看把你给能耐的！有本事你就去啊！” 宋耀祖露出一个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笑容。 “就算你告了又怎么样，你说你有理，我还说我有理呢！这种话说出口，有几个人会相信你的辩解？” “你要想找村长也行，到时候我就帮你宣传宣传，让全村老少爷们都来看，看看你这个被我看光的贱货要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 看没看这种事，眼睛长在他身上，只有他知道，只要他咬死了，朱春红说啥都没用！ “而且……” 宋耀祖似笑非笑：“你家的那两个男人——你哥和你爸，一年到头基本上都在外面不回来吧？你家是不是连个给你撑腰的人都没有？” “还有啊，我听说你妈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说法，你说……她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立刻把你赶出家门，直接送到我家？” 宋耀祖越说，脸上的笑容便越扩大一分。 望着他那满脸不要脸而且志在必得的笑容，朱春红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回过神来，她惊慌瞪着眼睛。 “所以……你是看准了我爸我哥一年到头不在家，我妈又没主见，所以想在他们回来给我撑腰之前，先把我给霸占了，到时候你白捡一个不用彩礼的老婆，是这样吗？” 朱春红一边说，一边气的浑身都在哆嗦。 宋耀祖看她气成这样，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看起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像你这种失了贞洁的赔钱货，村子里到时候也不可能会有人要你，别说彩礼了，只怕倒贴钱也嫁不出去！” “等事情传开了，就算你爸你哥回来也没用，到时候你找不着对象最后还是得选我，否则你爸妈还能留你在家一辈子？” 留女儿在家一辈子这种事，在这个年代是很丢人的，想想都知道不可能，除非这一家想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宋耀祖得瑟的抖着腿，上前一把抓住朱春红的肩膀，色眯眯的捏了捏。 “朱春红啊，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更别想嫁给别人，被我看上，你就算是烂，也得烂在我家！” 朱春红又气又急又恼，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兜不住，顺着眼角一颗接着一颗，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向下滑落。 一开始还只是在闷声哭，可哭着哭着越想越伤心绝望，竟演变为了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后退，拒绝宋耀祖的动手动脚。 偏偏宋耀祖越来越来劲，直接扑过来试图抱住她，一双手不老实的开始在她背上摸。 朱春红实在慌张的没办法了，方才眼底的那股子倔强几乎全部被击溃，此刻含着泪的眼底只剩下了哀求。 她如一条濒死的鱼，一边做着最后挣扎一边苦苦哀求。 “不行，我不能嫁给你，我真的不能嫁给你……宋耀祖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村子里那么多姑娘，你为什么偏偏盯着我不放呢？” 朱春红哭得满脸泪水。 她是有心上人的，她喜欢的人是刘家的儿子，他们两个情投意合，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两个人的事虽然还没有搬到明面上来谈婚论嫁，但双方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就差提亲结婚那一步了。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光是他们两家知道，几乎村子里跟他们认识的人家都知道。 至于宋家，他们是怎么对宋招娣的，村子里的人也都有目共睹。 对家里的女儿都那么狠毒、不留情面，可见这家子不是什么善待女性的好人，大家也都心里都有数。 当初宋招娣的事之所以没人制止，是因为从前村子里买来的女人太多了，大家对这种事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当初对于宋招娣被宋家人虐待的事，大家虽然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但众人的心态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个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而且这种事太多了，那些被拐来的女人不听话，经常是关狗窝关猪圈，多教训教训时间长了就听话了。 很多人家都这么做，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看，不说，不劝阻，这已经几乎成为了断桥村不成文的共识。 只不过这偌大的村子，到底还是会有一两个心肠软的，对于这种事看不过眼的。 就比如朱春红。 第402章 她曾经救过宋招娣 朱春红这么多年一直看着宋家人是如何虐打欺负宋招娣的。 同为女性，同样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她明白宋招娣的处境，感同身受，也忍不住心生同情。 只是有些事情她根本没办法插手，也实在没那个能力承受插手之后的后果。 毕竟她家里常年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个女人在家，能保全自家不被人欺负就已经很难了，就算心里再心疼同情宋招娣，也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最开始的时候，她见到的还只是宋家人像奴役畜生一样奴役宋招娣，指挥她做这做那，稍有不顺意就非打即骂，把她指挥的团团转。 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像是在对待一个可以任打任骂的家畜。 但这个村子里女性的处境普遍不怎么好，被家里人指挥干活当牛做马也不算太罕见。 这个村子里，多的是家里男人不干活，整天祖宗一样在家里等吃等喝，反倒把重担都放在女人身上的。 村头的刘阿婆，当年嫁到夫家之前，她丈夫虽然也懒惰，但毕竟是守着土地刨食吃的庄户人家，深知不干活就没饭吃的道理。 因此每天好歹也会下地去看一看，干点活。 虽然敷衍了事，也不至于让田地荒了，每年好歹也能打些粮食，够吃一阵子。 可自从刘阿婆嫁过去之后，他那个丈夫懒惰的本性就彻底暴露了出来，从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扛过锄头下过地，每天找各种借口去村头找人喝酒打牌，压根不去田里瞅一眼。 说白了，就是仗着家里多了个人，知道刘阿婆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饿死，他不干活，刘阿婆自然会去干，所以有恃无恐。 刘阿婆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每天扛着锄头下地。 即便是数九寒冬、天寒地冻到能冻掉人手指脚趾的时候，也得被迫出去挖一些能吃的树根、蘑菇，维持生计。 就连刚生完孩子的当天，刘阿婆的丈夫也没放过她，连骂带踹的逼着她下地。 刘阿婆就这么干啊，干啊，年过半百的年纪就落下了一身病，手指和腿都变了形。 就这样，还是要每天想着办法干活。 但凡她不干，一家老小就只能饿死。 像这样的例子，村里还有很多。 就连朱春红，虽然家里父母都还算和善，对她也并不算太苛刻，她也是也整天忙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 朱春红想了想，这种事上自己也实在没什么立场说些什么，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毕竟家里的活总得有人干，何彩霞和宋永富可以推脱说自己年纪大，宋耀祖从小被父母娇惯着也不可能干活。 最后这些活只能又落回宋招娣的身上。 她能说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一辈子天天说？ 更何况她人微言轻，就算是说了何彩霞一家也不可能会听，反倒可能会骂她多管闲事。 事情还没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朱春红也只能明哲保身，暂且忍着，看着宋招娣从宋家这个火坑，被迫又跳进了周家那个火坑。 她深感无力，只能默默为宋招娣叹气，无可奈何。 直到那一天，朱春红扛着锄头准备下地除草的时候，突然听说宋招娣被宋家人关在了猪圈里，没吃没喝，已经两天了。 朱春红吓了一跳。 当时还是夏天，天那么热，稍微动一动身上就要捂出一身的汗，一上午不喝水嘴皮都要裂开。 这种季节，一个人两天不吃不喝，那岂不是要饿死渴死了？ 听完这个消息，朱春红就开始坐立不安，心里一直惦记着宋招娣，干活的时候还因为心里装着这件事儿，一时走神，差点崴了脚。 她暗自斟酌了一天，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放不下心。 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更何况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宋招娣还经常给她帮忙。 有时候是除草，有时候收粮食，她们互相帮忙搬动、相互配合着帮对方看着晾场。 有一次她不小心摔进沟里，还是宋招娣第一个发觉找过来，把她从沟里救了出去。 宋招娣日子都过得那么苦了，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却还是存着善意善念，给她帮忙，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现在宋招娣遇到难处了，她又怎么能完全坐视不理？ 就算是冒着风险，她也得想办法帮帮她…… 朱春红打定了主意，傍晚做饭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两个粗面馒头，又用自己平时喝水的竹筒水壶装了满满一壶水，硬等着天色暗了，悄悄溜进周家的后院，将吃的喝的塞给宋招娣。 宋招娣明显是饿的狠了，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然而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看见吃的喝的，第一反应也并不是不顾一切的接过来，而是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皱着眉想让朱春红赶紧走。 “周家人都不是个东西，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偷偷帮我，你也要遭殃的。” “春红，你还是别管我了，你情况比我好，爸妈哥哥都很照顾你，你好好活着，别像我一样……” 借着昏暗的光线，朱春红看见宋招娣满身满脸的伤，眼皮高高的肿起，像个核桃，破了的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溢着血，嘴皮全都爆开了，颧骨上青红交加，整张脸惨白至极，仿佛只剩下了一口气。 简直触目惊心。 即便如此，宋招娣还是在奋力说着—— “别管我了，我不能连累你，我烂命一条，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你快走吧春红。” 朱春红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我得救你啊招娣，我得救你啊……” 第403章 下一个宋招娣 看着这样曾经坚强鲜活到遭受了那么多年的虐待也始终好好活着的人变成这样，甚至已经有了死志，朱春红震惊又心痛。 那时的她，几乎没有其他想法，只想着她一定要救她。 不论如何，她不能让宋招娣就这么被折腾死。 朱春红大着胆子，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了宋招娣，又怕周家人察觉到什么，不敢留下痕迹。 她好说歹说劝着宋招娣赶紧喝了水吃完了东西，又把包馒头的笼布和盛水用的竹筒水壶拿了回去。 临走之前，她紧紧握着宋招娣满是伤口的手—— “招娣，你千万要撑住。” “周家这个混蛋不是人，你不能一直陷在这个火坑里一辈子。如果你真的实在撑不下去了也别寻思，先把身体养好一点攒点力气，大不了……大不了找个机会直接逃走，再也别回来！” 当时的宋招娣愣了一下，就在那一刻，眼底燃起了些许光亮。 此后的许多天，朱春红经常趁夜深人静、周家人不在家或是全都休息了的时候，偷偷踩着墙外的草垛，翻进来给宋招娣送吃的喝的，给她送伤药。 表面上一眼就能看见的那些淤青伤口暂且不动，用来迷惑周家人。 而那些被衣服盖住的伤处，全都涂上了药膏。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些伤口也逐渐愈合。 每次临走的时候，朱春红都小心翼翼的隔着猪圈栅栏，给宋招娣鼓励，劝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还有一丝希望。 宋招娣也从最开始的求生欲望全无，慢慢的恢复过来，有了些往日的活力。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朱春红嘱咐她好好活下去，可每次听见这话，宋招娣总会认真的点头，告诉她—— “我会的。” 就算是为了朱春红，她也会的。 她不会辜负这样一份纯粹的善意。 只是朱春红除了第一天来看宋招娣时激动之下说了那番话后，之后也不敢再说太多劝宋招娣离开的话。 毕竟这个村子被拐来、偷来抢来的妇女不在少数，为了让这些女性听话顺从，村子里的男人用尽各种手段。 其中就不乏像周家这样，下狠手打人再把人关进猪圈里不给吃喝的。 这种方法看似野蛮，却很有效。 被关起来的女人们，大多都还怀着能逃出去的希望。 有希望，就有求生的意志，她们挨打挨罚之后还想继续好好活着，想找个机会跑出去。 所以被这样狠狠罚过之后，往往会变得老实顺从，暂时放弃反抗，只为了能活着、不挨打。 周家这些手段，大约就是从那些人身上学来的。 从前也不是没有心善的妇女，偷偷劝被虐待的妇女，给她们吃喝。 结果前脚劝完，后脚就有女人跑了。 买家一问，知道有人去见过逃跑的女人还给了他们吃的喝的，让她们有力气逃跑，勃然大怒，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在那些心软送吃送喝的妇女身上。 他们不光上门找那些心软妇女的夫家，把买卖女人的钱要了回来，还号召全村参与过买卖女性的家庭都孤立她们。 那些心软妇女的夫家亏了钱又惹了事，自然生气，她们也少不了在家被打被骂，甚至活活打残的都有。 甚至还有些被拐女人最后还是被追了回去，那些心软的妇女家赔了钱，挨了骂，最后还没能真的把人给救出去，白忙一场，还落得一身埋怨。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有了共识，生怕惹上麻烦，几乎不去做这种讨人嫌的事。 即便是有人心生怜悯，去送饭送水，也基本上都是一句话不说，东西放下就走。 春红最开始也是看宋招娣可怜，才跟她多说了几句。 只是说完回去的当晚，她就有些后怕。 毕竟她家平时只有她和她母亲两个人在家，她也害怕会有麻烦找上自己，不敢再说劝宋招娣离开的话。 每次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宋招娣，让她就算跑，也不要在自己刚刚来过的时候逃跑。 只是她不知道，她曾经说的那句话，已经成了宋招娣心里的一道光。 朱春红是矛盾的，只是从心底里，她还是希望宋招娣能逃出去的。 因此那一天，她给宋招娣送完饭后，“忘记”了再将绳子重新绑回去。 于是那天之后的第二晚深夜，宋招娣突然挣脱了绳索，在众人都未发觉的时候连夜逃走。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割断的绳子，也没人知道她拖着一身的伤，饿了几天几夜，是怎么有力气逃跑的。 村里人只知道，周家人带着亲朋好友几乎将整个村子附近都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宋招娣。 就连追出去周大伟也至今下落不明。 说起来宋招娣也逃出去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在外面安定下来，找到一份能维持生计的工作，找到栖身的地方。 宋招娣逃跑后最开始的几天，朱春红坐立不安。 她希望宋招娣能跑得远一些，再也别被找回来，也担心有人注意到了她每天晚上都去见宋招娣，给她送饭送菜。 她担心周家人会把罪责都怪罪到她头上。 好在结果是好的，宋招娣没找回来，也没人发现她和宋招娣有过接触。 熬过了最初那几天的忐忑，之后的日子，朱春红一直都在为宋招娣高兴。 原本以为这个村子能少一个在苦难里挣扎的女性了。 只是她没想到好景不长，宋招娣是逃出生天了，可她现在，却即将变成另一个宋招娣…… 朱春红一边试图逃跑一边悲哀的想。 宋耀祖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把她制服，让她乖乖嫁给自己，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扑上来抱她，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老实一点儿，乖乖跟我回去，今天晚上咱们就把事儿办了，之后就在家里等着嫁给我。” “你让我心里安定了，我以后才能好好对你，否则我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会娶你，以后你还是要嫁给我，可如果真到了逼我用手段的地步，你后半辈子就别想好过了。” 第404章 吃人的宋家 宋耀祖似笑非笑，看似漫不经心的，就轻易定下了一个女人的后半生。 这话听着荒谬，朱春红却知道，所言非虚。 人言可畏，宋耀祖如果真的往村子里散播些什么污言秽语，就算有些人家不相信宋耀祖说的话，也会因为畏惧流言，怕被人戳脊梁骨，对这门婚事望而却步。 而且宋耀祖这人的性格全村都知道，他从小被父母娇惯坏了，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但凡得不到的，他会狠狠记仇，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到时候她不光嫁不出去，全家也会不得安宁。 可如果她真的嫁给宋耀祖…… 朱春红简直不敢想。 宋家从前是怎么对待宋招娣的，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简直就不把女人当人看，一家三口全指着宋招娣一个人干活，稍有不顺心还会对她非打即骂。 那根本就是非人的生活。 如果嫁进这样的人家，她下半辈子只怕会像村口的刘阿婆一样，辛辛苦苦一辈子，刚生完孩子都要被逼着下地，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 朱春红感觉自己像是被这道名为“流言”的枷锁给困住了，进退两难。 犹豫为难的瞬间，被宋耀祖抓住了机会，他直接将朱春红大横抱起来，往肩膀上一扛，抬脚就往家走。 朱春红直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的时候简直吓疯了。 她拼命的拍打、踢踹宋耀祖，甚至连牙都用上了。 一口咬下去，宋耀祖“啊”的尖叫一声，瞬间生了气，发狠的将朱春红从肩膀上直接扔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人，更像是在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沙包口袋。 “好啊你，敢咬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本来你要是乖乖顺从，老子还想给你个好脸，让你以后日子好过一点。” “既然你这么不识趣，下半辈子你别想好过！” 宋耀祖一边说一边毫不留情地扬起巴掌，恶狠狠的往朱春红的脸上甩。 三巴掌下去，朱春红简直被打懵了，心里却还是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不论如何都不能嫁给宋耀祖，赶紧跑，赶紧跑！ 她顾不得许多，趁着宋耀祖这个废物打累了甩手腕的间隙，翻过身连滚带爬的往另一个方向跑。 “妈的，还想跑？” 他三两步追上朱春红，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将人掼倒在地，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再跑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在这儿办了你？！” “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本来我还不想这么快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老老实实跟老子回家，在我家待上一夜，明天我就让你妈来我家领你，顺便跟她好好说一说咱们两个结婚的事儿，这个月就办喜酒！” 说罢，宋耀祖直接拽起朱春红的头发，将人拖着往自家的方向走。 “不要，我不要！” 朱春红用尽方法拼命的挣扎，却始终敌不过宋耀祖的力气，还有头皮传来的撕扯疼痛。 一路上，纵然她用尽了浑身解数，力气都快用干了，宋耀祖始终得意洋洋地攥着她的头发，硬生生拖着她。 朱春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宋耀祖一点一点拖到了他家门口的那条窄道，眼见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心底一片绝望。 宋耀祖家，对朱春红来说，无异于吃人的魔窟。 看着那扇大门，她就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后半生被魔窟吞噬的样子。 春红泪流满面，哭的浑身发麻，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恐惧颤抖。 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一个可以逃脱的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当初救了宋招娣，现在谁能来救救她？ 宋耀祖知道她是不会同意乖乖就范的，说什么让她在他家里呆上一晚，其实肯定是想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下作办法，让她再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春红挣扎着想呼救，然而嘴里却早被宋耀祖塞上了破布，根本喊不出声来。 宋耀祖家所在的这条道又偏僻的很，附近几乎没有几户住家，只有一大片荒僻的林子。 她被这样拖在地上拉扯了半天，竟也没见到一个人，连个向外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春红心里万般后悔懊恼，忍不住埋怨自己。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为什么非得在宋耀祖面前晃，招惹上了这种人？ 她明知道这个村子里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她就该把自己搞得再丑一点，再不起眼一点才对啊…… 现在落到这个境地，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朱春红眼底的光亮渐渐熄灭，眼神绝望而空洞。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就要栽在宋耀祖手里了吗？ 春红绝望的闭上眼。 她几乎已经消耗光了所有力气，浑身发麻的任凭宋耀祖将她如破布袋子一般在地上拖拽。 就在她绝望地认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定型了的时候，忽然间，好似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远处拼命喊着“住手”。 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宋招娣的声音啊。 这个念头刚闪出来，春红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这怎么可能呢？ 宋招娣好不容易跑出去，短短几个月，她有没有安定下来都难说，就算安定下来，她知道这个村子是个吃人的魔窟，进来了就再难出去，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回来？ 毕竟这里又没有她的亲人朋友，她没必要冒这个险。 而且朱春红也不希望她这么傻。 既然跑出去了，就应该跑得远远的，去过自己从前想要的生活，再也别踏足这个肮脏恶心的村子一步。 这样，即便她下半辈子可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一想到自己曾经挽救过的一个人在远方还好好的、自由的活着，她也能得到少许安慰。 春红麻木又颤抖的缓缓吐出一口气，濒临绝望、任人宰割至极。 突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速靠近。 朱春红沉重的眼皮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紧接着就感觉宋耀祖拖动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宋耀祖大喊一声—— “你们是谁？” 第405章 解放军和公安及时赶到! 春红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几道身影迅速冲了过来，带起一阵劲风。 同时，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道身穿制服的身影一把扣住宋耀祖的肩膀，紧接着一掌劈在他手腕上。 宋耀祖吃痛，拽着朱春红头发的手一松，那人立刻掰着宋耀祖的肩膀，将他双手反剪，抬脚一踹，将人死死摁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动作看似复杂，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宋耀祖拼命的挣扎，眼见身子是动不了了，只能用嘴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特么的，你们是谁啊！你们凭什么抓我？知道老子是谁吗，在断桥村敢欺负到我头上，信不信小心老子弄死你们全家！”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是吗，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杀人动作快，还是我送你蹲监狱的速度快。” “嘿？妈的，你还挺狂？！” 宋耀祖咬着牙恶狠狠的转头，好不容易忍着肩膀的疼把头拧过去了，抬眼一看，瞬间安静。 他眼睛都看直了，有些发愣的瞪着眼。 摁着自己的人，居然穿着一身军装！ 林栋梁毫不费力地将宋耀祖摁住，面色冷肃的吓人，带着一股宋耀祖没见过的威严。 相隔几秒后，断桥村所属县城的派出所公安何耀庆与卢群力随即赶到，从林栋梁手上把人接过，一左一右，扣着宋耀祖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怎么回事啊？” 何耀庆和卢群力方才一直在后面跟着，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刚问出这句话，卢群力一低头就发现了不对。 “这姑娘怎么了？” 此刻的朱春红头发凌乱，发根处流着血，身上脏污的不成样子，并且地上还有明显的一道拖拽痕迹。 痕迹线上，不远处还散落着朱春红的一双破布鞋，明显是在拖拽过程中掉落的。 而受害者朱春红像是这才回过神，眼神从木然中渐渐缓过来，惊恐后知后觉的涌现上来。 她蜷起腿，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两位公安同志瞬间明白了什么，皱着眉，厉声质问宋耀祖—— “你对这个姑娘做了什么？” 宋耀祖心虚的别开眼，故意避而不答，眼珠子打了个圈，像是有意想转移注意力似的，开始毫无理由的吱哇乱叫。 “你们凭什么这么摁着我的胳膊，我胳膊都要被你们给摁断了！疼死我了！” “信不信我去你们领导那儿投诉？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人民群众的吗？识相点快放手，放手啊！” 宋永富和何彩霞其实刚刚就听见自家儿子回来的动静，也知道儿子今天是去找朱春红了。 甚至先把朱春红拖进家，坏了她身子，生米煮成熟饭再逼她母亲一分彩礼不要的把女儿嫁给他这一招，也是他们出的。 他们一早就把儿子送出了门，在家里坐着等着好消息。 因此刚刚听见春红在外面挣扎呼救的声音，他们也并没当回事儿，只等儿子把人给拖进家里来把人办了，就万事大吉了。 朱春红一直以为家里没有人，却不想此刻宋耀祖才刚喊了几声痛，宋永富和何彩霞就着急的直接推门冲了出来。 一看这模样，朱春红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一家子都是串通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永富夫妻俩冲出来就看见自家儿子被控制住的样子。 宋耀祖一看到他们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喊—— “爸妈，快救我！” 宋永富和何彩霞刚要冲上去掰开左右两人的手，突然发现有点不对。 这俩人，穿的衣服怎么是军绿色的，看面料还挺像制服……跟公安的衣服似的。 接着顺着两人的胳膊向上一看，就看见了肩头那闪闪发亮的公安肩章。 妈呀，还真是公安！ 两人瞬间生生止住脚步，瞬间收敛起气焰，小心翼翼吞了吞口水。 两人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已经大致明白眼下是怎么个情况了。 无非是还没得逞就被公安抓了个正着。 两人立刻换了策略，嘴角往下一撇，两眼一眯，大嘴一张，拍着大腿大声喊—— “哎哟公安同志冤枉啊！” “你们可不能听这个女人瞎喊啊，他们两个孩子本来就是有情有意的，早就定下婚约了，马上就要结婚了的！” “刚刚你看见的这些……这都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而已啊！” “谁家夫妻不吵架呢是吧，床头吵架床尾和，家务事你们还管吗，你要是因为这种事把我儿子抓走，这日子没法过了呦！” “家务事？” 何耀庆和卢群力皱眉。 “是啊！” 宋永富和何彩霞只当公安松了口，立刻往下说。 “对啊，他们两个经常这么打闹的，是不是刚刚喊的太大声了点？没事儿您别计较，等回家之后我教训他们，他们下次绝对不敢了！” 何彩霞也在旁边跟着拼命附和。 “对呀公安同志，你们可要明察秋毫，我儿子是无辜的。” “是这个女人生性浪荡，总是三天两头的惹我儿子不痛快，所以他们两个才经常吵架的。” “你说哪个男人愿意整天看着自己快要过门的老婆天天在外面晃荡的？这也是情理之中嘛，要怪只能怪这个女人太不老实！” “这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你们要是真想管，不如把这个女人抓走吧，关上她几天，让她再那么不要脸！” “一场误会？” 黄美玲慢一步追上来，冷笑一声。 “你们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可真强啊！怪不得我女儿被你们折磨成这样！” 何彩霞和宋永富闻言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人。 他们立刻目光不善地抬头看去。 他们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 敢在这个时候拆他们家的台！ 宋家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蛮横无赖，宋耀祖尤其是。 但凡被宋耀祖缠上，家里的窗户三五天就得被砸破一次，院子里的鸡鸭、板凳一转眼就没了。 早上出个门，晚上就被不知从何处来的石头砸中，上山就掉进坑里，腿都给摔断…… 总之别想好过！ 就算有什么事，村子里的人轻易也不敢掺和进去，生怕惹的一身骚。 宋家人也是蛮横惯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有人敢拆他们家的台。 宋永富和何彩霞两人撸起袖子，叉着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眯着眼睛看过去。 他们原本想威胁一下对方，却不想一抬头，还没看见说话的女人，倒是先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军装，气场刚硬的男人站在那里，正面容严肃的望着他们。 宋永富何彩霞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这……这怎么还有穿军装的？” 第406章 她儿子不过就是把村里一个不值钱的女人给弄到家里，想当媳妇儿而已，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反正村子里这么多年从外面买女人、拐带女人的事儿也不少，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他们原本没当回事儿的，这怎么还惊动了公安，又惊动军方了？ 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兴师动众吗？朱春红家里应该没有这种背景吧！ 可不管怎样，人的确是切切实实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宋永富和何彩霞瞬间心虚的不得了，脑海中将自己这些年干过的缺德事都过了一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实在太多了，一时间也找不到头绪。 宋永富和何彩霞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看了林栋梁两眼，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 “那个……军人同志，我们一家可是良民啊，从来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这是……？” 林栋梁面无表情，宋永富和何彩霞摸不着头脑，又顺着他的身影往后看。 黄美玲和谢文渊全程面色冰冷的盯着这对黑心夫妻。 而谢明珠就在他们身后。 虽然现在已经逃出生天，改了户口，认回了自己的亲人，有人撑腰做主。 但在这里生活的那些年，对谢明珠来说，始终都是难以言说的痛苦回忆。 刚刚回到这里的时候，谢明珠就本能地感觉到一阵窒息感。 像是从前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再度兜头笼罩下来，把她紧紧地裹在了里面，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谢明珠的状态不对，便先让她躲在了自己后面，避免直接和宋永富和何彩霞正面接触。 此时感觉到两道探索的目光正朝着这边望来，谢明珠虽然没正眼看，但那种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明珠，你要是不想出面，我和你爸帮你出面就行，你什么都不用说。” 黄美玲侧过头小声嘱咐。 谢明珠做了两个深长的呼吸，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其实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这次过来，就是将过去的事情好好清算一番，做个了结。 否则这些人这些事一直放在心里，知道这些人还好好的待在断桥村里，她心里始终不痛快，像是有一块心病似的，没法真正开始全新的生活。 既然是要清算，那就清算的彻底一点。 谢明珠反复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孩了。 她也不再是宋永富和何彩霞的那个可以随意打骂、买卖的卑贱女儿。 现在的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弟弟弟媳。 甚至在来之前，女主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忐忑和紧张，还特意找到她，给了她一个拥抱，并柔声安抚。 “姐姐别怕，你今天去是找他们算账的。这些年来是他们亏欠你，害了你，应该是她们心虚害怕才对。” “爸爸妈妈、执砚还有我，都站在你身后，这次一定要让那对黑心肠的夫妻得到应有的教训！” 谢明珠定了定神。 女主说的没错，只有做错了事情的人才需要害怕，她是受害者，没什么好怕的。 这些事情，该做个了结了。 谢明珠鼓足勇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而后直接从黄美玲和谢文渊身后走了出来，直直的对上宋永富和何彩霞探寻的目光。 宋永富和何彩霞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充满恶意，冷笑着，肆意上下打量如今的谢明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招娣你这个死妮子！” 何彩霞毫不客气地指着谢明珠的鼻子，直接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还有脸回来！” “我们家从小供你吃供你喝，你吃了我家多少粮食才把你自己给养大，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结果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人家愿意要你，把你娶过去，你还不赶紧老老实实的伺候公婆丈夫，哄他们开心，再给人家多生几个孩子，你竟然还跑了？！”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你公婆家已经上门闹过多少次了，害得我们整天鸡犬不宁，前几天好不容易从山上打来的兔子也被他们给抢走了！” “你知道那兔子有多肥吗，要是我们吃了那兔子估计这半个月都不缺油水了。” 何彩霞说的痛心疾首，恶狠狠咬着牙还跺着脚。 知道的她是在说兔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亲爹。 何彩霞激动的整张脸都涨红着，像是全然没发觉谢明珠的变化，只当她还是从前那个随她们拿捏的小姑娘，对她毫不遮掩的发泄着。 何彩霞唾沫横飞。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你给害死了！你这个不孝女，浪荡货！” “你老实说，你跑出去的这几个月是哪个野男人把你给收留了？你到底在外面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 “我早就说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一点用都没有，还整天给我们家惹祸招灾。” “我呸！早知道你是个这么不要脸的，当初就应该把你给扔到水池里面让你淹死算了！” 说着说着又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样，现在到外面活不下去了，还是得回来吧？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贱蹄子，到哪儿都不会有人要。” “得亏是现在政策好，这要放在以前，你已经被抓去浸猪笼了！” 何彩霞一边唾沫横飞的说，一边恶狠狠的上前，朝谢明珠伸手。 “走！你现在就跟我去你婆家道歉认错，跪上三天三夜，让你公公婆婆还有老公消消气儿，再看看她把那只兔子吃完没有，让她给我把剩下的还回来！” “就算是半只兔子，也够我们全家炒一大盘菜的了！” 何彩霞一边伸手去试图拉扯谢明珠，一边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喊—— “老周家的，快出来看看啊，你们的媳妇儿我给你们找回来了，赶紧领回家去，可千万别让她再跑了！” 周大柱和崔兰花听见动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你刚刚说谁回来了？” 第407章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联系上儿子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还以为是儿子把儿媳给押回来了，原本欢天喜地的，嘴角还带着笑容。 结果跑过来一看，才发现这里公安和当兵的居然都有，并且还有两个陌生人。 这些人一个看着比一个不好惹，还气势汹汹的。 周大柱二人眼珠子咕噜噜在几人之间打了个转，很识相的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互相对望一眼，没敢再把脚往前迈，小声交流。 “我怎么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啊？” 夫妻俩都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还是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生生停在了远处没上前，抿着嘴站在一边，冲着何彩霞和宋永富干笑了两声。 “那个亲家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闹的这么大阵仗？” 两人说归说，脚下去一步都没动，就那么干站着。 宋永富和何彩霞原本还指望周家夫妻俩跟他们一起闹，让这些不管是公安还是当兵的都相信谢明珠是个抛弃老公，不孝父母，私自外逃出去寻欢作乐的无耻荡妇。 毕竟在她们观念里，这种家庭纠纷，就算是公安和当兵的又能怎么样？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谁能分出个是非对错来。 他们还能因为家务事把他们给抓起来不成？ 不光是谢明珠，还有朱春红的的事。 谁也没看见宋耀祖做了什么，不过是拽着春红往家里拖而已，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行。 而且公安看见他们家这么可怜，养了个白眼狼闺女，肯定也会觉得他们才是弱势的那一方，到时候这所有的责任自然而然就全部归咎不到她们身上了，事情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角宋永富何彩霞想的理所当然的这样想着，自以为很有理，全然没把谢明珠和周围这群公安和军人联想到一起，只当是她们碰巧凑到了一起。 反正只要别怪到他们家耀祖头上就行，这两个女人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何彩霞哼了一声，自信满满的继续往下说，试图用谢明珠的事先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哎哟喂公安同志，军人同志，你们可是不知道，这个死丫头从小没少吃我们家的粮食，我们好端端把她给养大了，还千选万选的给她挑了一家好人家，让她嫁过去。” “原本是想着她能安安稳稳的跟老公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没曾想她竟然这么没良心，野的跟什么似的，生性又浪荡，整天想着往外跑，根本不听家里人的劝告。” “这不，私自跑出去好几个月，我和他爸还有她公公婆婆为了找她都还急死了，结果这死妮子一点信儿都没递回来，在外面躲了好几个月。” “你们说说，换谁谁不生气啊！”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跟什么野男人胡混胡睡，估计是被人给睡烂了才想着回来的吧。” “这种行为不检的浪货，公安同志，你们就该把她给抓起来好好查一查！” “哼，也就是咱们国家的法律宽容，要我说，这种贱货就该剁碎了送到山里去喂狼！” 何彩霞一张嘴像机关枪似的，一开口就不喘气的骂，不给别人任何插嘴的机会。 谢明珠几次想要阻止她反驳她，始终没有开口的机会。 何彩霞见谢明珠几次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来，甚至还得意的冲她挑了挑眉，又接着往下说越说越过分，什么乌糟的形容词全都冒了出来，让人听着都忍不住皱眉。 就在谢明珠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准备直接动手的时候，身旁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比她动作更快，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何彩霞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在这一刻凝结。 何彩霞脸被抽偏到一旁，暗黄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巴掌印，五根手指根根分明，清晰的不得了。 足可见动手之人力气之大。 何彩霞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似的，不敢置信的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打的那半边脸，又一寸一寸的转过头。 “你敢打我？！” 何彩霞失声尖叫，怒火涌上来，瞬间涨红了整张脸。 “妈的，看我不……” 何彩霞咬着牙抬起手，就在她即将失控反击的前一秒，黄美玲第二个巴掌毫不犹豫甩了过去，直接将何彩霞狠狠的掼倒在地。 何彩霞整个人都懵了。 说起来，她在村里也算是“战绩辉煌”，之前跟人打架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多年很少有输的时候。 但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出手动作这么快，这么利索。 利索到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何彩霞又是发懵，又是窝囊，嗓子都破音了，气急败坏。 “我还没说完……” “啪——” 黄美玲第三个巴掌扇过去。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打你就打你，还管你说什么？” “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女儿，打你三巴掌都是轻的！” 何彩霞简直气疯了，冲过来一把抓住黄美玲的胳膊，疯狗一样疯狂撕咬。 虽然够疯，动作却毫无章法，闹了半天，还没来得及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就被黄美玲直接一把推到在地。 黄美玲死死扯住何彩霞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死死摁在地上，用膝盖抵着她的药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胳膊抡圆了就往她脸上招呼。 “啊啊啊——！！！” 何彩霞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肌肉甚至都没有发力的机会，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被动的忍受一个接一个抡过来的巴掌，痛的疯狂尖叫。 “让你叫，要叫就叫个痛快！” 黄美玲狠狠加重力道。 迎面而来的痛感是何彩霞想象之中的好几倍。 被人抡着铁锤打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力气那么大，手掌怎么那么硬，甩过来的那些巴掌简直都像是石头一样，狠狠的刮在她的脸上。 何彩霞感觉自己整张脸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面皮都像是被刮掉了一层，痛得她脸部肌肉疯狂抽搐。 不知挨了多少巴掌后，何彩霞猛地呕出一口唾液和血丝混合的口水，混乱间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两颗牙！ 她的牙竟然也被打掉了。 用舌头一舔，还是她能吃饭能啃骨头的门牙！ 何彩霞简直要疯了，怎么会有人打人这么痛的！ 她的手是石头做的吗？明明都是女人，从前她在村子里跟其她女人打架的时候，也没感觉有那么痛啊！ 第408章 那可都是长年累月干农活的手，按理说怎么也比这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白生生的，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的手粗吧！ 奇了怪了。 何彩霞半张脸被抽的像吹鼓的气球一样，迅速肿胀起来，鼓的老高。 黄美玲眼见着这半边脸已经没有下手的空间了，迅速换了一只手，薅着何彩霞的头发。 另一只手如法炮制，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抽向何彩霞的另外半张脸。 脑袋被抽到偏向另一边的间隙，何彩霞终于看清了她的手。 何彩霞瞪大眼睛，肿着脸含含糊糊的说—— “我说你怎么打人那么痛，你怎么还戴着手套，你……你不讲武德！” 黄美玲又一个巴掌扇过去。 “你管我为什么戴呢！谁规定打人不准戴手套的？而且你从前欺负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有挨打的一天？” 说归说，黄美玲也觉得这手套简直不要太好用。 这是来之前，女主特意塞给她的。 女主一早就料到这次她们会动起手来，说是怕担心黄美玲打人手疼，所以提前找朋友特意买来了工业手套。 这手套材质坚固耐磨，质地又坚硬，戴着这个手套捏核桃都比用核桃钳子更快一些，更不用说是打人了。 黄美玲动手动的太快太突然，宋永富愣是在旁边傻了眼，愣愣的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只是等他想起来要冲上去帮忙的时候已经晚了。 何彩霞已经快被打成猪头了。 宋永富左看右看，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下手的空隙，一把拽住黄美玲的衣服，试图将她拉开，把被她压住的何彩霞解救出来。 谢明珠最是知道宋永富的性格的。 这夫妻俩都是无赖，根本没什么道德观念，等会儿恼羞成怒起来，说不定会在背后偷袭妈妈。 谢明珠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宋永富。 宋永富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后脚跟绊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抬脚，试图向后迈过去。 结果好巧不巧，他这一脚踩在了何彩霞的肩膀上。 只听“咔嚓”一声，何彩霞顿时一声惨叫，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宋永富被吓了一跳，原本就重心不稳，此刻更是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屁股撅，重重坐了下去。 没成想他坐下去的位置不是别的 正是何彩霞的脸。 “呜呜呜，我的……脸！！！” 何彩霞双手挣扎的在空中乱抓，拼命大喊。 原本正准备继续甩巴掌的黄美玲都看呆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何彩霞感觉自己这一下快被搞的灵魂出窍了，脑袋遭受重击不说，紧接着又是一阵腥臊发臭的味道。 是从宋永富裤裆散发出来的。 何彩霞简直要窒息了。 早知道她就该提醒这个死男人多洗洗澡的！ “起来，你快起来啊！” 何彩霞一边拼命推他的屁股，一边大声说。 然而她的声音被宋永富那死死盖在自己脸上的屁股压着，声音都被削弱了不知多少倍，发出的动静宋永富好似没听见似的。 那张原本就肿胀的脸，被这么狠狠的压着，更加不过血，简直疼的快要升天。 何彩霞加大音量，拼命喊—— “你个死老头子，赶紧起开，压死我了，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啊，臭死了！！” 宋永富赶紧加快动作，连滚带爬的从何彩霞脸上爬起来。 然而这个姿势实在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加上他生怕再压到何彩霞的脸，越是小心，就越是艰难。 一个不小心，劲儿没使上来，又一屁股重重的坐了回去。 “啊啊啊我的脸 疼死了啊啊啊！！” 何彩霞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两人折腾了半天，才总算将屁股和脸分开。 这边何彩霞赶紧爬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喘一口气，嘴角动一下，那张快要肿成馒头的脸就被牵扯到，继而像虫子蛰一样，滋拉拉的疼。 她一边喘气，一边疼的疯狂倒吸冷气，一边“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她自然不敢埋怨宋永富，只能将怒气全部放在宋招娣和黄美玲身上。 何彩霞气的翻起身就要站起来，想要趁黄美玲还没反应，来一个重重的反击，让她也感受一下挨揍的滋味。 然而她被摁在地上打了太久，肩膀又被踩了一脚，脸和身上也酸痛的厉害，挣扎了两下。 不光没像想象中那样灵活的站起来直接反击，反而像是一条笨重的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一下子没爬起来，又翻了个面儿，用手肘支着地，拱着背，笨拙的一点一点的往起爬。 还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谢明珠直接一脚重重的踹中何彩霞的屁股，把她刚拱起来的身子又硬生生给踹回了地面上。 “谁啊，谁！！！” 何彩霞气急败坏的大吼。 谢明珠学着妈妈刚刚的气势，扑上去先把人给控制住，而后便是一拳接着一巴掌的往何彩霞身上招呼。 黄美玲在旁边也没闲着。 谢明珠身形偏瘦，力气也不算太大，何彩霞此刻又像个发了狂的老母猪似的在底下疯狂扑腾，两只脚一下下翘起来，拼了命的想往谢明珠身上踹。 一边踹还一边骂骂咧咧，说的净是些侮辱人的污言秽语。 眼看着谢明珠快要被颠下来，黄美玲直接冲上去，抬起脚狠狠的碾在了何彩霞的小腿上。 只听一声冲天的猪叫，何彩霞疼的眼泪都快要飙出来。 第409章 谢明珠亲手暴揍养父母 母女俩齐上阵，一边打一边疯狂回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畜牲，你还搞上恶人先告状了！明明是你欺负我闺女，压榨我闺女那么多年，根本不把她当人看，还好意思动手？！” “我闺女好好一个人，在你家养了这十几年，瘦的身上就剩一把骨头了。” “她每天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洗衣做饭，任劳任怨，到头来你们还把她嫁给了那样的人家，让她住在猪窝牛棚里，被那样的畜生欺负虐待！” “你是真当我们这亲生父母死了是吧！” “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认回我家闺女，你们是不是还想折磨死她！” “没心肝的畜生，我今天就算是把你在这里打死都不为过，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黄美玲一辈子对人和和气气，从没跟人红过脸，这还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黄美玲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愤怒之下，居然可以一口气都不喘的连着输出这么久，说这么多话。 认回女儿后，那些胸口积压的怒气，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黄美玲知道谢明珠心里只会比她更憋屈，一边骂，一边朝女儿投去鼓励的眼神。 谢明珠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忍耐，积压多年的怒气和怨气随着一声声的质问和拳头，全部还给何彩霞。 “从小到大你们就根本没把我当成你们家的女儿，从我会走路开始就被逼着给你们家做各种各样的活。” “那年我才五岁，五岁啊！你们就让我去地里帮你们运粮食，搬比我还高的包袱。” “地里的收成不好，粮食没打上来多少，明明是你们自己犯懒没有好好种地，没有按时去浇水，你们却把这个罪名安在了我身上，非说是我晦气影响了你们家粮食的收成。” “你们把这一切全都怪罪到我身上，从那以后整整一年，家里吃饭从来都没有我的份儿，我只能吃一些剩饭剩菜来充饥。” “即便这样，还是要继续帮你们干活。” “那一年里，我几次饿的昏死过去，还是邻居好心给了我一点吃的，给我口水喝，加上我在外面挖一些野菜充饥，才勉强熬过去。” 谢明珠越说越难受，委屈到声音哽咽的不像话。 “那时候我就经常在想，你们从来没尽到过做父母的责任，又凭什么以父母的身份来决定我的人生，把我嫁给那样的人渣？” “大家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们却比老虎猛兽还要狠毒。” “后来我明白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做一个可以随意压榨、欺辱的工具！” “何彩霞，我不欠你们的，是你们欠我的，今天我要全部还回来！” 黄美玲和谢文渊这也还是第一次听谢明珠说起这件事。 想到自家女儿竟然吃了这些苦，差点被饿死，心里那股火腾的就烧了起来。 偏偏宋永富还不知死活的从旁边爬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块大石头搬着就要往谢明珠和黄美玲身上砸。 谢文渊平时看着文文气气，只有提笔的份儿，连棍棒都没摸过，可在这一刻他却毫不犹豫的直接冲上去，一拳挥过去正中宋永富的面门。 宋永富被打的哎哟一声翻倒在地瞪着眼睛看谢文渊，像是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居然也会动手。 宋永富磨了磨牙。 他就不信了，像他这种庄稼汉子，还能比不上这种一看就知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人。 “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把你给……” 宋永富红着一双眼睛冲上去，刚想好好教训教训谢文渊，却不想谢文渊毫不客气就是一记重拳，直接捶在了他的胸口上。 宋永富被打的连连后退两步，刚稳住身形，谢文渊就紧追上来。 先是一个大耳刮子，紧接着又是一脚飞过来。 宋永富一下子被打的头晕目眩，眼里只剩下了震惊。 情况怎么反过来了？ 不是应该谢文渊挨他的打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他挨谢文渊的打了？ 谢文渊居高临下的望着被打到怀疑人生的宋永富。 他虽然没当过兵，但儿子却是军营里能被称为传奇的存在。 他们一家平时虽然聚少离多，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但是但凡空聚在一起，儿子总会教他们防身术和军体拳。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林林总总，他竟也学了不少招数. 这些年在研究所，日常做研究之余，他们也没少把儿子教的这些招数拿出来当强身健体的项目来做。 经年累月累积下来，这些东西早就烂熟于心，他们现在也能算得上是半个士兵了。 虽然之前从来没真派上过用场，但刚才一着急，竟然就这么涌了出来。 没想到，还挺顺手。 这边谢文渊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将愤怒着不断扑过来想反击的宋永富打得连连败退，嗷嗷惨叫。 那边，何彩霞也被愤怒的母女俩打的脸不像脸，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似的，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直躺在地上“呜呜”的哭。 宋耀祖被两名公安同志扣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爹娘被打成这样，气得像个疯狗一样汪汪乱叫，恨不得自己也加入进去，上前帮忙。 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忍不下这口气，眼珠子一转，趁两名公安同志不注意，他伸长了腿，用脚尖勾住不远处的那块石头，猛地朝谢文渊飞踢过去。 没想到他砸的还挺准，那石头正中谢文渊的脚踝。 谢文渊猝不及防吃痛，身形一歪，打了个踉跄朝左侧偏了半步。 宋永富被揍了不知道多少拳，踢了多少脚，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眼瞅着这个机会到了，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拱向谢文渊。 “爸，小心——！！” 谢明珠大喊一声，直冲过来，在宋永富一头拱向谢文渊前的前一秒，直接一脚踹过去，正中宋永富的胸口。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常惯穿的软底布鞋，而是一双硬底鞋。 和黄美玲的那副手套一样，也是是临走之前舒楹特意给她的“装备”，说是算账的时候用得上。 第410章 铁证如山，两个人贩子 最开始谢明珠还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双鞋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她是明白这双鞋的用处究竟在哪儿了。 谢明珠将这双鞋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一脚接着一脚踹过去。 宋永富躺在地上被像垃圾不知踹了多少脚，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满是灰尘泥土。 那张脸也没比何彩霞好多少，鼻青脸肿的，鼻血糊了整张脸，狼狈的不像样。 宋永富和何彩霞算是彻底被打服了，眼看着已经没了反抗之力，按照平常的做法，早就应该求饶攀关系才对。 可两人也不是傻子，她们看得明明白白，这些人今天的来意非常明显，就是来找他们算账的。 这种时候攀关系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何彩霞突然又记起黄美玲方才说过的那番话。 她刚刚生气的质问她，“是不是当他们这两个亲生父母都死了”…… 何彩霞猛的怔住。 方才事情发生的太混乱太突然，她都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想来，简直让她后背发凉。 所以说，这两人就是宋招娣的亲生父母，并且她们已经知道了谢婉莹和宋招娣身份互换的事情了？！ 何彩霞吞了吞口水，瞬间更加认定这个时候求饶纯粹是在做无用功了。 宋招娣这个死丫头是真的记恨上他们了，根本不会念着她们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就算他们攀关系说好话不会有任何用处。 可是……可是他们实在是禁不住继续这样被打下去了…… 两人走投无路，呜呜的哭着向旁边的公安何耀庆和卢群力求助。 “公安同志，你们帮帮我们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两把老骨头都要被打碎了！” 何耀庆和卢群力互相对视一眼，看了一眼被打成猪脸的两个人，差点没绷住，忍着笑，清了清嗓，象征性的说了句—— “那个，谢同志，黄同志，打人是不对的，适可而止吧。” 宋永富和何彩霞一听这话，转头又看黄美玲和谢文渊三人是真的停手了，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们只当是黄美玲几人忌惮有公安为自己出头撑腰，瞬间狗仗人势起来。 只见两人立刻艰难的爬坐起来，拍着地面就开始哭。 “没天理了啊，真是没天理了！当着公安的面儿都敢这么欺负人了，这些人就跟土匪强盗似的，这是要把我们夫妻俩往死里打啊！” “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啊，你看看我们被他们给打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掀起衣服，哭的脸都皱巴了。 “尤其是这个宋招娣，简直太没良心了，居然帮着外人来打养了他那么多年的爹娘。” 说完“爹娘”两个字，两人明显感觉到身旁投来两道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 何彩霞立刻被呛的咳嗽了两声。 “养娘也是娘，不管怎么说，我们夫妻俩都对她有养育之恩吧，哪有这么狠心的人啊！” 谢明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黄美玲闻言冷笑一声，直接开骂。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还养育之恩？” “是我让你养我们女儿的吗？我的女儿原本应该在我家里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像她弟弟一样选择自己想要的职业和生活。” “如今却在你们家里被虐待了那么多年，耽误了这么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不说，还被迫嫁给这样的男人。” “天杀的人贩子，我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先倒打一耙，跟我论起养育之恩来了！” “当初我让你妈来我家，是让她来给我帮忙来了，不是让她来偷我孩子的！” “你们全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老太太手脚不干净，儿子儿媳也是黑心烂肺不是人的东西！” 黄美玲文雅了一辈子，这几乎是她所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词了，这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亏我当初还好心，体谅她年纪大了不容易，生怕她累着，平时重活累活几乎不让她干，工资给的也不少，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从来也没亏着她。” “我这么诚心诚意的对待她，她倒好，直接把我女儿跟那个粗鄙不堪满肚子坏水的谢婉莹给换了！” “我女儿被换走的这二十年人生，我们夫妻俩失去亲生女儿的这二十年时光，我还没来要来找你们赔呢！” 宋永富和何彩霞肉眼可见的慌了，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只是慌归慌，他们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 即便谢家已经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他们肯定没有证据……吧？ 宋永富梗着脖子，想来一个死不承认。 “你们在瞎说什么，我都听不懂，什么把两个孩子给换了，我们听都没听说过，你们可别瞎说啊，我妈一辈子都是个老实人，可什么都没做过！你们可别想着往她老人家身上泼脏水！” 何彩霞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们说两个孩子被换了，你们怎么证明？” “对，你们怎么证明啊。” 宋永富和何彩霞像是抓到了关键，仿佛料定了黄美玲她们没办法证明孩子是被换的，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了只觉得好笑。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亲子鉴定？” “只要是亲人，流着相同的血，通过医院正规的鉴定手段，一查就查得出来！” “医院出具的鉴定结果，就连公安机关也是认同的，完全可以当做证据来证明亲子关系。” “铁证如山，由不得任何人不承认！” 宋永富和何彩霞呆呆的互相对视一眼。 亲子鉴定？这个他们还真没听说过。 第411章 诈人贩子说出所有证据 谢明珠冷笑一声。 “坐在井里太久了，就以为井口就是全部的天空了。” “你们还以为现在是几十年前那个样子，任你们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我们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谢婉莹已经被抓进去坐牢了，我们来之前刚接到消息，她为了减刑，把一切全都招了。” 何彩霞明显紧张起来。 “她……她都说什么了？” 黄美玲勾了勾唇。 “这么紧张啊？你们是在紧张她暴露你们对于换身份这件事早就知情这件事呢，还是紧张她说出你们早就去京城找过她，告诉她真实身份，并偷偷密谋试图从中得到好处的事？” 何彩霞瞪大眼睛：“那个死丫头连这些都说了？！” 黄美玲眯了眯眼，将计就计，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是啊，这一点，谢婉莹描述的格外清楚，就连时间地点和你们当时的对话内容，她都一字不差的全部招了。” “你们两个，就是这件事的主谋。” “现在证据确凿，就算你们咬死了不承认也没用。” “法律之下，凡是做了坏事的，无人能逃脱制裁。” “你们两个，就等着去坐牢吧！” 宋永富和何彩霞简直听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婉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他们当时好心好意的把真相告诉谢婉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谢家的女儿，却享了谢家那么多年的福。 这要换做是他们，不偷着乐也就算了，怎么着也得好好感谢一下告诉我自己这个消息的人。 结果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还把他们两个给揭发了出来！ 他们当初之所以会告诉谢婉莹这个真相，不过就是想让她念着这份恩情，多给他们一些好处。 现在倒好，好处没捞到一点，还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反惹一身骚。 这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白眼狼！谢婉莹就是个白眼狼！！” 何彩霞咬牙切齿，又气又急。 她们不能白白接着这盆脏水，既然谢婉莹对他们不仁，就别怪他们也对他不义了！ 反正现在的结果也不能更坏了 两人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们是早就知情，可是谢婉莹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她可并不是我们去京城找他时才知道的真相，她早在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我们也是上次到京城之后跟他交流才知道的。” “这么多年，她就是故意利用谢家女儿的身份，享受你们的关爱和你们家的资源。” “他这是明知故犯！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她更不是！” 宋永富和何彩霞气急败坏的磨着牙。 “你们可千万不要放过她，她才是真正害你们女儿在乡下吃苦受罪的元凶，我们充其量不过是配合她，帮她保住这个秘密没往外说而已。” 这个谢婉莹这么不讲情面的出卖她们，现在还想用出卖他们这件事减刑？门都没有！ 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捞到好处！ 黄美玲和谢文渊互相对视一眼，面上染上冷意。 果然如此，和舒楹猜测的一点不差。 ——其实之前她们猜到，谢婉莹可能早就知情，毕竟她疯狂拿家里值钱物件，贪图钱财这一点，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自私霸道，无耻贪财。 他们早就有此猜想，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临行之前，舒楹还特意提醒她们，可以用手段诈一诈，或许会有特殊收获。 没想到还真的被舒楹给说中了，稍微一诈，这夫妻俩就把这件事的真相全都说出来了。 现在有人证有口供，任凭谢婉莹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 宋耀祖在旁边听着都有些傻了。 回想昨日这个时候，他还在家里，跟父母兴冲冲的商量着今天要怎么一分彩礼不花的霸占朱春红、算计她，把她骗到家里来生米煮成熟饭，再逼迫他父母就犯。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高高兴兴的跟父母说，今天就把人给带回来，这个月也能好好热闹热闹，办个喜宴。 甚至到时候还能用春红的事威胁一下春红的家人，让他们多给点嫁妆过来，这样他们一家后面一年都不用愁吃喝了。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他以为马上就能娶到个帮他们家做重活杂活的媳妇儿，让他父母什么都不用干，好好歇着颐养天年。 结果这一转眼，他还没能来得及实施计划不说，他爸妈居然也马上就要被抓了…… 最让他不可置信的是，那个他从小没当人看的那个所谓的“姐姐”宋招娣，居然换了一副面目回来报复了。 他以为这个死女人早就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掉进了哪个山旮旯里，被野兽给撕咬吃掉了呢。 结果她现在不光好端端的回来了，看起来好像还比从前活得更滋润了。 她从前身上、脸上经常有的那些青紫的伤口没有了，蜡黄的脸也变得比从前更加白皙有光泽。 就连穿的衣服也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一件都能顶上他好几件。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边居然还跟着当兵的，随时保护着她！ 宋耀祖简直越想越气，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这种好日子他连想都不敢想，居然被这个死女人给先过上了！ 今天闹出的这所有的事端，全都是因为他这个“姐姐”！ 这就是个祸害！ 宋耀祖满含怨气的抬头瞪着谢明珠。 她宛如众星捧月大小姐一般的高贵模样，让他心理极度不平衡，进而滋生出愤怒和怨念。 这个卑贱的贱货，不过就是个女人，还是个他从小就没当成人看待过的女人。 除了生孩子之外，宋招娣还有什么用处？ 这种没用的东西，明明应该一辈子低贱的趴在地上，靠着卑微祈求他们的怜悯而活着的，明明应该一辈子活该被他们敲骨吸髓，利用到死的！ 凭什么她现在能这么高贵的被人围绕着，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她出头？ 一群人为了她，把他爸妈打的像猪头一样，连他都被公安扣着动弹不得。 不应该是这样的，宋招娣这个天生贱命的下贱坯子凭什么？！ 她就应该被他死死踩进泥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烂在这个山沟沟里！ 该过好日子的人是他！ 第412章 把挨过的毒打都还回去 宋耀祖不甘心到了极点。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公安的桎梏，咬着牙嚷嚷起来。 “你们公安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一直扣着我不去帮我爸妈？你们看不见我爸妈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被那个贱女人给蒙蔽了！贱女人宋招娣说的都不是真的，我爸妈是清白的，这些破事儿都跟我爸妈没关系！” “什么换孩子，全都是宋招娣跟那个谢婉莹自己搞出来的，要怪也怪不到我爸妈头上！” “当初也是宋招娣这个贱人自甘下贱，哭着求着要到我家里来给我爸妈做女儿的。” “她……她是现在被家暴男打成神经病了，所以才说的这些胡话，神经病的话可不能信啊！”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谢明珠，咬着牙恶狠狠的笑。 “宋招娣，你以为你现在说一些疯话找人给你撑腰就行了吗？你就是天生的贱命！该怎么挣扎都没用的！” “你这样丧气的扫把星，不管到谁家里，都只会让人家倒霉。” “从前要不是因为我们家心好，收留你那么多年，被你给传上了霉运，我家早就飞黄腾达了，还轮得着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他又转头，看向黄美玲和谢文渊。 “还有你们两个，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今天你们把她认回去，明天你们家就会因为这个扫把星，全家倒霉，家破人亡，死于非命！” 宋耀祖几乎把自己所知道能形容人倒霉的词语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谢明珠一字一字的听着，面色冰冷至极。 这样的话，她从小到大听了不止一遍，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么生气。 到了这种时候，宋耀祖居然还在用这些话来垂死挣扎，用这种方式来诋毁她…… 听着这些话，谢明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扯入了那些艰难悲惨的时光。 一股难言说的窒息感笼罩了她。 黄美玲怎么可能忍得了别人这样诋毁自己女儿？ 她冷笑一声。 “好啊，刚刚光顾着收拾你爸妈了，还没收拾你，你等不及了是吧？！” 黄美玲撸起袖子刚要动手，就见谢明珠突然挪动步子，径直转了个方向。 黄美玲看的愣了一下，宋耀祖还以为宋招娣是被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给打击到，所以落荒而逃了，得意的翘起嘴角笑了两声。 “死女人，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扫把星，不好意思再在别人面前晃悠了是吧？”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扫把星就应该早点去死，我们家从前收留你那么多年那都是发了大慈大悲了，要是换做别人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宋耀祖就听一阵破空声从耳边刮过。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刮着后背的皮肤硬生生划了下去。 那痛感，从左肩肩头一直蔓延到右边腰间，仿佛被硬生生刮掉一条皮似的，痛的宋耀祖龇牙咧嘴，虫子一般剧烈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他猛的扭头，才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居然是宋招娣。 宋耀祖顿时气的扯着嗓子大喊—— “宋招娣，你要干什么你，活腻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 话音未落，谢明珠扬手又是一藤条下去—— 这一下，比方才打的更重，宋耀祖顿时疼的跳脚，生理性泪水都给逼了出来。 谢明珠面无表情绕到他面前，将手里的藤条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好了，这个藤条是从前你们用来打我的那根。” “从前你们但凡有不顺心的事，就拿我当发泄口，说是我的晦气让你们倒霉，用这根藤条不停的抽打我说是给我除秽。” 谢明珠荒唐的冷笑一声。 “什么倒霉鬼投胎、什么扫把星转世，不过都是你们为了找借口虐打我，往我身上加诸的罪名罢了。” “这些年你们一共打了我上千下，我可是全都记着。” “今天也到了还给你们的时候了！” 谢明珠眸色冰冷至极，一步一步靠近。 “既然你这么急不可耐，就从你先开始吧。” 宋耀祖一时间被谢明珠的气势给震住了。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宋招娣。 她不是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说东不敢往西的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谢明珠已经高高地扬起手里的藤条，毫不迟疑朝着他抽了下来。 宋耀祖瞪大眼睛，疯狂扭动身子拼命的想躲避。 然而避无可避，藤条如刀刃一般劈头盖脸的刮了下来。 这一下，裹挟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比方才那两下都更快更狠。 一藤条下去，宋耀祖原本以为宋招娣差不多该收手了，然而并没有。 藤条如雨点一般接连不断的往下落，一下接着一下，宋耀祖感觉自己浑身的皮肉都像是被人用刀子刮了一遍。 他本能的疯狂扭动身体躲避藤条，可紧接着，那藤条便落下来的更狠更疼。 宋耀祖从小被父母宠上了天，什么火都没干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太阳都没晒过几次，更别说是挨打了。 这两下，简直快要他老命了！ “啊啊啊宋招娣你这个贱人你还不停手，老子要弄死你！” 谢明珠冷笑。 “从前你们拿着藤条打我撒气、拿我取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 “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让你尝尝这滋味了。” “还想弄死我？你试试！” 谢明珠把手高高扬起，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下接着一下，不给宋耀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宋耀祖就像一个被硬生生刮去鳞片的鱼一样，疯狂扑腾、痛呼尖叫，嗓子都喊哑了。 两位公安同志根本抓不住他，一松手，宋耀祖就直接跌躺到了地上，抱着胳膊拼命翻滚。 谢明珠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冷漠，随着在这一下下的抽打发泄，逐渐失去控制。 她每抬手一下，脑海中那些曾经被各种虐待的情形，就如放电影一般不断闪过。 在宋家生活的这些年，最开始挨打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是哪里惹了家里人不高兴，才招致这样的毒打。 可随着年纪渐长，她慢慢明白了，根本就不是她的原因。 第413章 宋耀祖报应来了 他们打她，只是因为想打，只是因为把她当做了出气筒。 说白了，他们根本就没把她当人，存了心想折腾她。 所有的痛苦、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手臂上的力量，一下一下甩向宋耀祖。 朱春红在一旁揪心的望着谢明珠。 她刚刚看见谢明珠，还有些不敢置信，这个衣着整齐漂亮，气色红润，像一朵被养育的很好的娇花一样的姑娘，竟然真的是曾经那个被虐待到只剩一口气，在猪圈里奄奄一息的宋招娣。 回过神，确定是她，朱春红感到惊讶，也为她高兴。 直到此刻，她看着谢明珠发泄一般，一下一下挥动手里的藤条，她忍不住眼眶发红。 即便不问，她也能感受到谢明珠此刻心底涌动着的情绪。 她一个外人，这些年都没少听说谢明珠在宋家遭受虐待的那些情形。 那些事，光是听着都让人心颤。 难以想象，这么瘦弱的一个姑娘，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朱春红心疼她，替她不值，但更多的是为谢明珠感到庆幸。 她终于找到爱她的父母，终于有人能保护她，为她撑腰，让她不再受宋家和周家的欺辱。 招娣总算是熬出头了！ 招娣这么好的姑娘，就该过这样好的日子！ 这比她为宋招娣设想的那些逃出大山后的未来，都要好上百倍。 没有比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救下的姑娘过的比从前更好，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眼见着谢明珠快要没力气了，朱春红缓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加入。 她和宋耀祖的仇，也该清算一下了。 谢明珠这边打累了，刚停下来，宋耀祖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结果下一秒，朱春红的脚就踹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一脚不偏不倚，偏偏就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啊啊啊啊——！！” 宋耀祖疼的龇牙咧嘴，捂着下面某处，在地上痛苦翻滚。 朱春红对着他恶狠狠啐了一口。 “让你满脑子图谋不轨，我让你下半辈子都失去作案功能！” 紧接着的几脚，也是丝毫没饶过他。 不是踹在他后腰，就是踹在他的膝盖上，那几处都是他刚刚被藤条伤的最严重的地方。 每踹一脚，就好像往伤口上撒了盐似的，除了剧烈撞击带来的压痛，还有脚上那些小沙粒和石子嵌入伤口的滋啦啦的疼。 宋耀祖控制不住的发出一连串杀猪一般的嚎叫，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前来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谢明珠方才一阵不管不顾的发泄，力气几乎快透支了。 她在一旁弯着腰，扶着膝盖，正喘着气看朱春红动手，听见动静好奇的转头一看，眼前一亮。 她赶紧上前拍了拍朱春红的肩膀。 “春红你快看，是谁回来了！” 朱春红不解的暂时停下动作，扭头看去。 人群之中，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奋力地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那两人看清楚眼前的情形后，愣了一下，随即才看见自家女儿正站在人群的焦点中心。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多日的想念，还是让他们先没想那么多，赶紧朝朱春红招手。 “竟然是爸爸和哥哥回来了！” 朱春红一喜，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依靠，一股踏实的归属感扑面而来。 没有爸妈在，她是个能为自己出头出气的坚强姑娘，可看到爸爸和哥哥，她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他们的庇护下长大的小姑娘。 这一刻，方才那些被宋耀祖险些拖进家里给糟蹋了的恐惧与委屈，也全部翻涌上来，泪水顷刻间模糊了眼眶。 朱传金和朱春竹父子俩原本只是听见动静顺路过来看热闹，没想到刚挤过来，最先看见的是自家女儿和宋家那个可怜的小闺女。 看女儿眼眶蓄泪的模样，父子俩都愣了。 一向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朱传金吓了一跳，紧张的赶紧询问。 “春红啊，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朱春红揉着眼睛走上前去，还没来得及张口，一旁的热心围观村民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们。 朱传金和朱春竹每听一句，脸上的怒气便多一分。 听完所有的事，简直要气疯了。 父子俩一刻都忍不了，直接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地上一砸，瞪着宋耀祖和地上坐着肿成猪头的宋永富和何彩霞大吼—— “你们宋家人真是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朱家没有人了吗！” 朱春竹更是满脸涨红，咬牙切齿。 “这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平时我们在外面赚钱，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干活，我们就已经够心疼的了，这还没来得及好好弥补她，你们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了！” “我妹妹不肯，你居然还敢用这种龌龊下作的手段算计她，还想对他做……那样的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父子俩不是擅长言辞的人，此刻无比默契的撸起袖子，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开揍。 宋耀祖刚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呕出一口血。 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解释，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又被朱传金和朱春竹给摁回了地上。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疯狂往他身上落。 旧伤叠新伤，宋耀祖那原本就在往外渗着血的伤口，被这么一打，顿时伤的更重了。 宋耀祖疼的直抽抽，哭喊求饶间嗓子都哑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打出人命来啊，公安同志还在这儿呢……对，公安同志你们都看见了吧赶紧管一管啊！” 何耀庆和卢群力一个摸着鼻尖，一个揉着眼睛。 “哎刚刚那阵风怎么还带起了一阵沙子？把我眼睛都给迷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啊！” “是啊，我刚刚还听见有人要找我帮忙来着，怎么一转眼找不到人了？” “是我，是我在向你们求救啊！你们低头看看我啊！” 第414章 不放过家暴男全家 宋耀祖在挨打的间隙，拼命的朝两位公安同志挥手、大喊。 旁边一个村民非常恰到好处的上前求助。 “公安同志啊，我家前两天遭贼了，我家那一袋白面不知道被谁给偷了，要不请你们帮我查查？” 何耀庆和卢群力如蒙大赦，二话不说就跟着村民到一边了解情况去了，对宋耀祖的哭爹喊娘仿若未闻。 宋耀祖都已经抓住何耀庆的裤脚了，原本想抱着他们的大腿求救的。 他抱着公安的大腿，这帮人总不能连公安也一起打吧？ 然而他没想到计划破碎，何耀庆竟然生生的将自己的裤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好像没听见他的呼救似的。 宋耀祖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他也不傻，眼见着找人求助没用了，立刻就想到了服软求饶。 宋耀祖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强行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那个……” 话刚开口，朱春竹的拳头就已经不讲情面的招呼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伴随着两颗门牙，一起从宋耀祖嘴里飞出。 宋耀祖简直被打成了烂苹果。 他头拱在地上，口腔牙龈不停往外渗血，他一口接一口的呕。 满嘴的血腥味，恶心的他前天吃的饭都要呕出来了。 村民们看的痛快至极，叫好声一阵接过一阵。 “干得漂亮！” “我早就看宋家这三个不要脸的无赖不顺眼了，今天终于有人能整治他们了！” “就应该多打几拳，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这种坏种，被打死了都活该！” “春竹大兄弟干的漂亮！” 朱春竹一边用拳头往宋耀祖身上招呼，还不忘转头照顾着妹妹的情绪。 “妹妹你告诉哥，这个混蛋都对你做了什么，哥现在都给你报复回去。” “他要是敢摸你，哥现在就去拿刀剁了他的手！” 宋耀祖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拼命爬到朱春红脚边，不住的哀求。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祖宗，你以后就是我的祖宗！赶紧让你哥住手吧，再这样打下去我就要被打死了！” 宋耀祖两颗牙被打掉，一颗大牙被打碎不小心咽进了肚子里，他现在感觉一吸气就凉飕飕的，还满嘴都是血。 稍微动一动，牙龈就跟着疼的厉害，说话也含含糊糊的，根本说不清楚。 看着宋耀祖被打的鼻青脸肿抱着自己的脚拼命求饶的样子，朱春红心里郁结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朱春红和谢明珠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原本谢明珠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还是有些不放心朱春红。 毕竟这村子里的风气就是这样，谁家要是被欺负了没人能撑腰，其他人就会跃跃欲试的也跟着欺负。 今天是宋耀祖，明天还不知道会是谁。 只有当场打回去，狠狠的出了这口气，才能给其他心怀不轨的人震慑让他们再也不敢动手。 现在看见他爸爸和哥哥都回来给朱春红撑腰，瞬间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自己走后朱春红的处境了。 朱传金和朱春竹不知连着打了多少拳，彻彻底底的为朱春红出了气，最后勉强给宋耀祖了一口气，收了手。 另一边，宋永富和何彩霞也被打的半死，直接被“恰巧”解决完其他村民问题回来的何耀庆和卢群力当场扣上手铐，招呼其他同事，来将人暂且看管住。 宋耀祖被公安以流氓罪逮捕。 因为他已经被打的神志不清，实在走不了路了，干脆被直接拽着衣服拖到了车上。 周大伟的爹娘周大柱和崔兰花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里看了半天。 原本还想着看看形势，等着宋永富和何彩霞两人闹起来，占了优势，他们再冲出来质问宋招娣，他们的儿子究竟去了哪里，顺便把她拖回家继续给她家当牛做马。 结果现在一看这情形，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别说把宋招娣给拖回去了，看宋招娣这众星捧月的样子，他们但凡敢动宋招娣一根手指头，只怕整个手都要被撅了，顺便给她们抓了关进监狱。 两人狠狠的吞了吞口水，缩头回去，小心翼翼的想撤退回家，在家里缩着，免得火烧到自己身上。 然而黄美玲和谢文渊却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周家夫妻俩刚转过身准备开溜，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给我站住！” 周大柱夫妻俩浑身一僵，互相看了一眼，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勉强挤出一抹笑来，重新转过身，斟酌了一下称呼。 “亲……亲家……” 黄美玲脸色一黑。 “谁是你们的亲家！” “你们这是想跑吗？” 黄美玲眯了眯眼。 “你们之前纵容周大伟这个家暴男对我女儿实施了那么多实质性的伤害，就想这么一声不吭的躲着不解决吗？” “你们还是人吗！” “想不了了之，没那么容易！” 周大柱和崔兰花互看一眼，陪着笑脸，违心的说—— “哪……哪能呢。” “是吗？你们倒是跟我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弥补对我女儿的伤害？” 周大柱和崔兰花抿了抿嘴。 他们刚刚可是全程见证了宋家人是怎么被折腾的，此刻是一点嚣张气焰都不敢往外摆，甚至被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缩着头跟鹌鹑似的，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找借口。 “我……我们不是想跑，就是……就是看到招娣，觉得心里愧疚……对，是愧疚，所以没有脸面对她，这才打算回家，免得招娣看见我们心烦。” 黄美玲和谢文渊明显不打算接受这个解释，依旧冷冷的看着他们。 两人也清楚自己的借口太生硬，站不住脚。 对着谢文渊和黄美玲冰冷骇人的目光，两人吓得连魂都快没了，生怕一言不合，自己也要像何彩霞夫妻那样被摁在地上直接打。 他们原本就没有宋家夫妻俩那种蛮横的劲儿，此刻对着黄美玲和谢文渊，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打成像何彩霞夫妻俩那样肿胀的猪脸，该有多疼。 两人实在害怕，也实在支撑不住心理压力，干脆直接认怂。 第415章 来抄他们家了 崔兰花当场就哭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告饶。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对不住招娣，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拦不住我们儿子，让他对招娣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 “我们当时其实也觉得招娣可怜，但是我们两个年纪都大了实在没办法啊。” 周大柱也跟着附和。 “是啊，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教养好儿子，才让他做出这种错事来。” 周大柱双手抱拳，不住的朝黄美玲和谢文渊作揖。 发现黄美玲两人不为所动，随即又转向谢明珠，把腰弓的更深了，拼了命的求饶。 “招娣啊，都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我们应该好好对待你的，却让你白白的遭了这么多的罪，你能不能就原谅我们一次就一次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明珠还是头一次见周大柱和崔兰花如此低三下气的样子，并不觉得痛快，只觉得有些魔幻和可笑。 这夫妻俩向来是欺软怕硬的，这一点谢明珠是清楚的。 如果今天不是她亲生父母带着警卫员和公安过来，如果不是仗着谢家的身份地位，周大柱和崔兰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嘴脸。 甚至但凡黄美玲和谢文渊身份地位稍差一些，他们也不会吓得如此厉害，拼了命的求饶，只怕还会算计着该怎么把她抢回去，继续压榨利用、给他们周家当牛做马才对。 谢明珠冷冷望着他们，直白开口。 “你们根本就不是觉得自己有错，你们只是亲眼看见了宋永富和何彩霞的下场，怕自己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而已。” 说白了只是忌惮，并没有真的反思。 “既然你们不是真心悔过，也不是真心道歉，那我更没必要接受你们这样被逼出来的虚情假意的歉意。” 谢明珠转过身。 “爸妈，咱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理会他们说了什么。” 黄美玲和谢文渊全程观察着女儿的反应，原本还在担心谢明珠心软，此刻听女儿这样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他们家的女儿，果然心思通透，一眼就能看到事情的本质，也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被几句话轻易被蒙蔽，发无用的善心。 黄美玲和谢文渊便也不再顾虑什么，面无表情，冷冷的望着周大柱和崔兰花，直接开口。 “鉴于你们从前对我女儿的伤害，我们决定追究到底起诉追责，要求赔偿。” “还有宋永富……” 宋永富猛的一个激灵，吞了吞口水。 “之前你们占用我家的资源和钱财也要全部清算，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不过鉴于你们的情况，如果还不起……” 宋永富和何彩霞原本正听的心惊胆战，此刻听见这话，还以为有转还的余地，想也不想，立刻抬头摆出一副可怜样，抢着开口—— “我们还不起！真的还不起！” “哎呦，我家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怎么可能还得上啊，就算是要还也得慢慢来吧。” “比如……十年八年，或者十五二十年的，应该差不多能陆续还上。” 黄美玲冷笑一声。 “五年十年，十五二十年？你们想太多了。” 她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茬往下说。 “——如果还不起，那就用你家的房屋和土地，以及一切能兑换钱财的东西拿来抵押。” 谢文渊早有准备，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文书材料来。 他转向何耀庆和卢群力，以及刚刚赶到的其他几位公安同志。 “相关的手续，我们已经提前申请走完流程办好了，公安同志，麻烦你们帮忙到这两家清查一下相关财产。” 崔兰花夫妻和何彩霞夫妻一听这话瞬间吓傻了。 崔兰花嘴皮子哆嗦着—— “你……你们这是来抄我们家来了？！” 黄美玲笑了一声。 “什么抄家，新时代了，还有这种旧说法多难听。” “这叫——清查资产，方便后续判决量刑。” “这已经不是旧时代了，新时代，一切都是要靠法律说话的，可不是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哭穷耍无赖就能逃过的时候了。” “判……判决量刑？” “你们……你们还想让我们为了这些钱多蹲几年大狱不成？！” 何彩霞快要疯了。 黄美玲的笑容渐渐收敛，严肃的吓人。 “你们欺负我女儿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你们现在经受的，连我女儿这些年经历痛苦的千分之一都不到，我已经很仁慈了！” 崔兰花和周大柱眼看着公安已经带人往他家的方向去了，两人疯狂想拦，却根本拦不住，扭过头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谢明珠面前，疯狂的给他磕头。 “招娣呀，我们两个是对不起你，我家那个儿子也的确是混蛋，但是你做人得讲良心啊，你要是把我家的宅子和地全都拿走了让我们老两口后半生该怎么活啊？！” 宋永富和何彩霞也跟着有样学样把头磕的梆梆响，装出一副弱势的可怜样，嘴里说着的却一样是道德绑架的话。 “就是啊，做人不能做得这么绝吧，咱们有事好商量，该赔偿的我们一定想方设法的赔偿给你。” ”但如果你用这种手段，就太过分了点，难道你还想把我们两个赶到外面大街上去住，让我们两个像叫花子一样整天讨饭吃吗？” 谢明珠一把将被他们抓住的衣角扯出来，面无表情。 “赔偿？拖五年十年的赔偿？不好意思，我是个急性子，我要的赔偿，立刻就要拿到，等不了一点。” “你们当初让我干活的时候，也没说让我缓个五年十年啊，你们打我的时候更是二话不说就动手！” 第416章 把宋家周家值钱的东西搜出来 “怎么，这时候想让别人宽容了？” “你们要是想当叫花子讨饭，现在赶紧去，我立刻找人来给你们拍照片，记下这让我开心痛快的一刻。” 四人见谢明珠无论如何都不为所动，有些急了眼。 何彩霞气的咬牙。 “我们两个怎么说都好歹是你的长辈，就算是从前对你不好但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了不是吗？” “如果没有我们两个，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我们好歹对你也是有点恩情的，你这样恩将仇报是要遭天谴的！” “对啊。” 宋永富也附和。 “咱们村最忌惮不孝，你就不怕我们两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被你给气死了，将来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们就来找你索命吗？” “实在不行，你说让我们两个给你磕多少个头管用，我们现在就磕！就算今天磕的半死我们也给你磕完行不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再次疯狂的把头往地上砰砰的撞。 黄美玲和谢文渊没见过这阵势。 谢明珠却笑了。 她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们俩的意思？ 他们这是实在没招了，拿村里传的神乎其神的那些事压她呢。 老话说，老人长辈给小辈磕头是要折寿的，断桥村的人格外迷信这个说法。 所以一般有长辈给小辈跪下磕头，小辈都被搞得全无办法只能赶紧把人给搀扶起来。 不过…… 谢明珠冷笑一声。 “这一招你们用在别人身上用可能还管用，但在我身上没用。” 什么折寿，说白了就是为了强调所谓的长幼有序，强调孝道，不允许小辈对长辈不敬。 只是这些事传着传着就被愚昧无知的村民给当成了真的。 孝道变了味儿，没人遵守，这玄乎的传言却被当成了真的。 别人信，谢明珠可不信。 如果真的有什么天谴，那也应该是先落在宋永富、何彩霞、崔兰花还有周大柱这样的人身上。 可她等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什么天谴，只有苦难一次又一次的落在她这样从没做过恶事，反倒心存善念的人身上。 谢明珠连看也懒得多看他们一眼，任凭他们帮帮帮在地上磕头，面无表情的绕过他们径直走向卢群力。 “卢公安，刚刚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了，等会儿你们着重查一查崔兰花和周大柱的枕头，他们经常会把钱藏在那里面。” “还有他们床上摆着的那口大柜子，里面是有夹层的麻烦你们仔细搜查一下。” “对了，麻烦你们尤其重点搜查一下宋永富家。” “据我所知，他们这些年又是坑又是偷的，暗地里为他们儿子存下了不少钱，全都是准备给宋耀祖用来娶媳妇的。” 请你们仔仔细细的搜查，一分不落的全部收缴上去，到时候也能拿出一部分来赔偿朱春红。 免得真到了索赔的时候，宋永富和何彩霞又在那里哭穷，装死说拿不出钱。 朱春红一听这话，简直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宋耀祖家里是真的没钱给他娶媳妇，所以才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想把她直接带回家里，把她坏了身子，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可以一分钱的彩礼都不花白得一个媳妇。 现在才知道，他们家根本就不是真的穷，而是纯坏。 明明兜里还有钱娶媳妇，却还是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坑害一个姑娘的清白和人生。 “臭不要脸，你们一家都是臭不要脸！” 朱春红气的又冲上去踹了宋永富和何彩霞两脚。 宋永富瞪着眼睛进来还想反击，好在朱春竹眼疾手快一把把妹妹护在了身后，再次结结实实的给了宋永富一记窝心脚。 宋永富直接被踹翻在地，仰面朝天，跟个大王八似的朝着空中蹬腿，用了半天劲，愣是没爬起来。 不多时，公安同志陆陆续续的从宋家和周家出来。 他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随之全部被搬了出来。 宋永富和周大柱在旁边看着，气的双眼通红简直要疯了。 “我的钱！我存了那么多年，用来给我儿子娶媳妇儿的钱啊！” “我家的洋车子——这可是我刚刚从镇上花钱买来的，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骑过呢，你们不能就这么推走了！” “那可是我的收音机，我最喜欢的收音机啊！！” 宋永富和周大柱两人声音此起彼伏，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一件一件带走，简直心如刀割，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哗哗往外流。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这两家人心痛成这个样子，别提有多痛快了。 甚至有些人还眼尖的在从宋永富家里搬出来的那些东西里，发现了自家的东西。 “好啊！我就说我家那个大爬犁怎么好端端放在地头上，突然就没了呢，原来是被你家给偷走了！” “还有我家的簸箕，那是我新做出来的，还一次都没用呢，上面有我编的时候特意加进去的几根竹条，一看就是我的！没想到也被他们给偷了。” “宋永富和何彩霞竟然是个小偷，我家的凳子也在里面呢！” 丢了东西的人家赶紧上前来找谢明珠说情，想把东西拿回去。 谢明珠直接大手一挥，让他们各自认领自家的东西。 宋永富和何彩霞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又被拿回去，心疼的简直像是和死了亲爹亲娘似的。 只这片混乱的心疼嚎叫声，却少了崔兰花和周大柱的。 林栋梁在旁边看着，眼尖的发现了周家人的不对劲。 这两人原本站在宋永福和何彩霞旁边，此刻竟然趁乱，鬼鬼祟祟的跑去一把搬起放着他们衣服鞋子的那个布包，扭头就想跑。 林栋梁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去一把将两人放倒扣住，死死摁在地上。 崔兰花和周大柱疯狂扑腾。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公安同志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上前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公安同志，这两个人想趁乱逃跑！” 公安立刻喊人来将他们控制住，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要往车上送。 崔兰花和周大柱眼见着逃跑无望，自己马上就要被带走了，怕的都快哭出来了。 路过谢明珠身旁时，他们一把抓住谢明珠的袖子，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 涕泗横流的求饶。 “招娣呀，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你认错好不好？” 第417章 让谢明珠怀孕的另有其人 “你想让我们怎么赎罪都行，从今以后，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你想怎么使唤我们都行，或者实在不解气，你像以前我们打你那样打我们也行！” “但是……千万不要让我们进监狱啊，我们真的不想蹲牢子。” “我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真的去蹲监狱，下半辈子还有没有命能出来都不知道呢！” “我们不想一辈子老死在那种地方啊！” 崔兰花说着说着，泣不成声眼泪和鼻涕都混在了一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就盼着能过两天安稳日子，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不该把你退出去陪老头子睡觉的。” “当初那个早产的孩子肯定也是因为老头子年纪太大了，所以才死掉，我们绝对不是故意让孩子没了的……你相信我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别让他们把我家的东西都抄走，好歹给我们留两件好不好？” 崔兰花一时着急，嘴上也没一个把门的，想到什么就全部说出来了，自己一下子都没意识到一不小心说漏了这么多事。 谢明珠仿佛被当头敲了一棒，身形猛的一晃，不敢置信的缓缓低头看着还在拼命哭求的两人。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见谢明珠这仿佛遭受了莫大打击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扶住女儿，紧张的询问。 “明珠你没事吧。” 一边安慰女儿，黄美玲和谢文渊也简直快要气疯了。 “好啊，怪不得你们两个心虚成那样，刚才扭头就想跑，原来你们心里藏着这么多鬼啊！” 崔兰花和周大柱愣了一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究竟都说出去了些什么，周大柱埋怨的看了一眼崔兰花，气急败坏。 “你这女人嘴怎么那么大呢，什么话都往外漏啊？！” “你……你也不能怪我啊，我刚才说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拦着我吗？” 崔兰花说完，意识到众人都在看她，心惊又后怕的低下头，将怀里那个包裹抱得更紧了。 黄美玲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你这包裹里究竟装着什么？” 听到他们提到包裹，崔兰花的心一下子揪起来，眼珠心虚的乱转。 “没……没什么，就是我们两个平常穿的衣服。” 他这样的反应，更显得可疑。 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谢文渊抬头看向何耀庆，何耀庆立刻心领神会，上手将包裹从崔兰花怀里夺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乱七八糟叠在一起的衣服。 只是那些衣服虽然乱，上面倒也没起褶子，与其说是胡乱堆叠在一起，不如说是故意叠成了这种混乱的样子。 何耀庆越发觉得不对劲，一件一件将那些衣服挑起来查看。 不过片刻，就有所发现。 其中一条裤子的裤腰缝的特别宽，并且那件衣服十分压手。 何耀庆伸手摸了摸，发现裤腰那一圈里面全都是硬的，用力一捏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质感有些像纸。 何耀庆立刻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直接划开裤腰，打开一看。 里面一个一个叠成长方形条状的竟然全都是钞票。 崔兰花全程瞪着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看见这些钱被全部翻了出来，她像是终于死了心，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跌坐到地上，惊慌的嘴皮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谢明珠看看那堆钱又看看崔兰花和周大柱，有些茫然的问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黄美玲听女儿这样说，又结合方才崔兰花惊慌之中说出的那些话，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是不是你们出卖我女儿得到的钱？！” 崔兰花和周大柱心虚的根本不敢看他们，眼神一个劲的飘忽。 谢文渊拽着崔大柱的衣襟，能感觉到他打在自己手背上的鼻息都是颤抖的。 这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了。 黄美玲和谢文渊的心像是瞬间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 两人缓缓转头，心疼的望着谢明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明珠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都没缓过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崔兰花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她苍白着一张脸不敢置信的不断的摇头。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受到过的这些伤害。 如果这些是真的，她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谢明珠拼命的回想，拼命的想用记忆证实崔兰花说的都是假的，她没有受过那些伤害。 可是那段回忆对她来说，竟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她根本想不起来，不记得自己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 谢明珠不是个会自欺欺人的人，她痛苦的张了张嘴，想质问，想确认，脑海中涌现出的失去孩子后钟家人的那些记忆，却像是在侧面佐证着什么。 谢明珠发现好像已经没有质问这个必要了。 难怪当时她的孩子没了周家人这么慌张……她们不可能对她有一丝心疼，所以只可能是她们还想利用她的孩子再继续赚一笔，发现孩子没了这才那么着急上火。 谢明珠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这个答案让她心痛如绞。 她以为自己遭受的伤害已经足够深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她不知情的…… 震惊在这一刻迅速化为愤怒，谢明珠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崔兰花的领口，直直的瞪着他的眼睛大声逼问。 “所以当初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崔兰花被他吼的魂儿都快没了，不敢隐瞒哆哆嗦嗦的说出一个人名。 “是……是胡运广。” “他是谁？” “他……他是大伟接待的一个厂子的老板。” “当……当时他路过我们家，进来喝了杯茶，恰巧看见你在屋里干活，一眼就看上了你……” 崔兰花自知理亏，越说声音越小。 “当时他跟大伟说他看上了你，说想要和你……” “大伟没什么意见，我们也想着你平时那么……听话，应该也不会拒绝，所以我们就……” “听话？” 谢明珠悲愤的大笑一声，高高抬起巴掌，毫不犹豫的重重抽了过去。 “混蛋！畜生！你们两个简直不配为人！” “什么听话，你们居然还好意思给自己美化？” 第418章 谢明珠举报村里所有人贩子 所谓的听话，不过就是仗着周大伟身为男性天生的力量，仗着她打不过他，无论如何最后也只能屈服，所以根本不在乎她的意见，把她当商品货物一样随随便便出卖给别人。 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现上来，谢明珠用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不停的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这些巴掌一下比一下重，她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手都打的发麻了也像是毫无觉察。 她不停的抬手，好像无论打多少下也没办法消解自己心中的愤怒。 周大柱和崔兰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一张脸像皮球一样不停的被拍来拍去，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周大柱牙都被抽掉了两颗，崔兰花的头发被谢明珠手掌起落间不知拽掉了多少撮，两边耳朵附近的头皮几乎都秃了。 即便如此，谢明珠仿佛还没出够气，没力气甩巴掌了，就干脆冲上去野兽一样撕咬这两个畜牲。 那动作之疯狂像是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谢明珠如此不顾一切生怕她伤到自己，赶紧冲上去安抚女儿，将她拉开，同时给了何耀庆二人一个眼神。 何耀庆和卢群力趁此机会，赶紧冲上去将周大柱和崔美玲控制住，直接上手铐带走。 直到把人往车上带的时候，何耀庆和卢群力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们今天原本是来处理宋永富和何彩霞的事的，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光是处理了他们，连带着宋耀祖、周大柱和崔兰花也一并给抓了。 他们也着实是开了眼界，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个村子，光是与谢明珠相关的罪犯竟然就有这么多，并且一个比一个可恶。 看来有必要好上报一下，好好整治一下这个村子了。 周大柱和崔兰花被带走的时候脑袋还是晕的，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摔的膝盖骨都快碎了，疼的根本爬不起来。 “医生快给我叫医生我要上救护车我的膝盖骨要碎了。” 何耀庆和卢群力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膝盖骨碎没碎，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公安局里也有医生先跟我们回去再说。” 在周大柱的哭嚎声中，两人也被硬生生拖上了车，跟宋永富和彩霞和宋耀祖凑成了一堆。 人被带走了，谢明珠的情绪也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不少。 谢明珠情绪稍稍安定了一些，恍然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些人。 每个人脸上神态各异，有担心的，有愤怒的，有为他抱不平的也有看笑话的。 还有一些是他曾经见过的、同样处境不好的姑娘，此刻正躲在人群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望着这边，为她揪心担忧。 这个村子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村里人有好有坏，但善良的人却长久以来都被那些霸道的恶人压着不敢说也不敢做。 因此，这个村子里的罪恶在悄无声息的不停滋长。 像他这样的受害者，根本不止一个，还有很多。 黄美玲在旁边看着女儿失神的模样叹了口气，赶紧拧开水壶盖子将水壶递过来。 “明珠，赶紧喝口水缓缓吧。” 谢明珠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水壶却并没有喝而是转头定定的望着黄美玲，眼神闪烁复杂。 黄美玲像是意识到女儿想说什么，直接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像小时候安慰谢执砚那样，一下一下轻抚谢明珠的脊背。 “乖孩子，你放心，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珍爱的女儿。” “你经历的那些事并不能说明什么，那些人对你身体造成的伤害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去在意那些没有意义的流言。” “没有好不了的伤口，也没有无法放晴的阴天。” “只要有爸爸妈妈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你心志坚定身体健康不去在乎那些过往，他们就没办法一直伤害你。” “妈妈的乖女儿，想做什么就勇敢的去做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谢明珠靠在黄美玲的怀里，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但同时也将这些话全都认认真真的听了进去。 是啊，就算那些人曾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那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他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身体是她自己的，只有她能赋予定义，那些所谓的贞洁观念，那些流言只要他不认可就没办法伤害到她。 她现在有爸妈，有弟弟弟媳，就算那些男人不认可她的经历又能如何，大不了她一辈子不结婚，照样可以过这一辈子，谁规定女人必须有个丈夫的？ 从这个山村里走出去之后，她才发现人生的意义其实并不是仅仅在于结婚生孩子，还有更多值得去做的事。 想通了这些，谢珍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 那么接下来，她要尽情的去做她想做的认为对的事。 谢明珠从黄美玲的怀里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刚想征求妈妈的意见，黄美玲便抿着唇给了他一个坚定支持的笑容。 这一个笑容抵过千言万语。 谢明珠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稳稳的托住了，彻底安定下来。 她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走向何耀庆。 “何公安，这个村里其实存在非常严重的拐卖妇女的现象，现在村子里还有很多是被买来、拐来抢来的女性，她们被买家限制了人身自由，经常遭遇非人的虐待，并且无法逃脱。” “来之前我再三叮嘱你们要多带一些人手就是因为这个。” “既然来了还请你们将这件事一并给解决了吧，我遭遇过相似的经历，知道这些女性在这个村子里讨生活有多不容易。” “村子里很多买卖女性的买家，都暴虐成性，根本不把女性当人看。” “甚至我还知道有两例被拐女性，因为逃跑被他们虐打致死的案例。” 何耀庆一听面色瞬间沉重下来，皱起眉，大为震惊： “什么？！” 第419章 不仅她得救，她还救下更多和她一样的女性 谢明珠不多废话直接表示：“这些受害者我大多都知道，那些买卖妇女的官方我心里也大致有数。” “还有那两例被虐打致死的妇女埋在哪里我也清楚，我愿意配合你们，还请你们今天务必调查清楚，否则晚一些只怕她们就会被转移藏匿起来。” 谢明珠迅速说完这些，一转头已经看见有些人发现了不对，着急的拽着自家买来的婆娘往家里走。 还有些匆匆忙忙的回家去，想想也知道应该是着急去把人给藏起来。 谢明珠迅速示意何耀庆几人赶紧行动同时跑过去，扬声高喊。 “姑娘们，今天我把公安和军方的人都带来为的就是把大家都解救出去，能够重获自由的机会只有今天，拿出你们的胆量不要怕，现在跟我走我保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回到自己的家。” “可如果你们今天怕了，退缩了回去了，那些男人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他们势必会把你们给藏起来。” “公安同志也不是万能的，也不能每天待在村子里监视着所有人，到时候你们还会继续过从前那样的生活，我知道这一定不是你们所想。” “所以现在，想回家的姑娘如果你有这个勇气请立刻到我这里来集合，我带着你们一起离开！” 谢明珠喊了几声，抬头看去只见藏在角落里的那几个姑娘正有些犹豫的看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有些胆怯。 她们的的确确是被打怕了。 之前几次三番的试图逃跑，全都被抓了回来，一次比一次挨的打更狠。 她们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在一日复一日的消磨里，早就已经没有那份勇气了。 此刻，却有人举着火把，想要重新点燃照亮她们的勇气和信心，可事实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她们也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了，谢明珠嘴上说着能把她们带出去，可是不是真的能把她们带出去，谁也不知道。 姑娘们有这个想法，却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敢。 谢明珠大概知道她们的顾虑，再次开口。 “大家都看见了，我身边跟着的这位是部队里出来的。” “这次的事情不光有公安给咱们撑腰，还有军方的人也在关注着。” “所以大家不用怕，今天就算是我谢明珠赌上这条性命，也一定践行诺言，把大家全都带出去！” “想离开这个地方的人，现在赶紧来集合否则等会儿等那些恶人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躲在暗处的几个姑娘看看谢明珠又看看旁边的林栋梁，不免有些心动。 终于，在谢明珠焦急的期盼中，孙箐箐和祝云凤两个姑娘勇敢的跑了过来。 “我们是两个月前刚刚被拐过来的，拐我们的人是村西头的张家和王家，我们真的很想念我们的爹娘……姑娘你真的能把我们送回家吗？” 谢明珠坚定的冲她们点点头，让她们到自己身后站好。 “放心，我一定把你们带回去。” “还有没有其他人？” 谢明珠再次大喊。 周围不少围观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赶紧一把拽过自己身边的女人转头就要往家走。 有几个年轻女人明显不愿意，与那几个男人暗暗的拉扯着。 男人的有些急了，抬脚就踹，想把人生拉硬拖拽回家里。 谢明珠站在大石头上居高临下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立刻冲那边大喊。 “住手！” 林栋梁循着声音望过去立刻冲上前，先将女人拽到自己身后保护好，而后上前试图去抓那男人。 于大虎眼见着情况不对，急得一甩胳膊将林栋梁的手甩开撒腿就跑。 林栋梁迅速将那姑娘推向谢明珠的方向，而后奋起直追。 方才不明情况的众人终于都反应了过来，不少人家心虚的赶紧折返回去，立刻就要关门。 此时前来增援的公安同志也已经到了。 谢明珠立刻将刚才心里有鬼，迅速回家关门的那几户人家指给他们看，同时自己朝离得最近的几户人家门口冲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们的门板。 必须得在他们关门落锁之前挡住，否则等他们彻彻底底的把门反锁上，处理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光是破门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更别说有些人家其实还有后门地窖什么的，等他们闯进去的时候早就不知道把人给转移到哪里去了。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女儿冲出去了几乎没多想直接跟上。 刚刚才过来的孙菁菁和祝云凤在旁边看的焦急，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再勇敢一次。 两个姑娘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帮着谢明珠死死抵住门，咬着牙将门缝扩大。 黄美玲和谢文渊那边情况也是如此，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隔着一个门板在相互角力。 里面的人眼见着自己马上就要支不住了忍不住骂骂咧咧。 什么“多管闲事死的早”，“人是我花钱买来的凭什么给你们”，各种各样的话不停的往外蹦。 前来支援的几名公安同志先是一鼓作气破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将人从里面救出来，而后立刻转向这边支援。 两名公安干警赶过来的时候，谢明珠和另外两位姑娘已经一鼓作气将门猛的给撞开了。 趁着门内的人被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反抗，谢明珠和另外两位姑娘迅速将人给丝丝控制住赶紧指着厨房的方向示意。 “刚刚我们在门外都通过门缝看见了，有一个姑娘被他们堵上嘴给绑到厨房里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柴火垛里面，快去救人啊！” 公安同志立刻顺着她们指的方向找过去。 果然，在柴火堆里看见了被打的额角流血、用麻绳捆的像个麻花似的的刘美兰。 大概是方才挣扎的过程中反抗太剧烈，刘美兰不光额角有血，胳膊上脖子上也蹭破了好几块。 甚至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五指印，显然是刚刚被人重重的扇了巴掌。 这些新鲜伤口，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重，简直触目惊心。 第420章 抛下孩子直接离开 真是反了天了! 他们也没想到在自己活下去居然有一个村子里还在做着人口买卖的事，并且这么对待一个女性。 现在明明都已经是新时代了可看着这个姑娘就仿佛回到了封建时代，实在太可怜了。 两位公安同志赶紧把刘美兰身上的绳子解开，将人一路护送进去。 眼看着公安真的插手进来了，将刘美兰买进家里的何光强一家瞬间怂了。 何光强眼珠子一转猛地推开压在他身上努力控制住她的谢明珠，撒腿就往外跑。 公安孙谨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冲了过去，三两步将人追上，当场将人制服，上了手铐看管起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公安和谢明珠一家、朱春红一家，以及那些被解救的姑娘一起陆陆续续的又解救出了十多个被拐女性。 不少被先解救出来的姑娘，也都纷纷争先恐后的提供线索，告诉谢明珠和公安还有谁是被拐来的现在大致位置是在哪里。 公安同志们响应速度极快，不光迅速将人全部解救出来，连买家也没放过，一并抓了起来。 前前后后围着村子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谢明珠和被拐的姑娘们齐心协力，几乎把每家每户都筛了一遍。 她们将那些提前被藏匿到后山的姑娘也一并救了出来，最后确认的确是没有受害者了，这才终于有了停下来歇口气的工夫。 此刻谢明珠已是满头汗水，她靠在树干上，手撑着膝盖借力歇了歇腿，正要抬手去擦汗，一只满是细小伤口的手捏着一块帕子递了过来。 “给，快擦擦汗吧。” 谢明珠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才发现居然是自己刚刚救出来的刘美兰。 刘美兰眼眶有些发红的望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激的冲她一笑。 “姑娘，真的谢谢你，我是今天才刚刚被拐进这个村子里来的，那个男人刚把我带进家就想对我做……做那种事，我原本都已经绝望了，幸亏你们及时赶到把我救了出来。 “真的谢谢，是你们救了我——” 刘美兰越说情绪越激动，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竟然一边流着泪一边朝着谢明珠和黄美玲直直的跪了下去。 谢明珠吓了一跳。 黄美玲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看这姑娘哭成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和谢明忠一起将人扶了起来。 黄美玲拍着刘美兰的手背，又转头看着旁边的其他几个姑娘，柔声安慰。 “你们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彻彻底底的解决这些问题。” “这些事情，我们已经上报给了解放军和公安。他们一定会帮你们找到家人送你们回家，以后也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至于这些把人当成商品随意买卖的刁民，买卖同罪，她们早就已经和拐卖你们的那些卖家一样成了罪犯，也一定会接受他们应有的惩罚。” “回去之后你们好好生活，至于这件事，如果处理的结果让你们不满意你们也可以直接起诉。” “这件事，我们一家会管到底，如果你们在起诉的过程中遇到什么经济上或者其他方面的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给予你们经济和资源上的支持。” 黄美玲迅速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纸，给每一位姑娘都写了一份自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大家别客气，以后但凡在这件事情上遇到什么阻碍和困难尽管来找我们。” 年轻姑娘们感动不已连声道谢。 她们大多数都被拐来时间不长，被折磨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回家逃出生天，万般庆幸。 可同时谢明珠和黄美玲也发现，另外几个年纪较大一些的、被拐来时间较长的姑娘和阿姨抿着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反倒有些犹豫的看着不远处那些被抓捕的买家一家，她们曾经的“丈夫”和家人。 谢明珠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起初还以为是她们心软了，对那些男人天长日久有了些感情不舍得了。 直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们看的不是那群男人，而是围绕在男人和他们家人身边的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毕竟是她们亲生的。 谢明珠也是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欠考虑了。 她只想着把这些姑娘救出来，却忘记有些女性在村子里待的时间长了，连孩子都生了。 这些孩子虽然是那些男人的，但他们身上毕竟也流着一半这些姑娘的血。 谢明珠有些为难的和黄美玲对视一眼，迅速商量了一下，抱歉的看向众人。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欠考虑了，没考虑到孩子的安置问题。” “不然先这样，这些买家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孩子们暂时也没地方安置，不如先一起带走。” “等大家考虑好究竟是要以后把孩子带在身边养，还是放弃的时候，再联系我们，我们帮大家做出相应的安排。” 话音刚落，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姜玉巧突然斩钉截铁的开口。 “这件事不用考虑我，那个孩子……那个孽种我是不会要的，你们也不用费心安置。” “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就让他自己在这个村子里，跟着那个男人还有他亲戚自生自灭吧。” 见谢明珠疑惑，旁边的孙菁菁小声跟她解释。 “姜玉巧不是被人贩子给卖进来的，而是被她亲生父母亲手送到这里，卖给了她那个远房表哥。” “据说她这个表哥小时候去过一趟她家，那时候就已经看上了她，她父母当时就说让她长大之后给他做媳妇。” 姜玉巧原本以为父母只是随口这么说说，却没想到在刚来月事的那一天，就被送到了这个村子。 那男人根本没把她当成人，完全不顾及她的身体，不知强迫了她多少次，生了病也从来不给她看，全靠她自己拖着病体上山找草药，一次次把自己给救了回来。 在被送到村子里的第二年，姜玉巧被迫生下了一个男婴。 她原本盼着这个孩子能好好的长大，走出这里，带她离开。 没想到和恶魔生下的孩子居然也是一个小恶魔。 第421章 那孩子被男人一家养的蛮横霸道，毫无人性，甚至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她也是非打即骂，联合全家一起欺辱她。 姜玉巧几次想让儿子改正这些观念，却发现有些东西是根本改变不了的，天生坏种是真实存在的。 从那以后，姜玉巧对着一家人彻底寒了心，也死了心。 现如今终于有机会能逃出生天，她恨不得完完全全摆脱这一家子，不再和他们沾染上任何关系。 包括那个孩子。 谢明珠和黄美玲几人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难怪姜玉巧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其他人呢，是决定带着孩子一起走还是？” 几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妇女想了又想还是放不下。 对她们来说，不管那些男人做下什么错事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而且孩子还小，换个环境好好养育长大，并不是不可改变的。 剩下的几个有孩子的女人，些决定将和自己一样苦命的女儿带走。 因为她们光是想都能想得到，如果不把女儿带走，将来她们的命运大约就是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被从这个村子里卖到另一个村子里给别人做媳妇。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永远也走不出来。 她们吃够了这样的苦，不想自己的女儿也继续吃这样的苦。 还有些对这个村子、对在这里的记忆厌恶透了，决定开始一段新生活，像姜玉巧一样，将孩子留在了这里。 孙菁菁和祝云凤和姜玉巧做了一样的决定，对她们来说，所谓的丈夫不过就是强奸犯，留下的血脉也都是强奸犯的血脉，一想到这个，她们控制不住的犯恶心。 与其让自己后半辈子每天看着这个孩子回忆起这里的生活心里难受，倒不如咬咬牙狠狠心。 反正她们才是有生育能力的人，想要孩子，自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的人，生下自己真正盼望的孩子，而不是像这样被迫生下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孩子。 谢明珠和黄美玲将这件事和公安方便交流了一下，公安同志也十分支持姑娘们的决定。 不多时，公安派遣的车辆抵达断桥村，朝姑娘们敞开车门。 谢明珠扬声嘱咐众人。 “如果大家有需要拿的行李可以现在到我这里来登记一下，稍后会有公安同志到各家去把你们指定的行李收拾好，晚一些一并送到你们的手上。” 姜玉巧期待的走向车子，同时大手一挥。 “这些破烂东西就让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吧，我没什么东西要拿的，就算有需要我也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再去挣！” 孙菁菁和刘美兰、祝云凤也是一样，开开心心的冲向车子。 对他们来说，这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沾染了这里气味的东西更让她们厌恶，就让这些带着这里记忆的东西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回程的路上，事情都解决了，四周静下来，谢明珠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虽说是想开了，可一想起当时失去孩子时的痛苦记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堆在心头，她便觉得耗神耗力，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也不知是在为失去的那个孩子感到悲哀，还是为曾经的自己感到悲哀。 黄美玲一眼看出女儿情况不对，默默叹了口气，靠过来搂住谢明珠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柔声安慰。 “别难过，那个孩子没留住，说不定也是一种天意，或者孩子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就暂且和你告别了呢？” “你和这个孩子有缘分，说不定孩子以后还会再回来的。” 谢明珠在母亲的肩头闭了闭眼，侧过身将脸埋进母亲的颈窝，伸手抱住她的腰，像个小姑娘似的只想这么静静的赖在母亲身上，汲取些许安慰。 在黄美玲怀里，谢明珠轻轻摇头。 “可是以后我可能都不会再生孩子了……” 经历过周大伟这件事以后，她已经对婚姻和生孩子完全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孩子。 这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是她孕育过的生命。 谢明珠沉沉的吐了口气。 “妈妈，结婚生子对我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一辈子不再结婚，你和爸爸、弟弟会嫌弃我是个一辈子待在家里的老姑娘吗？” 黄美玲当即皱眉。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女儿，是我们全家的宝贝，别说这辈子了就算你下辈子也不结婚不生孩子，一辈子待在家里，也不会有人说你。” “我们只会觉得庆幸，我们的女儿可以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 “还有你弟弟，你别看他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很少说话，但他其实心里是和我们一样的想法。” “他和我们一样在乎你，甚至在你还没说这话之前，他就已经偷偷来照顾我们，让我们在婚姻方面不要给你任何压力。” “楹楹也说，就算是我们不愿意留你在家里，她和执砚也愿意养你一辈子的。” “当然，如果你以后改变了想法，我们也会支持你。” “毕竟这是你的人生嘛，理应由你自己自由选择。” 谢明珠听得鼻头一酸，抱枕妈妈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妈妈，你真好。” 另一边。 吃过午饭，舒楹跟着吴主任一行人又去了一次军工厂，祁泽城、谢执砚和叶湛英陪同一起前往。 舒楹一边走一边给叶湛英解释。 “这次我们过去是因为工厂里发现了完整的文件，军工厂这边需要我和主任核实对接一下。” 叶湛英点了点头。 反正要做什么也不是他要管的，他只需要跟着就行了。 叶湛英跟在后面走着，片刻后忍不住发出感叹。 “杜知微没跟着一起，这世界清静多了。” 祁泽城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你小声一点，那好歹是师长的孙女，你多少给人家一点面子。” 第422章 叶湛英立刻回瞪了他一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干嘛要给她面子，看不惯就是看不惯，我这人就这种脾气，怎么样，不服咱们去训练场上比试比试？” 祁泽城赶紧摆摆手，敬而远之。 叶湛英和杜知微之前就不对盘，两个人见了面就打嘴仗，整天斗得跟乌鸡眼似的。 他们有意想从中调停，偏偏这两位姑娘没有一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惹不起也只能躲了。 叶湛英哼哼两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没有杜知微的空气，感觉无比美好。 舒楹在前面听着，笑着摇了摇头。 话说，这次没跟着的除了杜知微之外，还有一个江云舟。 想到他舒楹忍不住跟谢执砚提起。 “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了，江云舟上次的表现跟我熟悉的那个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谢执砚平静的看过来。 “怎么说？” 舒楹仔细想了想该怎么形容：“我也不太好说，只是隐约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总感觉心事重重的。” 谢执砚眼底浮现一丝意外，而后挑唇一笑。 “果然心有灵犀。” 舒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意外的看着他。 “你也是这样想的？” 谢执砚点点头。 舒楹不由得为他们的默契笑开。 “你既然都这么想了怎么不跟我说？” 谢执砚清咳一声，目光下意识瞥向另一边。 “当时以为是我介意他，想法有所偏颇，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没说。” 舒楹唇角的笑容简直绷不住。 “哎呦，你这么在意江云舟啊，该不会是把他当成假想情敌了吧？” 舒楹绕到谢执砚面前，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眨眨眼。 “谢执砚同志，你在吃醋？” 话音刚落，身后两颗脑袋好奇的凑了过来。 “吃醋？什么吃醋？谁吃醋？” 叶湛英和祁泽城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谢执砚面无表情的将他俩的脑袋给推回去，暂时跳过了这个话题。 “所以关于江云舟隐藏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舒楹还真有些想法。 她靠在谢执砚身边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给他听。 听完，谢执砚的思路果然清晰了不少。 两人互对了一下彼此的想法，决定趁着这次过去，顺便探查一下江云舟究竟有没有问题。 很快，一行人成功抵达。 这次出来迎接他们的依旧是江云舟和奥尔诺夫、诺维奇。 奥尔诺夫和诺维奇看到舒楹一如既往的热情，笑着上前迎接，用拗口夹生的中文喊着她的名字。 “舒楹，你们来了！” 舒楹笑着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寒暄几句。 江云舟依旧是老样子，看着舒楹的目光总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当舒楹真的看过去时，他又迅速收回目光。 一行人随口交流着一些最近情况，一边往里走。 会议室大门推开，陆辰阳和梁书涵早已等候在里面，见状客气的起身打招呼。 进入会议室之前，舒楹和谢执砚十分默契且警惕的扭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安保方面安排的还算不错，保卫科的人分成几支小队在楼栋里来回巡逻，带队的都是熟面孔——卢卫全、张友和吴正义。 三人像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边走一边眼睛灵活的随时观察着四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几乎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舒楹和谢执砚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神态一如往常。 常主任刘辉推门进来的时候，陆辰阳和梁书涵刚刚严肃认真的跟舒楹说明完情况，并附上一份文件。 “小舒同志，来了啊。” 刘主任进门先客气的跟舒楹几人打了声招呼。 舒楹简单笑着点了下头，紧接着又将注意力重新投入手头的文件当中。 她万分仔细的来回翻了翻文件，这份文件虽然有几处缺损，却也不妨碍阅读，内容基本连贯完成。 舒楹松了口气，就着文件的内容，与梁书涵、刘主任几人讨论起来。 她们讨论军工厂内部专业问题，谢执砚和叶湛英、祁泽城三人不便旁听，自觉在门口等待。 会议是正对着楼梯口，谢执砚靠在楼梯拐角处的栏杆上，看似随意的向下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下面楼层正在巡逻的卢卫全和吴正义。 卢卫全走着走着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奇怪的左右张望了两眼，皱着眉嘟囔。 “奇怪，张友又跑到哪儿去了？” 吴正义刚刚还没发现，此刻意识到张友不在，顿时表情一变，立刻查看情况。 “这个张友，最近好像总是喜欢独自行动，一眨眼人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按照咱们的安排和以往的速度，按理说现在张友都该上来会合了，怎么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卢卫全听着这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面色瞬间变得严肃，立刻吩咐手边的人。 “快，赶紧去找找小张，看看他到底去哪儿了。” “算了，不用你们了，我亲自去找，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剩下的人留下继续巡逻！” 卢卫全随手点了几个人，赶紧去找人。 吴正义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人始终没回来，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巡逻。 与此同时，李恒拿着资料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资料管理室出来，刚随手带上门，还没来得及掏钥匙上锁，一转头就发觉楼道尽头好像站着个人。 他眯着一双困眼看过去，冷不丁的看见楼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李恒吓了一跳，赶紧擦了擦眼镜仔细看去，才发现是熟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吴正义啊，这是还在巡逻呢？辛苦了。” 吴正义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唇角扯了扯。 “应该的。” 客套两句李恒正想转身就走，就听吴正义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只是还没找到小张，也不知道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还得我去找，哎。” 李恒闻言又将身子转过去，跟着皱了皱眉头，也不免有些紧张。 “人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了呢……或许是累了或者不小心受伤了去处理了？” 对于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李恒明显没多少戒心，顺着话头就聊了下去。 “不过我最近的确总觉得厂里还有内鬼，心里总是影影绰绰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了。” “总之还是小心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巡逻也更加小心啊！” 第423章 说完，李恒又转头拉了一下资料室的门，确定已经关好又掏出钥匙来上了道锁，丝毫没注意到有一道幽深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动作。 李恒锁完了门，和吴正义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李恒的脚步声逐渐在楼梯间越走越远，彻底消失的同时，原本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道身影也早已不见。 片刻后，资料室原本关的好好的那扇最边缘的窗户突然动了。 推窗户的人像是早知道屋里没有人，毫不犹豫的一口气将窗户推了个大开，而后翻身跳了进来，放心大胆的又反手拉上窗户。 窗外昏暗的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竟是方才站在走廊尽头的吴正义。 他看了看屋内的情形，面上浮现一道冷笑。 这门锁了又有什么用？ 他想进来照样可以进来。 吴正义一边往资料架旁走，一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摄像工具。 在众多的文件资料之中，吴正义一排排的迅速看过去，终于，发现了摆在最外侧资料架上的那本“那人”跟他说的资料本。 吴正义勾了勾唇，迅速将资料抽出来摊在桌子上。 他选的是离窗户最远的一张桌子，这个时间这一层应该不会有人在，他放心大胆的打开了桌上的台灯，一手翻动资料一手迅速用微型摄像设备将资料内容拍下。 正拍到最后几页，快结束时，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声。 紧接着有说话声传来。 吴正义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来不及多想，加快手上的动作，迅速将最后几页拍下，动作极快的将资料重新放回资料架原本的位置上。 而后收设备，开窗，单手撑着窗棂直接翻到外面，反手关窗，一气呵成。 月光重新洒进这扇窗内，微风透过窗缝轻轻摆动着窗帘。 资料室内静谧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会议结束的时候，江云舟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看见谢执砚正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复杂地垂下眼眸，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脚尖转了个方向，准备径直离开。 “江云舟。” 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江云舟疑惑转身回望，发现叫住自己的竟然是谢执砚。 他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往谢执砚身旁看了看。 只有谢执砚一个，舒楹根本都不在。 江云舟心中疑惑更甚，却还是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还带着一丝不甘。 “谢执砚同志，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跟你说清楚吗？” 江云舟原本不想把话说的阴阳怪调，免得显得自己好像很气急败坏。 可面对着谢执砚，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好像一切不受他控制了一般，本能就变了味儿。 谢执砚一眼就看出江云舟眼底的不甘心，轻笑一声，冷意从这句哼笑声中渗出。 他果然到现在都还没放弃舒楹。 所有的思绪在脑海中打了个转，谢执砚最终还是选择没直接说什么，只是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江云舟微微一愣，莫名有一种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这么问？” 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慌张，江云舟自己感觉到了，更担心谢执砚也感觉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隐藏的这么好，竟然会被谢执砚看穿。 谢执砚勾动了一下唇角。 “你不用在我面前隐藏。” 因为不管他怎么隐藏，下意识暴露出来的那些小动作和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件事不光是我，舒楹也察觉到了。” 江云舟的手狠狠攥紧自己的衣摆。 谢执砚不动声色的扫了他动作一眼，接着说。 “这么多年，其实舒楹一直把你当做朋友，当做发小。” “你们之间的情谊，你从前对她的帮助，她一直都记在心里，希望你能更好。” “也希望，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说。” 听完这话，江云舟不由得苦笑一声。 原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逃不过舒楹的眼睛。 江云舟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谢执砚一眼，转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谢执砚慢一步跟着走了过去。 “这两天我的确在犹豫，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 “桂林死的那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件。” 谢执砚顿时皱起眉：“什么信件？” 江云舟摇摇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内鬼，我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但是这封信里，清楚明白的写出了几个重要的节点，以及资料存储的位置。” “看这人对这些的了解，想必是在我们中间潜伏已久。”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悬着一颗心。” 江云舟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睡过好觉了，这件事就像一块心病，一直在他心里，让他辗转难安。 “这人还在信件里，以奥尔诺夫和诺维奇两人的性命做威胁，以他们如果受到人身威胁我们会遭受到的国际舆论和谴责做威胁。” “这些天我一直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也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所以一直犹豫到现在。” “我怕……会打草惊蛇。” 谢执砚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沉吟片刻点点头。 “我明白。” “你放心，我会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江云舟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江云舟转身想走，谢执砚似是心里的斟酌有了结果，突然开口。 “等等。” 又是一番交流后，两人心里都有了数，江云舟不再多说，最后看了谢执砚一眼，转身回宿舍去了。 谢执砚目送他离开自己的视野，收回目光，神色沉沉的用余光看了某处一眼，示意舒楹。 “我们也走吧。” 回去的路上，江云舟却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平静，反倒是心里仍旧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越是往前走，他越是心慌，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第424章 江云舟捂着胸口揉了揉，正打算加快步伐赶紧回宿舍休息一下，却不想刚转过一道弯，便有一道高大的阴影覆盖下来，挡住前路的光亮。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的抬头一看。 是吴正义。 “是你啊。” “不过你不是在那边巡逻吗，怎么……” 话音未落，吴正义拽着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将他拖到了两栋楼的夹角，猛的一推，将他推到了阴影覆盖的暗处。 江云舟没有丝毫防备，像个任人摆弄的布袋子似的，脊背狠狠的撞上墙面，痛的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江云舟不解的抬起头。 “吴正义，你……” 话音未落，抬头的瞬间，江云舟眼见着黑洞洞的枪口直冲着自己的眉心。 吴正义食指扣在扳机上，眼底满是愤怒。 “特么的，你这个贱人，你竟敢耍老子！” 吴正义刚刚回去之后才知道，自己今天冒着危险拍下的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原本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能有所收获，没想到居然被放在里面当障眼法的资料给蒙骗了。 他原本还挺骄傲，以为自己这下终于又能立一功了，结果资料传回去没一会儿，就被组织里的人劈头盖脸的大骂了一顿。 就因为这个，组织里开始质疑他的真心，怀疑他是不是被敌方策反了，故意传假消息回去掩人耳目。 吴正义人都傻了，这些资料和消息可是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拼死拿到拼死传回去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拼命解释，得到的却是恶狠狠的威胁。 “吴正义，你别忘了，你家人的性命，还有你的性命全都在组织手上掌握着。” “不管这次你是失误也好，还是真的有了异心，你都把心思赶紧给我摆正了，再有下次，你就等着给你家里这些人收尸吧！” 吴正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拼命抵着。 “老子真想现在就把你给打死！把你打成筛子，好好出一出气！” 人在愤怒之下，无论是理智还是身体都有可能失控。 此刻这冰冷的枪管就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吴正义的手指但凡多用一分力气，他得性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江云舟怎么可能不怕？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埋伏着的内鬼，居然会是平时看起来如此老实憨厚的吴正义。 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 ”难怪当时嫌疑人逃跑的时候如此顺利。”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你当时伪装受伤，故意把人给放跑了吧？” 江云舟质问。 吴正义咬着牙冷笑。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你现在就把真正的资料给老子交出来，立刻马上就要！” 他还等着赶紧把资料上交，保住他家人的安全呢！ 江云舟看着吴正义，那视线却又像是越过吴正义，再看他身后，比方才平静了几分。 “资料我就算是给你，恐怕你也无福消受了。” 吴正义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怪异：“你是什么意……” 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什么，双眼猛的放大，刚要转头，冰冷的枪口忽的抵上他的后脑勺。 吴正义心口猛的一跳，大脑飞快运转，同时高举起双手，缓缓转身。 正对上谢执砚冰如寒潭的双眸。 谢执砚眼底的锐意，以及周身散发的可怖威压，惊的吴正义本能出了一身冷汗。 平时和谢执砚见面相处，也没感觉他气势这么骇人…… 他吞了吞口水，还心存一丝侥幸：“你……你这是干什么？” 祁泽城和叶湛英慢悠悠的走过来，嗤笑一声。 “都这种时候了还装什么傻？” 吴正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我刚刚明明看见你们已经……” “明明看见我们已经走了，是吧？” 叶湛英勾唇笑着，那表情轻佻的像是一只逗弄老鼠的猫。 吴正义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你们早就有所察觉了？故意耍我，刚刚走的根本就不是你们，只有舒楹？” 祁泽城挑了挑眉，没肯定也没否定。 “行了，用不着再想其他办法了，你落进我们手里是不可能再逃脱的。” 叶湛英一边说一边和祁泽城一起上前将吴正义的手反扣住，掏出绳子来直接将人捆上。 眼见着自己的确是没有逃脱的希望了，绝望至极的吴正义却忽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也好！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活路了，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不过你们也别以为你们彻彻底底的赢了我，我告诉你们，我早就看你们这群看似正义的人不顺眼了！” “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在你们还在楼上开会戒备的时候，我已经在你们的车上安装了炸弹！” 吴正义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疯劲。 “只可惜呀，你们三个在这里，没在车上，那炸死的……” 吴正义故作疑惑，得意的望着谢执砚的眼睛。 “会是谁呢？哈哈哈哈哈哈！” 叶湛英和祁泽城猛的一惊，瞬间脸色大变。 “你这个混蛋！” 江云舟更是瞬间面白如纸，想到那个可能性，双脚都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拼了命的拨开面前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跑。 “楹楹，楹楹……” 吴正义笑得更大声更开心了，带着一股仿佛想要毁灭一切的劲头，眼神嘲讽的一一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整天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做着一些自以为正义的蠢事，就以为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制裁别人了？” “蠢货！” “敢耍老子，老子和我的家人活不成，你们在乎的人也别想活，都陪葬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叶湛英和祁泽城心慌至极，提心吊胆的看向谢执砚。 “执砚，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么还那么淡定？” 这毕竟是在行动当中，两人本想让谢执砚拿个主意要怎么安排现在的局势。 却不想谢执砚面色变都未变一下，依旧拿枪抵着吴正义。 叶湛英简直要急疯了。 她也管不了谢执砚究竟是怎么想的了，现在救舒楹要紧！ 叶湛英转身撒腿就要往军工厂门口跑去。 第425章 祁泽城看看叶湛英又看看谢执砚，急的急的跺了跺脚，最终也选择跟着跑过去。 只是两人刚跑到一半，就听谢执砚突然开口，语调不带一丝波动的阻止。 “都回来。” 叶湛英和祁泽城面带不解的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谢执砚一眼，还是不放心的又迈开了步子。 谢执砚再次开口。 “回来。” 谢执砚两次强调喊他们回来，两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满脸着急的又跑了回来，对着谢执砚就是质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放我们去救人，谢执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可是你老婆，你都一点不着急的吗！” 叶湛英也是关心则乱，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 “我是管不了了，不管你怎么阻止我都得去救人！” 倒是祁泽城先意识到谢执砚的反应不对，转念一想，随即明白了什么，抬手将叶湛英给拽了回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什么。 叶湛英听完愣了一下，逐渐平静了些，眨着眼睛确认一般看向祁泽成。 祁泽成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见过谢执砚对舒楹的事情那么冷漠了？尤其还是这种生死关头的大事？” 叶湛英彻底平静了下来。 好像也是啊。 以前舒楹但凡有点什么事，谢执砚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 所以说…… 叶湛英好奇的转过头打量谢执砚和吴正义。 吴正义完全没听见叶湛英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们两个被谢执砚给叫了回来。 吴正义得意的笑个不停。 “谢执砚，你把他们俩都叫回来，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吓唬你的吧？” “说你蠢，原来你还真是个蠢货，你也太自信了点。” “等你老婆被炸的四分五裂，胳膊腿在天上乱飞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出了名的爱妻吗，到时候我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我要看着你撕心裂肺，难受到吐血！” 吴正义自以为痛快的说完，抬眼就看见谢执砚情绪仍旧没有一丝波动，平静的望着他。 吴正义眉心动了动，隐约发觉有些不对。 “你……” 刚开口，谢执砚忽而抬手，一拳毫不犹豫朝着他的面中砸了下来。 那力气之大，吴正义隐约听见“咔嚓”一声，几乎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剧烈的痛感迅速蔓延。 吴正义痛的五官扭曲，鼻血哗啦啦往下流，不断滴落在他的衣服上，迅速晕染开血色的花。 偏偏吴正义的手已经被反绑在了身后，他又痛又气，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 “谢执砚，你疯了不成！” “还有力气说话？” 谢执砚接连又是两拳下来，全部正中他腹部中心，最疼的位置。 吴正义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整个人如同被猛然丢进热水之中的虾米，弓着身子，疼的在地上打滚。 祁泽城和叶湛英这才见缝插针的上前来，压低声音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炸弹……” 谢执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俩一眼。 “他把我们当傻子，你们就真当傻子？” “早知厂里有敌特，上车前为何不好好检查？” 祁泽城和叶湛英恍然，有些心虚的一个摸摸鬓角，一个摸摸鼻子。 “所以你是早就发现车上被人安了炸弹，已经给拆了？” 祁泽城问。 谢执砚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祁泽城赶紧抽了自己一嘴巴。 “是我多嘴了，问的这不是废话吗。” 叶湛英回过神，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皱着眉，叉着腰看向谢执砚。 “不是我说，谢执砚你也太能藏话了吧？这可是事关舒楹的安危，这么大的事你发现了怎么不跟我俩说？” “她到底是你老婆还是我老婆？” 祁泽城在一旁弱弱补刀：“我感觉更像你老婆。” 叶湛英立刻给了他一记眼刀。 祁泽城瞬间做投降状。 刚刚被祁泽城一起薅回来的江云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刚才被吓白的脸色一时之间还没能恢复过来。 叶湛英还在不依不饶。 “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得赶紧跟我们说一声知道吗，我们也好提前警惕起来啊！” 祁泽城撇了撇嘴，小声吐槽。 “真要跟你说了还得了？你还不得直接吃人，到时候一着急计划都给你打乱了。” 叶湛英忍无可忍。 “祁泽城你干嘛一直拆我台啊！” 她举起拳头：“你信不信我……” 祁泽城吓了一跳，正要劝他有话好好说，就见叶正英的拳头忽然拐了个弯，直接落在了吴正义的脸上。 叶湛英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拳头如雨点般的往他身上落。 “狗杂种，满肚子坏心眼的敌特！你干什么不好你往舒楹车底下安炸弹？今天幸亏是她没事，她要是有事我就把你打成肉泥！” 吴正义被打的嘴歪眼斜，脸上鼓着青紫的大包，不停的流着鼻血，眼睛也跟着肿胀起来，只留出一条缝。 他透过那条缝看叶湛英愤怒之极的模样，简直不要太迷惑。 那女人到底是谢执砚的媳妇还是叶湛英的媳妇啊？她还是一个姑娘……怎么看着比谢执砚这个正版老公还生气？ 吴正义又是憋屈又是生气，直到叶湛英打累了收手，他仍旧不相信自己居然失手了。 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声嚷嚷。 “不可能！我把炸弹安装的那么隐蔽你们怎么可能发现！” “你们凭什么不死，你们这种人就应该去死！你们不死谁给我家人陪葬！” 祁泽城在旁边“啧”了一声。 “这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谢执砚冷冷的一挥手，祁泽城和叶湛英立刻得令，直接将人给押送出去。 江云舟直到此刻才彻彻底底的放下心。 有祁泽成和叶湛英一起把人押送走，应该是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舒楹应该也安全了。 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江云舟的心情一上一下，到现在心跳还快的很。 刚刚他还以为舒楹真的出事了，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直接冲过去替舒楹去死。 奈何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刚刚一时间手软脚软，差点没跑出去。 结果没想到，谢执砚竟然早有察觉，并且已经将炸弹给拆除了…… 第426章 江云舟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种事，如果换做他是谢执砚，估计很难发现，提前作出安排。 那舒楹可能今天真的就…… 江云舟闭了闭眼。 说白了，还是他没本事，不能保证舒楹的安全，不能给舒楹应有的庇护，也没有谢执砚那么警觉敏锐，想的那么周到…… 感觉到谢执砚回过头来正看着自己，江云舟呼出一口气，垂着眼眸，心服口服。 “你真的把楹楹保护的很好。” 谢执砚似乎看出了江云舟的想法，面色缓和了些。 “你放心，剩下的那些上次杀了桂林逃跑的人，我们会负责将其全部抓捕归案。” 江云舟闻言抬头。 “那些人都狡猾的很……” 谢执砚表情肯定。 “现在抓到了吴正义，就已经有了突破口，只需要顺藤摸瓜。” “而且今天的事也并非全是我的功劳，舒楹也很聪明。” “就算今天不是我提前发现了炸弹并拆除，她也不会有事。” 江云中有些疑惑。 想到舒楹，谢执砚不自觉的轻轻笑了一下。 “她很聪明，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她来之前就提议先将一辆车留在外面，故意露出破绽，当做鱼饵，引诱其上钩。” “事实上她的鱼饵的确起了作用，刚刚我们的人已经把吴正义的同伙也一并成功抓捕。” 说这话时，江云舟能感觉到谢执砚言语之间带着一丝骄傲。 为舒楹骄傲。 江云舟有些晃神。 谢执砚这样平时看上去冷静沉稳的人，竟然也会为了爱人的小成就这样得意骄傲…… 江云舟好像突然有些明白，舒楹为什么会选择谢执砚了。 “能跟我说说具体的细节吗？” 对于舒楹的事，他想了解的更清楚些。 本以为谢执砚会拒绝，却不想他沉默的看了他片刻后，居然点了点头。 谢执砚护送江云舟先回宿舍，两人一边走，谢执砚一边将事情的具体细节讲给了江云舟听。 “其实不光是吴正义这件事，在来的路上，楹楹就跟我说感觉你这几天有些不对。” “也是她担心你的安危，嘱咐我一定注意你的安全。” “她，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江云舟一边走一边听着，开始眼底满是震惊，听完这些，沉默良久。 到最后，心里的那些情绪全部化作一个温和，又有些释然的笑容。 “看来的确是我太不了解舒楹了。” 他一直以为舒楹是温室里的花朵。 毕竟他们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舒楹一直都是养尊处优，不缺钱不缺吃穿，每天无忧无虑的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 一般来说，在毫无威胁的环境里成长的，即便是野兽，也会丧失警觉性和斗志。 可是舒楹好像不一样……连着这两次，舒楹的反应都让他很是震惊。 她远比他想象中更聪明、更敏锐，有保护自己和周围人的能力。 她不是一朵温室里柔弱的花朵，更像是翱翔在蓝天之下，自由又聪慧的小鸟。 “舒楹，远比我想象中更优秀。” 如此也更加能说明，舒楹会选择谢执砚，不是因为父母家庭，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谢执砚这个人真的很好，她是真的喜欢他。 她很清醒，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现在的一切，或许都是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结果。 江云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看来，他好像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呢。 江云舟就这么一路听着，走到了宿舍门口。 谢执砚刚说的都说完了，沉默的转头目送江云舟。 江云舟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驻足回头。 两人目光交换间，即便没开口，也已经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云舟释然地笑笑。 “以后……” 他想嘱咐谢执砚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舒楹，让她下半辈子无忧无虑，轻松的生活。 可这话即便已经到了嘴边，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 舒楹很清醒的给每个人都划分了该有的位置。 他，只是她的朋友，发小，仅此而已。 一个朋友，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掺和别人家庭和感情方面的事呢？ 江云舟心中的挫败感难以言说。 他也是时候该摆清自己的位置了。 江云舟有些苦涩，却又真诚的笑了笑。 “我是想说，祝福你们两个以后一切都好。” 谢执砚将江云舟的一切神色转变都看在眼里，抿唇点了点头，在江云舟的注视里，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江云舟长长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宿舍，转身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陆辰阳。 陆辰阳朝她招了招手，立刻小跑着过来。 “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巧咱俩正好碰上了。” “怎么了，是工作上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吗？” 陆辰阳看着他笑了笑。 “什么工作啊，这都已经下班了，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工作，这可不行啊老江。” 陆辰阳语气故作轻松。 共事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江云舟的心情不对？ 今天恰好又是舒楹和谢执砚一起过来。 都不用仔细想，他都知道江云舟这低落的心情大致是为了什么。 陆辰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别老是放在心里，这样你早晚把自己的别扭死。”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刚好今天解决了大事，抓住了一直潜伏在咱们中间的敌特，也算是好事一件。” “走，咱们找个地方去喝两口小酒，放松放松，也好好疏解一下你这个郁闷的心情。” 听到他说喝酒，江云舟犹豫了一下。 “喝酒吗……” 陆辰阳笑着揽住他的肩膀。 “对啊，我知道你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这不是惊天特殊吗，你相信我，没有什么事是喝两口小酒不能解决的。”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嘛！” 放在从前，不论同事怎么邀请，江云舟都不会同意的。 第427章 他本身就不是个爱喝酒的人，甚至在他看来，喝完酒那种身体和大脑都有些不受控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可怕。 他更喜欢清醒地掌握一切的感觉，那样比较踏实。 可今天，他只是迟疑了几秒，就破天荒地答应了。 无它，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乱太复杂，喝酒能不能解忧他不确定，但至少能暂时麻痹一下神经，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云舟和陆辰阳就这么勾肩搭背的转身出了门。 另一边，吴正义被叶湛英和祁泽城押送去审问室的路上，一转头，就亲眼看见厂长和厂主任正站在一起。 他们不知在说什么，但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身子一动，露出刚刚一直被他们挡住的舒楹。 舒楹亦是满脸笑容，看上去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吴正义瞪大眼睛，急切的将舒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真的平安无事，她凭什么平安无事！” 说是震惊，但这话的语气里明显气急败坏更多一些。 吴正义气的面色涨红，浑身都在抖。 叶湛英在一旁乐呵呵的，故意大声的说。 “哎呀，看来我们楹楹就是聪明啊，看到她安然无恙，一根汗毛都没伤着，我就放心了！” “不愧是我崇拜的偶像，就是牛就是聪明！” “不像有些人的猪脑子想出这么损，这么阴狠的招数，还以为自己无敌了肯定能得手，结果怎么样？” 吴正义缓缓转头，一张脸简直被气成了猪肝色。 “你说谁呢！” “谁蠢说谁喽！” 吴正义气得像疯狗似的疯狂挣扎，拼了命的扭动身体想攻击叶湛英。 结果叶湛英一脚过去，只听“咔嚓”一声，不知究竟是哪里断了，总之只见吴正义后腰猛的一挺，瞬间变得僵直，痛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叶湛英懒得理会他，忍不住多看了舒楹几眼，嘀嘀咕咕翻来覆去的感叹。 “舒楹真的太完美太聪明了，就是配谢执砚实在是可惜了……” 一旁的祁泽城：…… “说的好像人家舒楹不配谢执砚就能跟你配上了似的……”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将吴正义押去了审讯室。 此时谢执砚也已经从宿舍的方向折返回来，回到了舒楹身边。 几位厂领导看他们已经打算走了，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舒楹。 “舒楹同志，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多亏了你们，抓住了敌特，除了我们的一块心病，以后我们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在我们心里啊，你早就是我们军工厂的一份子了。” “今年军工厂年终的团建活动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参加，军工厂好多人也都盼着你能来出席呢。” “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好好放松放松乐呵乐呵！” 舒楹没有犹豫，笑着答应下来。 “我一定来。” 回去的路上，坐在后排，谢执砚始终握着舒楹的手，即便是中途颠簸，他抬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之后也还是会将手放回去，与她十指相扣。 舒楹有些意外的扭着头看了他半天，晃了晃他们相握着的手。 想着谢执砚可能是因为今天车上安装炸弹的事，对她不放心，舒楹暗自叹了口气。 谢执砚好像一直是这样，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一直有点患得患失。 但凡有点什么事，他都好像害怕会失去她似的。 “你放心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而且吴正义用的这些招数，都不用费劲，很容易就被你给识破了，本来也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我相信你，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其实她没告诉谢执砚的是，她除了信任谢执砚的直觉和敏锐程度之外，之前启动空间的玉佩，她也一直随身带着，只不过其他人看不见。 这次来的时候，玉佩就一直在发烫，像是某种急切的警告。 也正是因为玉佩的警示，舒楹这次才特意留了个心眼。 现在这个结果，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只是这件事也不好和谢执砚说…… 舒楹眨着眼睛看着谢执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了。 谢执砚将视线从窗外挪向舒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 他的确是还在后怕。 对于舒楹，他总怕自己少想一步，总怕自己疏忽一点。 他实在承受不了再失去她了…… 可望着舒楹有些担忧的目光，他又忍不住有些心软，还是冲她微微笑了笑。 “我没事。” 舒楹狐疑：“真的没事吗？” 她不信。 谢执砚轻轻“嗯”了一声。 舒楹叹着气靠在他的肩头上，说起自己的真实想法。 “其实能帮到部队和军工厂，我每次都很开心。” “能让我会的东西派上用场发挥作用，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很有价值，至少是个对国家建设有用的人。” “曾经我之所以会去国外留学，就是为了学习先进的技术，回来为国做事。” “只是差一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谢执砚听到这里心头一紧，不免想到当初的那个梦境。 其实他心里明白，任何人落到舒楹和她爸妈那样的处境，只怕都会心怀怨恨。 可舒楹好像从来都没这么想过，反倒还想着要多为国家做点贡献…… 谢执砚发自内心的忍不住感叹，舒楹的思想高度，真的比很多每天在部队里，一天一次进行思想教育的人还要高。 就比如段怀川。 大晚上还在院子里用手给孩子搓洗尿布的段怀川，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身子猛的往前一倾，手里的尿布一下子没拿稳，“砰”的一声重新砸进了满是水的盆里。 溅起的水花蹦的老高，撒了他满脸。 段怀川有些狼狈的揉了揉眼睛，又擦了擦脸，望着盆里浑浊的水以及还没洗干净，仍旧有印记的尿布，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他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家里人就耳提面命的经常“教育”他。 ——“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儿，男人是一个家的脸面，什么做菜洗衣服这都是女人的活。” 第428章 “男人平时在外面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回到家就应该好好休息放松。” “一个大男人洗衣服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别人是会笑话你的，君子远庖厨知不知道，哪有男人干这个的？” 这些话段怀川都听过，但长期的独居和野外执行任务，早就让他练就了一身本事。 所有的事情，他都能一个人独立完成，包括洗衣服做饭。 甚至连在野外现场挖一个无烟灶，全程无烟的做饭都不在话下。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会，甚至因为部队里的内务条例，他做的比普通人都更整齐更好。 这两天时间恰好比较多，他总也不能在旁边看着黎青青自己干这些家务活，自己在旁边袖手旁观…… 毕竟军人的内务整洁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什么都不干怎么也说不过去。 段怀川嘴上什么也没，说自然而然的跟黎青青一起分担家务。 黎青青不拦着，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就好像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段怀川洗衣服，她就去做饭。 段怀川抢着过来做饭，她就抱着孩子到院子里哄着玩。 总之他想表现，她就给他表现的机会。 本来洗衣服整理家务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可段怀川洗着孩子的尿布，却总是忍不住想到孩子。 他们明明是亲父子，可团团却好像和他不怎么熟悉似的。 他想要伸手抱孩子，团团本能的表现出抗拒，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死死抱着黎青青的脖子不放手。 黎青青逗孩子玩的时候，他想上前陪着一起。 可前一秒还在咧着小嘴笑的开心的小团子，后一秒看见他，几乎瞬间就收回笑容，皱巴着小脸“哼哼”着往黎青青怀里钻。 甚至就连他们母子拍皮球玩的时候，皮球滚落到他脚边，小团团也会瞬间失去兴致，扭头去找妈妈玩其他的游戏。 知道的他们是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前世的宿敌。 段怀川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复杂至极。 原本放假回来，他是想放松一下心情多一些时间跟孩子相处，拉近一下亲子关系的。 然而相处下来，孩子好像更讨厌他了，看见他直接扭头，视线都不肯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 好像这个家只属于他们母子，不属于他。 他只是这个家里令人讨厌的闯入者。 段怀川烦躁过后只剩下无奈。 看来孩子培养感情这事，任重道远啊。 算了，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这种事还得慢慢来。 段怀川迅速把尿布和衣服搓洗干净，正准备晾衣服，一回头，就看见刚刚喂完奶下楼，正在低头整理衣服的黎青青。 黎青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拽了拽披在身上的外套，缓缓抬起头，唇角边原本清浅的笑意，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全部收起。 她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注视着他。 只是那张脸就算没什么表情，也实在很难让人移开眼。 暖色的灯光下，黎青青白皙光亮的皮肤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的感觉慵懒又随意，带着一股自然的舒服感。 身边不少人都说媳妇生完孩子之后状态差，皮肤也不像从前那样细腻白皙了，整个人像换了个样子似的。 而女方总会抱怨他们的呵护不够，不够贴心，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帮忙照顾孩子，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可黎青青，皮肤好像比从前更加透亮，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也都没发生什么改变，反倒气场更和谐舒服了。 当然，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段怀川知道舒楹一直在做擦脸的东西给黎青青，并且舒楹做的那些东西好像还真的挺管用。 光看黎青青现在的效果就知道了。 除了给她擦脸的东西，舒楹还时不时会过来帮黎青青带孩子，或者带着她家的两个孩子一起来和团团玩。 邻居都说，和阳阳和月月在一起玩的时候，团团比从前更爱笑更活泼了。 这么听起来，舒楹好像比他这个当丈夫的还尽职尽责…… 这么一想，段怀川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昨天回家的时候那几个邻居婶子跟黎青青开玩笑，说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其实不要男人，跟舒楹一起过就挺好的…… 段怀川突然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可随即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危机的很没有必要。 舒楹又不能真的把他老婆抢走…… 段怀川自我矛盾的琢磨了半天。 黎青青看他抱着盆在那傻愣愣的站着，还以为是他洗衣服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洗不干净又不好意思问，披着衣服走过来，低头往盆里看了看。 段怀川只觉眼前一晃，下一秒垂眸，就看见黎青青纤细洁白的后脖颈暴露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低头的角度和姿势，舒展又自然，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低下自己的脖颈。 段怀川从未发现一个人的脖颈也能有这样的美感. 她真的……比从前漂亮了好多，从头到脚都是，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她身上浮动着的那股若有似无的，好闻的香气…… 段怀川忍不住想多闻两下，这味道从鼻腔里打个转，浑身都觉得舒畅。 段怀川心头一惊，随即意识到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 恰巧就在这时黎青青抬起了头，想到马上就要与她对视，段怀川心跳的更厉害了。 慌乱之间，他也不知大脑究竟是怎么想的，本能的端着盆，在黎青青彻底抬头看过来之前猛的转身。 “我……我感觉还是有点没洗干净，我再去洗一遍。” 就这样，他端着盆又回到水龙头边，哼哧哼哧的又把孩子的尿布重新洗了一遍。 黎青青奇怪的皱皱眉。 没洗干净吗？ 她刚刚都翻着看了，明明洗的还挺干净的……难不成是在部队里待久了有洁癖了？ 第429章 黎青青看着他用发红的手使劲搓洗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动作也太夸张了点……就算是稍微有点没洗干净，也不用这么使劲搓吧？ 黎青青正觉得奇怪，视线不经意的往旁边一飘，恰巧看见了水池旁边的盆子里堆放着的那些她今天刚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和内衣。 并且已经被水打湿，放上了洗衣粉在浸泡着。 段怀川的动作，也有些欲盖弥彰。 不像是真的觉得尿布没洗干净，倒像是怕她看见自己在替她洗这些，觉得别扭才…… 黎青青瞬间老脸一红，往前走了两步想把衣服拿回来，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刻意。 可是…… 黎青青原地犹豫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拽着衣服离开了。 这也太尴尬了。 不过这男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就跟抽风似的，衣服也洗地也拖，连她的贴身衣物都帮着洗，好像卯足了劲儿要做个二十四孝好男人似的…… 也不知道究竟在发什么神经。 黎青青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算了，随他吧，爱怎么着怎么着，他把这些活干了，她还轻松了呢。 黎青青现在是格外想的开。 黎青青离开后，空气里的那股香甜的香味儿也没维持太久，很快消散。 段怀川扭头看着黎青青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不是人了……黎青青现在还在奶孩子，身体才刚刚恢复，他居然想抱着老婆睡觉的事…… 段怀川自我谴责似的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的洗衣服。 等段怀川把衣服全部洗完，拿到院子里准备晾的时候，黎青青已经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去了楼上。 段怀川原本以为刚刚那微妙暧昧的气氛，他又是那样的反应，黎青青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能会问他，或者等他自己解释。 他晾完衣服进屋上楼，站在门口望着段怀川在里面陪孩子玩玩具，那模样轻松又随意。 看见他进来，她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又继续回过头去和孩子玩，母子俩玩着一个毛线团，有来有往，玩的格外开心。 除了中间团团看到他站在门口笑容有一瞬间消失之外，气氛可谓是相当和谐。 黎青青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完全没在意刚刚发生的事，也不在意站在门口的他。 段怀川莫名有些失落。 被团团忽视远离他勉强还可以接受，毕竟团团年纪还小。 小孩子嘛，谁陪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一些，自然而然就和谁亲近。 黎青青经常陪着他，小家伙自然就和黎青青亲，跟他这个经常待在营区不回家的爸爸陌生。 这种事不着急，感情和熟悉程度都是慢慢培养的，他相信只要他经常陪着孩子玩，经常在孩子面前露面，孩子早晚能对他熟悉的。 可是黎青青…… 她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他，也对他没什么感觉了。 她的世界里，现在好像就只剩下了团团还有舒楹。 因为她只在他们面前会露出笑脸…… 段怀川在门口站的时间越长，越能证实自己这个想法似乎是对的。 她……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所以，在黎青青心里，孩子还有舒楹，都比他更重要是吗？ 甚至段怀川感觉得到，如果出现其他人，那个人也一定是排在他前面的。 段怀川心中那种莫名酸涩难受，难受到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难受的捂着胸口，揪紧胸前的衣料，感觉自己呼出的空气都是酸涩的。 舒楹晚上回来的时候，谢明珠和黄美玲、谢文渊已经提前接好孩子回来了。 舒楹观察了一下谢明珠、公婆三人的表情和神态。 三人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时不时开两句玩笑，互相搭配着在厨房内外忙里忙外，房间里不时响起两声欢声笑语。 舒楹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情绪都正常。 她拍拍胸口，有些好奇，但一下子也不敢多问。 毕竟这涉及姐姐的过往，算是她的伤疤。 轻易不揭别人的伤疤，这是舒楹的原则。 她什么也没说，收回有些好奇和担忧的目光，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黄美玲大概是看出了舒楹的担忧，冲她笑了笑。 “放心吧楹楹，我们和你姐这次回去，完全没吃到一点亏。” “说起来，还要感谢临走之前你塞给我们的鞋子还有手套。” 听到这儿，舒楹来了兴趣。 “所以那鞋子和手套派上用场了？” 黄美玲笑的眼睛都弯起来，点点头。 “可不是嘛，不管是手套还是鞋子，全都派上了用场，把那几个人揍的哭爹喊娘，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不得不说，楹楹你可太会挑东西了，有了这鞋子和手套可省力多了，就算我们想手软都没机会呢。” 舒楹嘿嘿一笑。 “那可不，知道您手上最灵活，姐姐用脚更省力一点，所以特意给你们挑的。” “妈，能不能跟我详细讲一讲，我真的有点好奇。” 黄美玲这边刚点了头，外面的谢明珠就听到了她们聊天的内容，笑盈盈的冲进来。 “当然可以了，我们俩一起给你讲！”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谢文渊一向是不健谈的，便只能在后面给她们兜底，把她们半路撂下的菜切好，正在锅里煮的汤看顾好。 谢明珠讲的眉飞色舞，简直快要将自己打了多少拳，踢了多少脚都讲个清楚了。 谢文渊忍不住在一旁擦冷汗。 倒也不用讲的那么详细…… 说到精彩处，舒楹和谢明珠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穿着你给我的那双鞋简直如有神助，一脚接着一脚踢下去，踢的那个宋耀祖哭爹喊娘！” “还有之后我用的那个藤条……怪不得之前他们总喜欢拿那根藤条打我，我拿着那根藤条打宋耀祖也觉得特别顺手，看他被打的缩着脖子在地上滚，别提有多爽了。” 听到这儿，舒楹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430章 谢执砚发现舒楹的秘密 谢明珠嘴上看似轻松，说着自己打宋耀祖的感觉，可舒楹却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他们拿藤条打我”这句话上。 舒楹有些心疼地牵起谢明珠的手。 “姐姐，你以前真是受苦了……” 谢明珠轻轻叹了口气，又转而笑起来，拍拍舒楹的手背。 “都过去了，现在连仇都已经报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拿藤条打我。” “就算是真有人敢这么做，你们都在我身边，到时候也一定会替我狠狠打过去的，对不对？” 舒楹立刻正色。 “那当然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绑在树上吊起来，用藤条抽上他的七七四十九下！” 舒楹说着，仿佛自己抓着一根藤条，像模像样的挥舞了两下。 谢明珠再次笑起来，望着舒楹的眼里闪烁着温情的光。 “我就知道，所以有你们在，以后我都不用担心啦。”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从前那个宋招娣了，我是谢明珠，没那么好欺负的！” 谢明珠回来以后，好像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了。 整个人都释然了，状态也比从前更放松了，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不像从前那样，虽然看着表面上开心，实际上却总给人一种心里装着事儿，很沉重的感觉。 并且如今的谢明珠，好似也比从前更自信了。 这种自信并不是盲目自信，而是那种知道背后有爱自己、永远支持自己的家人，有了底气，更加坚定的那种自信。 舒楹是当真为谢明珠开心，忍不住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姐姐，从今天开始，过往的一切就都过去了，以后你的人生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 谢明珠忍不住红了眼眶，回抱住舒楹，点点头。 “谢谢你，楹楹。” 今日的晚饭，一家人吃的格外舒心热闹。 晚上，谢执砚将两个孩子全部哄睡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孩子们的房间。 刚回到自己的卧室，一进门就看见舒楹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认真的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左手边还摆着一个小小的录音机，机器亮着绿光，里面的卷轴滚动，播放着叽里咕噜一连串一连串往外说的外语。 谢执砚仔细听了片刻，发觉这好像不是英语，随即才忽而想起，吴主任好像给了舒楹一盘磁带。 她马上要参加接下来的接待会了，听这磁带，大约是要熟悉会议上需要负责的工作内容吧。 舒楹一边听磁带，一边格外聚精会神的看着手头上的资料，翻页间不时抬起头来皱皱眉，又将磁带重新倒回去，再听一遍，并随手做下笔记。 看舒楹如此认真努力，谢执砚便也没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靠着床头坐着，顺手拿起床头柜子上一本舒楹放在这里的书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 这书，怎么这么熟悉…… 谢执砚不可思议地将书重新合上，认真看了看书的封面，那股熟悉感更加浓烈。 他有些惊讶。 这本书，竟然是他当年去舒楹家，在书房等候时随手拿起翻看过的那一本。 不论是书的颜色质地，还是封面缺的那小小的一块角—— 所有细节都一模一样，只是比从前稍微旧了些。 谢执砚不由得又看向房间里的小书架。 他一一浏览过去，里面摆着的几乎都是旧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并且其中几本，他印象里是有曾经见过的。 这里面，至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初舒楹家里的书。 可……这有些不可能。 当初舒楹家被抄家，按理说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会被收走的。 当然，也不排除会有少部分东西会被私人携带离开，逃过一劫。 但……舒楹当时还带着两个孩子，她又是这么瘦弱。 按照常理来说，人在危急关头逃难时，大多会选择带更加实用的衣服、生活用品，以及值钱的物件。 舒楹不光是她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她一个人带三个人的衣物、生活用品就已经够难的了，真的还能带下这么多书吗？ 谢执砚越是琢磨，思维越发散，觉得奇怪的地方就越多。 其实自从舒楹这次回来以后，有很多地方在他看来都是有可以仔细考虑挖掘的点的。 包括舒楹的这手医术。 比如那次黎青青临盆的事，他前两天刚刚听段怀川提起，说黎青青当初生产的时候非常艰难，情况很严重危急，元气大伤。 结果经过舒楹的治疗和调理之后，生产完没几天就跟着舒楹来京城了。 当时段怀川看黎青青也不像听说的那样，那么虚弱苍白。 如果段怀川没有夸张的成分，那么就只能是舒楹的医术造成的了。 谢执砚想到这，不免感到有些神奇。 他知道舒楹的医术厉害，却不知厉害至此，竟然让一个人身体的恢复速度这么快。 恐怕军区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很难达到让患者有这样快的恢复速度。 这速度甚至有些惊人了。 正常人……真的能恢复的这么快吗？ 所以……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医术水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谢执砚脑海里满是问题，陷入沉思。 片刻，舒楹看完了书，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她刚刚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周边的动静和声音。 此刻才想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竟然都这么晚了。 谢执砚回房间来了吗？ 舒楹一边揉着有些发酸的后脖颈，一边扭头看。 结果刚转过头，就见谢执砚正捧着她摆在床头柜上的那本旧书，盯着书的封面，神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还思考的分外投入。 舒楹一时好奇，忍不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也顺着谢执砚的视线仔细看了看封面。 这封面，不就那样吗，蓝色的底色上印着书名，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装饰，简洁到了极点。 这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该不会—— 舒楹抿了抿唇。 恰巧这时谢执砚从沉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刚刚思考了投入，加上这又是在家里、在自己的卧室，他便几乎没有设防，此刻才注意到身边站了个人。 谢执砚恍然转头，与舒楹恰好四目相对。 已经有所觉察的舒楹沉默的与谢执砚对望片刻，平静的弯了弯唇角，却什么都没说，倒像是在等着他先说。 望着舒楹坦然的神色和全然像是没准备瞒他的笑容，谢执砚的探索欲戛然而止。 他忽然觉得，好像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 就算舒楹有什么秘密，也是正常的。 哪个人没有秘密呢？ 第431章 谢执砚尊重舒楹的秘密，不问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除了平时表现出来的、和其他人相互融合的那一部分，总有一部分是藏起来的，不愿被人发现也不愿和人交流的。 就算是对最亲密的人也是一样。 这一点，他也是有的。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是因为它带有一定的私密性。 过度的好奇和探索别人的秘密，是一种冒犯。 如果舒楹想告诉他这个秘密，她早晚有一天都会说。 如果她不想说，他强硬的问了，只会让她不开心，觉得被冒犯。 又何必这样呢？ 而且舒楹的出现，以及她带来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像是天降神迹一样了。 有她在，他的世界就已经足够丰富美好。 光是舒楹能再次平安的出现在他眼前这一点，他就已经很感谢上天了。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想清楚这一点，谢执砚瞬间释然了。 他笑了笑，反手牵住舒楹搭在他肩头的手。 “累了吧？” “刚刚看你一直在翻资料，听磁带，知道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舒楹眨眨眼，有些意外的盯着他看了看。 见他的确是没有想问的意思，她便也默契的没再说什么，哼哼唧唧的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坐到了他身旁的床沿上。 “楹楹，哪里酸？” 谢执砚问。 舒楹毫不客气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和颈椎后侧。 “刚刚一直低着头，肩膀和脖子都痛。” 谢执砚轻轻笑了笑，坐直身子，帮舒楹捏肩、捏脖颈。 那双温热的大手仿佛自带舒缓效果，加上他经过长年累月的力量训练，对力量的把控和拿捏十分准确。 那力道，不轻不重，经过舒楹的指挥，甚至还迅速掌握了一些能疏解疲劳的穴位，按摩的十分到位，一切都刚刚好。 舒楹舒服的哼了两声，小猫似的。 谢执砚呼吸一滞，心头像是被毛茸茸的猫尾巴轻轻挠过，又像是一片花瓣就这么轻轻地落入了他的湖心，激起一圈涟漪。 望着她微微有些犯困的可爱侧脸，眉眼一弯，温柔的笑着，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在他身边，舒楹总是特别放松安心。 原本只是想打个瞌睡，没想到迷迷糊糊间，眼皮越来越沉重。 一开始还只是哼哼唧唧的说困，渐渐的，那颗脑袋也变得有些发沉，一点一点的，原本还留着一条缝的眼睛也快彻底闭上了。 明明已经困的不得了，可却还是贪恋谢执砚的按摩，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坐在那里。 额角的头发也随着她的动作左飘右荡，轻轻拂过她白嫩的侧脸。 更可爱了。 谢执砚的心都软了半截。 看舒楹是实在撑不住了，他将手轻轻松开，原本准备腾出手去抱她，却不料手一收，舒楹打了个晃，竟然当场就要躺倒下去。 谢执砚眼疾手快的赶紧又抵住她的背，失笑。 “都困成这样了还硬挺着。” 他小声说了句，转而将托着她后背的其中一只手横过来，抱住她的肩。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稍稍一用力，就将人直接抱了起来，放进被窝里，又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子。 最后替舒楹整理好被角，谢执砚这才松了口气，看时间也很晚了，脱掉外套，熄了灯，上床睡觉。 刚躺下，谢执砚正调整姿势，旁边的舒楹就忽然翻了个身，直接滚到了他怀里。 她仿佛头顶装了个探测雷达似的，精准的往上挪了挪，脑袋窝在谢执砚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腿也不客气的压上他的腿。 谢执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失笑。 平时两人差不多时间睡觉的时候，她看着还挺老实的。 怎么时间稍微岔开了一点，就这么黏人？ 谢执砚觉得有趣，将身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舒楹立刻跟了过来，再次将脑袋枕在他胸口的正中心。 调整完姿势长舒一口气，接着美美睡去。 谢执砚唇角的弧度挑得更高了。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谢执砚不再逗她，抬手搂住舒楹的细腰。 甚至不用低头看，手刚搭上去，谢执砚就察觉，她的腰上好像比从前更有肉了些。 现在把手放上去，感觉一片软乎乎的。 不像从前，手放上去只感觉一堆骨头硌着他，腰也细瘦的很。 现在这个样子，他放心多了。 只是不知道舒楹自己发现腰肥了一圈，会不会撅嘴不开心。 想到舒楹闷闷的生气的样子，谢执砚不由得轻笑一声，转而又将她搂得更紧了，心疼的亲了亲她的头顶。 她最近实在太辛苦了，他都看在眼里。 腰上能多这么点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甚至都怕她一不小心变得更瘦了。 那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看来这两天有空还是要多跑两趟菜市场，多买些有营养的鸡鱼肉才行。 或者空闲下来，他可以向妈妈和姐姐讨教一下，亲手做个饭菜给她。 “喂养老婆”计划，就这么在谢执砚脑海里隐约成型。 窝在谢执砚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舒楹前半夜睡得格外安稳。 只是后半夜，不知怎的，梦境里的画面一下子从平静安逸，开始渐渐扭曲，变得光怪陆离混乱纷杂起来。 她原本梦里正和阳阳月月以及谢执砚，坐在春天的草坪上野餐。 阳阳和月月各自拿着一只小风筝，这边刚吃完东西，扭头就蹦蹦跳跳的跑去放起风筝来。 一家人温馨又和谐。 只是这和谐的画面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扭曲。 忽的，眼前画面一闪，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天空开始变得阴沉晦暗，耳边似乎有惊涛拍岸的声音轰轰的响着，气势骇人。 那孤独属于海洋湿咸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舒楹使劲眨了眨眼，猛的低头望去，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礁石上。 这礁石临着海，再往前走一步，便会掉进海里。 舒楹下意识感到恐惧，转头刚要走，就听到一阵呼救声。 “救我，我掉进海里了！楹楹救我！” 第432章 舒楹梦到母亲没死，向她求救 舒楹猛地一回头，才发现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海面上，居然出现了妈妈的身影。 母亲杨婉瘦弱的身影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拼命滑动手臂挣扎，求救的目光渴切的落在她身上，朝她直直的伸出手，一遍遍喊着舒楹的名字。 “楹楹，楹楹，快救救妈妈……妈妈快要撑不住了。” 这一句话反反复复，不停的喊，不停的求救。 舒楹立刻就想救，可自己站着的这块礁石距离海面还有少说一米半的距离。 她转身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能救人的木棍。 甚至舒楹扭头望去，才发现自己站着的这块礁石居然是海中央的一块石头，根本不靠岸。 她也根本没办法走下这块礁石，到其他地方找工具。 实在没了办法，舒楹咬咬牙，想要跳下去救妈妈。 然而她眼睛一闭，一跳，失重感袭来。 自以为已经跳下去了，可是一睁眼，自己居然还在礁石上。 舒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的尝试了很多遍，始终无法离开这块礁石。 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海面上挣扎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已经顾不上自己了，呼吸节奏全都乱了，有时候甚至忘了呼吸，憋的胸口一阵酸胀，难受的要命。 舒楹下意识想要寻找爸爸的帮助，然而却不见爸爸的踪影，只有妈妈一人在海面上飘着。 并且越飘越远。 一开始还能看见半个身子露在海面上，渐渐的就只剩下了一颗脑袋，再然后……只剩下了头发在海面上飘着。 舒楹着急至极，浑身都在哆嗦。 这种亲眼看着妈妈遇难，却无力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痛苦的情绪堵在胸口，一开始情绪像是被封锁住了，哭不出来。 直到彻底看不见妈妈的那一刻，情绪的闸门像是瞬间放开，舒楹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 她捂着胸口，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冒，顺着脸颊、下巴接连不断的滴落。 舒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呼吸越来越急促，急促到喉咙口被不断呼出吸入的空气摩擦，隐隐作痛。 可这点痛对于此刻的舒楹又算得了什么，她感受到的痛，是锥心刺骨般的心痛。 “妈妈，妈妈——” 谢执砚被怀里的抽泣和哭喊惊醒。 确认不是在做梦，谢执砚立刻皱起眉，开灯，紧张的低头看去。 舒楹双眼紧闭，泪水已经将睫毛和那张白净的脸濡湿。 她的睫毛在不停的发颤，呼吸急促混乱的不像样，面色也有些惨白，就连声音也跟着有些断断续续的。 谢执砚立刻就想到了舒楹之前说过的呼吸性碱中毒。 症状非常相似。 谢执砚不敢耽误，立刻下床找来一个纸袋，套在舒楹的口鼻上，轻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引导。 “楹楹，听我的，调整一下呼吸。” “呼——吸——” 谢执砚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舒楹依旧紧闭着双眼，潜意识却跟着他的声音走，调整呼吸节奏。 片刻，终于缓了过来，呼吸节奏回归正常，只是舒楹依旧双眼紧闭着，睫毛和眼皮一个劲的颤。 即使没有表情，看不见舒楹的眼神，谢执砚也能感觉到，她在害怕。 谢执砚回到床上，重新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右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拍着舒楹的胳膊，柔声轻哄。 “楹楹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头，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放在以往，这种时候舒楹早该醒了。 可今日也不知怎的，她像是被困在了这场梦魇里，始终没醒，还在不停的啜泣着，含含糊糊的喊着“妈妈”，好像很痛苦很伤心的样子。 谢执砚虽然不知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关母亲的，总是最能牵动舒楹心弦的。 他实在不忍她继续这样伤心难过下去，想了想，还是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轻轻推了推舒楹的胳膊。 “楹楹，该醒了。” 片刻，舒楹猛的睁开眼，仿佛刚刚从海底潜游浮上水面的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谢执砚眉头皱的更紧。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听到谢执砚的声音，舒楹像是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她转头，空洞的目光逐渐聚焦在他脸上。 舒楹像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谢执砚的脸，试探的喊了一声。 “谢执砚？” 谢执砚坚定的点头。 “是我，楹楹，刚刚只是梦，你已经从梦里出来了。” “我从梦里出来了……” 舒楹有些发怔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她才有了些回到现实的真实感。 下一秒，舒楹猛地扑进谢执砚怀里，紧紧的环抱住他，像是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安心的力量似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死死咬着嘴唇。 可是一闭眼，方才梦里的情景又重新浮现眼前，像是根本逃不掉似的。 舒楹眼角再次滚落两滴泪水。 谢执砚看着她惊慌难过的样子，心疼至极。 他也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等她呼吸稍稍平稳了，这才开口问。 “楹楹，发生什么了？” 舒楹缓了好半晌，才让自己开口迅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哽咽。 “我……刚刚梦见妈妈了，梦见她掉进了海里，海面上挣扎了好久好久，不停的伸着手向我求救。” “可是我……我却根本救不了她，我站在那块礁石上，跳也跳不下去也根本找不到工具，每次跳下去都会重新回到原点……” 第433章 亲人之间有心灵感应 舒楹说着说着，有些崩溃，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哭腔。 谢执砚赶紧抬手抚了抚舒楹的后背。 “好，好……没关系，你如果不想回忆，可以不告诉我。” 舒楹混乱的摇摇头，泪眼婆娑的重新贴在谢执砚怀里。 “阿砚，梦里我妈妈她没了……她消失在了海面上，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挣扎却没能救她。” “我到现在一闭上眼，眼前还是妈妈当时向我求救时的样子，她肯定满怀希望以为我能救她吧，可是我却没能真的救她……”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连我的妈妈都救不了……” 谢执砚越听越心疼，不停的安慰着她。 “不是的，这只是个梦。” “可是好多人都说亲人之间有心灵感应，我梦到这个，是不是说明妈妈真的出了什么事……” “阿砚，你说……我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什么，他们会不会……” 舒楹光是想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虽然知道这是个梦，可是我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大脑像是不受我的控制了一样……” “而且，而且从前我醒来后，都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的，偏偏这次记得那么清楚，连一点细节都忘不掉，这是不是命运在暗示我什么？” 在极度担忧、恐慌和害怕的情况下，一点风吹草动，一点可能性，都会成为她紧张害怕的素材。 她一边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一边却又忍不住将思绪往更远、更令自己害怕的方向延伸。 谢执砚用力回抱住舒楹，一下一下，轻柔又有节奏的轻拍着舒楹的肩膀，尽管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切切实实给予她陪伴和安慰。 当下这种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刻，沉默而坚定的陪伴，反倒让舒楹焦虑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真是忍不住的一个劲流泪。 谢执砚下巴抵着舒楹的发心，给怀里的人轻轻擦擦眼泪，继续拥着她，轻抚她的发丝。 一边安慰着舒楹，谢执砚视线望向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一定要让舒楹帮她爸妈平反，洗去污名。 舒楹一家一直在无名的，默默为国家奉献。 他们一家在战争时做了那么多的贡献，这样的功绩，但凡换成其他人，只怕早就已经有编制了，只怕职位还不会低。 可舒楹家人却不求名利，加上各种原因阻碍，一直默默保守这个秘密，直到失踪之前还在为国家做力所能及的贡献。 如果不是舒楹察觉，发现了爸妈的这些功绩，只怕到死他们也不会说出去。 或许他们只是怀着一颗赤诚之心，不求回报的为国家奉献出力，想着默默无闻的躲在暗处，等国家需要支持再随时出来支援吧。 可这样赤诚的人，现如今却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怎能让人不心急。 虽然谢执砚不能真的完全站在舒楹的角度，体会她的心情。 可光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他就已经很痛心了，更别说是舒楹了。 谢执砚更加坚定了信心。 他一定要替舒楹将家人都找回来，无论生死。 因为这一场梦，舒楹出了一身的汗，几乎哭湿了谢执砚的上衣，直到天色快亮之时，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是因为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而是因为哭累了，昏睡了过去。 谢执砚低头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托着舒楹的后脑勺，将她放到枕头上，起身浸了个热毛巾，轻轻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重新换了身睡衣，这才回到床上，继续拥着她。 只是舒楹睡着了，他却是无眠，就这么隔着朦胧的晨光，静静的望着舒楹，直到她再次醒来。 一觉醒来，看见晨光从窗外铺进来的明媚模样，昨夜的恐慌与悲伤消散了不少。 舒楹一双眼睛微肿着爬起来，回想昨晚的情形，有些抱歉。 “我昨晚情绪有点激动了……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谢执砚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平静的摇摇头。 “没有。” “有情绪就要宣泄出来，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舒楹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的都没再提昨晚那个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换了身衣服下楼吃饭。 黄美玲和谢文渊的工作本来就紧张，这次的假期已经是硬挤出来的了。 短暂的休假处理完事情，今天就该启程返回单位继续工作了。 饭桌上，说起等会儿就要离开的事，谢明珠满脸不舍，连吃饭都没了胃口，忍不住抓住黄美玲的手。 “妈，什么时候你们能再休假回来？” 黄美玲笑着拍拍谢明珠的手背，又怜爱的替她拨开额头的乱发，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刚刚失而复得的女儿。 “乖孩子，妈也想在你身边多陪陪你，可是工作实在太忙了，基地那边需要我们。” “为了大家，只能暂且舍弃咱们这个小家了。” “不过你放心，一有休假的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妈也舍不得你们。” 说着说着，黄美玲也不免有些伤感。 没办法，她们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必定是要有选择和舍弃的。 也只能忍耐一下了。 “不过。” 黄美玲努力扬起笑脸。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和楹楹也可以去我们基地家属院住一住，到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我们下班回来就能见到你们，也是一样的。” 谢文渊笑着在旁边点点头。 “是啊，只要咱们一家人心是在一起的就够了，相聚总有时嘛。” 舒楹微笑着点点头。 “爸妈说的有道理。” 谢执砚不爱说话，自然是随着舒楹赞同的点点头。 弟弟弟媳都这样说了，谢明珠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忍着不舍，又抱了抱妈妈。 黄美玲感叹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女儿有些发红的眼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故作轻松。 “好啦，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该不会还想再哭一鼻子吧？” 第434章 舒楹突然干呕不止 谢明珠一秒直起身子，赶紧把头别向另一边，强装无事。 “哪有。” “爸妈你们都有工作要忙，我理解的，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黄美玲和谢文渊笑笑，他们都知道谢明珠说的事情是什么。 她现在积极上进的很，每天都在自己学习，积极响应扫盲，甚至还报名了夜校，马上就要开学了。 “夜校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和你爸都觉得你的决定非常明智。” “新时代的女性，就该保持终身学习的态度，不断的让自己进步，这样很好。” “是啊。” 谢文渊也表示支持：“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开始努力上进，都不晚。”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打电话来跟我和你妈说。” “或者平时在家找你弟弟弟媳帮忙也是一样的。” 谢执砚点头：“姐，你不要和我客气。” 舒楹也立刻表示。 “没错，姐姐你如果想学外语，平时也可以帮你辅导的。” “对了，我那里还有很多专业类型的书，到时候你有需要了尽管跟我讲，或许各个方面的我都能帮你找到一些呢。” 说到书…… 谢执砚不由得扭头看了舒楹一眼，又想起了昨晚那个疑惑。 舒楹像是毫无察觉，依旧对谢明珠笑着。 谢明珠对舒楹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感激。 她扭头看着自己这一家人，心中感慨万分。 “从来都没想过，我能拥有这么好的家人，这么好的家庭……” 从前在宋家的时候，她想象中向往的家庭，最多不过是家人和气，吃穿不愁，可以识字，至少能认识一些基本的常用字。 也仅限于常用字，因为庄稼人大多没那么多时间，平时还是以耕作为主，能认识常用字，读懂一些公告和闲书就已经很厉害了，更多的她也没时间去学。 她原本以为那样已经很好了，像如今这样有开明的父母、愿意帮扶她的亲人，温馨有爱的家庭环境。 并且在这个家里，没有责骂与强迫，有的是互相尊重、鼓励和安慰。 家里的每一个人，从不轻视任何家庭成员的付出和努力……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她从前简直想都想不到。 如果重新站在当初那个角度来看谢家家庭，她大概会觉得这是自己永远触碰不到的环境。 可如今，她已经切切实实回到了这个家里。 让人不禁感叹命运变化莫测。 她的崭新人生，真的已经开始了。 谢明珠感慨万分的一一望着所有的家人。 现如今到了这样好的环境里，她更加坚定了上进的决心。 她一定也要变得更好，更厉害，像父母和弟弟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即便只是微小的贡献，她也知足了。 谢明珠深吸一口气，笑容更加昂扬向上。 “爸妈，弟弟，楹楹，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到时也像你们一样，为咱们华国尽自己所能做贡献！” 黄美玲和谢文渊相视一笑，满意又放心。 临走前，黄美玲一直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没准备的、没完成的。 最后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遗憾还是没能多亲手做几顿饭给两个女儿吃。 看了看表，距离出发还剩一些时间，黄美玲想到厨房里还有不少食材，干脆一撸袖子，直接进了厨房。 等舒楹和谢明珠给黄美玲和谢文渊买完准备带走的东西，从外面回来时，一推门就闻到院子里香气四溢。 这味道一闻就知是用油高温烹炸出的食物，带着一股独特的酥香味儿，其中还混合着肉类的香气。 光是闻着，嘴里仿佛已经有了咀嚼炸物时酥脆的口感。 谢明珠赶紧加快步伐，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是谁在厨房里呀，味道好香啊，这是做了什么。” 听到女儿的声音，黄美玲笑着打开厨房门，冲谢明珠和舒楹招招手。 “楹楹，明珠，快来，我炸了春卷和小酥肉，刚刚出锅还酥脆的很，快过来尝尝！” “春卷和小酥肉！” 舒楹和谢明珠对视一眼，两人眼睛亮亮的赶紧凑过去。 黄美玲从盘子里捏起两个小酥肉来，一边一个，用手拿着啊喂给她们。 舒楹和谢明珠也没客气，就着黄美玲的手昂着头吃下。 酥肉毕竟刚炸出来，温度还在，两人先是下意识张着嘴吐了几口热气，逐渐适应后轻轻一咬—— 油香混着面香，小酥肉被炸的金黄的外壳轻轻一咬，在口腔里爆发出脆响。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中，简直越嚼越香，内里的肉像是专门腌制过，味道咸淡程度刚刚好，意外的特别鲜嫩，加上外壳的酥香，这味道简直让人上头。 谢明珠眼睛亮亮的，一边吃一边疯狂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 “这也太好吃了吧，好香啊！” 舒楹这边已经顾不上说话了，随着谢明珠的话疯狂点头。 “嗯嗯嗯！” 真的是超级香，外酥里嫩，并且里面的馅料也调得非常好吃，味道恰如其分。 这手艺就算放到外面餐馆里卖也绰绰有余。 尝了几个小酥肉，两人还意犹未尽，眨着眼睛将目光放在了那一盘春卷上。 黄美玲笑着，又用筷子夹起春卷，一个一个的送进她们嘴里。 舒楹和谢明珠两人一边吃一边夸，把黄美玲夸的满面笑容。 “你们再这么夸下去，我都想留在这里给你们做一辈子好吃的，都不想走了。” 舒楹和谢明珠互相对望一眼，笑着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抱住黄美玲的胳膊。 “那敢情好呀，您就一直留在我们身边，给我们做更多更多好吃的，把我们都喂的胖胖的，这样到时候我们跟您一起出门别人一看，就知道您有多爱我们。” 黄美玲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捏舒楹和谢明珠的鼻子。 “你们两个啊，倒像是双胞胎亲姐妹似的。” 三人正笑着闹着，舒楹又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根春卷，正要往嘴里送。 刚凑近鼻尖，那股味道窜进鼻腔中的一瞬间，舒楹忽然面色一变，赶紧松开手，捂着胸口快速跑到水池边，一阵干呕。 第435章 怀孕了?!孩子不止一个 谢明珠和黄美玲都吓了一跳，笑容戛然而止，赶紧跑到舒楹身边扶着她，紧张的询问。 “楹楹啊，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怎么突然恶心？” 舒楹喘气缓着劲儿，摆摆手。 “哎呀，该不会是我馅料没调匀，做的太咸了吧？” 黄美玲赶紧擦了擦手，自己拿起一根春卷来尝了尝。 谢明珠也跟着又挑了一个舒楹刚刚拿的那根旁边的春卷，也尝了尝。 两人奇怪的眨眨眼。 “这不是挺好吃吗，咸淡适中，味道也挺好，没有不对的地方啊。” “楹楹，是不是你吃的那根春卷里面的馅料恰巧没调匀，人太多了，你咸着了？” 舒楹这时也算是缓过了些劲儿，摇摇头。 “不是春卷的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其实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反胃恶心。” “前两天我又恰好吃了点凉的，所以一直以为是胃里有些发寒才会这样。” “可是我这两天喝了点药调养了一下，按理说不应该再有这样的症状了……可情况依旧是如此，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舒楹原本想着等宋黄美玲离开，自己闲来无事，再好好给自己号号脉，看看情况。 却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就又开始犯恶心了。 “我敢肯定不会是胃病，这个症状跟胃病的症状有些对不上……” 说话间，黄美玲和谢明珠已经不放心的扶着舒楹去沙发上坐好。 舒楹恰巧趁此机会，闭上眼，给自己号脉。 谢明珠和黄美玲坐在两边，担忧又紧张的盯着舒楹，大气都不敢喘。 客厅里一片死寂。 谢执砚恰巧刚披上外套从楼上下来，听动静还以为客厅里没人。 却不想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 他瞬间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立刻加快脚步，先是定定的看了看舒楹闭眼为自己号脉的样子，脸上的担忧更深一分，压着声音问。 “姐，妈，这是怎么回事？” 黄美玲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好端端的，我给她们两个做了小酥肉和春卷，拿给她们吃。” “一开始楹楹还吃得很好，一直点头说香，结果吃着吃着，突然就犯起了恶心。” ”楹楹说她这样也有两天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胃出了问题，但看了症状又觉得不是，所以在给自己号脉想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 谢执砚越听神色越凝重。 不过短短几秒钟，他就有些熬不住了，担忧的上前。 “楹楹，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不等舒楹回答，他就放心不下的拿起了电话，打算让人开车过来，送舒楹去军区总院。 就在电话拨通的前一秒，舒楹忽而睁开了眼。 “等等。” “不用去医院，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执砚回过头，察觉舒楹的语调和神色都有些微妙，顿了一下，放下电话听筒。 他想从舒楹的表情中看出究竟结果是好还是不好，可看来看去，又觉得难以分辨。 这得是什么情况…… 黄美玲和谢明珠也屏气凝神地望着舒楹。 “楹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就直说吧，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一直陪着你。” “实在不行我立刻打电话给基地那边，如果我和你爸不能一起请假，那就我请假留在家里陪着你。” 舒楹眨眨眼，自己似乎都有些恍惚，咬着唇犹豫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开口。 “我……又怀孕了。” 她无奈的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直直的盯着谢执砚。 “而且孩子不止一个。” 也不知道谢执砚到底是什么命，让她两次都怀多胎…… 舒楹表情复杂至极。 谢执砚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倒是黄美玲和刚从书房里出来的谢文渊先回过神，惊喜交加。 谢文渊一把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开心的不知该怎么好了。 “哎呦，楹楹又怀了，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多几个孩子了！” 黄美玲也是感慨不已。 “我原本想着阿砚这个工作，整天这么忙碌，能有一两个孩子就很好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多几个。” 又有了小孙子小孙女，夫妻俩自然开心。 只是开心没一会儿，黄美玲转念一想，又有些犯愁。 “楹楹这都怀生过一次了，现在又要再生，还是多胞胎，多损伤身体啊。” 虽然他们是做公公婆婆的，可却早就把舒楹当成自家女儿对待了。 黄美玲自己生过两个孩子，是知道生育的痛苦和损伤的。 她有些心疼的握住舒楹的手。 谢文渊则是很快想到了多胞胎的问题，也跟着叹气 “阳阳和月月还这么小，马上要上小学来，家里又要多添几个弟弟妹妹了……你们夫妻俩忙得过来吗？” “哎，家里多添人口是喜事，但也累人愁人啊。” 尤其是孩子刚刚出生还不满周岁的时候，本来就是父母最忙最累的时候，她们家翻倍，要一起照顾几个新生儿，外加两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精力、时间还有对待几个孩子要一碗水端平，要处理的琐事简直像山一样多。 孩子上学以后，还要考虑学校、每天的餐食，功课问题等等。 就算是后面这几个孩子也能像阳阳和月月一样自觉主动，学习上根本不用人管教，也轻松不到哪去。 谢文渊算是明白为什么舒楹刚刚是那个表情了。 这事儿还真是……让人喜忧参半。 谢文渊叹着气揉了揉眉心，黄美玲安抚了一番舒楹，一抬头对上谢执砚，又忍不住皱起眉责怪。 “阿砚啊，不是我说你，咱家有两个孩子你难道还觉得不够吗？阳阳月月又懂事又听话，有他们两个不是刚刚好吗？你怎么还折腾楹楹？！” 第436章 孩子要留，她有信心平安生产 “你看看现在把事情搞的……家里又要多几个孩子，以后忙不过来不说，楹楹怀多胞胎多辛苦多伤身体啊。” “你就仗着你是男人不用自己怀胎生子，所以不管不顾了是吧？” 黄美玲越说越生气，气的插着腰，像是恨不得抬手打谢执砚几巴掌。 “你这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你要是实在管不住自己，干脆直接去结扎吧！” 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打了谢执砚一巴掌。 谢执砚全程抿着嘴，皱着眉低着头，一言不发。 舒楹原本是有点郁闷的，但看谢执砚老老实实立正挨打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边打完谢执砚，黄美玲扭过头就坐到了舒楹身边，揽着舒楹的肩膀，一边叹气一边抱着她。 “哎，你这都是第二次怀胎了，怀一个孩子就够折腾的了，这还多胎……万一怀上个三个四个的，这可怎么办啊。” “楹楹啊，要是实在不行，孩子咱们就不留了，还是得以你的安全和健康为主啊，我听说生多胎是有生命危险的。” “上次就已经让你冒了一次险了，这次……” 黄美玲如此担忧，舒楹反而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事的妈，您别担心，你忘了吗，我自己就是医生的。” “对于孕期该怎么照顾自己，怎么养胎降低风险，我心里都有数的。” 她本来就是科学安胎，不会把孩子吃的太大的。 加上现在又有灵泉水的辅助，再加上中药调养，还有药剂的补充，应该不会太累也不会怎么受苦。 上次黎青青难产，下身大出血，情况那么危急骇人，都靠着灵泉水撑过来了。 她算是真正见识过灵泉水的厉害，知道它是很有用的，所以根本不用慌。 舒楹笑着：“原本我也觉得有点闹心，但现在也想开了，孩子既然来了，那就是和咱们家有缘分。” “而且我也有信心能保住胎，同时对我自己的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孩子生下来。” 舒楹说的倒是淡定，其他人却没那么淡定。 一想到这个家里又即将迎来新生命，并且还不止一个，需要考虑的是就像山一样朝他们砸了过来。 谢明珠作为曾经失去过孩子的人，没有人比她更加珍惜孩子的存在。 听到舒楹说想把这一胎生下来，谢明珠当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股紧张劲儿瞬间就涌了上来，连坐也坐不住，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 “不得了不得了，咱们家又有孩子要出生了，怀生可是大事，一定得提前做好完全的准备，把一切都准备好，可不能出什么意外，不能像我当初一样……” 谢明珠掰着手指头，一边绕着客厅着急的踱步，一边嘟嘟囔囔的念叨着需要准备的东西。 “首先饮食上得保证每天都有肉有蛋，得吃的好一点，楹楹和孩子才能有营养。” “还有心情，心情也得好，得想办法让楹楹每天开开心心的……” 一家人各忙各的，谢明珠在旁边一边念叨一边想着准备的事，黄美玲则和谢文渊紧急商量要怎么请假。 “实在不行，要是基地那里实在走不开，咱们不如就给楹楹请个保姆过来？” “不行不行，咱们家庭情况有点特殊，请保姆的话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老两口满脸焦急，考虑完了这个又考虑那个。 就连谢执砚，也是看似冷静，抿着唇站在一边没说话，在心里却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表情简直凝重的不像话，望着舒楹的时候，内心已经忏悔了一千遍一万遍，并真正开始考虑结扎的事，想着之后要怎么照顾舒楹…… 毕竟和谢执砚生活了这么久，舒楹看了一眼谢执砚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估计也是慌了神，只是他习惯性的不表现出来罢了。 全家都是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舒楹不免有些好笑，赶紧出声制止。 “大家都先别急，我是医生，听我的。” “姐姐，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咱们还是像之前那样就行，不过蛋白质确实是要补充一点，我每天多吃几个鸡蛋就够了。” “还有爸妈，我现在月份还小，行动自如，还不用人照顾，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犯恶心，我还没察觉到我怀孕了呢。” “而且我也有过生育多胎经验了，知道该怎么应对怀孕期间的一些问题。” “就算是之后月份大了，不用你们请假在家陪我那么大费周章，我自己一般都应付的来。” “至于请保姆照顾我这些，如果有需要，我会和你们说的。” 舒楹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 黄美玲和谢文渊看她起来，立刻紧张的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想保护她。 舒楹笑了笑。 “爸妈，真的不用那么紧张。”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不是定好了今天要回基地工作吗？你们该去的就去，不用顾及我。” “而且家里不是还有姐姐和阿砚在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放心去工作就是。” 舒楹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总算把二老给劝动。 时间的确差不多了，接他们的车子也已经到了门口。 两人也只好暂且放下那点不放心，拿上行李，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舒楹跟着出门送了送他们。 “爸妈，在那边工作的同时也记得要注意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你们的小孙子小孙女们还等着你们将来一起回来团聚呢。” 听到舒楹说孙子孙女，二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们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假期，就我们两个孤零零的过去，真是把所有的牵挂都留在了这里。” 第437章 舒楹看到报纸上的暗号，确认是父母活着 说起这个，仗着谢执砚现在回屋给他们拿东西去了还不在，黄美玲忍不住把自己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看，要不然咱们把阳阳和月月孩子转到基地幼儿园来上学算了。” “到时候楹楹你也和明珠一起过来，咱们一家人在那边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还能互相照顾，这样你怀着孕我们也能放心啊。” 谢明珠听的愣了愣。 “那我弟……” 她们要是都走了，军区这边岂不是就只剩下谢执砚一个？ 谢文渊听完哼了一声。 “那臭小子，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了！” 黄美玲也不替儿子说话，反倒跟着附和。 “就是！这小子真是顾前不顾后的，好端端的有两个孩子本来都足够了，他偏偏又搞出几个孩子来！白白害的楹楹要多受那么多罪！” “要我说，咱们都搬到基地那边去，让这臭小子自己在这里急上一急，就当是对他的惩罚了！” 舒楹和谢明珠听完，都不由得笑起来。 “妈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楹楹才是你亲女儿，我弟是捡来的呢。” 谢明珠笑言。 黄美玲哼了一声：“不光你是这样想，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就觉得我跟楹楹特别投缘，总觉得她应该是我闺女才对。” “有这么个糟心的儿子，真不如有楹楹这么个乖巧的闺女。” 几人又笑着说了几句，谢执砚拿完了东西急匆匆的送了过来。 一看到谢执砚，四人忍不住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谢执砚有些莫名，但看她们这么开心，猜也能猜得到应该是她们就在背后说自己什么了。 谢执砚倒也不生气，任凭他们笑，嘱咐了几句把父母送上了车。 再不舍，该走的人也终归还是要出发。 目送黄美玲和谢文渊的车离开，舒楹和谢明珠有些怅然若失的挽着胳膊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部队家属院的小报童正在挨家挨户的发放今天的早报。 看见舒楹和谢明珠，小报童还十分嘴甜地打了声招呼。 舒楹笑着冲他点点头：“把我们家的那一份直接给我们吧，省得你跑去送了。” 小报童立刻笑起来，嘴甜的说了句“谢谢姐姐”立刻将报纸塞到他们手里，和她们挥手作别。 “姐姐？” 舒楹和谢明珠对望一眼，不由得笑起来。 这小家伙还真是嘴甜。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随手展开报纸来看了看。 谢明珠现在识字还不算太多，舒楹便念给她听。 “扩散！归国华侨回国投资，组建基金，焦急寻找失散家人……” 这是一组头版的公益消息，占了整张报纸最显眼、最大的一部分篇幅。 内容基本已经被标题囊括，无非是一个归国华侨现在回国来投资，还专门组建了一支基金，专门用来帮忙找回失散的假日。 舒楹原本看着还只是感叹这位华侨实在是有心，又感叹从前战争时太多人家离散，结果说着说着，视野不经意向下一扫，突然看到一组熟悉的语句—— 【又见楹花落故庭，杨枝露重晓风清。音书婉转凭谁寄？舒卷云霞伴雁行。】 一眼扫过去，舒楹猛的一怔。 这是一首藏字诗。 四句之中，藏着她的名字，舒楹，以及妈妈的名字，杨婉。 并且这首诗也不是她第一次见，这分明是爸爸还在时总是喜欢拿出来说的那首他自己写的诗。 因为这首诗里藏着她和他妈妈的名字，所以一直被她们一家三口当做秘密暗号来使用。 从前还曾经开玩笑的约定过，万一哪天互相找不到了，可以根据这首诗来相认。 现在，这首诗真的出现在了报纸上，并且是在寻亲栏目上…… 怎么会这样？ 舒楹的一颗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那一份报纸，胳膊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这一行别有深意的语句映照在她的瞳孔里，她只感觉到了耳边一阵嗡鸣，从前一家人一起的画面再次袭来。 舒楹迅速的往下翻着报纸，查找这上面失踪人口的名字。 如果这真的是父亲留下的信号，必然还会有其他的印记，至少，会留下一个名字。 谢明珠及时发现了舒楹的情绪，她一只手有些迟疑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楹楹，你脸色有些不对劲，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她朝着舒楹的视线，有些狐疑的往报纸上看去，这一周谢明珠的进步很大，基本上能够认全基础的汉字了，报纸上面的内容没什么特殊的，上面的那些名字没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她不清楚为什么舒楹的情绪会忽然有这么大的波动。 舒楹一双眼睛通红，最终再找到“兰因”两个字的时候开始不受控制的哽咽。 这是他们一家人独有的暗号，这真的是父亲找人联系登报的，这就说明他们还活着，只是现在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们一家人还有团聚的机会，这无异于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舒楹按耐住心里的激动，一只手指着上面的名字，克制着声音，“姐姐，我爸妈还活着，你看‘兰因’这个名字就是我妈妈曾经给自己取的笔名，她很喜欢读文章，总是会写一些自己的感想。” 舒楹泣不成声，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反复的看着那张报纸，轻轻颤抖着的唇隐忍着强烈的情绪。 “我还上学的时候我妈妈就说过，如果以后有机会发表文章的话，就用‘兰因’这个名字，从前我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含义，只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好听，带着说不上来的书香气，姐姐，这个文章绝对是我爸爸请人帮忙刊登的，这里面的一些暗号和我们家里的完全对得上，我马上就要找到我的家人了。” 谢明珠先是一脸懵，等到接受了舒楹所有的消息之后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她鼻子一酸，知道父母是舒楹的执念，她紧紧的握着舒楹的手，“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老两口不在一个地方，被逼的只能用暗号来寻找对方的下落，说明至少有一方是处于危险之中，早一天找到他们，他们的危险就会少一分。 第438章 寻找父母的线索 “这样，我现在就去通知执砚，他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先回去休息，需要做什么由我来代劳，有什么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太激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够等到叔叔阿姨平安的回来，我们一家人才能团团圆圆。” 舒楹怀了孕，现在胎像又不稳，虽然这是个好消息，可是大起大落的情绪对于孕妇来说都不利。 谢明珠说完拔腿就要朝着谢执砚的单位走去，舒楹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这件事情不急着告诉执砚，他有他的工作要忙，我们不能因为私事占用他的工作时间，报纸上面有报社的电话，我先就近找个电话亭打电话过去询问一下情况，等晚上他下班回来，我们再好好的做计划。” 谢执砚的工作性质特殊，即便是现在告诉他，他最多能做的也就是发动自己的人脉，总归不可能下一秒就把老两口给找回来。 这一步迟早都是要做的，早些让谢执砚知道和晚些让他知道没什么分别。 谢明珠明白舒楹考虑的比她更多，因此也没有再给出任何建议。 “这样也好，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多一个人总要比单枪匹马的好一些。 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忙着家属院的电话，没什么人用，舒楹过去没怎么排队，直接打通了报社的电话。 “您好，京城第一报社，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舒楹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她一只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拿着电话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哽咽。 “同志你好，我看到了你们报社的报纸，是第24期的第一刊，上面的寻人启事我能够提供线索，我知道兰因，我能不能和请求登报的人见一面？” 舒楹心里满怀期待着，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想到马上就能够见到父亲，她颗心止不住的跳得更快了一些。 只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瞬，礼貌的回绝，“如果您知道兰茵的下落，可以直接告知我们，请求登报的同志不方便见任何人，我是报社推过来的负责人，叫李华，也是这个基金的负责人，今天我们已经收到了很多消息，在我们确认过后会一个一个的联系。” “另外，如果您提供的消息真的有帮助到我们，基金也会给您相应的奖金制度，只是您的这个要求我们暂时还需要遵循登报人的意见，所以目前不能给您认同的答复。” 舒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原本以为看见了希望，可是人都还没有打探到，就被拒绝了。 李华还算是有耐心，持续跟舒楹了解了一些情况，客客气气的挂断了电话。 谢明珠看出舒楹心情有些失落，一只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轻声询问，“楹楹，情况怎么样?有叔叔的消息了吗？” 舒楹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这个电话是一个基金会负责人的，不是报社的电话，可能人家有自己的考虑，现在不是很方便给我爸爸的住址，我还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上他。” 好不容易看见了一点儿希望，现在又破灭，她心里是带着几分煎熬的。 谢明珠不明所以，“他们不是说要找人吗？我们提供了线索，怎么又不让我们见人了？” 舒楹停在路上，看了一眼电话亭的位置，心下也明白了过来。 “姐姐，人家这么做，应该也是为了我爸爸的人身安全考虑，他现在的身份特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万一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什么，很有可能就会以此为借口来迫害他。” 舒家已经倒台，可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不少人暗中盯着，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威胁到舒家。 这一点，舒楹倒是想的明白。 谢明珠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再等等消息?” 舒楹心里一番思量，很快就又调整好了情绪，“我和负责人说的那些都是我和爸妈之间的一些暗号，如果他们对得上，爸爸应该会想办法联系我，我给负责人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爸爸既然已经活了下来，又这么努力的在寻找我妈妈，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因为有特殊情况才被害的。” 甚至现在两个人还被分散开，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肯定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说的对，叔叔阿姨没在一起，我们现在也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要太着急，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想想办法，到底还是人多力量大嘛。” “另外，沪城那边也要找人打探着，叔叔阿姨很有可能会回去，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你把心态放平一些。” 舒楹没在说话，只是将自己心里猜测的这些细节全部都记了下来，想着等谢执砚下班的时候两个人在讨论。 毕竟这是在京城，这份报纸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父亲很有可能也在这儿。 谢执砚在京城的人脉比她要更加广一些，心里的煎熬让舒楹恨不得现在把所有的资源都利用起来。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的失去了父母，可是偏偏上天又给了她这样一个大的惊喜。 舒楹心里是有一些惶恐的。 她唯恐自己把握不住机会，这又会成为她一生的遗憾。 现在有了希望，一家人的团聚终于不只是在梦里，心里的念头忽然止住，舒楹猝不及防的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做的那个梦。 梦里父母健在，他们好像一直生活在老宅里，孩子们环绕膝下，家里的长辈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种感觉，不只是在梦里，就好像他们始终都在一起。 看见舒楹忽然愣住，谢明珠也停下了脚步，她轻声询问，“怎么了楹楹？” 舒楹目光坚定的看向了前方，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一个梦，我们先回去吧。” 第439章 舒爸得知女儿下落 梦里爸妈都是好好的，她身边还有三个孩子，月月和阳阳带着弟弟妹妹玩儿的很和睦，大家都很熟悉，舒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种暗示。 更何况，三个孩子眉眼和谢执砚高度相似，只是那时候舒楹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现在自己怀孕，同样是多胞胎，虽然不知道肚子里究竟有几个小家伙，可是梦里如果真的是提示，很有可能出现的那三个孩子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这些，舒楹心里更加确定了母亲很有可能还活着。 现在父亲做的这些，就有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万一阿姨现在在乡下，我可以找村子里的人帮忙打听打听。” 舒闻远夫妇的身份特殊，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很有可能会被安排在乡下，谢明珠心里没谱儿，但是想自己出一份力。 “谢谢姐姐，只是现在我也没有什么思路，我想着我爸妈既然还记得我们家里的暗号，那他们肯定还会其他的办法联系对方。” 谢明珠没说话，只是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舒楹父母能平安。 沪城，郑家的电话响个不停。 郑老爷子听见声音，急忙从书房里出来，客厅里的电话却戛然而止。 郑老停在了沙发前，看着电话，一脸狐疑：：“是谁这么着急，都不等到人接电话，现在的人啊，一个个的都是急性子。” 他上了年纪，最近变天，腿脚也不怎么好，从书房出来，走的时间不短，电话不知道响了多久了，他都尽快的速度过来了，还是没接到。 郑老有些懊恼的摇头，他刚要离开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伸手接过电话：“喂，谁啊。” 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有力的穿过了电话，对面的人停顿了一瞬，很快开口，“郑老哥，是我。” 郑老愣住，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直到对面的声音再次过来：“最近家里还好吗？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机会给你打电话，当初离开的时候比较着急，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我就立马联系了你。” 即便是看不见对方，光是凭借着声音，郑老也能够判断的出来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舒闻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郑老的话戛然而止，后面的没有再提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早知道你还好好的，我就应该告诉楹楹的，那孩子心里一直都挂记着你们俩，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当初舒楹离开沪城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夫妻已经遇难了，孩子难受的样子，他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你们不是很方便回来，舒家已经被查封，不过我会尽力保住舒家的老宅，楹楹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她离开的时候我打点好了一切，虽然带着孩子会困难一些，但是好在有人照应，你们身上的钱还够不够？” 郑家和舒家算的上是世交，只是郑家人口不多，大多都是明哲保身，再加上早就做了提防，才勉强成了这次动荡的幸运儿。 郑老爷子心里还想着舒家的事情，本来想等天下太平了，再给舒家夫妻立个衣冠冢，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了衣冠冢舒楹也好有个念想。 没想到还会有意外的惊喜。 说着说着，郑老声音就已经有些哽咽了。 舒闻远深呼吸了一口气，警惕的看向了四周，压了了声音道：“老哥，我和杨婉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在一起，我们回沪城的途中被分散了，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今天是想要跟您报个平安，另外打探一下楹楹的下落。” 说到女儿，舒闻远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我不知道楹楹被下放到了哪里，最近打听了好几个村子，都说没有这个人，我本来不愿意麻烦您的，但是沪城我没有信得过的人了，那孩子怕是过得辛苦，我想知道她好不好。” 舒家被抄家，本是无妄之灾，唯一让他心痛的是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本身他们就不能为舒楹做什么，现在他们一家人分开，舒楹没有什么生活经验，只要一想到她一个人，舒闻远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女儿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的孤苦无依。 乡下的日子不好过，他们不知道舒楹会怎么样，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谢执砚身上，只是他几年前就没了消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舒楹被下放的可能性会更大。 郑老明白了舒闻远的后顾之忧，立马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 “没有没有，这一点你放心就好，楹楹当初离开沪城的时候，是我给她办的手续，介绍信什么的都已经开好了，那孩子聪明得很，我让她直接去了京城，虽然险些就被你那个兄弟坑了，但是好在及时逃脱了。” 想到这里，郑老就又想到了当初惊心动魄的时候。 “舒家本来都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东西也被收拾的七七八八的，好在楹楹也算是冰雪聪明，第一时间带着孩子先逃了出来，街道的人过去搜查的时候，家里面已经没了她的影子，只剩下了舒学诚和高洁两个人听说是躺在地上，好像是之前就被什么人给打了。” 每每一想到这些，郑老就觉得心里解气。 “想来是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两口子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糊涂事，现在也报应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听说他们家里的那两个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呢，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也没有再打听过，不过楹楹的事情你大可以放心，她没有被下放。” 舒闻远眼前一亮，瞬间看到了希望，一只手握着话筒更用力了一些。 “郑老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第440章 下放前谢执砚回来了，母子都在家属院 郑老爷子和善的点头，言语中更多了几分肯定：“必然是错不了的，我知道最近的沪城不太平，本来是想要让她去京城投靠我女儿的，大概也是老天爷赶巧，谢执砚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想来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部队的家属院里了，谢执砚也好好的，现在还是部队里的军官，以他现在的官职，把孩子和楹楹保护起来不成问题。” 要不是当初谢执砚找到了他这里，他也不敢相信，那么多年都杳无音信的人居然还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那些年的苦究竟是过去，双方也不愿意再提起来，现在好不容易看着日子终于苦尽甘来，这命运多舛的一家人也终于有了团聚的机会。 “楹楹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报过平安，只说现在的日子过得安稳，基本上她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过来问候，孩子们也都已经上了幼儿园，学习各方面都还很不错，京城那边谢执砚把他们保护的很好，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舒闻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知道舒楹没有被下放，他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最近总是梦见她和孩子们，老哥，孩子们的事情让你费心了，只是现在的情况，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报答，等……” “老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弟妹平平安安的回来，其余的都不重要，楹楹前段时间来电话，说她现在有很多选择，最近又因为出色的外语被外交部看上，邀请她过去工作呢。” 舒楹的韧劲儿很强，一般人不会打垮她，即便是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她也能把日子过的有模有样。 当初她一个人在国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只是楹楹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说是还没有想好，应该很快就知道她会不会去工作，你把自己照顾好，弟妹的消息我也帮忙打听着，你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我也好让人联系你。” 舒闻远红了眼眶，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父女见面，他一个人躲藏很久，才终于等到了机会，只是那些迫害他们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不能再打草惊蛇。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是现在我还不方便出面，沪城怕是会有人盯上舒家和郑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老哥你有机会只管告诉楹楹一声，我还好。” 自己的女儿，他心里清楚。 舒楹很坚强，如果知道他们夫妻还活着，肯定要不留余力的寻找，时间久了，难免会惊动一些人，现在还不是他们见面的最好时间。 郑老面色严肃的点头，明白他的顾虑，立马保证道：“没问题，刚好过段时间我和你嫂子要去一趟京城，我侄女那边也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到时候我去找一趟楹楹，让她放心。” 舒闻远声音颤抖着，一直以来的惴惴不安终于落下了心头，他原本想要暗中接济舒楹，知道孩子们没有吃苦，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楹楹这孩子向来考虑的比较多，你跟她说的清楚一些，她会理解的，另外，孩子们上学的事情我也没有帮上忙，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郑老听的心里难受，他们都是男人，都是做了父亲的，孩子几乎是他们唯一的牵挂，他只好宽慰对方。 “老弟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咱们自己家里的孩子争气，在京城过的也是风生水起，日子不比在咱们沪城差，更何况，执砚那孩子职位也在上升关键期，至少不会让他们娘几个受了委屈，你们的亲家你心里也是清楚的，那都是明是非讲道理的人，你就放宽心，咱们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弟妹。” 郑老心里想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行李了。 原本是准备周末去京城的，只是现在的情况有变，自然是越早越好。 两个人挂断了电话，郑老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这个世界上烦心的事情万千，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只是现在杨婉还不知下落，这么大的地方，连个具体的城市都还不知道，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一系列的问题，郑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想要天下太平，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好在舒楹这边是不用担心的，孩子们上学，她很快也会有工作，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她都能顾好自己。 哪怕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他手里有关舒家平反的那些资料很久要整理完了。 到时候一块给了谢执砚，他现在还是有些话语权的，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舒闻远夫妇也就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了。 郑老一只手摘掉了老花镜，有些惆怅的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只是不知道，这样小小的愿望，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有些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京城和沪城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走漏了风声，光是路上的这段时间，就足够让人殚精竭虑了。 - 晚上谢执砚下班的时候，舒楹刚从厨房里出来。 谢明珠好说歹说，她才愿意休息，谢执砚进门，一只手脱掉了外套，就看见了舒楹一脸心事的样子。 他一直是拍了拍阳阳的头，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家伙：“阳阳，你先带妹妹出去玩儿一会儿好不好？爸爸有些话要和妈妈说。” 孩子们从学校回来就写完了作业，幼儿园的作业没什么难度，石头放下书包就来家里等着了。 两个小团子乖巧的点头，拿了昨天叶湛英新买来的足球，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谢执砚拉着舒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一只手轻轻绕着她的长发：“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心事吗？” 舒楹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隐瞒：“我今天和姐姐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份报纸，觉得上面很有可能登记的就是我父母的信息，执砚，我爸妈很有可能没有死，他们还在！” 第441章 通过报社和广播让妈妈看到 谢执砚顿了顿，只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她的话，舒楹最近心情不太好，一到了下午就很容易失落。 女人怀孕会受到激素的控制，这一点，他心里是清楚的。 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回答，舒楹就已经拿出了报纸，呈现在了他面前。 “你看，就是这一份报纸，这个兰因就是我妈妈的笔名，曾经我和说过的，她一直都在用这个名字给报社投稿，还有这一行诗，其实是当年我们家里的暗号，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巧合。” 如果说名字只是碰巧，那这首诗肯定就会有其他的意思，除非这是一场别人精心设计的阴谋，只是现在，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让别人设计的东西了。 谢执砚握住她的手，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去打听，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和爸妈还有没有其他的暗号？” 舒楹拧眉摇头：“没有了，我今天已经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了，对方也透露了一些信息，结合我之前给你的那些资料，我猜测，我爷爷奶奶和父母的身份应该被证实了。” 谢执砚明白舒楹所要表达的意思，他一只手将她揽在了怀里：“你是觉得害爸妈的肯定是当初知情的人之中有叛变的，而爸妈也是因为怕被那个人发现，所以才一直都不敢露面？” 舒楹把头靠在了谢执砚的肩膀上，只觉得身心都累得很。 “直觉告诉我就是这样，我妈现在肯定被困在某个地方，执砚，我得麻烦你帮我秘密调查当初伪造我爸妈遗体并且送回来的人，这件事情肯定会跟他们有关系。” 当时舒楹看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确认，只看到了身边确实有父母贴身带的一些物品，就晕厥了过去。 等舒楹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安葬好。 现在想想还有很多疑点，当初郑老还提议，两个人回来的时候面目全非，光凭借着那一张脸根本就认不出来，为了让他们找到来时的路，说要立一个衣冠冢。 只是后来变故发生的太快，舒楹也就没有心思再去应对，眼瞅着就快要过去大半年的时间，父母还没有死的消息在舒楹的心头炸开，只是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段上她不敢去声张。 谢执砚的目光越发的坚定，他知道舒楹绝非任性，关系到父母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要弄得水落石出的。 “你放心，我立马就找人去办，还有当初爸妈遇难失踪的地方，或许那里可以作为一个线索，我多联系一些人，从那个地方开始地毯式的搜查，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准还能够找到妈。” 这天底下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可是只要人还活着，他们就不能放弃。 更何况舒楹的父母本就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现在他们的生命面临威胁，组织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语重心长的安抚着舒楹的情绪：“你也不要太着急，知道爸妈暂时还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既然已经登了报，那就意味着城市的大部分人都会看到，乡下的百姓虽然读书看报的少，但是第一市报的内容每天下午都会定时广播到村里。” 京城第一市报和其他的报社不同，因为是京城的第一家报社，又带着些特殊的背景，所以报纸上的内容都会被广为翻阅。 即便是乡下的人，大多时候也会通过大队部的喇叭广播知道报纸上的内容，有时候是当下的一些政局，有时候是关于一些生存发展的问题，无外乎都关胜到民生民计。 舒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眼眶更是通红，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了，没有想到还能够看到这一份报纸，兴许是上天注定，不忍心看着我们一家人颠沛流离，希望妈妈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上天保佑我们一定要尽早团聚。” 她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原本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有些事情尽了最大的努力，就只能听天命。 她现在已经成了母亲，可同样也渴望父母陪伴。 谢执砚眼底里更多的是心疼，自从舒楹来到京城之后，很多事情独立又勇敢，好像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她怕的，是她担心的。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他的脆弱来。 谢执砚的声音忍不住的就更轻柔了一些：“不用怕，只要我们不放弃，早晚都会有爸妈的消息，这件事情我会给组织上汇报，关于爸妈平反的那些资料我也全部都上交了上去，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够一家人团聚，我们两个人夫妻一体，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出手相助，楹楹，我绝对可以成为你永远信任的那个人。” 舒楹的鼻子有些泛酸，但是很快她又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女人怀孕的时候心情容易被影响，她现在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她反复地看着手里的那一份报纸，手指抚摸在那一行藏头诗上：“爸爸永远都是这样聪明，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想到这样的办法，用登报来寻找我妈，他一定是知道只有第一报社的内容会被广播出去，所以才会找这家报社。” 她心里想着，不知道现在父亲在什么地方，或许他现在被人保护的很好，可是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应该会让他瘦了不少。 谢执砚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广播能够传播到各个村子里，第一报社的内容基本上什么都涵盖了，现在我们就只耐心的等着，看看能不能有妈的消息了。” 谢明珠在厨房里做好了最后一道菜，碗筷被舒楹拿到桌子上的时候，孩子们也从外面尽兴归来。 谢明珠带着两个孩子过去洗手，看到舒楹脸上的神情总算是有了些缓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442章 广播每天定时转播，让妈妈听到藏头诗 谢明珠知道，舒楹父母的事情还不能急，想要在大海里捞针，总是需要一段时间去运作的。 另一边。 舒闻远刚挂了电话，脸上也终于多了一些笑意，他小心地把电话放回原位，两只手有些紧张地握在了一起。 “孩子们没事儿，只要他们在京城，这些事情波及不到他们的身上，我们就有团聚的机会，我，我得尽快找到婉儿了。” 自己这段时间做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虽然现在依旧没有杨婉的下落，可是知道舒楹在什么地方，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不过阳光就躲在云朵的后面，好像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太阳很快就能够从后面露出来。 他特意选择了京城第一报社，村里的广播每天定时转播这些内容，只要这首诗被播出，就有机会被杨婉听到。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能够想到是他。 - 吃过晚饭后的时间就已经不早了，舒楹最近能吃能睡，收拾了碗筷就已经没什么精神了。 谢明珠劝着她先去了屋子里休息，谢执砚在玄关处拿了外套就要出去。 谢明珠一脸狐疑：“都已经这么晚了，还要去单位吗？” 谢执砚换好了鞋子，抬起头来回应：“不是，岳父岳母的事情我还没有头绪，这件事情一直压在楹楹心上也不是个办法，我去看看祁泽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对策。” 单位里的人多，大多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找他们是最好的捷径，只是大家都不怎么回去，要是说能派上用场的，应该也就只有祁泽城了。 谢明珠擦了擦手上的水，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因此也不多问了：“那你快去快回，一定记得给人家说清楚，楹楹不能总是这样闷闷不乐，要是有什么棘手的难题，咱们一家人一起解决。” 谢执砚轻“嗯”了一声，踏着夜色出了门。 彼时祁泽城刚换了岗往回走，和出门的谢执砚碰了个对照面。 “正说要去找你呢，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咱们边走边说。” 谢执砚向来严肃，祁泽城只以为又要出什么任务，却只听到他话锋一转，打听起了他母亲的事情。 “阿姨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吧，她工作顺利吗？” 祁泽城一头雾水，却还是如实回答：“老样子呗，你也知道，她就是人口普查小组的公社妇女主任，平常也没有太重要的事情，每天就是去一趟单位，回来看看报纸，喝喝茶，说不上什么顺利不顺利的。” 他说着，又一只手拍了拍脑袋：“不过这两天她还是挺忙的，他们单位最近在对附近的山村进行人口统计和调查，说是每个人都要登记在册，到时候可能要重新进行人口普查，确保新出生的孩子们都上了户口，能有身份。” 根据三年前的计生统计大约还有十几万的孩子们是黑户，孩子们上户口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相关单位对于人口统计和调查的事情自然也就该要提上日程。 “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问我妈了？” 谢执砚停住脚步，目光异常坚定：“有些事情需要她帮忙，秦阿姨在进行人口普查的时候，要麻烦她留意有没有一个叫兰因的人，如果有的话还得麻烦秦阿姨立马联系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私事了。 谢执砚的私事鲜少有这样神情严肃的时候，他没有透露太多的消息，祁泽城也就没有再继续多问。 一般这个时候通常都和舒楹有关系，既然家里的人能出一份力，他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我现在回去了就和我妈说，我保证把这件事情当成自己的事儿来办，有消息之后我立马就告诉你。” - 从昨天打完电话开始，舒楹的心情就一直起伏不定，激荡不已。 她根本坐不住，忍不住期待，又有些担心接电话的那个人没有记住自己的信息，或者会因为太忙忘记把自己打过电话这件事转告给爸爸。 又害怕爸爸会觉得打电话的人都不靠谱，从而放弃电话寻亲这条路…… 舒楹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激动期待，一会儿又满心担忧，忍不住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直到脚底板开始火辣辣的，舒楹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屋里来来回回这么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她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给自己做了深呼吸，碎碎念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要冷静，冷静……】 她现在是孕妇，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样来回走两个小时对体力的消耗也很大。 可想是这样想的，舒楹怎么可能真正做到心态平稳？ 那可是失联已久的父亲，她在这个世上除了两个孩子之外最后两个有血缘的亲人，也是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她生命，又将他养育长大的人。 舒楹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如此不可控。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发觉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舒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一直保持这样的情绪，有可能会影响到宝宝。 舒楹无奈的低头抚了抚肚子。 偏偏事情都撞到一起了…… 她也是无奈，轻叹了口气，赶紧给自己倒了杯灵泉水。 迅速仰头咽下一大杯灵泉水还不够，舒楹强迫自己尽量保持安静的在椅子上坐下，食指与中指并指按压穴位。 她选的，全都是能让自己情绪平稳，保持心情平静，去烦去燥的穴位。 按压穴位的同时，舒楹闭上眼睛进行短暂的打坐，安抚自己的情绪。 这个方法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还是从前在国外留学时，跟一个印度的同学学来的，他们管这个叫“冥想”。 说白了就是让自己摒弃外界纷扰，向内观察自己，让情绪平静下来，进入一种相对安定的状态。 舒楹一般情况下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只有在很少的、有些失控的状态下才会用这个方法。 舒楹将腿盘在椅子上，闭眼片刻，整个人就进入了相对平和的状态，犹如老僧入定。 大概由于太认真投入，就连谢明珠是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的都不知道。 谢明珠原本是想给舒楹送一杯参茶来，保养一下身体。 却不想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第443章 怀孕后真的忍不住多想 可她刚刚亲眼看见舒楹走进房间，就没出来。 谢明珠吓了一跳，直接拧开门，刚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虽然不知道舒楹究竟在做什么，但她认得舒楹正在按摩的那个穴位。 舒楹之前教过她，那是让自己情绪平稳的穴位。 谢明珠皱了皱眉。 其实刚刚舒楹下楼倒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尽管极力隐藏，但脸上的脆弱是不可能完全藏住的。 舒楹肯定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 谢明珠眉头紧皱，心疼坏了。 她轻轻的将参茶放在舒楹手边的桌子上，也不打扰舒楹，就这么担忧的在旁边候着。 片刻后，舒楹睁开眼的那一刻，谢明珠立刻上前，直接拥住她单薄的肩膀。 舒楹先是意外，随即明白以姐姐的敏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不由得心头一软，伸手回抱住谢明珠，声音都软了许多。 “姐姐，别担心我，我没事的，情绪已经调节好了。” 谢明珠皱着眉退开一步。 “还说你没事了？你瞧瞧你，气色都不如之前好了，憔悴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楹楹，姐姐是个没能力的人，虽然没有人脉和渠道帮你一起找到父母，但姐姐也想跟你一起分担。” 不等舒楹开口，谢明珠先表态。 “你放心，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们是一家人，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了。” “就算有些事我帮不上忙，你多个人说说，至少也能分担一下情绪呀，不至于憋在心里难受。” 谢明珠想法很乐观，她总觉得舒楹是个小福星，跟她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不可能会解决不了。 现在她的父亲确认了安全，舒楹跟谢执砚这边再跟着一起寻找，肯定是有无限希望的。 舒楹望着谢明珠真诚的样子，不由心头动容。 有些事没人问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怎样都能坚强的挺过去。 只有当别人问起，加以安慰时，才会发现自己当下有多脆弱。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焦虑，全都真实的浮现。 舒楹眼眶发热，伸长手臂，再次抱了抱谢明珠，带着些鼻音。 “姐姐，你怎么那么好啊。” 谢明珠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因为我们楹楹就是这样对我的呀，我做的还远远不够呢。” “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帮忙。” 舒楹直接帮谢明珠拉了张椅子过来，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聊了起来。 舒楹将昨天自己看完报纸以后，整合的消息和自己的顾虑跟谢明珠都说了一遍，她觉得情况不是那么乐观。。 她拉着谢明珠的手，垂眸。 “姐姐，其实我前不久刚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我妈妈的情况非常不好，有生命危险。” “我这几天其实一直惴惴不安，虽然我知道梦境不是真的，但我这个人有时候做的梦，可能会与现实相关联。” “我有一种直觉，我妈妈现在可能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情况很艰难，她身体疼的厉害，但却找不到人救她。” 说到这，舒楹的眼眶又红了红，方才刚平静下去的心情，又忍不住焦虑起来，就连握着谢明珠的手都紧了紧。 谢明珠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六神无主的模样。 “姐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现在爸爸的消息是有了，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妈妈？” 说这话时，舒楹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谢明珠赶紧抚了抚舒楹的后背。 “楹楹别怕，你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想想，特殊时期，情况那么混乱，她们都能冒着危险为国家做那么多的事。” “连那种时期都挺过来了，说明你爸爸妈妈是很机敏、有智慧的人，他们一定懂得该怎么保护自己，帮自己脱困的。” “而且你爸爸不是也在寻找你妈妈吗？他从前做生意，加上暗地里为国家做事，人脉肯定很广，说不定他有能快速找到你母亲的办法呢？” “总之，你先别担心了，等你和你父亲联系上了，你们父女俩再好好商议一下，一定能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的。” “有你在，你妈妈肯定不舍得抛下你的。” “而且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你最近做的那个梦里，梦见了三个孩子还有你爸爸妈妈。” “你瞧，你现在不是又怀上了吗，肚子里说不定就是你梦里的那三胞胎。” “三胞胎都来了，你和爸妈团聚的事，还会远吗？” 谢明珠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她的话语言平实，真诚，舒楹听了，的确心安了不少。 谢明珠见她终于好些，暗暗松了口气，再次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干脆就像哄小侄子小侄女那样，一下一下轻拍着舒楹的背。 “楹楹没事啦，没事啦，现在又有了三个宝宝，还有阳阳和月月，你爸爸妈妈到时候和你团聚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舒楹安心的靠在谢明珠的怀里，当真有一种靠在爸爸妈妈怀里的那种安稳感。 她也当真就像个小妹妹一样，这一刻什么也不多想，哽咽的擦擦眼泪，点头。 “好，我听姐姐的。” 谢明珠笑了笑，又捧起舒楹的脸，扯开话题，盯着舒楹的脸笑着。 “你瞧瞧你，哭的脸上都有泪痕了，再哭下去可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这要是让肚子里的宝宝知道妈妈在外面哭成小花猫，肯定要笑你。” “快，把这杯暖胃茶喝了，去洗洗脸，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谢明珠赶紧把茶递给舒楹。 看她捧着杯子喝着，谢明珠又赶紧转头去外面，兑了一盆温热的洗脸水，贴心的将盆连带着脸盆架一起拿进屋里。 “你现在焦虑又疲惫的，如果不想出去就别出去了，洗完脸到床上躺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谢明珠大概能猜到，舒楹这个时候最需要独处的空间来消化情绪。 她便也没多打扰，交代嘱咐完，便关门离开了。 舒楹一口气喝完那杯茶，又洗了把脸，情绪虽然好了些，但谢明珠刚刚说的挺对的，她脸上的憔悴和焦虑格外明显。 对着镜子一看，就连舒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从前明明不会这样的，就算是有情绪，也不至于这么明显。 眼底下都开始发青了。 难不成是怀孕的缘故？ 第444章 她梦到了母亲下落关键信息 这怀孕也实在太消耗精力了，稍微再多消耗一些情绪，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舒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轻视。 毕竟上次怀阳阳和月月两胞胎的时候，就把她折腾的够呛，怀孕以后身体里的激素疯狂的紊乱，激素增长。 她光是调节情绪就需要很强的自控能力，更别说这些失控的激素，还极有可能在她身体里多长出肿瘤和结节，想着就让人头疼。 现在怀着三胞胎，更加不能放松。 还是去空间里泡个灵泉更放心一些。 舒楹关好了门，干脆直接进入空间，用烧热的灵泉水泡了个灵泉版的温泉。 进去前还不忘在水里放了些凝神静气的药材。 这些药材也全都是精灵泉水浇灌长大的，药性和品质都是极佳。 有了这些，也算是温泉药浴了。 温泉泡完，从空间里出来的那一刻，舒楹明显感觉身体比之前轻松多了。 也不知是不是灵泉水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眼神都清明了，那股像被火灼烧一般的焦虑感也消失了。 本来被谢明珠安慰了一番后，就已经好了大半，这下算是将她身上的躁郁之气全部清了个干净。 就好像之前口渴时猛地灌下一杯清凉的灵泉水时的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格外舒畅，整个人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其实舒楹之前就发现，灵泉对她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却没想到竟然还对情绪有这么大的功效。 而且上次她怀阳阳和月月的时候，孕期反应还是挺大的，上一胎的这个时候，早就该腰疼腿酸各种难受、闻到各种味道都反胃恶心了。 但这次直到现在她都没什么孕期反应。 除了刚刚情绪太激动导致面色差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影响。 要知道，如果那个梦是真的，这次怀的可是三胞胎。 居然还没上次两胎那么折腾人。 如果是这样……舒楹有种预感。 这一次，可能不会像之前生阳阳和月月时那么艰难了。 舒楹再次由衷的感叹。 这灵泉水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之后的整整一个下午，舒楹情绪一直平稳的很。 谢明珠说的对，她现在焦虑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耐心等待爸爸的消息，等联系到爸爸，他们父女二人再想办法一起寻找妈妈。 否则她也是瞎着急。 一个下午好吃好喝好睡，舒楹的气色又养了回去，晚饭时，谢明珠看了，安心多了。 当晚，舒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似乎是个透明的、看不见的人，伸出手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她漫无目的在周围逛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似乎是个村子，到处都是泥墙茅草顶和山石墙面茅草顶。 看起来这个村子不怎么富裕。 舒楹随手推开一扇门，刚走进屋，就看见一个女人正浑身僵直的躺在一个草垛上。 她似乎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她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不知是怎么造成的，衣服都被划的破破烂烂，已经发黑干掉的血迹附着在布料上，将裂缝撑开。 让舒楹能清晰的看见里面有些溃烂流脓的伤口。 舒楹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她下意识想进屋找医疗用品，给对方包扎一下伤口，然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桌子上只有两只破口的碗，柜子里除了几件破衣服和旧被褥之外，再无其他。 舒楹正着急时，忽然发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她一转头，正对上一张努力和蔼笑着的脸。 舒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草垛上躺着的女人，竟然是她妈妈！ 她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根本看不见的手，又看看妈妈。 “妈，你能看见我？” 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 舒楹几乎瞬间确定，眼泪刹那间就流了下来，扑过去努力想抱住妈妈。 “妈，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个地方是哪里啊，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找人救你！” 舒楹边说边扑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抱住妈妈。 下一秒，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托着她，将她往妈妈相反的屋外方向推。 舒楹眼见着自己被越推越远，害怕担忧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妈妈，我不要走，妈妈——” 最后停留的时刻，她看见妈妈努力笑着朝她挥手告别。 就好像，她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一样，想给他留下最后一面最好的印象。 “不——！！！” 黑暗中，舒楹猛地坐起身。 下一秒，台灯紧跟着亮起。 谢执砚担忧地注视着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楹楹，做噩梦了？” 舒楹不敢松懈，拼命的回想刚刚那个梦。 她最开始在外面飘着的时候，看见那类似于村子的房屋后面，隐约有一座又一座连绵远山。 而那些用石块垒墙的人家，所用的石块也基本都是山石。 所以说……那里应该是个相对闭塞的山村。 除了山和房子，她隐约中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可不知为何，她一下子根本想不起来那声音的具体内容。 舒楹焦急的抱住脑袋，冷汗一颗接一颗向下滚。 “到底是什么声音，快想起来啊……” 她喃喃自语。 谢执砚一时不敢打扰她，却又实在担心，赶紧下床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预备着。 见她满头满身的冷汗，脖颈处的睡衣都被打湿了，他又一言不发的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同时赶紧去浴室里打了一盆温热的水，连同脸盆架一起端到了床边。 而后他坐在了舒楹那一侧的床沿上，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脊背。 “不着急，慢慢想……” 他没有问舒楹为什么这么笃定梦是真的，只是尽自己所能的在一旁引导。 “楹楹，可以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地方吗，是工厂吗？是不是工厂里机械的声音？” 舒楹摇摇头，从回忆的死胡同里暂时脱离出来。 “不是工厂，是村子。” “村子……那是农忙的声音吗？锄头锄地，或是牛拉着耙犁？” 舒楹没有回答，只是仍旧皱着眉，像是不确定。 谢执砚继续提供更多的可能。 “村子附近有什么设施吗？有没有发电站？是发电站的声音吗？” 第445章 郑伯伯带着好消息找上门 舒楹几乎瞬间眼前一亮，猛的从谢执砚的怀里抬起头，脑中那点模糊的影子和谢执砚的话对上了号。 舒楹脸上带着希望与惊喜。 “对，就是发电站！” 她下意识一把抱住谢执砚的胳膊。 “执砚，能不能麻烦你以这个为切入点，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山村。” “记得是山村，并且是村子附近有连绵山脉的那种村子，村子里的墙面有些是黄泥垒起来的，有些是用山石垒起来的，基本上都是茅草顶！”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抿了抿唇。 “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个梦，听起来有些不靠谱。” “但请你相信我，我有预感，妈妈很有可能就会在那里！” “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妈妈的线索和机会。” “对了……等找到爸爸，我还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还有……要让报社和电台以山村为主宣传寻找。” 舒楹抓朝谢执砚的手说了许多，谢执砚丝毫不见不耐烦，把所有的话都一一认真记了下来，沉稳的拍了拍舒楹的手。 “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一字不差。” “会照着你说的，用我所有的人脉关系，帮你找到妈妈。” “嗯！” 舒楹泪眼盈盈，一把抱住谢执砚。 “谢谢你，执砚。” 有这样一个随时守在自己身边，耐心听自己所有的话的爱人，是她的幸运。 天刚朦朦亮，谢执砚便立刻穿衣起身，紧急出了门。 他先去找了祁泽城和叶湛英，紧接着又去找了部队这边自己认识的、用得上的人。 一行人迅速集结完毕，按照谢执砚的指挥，立刻联系各自的关系，先从沪城附近的环山村切入，开始寻找。 舒楹昨晚不知何时在谢执砚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今天一早醒来，就发现谢执砚已经出去了。 他是真把她的话当成了最重要的事去办。 舒楹看看这一大早清清冷冷的天，心里安慰，又有些心疼谢执砚。 回家的路上，舒楹一直在回忆昨晚梦里的所有细节。 刚到家，她就立刻翻出纸笔，将梦里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又闭上眼睛重新回想一遍，对照笔记本上的内容，生怕自己有任何遗漏。 她正打算拿出地图来，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排查记录，家门忽然被人敲响。 谢明珠还在楼上休息，舒楹刚好在客厅，便去开了门。 来的竟然是门口的警卫员，见到舒楹先行了个军礼。 “舒楹同志，有人找你，来人自称姓郑，带着女儿郑秀英前来拜访。” 舒楹闻言眼前一亮，有些惊喜。 “郑伯伯？” “麻烦你快请他们进来！” 见是熟人，警卫员瞬间放心，立刻应了一声，去放人进来。 舒楹在门口左等右等实在等不住，干脆出门去迎。 郑老爷子和女儿笑盈盈的往里走，刚拐了个弯就看见了亲自迎过来的舒楹，赶紧也加快了脚步。 “哎呀，今天天气不好，你怎么还迎出来了呢？” 舒楹笑着摇摇头：“您来了，我高兴。” “之前我能带着孩子顺利找到执砚，有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多亏了您。” “执砚之前也好几次提起过，说要去找您当面道谢呢，没想到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您就亲自登门了。” “您可是我们的恩人，理应是我们上门拜访才对，是您太客气了，我理应出来迎一迎的。” 郑老爷子笑着摆摆手，笑着上下打量舒楹一番。 “不错不错，看你气色实在是不错，看来你在这儿日子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郑老爷子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颤抖着手，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一旁的郑秀英赶紧提醒。 “今天外面有点冷，别让楹楹在这里说话了，赶紧先进家吧。” 郑老爷子赶紧揉了揉眼。 “对对，是我疏忽了，咱们赶紧先回去再说话。” “好。” 舒楹扶着老爷子的胳膊，一路将人引入家门。 三人关上门，舒楹端了茶过来，坐下来好好说话。 老爷子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根本没留寒暄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楹楹，我这次之所以亲自过来，是想告诉你，你爸爸已经联系上了。” 舒楹神色惊喜，只是还不等她高兴，郑老爷子紧接着又说—— “只是现在你爸爸不方便与你见面，所以委托我来跟你说。” “我担心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才登门。” 紧接着，郑老爷子将舒闻远目前的境遇，以及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部告诉了舒楹。 “那报纸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舒楹点点头，转身就将报纸拿了过来。 “我按照报纸上的电话打了过去，但到现在都没收到回信。” “不过……” 舒楹视线落在报纸上：“我大概也猜到了爸爸的打算，只是正愁没办法联系上他，和他商量。” 郑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爸爸一时半会儿不方便露面。” 舒楹点头表示理解，只是仍忍不住叹气。 女儿见不到爸爸，到底还是思念的。 如果比起下落不明来说，好歹现在知道爸爸好好的，也够了。 “对了郑伯伯，我这里……有一些信息，对于寻找我妈妈这件事上，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舒楹赶紧将自己刚刚记在本子上的信息，全部拿给郑老爷子看，并告诉了他，自己已经让谢执砚开始帮忙去找的事。 “现在还是要报社和电台帮忙再助一把力，我正愁没办法联系呢。” 郑老爷子迅速看完，连声说“好”。 “不错，太好了……没想到我们正着急，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有了这些，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至于报社和电台——” 郑老爷子想了想，赶紧扭头看向女儿。 “对了，你郑阿姨好像有个好友，就是报社的。” 舒楹看向郑秀英。 郑秀英笑着点点头。 “也真是巧，我刚好能帮上忙，那就由我来负责报社这边，至于电台……我也会想办法帮忙联系。” 第446章 妈妈听到了广播 舒楹当即松了口气，满脸感激，连声道谢。 郑秀英笑着摆摆手。 “不用这么客气，我爸早就把你们当成一家人了，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纵然他们这么说，舒楹还是感激不已。 现在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忙，她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希望能快点找到妈妈。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山里阴沉沉的下了场雨。 潮湿的空气，阴冷的环境，让杨婉身上的伤口更加疼痛，甚至还有些发痒。 稍稍一动，有些伤口便开始流脓。 姚老太凑近看了看，简直急坏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焦急地比着手势。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杨婉多多少少也能看懂一些了。 “你是想说，我的伤口情况严重了，所以你想让我在这儿等着，你要去山上帮我采药？” 姚老太赶紧点点头，不等杨婉回答，就自顾自的帮她盖了层被子，随即拿着篮子扭头就跑了出去。 经过之前被光棍爬墙头的事后，姚老太到底还是不放心杨婉一个人在家，出去之前还不忘麻烦邻居帮忙看着她，这才放心的往山上去。 老太太一个人拿着锄头，费力的在山上找了又找，挖了许多药草，一股脑的用篮子挎着，先跑去村医那里，让他帮忙看了看。 老太太认真的比划着，村医也看不懂太多，大致能猜到这药应该是给杨婉用的，叹着气摇了摇头，尽量耐心的跟老太太解释。 “杨婉这个情况，不是我能治疗的，我的医术不够，想让他康复还得找更厉害的人才行。” “光靠这些药没用的。” “想让她彻底痊愈，最好还是得送到省城的医院去，到时候或许还要开刀动手术……不不不，我开不了刀，我只是个村医，最多给人看看头疼脑热，再严重的，我全都看不了。” 一通解释，老太太终于明白了，有些失落又有些难受的重新拿起篮子，步履沉沉的回了家。 看着还在草垛上躺着、浑身伤口的杨婉，老太太有些羞愧。 她放下篮子，摆了摆手，比划了一阵，又指了指自己的兜，再次失落的摆摆手。 杨婉大致看明白了。 “你是说，我的病情况太严重，这些药治不了我，我得去医院看病，但是你没钱没办法帮我，觉得很失落，是吗？” 姚老太太叹着气点头。 她是真的没办法，家里一穷二白，平时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自家老伴儿到现在都还生病躺在炕上，直到现在都还没钱医治呢。 想着想着，老太太不由得流下泪来。 杨婉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多天，也体会得到老太太的难处。 她勉强撑起身体，费力的伸手过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努力对她和善的笑笑。 “没关系的，不能怪你，你能把我救回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剩下的，都是命啊……” 杨婉的话音还没来得及消散，村口大喇叭突然“吱啦吱啦”的响了起来。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村长的声音出现。 “下面是广播时间，请村民收听广播。” 紧接着，广播转播的声音响起。 电台新闻主持人先是用铿锵有力的声音播报了今天的日期与天气，而后开始逐条说起政策宣传。 杨婉听着这些，心里平静了许多。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还在最熟悉的地方，像从前那样虽然兵荒马乱，却内心踏实而坚定的活着。 也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回到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一起再继续过这样的生活…… 杨婉目光漫无目的的望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这个想法格外遥远。 然而下一秒，政策播报的声音戛然而止，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面播放一条紧急寻亲启示，由寻亲基金会选送播放，请听众朋友们注意收听！” 紧接着，寻亲基金会负责人的声音响起，开始念帮助寻找失散亲人的名字。 “刘玉兰，孙铭昊，许兰菊……” 三人一组，每念完三个名字，寻亲基金会的负责人便动情地说一句—— “以上三位，你们的亲人都在家里等着你们，热切的期盼你们能尽快回家，与亲人团聚。” 说完，又重复了一遍上面三人的名字，才开始接着念下面的名字。 杨婉静静的听着，轻轻叹了口气，替这些念到名字的人感到欣慰。 多好啊，他们的家人还在坚持不懈的寻找她们。 而她的家人…… 也不知道丈夫和女儿怎么样了。 如果能在广播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好了，也算是一种慰藉……至少能说明丈夫和女儿其中有一个人是平安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杨婉就笑着摇摇头。 是她太天真了，不过是想想罢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身份敏感，平时用到自己的真名都要慎之又慎，更别提是在这样的广播上正大光明地念自己的名字了。 算了，就当是美梦，笑笑也就过去了。 她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家人…… 正想着，忽的，广播里念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兰因。” 杨婉猛的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赶紧将身子往上撑了撑，不敢置信的皱着眉仔细去听。 广播里念完后面两个名字后，紧接着又照例重复念了一遍刚刚的名字。 “兰因，吴江燕，刘美君……” 念完，还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这位兰因同志名字特殊，避免出错，此特地解释一下，此兰因二字，是兰因絮果的兰因是兰因絮果的兰因，这位兰因同志是沪城人，请兰因同志听到广播后及时与我电台取得联系，您的家人在等您。” 这句看似只是普通的解释说明，可说话间已经将“兰因”这个名字反复多念了好几遍。 今天的寻亲栏目全部播报完毕后，主持人又没头没脑的播报了一首诗。 这下杨婉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广播里找的人就是自己。 那首诗，就是舒闻远写的那首，藏着她和女儿名字的那一首诗！ 第447章 老太离开，妈妈被盯上 杨婉不敢置信的激动起来。 姚老太原本正安静的听着，注意到她的变化，眼前一亮，立刻高兴地望过来，用手比划着问—— 【这里面有你的家人？】 杨婉拼命点头，赶紧按照记忆，随手捡起一块碳渣，在地上写下刚刚广播里所留的联系方式。 记完，她立刻就想起身去借电话联系。 然而动了动身子，才意识到现实不对。 她现在浑身都是伤，根本无法挪动不说，自己在村子里也是外来人员，根本没报备，也没办法亲自联系。 万般无奈之下，杨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姚老太。 “姚阿姨，能不能拜托您，帮我按照这上面的联系方式，联系一下我的亲人，告诉他们我现在在哪里？” 说完这话，杨婉又觉得有些羞愧。 “我知道您身体不便，没办法说话，这有点为难您了，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实在动不了，而且我是这个村子里的外来人员……” 不用杨婉说完，老太太立刻起身，急吼吼比着手势。 【你放心，我可以帮你！】 老太太原本就担心杨婉的伤势，怕这么一直拖下去，她的情况会越来越重。 这下好了，如果能联系到她的亲人，杨婉就有机会能到医院里去医治了！ 她也就能安心了。 姚老太着急忙慌的先出了门，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联系方式，赶紧又跑回来，盯着地上那堆数字看了半天。 记了几遍，老太太有些为难的抬起头。 【抱歉，我记不住。】 她本身年纪就大了，加上也没受过什么教育，电话号码还能记得住，其他字儿她我就不认识了。 杨婉想了想：“您能借到纸和笔吗？我可以帮您写下来，等会儿您直接拿着纸去找人帮忙就好。” 老太太一双眼又重新亮了起来，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赶紧又跑出去借纸笔。 然而借了一圈，也只借到了一张纸，还是上茅房用的草纸，笔却是没有的。 姚老太一连找了多家，奈何村里没几个读书识字的，家里柴火棍倒是挺多，笔根本找不出一根。 老太太最后实在没办法，听同村人说村委有一支钢笔，赶紧一路走了过去。 奈何村委这会儿没人，村长和村干部都到地里去了，村委的门都是锁着的。 老太太急得跺脚。 从村委到地里，还隔着很长的一段路呢，这要折腾个往返，还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 这边姚老太实在放心不下杨婉一个人在家里，简直急的头顶要冒火。 谷富金穿着一身破烂衣裳，抖着腿衔着草，哼着小曲儿在村子里乱窜，恰好逛荡到了这附近。 望见坐在路边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谷富金嘿嘿一笑，拿下嘴里衔着的那根枯草，朝年轻女人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妹儿，脸儿挺嫩啊，生了孩子都这么嫩，我听说你男人这两天不回家啊？” 年轻女人一抬头看见是他，吓得抱紧孩子转头就跑。 谷富金往前追了几步，却不想女人一下子钻进了院子里，紧接着就有个端着水的老太太恶狠狠的冲了出来，直接将水往他头上泼去。 谷富金眼疾手快，赶紧向后撤了几步。 那水刚刚好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倒是没把他的衣裳沾湿。 谷富金回过神，不悦又挑衅的瞪着老太太。 “怎么每回你见了我都得往我身上泼水？你家水多的话要不往我家送两盆？” “谁让你儿子娶这么一个长的浪荡的小娘们的，给人看看还不行？” 老太太气的连“呸”三声。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再让我见你招惹我儿媳妇，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三四十岁的人了，一天天的不着调，就知道每天袖着手在村子里乱逛，怪不得你找不到媳妇！” 说完，不给谷富金说话的机会，“咣”的 一声摔上了门。 谷富金也不服的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有什么了不起的，吓唬谁呢，找不到媳妇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说着说着，他站在巷子口一转头，恰巧看见了正着急的在村委门口张望的姚老太。 “这老太太怎么在这儿站着？” 说话间，有个小孩主动跑过去，告诉姚老太。 “姚奶奶，我跑得快，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叫村委里的人来开门！” 姚老太当即如蒙大赦，赶紧点点头目送小孩离开，自己先在村委会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小孩将人叫回来。 谷富金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当即嘿嘿一笑。 陈有玉和余庆春从远处晃晃荡荡的走过来，见谷富金也在这儿，赶紧过来，贱兮兮的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你躲在这儿干嘛呢？该不会是又调戏人家刘家的小媳妇儿，被人给打出来了吧？” 谷富金立刻不乐意的瞪了他一眼。 陈有玉和余庆春笑得更欢了。 “都是村里的老光棍，有啥不好说的，我俩这不是也整天被人给当苍蝇似的赶来赶去吗？” 说着，两人见他一个劲的盯着那边看，好奇的也把脑袋伸了过去。 “你这是瞧啥呢？” “呦，那不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老太太吗？” 余庆春立刻兴奋地吸了口气。 “这老太太要是在这儿的话，那她家里岂不是没人了？” “那个叫什么杨婉的小娘们，不就一个人在家里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明显想到了一起。 “那女人可是真不一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看着皮肤又白又嫩，比老刘家那个小媳妇儿皮肤还好，看着都能掐出水来。” “还有那腰，哎哟，细得很！一看就知道平时日子过得不错，跟整天下地干活的这些女人可是完全不一样。” 陈有玉一边说一边搓搓手。 “这要是真能得手，放在家里整天看着心情也好啊。” “反正咱都光棍这么多年了，也不挑别的了，长得好看就行了。” 三人越说越等不及，谷富金干脆直接冲他俩一招手。 “事不宜迟，别等会儿这哑巴老太太就回去了，咱又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嘿嘿嘿，走！” 三人赶紧抄近道跑去了姚老太家。 第448章 再靠近一步，别怪不客气 此刻，杨婉依旧躺在茅草堆上，身上盖着那条破毯子，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满怀希望的期盼老太太能早点回来。 老太太临走前拜托照顾她的那位邻居家里临时有事，刚刚赶着回去照顾小孙子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杨婉原本就精力有些不济，看着看着，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迷迷糊糊犯起了困。 她全然不知，危险正在迫近。 谷富金和陈有玉、余庆春三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没敢直接爬墙，而是先绕着姚老太家前前后后看了一圈。 确认没有人守着，三人这才放心大胆的推门走了进去。 杨婉此时已经睡了过去，双目紧闭，原本光洁细嫩的皮肤上纵横许多细小的伤口。 大概由于行动不便的缘故，脸上蹭上了不少灰尘。 但即便如此，那美颜五官还是漂亮的出尘，像是明珠蒙尘，却依然有一种朦胧的美。 谷富金和陈有玉越看越垂涎欲滴。 “这女的怎么没反应，大白天的睡觉啊？” “睡着了多没意思，还是醒着好玩，我就喜欢看漂亮美人惊慌害怕的样子，那才带劲儿呢！” 陈有玉明显和谷富金是同一个想法，两人臭味相投，不约而同的搓了搓手，故意发出些声响，想给杨婉制造些压力，让她赶紧醒过来，陪他们玩个尽兴。 余庆春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还是别把她叫醒吧？这毕竟不是咱们村的人，是外来的，而且一看就是城里人，衣着穿戴都跟咱们不一样，说不定还有来头呢……” “我看咱们要不就把人偷偷摸摸的办了得了，反正她现在病着，到时候就算她说什么，咱们也可以说她只是生病了在说胡话，做不得数。” 谷富金和陈有玉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瞧你那胆儿小的吧，她不过就是个女人，现在又流落到这儿了，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这女人可跟咱们村里这些都不一样，光是玩一下怎么够？还是带回去当老婆，天天在一起才好玩！” 两人一边说一边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余庆春在旁边想了想，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便没再多说，只小声提醒了句。 “你俩可千万小心，城里人吃的好，肯定力气比咱们大，到时候万一把人弄醒了还得想办法治住，别让她给挣扎跑掉！” 谷富金和陈有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行行，怎么啰里八嗦的。” 三人一边说一边推开屋门，双眼发光的刚靠过去。 忽的，眼前人突然坐了起来，脊背抵在后面的墙面上，同时举起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努力提起精神危险的瞪着眼前三人。 “站住，再往前靠一步，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杨婉手里的这把刀，是姚老太之前给她的。 说是自己经常要出门干活不在家，不放心杨婉一个人在家，担心在出之前被老光棍翻墙进院那种事儿，所以特意找了这把菜刀来给杨婉防身。 杨婉看似睡得沉，但毕竟是做了多年地下工作的，警觉性是少不了的。 刚刚三人刚翻进院子时，她其实就已经听见了，只是暂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已经攥住了菜刀的把柄，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三人竟然这么大胆子，真想对她图谋不轨。 杨婉强撑着身体，努力维持着精神，怒目而视，眼中迸发出几分杀气。 谷富金和陈有玉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你……你拿个菜刀吓唬谁啊？你会用刀吗你！” 嘴上说的嚣张，但其实两人一个敢靠近杨婉的都没有。 余庆春就更不必说了，杨婉刚亮出手里的菜刀，他就把头缩了回去，半天一声也不敢吭。 陈有玉忍不住小声骂。 “妈的，这菜刀肯定又是那个哑巴老太婆给她的！” “这死老太婆也太多事儿了，管这么多干嘛，又不是她闺女，接二连三的坏咱们好事，真是个老不死的！” “谷富金，咱现在咋整啊？” 谷富金也烦躁的很，一边皱着眉想对策，一边拿眼角去看杨婉。 就在三人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余庆春回头看了一眼，当即倒吸一口气。 “快跑，那个死老太婆回来了！” 话音刚落，不给谷富金和陈有玉反应的时间，姚老太已经看清了屋里的情况，二话不说直接抄起门口墙边靠着的扫帚，举起来就朝三人身上狠狠抽过去。 老太太说不出话来，但手上的动作却前所未有的利索狠辣。 谷富金一个没留神被抽到了脑袋，头顶像是被犁地的钉耙狠狠的在头上刮了一下似的，整个头皮都火辣辣的。 他“嗷”的一声，捂着脑袋赶紧跑。 他越跑，老太太越追，边追边打。 偏偏三人还是有些不死心，跑归跑，却并没往外跑，而是在院子里打转，不停的往杨婉的方向看。 杨婉在屋里紧张的观察了半天，发现不对，赶紧出声提醒。 “姚阿姨，这几个人是想把你的力气耗光，别跟他们纠缠，赶紧找人帮忙……咳咳咳！” 杨婉实在体力不支，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姚老太也是个听劝的，放下扫帚就要去喊人。 三人当时急了眼，赶紧跑去门口堵着，不让姚老太出门。 老太太虽然手上拿着扫帚，可这三人到底是身强体壮，比老太太年轻些，也更灵活些。 他们三人一起上，姚老太有些招架不住，闯了几下硬是没闯出去，急出了一头的汗。 杨婉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拼命的大声呼叫。 “救命啊，孙大姐！刘阿姨，快来帮忙啊！” 她断断续续的喊了半天，谷富金看情况不对，立刻眼神示意余庆春进屋来堵杨婉的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余庆春就算胆子再小也不得不做，皱着眉冲进屋里来，一鼓作气的朝杨婉奔去。 杨婉一边提刀抵御，一边继续大声呼救。 余庆春在杨婉边上打了个转，实在无法近她的身，正着急，就看见了旁边桌子上摆着的一碗水。 第449章 群众一起保护她 余庆春脑筋一转，直接端起那碗水往杨婉脸上一泼，趁着杨婉被水糊住了眼睛，注意力被引开的片刻，直接上手去夺刀。 杨婉心头一紧，属于男人的力气与她拉扯着手上的刀。 杨婉原本就生着病，此刻力气几乎已经快被耗光了。 她清楚的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些力气，也在不断的消耗，马上就要见底了。 杨婉前所未有的慌张不安。 难不成她这一次真的就要栽在这些老光棍手里了吗？ 一边想，刀柄在肉眼可见的脱离她的手。 就在她濒临绝望，以为自己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之时，忽听门外一声大喝。 “谷富金，陈有玉，余庆春！果然是你们！” 邻居孙大姐和魏老太几人刚刚听到了杨婉的呼救，二话不说就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拿起手边的工具、叫上家里的男人就冲了过来。 一大帮人瞬间踹开谷富金和陈有玉，将姚老太护在身后。 余庆春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扭头望去。 杨婉立刻趁这个机会，咬着牙将刀用力往回一夺，重新将刀柄全部握进自己手心。 余庆春下意识还想伸手，杨婉直接反手一砍—— 极近的距离，杨婉甚至能听到刀刃劈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下一秒，皮开肉绽，余庆春小臂从上到下划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殷红的血争先恐后的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 余庆春瞪大眼睛，怒火翻涌。 “你这个臭娘们儿，你敢弄伤我，看我今天不——” 余庆春巴掌高高的扬起，只是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人一脚踹中后腰，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踉跄几步，一脑袋磕在了墙上。 “咚”的一声，声音响的连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魏老太举着手里的扫帚棍，咬牙切齿的抽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上次给完你们教训，你们能吃一堑长一智老实几天，没想到我这才刚回家，你们就跑到这儿跟我闹事儿来了！” “让你们整天不干正事儿就想着在村里霍霍女同志，一大把年纪了还当混混，我今天就替你们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我打死你们！” 魏老太一边说一边疯狂挥舞棍子。 那一棍一棍的，结结实实的落在余庆春身上。 他下意识抬手去抵御，却忘记了自己小臂上的伤口。 魏老太一棍子抽在他的伤口上，痛的他“嗷——”的一声，都叫出了狼嚎。 紧接着，魏老太的儿子、儿媳妇，还有那半大的孙子也都举着棍子冲了进来，直接围攻余庆春。 余庆春见自己实在是招架不住，扭过头撒腿就跑。 谷富金和陈有玉也在各种棍棒乱打之下，迫不得已捂着脑袋窜了出去。 魏老太和孙大姐几人举着棍子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打。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突然朝谷富金腿上抽了一棍子。 谷富金脚下一个趔趄，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直接朝前飞扑过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原本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嘴就这么一张开状态摔在地上，门牙磕在地面上，硬生生磕断了一半，嘴里顿时哗哗流血。 “牙！我的牙！！” “牙？老娘这就把你满口的牙都给你打碎，看你还有没有本事到处溜达说些浑话！” 眼见着孙大姐举着棍子就朝他的脸招呼过来，谷富金吓得“哇啊”一声，顾不得其他，甩着腮帮子就往前跑。 陈有玉跑得最快，也最匆忙，两只鞋几乎全都跑掉了。 被魏大娘一棍子下去，裤子也拽掉了，他连提裤子的时间都没有，捂着屁股赤着脚，屁股着火似的狂奔。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更狼狈。 路两侧的村民恰巧看见，笑的脸都红了，大呼痛快。 “看见没，这谷富金和陈有玉指不定又到哪家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了，被人家追出好几条街了，搞得这么狼狈。” “真是活该啊！这三个人就像咱们村的狗皮膏药似的，到处惹人烦，就是因为有他们三个，我都不敢让我家闺女单独出门。” “现在好了，有人收拾他们我就放心了，把他们打死才好呢！” “这三个人真是活该找不到媳妇，就这种下三滥，就该打一辈子的光棍，否则哪个姑娘嫁给他们哪个姑娘倒霉！” 村民们一边讨论着，一边拍手称赞，甚至还有帮他们打的。 一番折腾，谷富金三人被追的实在没办法，只能一头扎进了山里，躲着不敢出来了。 魏老太叉着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们最好这辈子都别从山里出来，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们一次！” “走，咱们回去！” 魏老太和姚老太等人拎着棍子打道回府。 一边往回走，魏老太一边愧疚的道歉。 “实在对不住啊，你出门的时候拜托我好好照顾杨婉的，是我疏忽了，家里小孙子突然哭我就没想那么多……” “真的对不住，差点让杨婉遭了毒手。” 姚老太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表示不怪她。 来不及多说，简单和邻居们道了声谢，姚老太赶紧跑回去看杨婉的情况。 她匆匆忙忙跑进屋时，杨婉还在用苍白细瘦的手腕握着那把刀，只是看上去力气好像已经用尽了，浑身都在哆嗦着，连带着握刀的手也在疯狂颤抖。 刚刚姚老太和魏老太她们全都追出去了，她生怕那三人去而复返，一直拿着刀硬撑着，不敢放下。 直到此刻，杨婉才当真松了口气。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姚老太当即心疼坏了，赶紧抱住杨婉，哄孩子似的轻抚着他的脊背，努力发出声音想要安慰她。 杨婉精疲力竭的靠在姚老太的怀里，虽然的确是被吓到了，但靠在这样温暖的怀里，感受着老太太拼尽全力的安慰，她一瞬间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去世已久的母亲。 从前，她受了欺负，母亲也是这样拿着棍棒跑出去替她出头，又回来抱着她轻声安慰的。 她失去母亲，也有许多许多年了。 杨婉鼻头一酸，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第450章 重伤速救，兰因! 姚老太吓了一跳，赶紧皱着眉看她，比划着问她怎么了。 杨婉笑着摇摇头，用手背蹭了蹭眼泪。 “没事，就是觉得您真的很好，谢谢您这样真心对我，以后如果我能回到家人身边，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您。” 说到回家…… 姚老太这才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口袋里翻出借来的纸和笔，递过去给杨婉，用手比画着。 她还在村委借来了一个信封，刚好可以写信出去求援。 杨婉擦了擦眼泪，握住钢笔开始写字的那一刻，心中有希望冉冉升起。 杨婉思量片刻，提笔在纸上谨慎又简单的写下一行字—— 【重伤速救，兰因。】 在下面准备写自己所处地址时，杨婉笔尖顿了一下。 “姚阿姨，咱们村子的具体地址和名字是什么？” 姚老太想说，奈何自己说不出话，也写不好字。 她急得皱了皱眉，赶紧跑出去将魏老太给找了过来。 “咱们这儿是京城白云县，前进公社，红旗生产队。” 魏老太没多废话，直接将地址报了出来。 杨婉迅速将地址写在信里，将信封好。 接下来就需要邮寄了。 魏大娘虽然识字不多，但连蒙带猜，大概能猜到杨婉在写什么。 “这是找到亲人了？广播里刚刚有念你的名字？” 杨婉笑着点点头。 魏老太也立刻松了口气，不由得替她高兴。 “哎呀，那可就太好了！” 她赶紧想了想：“村子里确实有往外寄过信的，我记得之前听他们说过，要么交给公社干部，要么直接交给邮局人员，让他们直接把信直接送到广播报社留下的那个地址应该就成。” “哎？我听见刚刚广播里那个寻亲栏目都有留电话呀，你要不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呢？这样岂不是更省事？” 杨婉摇摇头。 直接打电话，其实她也想过，这样的方法最直接可行，还有可能可以和丈夫直接通话，减少送信消耗的时间。 但想来想去，这个方案还是被杨婉排除了。 毕竟她身份敏感，加上政府那边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如果打电话只怕会影响到他。 更严重些，可能还会害了他。 她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只能带着这一身伤，再扛几天，等工作人员把信送到再说。 杨婉不知如何与魏老太解释，只说：“孩子爸爸不方便打电话，还是送信更稳妥些。” 魏老太闻言也没有多问，点点头。 “那行，过两天邮局的工作人员会骑着自行车过来收信，到时候你把信贴上邮票，直接寄出去就行。” “如果距离不远的话，可能三五天就到了。” “对了，贴邮票要八分钱，你……” 杨婉闻言一愣，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实在抱歉，我流落至此，身上的钱早就不见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魏老太平时也是个疼孩子的，听见晚辈这样说话就心疼的不得了，赶紧摆摆手。 “没事没事，八分钱我们还是有的，我回家去给你拿。” 姚老太赶紧伸手拉她，表示自己也可以给，不用花她的钱。 两人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又很好，魏老太笑着推她一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哪有什么钱啊，你要是真有钱还至于到现在都没给你家老头凑够看病的钱？” “还是我去回家拿吧。” 姚老太瞬间板起脸，抬手比划。 魏老太瞬间就看懂了。 大体意思就是，姚老太觉得她也没什么钱，毕竟家里孙子才那么一点大，家里人口又多，几乎每个月都剩不下什么，有时候连粮票都需要去借。 杨婉在旁边看的很不是滋味。 “姚阿姨魏阿姨，让你们为难了，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魏老太赶紧摆摆手。 “那哪能行，你现在伤的这么重，急需看病，原本寄信就已经够慢的了，等你筹到钱，你身上的伤早就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可是生着病受着伤，这哪能拖啊？” 魏老太想了想。 “我家里还有两分钱，我可以再去找老孙她们借一点，剩下的——我家鸡今天下的蛋还没吃呢，我都攒了一筐子了，咱们正好可以拿去供销社换点钱。” 这么一说，姚老太也想起来了，赶紧去厨房里将自己攒的那一筐子鸡蛋拿出来，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筐子里鸡蛋的数量。 魏老太顿时笑起来。 “这下肯定够了！” 魏老太直接将姚老太的鸡蛋拿去。 “行了，这换钱的事儿我去就行了，等会儿一定把八分钱一点不落的给你们送来！” “老姚，你就在这里看着，可别让那些坏心眼的再回来欺负了杨婉！” 说完，魏大娘就风风火火的转头换鸡蛋去了。 杨婉当真是看的感慨又感动。 她握着姚老太的手。 “姚阿姨，真的很感谢您和魏大娘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为了我的事还这么拼尽全力的帮忙，我真是无以为报。” 姚老太赶紧摆摆手。 杨婉却眼神坚定。 “这样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等我找到了家人，情况好一些，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您，并且我一定加倍报答您对我的好。” “到时候您老伴的病也由我负责。” “您放心，我的病如果能治好，您丈夫的病肯定也能治。” 姚老太听着却摆了摆手，温和的笑着比划。 杨婉大致看懂，老太太说她需要的并不是多么丰厚的报答，她只是希望杨婉能赶紧找到自己的家人。 因为她觉得，她的家人既然愿意登报找她，一定很在乎她，很着急。 没有什么是比家人团聚更重要的。 杨婉听了，心头狠狠动容。 她再次抱了抱姚老太。 “真的谢谢您，您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很像我妈妈。” “您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得的。” “只是希望您能再等等我。” 第451章 求救信件顺利寄出 姚老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算作回应。 魏老太很快便将换来的钱送了过来。 现在钱也够了，信也写好了，就等邮局的人骑自行车过来收信了。 杨婉盼啊盼，每天一睁眼，最重要的事，就是忍着身上的疼痛，看着门口的方向，期盼邮局工作人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在杨婉的期盼中，终于，到了邮局来村子里收信的日子。 一大早，姚老太就起床准备好，搬了个小凳子在门口坐着，连吃饭也不敢离开，端着碗在门口等。 直到自行车的声音逐渐靠近，姚老太立刻兴奋地跑进屋，将准备好的八分钱和信全部拿在手里。 邮局工作人员出现的那一刻，杨婉和姚老太脸上不约而同浮现笑容。 姚老太赶紧将信和钱一股脑都塞了过去，一旁的魏老太帮她和邮递员交流。 “她说，一定拜托你们小心保护这封信，这信真的很重要，必须要平安送达才行。” 邮递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正是干工作认真的时候，闻言赶紧认真的点点头。 “您放心，这批信我一定会一个不落的全部寄出去，也会尽快寄出去。” 姚老太连连点头道谢。 邮递员将信收走的那一刻，杨婉的心，正式开始期待起来。 大概由于信寄出去了这桩好事，她今天的精神都比前几天更好些，自己撑着坐起来，将村医开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原本苦涩难咽的黑色药汤，在这一刻都仿佛没那么苦了，里面好像还沁着点甜味。 姚老太也是开心的不得了，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想了想，杨婉最后在这里的几天，她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这个村子里最大的隐患，就是那几个老光棍。 老太太干脆就将院里废弃的陶罐全部砸成碎片，最尖锐的那一端竖着，全部嵌在围墙上面。 她倒要看看，那群不要脸的老光棍还敢不敢来！ 只要他们敢，指定把他们的腿和屁股全都扎成筛子！ - 与此同时，部队大院里的舒楹，也在每天都翘首期盼着妈妈的消息。 谢执砚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祁泽城每天都在向谢执砚反馈消息。 但凡有新进展，谢执砚也总是第一时间转告给舒楹。 舒楹每次都满怀期盼，可听到妈妈还没有找到，期盼的心情又不由得低落下去。 谢执砚叹了口气，轻轻搂住舒楹的肩膀。 “别着急，我们的调查会一直持续下去，郑伯伯那边不是也已经联系了报社和电台吗？” “说不定妈已经知道了消息，正在想办法联系咱们呢。” “别太担心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太消耗精神伤身。” 舒楹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耗费太多精神不停的想这件事，但道理归道理，那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不去想？ 舒楹深吸一口气，忍着情绪强打精神，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低头去看手上的准备资料。 明天就是外交部接待会议的召开日了，外交部那边翻译人员之前外派的时候不慎受伤了，现在伤还没好，不能长时间坐或立。 外交部那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今天一早就打电话联系了她。 舒楹也是赶鸭子上架，只能紧急加班熟悉明天的相关资料。 只是人在焦虑着急的时候，越想集中精力做一件事，精神就越是容易涣散。 比如此刻。 她越是想让自己摒弃杂念，不去想其他的事，专注手上的资料，脑海里就越是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往外冒。 就连原本她不怎么在意的人，也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上窜下跳。 舒楹此刻脑海里对着的，是杜知微那张脸。 这姑娘，最近几天也不知究竟抽了什么风，但凡见了面，找到机会，就见缝插针阴阳怪气的嘲讽她，说她半路出家，就是个半瓶水，不懂装懂，外行非要装内行…… 那句尖酸刻薄的“你根本不行的，你以为外交部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小心把事情搞砸了闯大祸”在耳边回响。 舒楹想想就觉得头疼，总有种大脑超负运转的感觉。 她干脆搁下笔，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在这么走神下去，她今晚看不完这些资料，可能真就要应验杜知微的那些话，要在外交会议上出大错了。 舒楹焦虑的满头细汗。 正在这时，谢明珠敲门走了进来。 “楹楹，这是又在为外交部的工作犯愁呢？” 舒楹赶紧收起满脸的疲惫与烦躁，无奈的点点头。 “是啊。” 谢明珠走进来，将切好的水果和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在舒楹面前。 舒楹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多水果呀？” 眼前的餐盘里，少说有四五种水果，各种各色，一眼看过去全都品质上乘，有些还不是应季水果，一看就知道价格必定不便宜。 “这得花多少钱呀，姐姐，你不用为了迁就我费钱买这些的。” 谢明珠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这里不光是我买的，有一部分是执砚买的。” “他前两天遮遮掩掩的问我，要怎么对你好，让你保持好心情，开开心心的。” “结果今天就买了一大堆水果食材回来，全都挑的最好的，说是想让你吃好喝好了，心情也能好起来。” “买这些东西的钱对他来说不重要，你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能买得起就舍得。” “我这个弟弟，对媳妇儿也算是用心了。” 谢明珠笑笑，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被执砚提醒了，给你准备了不少。” “最近我和青青一起帮部队的军属们做了好多东西，虽然不能直接赚钱，但也凭这些手艺换了不少实在的东西。” “什么鸡蛋、青菜、红糖，这些天都收到手软了。” “除此之外还有布料、布票、粮票、工业券……” 第452章 怀孕后全家把她当易碎品护着 谢明珠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对了，隔壁黄嫂子的爸爸不是个手艺人嘛，我给他们家做了两件衣服，因为我手艺好省了不少布料，又用省下来的布料给他爸也做了一件，顺便还做了一副套袖给他。” “他爸喜欢的不得了，说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转天就给我和青青打了个柜子送过来。” “那柜子现在就在我屋里摆着呢，有时间你去看看，做的可精巧了！” “这些青菜红糖和粮食票什么的我都攒着呢，你要是想吃什么了，尽管跟我说，这些都管够的。” “还有还有，前些日子胖婶还把我介绍给了她在食品站工作的小姑子李兰兰。” “我这不是想着你现在怀着我的小侄子小侄女，需要补充营养嘛，就托李兰兰买了一些大骨头和猪油，现在就在咱家厨房里搁着呢，可香了！” “你等会儿晚上如果饿了，尽管跟我说，我用小菜和那大骨头汤给你煮一锅排骨面，刚好给你补一补身体！” 跟谢明珠说了半天话，舒楹的情绪也不由得被她感染，放松多了。 之后的资料，竟然看得意外的顺畅。 第二天早上，舒楹五点就爬了起来。 她先去阳阳和月月的房间看了看，两个孩子还在酣睡。 她轻手轻脚的先退出来，换上统一的制服，为今天的会议做准备。 对着镜子整仪容的时候，望着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舒楹松了口气。 幸好现在还没怎么显孕，穿这身衣服还不算难看。 加上她特意选了宽松的尺寸，换上这一身，整个人干练又清爽。 还好，不给外交部丢人就行。 整理完着装，看时间还来得及，舒楹轻手轻脚的下楼，准备给全家做一顿早饭。 自从她怀孕以后，全家都把她当块易碎的宝似的，尤其是谢明珠，直接把做饭这些活全都大包大揽的揽了下来，根本不给她机会。 舒楹哭笑不得。 其实她现在还在孕早期，别说做饭了，适当的跑跑跳跳都不影响。 无奈之前拗不过谢明珠。 就连昨晚她提前跟谢明珠说，今早不用特地起来照顾自己，谢明珠都是勉强答应。 想想，舒楹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这些家人，都实在对她太好了，她也想在自己还能下厨的时候，好好下厨做一顿饭给大家吃。 舒楹想着，已经到了楼下。 她正准备往厨房走，就听见厨房紧闭着的门内，传来一阵叮咣声。 舒楹一愣。 谢明珠该不会已经在做饭了吧？ 舒楹加快脚步，正要推门走进去，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谢明珠一手一个盘子出来，脸上是和舒楹如出一辙的小心翼翼，一边走还一边往楼上的方向看。 像是生怕被舒楹发现。 结果一抬头，与舒楹四目相对。 谢明珠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傻笑了两声，颇有一种偷偷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楹楹啊，你这么早就醒了？” 谢明珠有些心虚地挺了挺腰板，假装无事发生的将手里的包子和小酥饼摆到桌上。 “楹楹别愣着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舒楹又好笑又感动的上前抱了抱谢明珠。 “姐姐，你也对我太好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现在还是孕早期，做个饭什么的没关系的。” 一提到这个，谢明珠立刻认真起来。 “怎么就没关系了？你的身体那就是我们家的大事，我不允许有一丁点意外。” “万一你在厨房里不小心滑倒了，或者那些盘子碗啊碎了不小心扎到你怎么办？” “还有，厨房那张桌子的转角尖锐的很，要是不小心磕到你，或者磕到你的肚子该怎么好？” “你这本来就是第二次怀孕了，怀的很有可能是三胞胎，多辛苦啊，孩子怎样暂且不论，你要是出什么意外，你这身体……” 舒楹好笑的吐槽：“姐姐，你怎么像我妈似的？” 谢明珠满脸的认真瞬间化作笑容，伸手捏了捏舒楹的鼻子，干脆就顺杆爬。 “我乐意！而且你还真别说，照顾你真就跟照顾自家女儿似的，搞得我还挺开心，挺有成就感。” “乖女儿~” 她一边说一边拍小孩似的拍拍舒楹的脑袋。 舒楹好笑的捂住谢明珠的嘴：“姐姐，你这话可不敢给别人听见，咱爸妈可都还在基地呢，你现在趁他们不在说这话，是想谋朝篡位啊！” “小心爸妈知道了直接从基地回来打你！” 谢明珠吐了吐舌头，两人欢乐的笑起来。 舒楹吃完饭，收拾好一切正式出去时，车子已经等在了门前。 乘车一路抵达会场，刚下车，周维洲便笑着看过来跟舒楹打招呼。 一旁的杜知微白了舒楹一眼，什么也没说，仿佛没看见她似的。 舒楹懒得和她计较，也当她是空气。 和周维洲简单交流了几句，不多时，吴主任也带着时一维、沈信几位同事匆忙赶到。 吴主任笑着迎上来。 “实在抱歉，来晚了些，大家等急了吧。” 舒楹笑着：“但如果等会儿能看见吴主任的惊艳发言，所有的等待都是有意义的。” 杜知微在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你会说话！” 舒楹假装没听见，与同事几人打趣几句，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起来。 “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再有两分钟就可以入场了！” 吴主任笑着说了句，随即转头去和会场工作人员确定详细情况。 周围的同事纷纷开始最后看一遍手上的资料，做最后的准备。 杜知微往舒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舒楹没什么表情，翻出资料仔细的盯着看，她顿时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这一看就知道正紧张呢。 切，表面上装的轻松愉快，仿佛什么都难不倒她的样子，其实就这点出息。 不知道吴主任是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这个半路出家的外行人的。 “真以为短时间内自学，熟悉外语，就真的能达到同声传译的水平吗？” “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短时间内怎么可能达到和专业训练过的人一样的水平？” “真以为自己能在今天大出风头啊？胆子可真大，什么任务都敢接。” 第453章 他一直在近处保护她 旁边沈信轻咳一声，想示意杜知微少说两句。 然而杜知微根本不把舒楹放在眼里，优越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舒楹难不成还敢当场反驳她？她有这个胆子吗？ 然而下一秒，舒楹就笑着回过头。 “出不出风头我不知道，但我会做好交给我的每一件事，对所有的事情都一视同仁，认真准备。” “而不是自尊自大，自以为是，把准备的时间用来说酸话。” 舒楹露出一个标致的笑容。 “希望你也一样。” 那笑容落在杜知微眼里，无异于莫大的嘲讽。 杜知微差点被呛死。 “你……你这是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舒楹眨眨眼，不明所以：“我有指名道姓的说谁吗？我只是在说这个道理而已，杜同志这么激动，难不成恰好说中了你？” 杜知微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周维洲几人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他们也是很少能见到，有能把杜知微这个天之骄女压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人。 也算是个神人了。 吴主任刚与其他人交流完，回过头就看见大家都在笑，不由得好奇，笑盈盈的走过来。 “大家这是在说什么呢，气氛这么好。” 杜知微：这气氛……好？ 杜知微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沈信打断。 沈信笑着：“主任，舒楹同志正在和杜知微同志交流工作态度的问题呢。” “舒楹同志说，要认真做好交到自己手里的每一件事。” 吴主任虽然不太相信杜知微这样的性格，能真的和人这样交流，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咱们的年轻同志都很有觉悟嘛。” “咱们外交部就是需要这样的互相勉励，良性进步。舒楹同志说的很对，要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大家都要努力啊！” 众人含着笑点头。 “好的主任。” 吴主任见杜知微没说话也没表态，疑惑的朝她看过来。 杜知微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愤愤的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点头。 “我也明白了，主任。” 吴主任这才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谢执砚一早就接到了命令，上级领导特意指定他和祁泽城、叶湛英一起带人负责保证这次会议的安全进行，一早就到了会场的正厅。 舒楹跟着吴主任几人一边从停车场往正厅的方向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正厅周围，四处都是停靠着的车，巡逻人员荷枪实弹，有明着巡逻的队伍，也有穿着普通工作人员的衣服、站在角落里干杂活的。 到底是和谢执砚结婚这么久，耳濡目染，舒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便衣的同志。 这次会议的安保级别，实在不低。 舒楹一边走一边想。 刚踏进会场大门外的门厅，抬头就看见了对面车上下来个男人。 杜沉舟作为翻译，第一个先下了车。 霍华德和卢斯卡紧随其后。 看到舒楹，杜沉舟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两个没怎么多想的老外已经朝舒楹笑着招了招手。 “舒，又见面了！” 两人对于能听懂自己国家的语言，并且能和自己顺畅交流的人颇有好感，十分热情的走上前来。 舒楹也只能上前客气的和他们握了握手。 “好巧，没想到刚好遇见你们。” “是啊，舒，你今天的打扮很漂亮哦！” 舒楹笑着道了声谢，目光扫过站在霍华德二人斜后方正犹豫的杜沉舟，并没放在心上。 她正要转头去寻找谢执砚的身影，杜沉舟却又走上前来。 “舒楹，你最近还好吗？” 舒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可以互问对方最近过得好不好这种程度。” “不过这个问题倒也不难回答，你应该看得出来，我非常好，杜先生如果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 杜沉舟眼神有些黯然，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舒楹一转头，忽然看见了刚好从里面巡视一圈出来的谢执砚、祁泽城和叶湛英。 叶湛英第一个举起手，笑得满口大白牙都露出来。 “楹楹！” 一旁的祁泽城看看谢执砚，又看看叶湛英，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 “人家夫妻俩都还没打招呼呢，你先跟着瞎掺和什么？” 叶湛英“嘶”了一声，斜了祁泽城一眼。 “老娘爱怎样就怎样，要你管？我管他们有没有打招呼，我就是想和楹楹打招呼，怎么样？不服跟我练练？！” “嘶我说你这个人……” 祁泽城和叶湛英日常斗起嘴。 舒楹看的直乐，笑着将目光转向谢执砚。 见舒楹笑得这么轻松，谢执砚也放心不少，温和地弯着眉眼，隔空朝舒楹比口型。 【别紧张，我一直在外面保护你。】 这一刻，望着自己最亲密的爱人，还有最可靠的朋友，舒楹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心底的那点焦灼不安也瞬间缓解了许多。 有他们在，就像是有了底气。 杜沉舟顺着舒楹的视线望过去，看着舒楹和谢执砚隔着距离无声却亲密的互动，神色黯然至极，要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很快，所有外交部参会人员到齐，吴主任带着舒楹一行人正式入场，在会场两边的翻译人员席位落座，以便及时聆听双方的交流内容。 方才进场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此刻真的到了场内，感受到这严肃活泼的气氛，反而很快适应了，没那么紧张了。 舒楹将带来的资料和笔记放在桌上，从容的拧开钢笔，先检查了一下钢笔是否能顺畅出水，又检查了一下笔记本，做会前的最后准备，避免在这些小细节失误，影响整场会议的记录。 杜知微看着像是不怎么紧张，可也只是看起来。 方才进场的时候还好，此刻落坐在这么大的会场里，她一颗心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大脑都有些发懵，坐下之后竟一时间都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第454章 父女相见 看到舒楹在旁边有条不紊的准备，她一边强装镇定，一边在心中暗暗吐槽。 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外交部成员都这么紧张了，舒楹这种半桶水肯定比她还紧张，估计这会儿是在装呢！ 不过还真别说，她还装的挺像的，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紧张似的。 杜知微一边想一边挺了挺腰板。 她可不能输给舒楹，她就算装也得装的比舒楹镇定才行！ 结果下一秒，她就陷入了自我怀疑。 会议开始之前要做什么来着？她怎么一紧张全都不记得了？ 左右扫了一圈，大家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杜知微实在没办法了，最后还是跟着舒楹的步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和笔，又翻看了一下资料，确认内容。 她……她不是想跟着舒楹学，就是一下子忘了而已。这些步骤，原本也是她要做的，，只不过是被舒楹一提醒又想起来了！ 对，就是这样。 紧张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而且这次参会使用的不只是她擅长的英语，而是各种其他国家的语言交杂…… 她紧张，大家肯定也紧张，不止她一个的！ 杜知微嘴硬的安慰自己。 舒楹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无声的笑着摇摇头。 做好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舒楹最后看了一遍资料，便合上了资料夹。 她向来是这个习惯，从前上学的时候考试，也是在考试之前先做好充足的准备，考前最后看一遍资料，而后就直接合上书，什么也不再准备。 这样能保证自己不陷入反复确认内容的焦虑之中，以一个更轻松稳定的心态进行接下来的考试。 参加这种大型会议也是一个道理。 她昨晚已经做足了功课，今天仔细回忆一番，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和资料纠缠下去了。 在杜知微“装货”的小声吐槽声中，舒楹满不在乎的开始打量起会议厅内的情形。 各国各单位的参会人员都在陆续进场，三三两两，进门之前先掏邀请函给门口警卫人员检查，再根据场馆方面的记档核对邀请函上的序号和钢印，以及参会人员的身份。 整个流程做的十分严谨细致。 舒楹所在的位置恰好离门很近，能清晰的听见门口传来的核对交流声音。 舒楹百无聊赖的听着，顺便也当谢执砚看着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混进来。 眼见着与会人员已经差不多到场，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正在往里走，舒楹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忽然瞥到一个身影。 舒楹的目光不由得一滞，又重新将视线投了过去。 “华侨慈善家于先生和助手是吗？” 被问话的中年男人脱下礼帽，得体的微笑着点头，架着金丝边眼镜的脸上满是从容与儒雅。 身后的助手随即递上邀请函。 门口的警卫很快检查完邀请函，并于参会人员名单上找到了对方的名字，笑着将邀请函交还回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先生，欢迎您，请进。” 于先生…… 舒楹仔细回忆着这个姓氏。 她的印象里，好像并不认识什么姓于的人。 但爸爸从前倒是用过“于”这个姓氏。 小的时候他问过爸爸为什么要用这个姓氏，爸爸解释说，因为于和“舒”字的右半边很像，就这么化用了。 可这个侧影，又实在太熟悉了。 不光是这位于先生的侧影熟悉，就连他身旁的那位助手看上去也颇为眼熟。 只是他们进场的方向，在舒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个侧影，实在看不清正脸。 可随着那位于先生往里越走越近，舒楹心中的这种感觉越强烈。 她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失礼不失礼了，皱着眉，视线随着他，一直到他走到场中。 那位于先生也似乎隐约注意到有道强烈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看，冷不丁的，脚步一顿，忽而转头。 带着些许锐利的目光投过来的那一瞬，舒楹看清了对方的脸。 她呼吸一窒，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舒楹不敢置信的缓缓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也只敢吐出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 “爸……” 虽然爸爸做了伪装，改变了以往的装束风格，连皮肤的颜色和五官都做了修饰，甚至还画了和自己从前形象完全相反的浓眉，将五官修饰的更加锋利。 但不管他怎么变，舒楹都不可能认错。 那就是爸爸。 舒闻远一时间也忘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可思议的望着舒楹。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女儿。 甚至看舒楹一行人面前的牌子……她还是作为军方的代表、外交部的成员前来参加的这次会议。 舒闻远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许久未见的思念、长时间杳无音信的愧疚，以及为女儿如今身份的自豪，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抵不过一个父亲亲眼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气色红润，眸光明亮，更让他高兴。 舒闻远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他就知道，女儿一定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这下，他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舒闻远身份又做了伪装，没办法过去与舒楹相见。 舒楹如今公务在身，会议马上开始，也在岗位上无法走开。 两人只能遥遥一望，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安慰的眼神，不敢多做停留，十分默契的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等结束以后再找机会见面。 但即便只是这么短暂的停留了几秒，身后的助手傅云鹏还是发现了不对。 两人先不动声色的找到位置坐下，傅云鹏悄悄探过头来，有些紧张小声问。 “刚刚怎么了？” 舒闻远掩饰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尽量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小声回答。 “我刚刚看见我女儿楹楹了。” 傅云鹏有些意外，随即也忍不住替舒闻远高兴。 “这下您总算可以安心了，终于见到女儿了。” “是啊，只是看见这姑娘坐在军方代表的席间，我又是自豪又是忍不住担心……” 第455章 翻译休克，舒楹临时领命上阵! 傅云鹏点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现在他们在暗，叛徒在明，还是需要更加谨慎才行。 舒楹作为他的女儿，本身就容易受到叛徒的关注，如果再出现在这种场合里，只怕万一被发现了…… 两人简单交流了两句没敢多说，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更加谨慎。 会议眼见着马上就要开始了，忽的，苏方代表席间有个刚刚站起来的翻译，突然倒了下去。 吴主任吓了一跳，和周维洲一起，叫上会场内提前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当即上前查看情况。 医护人员一番检查，表情凝重。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这位翻译似乎是休克了，情况严重，必须马上送往医院进行治疗。” “休克？” 吴主任和周维洲瞬间眉头紧锁。 这种关键时刻突然有人倒下，如果是巧合还好，如果是有人故意设计，说明他们并不想让这场会议顺利的开下去。 吴主任赶紧将人安排送去医院。 苏方代表目送人离开，焦急的看向吴主任。 “吴，这下可怎么办，少了这位，接下来的会议谁来给我们翻译？” 吴主任暂且稳住心神，安抚对方。 “您先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吴主任和周维洲互相对望一眼，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下一秒，两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舒楹的方向。 舒楹原本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状心头不由一紧。 瞬间明白他们意思的同时，女厕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 要把外语翻译成国语对她来说不算太难，毕竟华国语言是她的母语，从小用到大的语言，她的一切知识积累全都来源于母语，自然能够在翻译的过程中灵活运用，达到准确翻译。 但如果是把国语的意思转化成俄语转达给他们……困难程度可不止翻了十倍。 如果是之前那样日常对话内容的翻译，对她来说不算太难，毕竟日常对话容错率较高，只要将基本意思传达对即可。 可眼下这是一场涉及多个国家、非常重要且严肃的会议。 在这样的会议上担任翻译，需要做到翻译水平极其精准，且反应极快。 不能耽误会议进程的同时，还要把会议上所有发言人的内容精确地传达给苏方。 否则但凡翻译内容上有一丁点的偏差，都有可能造成苏方代表对内容理解的错误，甚至有可能会造成不同国家间不小的误会，严重一些，甚至会影响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错误，是致命的。 这样的会议，容错率十分低，需要最精准确切的翻译。 这翻译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舒楹虽然对自己的俄语水平还算有信心，但要做到如此精准，还是需要慎之又慎。 她也怕自己会出错。 但除了她，这次参会的外交部成员，似乎也没有能顶上这个位置的。 舒楹此刻才切实的体会到，为什么做翻译有一条最重要的要求，是抗压能力强，心态好了。 这种情况下，但凡心理条件出一点问题，就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错误来。 舒楹感觉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场压了下来。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不行也得行，看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边舒楹正要起身，一旁的杜知微先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指点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吴主任的意思是让你顶上，你赶紧去啊！难道要让苏方那边开天窗吗？” 她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把将舒楹手里的资料拿了过去。 “这里用不着你管了，你手头上的这些工作交给我和周维洲就行了，这里用不着你了，你赶紧过去啊！” “我告诉你啊，去了那边你可得字斟句酌，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都在你的脑子里想清楚，这可不像之前一样，随你怎么翻译都行，你……” 舒楹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杜知微，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说话却总是这么讨人厌，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这臭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舒楹也懒得搭理她，不等她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暗自稳了稳呼吸，起身走了过去。 杜知微在后面撇了撇嘴。 “什么态度嘛！也不应个声。” 在众人打量的视线中，舒楹顶着巨大的压力走了过去。 吴主任面色也比舒楹轻松不了多少，拍拍舒楹的肩膀。 “小舒啊，这里就交给你了，别紧张，我相信你的能力。” “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别担心，你肯定能行的。” 舒楹点点头。 “吴主任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吴主任见她虽然有些紧张，但言谈举止还算从容，并没有乱了阵脚，也心安了不少。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第一次参加这种等级的会议，能做到不紧张原本就已经不容易了，现在还被拉着临时上阵，能维持正常的思考水平都很不容易了。 像舒楹这样看起来与平常没有太大差别的，也算是少见了。 这姑娘果然和她想象中一般，心态强大，是个可塑之材。 吴主任再次拍了拍舒楹的肩膀，给她加了油，便转身回到军方代表的席位上。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舒楹维持着寻常的仪态和笑容，稳步走到苏方代表的席间，在刚刚倒下的那位翻译的位置上落座。 苏方几位代表忍不住回头观察她，微微皱眉。 像是在质疑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的姑娘，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舒楹抿了抿唇还没说话，就听见霍华德和卢斯卡毫不犹豫的跟他们夸赞起舒楹来。 “这位舒楹小姐我们认识的，翻译水平很棒，之前我们刚刚到华国的时候遇到困难，就是她赶过来帮我们翻译的……” “而且她之前还在国外留学过，是个非常优秀的女性。” 卢斯卡和霍华德十分热情的帮舒楹解释，不时的举起大拇指，言语间全是对舒楹水平的肯定。 苏方其他人一边听着，一边又忍不住将信将疑的扭过头打量的舒楹一眼，还是下意识对卢斯卡和霍华德的话存疑。 然而很快，在接下来的会议之初，这份怀疑就被完全打消。 第456章 和爸爸接触的绝佳机会 舒楹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直到会议正式开始，她进入工作状态后，便全情投入进去，像是活脱脱变了个人。 那认真的工作态度、精准且考虑全面的翻译水平，加上一点有才气流露的临场发挥，几乎做到了一个合格翻译该做到的所有条件。 并且翻译速度非常快，几乎帮助苏方很快理解了其他发言人的发言内容，并与他们无障碍交流和沟通。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顺利到让苏方代表都不由得为之大为惊讶。 他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女同志。 霍华德和卢斯卡在旁边笑的褶子都快出来了，调侃其他人。 “我就说这位舒楹同志很厉害吧，你们之前还不信。” 其他几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连连对舒楹比大拇指。 吴主任和余部长几人也在空闲时间，朝舒楹投来赞叹的目光，满脸笑容和蔼欣赏。 当局者迷，舒楹其实原本心里也有些没底，直到此刻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这是第一次，她不求能做出多么惊人的成绩，只要不出错就心满意足了。 白天的会议结束后，紧接着便是晚宴。 舒楹很快便被通知，原本的那位翻译同志情况有些严重，一时半会儿无法出院，晚上的晚宴还是要她继续跟随翻译。 舒楹原本还在发愁，要怎么样才能不引人注意的找个机会和爸爸接触。 听完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亮。 随从翻译真是个好机会！ 晚宴上人多，气氛又相对松弛，晚宴期间找个机会溜出去和爸爸见面，应该是可以的。 从会议室出来是正午，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舒楹一行人便先去吃了个饭。 在餐厅坐下，看着桌上按照餐标提供的标准餐食，虽然看上去干净、营养均衡，但舒楹却不似在家里吃饭时那么有食欲。 她轻轻叹了口气。 才一顿不吃家里的饭，就已经忍不住想念姐姐的手艺了。 这要是万一以后姐姐真的出去上大学了，她还不得想念死？ 舒楹想着想着，自己又不由得笑起来。 这话要是被谢明珠听到，还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 舒楹百无聊赖的吃着盘里的饭。 这饭和想象中一样，虽然味道尚可，但也确实没什么突出特色。 舒楹一边吃一边走神，忍不住想到两个孩子。 也不知道阳阳和月月现在睡午觉了没，今天她不在家吃饭，姐姐有没有好好安排她自己的午饭？该不会随便对付一口就过去了吧？ 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到了谢执砚身上。 现在虽然会议已经结束，但参会人员现在基本上都聚集在这个会场餐厅里吃饭。 人员自由性高，流动大，情况比开会的时候还复杂。 舒楹转头特意看了看。 祁泽城和叶湛英还带着人正在里里外外的巡逻。 以往经常打打闹闹的两个人，此刻严肃的不得了。 就连平常向来松弛惯了，嘻嘻哈哈的叶湛英，如今也是目光锐利，随时警惕着。 对上舒楹的目光，两人才一改方才冷的吓死人的模样，笑着挥挥手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不远处。 舒楹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见一脸严肃的盯着场内情况的谢执砚。 他并没有看见舒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场内，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 他好像从早上会议开始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 她还能有个吃饭休息的空闲，他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舒楹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 看谢执砚浑身戒备，丝毫不敢松懈的模样，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谢执砚虽然在工作的时候一向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向来是冷冷的，但一般也都是冷淡的观察着四周，不动声色，不至于这么严肃。 能让谢执砚和叶湛英、祁泽城都这么戒备，估计今天现场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终于，刚刚吃完饭的一队前来换岗，谢执砚巡视一圈确定暂时安全，这才转身去吃饭。 舒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餐盘，追了过去。 没成想刚追出工作人员餐厅，拐了个弯，一道身影就追了过来。 “这是要去哪？” 舒楹意外的脚步一顿，扭头就看见了正双手环胸靠在墙边，朝她微微笑着的谢执砚。 他虽然笑着，眼角眉梢却透着些许紧绷太久后的疲惫。 舒楹眉心微蹙，恰巧周围没人，她干脆上前抱了抱他。 “不是去吃饭了吗？” 谢执砚十分自然的搂过她的腰，手却没收的太紧，而是稳稳的托着，让她尽量放松。 “刚刚祁泽城说你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猜到你可能会追来，所以等等你。” 舒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捏了捏肩膀。 “工作一上午了，累不累？” 谢执砚唇角抿着笑，轻轻摇头。 “没事。” 舒楹知道他平时的训练量有多大，身体上可能是真的不累，但精神上不可能不疲惫。 舒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执砚抓住了揉捏肩膀的手。 他将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我们舒大翻译才是真的累。” “怎么样，腰酸不酸？” 毕竟肚子里现在揣着三个崽，他上一次没能陪着舒楹生产，这一次刚得知自己马上又要有三个孩子了，立刻回部队问了有相关经验的战友。 但凡生过双胞胎、多胞胎的战友都说，怀的孩子多了很容易腰酸腿疼。 他一上午一直在担心，时不时就要往会场里看一眼，生怕舒楹有哪里不舒服。 舒楹笑着摇摇头。 “现在月份还小，孩子都还没成型呢，还没那么严重。” “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执砚握了握舒楹的手，不让她担心。 “好。” 短暂的相聚完，舒楹赶紧催着他去吃饭了。 第457章 危险就潜伏在身边 毕竟他们吃饭的时间本来就不长，吃完饭还要马上回到岗位上，实在是不容易。 谢执砚再三嘱咐舒楹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找他，得到舒楹的回应后，这才立刻跑着去吃饭了。 杜沉舟今天全程跟着卢斯卡和霍华德，也是翻译到嘴皮子冒火星，此刻好不容易歇下来，回忆起自己刚刚会上翻译的那些内容，简直漏洞百出。 比起舒楹的翻译水平，差了一大截。 他莫名有种挫败感，好像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似的。 以后继续做翻译这条路似乎变得更窄了。 杜沉舟轻轻叹了口气，不经意抬头的间隙，恰巧看见了门外舒楹站在转角后，对着墙面前站着的一个人正在亲昵的说着什么。 那人只露出了半个肩膀，但从他身上的迷彩服也能看得出他的身份。 是谢执砚无疑了。 杜沉舟观察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扎心。 舒楹和谢执砚的感情基础原本就相当稳固，现在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结婚又这么久了，竟然感情还一点都没变。 就连中午休息这么短的间隙两人都要见个面，这么亲近…… 杜沉舟更绝望了。 他费神的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就对自己接下来何去何从发愁，和舒楹的感情也注定没有结果，那天又收到了那张纸条…… 想起那张纸条，杜沉舟就一阵紧张不安。 就因为那张纸条，他已经许多天没有休息好了，始终觉得危险好像就潜伏在自己身边，一闭上眼就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自己，让他浑身不自在。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满是解放军保护着的、相对安全的地方，比起吃饭，杜沉舟更想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会儿。 他按了按太阳穴，干脆将面前的餐盘推开，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然而刚趴下，就感觉好似有一道恶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杜沉舟立刻敏感的抬起头，迅速左看右看，却没有丝毫发现。 这餐厅里本来就人多、情况复杂，一下子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有谁是在往自己的方向看。 杜沉舟咬了咬嘴唇。 难不成是因为他这几天睡得太少，变得神经兮兮的，感知错误？ 杜沉舟又不放心的再次扭转头看了一圈，依旧没什么发现。 卢斯卡和霍华德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放下手里的餐叉。 “怎么了，舟？” 杜沉舟此时此刻当真特别紧张，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卢斯卡和霍华德是真的把他当成朋友相处，他不能把他们也牵扯进来。 他只好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没事，就是刚刚好像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应该是听错了吧。” 卢斯卡和霍华德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但却对别人的事情绝对尊重，杜沉舟不说，他们也就没问。 舒楹从外面回来，继续吃饭。 中途跟着吴主任他们一起去接水的时候，不经意一个转头，恰好看见舒闻远正在和傅云鹏商量着什么，旁边还有个外国人与他们同桌，三人格外投入。 舒楹刚刚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爸爸的身影，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找，原本还在担心。 此刻看见爸爸好端端的坐在那里，舒楹心底的那点担心瞬间打消，倒是忍不住打量起他们。 那外国人她也有点印象，当时进门核对身份的时候，好像说是搞什么基金的……应该也是做慈善基金的吧。 不过眼下倒是个传递消息的好机会。 接完水，吴主任看她捧着杯子站在原地没动，笑着招呼。 “走啊舒楹，需要帮忙吗？” 舒楹笑着摇摇头。 “我就是有点渴了，想站在这儿喝完一杯等一下再接一杯回去，主任您先回去吃吧，不用管我。” 吴主任没有多想，点点头离开了。 舒楹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说法先喝完了手上这杯水，又接了半杯，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选了爸爸那一桌所在的那条路，走过去时“不小心”绊了一下。 舒闻远下意识伸手一扶，稳稳的抓住她的胳膊，抬眼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女儿，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舒楹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笑着道谢。 推开舒闻远胳膊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手心，将自己提前写好的纸条塞进他手里。 舒闻远立刻接收到信号，瞬间明白什么，不动声色的将手收紧，看似随意的收了回去，将拳头搭在膝头，用另一只手摆了摆手。 “没关系，小心点。” 舒楹应了一声，神态如常的走开了。 全程动作自然，全然看不出和舒闻远认识。 舒闻远看上去也只是把刚刚这一段当成了小插曲，随即又转过头继续和同桌的外国人继续谈话。 只是说着说着，佯装将手伸进兜里把笔抽出来，同时将纸条塞进了兜里。 片刻后，舒闻远终于得空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进了隔间，他立刻将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看了看。 不出所料，舒楹果然猜到了他登报的目的，并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做了个梦，已经让谢执砚按照梦境的内容帮忙查探了。 舒闻远是一直相信一家人心连心，多少会有互相感应的。 对于舒楹的做法，他并不反对，甚至松了口气。 这也算是多了个找人的路子。 也幸亏女婿有这样的本事，找起人来方便多了。 舒闻远心中不由得燃起了更多的希望，也颇为欣慰。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一家人总是一条心的。 谢执砚这个女婿，当初也没选错，是个正直可托付的人。 如果选了别人……别说是帮着一起找人了，当初舒家被下放，一下子失去了当初的势力，舒闻远简直不敢想象那些个捧高踩低的人会怎么对待舒楹。 字条不大，但舒楹将娟秀的钢笔字写得非常小，因此叙述完这些事，还剩下一些空白篇幅，被她用来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叙述不尽的，最后只用四个字代替——一切都好。 第458章 不好的直觉 舒闻远将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能透过这张纸条，看见舒楹提笔写字时的模样。 就像从前小时候在他身边趴着做女校老师布置的作业似的。 只是比起从前，现在的舒楹可能会少了些无忧无虑。 舒闻远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现在能看见舒楹平平安安，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当初家里出事，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一直觉得自己对不住舒楹。 现在总算能安心了。 另一边，舒楹一边端着杯子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开心。 今天不光见到了爸爸，还终于跟爸爸联系上了。 她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现在就差找到妈妈，他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舒楹往窗外看了一眼，感觉今天的天色都好像亮堂了几分。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和谢执砚分享这个好消息，只可惜在外面还有些不太方便，只能回去再说。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晚宴按照时间开始。 晚宴说白了就是个自由社交和交流的场所，舒楹全程都在忙着沟通和翻译，两种语言在脑海里不停的转换。 虽然比起会议上字斟句酌的发言更好翻译一些，但对话密度太高，又是两种语言需要同时翻译，舒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快速运转的机器，快要超负荷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休息的片刻，舒楹赶紧要了杯水。 舒楹一边喝着，一边习惯性的往宴会厅外看了看，想看看谢执砚的工作状态。 每次看见他，她总能觉得安心一些。 谢执砚主要负责场内人员的安全，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是站在门口周围，很容易看到的位置才对。 然而舒楹一眼望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人，周围也并没有发现。 不光谢执砚不在，叶湛英和祁泽城也都不在，他们原本的位置换了其他脸生的战友在守着。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难不成又出什么意外了？ 舒楹正好奇，扭头就看见吴主任急匆匆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主任……” 吴主任甚至都没等舒楹说完话，立刻着急的冲她招手。 “舒楹同志， 快……快过来一下！” 说完，吴主任赶紧转身给她带路。 舒楹还是很少见一向沉稳的吴主任这么紧张着急，不敢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吴主任带着舒楹一路去了宴会厅二楼。 想到还没来得及和舒楹说明情况，他放慢脚步，等舒楹追上来，一边走一边跟她说明。 “我们刚刚抓到了一个人，但是你也知道，我主攻的方向不是英语，没办法交流，其他同志又都在自己各自的岗位上工作，离不开，我看你刚好闲下来，只能找你帮忙了。” “这人是说英语的，但只一开始说了几句，之后就拒绝沟通，我们怎么比划尝试交流他都不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舒楹大概了解，点点头。 刚做好心理准备，一拐弯一抬头，猝不及防的恰好看见杜沉舟和卢斯卡、霍华德三人正站在门口。 听见声音，三人也齐刷刷抬起头。 看见是舒楹，卢斯卡和霍华德一副“这下总算能放心”了的表情，满脸笑容的跟舒楹打招呼。 倒是杜沉舟，有些担心的朝舒楹看过来。 舒楹忽略他的表情，正准备进屋，胳膊却被杜沉舟拉住。 杜沉舟沉声：“楹……舒楹，你最好还是别进去。” “我怀疑，里面的人可能跟威胁我的女军官有关系，我……直觉有些不太好。” 虽然这辈子可能跟舒楹都无缘了，但毕竟是从小喜欢到大的姑娘，他还是不想舒楹遭遇危险。 房门虚掩着，打开了一条缝，舒楹视线从杜沉舟身上挪开，往里看了一眼。 透过门缝，能看见谢执砚和祁泽城、叶湛英三人都正在里面，背对着她。 在他们对面，是一个表情严肃的外国人。 此人个头很高，身形壮硕，坐在那儿显得椅子都小了一圈，加上那满脸烦躁的表情，简直像一只忍着情绪，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公牛。 舒楹将自己的胳膊从杜沉舟手里抽出来，只平静、客气又疏离的冲他笑了笑。 “谢谢你的提醒，但这是我的工作。” 说完，在杜沉舟担忧的目光中舒楹推门走了进去。 谢执砚扭头看见是舒楹，眉头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舒楹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奈的笑了笑。 “同事们都在忙，只有我有空，这件事只能是我来。” 她无奈，却也怕谢执砚担心，冲他笑了笑，压低声音。 “有你在呢，我很安心，你也别担心。” 谢执砚闻言眉心松了松，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舒楹。 舒楹走到那外国人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谢执砚立刻紧跟过去，负手站在舒楹椅子前面一些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里。 祁泽城一看谢执砚站在了右面，他也想跟着站到左边。 结果一只脚刚迈出去，差点被叶湛英推飞出去。 叶湛英毫不客气的抢占了他的位置，学着谢执砚的样子负手站在了左边，同样挺胸抬头目空一切。 俩人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似的，舒楹看了都很有压力，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祁泽城没抢上，又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叶湛英再继续抢，只能磨了磨牙站在了舒楹后面。 原本还有点担心舒楹安全的吴主任瞬间打消了心思。 舒楹看起来比他还安全，完全没必要操心。 第459章 有人冒充他们的身份 和谢执砚、吴主任几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舒楹尝试着询问他的身份，保持基本的客气礼貌。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是这次的参会人员吗？” 谢执砚抿着唇，抬头看了谢执砚三人一眼，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警惕之中带着攻击性，不愿开口。 舒楹又试着换了几个问题问了问，一边问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慢慢的她发现，此人并不是单纯的抵触和厌恶她们，而是好像有些紧张，有些担忧。 只是他将情绪全都藏在了攻击性之内，整个人竖起了一道防御的高墙，轻易不会被人看出来。 大概察觉到他的心思，舒楹想了想，示意谢执砚。 “你们往后退一退，这样对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一直这样下去就算问一百年都没用。” 谢执砚皱眉。 像是在说：“那怎么能行？” 舒楹抬手，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角度，拽了拽谢执砚的衣角。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而且按照你的能力，就算你退开三米，我如果有危险你也能第一时间冲上来，不是吗？” 她声音压的一低再低：“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有点害怕。” “放心，我有把握，他应该不会攻击我的。” 谢执砚思量片刻，虽然因为心中的阴影，还是不愿舒楹涉及一点点危险，但看眼下这个情况，如果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事情总要解决。 谢执砚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勉强向后退了几步，让开一定的距离。 祁泽城自觉的随着谢执砚后退，倒是叶湛英就站在旁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祁泽城皱着眉“啧”了一声。 人家谢执砚都放心自己的老婆，她在那不放心什么劲儿？ 不等她说什么，祁泽城直接把人一把拽了过去，算是暗戳戳的报了刚刚的仇。 叶湛英气的直跟他瞪眼。 舒楹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紧接着用英语说起。 “好了，现在他们都退开了，并且他们都听不懂英语，你有什么都可以说。” “你放心，在这里，你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后面的那三个人就是本次会议负责安保工作的军方同志，只要你愿意把事情说出来，并且这件事对我们华国没有任何损害，我们愿意对你伸出友好之手，全程保证你的安全。” “并且如果你想回国，我们也可以安排送你回国。” 在舒楹的一番耐心开导之下，男人神色终于有所松动。 他思量半晌，终于开了口。 “我……其实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可疑人员，我也是受邀参加今天会议的，我叫丹尼尔。” “但是就在参加会议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我们外出的时候遭遇了袭击。” 当时负责他们安保的人员刚好慢一步出来，刚走出来就被人直接撂倒。 而他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丹尼尔的助理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想要保护着他逃跑。 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助理就被那帮人一棍子打中后脑勺，当场倒地死亡。 丹尼尔回头看了一眼，不敢停下，拼了命的往前跑。 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平时勤加锻炼，还是个短跑选手，跑步速度又快爆发力又高，直接将那帮人甩开。 那群人没抓到他，却把与他同行的其他人全都带走处理了，当晚一直守在他们入住的招待所门口。 丹尼尔回不去招待所，也不知道该怎么求助，硬生生挨到了今天。 “今天我偷偷到会场附近看了看，有人冒充了我们几个的身份，参加了今天的会议，现在应该就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那么多长相身高与我们相似的人，我第一眼看到他们时，还以为我的助理和其他人都没死，直到看见最前面走着的，是一个形象与我完全一样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遭遇暗杀，自己和身边的人被悄无声息的替换成另外几个与他们相似的人。 相似程度，就连他本人看了都差点认错…… 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谢执砚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警惕起来。 “泽城，马上通知下去，到现场一一排查，找出这几个人。” 吩咐完，谢执砚突然想起什么。 “楹楹，问问他这几个人的体貌特征。” 舒楹点头，转头询问。 “你替代你们、袭击你们的这些人有什么体貌特征，麻烦你描述一下，我们也好按图索骥，根据你的描述把人找出来。” 丹尼尔仔细回想一番，将自己所有记得的细节全都描述了一遍。 根据推测，整件事情的主导者似乎是个女人，行事非常大胆嚣张，说话和性格都给人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 丹尼尔形容她很像个海盗，用华国的方式形容，就是像个女土匪。 并且他的手下人都非常怕他，几乎是他说一其他人不敢说二，但凡他说点什么，手下人都会毫不打折扣的立刻去执行。 因此昨晚那群人对付丹尼尔一行人时，都由那女人发号施令，其他人想都不想就按照指令行事，攻势很猛。 这描述，倒像是似曾相识…… 舒楹转头看了一眼谢执砚，谢执砚也陷入沉思，明显和舒楹想法相同。 这跟杜沉舟提供的信息基本对得上。 昨晚袭击丹尼尔一行人的女人，和杜沉舟口中所说的那个当初抓他的女军官，行事风格，体貌特征都很像。 门外的杜沉舟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角。 果然是这女人，她果然来了华国！ 杜沉舟紧张，又庆幸。 庆幸是因为前两天，他刚刚收到了沪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的父母前些日子已经平安到达港城，并不像纸条里所说，被人抓去，受人胁迫，下落不明。 传来的消息可以证明，他父母一切都好。 至此，杜沉舟心中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松了口气。 那女人果然是在骗他，纸条里所说的那些，他父母被挟持的话，包括他父母身上的玉佩细节，虽然不知那女人是从何得知，但都是假的。 她根本就没抓到他父母。 幸好他之前判断没错。 当时他收到纸条之后，就猜测这纸条可能是当初绑架他的那个越国女军官写来的。 拿到纸条之后，杜沉舟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冒险将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谢执砚，提供了一手的关键信息，谢执砚也第一时间将事情上报，帮他仔细查明了父母的去向。 第460章 又被舒楹和谢执砚救了一次 否则他只怕就要被人利用，到现在还以为爸妈在对方手上，不得不为他们做事、被他们利用呢。 不过…… 杜沉舟想起自己中午在餐厅时，隐约之中感受到的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所以，当时不是他的错觉，的确有人在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女军官。 杜沉舟眯了眯眼，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再度紧绷起来。 她为什么一直紧追着他不放？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光是这次参加会议的人就有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看中了他，非要追在他屁股后面杀呢？ 杜沉舟咬着牙正思量着，不经意一个抬头，正好对上谢执砚的视线。 “你就待在那儿别动。” 谢执砚随口吩咐了句，而后转头吩咐祁泽城。 “按照丹尼尔提供的消息，立刻去排查！” “是！” 祁泽城立刻受命，小跑着离开。 祁泽城跟在谢执砚身边久了，把他的行事风格学了个十成十，动作干练又迅速，很快便将晚宴会场内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 “执砚，已经查过了，现场少了三个人，按照名单上来看，登记的名字和信息正是丹尼尔和那两位同事的信息。” 所幸这次会议限制人数，每个国家、每支队伍最多只允许三人进入。 否则人数再多些，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我已经提前通知下去，封锁场馆所有出入口，在戒严解除之前，限制所有人的出入。” “执砚，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听你吩咐。”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三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大约是发现了不对才仓皇逃窜。” “我刚刚除了控制了整个会所的出入口，还迅速联系了兄弟单位，让他们控制附近几个路口的出入，人应该跑不远。” 谢执砚面色严肃，一声令下，迅速安排手下士兵展开严密追捕。 祁泽城和叶湛英亲自带人去抓。 一边转头往外走，叶湛英还在忍不住意外。 “呦，没想到你现在都学会模仿谢执砚了，办事儿办的这么利索，难得啊。” 祁泽城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什么叫难得……”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还没耽误动作，三两步就下了楼，迅速开始配合抓人。 晚宴节奏被打乱，舒楹和杜沉舟刚好也不用下去翻译了，就待在楼上，陪着丹尼尔一起等消息。 一直到晚宴原本定的结束时间将近，人心最浮躁难安，大多数人都有些着急了的时候，忽然传来好消息。 祁泽城和叶湛英在会场不远处的路口，发现了已经做好伪装准备溜出去的三人。 叶湛英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每人给了一脚，直接把人全都撂倒，给带了回来。 叶湛英跑上来汇报情况。 “谢执砚，人我可给抓回来了啊，下面怎么处置？” 谢执砚站在二楼，向下遥遥望了一眼。 “把人押送回去，等待组织批复。” “记住，押送的过程务必小心谨慎，不得松懈。” “放心，我俩亲自把他们弄回去。” 叶湛英敬了个军礼，笑着朝舒楹挤了下眼，像是在问：姐厉害不？ 舒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被她逗笑，非常配合的举起大拇指。 谢执砚在一旁无语。 但凡叶湛英是个男的，她跟他老婆这么挤眉弄眼，他直接一脚就过去了。 偏偏是个女的，让他吃醋都没理由。 叶湛英像是知道谢执砚不能把自己怎样，大摇大摆，转身又噔噔噔跑下楼，跟着把人押回去了。 杜沉舟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站在二楼的栏杆后迅速朝下望了一眼。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那女人戴着一头西方人的长棕色卷发，满身伪装过后的装束，杜沉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背影。 杜沉舟目光一沉。 那女人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猛地停住脚步，精准的转头朝二楼望过来，直接与杜沉舟四目相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杜沉舟吓得慌了一下，倒退一步，只觉得浑身冷意，毛骨悚然。 谢执砚刚好走过来，迅速看了一眼，立刻示意叶湛英把人带走。 毕竟杜沉舟心理素质不行，上次拿着纸条过来找他时，慌的面色惨白，嘴唇一个劲的颤抖。 足可见他对这个女人的恐惧有多深。 叶湛英接到信号，点头。 “啧，你看什么看！假洋鬼子，赶紧走！” 叶湛英直接把人给薅走。 看这女人刚刚故意搞出的那吓人的眼神，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叶湛英简直都想一脚踹过去了。 那女人被迫收回目光，用那阴沉沉、如毒蛇一般的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叶湛英一眼。 没成想叶湛英不光不怕，反而被她给惹恼了，直接高举两根手指。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需要的话，我挖出来送给有需要的人！” 女人一秒收回眼神，不服不忿的被带走。 卢斯卡和霍华德虽然因为语言不通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这一幕却莫名感到滑稽，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笑，倒是缓和了气氛。 杜沉舟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有一种压在自己头上如山一般的威胁瞬间土崩瓦解的感觉。 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女人真的为了威胁他，去抓他的父母了。 卢斯卡和霍华德看他白着一张脸踉跄了一下，还满脸都是汗，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递手帕，又拍拍他的肩膀。 “舟，你没事吧？” 杜沉舟摇摇头。 “没事，我只是……” 他想安慰卢斯卡和霍华德，可“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这几天实在太累太害怕了，就像一根弦长时间的绷紧，突然松下来，反而需要时间缓冲。 卢斯卡和霍华德这几天也觉察到杜沉舟状态不对。 两人没有多问，只是陪在他身边，一个劲的用俄语安慰他。 杜沉舟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卢斯卡和霍华德对他这么好。 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又被舒楹和谢执砚救了一次。 并且还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 第461章 老婆在等他睡觉 其实这几天一想到那个女人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自己，杜沉舟心里就格外不安。 他生怕自己给卢斯卡和霍华德做完这段时间的翻译，离开了招待所，就会失去军方的庇护，成为待宰的羔羊。 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终选择将那张纸条交给谢执砚，告诉谢执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明白，如果把纸条交给谢执砚，让谢执砚帮忙去查、去抓人，还有一线希望。 但如果什么也不说不做，那才是真的眼睁睁的等死。 不过现在事情是解决了，他却又欠下了谢执砚和舒楹一笔恩情。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心里惦记着舒楹，好像也有点太不是人，太恩将仇报了…… 杜沉舟抓了抓头发，心绪乱到了极点。 毕竟喜欢了这么多年，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虽然就算不放下他也没什么机会，但这毕竟需要一个心理过程…… 卢斯卡和霍华德却早以为杜沉舟跟他们一样，拿得起放得下，已经不惦记舒楹了。 卢斯卡两人毫不避讳的笑着朝舒楹比了个大拇指。 “舒，你真的太厉害了！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再晚一点，这两个人可能就要跑掉，在你们华国闹出更大的事了！” “你真的很优秀！” “当然，谢执砚也很厉害，他和他手下的人能这么快就把人抓住，速度实在惊人。” “怪不得你们两个能结婚，简直就是绝配！” 卢斯卡和霍华德一个劲的朝舒楹比大拇指，旁边的丹尼尔看的都有些发懵，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舒楹，试图八卦一下原因。 舒楹好笑又无奈。 不过最后那句说她和谢执砚绝配的话，她倒是还挺受用的。 舒楹也回了个大拇指。 “你们说话我爱听，会说多说。” 卢斯卡和霍华德笑起来。 丹尼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容易就被这气氛感染，加上自己的危机也刚刚解除，他不由的跟着笑起来。 谢执砚已经跟着过去处理刚刚抓获的那几人了，整个二楼房间里，五个人有四个人都在笑，只有杜沉舟笑不出来。 危机在晚宴结束之前的十几分钟解除。 众人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最后十几分钟的功夫，快速交流一番。 很快，晚宴结束。 吴主任特地等在门口招呼舒楹。 “小舒啊，我看谢团长好像刚刚带人走了？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坐我那辆车。” “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我一定把你亲自送到家门口！” “是啊，舒楹今天可是做成了不少事，再有这么一次，都要变成我们外交部的传奇了！” “你现在可是咱们外交部的大宝贝，别说是坐车给你送到家门口了，我们把你抬回去都行！” 周维洲和沈信几人也笑着打趣。 杜知微在后面看着，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在吴主任和同事们的护送下，舒楹很快到了家。 姐姐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睡了，家里一片静悄悄的。 舒楹轻手轻脚的打开灯，换了鞋，暂时没有上楼，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等着谢执砚回来，生怕弄出动静来打扰两个孩子和谢明珠。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夜色渐深，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感逐渐涌上来，在安静之中无声的蔓延，蚕食舒楹所剩无几的的清醒。 舒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谢执砚交接完一切回家时，已经是凌晨。 他用钥匙打开院门，正揉着太阳穴往屋里走，就看见正屋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线。 他一愣。 老婆该不会还在等他吧？ 谢执砚立刻加快步伐，推门进去。 正要皱眉心疼舒楹怎么这么晚不休息，前脚刚踏进门，就看见了斜靠在沙发上，沉沉睡着的舒楹。 客厅顶灯柔和的光线下，舒楹侧脸光洁漂亮，脸型流畅，如一颗雕刻精致的美玉，泛着温润漂亮的光泽，乌黑润亮的墨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 比之白天整齐将头发束起来严肃规整的模样，此刻凌乱的发丝堆在肩头，更有一种慵懒自然的气质。 她好像不管什么模样都那么好看。 不论是严肃规整也好，还是慵懒自然也好，气质浑然天成，各有各的美丽。 可美丽之外，那深长的呼吸和满脸的疲惫，却也说明了她一天的辛苦。 谢执砚无声的轻叹了口气，心疼的上前，手臂穿过她的脑后和腿弯，正要用力将人打横抱到楼上。 还没来得及发力，舒楹的手迷迷糊糊的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像是无依无靠生长着的藤蔓，忽然找到了依靠，手臂一下子抱住他，立刻收紧，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再次睡去。 谢执砚生怕吵醒了她，全程没敢动。 直到舒楹在怀里调整完了姿势，他轻轻低头看了一眼，望见她近在咫尺酣睡的模样，不由轻轻一笑。 这样踏实的睡相，大概也就只有在他身边才有了。 谢执砚没忍住，轻轻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转而抱着人往楼上走。 也不知是被这一吻给扰醒了，还是上楼的动作太大，舒楹不安的在谢执砚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哼哼两声，声音略显沙哑的问—— “几点了？” 说完就看见了二楼楼梯口挂钟上时针和分针指向的数字。 舒楹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几分。 “怎么都这么晚了？你刚刚才回来吗？” 谢执砚轻轻“嗯”了一声：“吵醒你了。” 舒楹眯瞪着眼睛朝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心疼你又回来这么晚。” “明天是不是早上还要去早训？算起来你根本睡不了几个小时。” “总是这样，不会困吗？” 被舒楹勾着脖子，谢执砚一只手将舒楹抱得稳稳的，另一只手轻抚舒楹长发。 “不用担心我，我休息几个小时就够，早就习惯了。” “出任务的时候，整夜不睡都是有的。” “我们这些人身体素质强，没关系的。” 舒楹皱了皱眉，一本正经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伪科学，身体再强壮的人都需要充足的睡眠，否则很容易诱发各种疾病。” “等会儿你可别折腾其他事了，赶紧洗漱睡觉，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谢执砚原本已经推开卧室的门，闻言动作却是一顿，似笑非笑的垂眸望过来，眸色深深。 “折腾？你是指……” 第462章 破例给舒楹升职 谢执砚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靠近，温热的鼻息洒在舒楹脸上，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舒楹瞬间脸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不要做其他事了……” “哦？其他事？楹楹原本想和我做什么？” 舒楹：？ 得，越描越黑。 舒楹干脆别过脸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听见。 望着老婆红润的侧脸，谢执砚轻轻一笑，吻了吻她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 “好了，不闹你了，等会儿又该睡不着了。” 谢执砚一边说一边将人抱到床上安置好，轻拍她的肩膀。 “接着睡吧，我陪着你。” 舒楹顺势缩进谢执砚怀里，原本是要继续睡的，可一闭上眼，又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说。 “执砚，我今天又见到爸爸了，我还找了个机会给他递了张纸条，在纸条上写了我现在的情况。” “可是我后来又觉得，那张纸条有点太小了，我应该换一张大一点的纸条，写的更多更详细一点。” “爸爸这么久不见我了，肯定很想念我，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面……他一定想了解的更多一些。” “你说，时间要是能倒回去就好了……” 谢执砚低头一看，她果然已经沉沉的闭上了眼。 只是半梦半醒间，还在迷迷糊糊的念着—— “爸爸，执砚很好……” 谢执砚心头一动，将人在怀里圈的更紧，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放心睡吧楹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翌日。 舒楹还没到外交部办公室，就看见吴主任从走廊另一头喜滋滋的走了过来。 看清对面是舒楹，吴主任笑得更开心了。 “舒楹同志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刚刚上面领导打电话告诉我，这次的事是要重点表扬你的！” 虽然你才刚刚正式加入我们，但你的表现实在亮眼，让人惊叹。 “领导的意思是，要给年轻人机会，也要不吝给表现优异的年轻人奖励，这也是激励其他年轻人不断进步，追求上进。” “所以经过一致研究，我们或许要给你破例升职。” “只不过现在具体如何安排还未定，先给你透个口风，让你高兴高兴。” “升职？” 舒楹原本是高兴的，可又犹豫着收起了笑容。 “吴主任，首先我非常感谢各位领导的栽培和肯定，但升职还是先算了。” “我才刚刚入职，现在就升职，未免太早也太快了。” “我资历浅，还有很多要和各位领导和前辈学习的地方，只是碰巧碰上了这么一次机会，做出了些许贡献罢了。” “太早升职，我怕自己会被成功的假象蒙蔽，影响上进心。” “不过我还是很荣幸能被各位领导赏识，这是对我努力的莫大肯定。” “等我再沉淀沉淀，跟在各位前辈身边丰富一下阅历，成长一些再接受重任，也能让各位领导更放心。” 枪打出头鸟，她现在这样杜知微就已经够嫉妒的了。 杜知微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嫉妒，其他人可就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了。 大家都是选拔上来的精英，自然都有一股子傲气，这也是理所当然。 她才刚到这里，没必要树敌。 更何况她也是真的觉得自己资薄才浅，还处在应该学习的阶段，没必要这个时候升职。 不过能得到上级这种程度的肯定，她心里也确实是高兴的。 这说明，她起码在外交部立住了脚，证明了自己有留在这里的能力。 以后估计也会少很多质疑的声音。 真希望能赶紧找到妈妈，让妈妈看见她现在的成就。 妈妈一直在为国家做事，希望祖国变得更好，如果知道她进了外交部，并且有了一定的贡献，一定会为她高兴、骄傲的。 吴主任见舒楹这么谦虚，便也不强求了。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帮你转达给上级领导的。” “不过舒楹啊，你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升职是早晚的事，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被提拔了。” “现在就当是提前告知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舒楹笑着应下。 与此同时。 钱守仁刚刚外派回来，连家门都还没来得及进，就在家门口被人给抓了，一路被带到了断桥村派出所。 在路上，他就一直不服气的嚷嚷——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真公安还是假公安啊？信不信我到你们领导那去告你！” 他嚷嚷了一路，到了该下车时，反而坐在车上不愿下去了。 “我不管，我又没犯罪，我才不去公安局，我刚刚外派回来累得很，我也不想配合你们，赶紧把我给带回去！” 何耀庆和卢群力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直接把人从车上扯了下来。 “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更何况我们是依法带你回来接受调查，你现在是涉及一桩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抓你合规合法。” “你刚刚不是叫嚣着要到我们领导那告我吗？现在下车，给你这个机会，说不定一会儿领导还会亲自审你。” 钱守仁都听愣了，被不容置喙地拽下了车，眼看着自己被扯进了派出所，回想刚刚卢群力那句“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他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 “不……不是，你们说清楚，我做错了什么？” 到底是哪件事出了错？ 卢群力和何耀庆还没来得及回答，钱守仁被拽进办公区，抬头就看见了刚刚被从审讯室里带出来的周大柱和崔兰花。 钱守仁瞬间停止了嚷嚷，仿佛声带被瞬间剪断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瞪着周大柱二人看。 “他……他们……” 第463章 那晚让谢明珠怀孕的男人是谁 “他们和你一样，是因为同一桩案件被抓进来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现在你也看见了，他们也刚刚接受完审讯，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说，他们估计也早就交代了。” “如果一直拖延不交待实情，那就是有意掩盖犯罪真相，之后会如何量刑，你应该猜得到！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这样大家都方便。” 钱守仁“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周大柱和崔兰花全都被抓进来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宋招娣那个贱女人真的翻起身来了，肯定是她把这件事捅到了公安这儿，并且还有证据。 否则事情不会闹得这么大。 可恶…… “那……那周大伟呢？” 钱守仁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周大伟都没事，他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 卢群力面无表情：“他早就被关进去了。” “关……关进去了？！” 钱守仁瞬间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 他一边疯狂吞着口水一边被推进了审讯室。 刚坐下，何耀庆和卢群力甚至刚刚抛出一个问题，钱守仁就忙不迭的全都招了。 “我……我当时确实和周大柱、崔兰花做过交易，也给了钱，但是我发誓，我和宋招娣清清白白，我绝对没有碰她！” 卢群力皱了皱眉。 “详细说说。” “我当时是有那个想法来着……那天晚上，我和周大柱一家约好，让他们把提前被下了药的宋招娣送到山上的破庙里，然后我在那里把她给……” 钱守仁有些心虚的迅速眨眨眼，赶紧转折。 “但是我往破庙里去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了一群带武器的人贩子！我听他们的人说在破庙里发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然后一群人都要去抓她。” “我……我就有点怕。” 钱守仁眼神有些心虚的闪烁着。 “我本来是想直接跑的，结果没想到跑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嘎嘣一下特别响，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群人贩子直接朝我追过来，我没来得及跑掉，又被他们给打晕了。” “我本来想着他们连那么不值钱的宋招娣都要，可能也会把我给卖掉，还怕的很……结果没想到醒来之后我还在原地，捡了一条命。” “不过我也确实是被吓到了，没敢再往坡庙那边去，赶紧下了山，去找周大柱和崔兰花，想把我付的钱要回来。” “没成想，宋招娣比我回去的还快。” “我到村子里的时候，宋招娣竟然已经被送回去了，直接放在了周家门口，衣服模样都好端端的，上衣口袋里还放着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的大致意思是，人他给救回来了，让宋招娣的亲人把人看护好，别再出意外。 “我一看就猜到，这女人应该是不知道被谁给救了。” 不然但凡落到那群人贩子手里，都不可能好端端的把人给送回来。 “我还以为是那群人贩子故意吓唬我，正准备转头就走，没想到周大柱突然推门出来。” 钱守仁当即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刚刚看完的纸条团了团，藏在手心里。 周大柱当时就看见了躺在家门口的宋招娣，又看见钱守仁也站在那，立刻就把他俩给联想到了一起，嘿嘿笑着，搓着手凑过去问。 “钱老板，我家这儿媳妇滋味怎么样？整整一夜你才把她给送回来，看来这一夜你们两个过得不错？” “嘿嘿，看你都把人给折腾晕了，前老板真是好能力！” 钱守仁原本就是个好面子的，听到对方夸自己，神情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转念一想，他也怕周大柱和崔兰花知道以后，会把他们在山上遇到人贩子的事情说出去。 万一救宋招娣的人跟那群人贩子起了冲突，已经把那群人贩子给惹恼了，他把真相跟崔大柱夫妻俩一说，他俩要是个嘴不严的把话给传了出去，那群人贩子岂不是立刻就能顺藤摸瓜找过来？ 到时候那群人贩子万一再以为是他给救宋招娣的人通风报信，才把人给引过来的，那他肯定也跟着一起倒霉！ 钱守仁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最后硬着头皮认下，那张纸条也被他给昧下了，周大柱和崔兰花并不知情，这才有了后来这一出。 钱守仁说完这些，简直都快羞臊到把脑袋埋进胸口里了。 何耀庆和卢群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对故事的真实性存疑。 “具体细节和地点说一下。” 钱守仁不敢拖延，生怕到时候把自己给定成包庇罪什么的，张嘴就按照要求把细节全部说了出来。 何耀庆和卢群力看他说的非常真实，很多地方跟周大柱和崔兰花的共词也能对得上，不由有些意外。 他们都没想到，这件事中竟然还有这种意外。 人被送到了破庙里，还被人贩子给盯上了，结果却能安然无恙的脱身，还被很快送回了村…… 这救了谢明珠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钱守仁并没有碰她，那么那晚和谢明珠……还让她怀孕的，究竟是谁？ 另一边。 整整一上午，谢明珠都觉得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她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总觉得好像是冥冥之中在给她什么暗示，疯狂猜测自己情绪不对的原因。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太担心舒楹的身体，实在放心不下她怀着孕还去上班，正想着中午做些东西用保温桶带去给舒楹吃。 刚走进厨房，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谢明珠只好将刚刚沾湿的手擦了擦，匆匆忙忙跑过去拿起了电话听筒。 “您好，找一下谢明珠同志。” 是门口警卫处打来的电话。 谢明珠赶紧回答。 “我就是谢明珠，什么事？” 原本以为是有人来访，却不想警卫说是派出所打来的。 “派出所？找我？” 谢明珠诧异。 “是，麻烦您到门岗这里接一下电话。” 第464章 她的孩子还没有死! 公安局找人，只能按照户籍地址查到现在的居住地，无法精确到家里的电话，只能打给门岗。 谢明珠一头雾水，但既然是打给她的，自然要接。 她一脸懵的换上衣服，迅速去了门口，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哪里的公安局？” “是谢明珠同志吗？我们见过面的，我是断桥村派出所的公安卢群力。” 谢明珠瞬间了然。 “卢公安啊，您有什么事？” 卢群力顿了一下，斟酌片刻，找了个最恰当的表达方式，将钱守仁所交代的事和谢明珠简单交代了一下。 “除了这些，我们还在村里这群买卖女性的村民口中，问出了一些买卖孩童的线索。” “当年给你接生的稳婆亲口承认，是她把你的孩子卖给了人贩子头目赵德。” “当时这个稳婆骗你生的孩子是个女儿，并且刚出生就没了，其实并不是，你生的是个儿子。” “那稳婆算计着大胖小子卖的钱多，又不想把钱分给你，想要独吞那笔钱，所以干脆就这么一不做二不休了。” “至于你的孩子……稳婆只负责卖，剩下的事她并没有过问，不知情，我们也还在调查中。” “只是这种案件调查起来非常麻烦，有些组织为了保证不泄密，保证被抓时公安机关找不到孩子、也就是找不到定他们罪的证据，会故意在每个环节隐瞒孩子的信息。” “有些人从上一个人那里接手，连下一个转手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只是把孩子放到指定地点，便不再管下一个环节的事了。” “所以根据我们的经验，那孩子究竟被转了几手，卖到了哪里，只怕只有人贩子团伙的头目才知道了。” 谢明珠听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愣愣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没回过神。 这些事信息量太大，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所以……她当年并不是被周大柱和崔兰花找的那个买家给糟蹋了，孩子也不是那个叫钱守仁的买家的，甚至她也没有落到人贩子手里，而是被人平安送回了家…… 那她孩子的父亲又是谁？是那个救她的人吗。 可那人如果要救她，又为什么要对她做那样的事？ 还有孩子……她的孩子根本就没死？ 现在可能还好好的活着？！ 想到这，谢明珠就忍不住一阵庆幸。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逃脱了人贩子的魔爪，孩子却没能逃脱。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孩子还活着就有希望！ 一时间，谢明珠甚至也顾不上追究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她迫切的抓着电话听筒，反复请求。 “卢公安，拜托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这是目前来说对我最重要的事了。”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搁置，我都可以先不追究，但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查下去，孩子是我的命，我可以舍弃一切，只希望能找回他！” 那些失去孩子后日日夜夜的痛苦和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想要与孩子重逢的迫切。 如果现在但凡有一点线索，谢明珠都恨不得立刻提着刀去找到那群人贩子，亲自逼问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带去了哪里。 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她都要把孩子找回来。 卢群力也被她的迫切吓了一跳，赶紧开口安抚。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尽快调查，一旦案情有进展，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们会尽力……不，全力帮您寻找您丢失的孩子，请您放心。” “好，好，谢谢你们……” 舒楹在外交部又忙了一个上午，中午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回来，还顺手买了些菜，笑盈盈的推开院子门。 “姐姐，你应该还没做完菜吧？我买了点时令蔬菜回来，给我留个位置，让我也露一手……” 舒楹边说着边踏进正屋，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看。 却并没有看见谢明珠。 甚至客厅里也没有。 她还特意去楼上看了一圈，都没见人。 这是怎么回事？ 舒楹直觉不对。 按理说，平常这个时候，谢明珠早就该在兴致勃勃的准备饭菜了。 那么喜欢做饭做菜的人，加上她最近又怀孕了，谢明珠几乎每天雷打不动的提前做饭，就算有事也会提前跟她说。 可是舒楹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餐桌。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准备。 能让谢明珠顾不得做饭，甚至也没顾得上打电话通知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舒楹立刻放下手头的东西，跑出去找人。 她先试着去军区幼儿园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谢明珠的身影。 正准备往回走着再找一圈，实在找不到就去门岗查进出记录时，一转头，恰巧看见谢明珠从军区大院大门的方向走来，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不知要往哪去。 舒楹瞬间松了口气，但又看前面并不是自家的方向，疑惑的喊了一声。 “姐姐？你这是去谁家啊？马上中午了，我回家做两道菜，咱们先吃饭吧？” “姐姐？” 舒楹连着喊了几声，却不见回应。 她这才发现不对。 谢明珠走路姿势格外机械，魂不守舍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只知道一个劲闷头往前走，连路都不知道看。 舒楹越看越不对，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前，一把拉住谢明珠的胳膊。 “姐姐你到底怎……” 谢明珠被舒楹拉的微微侧过身，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水瞬间暴露在舒楹眼前。 舒楹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先给了谢明珠一个拥抱。 她轻拍着姐姐的脊背，柔声安抚一番。 “姐姐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待到谢明珠情绪稍好一些，舒楹才试探的问起原因。 谢明珠满眼泪水的抬起脸，想着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告诉了舒楹。 “楹楹，你知道吗，在我听说孩子还活着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找到孩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这么命途多舛，他被人当成货物一样转手卖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回来……” “我知道他可能在华国的某一个角落里活得好好的，可我就是找不到他也见不到他。” “楹楹，你知道吗，我想想都觉得很煎熬。” 第465章 性别都认错了，这次一定要找到孩子 “我不知道这样遥遥无期的等待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一开始是高兴的，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该高兴了……” 舒楹感同身受。 她也是做母亲的，稍稍换位思考，便能体会谢明珠此刻是怎样的挣扎煎熬。 她将谢明珠抱得更紧了些。 “我明白的……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这个孩子能早点找回来。” “姐姐你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帮你想办法，一定把我小外甥给找回来。” 谢明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涨的胸腔酸涩难受。 舒楹发觉她情况不对，赶紧替她把了把脉。 还好这里离家不远，舒楹赶紧带她回去，先把人安置在院子里的桌子旁坐下，自己赶紧跑进屋里，找了个纸袋，又将空间里的灵泉水倒出来一碗，迅速拿着跑了出去。 她先是将纸袋对准谢明珠的嘴，用手按紧，指引谢明珠—— “姐姐，你从现在开始按照我的指引呼吸，明白吗？” “呼——吸——再呼——！” 舒楹不断的观察谢明珠的状况，调整节奏。 谢明珠跟着舒楹做了几遍，将纸袋拿下来的时候，气息果然平稳多了。 “怎么样，胸腔这里还难受吗？” 谢明珠揉了揉胸口，摇摇头。 舒楹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真的演变成呼吸性碱中毒。” 她赶紧把灵泉水递过去。 “姐姐你快喝了缓一缓，应该能好很多。” 谢明珠刚刚情绪大起大落，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没多想，按照舒楹的说法去做。 一碗沁凉的水下肚，谢明珠感觉有股清凉感在肺腑之中扩散。 很快，肺部的异样感消失，眼睛好像也没那么肿了，视线变得清楚了许多。 谢明珠逐渐找回理智，彻底冷静下来，一低头才发现舒楹还在给她按压着穴位。 那几个穴位，刚好是舒楹教过她的那些能平心静气、缓解压力的穴位。 在难过伤心的时候，能有个人一直这样默默陪着自己，给予自己有效的安慰和治疗，当真是一种极大的抚慰。 谢明珠感动的握紧舒楹的手。 “楹楹，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你都不知道，刚刚接完电话往回走的时候我有多难熬……” “怎么会有人坏到这种地步，为了多赚点钱，别人的孩子偷走，谎称孩子难产死了，却转手就把孩子给卖掉。” “她甚至连孩子的正确性别都不告诉我！” 说着说着，谢明珠再次忍不住落泪，情绪却比之前克制多了。 “从前我无数次梦到过我的孩子，梦到他和一群孩子在一起，我努力的辨别，找遍每一个小姑娘，都觉得不太像我的孩子。” “有几次我尝试着去抱她们，她们立刻就躲开了，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每次梦醒，谢明珠都以为自己该难过的。 毕竟自己的孩子在梦里根本不认自己，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伤心？ 可每次她的内心都超乎自己预料的平静。 她对那些原本以为应该是自己女儿的孩子，总是感觉怪怪的，像是中间还差了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总之没那么亲近。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我从孩子出生就没见过，没有和孩子相处过，就让孩子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经验，所以和孩子亲近不起来。”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怪不得孩子从来不在梦里回应我……原来是因为我每次都认错了孩子。” “每次我找孩子的时候，首先排除的就是男孩，在女孩里面寻找，当然找不到我的孩子……” 谢明珠越说越恨，拳头狠狠的砸向桌面。 “这个可恶的稳婆，可恶的人贩子，让我连孩子的性别都不知道，就算在梦里都没办法和我的孩子见一面！” 谢明珠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落。 舒楹在一旁默默叹息，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姐姐，别伤心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总算是知道了真相，还不算太晚。” “公安方面不是也说了吗，已经有些眉目了，但需要时间调查。” “只要有线索，这件事就是在一直变好。” “而且那位卢公安不是也说了吗，有些事情也只是他现在的猜测，或许我的小外甥没有那么难找，我们很快就能调查出来，抓到人贩子头目，找到他了呢？” “你看看我，我一开始也以为我妈妈没了，找不到了，现在不是也已经有线索了吗？” “上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一起帮你找，肯定能找到的。” 谢明珠擦擦眼泪。 经过刚刚舒楹的安慰和治疗，她情绪已经平稳多了，也被舒楹说服了，想开了不少。 谢明珠深吸一口气。 “楹楹你说的对，只要我们静下心来耐心的找，总能找到的。” “就算我在这着急也无济于事，有干着急的时间，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省下时间来多找找孩子。” 她抬头，使劲握了握舒楹的手。 “不光是我儿子，还有你妈妈，也一定能找到的。” “我们一起加油。” “嗯，加油。” 谢明珠让自己调整好情绪，迅速去洗了把脸，努力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对舒楹笑了笑。 “楹楹你肯定饿了吧，怪我，今天耽误了做饭的时间，我现在就去迅速做几个菜，你等我一下。” 说完谢明珠就要往厨房钻。 舒楹赶紧把人拦下来。 她现在本就心情不好，心里装着事，注意力涣散，这个时候拿刀切菜，开火做饭，很容易出事。 舒楹也不想她伤到自己，便提议今天的饭她来做。 谢明珠却不同意。 “你还怀着孕呢，怀的还是三胞胎那么辛苦，都比寻常你这个月份的孕妇更显怀一些了，我怎么能让你辛苦？” “还是我来吧。” 第466章 谢明珠觉得这孩子像她儿子 舒楹见她坚持，却又实在放心不下，想了想，上前将谢明珠手里的菜刀夺下来。 谢明珠无奈的笑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但做饭做菜这点小事，我还是能信手拈来的，肯定没事的，你放心吧。” 舒楹没和她争辩，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不是我要和你抢，我也不做饭了，咱们今天去食堂吃。” “去食堂？” 舒楹点点头：“是呀，咱们刚刚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现在做饭在吃饭呀有点来不及了，我下午……还得提前去单位，所以我们还是去食堂吃吧，这样最方便简单。” 为了劝姐姐去食堂吃饭，舒楹硬着头皮编了个借口。 谢明珠看着舒楹，像是看出了什么，但没说，只是轻轻扯动嘴角笑了笑。 “好，咱们就去食堂。” 舒楹松了口气，拿上两人的饭盒，锁上门往食堂去。 去食堂的路上，舒楹生怕谢明珠会胡思乱想，一路上不停的和她说着话，吸引她的注意力。 谢明珠一边回应着，一边随着舒楹手指的方向四处看。 视线落在远处的一棵树上，谢明珠刚要收回视线，突然看见有个小男孩跑了过去，弯腰在树底下捡起一片叶子，就迅速捏着叶子蹦蹦跳跳的跑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旁。 江江十分自然地牵起顾彦钧的手，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将手里的叶子举起来给他看。 “顾彦钧，你看你看，这个叶子好不好看，它长得像不像一颗爱心？” 顾彦钧笑笑，配合的点了点头。 江江笑眯眯的将叶子揣进口袋里，又继续牵着顾彦钧的手左看右看，观察四周，眼里满是新奇。 “这里就是京城部队呀？和春城好不一样哦，好大的军区，前面还有好多好多树，长得都好高哦！” 顾彦钧干脆直接弯腰将江江抱起，侧过头问。 “等会儿想吃什么？跟你说哦，这里的食堂可是出了名的伙食好，做饭味道香，菜品丰富。” 小家伙的眼睛越听越亮。 “真的吗？！”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我想吃大鸡腿，还想吃肉，有没有？” 顾彦钧捏了捏他的鼻头。 “怎么只想着吃肉，你上辈子是小老虎小豹子吗？” 江江嘿嘿一笑：“还有很多很多想吃的呢！我还想吃秋葵，想吃小炒肉，还想吃……” 江江摇晃着小脑袋，在顾彦钧的怀里一个接一个的报菜名。 那模样，可不光是想吃这些菜，倒像是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馋的要命。 顾彦钧全程面带笑容的听着，路上遇到不少士兵都客气的跟他打招呼。 “顾团长！” “顾团长好！” “团长这是您孩子啊？” 顾彦钧笑了笑，抱着孩子和他们擦肩而过，继续给江江科普京城军区这边的风物。 他这次被调到京城军区以后，多半会留在这里，之后都不会走了。 让江江早点适应这里的生活，他也能早点融入这里。 顾彦钧全程只跟人带着浅淡笑意点头，江江倒是毫不羞怯。 自顾自的报完菜名，发现有那么多人都在和顾彦钧打招呼，并且他们都好像对自己很好奇的样子，江江干脆大大方方的笑着跟他们挥手。 “你们好呀！” “叔叔你好，我叫江江哦，以后就要和顾彦钧一起留在这里啦！” “哥哥你是住在军区大院里的吗？我们以后有可能会成为邻居哦，江江也要住进军区大院啦！” 江江本就生得可爱，憨笑起来莫名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不少人见了都忍不住想再和小家伙多说几句，直夸可爱。 谢明珠就这么盯着这个孩子，看的有些出了神。 直到这孩子走到自己面前，看见了自己，笑着冲她挥手。 “你好呀漂亮姐姐！” 顾彦钧认真的纠正他。 “应该叫姨姨。” 小家伙丝毫不犹豫的改口。 “超级漂亮年轻的姨姨你好呀，我叫江江哦！以后大家都要做邻居啦！” “你们也是要去食堂吃饭吗，我们马上也要过去哦，一会儿我们有缘食堂见啦！” 谢明珠愣愣的点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抬起来朝他挥了挥的，只记得那双漂亮可爱的眼睛笑起来时弯的像个月牙，好看的很。 也莫名给了谢明珠一种特别的感觉。 就好像……很熟悉，很亲切。 说白了，她觉得那孩子有点像自己的儿子。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谢明珠赶紧闭了闭眼。 她是疯了吗？出现错觉了吧！ 怎么能看到一个小孩就觉得是自己儿子呢？ 不过…… 那孩子的年纪看起来，的确和她儿子差不多大。 也难怪她会胡思乱想。 可应该也只是胡思乱想罢了。 因为那孩子的长相，跟抱着他的那个男人十分相像，五官眉眼，举止神态，都好像是缩小版的对方。 只是一个烂漫开朗，一个更克制一些罢了。 这父子俩，说他们不是亲生的估计都没有人信。 越往下想，谢明珠越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肯定是她多想了，她都没见过刚刚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是她孩子的爸爸？ 谢明珠揉了揉太阳穴。 她简直是疯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整个军区大院的孩子都能被她认成自己儿子吧？ 不行，她要冷静，要变得正常一点才行…… “姐姐？姐姐？！” 舒楹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谢明珠猛的回过神。 “啊？” 舒楹笑了笑：“你怎么走到对面那条路去了？食堂在这边！” 舒楹指了指右边这条路。 谢明珠抬眼一望，才发觉自己刚刚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上，那个小男孩和他爸爸从对面那条路来，她和舒楹从这条路去，两人都是要拐弯，从右手边这条路往食堂去的。 结果她盯着人家看了半天，一不留神走到了对面那条路去。 谢明珠懊恼又无奈的捂着额头笑了笑。 “我今天真是迷糊了，竟然连路都走错……” 她赶紧纠正回来，重新挽住舒楹的胳膊，往食堂的方向去。 转完方向才发现，她们正走在那个叫江江的孩子父子俩身后。 江江转着圈打了一圈招呼，扭过头发现后面居然是刚刚见过的姨姨，立刻兴奋的招手。 “姨姨！原来你也是来食堂吃饭的呀！刚刚怎么跑到对面那条路去了？” “我就说我们有缘还会在食堂见面的吧，嘿嘿！” “旁边的姨姨你好漂亮好漂亮哦，你笑起来好好看，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第467章 他可不是他亲生儿子 顾彦钧早就习惯江江在街上随便和谁都能聊起来的性格，完全不干预他的社交，随他聊去。 舒楹被这孩子天真直率、却又不加矫饰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也笑着朝江江挥手。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刚刚听这孩子说，他们也马上要住到军区大院里了。 如果能做邻居就好了，这个孩子性格这么好，肯定能和阳阳月月成为好朋友。 到时候三个孩子在一起玩，肯定很开心。 舒楹这么想着，干脆就和江江说了。 “姨姨家里也有孩子，回头介绍你们认识，让你们做朋友好不好？” 江江立刻眼睛亮亮的，点头答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好呀！姨姨的孩子肯定也是漂亮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江江一定会和他们好好在一起玩的！”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舒楹不由得笑起来，点头应下。 一进入食堂，人多起来，她们很快就和江江父子俩冲散了。 原本以为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却不想就那么巧，舒楹和谢明珠端着饭盒刚坐下。 一抬头就看见了隔着两三张桌子，落座在对面不远处的江江父子俩。 舒楹不由的笑起来。 “咱们和这父子俩，还真是有缘分啊。” 舒楹只是随口感叹了句，便接着吃自己的饭。 谢明珠却是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心中的想法蠢蠢疯狂涌动。 她忍不住多看一眼江江，又多看一眼…… 就这么一眼接着一眼，她视线几乎定格在了那边，连自己嘴里在嚼什么都不知道，吃的心不在焉。 舒楹察觉到她又走神了，夹了一块肉给她，不着痕迹的提醒。 “姐姐，多吃点肉。” 谢明珠这才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刚刚失态了。 她有些慌乱的刚准备收回目光，就发觉那位顾团长顺着自己的视线看了过来。 谢明珠瞬间更懊恼了，当真恨不得赶紧找条地缝钻进去。 偷看别人还被别人发现，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顾彦钧并不是第一次被姑娘盯着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他毫不遮掩的抬眼打量回去，才发现原来是这两个姑娘。 其实刚刚抱着孩子路过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姑娘。 无他，只因为这两个姑娘的样貌实在太出众，很难忽略。 加上江江不遗余力的夸了她们好几遍，进食堂的时候都在念叨自己也想要这样的妈妈，搞的他选位置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她们一眼。 见她们往这边走，顺着江江的要求，选了个不算远的位置落座。 很快，他就感知到有两道视线接连落在自己身上。 他猜到或许是她们，以为她们是在看他。 然而这回头一看才发觉，这两个姑娘目光却始终都落在江江身上，并且只关注江江。 直到刚刚不小心和他目光撞上，对面那个姑娘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顾彦钧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 这倒是有意思。 江江看着一副被养的很好很精细的样子，生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眉眼漂亮精致，看上去像是个很挑、吃饭还需要人追着喂的那种。 然而他却是个什么都不挑的小孩，餐盘往桌子上一摆，小家伙坐下就吃。 什么芹菜，菠菜，豆芽菜……他通通不挑，荤的素的一起往嘴里塞，吃的要多香有多香。 菜是他选的，江江却吃得津津有味，就连吃相也难得的好看。 他小小年纪，虽然筷子还用的不是太熟练，但看得出来已经在很努力的使用了，不像其他小孩吃的满手满嘴都是。 并且很难得的是，教养看上去也不错。 他和顾彦钧每人一碗米饭，同吃一个餐盘里的菜。 小家伙虽然筷子拿不稳，却非常有规矩的只夹自己那一边的菜，决不乱扒乱夹。 拿着餐盘路过的战士秦韦立路过，忍不住夸了一句—— “顾团您回来了啊？您这儿子好乖啊，也太可爱了吧。” “吃饭都这么有规矩，一定悉心教养了很久吧？” “哎，我家那个皮猴子吃饭的时候恨不得趴在桌子上，筷子在盘子里一顿乱搅和……怎么教都教不会，我们都不敢带他出去吃饭，生怕丢人。” “您是不是有什么教育孩子的心得，有时间也传授我一下？” 秦韦立原本是想着和这位刚刚调任回来的团长拉近一下关系。 却不想顾彦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原本正在默默吃饭的江江先不乐意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一本正经的望着对方，食指晃了晃。 “叔叔，不要乱说哦，我可不是顾彦钧的儿子，我只是跟着顾彦钧住而已。” 小家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小骄傲：“我的辈分可高着呢！是你以为的那种普通小孩子哦！” 秦韦立还以为江江是在开玩笑，便顺着他的话笑着问。 “你个小娃娃，辈分能有多高？” 江江认真的解释：“顾彦钧是我的小侄儿，我是他的小叔叔！你说这辈分有多高？” 秦韦立：？ “叔……叔叔？” 这么大高个的顾团长，有个这么点儿的叔叔？！ 那顾团长的爷爷奶奶…… 秦韦立对上顾彦钧的视线，有些尴尬的举起大拇指。 “爷爷奶奶……还真是老当益壮哈。” 顾彦钧一脸黑线，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盯着江江。 “少说两句，吃饭！” 江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啊？本来就是这样啊，你还想倒反天罡不成？” “我告诉你哦，别的事情都能马虎，辈分的事情一定要论清楚了！” “顾彦钧，我是你小叔叔，你说你认不认吧！” 顾彦钧面无表情的一把捂住了江江的嘴。 江江刚要挣扎，就被顾彦钧眼疾手快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直接堵住。 “吃你的饭，少说话！” 江江开始还有些生气的皱着眉盯着顾彦钧，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嘿嘿一乐。 “顾彦钧，你该不会是觉得你这个大侄儿还没有我这个小叔叔有魅力，受人欢迎，所以不好意思了吧？” 第468章 顾军官找不到结婚对象 “没关系的。” 江江拍着顾彦钧的肩膀，一副故作老气的样子。 “你好好努力，多对人笑笑，早晚有一天能变得像叔叔一样受欢迎！” 顾彦钧面色更黑的直接往江江嘴里塞了一颗辣椒。 江江瞬间头顶都要冒火，赶紧“呸呸呸”。 “顾彦钧！你谋害亲叔！” 另一边，谢明珠还没回过神，舒楹已经被逗得乐不可支。 这小孩怎么比她想象中还有意思？ 江江赶紧疯狂灌了两口鸡蛋汤，又气呼呼的继续找顾彦钧说理。 “顾彦钧，我警告你，你不要这么没大没小哦！”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叔叔，虽然不是亲叔叔，但我好歹是被你爷爷亲自捡回去的。” “你们谁也不认我当儿子，只有爷爷认我，那我顺其自然就是你爸爸的弟弟，你的叔叔了！这一点你不能不认！爷爷可是帮我认证过的！” “快，跟叔叔道歉，如果态度还算诚恳的话，叔叔可以原谅你，不跟你计较的！” 小家伙拍着顾彦钧的肩膀，语重心长。 “做人嘛，难免犯错，我就当你是头驴刚刚撂撅子了，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行了吧？” “你现在好好跟我说话，喊我一声叔叔，我就都不计较啦！” 小家伙边说边大手一挥，摆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 顾彦钧看的直皱眉。 这小家伙，简直把他爷爷说话时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要不是看他脸嫩手短，嫩的像颗刚从地里冒出来的娃娃菜似的，他可能真的会被他的气势吓一跳。 但现在这个手短脚短的小孩摆出这个姿势，就莫名之中带了一点喜感，像个小玩偶似的。 顾彦钧长长的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别乱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和语气，小小年纪学的跟个老头似的。” 江江更不乐意了，直接爬到椅子上站着，小手插着腰，学着顾彦钧爷爷数落他的样子。 “彦钧呐，你这是在嫌弃我爹你爷爷吗？” “噗嗤……” 秦韦立在一旁坐着，原本正要喝汤，听到这话差点直接笑喷出来。 彦钧？还我爹你爷爷？ 这小家伙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可着整个军营里扒拉，除了那几位老领导之外，哪有人敢这么称呼顾团长的？ “你这可不行啊，现在虽然说是新时代了，但最起码的尊重长辈应该做到吧？” “你怎么能说我爹你爷爷这些动作是乱七八糟的呢？” “到时候被你爷爷听到，那可是要伤心的！” 顾彦钧听的满脑子都是“我爹你爷爷”。 神特么的我爹你爷爷！ 顾彦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老爷子胡闹，连带着这个小家伙也跟着胡闹。 上梁不正下梁歪！ 之前看这小子一路上都那么乖，除了爱聊了点儿，其他都乖乖巧巧很听话的。 怎么还有突然给自己长辈分、数落人这种毛病？ 不过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小子，一说到辈分就上头。 老的不正经教坏小的，一个两个都跟着胡闹！ “顾彦钧，别坐在那里不出声，你快说话呀！” “我就是你的小叔叔，你说你认不认吧！” 顾彦钧面无表情再次掰开一半馒头，塞进江江嘴里。 江江嚼嚼嚼，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刚张嘴，又被塞进一块馒头。 再次嚼嚼嚼……就这么循环往复，一整个馒头以极快的速度被江江吃掉。 眼见着顾彦钧手上没馒头了，江江笑了两声。 “哼哼！我看你现在还拿什么堵我的嘴，我……咕噜咕噜！” 顾彦钧直接端着鸡蛋汤送到江江嘴边。 江江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七寸的蛇，哀怨的看了顾彦钧一眼，还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这个顾彦钧，就是知道他小时候有过狠狠被饿过的记忆，知道他不会浪费粮食，有饭送到嘴边一定会吃，所以才故意用这招对付他的！ 真是个坏侄子！ 小家伙愤愤的想着，下一秒，喝下第二口汤，属于汤的味道才刚刚在口腔里真正扩散开来。 江江眼前亮了亮。 这汤还挺好喝！ 比他从前喝过的那些清汤寡水的鸡蛋汤都好喝！ 不用顾彦钧继续替他端着碗，江江自己捧着碗，喝的津津有味。 顾彦钧旁边擦了擦手，松了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 舒楹还看得不明不白。 江江不过是中途喝碗汤，顾彦钧怎么就一副事情解决了的表情呢？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答案。 江江美美喝完一整碗汤，就像是突然忘记了刚刚的事似的，只顾着舔嘴了。 “嘿嘿嘿，顾彦钧，你说的果然没错，这个京城军区食堂的饭菜果然好吃，连汤都那么好喝！” 小家伙眼睛晶晶亮。 “我能再喝一碗吗？” 顾彦钧好笑的看着他。 这小家伙，只要不提辈分的事儿，他就活脱脱是个满脑子都是吃的乖乖崽。 “行，你等着。” 顾彦钧轻叹一口气，拿过他的碗，帮忙去打汤。 顾彦钧一边往汤桶走，一边有些心累的揉了揉太阳穴。 早知道，他就不该把这小子提前带来的。 一想到这事，顾彦钧就不由得记起爷爷那老滑头的借口。 顾彦钧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这两个倒真的像亲父子，都那么难缠。 一个非要当他叔叔，一个非要把孩子塞过来就为了逼他结婚，说什么自己做了个梦，如果顾彦钧在三十岁之前不结婚，就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真是听着都觉得离谱。 他如果真的想结婚，怎么可能找不到结婚对象？ 第469章 江江想要谢明珠当妈妈 顾彦钧再次叹了口气。 江江和顾彦钧的“叔侄大战”结束，江江后半场全程都在享受美食，乖乖坐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吃得沉醉。 舒楹没有好戏看了，也很快吃完了饭。 和谢明珠收拾完餐盘，都已经准备出去了，两人还是忍不住不舍得回头看。 尤其是谢明珠，目光落在江江身上，听见小家伙还在用稚嫩的嗓音说着话，看见他把顾彦钧逼得哑口无言的得意小模样，下意识唇角上扬。 这孩子身上仿佛自带一股魔力，就算只是看着他，谢明珠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变好。 “姐姐？” 舒楹轻轻叫了一声，谢明珠这才回过神。 舒楹笑了笑。 “江江这孩子的确聪明又可爱，难怪姐姐这么喜欢。” “要是……” 舒楹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这话现在说不合适，姐姐好不容易心情好一些，现在说这些就是在往她伤口上撒盐。 舒楹抿了抿唇，有些懊恼。 谢明珠情绪却不像吃饭之前那么郁结，平稳开阔了不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如果我的孩子找回来，应该也会像江江这样聪明可爱……” 她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我相信我的孩子一定能尽早找回来的。” 舒楹上前握了握姐姐的手，一起回家。 江江这边刚嘟囔了几句，就被顾彦钧又塞了一大堆吃的。 他气呼呼的瞪了顾彦钧一眼。 “有你这么个大侄子真是够闹心的。” “要是有个侄女就好了，顾彦钧要不然你变成我侄女吧？我保证不让老爷子再催你婚。” 顾彦钧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江江撅了撅嘴，小小的哼了一声。 不过他的确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有个妈妈、侄女什么的，不喜欢像现在这样整个家里满屋子都是男的。 要是能有个像刚刚路上遇到的那两个姨姨一样，漂亮又温柔的姨姨做妈妈或者侄女就好了。 就算是侄女婿也行啊…… 说到那两个姨姨—— 江江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抬头去看。 小脑袋像方向盘似的转了一圈，发现那两个姨姨原本坐的位置换了人，赶紧扭过头朝外看。 透过窗户，江江恰好看见那两个漂亮姨姨手挽着手越走越远的背影。 小人儿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可以多看一会漂亮姨姨呢……都怪你顾彦钧，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塞吃的，害得我都没时间看姨姨，她们都走掉了！” 顾彦钧假装没听见，一言不发的继续在旁边吃饭。 江江把嘴上的饭渣一抹，见他不理自己，一本正经的瞪着他。 “叔叔跟你说话呢！” “你真是不争气，到现在也没能娶个漂亮姨姨回来当老婆，我都沾不上你的光！” 顾彦钧无语的拿眼角瞥他。 整天跟着老爷子，这辈分这辈子都改不过来。 顾彦钧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你这个年纪，我做你爸爸都绰绰有余，在外面别再提备份的事儿了。” 江江“哼哼”了两声，油盐不进：“你说的那是一般情况，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这话可是你爷爷说的。” “而且我不需要爸爸，你不想收养我也没关系，老爷子已经对我很好了。” 小家伙眼珠子灵性的转了转。 “不过你要真的想收养我的话也行，但我不需要你，我现在就需要给我找一个妈妈。” “一个温柔、漂亮、对小孩子好的妈妈。” 江江疯狂暗示。 顾彦钧假装看不见。 江江以为他没听懂，继续细化自己的要求。 “就是那种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睫毛翘翘的，嘴巴红红的，还穿着一件淡紫色裙子的！” 顾彦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江江形容的这个人，完全就是刚刚离开食堂的那个，一直失魂落魄盯着江江看的姑娘啊。 这小子，幸亏是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否则估计这会儿早就开始嚷嚷了。 顾彦钧假装听不懂。 “你说的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自己杜撰出来的吧？” 江江小眉毛气的都快打结了，两只小手往腰上一叉。 “怎么会没听说过呢，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个漂亮姨姨啊！我们还在路上遇到过的！” “顾彦钧，你不要装作不知道哦！” 顾彦钧将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淡定的摇头。 “记性不好，忘了。” “顾彦钧你骗人！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忘事儿呢，连我上一次见他最后一顿饭吃的是什么都记得，你怎么会忘！” 顾彦钧直接无视他，继续吃自己的饭。 这小子，一天到晚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多的很，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随他说去。 江江见他又开始装聋不理自己了，气的小脸都鼓成了小包子。 僵持了半晌，最后小家伙还是败下阵来，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算了，老爷子说了，有缘分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而且男人要独立，我都四岁了，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生活的，等我长大了，就把姨姨带回家，给她住大房子。” “就不给你住，臭侄子，气死你！略略略！” 顾彦钧：…… - 舒楹和谢明珠刚回去没多久，警卫员敲响了家门。 谢明珠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心头一紧，还以为又是公安局打电话过来找她的。 她有些紧张的皱着眉看过去。 “公安局这次又是什么事？” 警卫员愣了一下，赶紧摆摆手解释。 “不是的，我这次来是找舒楹同志的。” “能不能麻烦您赶紧帮我叫她一下？有紧急的事。” 谢明珠松了口气，赶紧点点头，转身回屋去叫舒楹。 舒楹迅速赶来，警卫员一看到她，甚至没来得及等舒楹跑到近前，赶紧把事情说出来。 “舒楹同志，上次来过的那位郑阿姨来找你，说是有紧急消息。” “看样子像是好事，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第470章 终于找到妈妈所在的山村 警卫员知道舒楹最近一直在找母亲，不敢耽搁，刚接到信儿就赶紧跑了过来。 舒楹眸光一亮，也几乎立刻猜测到事情可能和妈妈有关，不做犹豫，道了声谢，赶紧跟警卫员一起跑向门口。 郑秀英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一看见舒楹，赶紧笑着冲她挥挥手。 不等舒楹靠近就满脸喜气的说：“楹楹，你妈妈有消息了！”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舒楹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了一秒。 她瞳孔瞬间放大，惊喜的一把抓住郑秀英的手，迫切的望着她。 “真的吗郑阿姨，我妈妈她现在在哪儿？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郑秀英笑着点点头。 “是我们用广播找人的方法起了作用。” “昨天报社就收到了邮局送去的一封信，不过他们平时每天的信件数量太多，昨天没有人发现，直到今天拆开了信件，才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 “你父亲已经迅速赶过去了，信上交代了地址，就在京城白云县白石村！” 舒楹也惊了，万万没想到自己日日夜夜想找不到的妈妈，居然其实就离自己这么近。 来不及多说，舒楹拔腿就要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赶紧扭头和门口警卫打招呼。 “麻烦你见到我丈夫谢执砚跟他说一声，我得先出去一趟。” 顾不上解释别的，赶紧跟着郑秀英一起离开。 - 与此同时，舒闻远和傅云鹏正在赶往白石村的车上。 一路上，舒闻远心情不格外破解，根本平静不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妻子杨婉的笔迹了。 他们结婚那么多年，恩爱那么多年，曾不止一次的一同坐在书桌旁，一边读书一边做笔记。 她的笔迹，方正之中，又隐约透着一股飘逸和韧劲儿，笔迹向来是有力的。 可这次信件上的字体，笔划特点虽然一样，可线条却有些发虚发颤，有些地方还有断点，笔锋非常不稳。 那字迹，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在正常状态下写出来的。 必定是受了伤，并且很严重。 严重到连提笔写字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拼命控制着手腕握着笔，所以才会写成那样。 舒闻远就算只是想想，也心痛如刀绞。 他心情沉重又焦急的使劲抹了把脸。 在这种状态下，她还能恰好听见广播并且写来信件，已经是万幸了。 他能猜得到，杨婉没直接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怕泄露身份，可是这封信件寄过来，中间又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 她现在情况怎样了？ 身上的伤如果真的很重的话，伤口情况会不会进一步恶化？ 会不会引起发烧、昏迷，或者更恶劣的情况？ 她现在住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好心人收留，有没有足够的吃的和喝的…… 舒闻远脑海里各种担忧疯狂乱转，简直恨不得立刻在身上插个翅膀飞到杨婉面前。 他简直被自己的这些念头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 傅云鹏也从没见过舒闻远这个样子，在旁边看的也是揪心。 “您也别太担心了，杨婉同志能写信过来，说明她的意识至少是清醒的，并且有人帮她，还给她提供了纸和笔。” “这肯定是遇到好心人了，您先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舒闻远听着这些话，虽然知道傅云鹏分析的是对的，杨婉应该是碰上了好心人，可心中的担忧却一点也不少。 甚至比起担忧，更多的还有自责。 这件事都怪他！ 如果不是当时杨婉掉进海里的时候他没能抓住她，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罪，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被辗转找到。 而且就算是遇到了好心人，可是村子里的医疗条件能有多好？ 受伤都能伤重到连字都写不清楚，拖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舒闻远越想越自责，整个人陷在焦虑的情绪中根本拔不出来。 车子飞速行驶着，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白石村。 再往前就是不好走的土路了，地上全是坑洼，有些地方还有半嵌在地面上的大石头，看着就像是会刮破底盘的样子。 车子开过去很难再开出来，车子只好被迫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谁知舒闻远刚一下车，就发现他们这辆车前面，还停着一辆车，是一辆军用吉普车，并且也是刚刚熄火。 舒闻远一时疑惑。 这种地方，按理说不该有军用吉普车出现才对。 舒闻远正想着，就见那辆军用吉普车的车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从车上走下来三道熟悉的身影。 谢执砚先从驾驶位下了车，动作迅速的绕到后面，打开后车门。 紧接着舒楹和郑秀英从车上下来。 舒楹和郑秀英从军区大院里出来，原本想去坐公共汽车，却发现车子根本到不了白石村。 两人商量了一下，原本是打算去部队里借车，没想到部队里一听说这件事，不放心他们的安全，不光借了车，还要给她们派警卫员。 舒楹原本是想拒绝的，刚要开口却发现部队里给她们派的两个警卫员里，带头的居然是谢执砚便没说什么，答应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谢执砚。 三人也是急急忙忙的，舒楹原本闷着头就要往村子里走，却听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楹楹！” 舒楹愣了一下，一回头发现居然是父亲，有些意外，那也来不及说什么，赶紧一同往里走。 一路上，舒楹不停的掐着自己手腕上的穴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情绪不要波动的太厉害。 可是也不知为何，这次就连掐穴位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越是往村子里走，舒楹的心绪就越难平静下来，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预感在不停的拨动着神经，让她控制不住的心慌，心脏乱跳，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乱跳。 通常她会有这样的感应，可不是什么好事…… 舒楹捂着胸口，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一定要让妈妈平平安安的和她们团聚…… 舒楹一行人按照信件上的地址，一路问过去，七拐八绕才总算知道这封信件的详细地址上写着的姚老太家究竟在哪里。 第471章 母女重逢，舒楹立刻救妈妈 这位姚老太家实在太远太偏，几乎在村尾，周围路又不好走。 天色又晚了，舒楹一行人打着手电，走得分外艰难。 好不容易马上就要找到了，刚转过一个弯，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急匆匆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等那人走近了，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跑的头发都乱了，像是眼神也不太清楚，猛地抬起头，看见前面有几个人在那堵着，吓了一跳，赶忙想收住脚步，却不想一脚踩空在一个坑里，整个人重重的跌了下去。 舒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 还好谢执砚反应更快，在老太太结结实实跌落在地面上之前，已经将人托住。 “老人家，你……” “没事吧”三个字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老太太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抓着舒楹的手臂，模样急切至极。 【救命……能不能拜托你们去请村医过来，里面的人生病了，非常严重，得救命啊……】 老太太拼命的挥动手臂，着急的比划，急得满脸泪水。 舒楹皱着眉仔细看了半天，发觉对方好像是在说有人受伤了，倒下了，但更多的意思有些分辨不出来。 正疑惑间，不远处的讨论声隐约传来。 几个聚在一起的男人不屑的嗤笑一声。 “你瞧瞧这个老太婆，真的急成这个样子，真是好笑。” “这又不是她亲女儿，至于吗？！真是多管闲事！” “就是，那女的说白了就是捡来的陌生女人，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说不定是什么外逃的罪犯，逃到我们这儿的！” “就这，这老太婆还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伺候，真是好笑，同情心泛滥了吧！她自己男人的病都还没治好呢！” “要我说，还不如上次就把这个女人给咱们兄弟当老婆了，还能在死之前有点作用。” “你看她上次不给，这女人现在就病得这么严重，说不定过两天就没了，到时候这老太婆搭了钱又搭了力，什么也捞不着，白费功夫！” 舒楹原本也不确定收养妈妈的那位老太太究竟住在哪里，还得一家一家问过去。 可此刻听完这些人的话，她瞬间心里有了想法。 舒楹回头，和爸爸、谢执砚交换了一个眼神。 显然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舒楹柔声和眼前这位老太太确认：“您家里收留了一个陌生女人是吗？生病的是不是就是这个陌生女人？” 老太太带着满脸泪水拼命的点头。 老太太拼了命的哭求。 舒楹赶紧安抚。 “您先别着急，我也是医生，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如果猜的没错，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妈妈了。 老太太闻言，连忙擦了擦眼泪，赶紧点点头，拉着舒楹的手就往里走。 谢执砚和舒闻远也赶紧上前帮忙，顺着老太太指引的方向一路找进去。 推开那扇破败腐朽的木门，里面的情形瞬间映入眼帘。 房间里四处破败，整个房间里就摆着一张和木门差不多年头的木头桌子，整个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腐朽气味。 几人目光逡巡一圈，只见炕上躺着一个老爷子。 舒楹赶紧走过去看了看，发现不是，心头一跳。 难不成那几个男人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老太太？ 还是说，是他们形容有误？ 就在他们以为是自己找错地方了的时候，一转头，看见屋子的另一角，茅草垛后面似乎还有个人影。 舒楹赶紧跑过去。 跑向那茅草垛的每一步，都紧扣着舒楹的心弦。 越往前走，茅草上那女人的身形在眼前显露的越多，舒楹一颗心便揪得越紧。 短短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许多年。 直到完全绕到茅草后面，看清那女人的全部面容，舒楹眼中盘旋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汹涌的落下来。 “是妈妈，真的是妈妈……” 舒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紧随其后的谢执砚和舒闻远绕过来一看，也都瞬间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屋里只燃了一盏煤油灯，光亮极其有限，整个屋里都暗沉沉的。 可即便是在这样暗沉的光线里，杨婉那苍白的脸色还是格外刺目。 舒楹赶紧蹲下身仔细查看一番，发现妈妈身上不仅多处伤口、伤的特别深，并且伤口基本都已经化了脓。 伸手一探，额头烫的吓人，四肢却又一片冰凉。 “妈妈，妈妈……” 舒楹小心翼翼的喊了几声，杨婉却没有任何回应，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额头的冷汗却在不断的往外渗。 一旁的姚老太除了担忧，此刻脸上还多了几分惊讶。 这个小姑娘刚刚喊杨婉妈妈？ 她扭头看去，发现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也都热泪盈眶，激动担心的不得了。 真的是那封信起了作用，杨婉的家人过来找她了？！ 并且还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姚老太自从把杨婉捡回来就一直守着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能感觉得出来，杨婉真的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她之前还一直担心，她的家人会不会在很远的地方，很久才能赶过来。 刚刚发现杨婉晕厥过去，已经连话都听不见的时候，姚老太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她生怕杨婉等不到自己的亲人，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现在好了，她的家人总算是找过来了，并且她的女儿还是个医生。 真是谢天谢地，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杨婉总算是有救了！ 姚老太心中五味杂陈的想着。 舒楹定了定神，赶紧先蹲下身来给妈妈把了把脉，紧接着二话不说，立刻从包里翻出银针。 用酒精先清洁皮肤后，一针下去—— 不过片刻，杨婉忽然猛吸了一口气，随即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 视野由模糊到清晰，眼前的几道人影逐渐在眼前变得清楚。 杨婉一愣。 她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听说人在死之前，眼前会闪过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的模样，像走马灯一样。 所以……她这是要死了吗？ 第472章 妈妈别怕，我和爸爸都来了 杨婉心头瞬间涌上万般情绪。 她是遗憾的，遗憾自己没能为祖国做更多的贡献，遗憾死前没能见到女儿和丈夫. 更遗憾自己这些年少了那么多陪伴女儿的时间。 杨婉止不住的流泪。 舒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给妈妈擦眼泪。 “妈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和爸爸来接你了，你别哭好不好？” 看到母亲流泪，舒楹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心头密密麻麻的疼。 女儿声音在耳边响起，杨婉眉头微微一皱，突然有了些真实感。 如果这是走马灯的话……这声音也太真实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杨婉努力仔细看清女儿的面庞。 她费劲的转动眼珠，视线望向更远处，又看见了谢执砚和外形明显伪装过的舒闻远。 她再次一愣。 如果真的是走马灯，她梦到的舒闻远也应该是从前的模样，不该是伪装过的样子…… 难不成……？ 杨婉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光亮了亮，试探的张了张口，想喊女儿的名字。 可喉咙火烧一般的痛，声音沙哑到已经说不出话来，她也实在没那么多力气发出声音。 舒楹刚刚给她把过了脉，知道她现在身体状况如何，赶紧阻止，再次伸手过来给她擦眼泪。 “妈，你先别说话，我刚刚给你扎了一针帮你提着气，现在马上给你急救，你努力保持清醒，千万别睡过去。” 妈妈的情况现在非常吓人，这个时候如果失去意识，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杨婉眨了下眼睛，算作回应。 舒楹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壶，将灵泉水倒进壶盖里，一小杯一小杯的喂给妈妈喝。 喝了灵泉水，至少先保住性命。 紧急处理完，杨婉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我现在需要了解一下我妈妈这两天的情况。” 舒楹看着姚老太，皱了皱眉，有些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姚老太想了想，赶紧跑出去。 舒楹几人正疑惑她在做什么，就见姚老太着急忙慌的将另一个老太太拽了过来，赶紧指了指她。 魏老太原本还有些懵，看着屋里这么多人，又看了看舒楹正紧张的蹲在杨婉身边，给她喂水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 “你们是杨婉的家人对吧？” 她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来。 “哎哟可太好了，这几天我还一直在担心那封信会不会在路上丢失什么的。” “杨婉好不容易有了家人的线索，这信可是救命的信啊，万幸你们收到信了……” 舒楹眉头紧皱着立刻上前。 “您刚刚说这是救命的信？这是什么意思，我妈妈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了吗？” 魏老太叹了口气。 “杨婉是姚大姐从外面捡回来的，带到家里的时候人就是昏迷的，身上这些伤口也是当时来的时候就有。” “姚大姐虽然心肠好，但你们也能看出来，她家里也不是个富裕的，老伴还躺在床上一直无法医治。” “把杨婉带回来后，她赶紧凑了点钱，去找了村医，想让村医帮忙治好。” “但村医过来看过了，说他能力不够，必须把人送到县城里的大医院才能治。” “杨婉这些天情况越来越重，已经连着发烧好几天了，尤其从昨天晚上开始，烧得特别重。” “姚大姐急得不得了，昨天守着杨婉一晚上都没睡呢……” 魏大娘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杨婉这些天来的症状全部说了一遍。 舒楹越听表情越凝重。 这已经不是随便扎几针、清理一下伤口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妈妈的情况非常危重，已经连续高烧很多天了，如果再这么烧下去，男宝不会出什么其他问题。 “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得赶紧把妈妈送到医院里抢救才行！”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舒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可是妈妈现在的情况，化脓的伤口要清创处理，高烧已经不是用药就能压住的了，可能还需要抗生素和其他药品。 并且最重要的是，妈妈现在需要一个安静、干净并且细菌少的环境好好养伤，可能还需要打营养针维持生命。 这都不是舒楹能在这里就准备的。 舒楹急得不停流泪，她一边擦眼泪，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计划等会儿要怎么把妈妈移走，可看的时候又总是不得不注意到那些伤口，心疼如绞，泪水也流得更汹涌。 看女儿哭成这样，杨婉也心疼的不得了，拼了命的想抬手去给女儿擦眼泪。 无奈高烧让她浑身无力，肌肉酸痛到根本不听使唤。 “楹……” 她努力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有些哽咽。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女儿在自己面前落泪伤心。 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开开心心的，永远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舒闻远在旁边看着，情绪也是激动难平，不停的安慰着杨婉。 舒楹赶紧擦擦自己的眼泪，知道应该是自己的眼泪让妈妈担心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妈你不要怕，我和爸爸都来了，我们都陪在你身边，你得救了。” “刚刚我已经用银针和药水帮你稳住了病情，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住，跟我们一起来的警卫员刚刚已经冲回去拿担架了，我们马上就能把你接走！” 来之前他们也没想到杨婉的情况会这么严重。 担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拿着的，原本他们是想着先过来看看情况，如果有事再折返回车上拿担架也来得及。 却不想情况这么严重。 连背和抱都不行，必须得用担架了。 好在警卫员孙立业跑得很快，说话间已经将担架从车上取了过来。 谢执砚二话不说，立刻指挥着孙立业将担架放在地上，再立刻过来安慰舒楹。 “楹楹，我们先把妈用担架抬出去，立刻送到医院去。” 舒楹深吸一口气，赶紧稳定住情绪，和谢执砚一起抬。 谢执砚手臂力量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出来。 他非常稳地将杨婉从地上托了起来，将人放在担架上，全程几乎没有一丝颠簸。 第473章 对杨婉图谋不轨的三个恶霸，秋后算账 而后又立刻和孙立业合力将人抬起来，迅速往外转移。 他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时刻关注杨婉的情况，步伐稳健且匀速。 舒楹目光全程都在妈妈身上，抬脚刚要跟上去，又想起姚老太这边，犹豫着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舒闻远立刻上前拍拍女儿的肩膀。 “你先跟着去吧，我和傅云鹏，留下来处理这边的情况。” 谢执砚闻言给了另外一个警卫员何家俊一个眼神。 何家俊立刻心领神会，主动走向舒闻远。 “叔叔，我代表我们团长留下来和您一起处理。” 说完他又看向舒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嫂子，您也放心，我一定会协助叔叔处理好的。” 谢执砚的人，一向和他行事风格差不多，上次开会的时候祁泽城和叶湛英的表现，舒楹也算是见识过了。 她点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父亲一眼。 “爸，你们一切都小心，处理完了赶紧回去。” 舒楹心知爸爸现在不方便以真实身份出面，这次见完了面，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有些不舍得多看了几眼。 舒闻远点点头。 “放心。我们总有重聚的时候。” 舒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舒闻远和傅云鹏、何家俊将村里的情况向魏老太详细问了一遍，包括杨婉被救回来的全过程。 姚老太和魏老太这些人，他们倒是不担心，毕竟一看就是善良的好人，想必也不会做什么对杨婉不利的事。 但其他人可就说不定了。 就比如说刚刚他们找过来时，在不远处站着说风凉话的那几个男人。 杨婉现在毕竟身份敏感，还是得万分小心才是，必须得交出消除隐患，知道哪些人知情，并且保证这些人不会出去乱说才行。 询问情况的同时，也不忘再三感谢两位老太太的照顾。 舒闻远暂时不能说自己和杨婉对关系，只道—— “感谢您二位对我家里人的照顾，这次她能平安的被我们找到，真是多亏你们了。” 舒闻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来，想要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可提笔的瞬间，他又意识到这样不妥。 他现在的身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留下地址的。 一旁的何家俊看出了舒闻远的犹豫，立刻主动上前接过纸和笔。 “不如还是留我们谢团长的地址吧，军区大院也好找一些，我们团长和嫂子平时基本上也都在营区里待着，有什么事去找比较方便。” 说罢，他迅速写下了军区大院的地址。 “老人家，到时候如果您有事，到这个地址去找刚刚离开的那两位。” 舒闻远感激的看了何家俊一眼，点点头。 “对，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有能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舒闻远在后面附下一串电话号码，并从口袋里掏出些钱来，直接塞到姚老太的手里。 姚老太拼命的摆手，比划示意自己救杨婉原本就是没什么目的，不求回报的。 魏老太将姚老太的话简单转述。 舒闻远眼中的敬佩和尊重更甚，感慨的望着老人家。 “我们明白您是善良的人，但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如果就这么接受了您的善意而不回报，我们心里也会过不去的。” 双方三推五推，解释半晌，姚老太还是抵不住舒闻远的感激，收下了那些钱。 魏老太在旁边看的感慨万分，忍不住揉眼睛。 “杨婉的苦日子总算过去了，我们也终于不用担惊受怕，生怕她会在我们村子里被那些老光棍欺负了。” 说到这，魏老太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何家俊。 “对了，你是解放军！我要举报，我们村子里的谷富金和余庆春、陈有玉三个人，不止一次的看我们不在家，翻墙进来，想对杨婉图谋不轨！” 舒闻远闻言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 魏老太一提起这件事就气得不得了。 “那三个混蛋，简直太恶心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我们家收留了一个外来的女人，第一天就趴在墙头上往我们家看。” “发现杨婉长得漂亮白净，就开始……开始想那档子不要脸的事！” “我们都拿扫帚把他们打跑了一回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要脸，上次趁姚大姐出去给杨婉找纸笔写信，竟然偷偷溜到家里来，差点就得逞了！” “解放军同志，你们可不要饶过那三个不要脸的老光棍，一定要严惩他们！” “否则留着这三个祸害在村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像杨婉一样的姑娘要担惊受怕呢！” 何家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立刻重视起来。 居然敢欺负谢团长的丈母娘，还在村子里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辱女性，实在太胆大妄为了！ 这种人，必须好好整治一番！ 何家俊问了一下详细情况，和事发的时间，立刻表示—— “请二位放心，我立刻将这件事报到公安那边，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这件事，那三个为非作歹的人，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 魏大娘瞬间放下心，仿佛终于看到了希望，忍不住给他鼓掌。 “好！我们相信解放军同志！那三个恶霸早就该受到惩罚了，否则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在村子里无法无天了！” - 另一边，谢执砚和舒楹已经开着车走在了去军区医院的路上。 从车子启动开始，舒楹每隔几秒总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后座上的母亲。 即便他们已经用毯子、外套……所有能用的东西垫在了后座上，尽量让杨婉躺得舒服，防止她被车子的颠簸影响，让伤口情况加重，舒楹还是不放心。 尽管她已经努力告诉自己要平静，妈妈刚刚已经扎过了针也喝过了灵泉水，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肯定没事。 可做女儿的，又怎么可能做到完全的理智？ 她一颗心始终悬着，忍不住伸手握住妈妈垂下来的手。 冰凉一片，还在微微颤抖。 杨婉感觉到女儿手心的温度，努力想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不想让女儿担心，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只能皱着眉，用目光安抚女儿。 第474章 舒楹差点晕倒在谢执砚怀里 可从舒楹的角度看去，妈妈已经痛苦至此了，还在想着安慰自己，她更觉得心疼了。 舒楹强忍着泪水，哽咽的使劲握了握妈妈的手。 “没事的妈，你一定能恢复的……现在我找到你了，以后我们母女俩就在一起，我给您养老，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杨婉捏了捏舒楹的手心，点点头，眼角还挂着泪，朝舒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还想再多看看女儿，可惜精力实在不济，精神一点一点耗干。 在舒楹的注视中，杨婉缓缓闭上眼，沉沉昏睡过去。 “妈？” 舒楹赶紧将手指搭在杨婉的手腕上查看脉象，同时催促。 “车子能不能开的再快一些？” 谢执砚不敢懈怠，赶紧应了一声，立刻将车子加速，透过后视镜皱着眉看后座的情况，满眼都是心疼。 即便已经将车速飙到了极限，可这段路还是走的格外漫长。 舒楹全程精神高度紧张集中的，一边随时观察着妈妈的情况，一边不停的扭头看距离医院还有多远的距离。 谢执砚又是担心岳母，又是担心舒楹，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 好在这时间路上没什么行人，车子一路狂飙，还算顺利的直接抵达军区医院门口。 孙立业出发之前就已经跟军区医院打过招呼，舒楹和谢执砚带着杨婉一下车，立刻就有医生护士前来接应，用急救转运床直接将人推进了抢救室。 急救室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门口写着“手术中”的手术灯瞬间亮起。 手术室门口一片寂静，那手术灯壳子内灯管发出的细微的“嗡嗡”电流声，像是给舒楹的心脏上紧发条的机械音。 舒楹揪心到了极点，此时此刻，视野里几乎已经没了其他东西，只剩下那扇紧闭着的急救室大门，以及那盏亮着的、不知什么时候会熄灭的手术灯。 谢执砚慢一步追过来，满脸担忧的转头一看，只见舒楹额头满布汗水，脸色煞白，不停喘息着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 “楹楹，楹楹？” 谢执砚连着唤了两次，舒楹竟好似完全没听见，疲惫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前方。 谢执砚吓了一跳，皱着眉试探的伸出手轻轻拍拍舒楹的肩膀。 “楹楹？你到底怎么了，你还怀着孕，别……” 话音未落，舒楹忽然身形一晃，脱力一般向一旁歪去—— 谢执砚立刻反应过来，眼疾手快赶忙将舒楹扶住，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而后直接弯腰打横将舒楹抱起，转头就要叫人。 “医生，护……” 谢执砚话音未落，舒楹强撑着力气，用那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靠在他胸口，嘴唇面色皆煞白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只想在这里陪妈妈，等妈妈出来……” 如果医生护士过来，她必定要被扶到病房里去休息，就没办法亲眼看着妈妈从手术室里出来，也没办法及时得知手术室里有什么变故。 虽然舒楹对自己的医术和灵泉水还是有一定的信心，可那毕竟是妈妈……不怕一万，她就怕有那么个万一。 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谢执砚眉头紧锁。 “可是你现在这样……” 舒楹轻轻摇摇头。 “我就是刚刚太着急了，神经过度紧张才会这样，我自己有带调配过的药水，喝一点缓一缓就没事了。” 谢执砚仍旧眉头紧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舒楹目光闪了闪，眼眶发红。 “执砚，如果看不见妈妈的情况，我只会更担心……” 谢执砚托着舒楹单薄的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他转身，只好就这么抱着舒楹走到一旁的连椅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视线冲向手术室大门的方向. 而后从舒楹带的包里摸出那把水壶，倒了些水喂给她，随时观察着舒楹的情况。 他仍旧不放心地柔声叮嘱。 “如果实在感觉撑不下去了，或者是在有哪里不舒服，及时告诉我，好吗？” 舒楹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是亲人手术时的等待，时间都好像被放慢了一般，无限拉长。 舒楹喝完了灵泉水，逐渐恢复过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平稳坐着，从谢执砚的怀里起身，不安的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终于，急救室大门被人打开。 主治医生宋春东快步走了出来，见舒楹和谢执砚焦急的迎了上来，赶紧摘下口罩，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 “你们可以放心了，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还多亏了舒楹同志之前给病人做的处理，非常有用，为我们的救治争取了不少时间。” “病人情况能如此稳定，舒楹同志功不可没啊。” 听到这话，舒楹堵在胸口里许久的那口浊气总算能吐了出来。 她仍旧有些不放心的着急追问。 “伤口情况怎么样，没有感染的太厉害吧？需要切除坏死肌肉组织吗？” “还有，我母亲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一段日子都持续高烧，您检查过后的情况怎么样，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宋医生笑着摆摆手。 “你们放心，病人本身身体底子就比较好，受伤期间伤口虽然没得到完善的处理，但使用的药粉也还是有些作用的，并且生活周围一直保持清洁，并没有感染的太厉害。” “说明病人在受伤期间被照顾的还算不错。” “并且你母亲也不是持续高烧，之前应该有人尝试为她退烧，眼下的高烧是最近两天才刚刚烧起来的，并且应该也进行了物理降温，没有影响到你母亲的身体情况。” “总体来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你们可以放心了。” 这一刻舒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第475章 有谢执砚在身边真好 她也没想到，姚老太家里情况看上去那么差，这段时间她们居然还把妈妈照顾的那么好。 并且魏老太说的没错，姚老太应该这段时间一直都有找村医寻求帮助，尝试为妈妈治疗。 她应该也已经尽力了，只是村医水平有限，效果也就很有限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尽了力的。 舒楹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重新找回理智。 “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姚奶奶，如果不是她，妈妈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伤口这个样子，估计都撑不到今天。” 谢执砚紧紧握着舒楹的手，点了点头。 他知道舒楹是懂得感恩的人，想要答谢对方也在情理之中。 “你放心，我让何家俊已经在帮忙处理白石村那边的事了，我也已经帮你记下了曾经帮过咱妈的那两位老人家的名字。” “等这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咱们再找个时间过去好好答谢人家。” 舒楹情绪还是有些激荡，红着眼睛点点头，深呼出一口气，将额头抵在谢执砚的肩头，心中是难以言说的庆幸。 从前舒楹以为，自己能独立去世界各地求学，也能独立处理好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就算没有人帮忙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她却切切实实的觉得，有谢执砚在身边，心中是难言说的踏实和稳定。 这样在难过开心时都有人陪着、有肩膀依靠的感觉，真好。 很快，杨婉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麻药劲儿还没过，杨婉双眸紧闭着，还没清醒。 虽然危机已经解除，可望着妈妈这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模样，舒楹心中难以言说的心疼。 她一边跟着转运车去往病房，一边详细询问主治医生母亲的情况。 一边问，后续的治疗方案已经在脑海之中成型。 看来这灵泉水的确能派上大用场，妈妈之所以病情能稳定到医院，一大半的功劳都在灵泉水身上。 经过这么多次的实践，足以说明灵泉水完全可以当做治疗过程中重要的材料来使用。 看来后续的调理，灵泉水还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之后的整整一个下午，舒楹一直在病房里守着杨婉。 谢明珠一时间走不开，谢执砚知道她担心，打了个电话给她，告诉了她舒楹这边的情况。 谢明珠在电话那头狠狠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就立刻去准备饭菜。 饭菜刚准备好，恰好到了该接孩子的时间。 谢明珠立刻解下围裙，将两个孩子接回家，看着她们吃完饭，就急吼吼的收了餐具，换上衣服要往医院赶。 “阳阳月月，你们在家里好好写作业，姑姑必须得去医院一趟，有什么事情你们就给姑姑打电话，或者去找邻居叔叔阿姨们帮忙，明白吗？” 两小只眨眨眼睛，瞬间就意识到不对，赶紧跑上前，扯了扯谢明珠的衣角。 “姑姑你为什么要去医院，是谁生病了吗？是不是和爸爸妈妈有关？” 两个小奶娃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谢明珠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 她也是糊涂了，明知道这两个小家伙那么聪明，怎么还把要去医院的事情直接说出来了？ 她原本是不想让两个孩子这么早知道的，毕竟他们明天还要去学校，她不想耽误他们的正常学习生活。 而且这两个小家伙小小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然而现在想把话收回已经太晚。 两小只眉毛已经打了结，急得不得了。 谢明珠想了又想，自知自己这对侄子侄女聪明过人，竟然已经露出了马脚，想继续瞒是瞒不住的。 想来想去，好像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 谢明珠想来想去，最后干脆带上两个孩子，拎着给谢执砚和舒楹做好的饭赶到了医院。 “楹楹！” “爸爸妈妈！” 听到声音，舒楹和谢执砚同时回过头，就见谢明珠和阳阳月月出现在病房门口。 两个小家伙立刻撒腿朝舒楹跑过来，扑进舒楹怀里，小脑袋蹭着舒楹的胳膊。 “妈妈，我们来看你们啦！” 两小只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舒楹怀里出来就着急的对着舒楹上看下看。 “妈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呀？” 对上两双关切的小眼神，舒楹心头暖暖的，轻轻抚了抚两个崽的小脑袋。 “妈妈没事。” “妈妈之所以在医院，是因为妈妈刚刚把你们的姥姥找到了，她受了伤，所以接到了医院来休养。” “姥姥？” 两小只刚刚太着急了，还以为是舒楹出了什么事，此刻连忙扭头看去，才发现病床上躺着的是杨婉。 两个小家伙刚刚安下来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迈开小短腿一溜烟跑到了病床旁，担忧的望着床上的人，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姥姥——” 杨婉仍旧在昏睡之中，没听见两个外孙的声音，没有丝毫反应。 两小只小脸儿瞬间皱巴到了一起担忧到极点。 “爸爸妈妈，姥姥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们呀？” “姥姥是不是晕过去了？” 月月更是小嘴一扁，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 “妈妈，姥姥身上好多好多伤口，姥姥怎么了，是被人欺负了吗？” 阳阳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攥着小拳头。 “爸爸，谁欺负姥姥，我们去给姥姥报仇！” “我要把欺负姥姥的坏人全都打到外国去！把他们都打成肉饼！” 阳阳一边说一边气哼哼的挥舞着拳头，人小小的，看上去却气势十足。 两个小家伙让人看着可爱又心暖。 舒楹看着，感慨不已。 果然是她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了。 舒楹赶紧上前抱了抱月月，谢执砚也将阳阳抱了起来，轻轻的哄。 “你们放心，你们姥姥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只是因为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身上打了麻药，所以在昏昏沉沉的睡觉。” “不过你们放心，姥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 “至于欺负姥姥的人，我们也一定会为姥姥报仇的。” 两小只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又主动从舒楹和谢执砚的怀抱里出来，迈着小短腿，踮着脚尖凑到杨婉手边，轻轻亲了亲她的手。 就像他们生病时，舒楹对他们做的那样—— “姥姥生病快快好，病魔病魔不再扰！” 三个大人在旁边看着，不由得会心一笑。 有这两个小家伙，家里氛围当真是温暖。 “对了楹楹，你还怀着孕，在医院里守了一下午了，肯定急坏了吧。” “别的不说，你自己的身体你得顾好啊。” 第476章 妈妈醒来，舒楹泪崩 谢明珠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缝的棉布保温套里，掏出保温桶来。 “快，这是我给你炖的汤，里面放了不少滋补的食材呢，赶紧喝了补一补，好好休息一下。” “你现在是孕妇，身体本来就已经够虚弱的了，又已经生育过一胎了，可千万不能再耗心耗神的，得好好保养着才是。” “之前是你母亲下落不明，我知道你一直忧心，也是没有办法。” “但现在你妈妈已经回来了，你们母女团聚，皆大欢喜，你妈妈现在又没有什么危险了，以后就把她接到咱们家里好好休养，你们母女俩天天见面，你也不用整日忧心了，之后就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了。” 谢明珠说话间已经将汤倒进了带来的碗里，用勺子搅着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舒楹手里。 “快，尝尝这个汤味道怎么样，你要是不爱喝的话，我可以现在回去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谢明珠看着舒楹此刻有些脆弱的样子，满脸的怜爱，忍不住伸手替舒楹拨了拨额边的碎发。 “你的医术这么好，我相信你肯定能替你妈妈调理好的，没事的。” 舒楹被姐姐这么照顾着，心头软软的，接过汤来喝了一口，冲她笑了笑。 “很好喝，谢谢姐姐。” 谢明珠瞬间眼睛笑成了月牙。 “对我说什么谢呀，咱们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察觉到舒楹似乎是有点疲惫，谢明珠主动坐在舒楹旁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要是觉得坐着累的话，靠在我的肩膀上喝。” 一旁的谢执砚：？ 从刚刚姐姐替他老婆拨开耳边碎发时候开始，说的话做的事怎么都怪怪的？ 谢执砚一本正经的抢先坐在了舒楹身旁。 “不用了姐，让楹楹靠着我就行。” 谢明珠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我这个弟弟，改名叫醋王最合适，叫什么谢执砚啊。” 两小只在旁边听着，笑拍着手瞎起哄。 “醋王醋王！爸爸是醋王！” 谢执砚闻言故意皱眉。 “你们两个胳膊肘向外拐是不是？” 两小只挠着小脑袋歪歪头。 “哪里是外呀，姑姑是‘内’啊，姑姑和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是我们最亲最亲的人啦！” 谢执砚哭笑不得，使劲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 “数你们嘴甜。” 气氛温馨间，舒楹忽而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 “楹楹……” 舒楹猛地意识到什么，扭过头看向病床。 原本因为麻药一直沉睡的杨婉，此刻迷蒙的睁开了双眼，努力的转动眼球往有声音的方向看，试探的喊着她的名字。 “楹楹是你吗……” 舒楹手一抖，连手里的汤碗都顾不得放下了。 还好谢执砚有所预料，及时将舒楹手里的汤碗接了过去。 下一秒，舒楹飞奔向病床边。 人未到，眼泪已经先流了下来。 “妈妈，我在，我在呢！” 舒楹流着泪赶紧握住妈妈的手。 杨婉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梦中，直到感受到女儿手心真切的温度，这才有了些真实感。 她欣喜的弯弯唇角，喃喃自语般手指摸索着舒楹的手。 “楹楹，我的楹楹……” 舒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直接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是我，我一直在这儿陪着您呢，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把您接到了最好的医院里，您已经没事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舒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谢明珠和谢执砚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打扰，又是感慨又是感动，也忍不住跟着眼眶泛红。 杨婉不知不觉也已经流下泪来，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抬起手，轻抚着舒楹的头发，弯了弯唇角。 “傻孩子，都已经当妈妈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像个小孩子？” 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只要有妈妈在，你在妈妈这里可以永远做小孩子。” 杨婉越是这样说，舒楹就哭得越厉害。 阳阳和月月两个小家伙也终于忍不住，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抱住姥姥的胳膊。 “呜呜呜姥姥你终于醒啦，阳阳和月月可担心你了！” “姥姥你疼不疼呀？你的身上好多伤口哦！” “阳阳和月月帮姥姥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两小只鼓着腮帮子，“呼呼呼”的帮杨婉使劲吹。 杨婉也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用满怀慈爱的温和眼神望着两个小外孙和外孙女。 “乖，你们都是乖孩子。” 谢执砚揉了揉眼睛，和谢明珠一同上前问候。 望着女儿女婿都这么关心自己，杨婉心里一片温暖，声音有些低哑的说。 “好好好，谢谢你们来看我。” 谢执砚注意到杨婉还是有些有气无力，明显还需要休息，皱眉想了想。 “妈，不然我把两个孩子先带出去，别吵到您。” 杨婉却赶紧用力摆了摆手。 “不用，看着这两个孩子，我开心。” 没人知道，她独自待在白石村，奄奄一息的那几天，有多想念她们。 她甚至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一生已经走到了头，再也见不到舒楹她们了。 如今重新睁开眼，好端端的见到她们，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她珍惜还来不及。 “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你们在我身边，有多开心。” 舒楹满脸泪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声音哽咽。 “妈，我们也开心。” 杨婉笑着拍了拍舒楹的后背。 “好啦好啦。” 两小只也跟着凑热闹，将小脑袋往前一拱。 “姥姥也拍拍我们好不好？” 杨婉笑得更开心，也拍了拍两个崽的后背。 “好，姥姥也拍你们。” 两个崽“嘿嘿”的笑起来。 舒楹和谢明珠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被这两个小家伙给逗笑，感慨。 “真好，一家人终于又相聚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病房里这一刻充满欢声笑语，温暖四溢。 杨婉还很虚弱，陪着女儿女婿和两个崽说了几句话，明显就又有些精力不济，看上去十分困倦。 舒楹知道不该打扰妈妈休息，喂妈妈喝了些灵泉水，便先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第477章 刚放心又揪心!爸爸重伤抬回来 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板上的玻璃，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熟睡过去的妈妈，舒楹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也醒过来了，但她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天色也不早了，舒楹转头看向谢明珠和谢执砚。 “你们先带孩子回去吧，今晚我留下来守夜。” “万一妈妈半夜醒来有什么需要，有人在这里也更方便一些。” 谢执砚听完二话不说，直接将这活儿揽了过去。 “不用，你回家休息，我来守夜。” 谢明珠也跟着点头，劝。 “是啊楹楹，你现在最不能劳累，还是让执砚在这里守着吧，他身强体壮的，熬一熬夜也没关系，你还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免得留下什么病根。” 谢执砚在一旁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舒楹犹豫了一下。 “可是……” 谢执砚不等舒楹说完，故意反问。 “楹楹，你难道还不放心我吗？” 那可怜又无辜的语气，茶里茶气的，听到的瞬间，舒楹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舒楹好笑的皱着眉将谢执砚打量一番。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说话了？” 谢执砚眨眨眼。 “老婆调教的好。” 用的是示弱装可怜这一招吗？ 别说，对她还挺有用的。 谢明珠清咳一声，赶紧背过身去，同时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 两小只“呀”了一声，两只小手在前面胡乱的摸，还没搞懂什么情况。 “姑姑，你挡住我们的眼睛干嘛呀，好黑好黑，我们都看不见爸爸妈妈啦！” 舒楹和谢执砚闻言不由一笑。 谢执砚声音微软下来。 “楹楹，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咱妈的。” “你带着肚子里的宝宝，早点回去休息。” “不然，我会担心。” 舒楹在他温柔的注视中，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那……也好。” 如果换做别人，舒楹必定是不放心的。 但如果是谢执砚……她只觉得安心。 “那你记得也得太累，注意休息，你明天还要训练。” 谢执砚唇角轻翘。 “好，楹楹嘱咐的，肯定照做。” 舒楹被他搞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拍了他一把。 “行了，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执砚点头。 “放心。” 如此简洁的两个字，但从谢执砚嘴里说出来，却当真让人安心。 就这样，在谢执砚温和的注视中，舒楹和姐姐一起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离开医院住院楼，刚到楼下，远远的舒楹就看见了守在车子旁边的孙立业。 看见舒楹几人走来，孙立业赶紧直起身子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 “嫂子好。” 舒楹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客气，又想起了之前跟他们一起前往白石村的何家俊，忍不住问。 “何家俊同志回来了吗？那边什么情况？” 孙立业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凝重的摇摇头。 “到现在还没有那边的消息。”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舒楹立刻撸起袖子，抬腕看了看时间。 “这都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会还没有消息呢？” 当时走的时候，爸爸和傅云鹏、何家俊一起留在那里处理事情。 按理说人都已经接走了，后续也就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再答谢那两个老太太的事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才对。 可是这些事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舒楹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行，我得想办法联系一下问问情况……” 舒楹转头就要往回走，去医院里借电话。 孙立业犹豫了一下，正想拦，就见有辆救护车迅速开了过来，在医院门口猛刹住。 后车门打开，车上的医护人员立刻跳下来，医院里也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紧张却有序的将救护车上的人抬到医用转运车上。 舒楹被这一阵纷乱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瞪大了眼睛。 那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迷彩，看着怎么那么像爸爸和何家俊？！ 舒楹猛的脚步一顿。 跟在后面的孙立业也跟着疑惑的停住脚步，扭头看去，吓了一跳。 “那个人看着怎么那么像何家俊！” 舒楹心中的猜测被立刻证实，她连忙追跑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眼。 那个穿西装的，就是伪装过的爸爸，不会有错！ 舒闻远脸色煞白的躺在医用转运车上，昏迷不醒，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知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而何家俊明显受伤更为严重，身上的衣服被划出了许多口子，血迹遍布，痛的满头都是冷汗，就连脸上也有两道纵横的伤口。 舒楹的心一下子狠狠提了起来，吓得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傅云鹏稍慢一步从救护车上下来，也是急慌慌的紧随其后，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好在情况并不是很严重，虽然有点一瘸一拐的，但好歹还能走，神志还算清醒。他着急的跟着舒闻远，一时间竟都没注意到舒楹。 舒楹一转眼看到了他，赶紧伸手将拉住。 “我记得你叫傅云鹏是不是？”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爸和何家俊同志怎么会受伤成这个样子？” 傅云鹏被舒楹拉住，缓了片刻，像是才刚刚找回神智，狠狠的抹了把脸，却压不住自己的满脸焦急，赶紧把事情告诉了舒楹。 - 江柚初：感谢姐妹们看到这里~舒楹和谢执砚这本书没几天就是大结局了，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束。 初初的新书《随母回城当保姆，娇美人风靡大院》今天首秀啦，感兴趣的姐妹可以看看~ 新书是完全不一样的设定~ 第478章 叛徒竟然跟大伯有关系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被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敌特给埋伏了。” “这群敌特出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机会，手榴弹和枪全都用上了，差点把车子都掀翻了。” “好在有那位何家俊同志在，他赶紧带着我们下了车，暂且将火力吸引到其他方向，指挥我们赶紧离开。” “只不过舒……于同志，他不小心被炸弹的余波给波及到了，当时车子侧翻的时候，他也是先把我推下了车，自己头部似乎好像受到了猛烈撞击，昏迷过去了。” 眼下舒闻远的身份还是不能暴露，尤其是刚刚才出了这种事，只能暂且继续使用归国华侨“于先生”这个身份。 “不过你放心，来的路上我们已经和救护车上的随车医生沟通过了，于先生现在只是昏迷，身上有几道不深的划伤，其他没有大碍。” “只不过何家俊同志为了保护我们，和那群敌特正面交锋，伤的有些严重。” 傅云鹏说着说着压低声音。 “不过也是多亏了何家俊同志，他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已经告诉我们了。” “多亏他提供的线索，他一把那人的容貌形容出来，我们就立刻锁定了目标，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 说到这，傅云鹏的语气里有些庆幸。 “也是不容易，过了这么久，我们终于找到了当初出卖你爸妈的叛徒，我现在正准备上报呢。” 舒楹一愣。 “这人究竟是谁？” 傅云鹏和舒楹简单解释了一番。 此人舒楹不认识，但她从中知道的是，这个人和大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以此类推，虽然大伯一家并不知道叛徒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也是无意之间做了帮凶，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信息。 不出意外的话，把事情上报过去，大伯一家也要受到重罚。 舒楹简单的算了一下，大伯一家林林总总，所有的罪行叠加在一起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要在监狱里老死。 甚至这还是最轻的情况，如果再查实一些细节，判得更重一些，恐怕活不了几天了，等所有程序走完可能就要直接枪毙了。 恶有恶报，这是大伯一家应得的。 舒楹呼出一口气来。 傅云鹏拍拍舒楹的肩膀。 “虽然这次情况有些吓人，我们差点就……但是好在有惊无险。” “剩下的那群敌特已经是一盘散沙，成不了太大的气候，等我们把事情上报上去，和组织上商量一番，想顺藤摸瓜抓到他们应该也不算太难。” “而且想来，他们应该也不敢轻易再来招惹你爸妈了。危机总算能全部解除了。” 舒楹点点头，傅云鹏说的这些，也正是她所想的。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好在爸爸只是昏迷了，何家俊虽然情况看着比较严重，但舒楹刚刚紧急检查过也询问过跟车的医生了，也没有到危急的程度，不过是些皮外伤，仔细处理过就没事了。 现如今爸妈都在军区总院里住院休养，她照顾起来也算方便。 想到妈妈如今已经清醒过来，爸爸也没有大事，她又和爸爸妈妈重聚了，舒楹心里莫名敞亮了不少。 不过想到妈妈，舒楹立刻想起了她刚刚提到姚老太的丈夫，嘱咐她一定要帮帮他们的事。 舒楹看了看傅云鹏，他虽然能走路意识也清醒，但胳膊上还是受了伤，正在流血。 舒楹一时不忍，便也没拉着他继续多问，让他先去包扎伤口了。 他们三人自己都伤成这样，想必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姚老太那边的事了。 看来等情况缓一缓，她得赶紧着手安排老爷子过来看病才是。 舒楹心里盘算着，犹豫的看着被越推越远的爸爸，想跟上去。 一回头，却又对上谢明珠和两个孩子担忧的目光。 “妈妈，刚刚那个是姥爷吗？” “姥爷怎么了，是不是和姥姥一样也受伤了？” 舒楹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 “姥爷没事，就是不小心磕碰到了，需要休息。” “那妈妈，你要留下来陪姥爷吗？我和月月能不能也一起留下来陪你们？” 月月歪歪小脑袋。 “可是爸爸刚刚嘱咐过，让我们陪着妈妈快点回家休息耶。” 谢明珠看着舒楹为难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原本也是想劝舒楹先回家休息的，毕竟刚刚她也听到了，舒楹的父亲没有大碍，情况并不危急。 但转念一想，情况危不危急另说，那毕竟是舒楹的父亲，现在又在昏迷，舒楹这个做女儿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如果换做是谢文渊今天昏迷了，不管有没有大碍，她也必定是焦急担忧的。 就算回了家，肯定也是坐立不安，时时刻刻守着电话，想知道父亲的情况。 谢明珠理解的拍拍舒楹的肩膀。 “楹楹，你如果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就先陪着叔叔吧，我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休息。” “不过我们要说好了，等叔叔醒过来，情况稳定了，你得赶紧回来休息，可不能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你今天一天消耗的精神体力都挺大的，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你都得顾着自己。” 舒楹从这些话里感受到了真切的关心与担忧。 都说患难之处见真情，在这种时刻，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谢执砚是值得托付的、让人安心的另一半，谢明珠更是真真切切将她当做亲人的。 她上前抱了抱谢明珠。 “我知道了姐姐，你放心吧。” 谢明珠拍了拍舒楹的后背。 “好，那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 两小只得知自己不能留下来陪着妈妈和姥姥姥爷，小嘴都快要撅到天上去了。 “阳阳和月月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舒楹笑着轻刮他们的小鼻头。 “妈妈留下来只是想等姥爷醒了和姥爷说两句话，姥爷真的没事的，你们放心。” “现在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必须要早点回去乖乖睡觉了。” “如果你们真想见姥爷，等明天放学了，姥爷也醒过来了，妈妈再带你们来见，好不好？” 第479章 爸爸终于醒过来 阳阳和月月也不想让妈妈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的点头应了。 只是走之前，还不忘小大人似的嘱咐舒楹。 “那妈妈在医院里也要乖乖的，要经常坐着不要老是站着，不然妈妈的腰会疼，人也会累哦。” “妈妈，你也要早点回来睡觉哦！” 舒楹心头暖呼呼的，亲亲两个宝贝的小脸。 “好，你们放心。” 两小只这才安下心来，一左一右被谢明珠牵着，乖乖的朝舒楹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回家去了。 目送姐姐和两个孩子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舒楹轻轻吐出一口气，赶紧转身跟着去了楼上。 舒闻远身上多少还是受了点伤，其他的地方倒是无所谓，只是检查完，发现头顶居然还有一处伤口，医生立刻重视起来，清创上药。 舒楹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舒闻远情况不算严重，伤口处理完没一会儿，输完了液，很快便醒了过来。 舒楹赶紧开门进去，狠狠的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抱了抱爸爸。 “爸，你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舒闻远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安抚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了，你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舒楹揉了揉眼睛，一边将提前准备好的加热过的灵泉水倒进杯子里拿给爸爸，一边回应。 “我妈和你一样，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她受伤这些天消耗太大，精力不济，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不过你别担心，她现在只是需要休息，没有大碍。” 舒楹一边看着爸爸捧着杯子喝下灵泉水，一边将傅云鹏告诉自己的情况悉数交代了一遍。 “还好，那群敌特没有伤到您，现在也知道背后的前因后果了，等事情上报，把人抓住以后，危机就能真正彻底解除了。” 舒闻远点点头，也松了口气，喝完水又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杯子里。 “这水喝着还挺甜的，不过喝完之后好像比之前更有精神了，身体也没那么沉重了。” “闺女，这是你调的药水吗？” 舒楹不好直接说灵泉水的事，掩饰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吧，反正也是有功效的水，和药也没什么区别了。 舒楹又陪着爸爸说了几句话，嘱咐了他好好休息，又赶紧起身去了楼上。 何家俊还在治疗之中，舒楹一边往楼上赶，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 也不知道何家俊那些伤口有没有伤到要害的。 毕竟在救护车上的检查不算太全面，万一有遗漏呢…… 如果何家俊伤口情况很严重，她一定要用灵泉水想办法把人给治好，让他尽快恢复。 好在没过多久，主治医生就走了出来，告诉舒楹，何家俊没什么事。 虽然有些伤口看上去很深也很凶险，但好在全都避开了要害。 加上何家俊本身就是个军人，身体素质很强悍，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只需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舒楹听完总算完全放下了心。 这一天，过得还真是惊心动魄。 但是还好，感谢上天，让她找回妈妈的同时，也让爸爸解除了危机，回到了她身边。 善良的人都有惊无险地活着，坏人也马上就要接受惩罚了。 一切都好像变得好起来了。 舒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灵泉水留了一壶给何家俊，没多逗留，赶紧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舒楹刚爬起来，准备去外交部处理一下工作，顺便请个假。 毕竟爸妈虽然情况不算太严重，但还是需要照顾的。 谢执砚虽然尽心，但他的工作性质，也不是经常有空的，训练任务也很繁重，而且说不定哪天就要去出任务了。 照顾爸妈，还是要靠她。 只是现在就要请假，舒楹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才刚刚加入外交部不久，现在就请假，难免让人觉得她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然而舒楹还没来得及动身去外交部，外交部倒是先给她打来了电话。 吴主任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她家里的事，先是关切了几句，而后直接表示，经过几位领导商议，决定给她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在家里好好休养，陪伴照顾父母。 甚至如果一个月的假期不够，到时候还可以打电话给部里申请延长假期。 舒楹握着电话听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主任，可是我这才刚刚就职……” 吴主任笑笑。 “这有什么的，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而且我们外交部原本就对同事有人文关怀。” “像父母生病这种事件，肯定是要给你假期的。而且你之前还为部里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没给你升职，领导们已经觉得亏欠你了，给你一个月的假期不算什么。” “只不过在假期期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我们还是得通知到你，不知道你……” 舒楹立刻答应下来。 “吴主任您放心，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吴主任又关怀了几句，嘱咐舒楹如果有需要可以尽管和单位里说。 舒楹一一应下，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 吴主任主动打电话过来给她放假，虽然舒楹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但也的确是解了她现在的困扰。 总算能一心一意好好照顾父母了。 吃完早饭，谢明珠主动揽下去送两个孩子上学的任务，带着孩子出了门。 舒楹给爸妈用灵泉水煮的汤也差不多完成了。 她将汤从砂锅里倒进保温桶，同时也给何家俊准备了一份。 舒楹准备好汤准备出门时，谢执砚刚刚早训回来。 舒楹看了一眼他有些发青的眼底，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 “你该不会是一夜都没怎么睡，一大早直接去早训了吧？” 谢执砚掩饰的笑笑，没说什么。 但舒楹现如今最了解他不过，知道他这个模样就相当于默认了。 舒楹心疼的赶紧给谢执砚也盛了碗汤。 “傻不傻啊，我妈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我答应你守在那里，只是让你以备不时之需，晚上我妈如果有事需要帮助你再爬起来帮忙就是了，干嘛一整夜都守着？” 第480章 舒楹父母平反通报出来了 谢执砚搂着舒楹的肩膀，眷恋的吻了吻她的眉心。 “这不是怕咱妈半夜醒了看见床边是我，不好意思找我帮忙吗。” 舒楹心头一动。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也是在考虑的太周到了点。 舒楹更心疼了，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谢执砚却轻轻抚了抚舒楹的后脑。 “好了，我没关系的，熬夜蹲守目标这种事，外出执行任务都是常态，有时候甚至会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我撑得住，不过一晚上而已，不碍事的。” “倒是你，这一晚有没有睡好？” 在他心里，她是最重要的。 他一边问一边轻轻抚摸着舒楹的头顶。 舒楹笑了笑，抱着谢执砚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 “你在医院里守了一夜都没事，我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执砚。” 谢执砚将侧脸贴在她的头顶，享受这一刻的温情，声音难得慵懒放松。 “嗯？” “谢谢你。” 谢执砚轻轻一笑，吻了吻她的发心。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的。” “你对我爸妈，不是也如此尽心吗？” 舒楹将脸又往他脖颈间埋了埋，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难以言说的安心。 朝阳透过门缝洒进来，暖暖的落在舒楹的额头。 舒楹抬头，满眼明媚阳光。 这一刻，她从头暖到了心里。 她的生活，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 - 半个月后，舒闻远身体各项数据全部恢复正常，顺利出院。 出院当天，舒闻远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杨婉的病房，夫妻俩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其实他们自从住进军区医院，心里就一直隐隐打鼓。 毕竟他们隐姓埋名默默奉献这么多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只知道他们明面上资本家的身份，对他们的真实身份抱有怀疑。 也不知道敌特的事情究竟查的怎么样了，他们还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红色资本家…… 两人虽然担心，却也不想女儿女婿跟着忧心，只是自己忐忑着，不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惩罚还是恢复名誉。 原本以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却不想舒楹和谢执砚早就已经将事情考虑到、安排好了。 就在舒闻远出院当天，全军区通报舒闻远和杨婉从前为华国所做的贡献，以及舒楹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一家人从前为华国成立所做的努力、对国家的支持。 慷慨激昂的声音通过喇叭，在部队营区、军区大院以及军区总院内回荡。 这一刻，不管是军区总院还是部队大院，全都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广播内的内容。 原本听着广播员一条一条的报出舒楹一家这么多的贡献，大家就已经够震惊的了。 却不想紧接着又听到广播员说，舒楹的父母自愿将他们名下祖传的两处年代悠久的、有很高历史参考价值的大院子全部上交。 舒家原本就是经商世家，这两处院子祖祖辈辈流传，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占地面积也在不断扩建。 现如今这两处院子的面积，加在一起几乎有半个苏城那么大了。 听到这，众人齐齐的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说别的事情，大多数人还觉得和自己有些距离，但如果说房子的占地面积，众人的概念感简直不要太强。 众人纷纷忍不住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占地那么大面积的房子，居然说捐就捐了？” “我的天呐，这房子都够咱们一个村子的人住了吧？” “这舒家还真是一门心思为国家贡献啊……这格局，也实在太大了，是我们没见识了。” 那些原本还对舒楹家心存质疑的人，听到这儿，也惊的没什么话好说了。 别的事情还有作秀为自己洗脱资本家身份的嫌疑，可是这么大的宅子，几代人的努力，说捐就捐，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魄力和格局。 阳阳和月月最近几天每天都看着舒楹早出晚归，面露疲惫的样子，都知道她最近很忙。 忙着外公外婆的事，还有好多好多的事。 加上姑姑也说妈妈肚子里还怀着弟弟妹妹，很是辛苦，两宝便很懂事的没有像往常那样缠着舒楹，让舒楹每天晚上带他们在院子里面遛弯儿、陪他们一起玩。 每天吃完了饭，两个小家伙就帮着谢明珠一起收完了碗筷，避免吵到妈妈，自己牵着小手跑到院子里去找小伙伴玩。 恰好小石头最近性格也越发活泼起来，两小只便约上石头哥哥一起玩游戏。 新认识的江江一开始在旁边看着他们玩儿跳房子、摔纸炮，用扑克牌玩接竹竿，没一会儿就看的手痒，忍不住主动提议加入进来。 三个孩子倒是也不排斥这个新来的小伙伴，刚开始还有些生疏，来回没几局就玩到了一起。 江江本身性格就好，也是个爱说爱笑的，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就笑声不断。 玩腻了游戏，四个小家伙就手牵着手跑跑跳跳，一会玩儿一二三木头人，一会儿又比赛谁跑得快，谁先被谁抓住…… 饭后的一两个小时，四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几乎每次比拼速度和力量的游戏，几乎都是小石头获胜。 阳阳和江江轮流做第二。 几轮下来，四个孩子大汗淋漓，阳阳和月月早就被爸爸妈妈教导“胜败乃兵家常事”，并不太在意输赢，好像已经习惯了小石头哥哥比自己稍微强一点。 毕竟大家都在一起玩了那么长时间，也算是互相了解了。 倒是新加入的江江，虽然对于胜败好像也不是太在意，却忍不住满脸羡慕的看着小石头。 “石头哥哥，你好厉害啊，你个子又高，胳膊上的肉肉硬硬的，跑起来还那么快，有点像……” 虽然江江不太想承认，但还是忍不住说。 “有点像顾彦钧。” “顾彦钧说，他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比我高一个头呢。” 第481章 江江就是喜欢谢明珠，没理由 江江一边说一边拉着小石头站起来，用手比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哇”的张大了嘴巴。 “小石头哥哥，你比我要高一个头还要多呢，那你岂不是比顾彦钧当年长得还高？” 江江眼睛亮亮的。 “那你以后肯定也能比顾彦钧长得更高更大，比他更厉害！” 江江一边羡慕，一边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江江虽然比小石头也小不了多少，但也不知怎的，像颗小豆芽菜似的，瘦条条一个娃，看不出壮实来，个子在同龄人中也就是平均水平。 江江撅了撅嘴。 他还是想让自己长得更高一些，早点赶上顾彦钧，比他更厉害，让他心服口服的叫自己小叔叔。 但看自己现在这个小身高，又有点信心不足。 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赶上他呢。 江江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要是一觉睡醒，能变得和石头哥哥一样就好了。” 到时候光凭他比顾彦钧当年还高还壮这一点，就能理直气壮的压顾彦钧一头了。 小石头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军区里的孩子整天看着自家爸爸妈妈一身腱子肉，仿佛没有什么能拦住他们似的，早就基本养成了统一的审美标准。 这也不是第一个羡慕他长得高长得壮的小孩儿了。 石头当真像个大哥哥似的，挨个摸摸三个弟弟妹妹的脑袋。 “我爸爸说了，小孩子要多吃点肉和鸡蛋，多喝牛奶，勤加锻炼，就能长高长壮，你们别灰心，今天回去之后就这样吃，肯定能长高的！” 说着还特意看了看江江。 “尤其是你哦江江，你不喜欢喝牛奶可不行哦，不喝牛奶怎么长高呢？” 江江迟疑的挠挠头。 “牛奶这么管用吗？” 小石头一脸肯定的点头。 江江和小石头也玩了有一阵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好，那我今天晚上回去就使劲喝牛奶！” 小孩子的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四人又本来都是情绪平稳的孩子，没一会儿就把这点小事抛到了脑后，又手牵手去挖泥巴“建造堡垒”去了。 小孩子玩着玩着就投入了进去，每人各占一座“堡垒”，又开始用泥巴捏坦克、大炮，像模像样的排兵布阵，还打起了仗。 太过投入，竟然连天色什么时候悄悄黑了下来都不知道。 谢明珠看着时候不早了，出来找阳阳和月月的时候，就见这两个小家伙正撅着屁股，蹲在花坛边上用手往外抓泥巴。 太过用力，小屁股跟着一扭一扭的。 一个不注意，泥土上缠着的草木的陈年老根一下子从泥里脱出来，阳阳一个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一声，阳阳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屁股，一摸一个手指印。 谢明珠在背后看的哭笑不得。 “我的小祖宗唉，怎么跟跑到泥潭里打滚的小狗似的，弄得一身泥？” 谢明珠觉得好笑，边笑边过来问。 阳阳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姑姑傻乐。 一旁的江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双原本沉浸在“攻伐战斗”里的小眼睛瞬间亮起来，也顾不上玩泥巴了，就那么蹲着，扭着头一个劲儿的看谢明珠。 谢明珠对他的吸引力比手上这些泥巴大多了，小家伙看着看着竟有些入了迷，跟着谢明珠转头的方向往前探了探身子。 结果一个不注意，膝盖往下一倒，方才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堡垒”和“城池”一下子毁于一旦，成了扁平扁平的一块泥饼子。 月月看得惊呼一声。 “江江，你的城堡塌啦！” 江江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又看看石头、阳阳和月月的都完好无损，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谢明珠刚才光顾着看自家侄子了，此刻才注意到旁边其他的小朋友。 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这小家伙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跟个小老头似的叹了口气。 谢明珠不由一笑，刚要安慰两句，一低头看清了这小家伙的面容，有些意外。 “是你呀，你叫江江是不是？” 江江听见这温柔的问话声，挫败瞬间减半，立刻昂起小脑袋乖乖的点了点头。 “姨姨你好哇，没错没错，我是江江！” 姨姨居然记得他的名字！ 姨姨肯定喜欢他！！ 江江立刻蹦起来，眸光闪闪的望着谢明珠。 谢明珠见这小家伙方才还叹着气，一转眼又满血复活、心花怒放的样子，笑容不由加深。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这样的吗，说哭说笑都是一下子的事。 别说，这孩子长相干净，五官稚嫩却好看，这时候用了这双晶晶亮的小眼睛望着她，还挺招人喜欢。 安抚完了阳阳，谢明珠又伸手替江江擦了擦小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瞧瞧你们，都玩成小花猫了，衣服上也弄上了泥巴，可不是跟喜欢在泥里打滚的狗子似的？” 谢明珠说着打趣的话，语调和神态却没有丝毫嫌弃，极尽温柔和宠溺。 什么城堡坦克，江江一下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一双眼睛只跟着谢明珠转，讨巧卖乖的冲谢明珠一笑。 “姨姨，我们不玩泥巴啦，姨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原本还正在捏泥巴的月月、小石头，以及刚刚把泥从花坛里扒拉出来的阳阳：？ 谢明珠正想劝几个孩子别再玩泥巴了，又怕打扰他们的兴致，正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听到这话眉眼舒展的更开了。 “那刚好呀，赶紧放下手里的泥巴，跟姨姨去院子里面洗一洗去，等都干巴到衣服上就要结成块了。” 阳阳和月月、小石头看江江跟着了魔似的转头就往院子里去，不由奇怪的互相看了一眼。 但谢明珠都这么说了，加上江江的堡垒都塌了，再“对战”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三个孩子干脆也放下了手里的泥巴，跟着进了院子。 谢明珠坐在石桌旁，让阳阳和月月，带着另外两个小伙伴去水龙头边洗手。 却不想阳阳和月月也没洗明白，洗了半天指缝里、手指关节的褶皱里都还是黑黑的。 第482章 明珠姨姨要是他妈妈就好了 谢明珠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笑着上前来。 “我来教你们吧。” 恰好江江正对着水龙头，谢明珠干脆就从后面握住他的两只小手做示范。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江感觉自己被半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带着暖意的大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小手，悦耳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耐心至极。 “要像这样，打上肥皂以后指尖对着手掌来回的搓一搓，冲洗的时候也可以这样……” 谢明珠握着江江的手，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步骤细致至极。 江江就这么贴在谢明珠怀里，闻着她身上传来的不像是用了香水，但又隐约香香的、让人觉得安心的独特气味，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触。 他忍不住悄悄往后靠了靠，和谢明珠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趁着谢明珠不注意，江江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谢明珠唇角温和的翘着，似乎感受到什么，又垂眸看来，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一刻，江江心中的感觉更加难以言喻。 有一句感叹莫名从心底飘出来。 真的好像妈妈呀—— 姨姨如果真的是他的妈妈该有多好…… 江江留恋的看了谢明珠一眼又一眼，就连谢明珠什么时候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他都不知道。 小家伙牵着的手突然被人放开，一个没注意，身子往前一倾，手臂往水龙头底下一送—— 袖子都被打湿了半截。 “哎呀。” 谢明珠原本准备抽身离开了，见状又不得不上前来，笑着摇头，带着微凉湿意的手轻点江江的鼻尖。 “想啥呢，都想入迷了？” “来，姨姨帮你卷一卷袖子，不然湿着会难受的。” 谢明珠先是拿毛巾替江江蘸干袖子上的水，又将那一截袖口卷上去。 右手小臂完全露出来的那一刻，谢明珠不经意一扫，猛的一愣。 江江小臂侧面，有一块体积虽然小，却很明显的红色胎记。 谢明珠有些意外的多看了两眼。 这胎记的位置，怎么跟她手臂上的那么像？ 这一瞬，谢明珠脑海中猝不及防的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几乎没细想，就握住江江的肩膀，将孩子扳正面向自己，仔细看了看。 这五官……细看和她却是不怎么像。 这个判断冒出来，像是瞬间让谢明珠清醒冷静下来。 她这是在瞎想什么呢？ 最近好像老是会冒出这些念头…… 走在大街上随便见到一个孩子，都要仔细端详一下对方的容貌五官。 谢明珠以手抚额，轻轻叹了口气。 她最近真是魔怔了，这孩子她又不是第一次见，人家有亲人有爸爸的。 至于这个胎记…… 也就是位置和颜色和她的有些相像，大小和形状仔细看也不是很像。 有红色胎记的人有很多，可能就是巧合吧。 谢明珠自我安慰的想着，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江江胳膊上的胎记，心里怪怪的。 很快，孩子们乖乖把手洗了个干净，刚好谢明珠的酥饼也出锅了，便招呼了孩子们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饼里面还夹了肉，简单调了一下味道，四个孩子咬了一口，顿时惊讶地抬起眉毛。 “好好吃哦！” “谢……” 江江抢在所有人前面率先开口。 “谢谢姨姨，姨姨你真的是人美手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酥饼啦！” 旁边三个孩子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神色各异的看着江江。 “江江，你什么时候变成小马屁精啦？” 江江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大口大口的吃着酥饼，享受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猫儿似的。 谢明珠笑着揉揉小家伙的脑袋。 “喜欢吃以后就常来，姨姨经常做给你们吃，好吗？” 江江一个劲的猛点头。 “好耶好耶！” 旁边三个孩子各自叹着气摇头。 江江真的变成小马屁精了。 不多时，夜幕渐渐拉开，院子里原本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小朋友也都逐渐回家。 小石头和江江也不敢多留，依依不舍的和阳阳、月月和谢明珠挥手作别。 临走前，江江还格外不舍的看了谢明珠一眼，确认一般的问—— “姨姨，我以后真的能经常过来吃你做的酥饼吗？” 谢明珠笑着弯起眼睛。 “当然可以啦，想来随时都可以。” 小家伙这才喜笑颜开，蹦蹦跳跳的告别跑走。 不多时，舒楹也提着空保温桶回了家。 谢明珠看她虽然有些疲惫，却面上带笑的样子，忍不住问。 “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吗？” 舒楹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脸上满是庆幸的笑。 “刚刚问过医生了，我妈也很快就能出院了，而且那位姚老太的丈夫腰的问题打了石膏之后恢复得特别快，身上的其他毛病经过治疗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几天也能下地走路了。” “姚老太听到这个消息一个劲的拉着我说感谢呢。” 舒楹长长的吐了口气。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舒楹心里说不出有多轻松。 果然善良的人还是会被命运善待的。 姚老太的丈夫生病那么久，这下总算是得到了医治，以后姚老太家也能多个劳动力，加上有她们的帮衬，生活不至于太差。 谢明珠也忍不住跟着松了口气，感叹。 “那位姚老太的善心，也算是得到了回报。” 舒楹点点头。 “是啊，以后我们也会一直关照姚老太他们家，这样善良的人，应该安度晚年。” “那你爸妈那边呢？过两天就出院了，不然还是接到咱们家里来住吧，正好咱们家也能热闹热闹。” 舒楹笑着摇摇头。 “你是不知道我爸妈的脾气，她们最不喜欢麻烦晚辈的。” “刚好部队那边也做了安排，因为我爸妈的身份容易被敌特盯上报复，所以在部队大院里给他们分了个小院儿。” “听说那小院原本是当初分给我外公外婆的，现在恰好给了我爸妈，也算是重回故地了。” 谢明珠闻言不由的替舒楹高兴。 “这样也好啊，这样一来大家都住在大院里，距离也近，也方便两家来往，有什么事咱们还能照应一下，这样也放心。” 第483章 结扎手术 “回头我爸妈回来，他们四位长辈还能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估计他们在一起比和咱们在一起有话题多了。” “哎房子既然分下来了，那咱们这两天就去打扫一下，等你妈妈出院的时候，直接就可以入住了，也免得他们两位老人家自己打扫了。” 舒楹望着谢明珠，她是真心实意替自己高兴。 舒楹心中再次忍不住感慨。 她也真是命好，碰上这样善良的一家人，如此为她和家人着想。 舒楹笑着点点头，抱了抱谢明珠 “姐姐，有你们真好。” 谢明珠似乎有些意外，拍了拍舒楹的后背。 “突然道什么谢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想着，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不用道谢。” 同时，舒闻远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把手里的事情交接了出去。 寻亲的基金会还在延续，有了这次经历，舒闻远更加坚定了想帮更多人找回亲人的想法。 谢执砚从部队回来的时候，阳阳和月月已经乖乖的自己在房间里睡着了。 谢明珠也已经休息，整个院子静悄悄的，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台灯。 温黄的灯光下，舒楹正斜靠在沙发上，膝盖上还摊着一份资料，人却是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谢执砚转身把门带上，那“咔哒”的声响才将舒楹的注意力唤回来。 大概是怀着三胞胎的缘故，舒楹的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有些显孕了。 她朝谢执砚笑了笑，下意识扶着后腰想站起来。 “回来啦？” 谢执砚赶紧上前一步，示意舒楹继续坐着。 “别乱动了，最近肯定很累吧，早点休息就是了，以后不用等我。” 谢执砚一边说一边心疼的亲了亲舒楹的额头。 舒楹靠进他怀里，谢执砚自然而然的抬手，轻轻给她梳理头发。 温吞的灯光里，他指腹的温度一下下在头顶蹭过，气氛难得温存。 舒楹困意还没过，靠在谢执砚温热的怀抱里，又忍不住有些犯困，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不等你回来，我也睡不踏实。” 谢执砚轻叹了口气，又怜惜的亲了亲舒楹的侧脸，动作平稳地将舒楹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房间走。 舒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动了动身子。 “要不还是放我下去自己走吧，我最近重了不少，你一天下来也很累了……” 不等话说完，谢执砚用一个吻挡住了下面的话。 他笑笑。 “很轻。” “我倒是希望你多吃些，好好养着自己，免得肚子里那三个跟你争营养。” 舒楹抬头望着谢执砚，突然笑了，忍不住打趣。 “什么叫那三个，怎么说的好像是别人家孩子似的，这可是你亲骨肉。” 谢执砚也跟着笑笑。 “谁也没有你重要。” 这话说的简洁，舒楹听了心情却好，搂着谢执砚的脖子又亲了亲他。 “不过你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医生，在这方面心里有数，不会让孩子影响我的身体状况的。” “而且吃太多了也不行，本身就是三个孩子，有点难生，孩子如果吃的太大，到时候分娩更困难。” “……反正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听舒楹这样说，谢执砚不光没有放心，反倒眉头拧得更紧了，将舒楹放平在床上，有些自责的别过头去。 他看似是在解身上的扣子准备换衣服，可舒楹却捕捉到了他情绪中的异样。 “怎么啦？” 谢执砚轻叹一口气。 “到底还是我的错，之前是我太心急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让你又怀上了……” “不该让你再吃这份苦的。” 舒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我也算是有经验了，怀都怀上了自责也没用呀。” “而且部队这边的医疗条件很好，可以信得过的，不用担心。” “医疗条件再好，生孩子的时候还是会痛，我听说现在还有什么剖宫产，要把腹部剖开……” 谢执砚有些不忍说下去了。 “无论如何，生孩子都是拿命在拼，我实在是舍不得……” 谢执砚眼底满是挣扎愧疚。 这也不是谢执砚第一次说这话了，舒楹轻轻一叹，拉着谢执砚的手让他躺在自己身边，伸手抱了抱他。 谢执砚一顿，更加心疼的反抱住舒楹，却又不敢抱得太紧让她难受，细碎的吻落在眉心、唇角。 温存之中，舒楹实在支撑不住困意，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谢执砚却是无眠，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视线落在了舒楹的腹部，抬起手轻轻的抚摸，小声说—— “乖宝宝，要听话，不要为难妈妈，妈妈怀你们很辛苦的。” 舒楹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平稳。 谢执砚静静的凝望舒楹片刻，一道叹息声在宁静的夜色之中散开。 他已经和医院里预约好了结扎手术。 等这次休假，就立刻去把手术给做了。 这样以后舒楹至少不会因为他，再这样遭罪。 杨婉出院的那天，连下了几天阴雨的天气难得晴好，暖阳高悬在半空，微凉的气温，连带着湿润的空气都让人觉得没那么讨厌，天地一片清爽。 舒闻远一早就买好了新家的家具，他们到家门口时，东西恰好送来。 推开院门，院子和主屋都已经被舒楹和谢明珠里外打扫了个干净整洁。 窗户开着，明亮的阳光直射进屋里，落在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板和墙壁上，四面通透，屋里屋外和今天的天气一样清爽。 舒楹和舒闻远一左一右扶着杨婉走到院门口。 杨婉虽然人可以出院了，但双腿还在恢复之中，之后短时间内还需要借助拐杖的辅助才能行动。 但好在双腿的神经和肌肉没受太大影响，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常行走了。 第484章 两家人终于团聚 杨婉逃过了一劫，大病初愈，反倒更豁达了。 毕竟她在那间茅草屋里时，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客死异乡，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如今这样，已经是很好的了。 杨婉笑盈盈的搀着女儿和爱人的手，站在院门口抬眼望去，似在回忆，又似在感慨。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小院还保留着，我们还能有缘分再住进这里。”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可是站在故地门前，时光又好像被一下子拉回了从前的某一天，好像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 正驻足凝望的片刻，有声音响起。 “抱歉呀亲家，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谢文渊和黄美玲拎着大包小包匆匆赶来。 见了黄美玲和舒闻远，止不住的感慨。 “我们真是许久不见了，没想到还有做邻居的缘分。” 黄美玲握着杨婉的手，见她浑身都是伤口，深深浅浅的，人还比从前消瘦憔悴了那么多，眼眶不免红了红。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吃了不少苦吧？” 杨婉捏了捏黄美玲的手，笑了笑。 “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两家人住的更近了，也是一桩缘分。” “是啊。” 谢文渊和黄美玲赶紧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知道你们刚刚搬新家，一定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买，所以我们从基地回来的时候特地买了一些碗筷餐具。” “这里还有一条毯子，这个时节盖着正好，已经洗过了，可以放心用。” “另外还买了一些水果和补品，你们吃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啊。” 不止这些，谢明珠还特地买了炒菜的炒锅、配齐一套锅铲、炒勺，甚至还买了不少菜拎着一起来。 舒闻远和杨婉直言破费，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进屋去，将新买来的家具摆好，又帮着简单的擦了一遍。 家里本来就被舒楹和谢明珠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这些家具擦起来也不费劲。 在众人的帮忙之下，很快解决完毕，又坐下来热闹的聊天。 谢明珠和舒楹则直接进了厨房。 两人平时就经常下厨，三两句话便商量定了今天的菜谱，相当默契的配合着开火。 考虑到舒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劳累，谢明珠负责掌勺，舒楹则帮忙切菜、洗碗。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香喷喷的饭菜很快出锅，迅速摆上了桌。 一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舒楹一招呼，大家笑着聚拢过来，在桌边坐下。 四溢的香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舒闻远和杨婉还是第一次见谢明珠的手艺，还没动筷就忍不住夸。 “这菜做的可真好啊，色香味俱全，这个味道也着实太香了，比我们从前在沪城吃的酒楼还要香呢。” 谢明珠听的有些不好意思，舒楹倒是替谢明珠收下了这些夸奖。 “姐姐本来在做饭上就有天赋，最近的手艺更是越来越好了，有时候我大半夜睡不着觉，就想着姐姐做的饭，越想那个香香的味道越睡不着。” 谢明珠原本笑着，闻言立刻一本正经的扭头。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呢？下次如果想吃，直接到我房间里把我叫醒就行，千万别忍着。” “你现在是四张嘴等着吃饭，不能亏待了自己。” 舒楹笑着拍拍谢明珠的手：“爸妈你们都看见了吧，我姐平时生怕我吃不饱，都快把我宠上天了。” 舒闻远和杨婉也格外欣慰。 “明珠啊，真是多谢你照顾我家楹楹了，有你在她身边，我们不知道有多放心。” “这么好的孩子，也幸亏是找回来了，否则……” 话说到一半，杨婉自觉不合适，抱歉的闭上了嘴，笑了笑。 谢文渊和黄美玲提到这件事，也是些许心酸，眼眶不由的红了红。 “其实把明珠带回来之后，有很多次我们也总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恰好认识明珠，又识破了她的身份，她可能就要一辈子漂泊在外……” 说着说着，黄美玲不由得哽咽起来。 她简直不敢想。 杨婉赶紧掏出手帕来给她擦眼泪，连连抱歉。 “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的，惹了你们伤心。” 黄美玲摆摆手，擦了擦眼泪。 “不光是明珠，你们也是，幸亏从危险之中挺了过来，你们的情况更惊险。” “但好在，最后咱们还是团聚了，好端端的坐在了一起。” “现在想想，简直像是一场惊险的梦。” 谢文渊笑笑，举起杯。 “咱们一家都是有福气有运气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家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舒楹以茶代酒，也跟着举杯。 “敬我们的未来。” “敬未来！” 众人纷纷举杯，过往的一切困苦，都好像在这清脆的碰杯声中烟消云散。 “所有的挫折都过去了，接下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一定会越来越好！” 一顿饭，吃的格外温馨。 长辈们凑在一起细数过去，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舒楹和谢明珠则随口谈天说地。 可以往总是乐观开朗的谢明珠，从刚才开始，情绪意外的有些不对，显得有些失落，有些迷茫。 这情绪好像是从刚刚提起过往的时候开始的。 舒楹稍加思索，便大概明白个中缘由。 她轻轻拍了拍谢明珠的手。 “姐姐，别担心，执砚也在帮忙找，你的孩子一定能找回来的。” “咱们一家人是有缘分的，你看，咱们经历了那么多还是重新聚在一起了，那个孩子也一定会找回来的。” 谢明珠低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嗯，一定会的。” 黄美玲注意到了女儿这边的情况，即便不仔细问，你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聊到过去，席间气氛又有些低沉。 黄美玲暗暗叹了口气，笑着扯开话题。 “咱们不聊这些，现在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楹楹现在又怀上了，还有几个月孩子就要降生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 “是啊，我还想着到时候提前让楹楹住到医院去待产，也不知道军区医院到时候有没有床位……” 第485章 目标是开一间裁缝店 注意力一集中到舒楹身上，两家父母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一会儿说要让舒楹提前到医院待产，一会儿四位家长又要轮流到医院去照顾她。 甚至还想着到时候孩子生了，要给舒楹请个保姆阿姨帮忙照顾，免得舒楹月子里还要照顾三个孩子，睡不了一个好觉。 就连到时候要买什么婴儿用品、给舒楹准备什么月子餐，都已经开始规划了。 舒楹简直哭笑不得，赶紧把注意力往谢明珠身上引。 “四位爸妈，我的事还远着呢，到时候再商量也来得及。” “倒是姐姐最近可厉害可能干了，和青青一起做着小生意，平时白天在家还利用空余时间学习，可上进了呢。” 两边家长一瞬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谢明珠身上。 黄美玲和谢文渊前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基地没回来，不知道女儿这边的进度，舒闻远和杨婉更是关心谢明珠现在的生活情况。 四位家长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谢明珠也只好乖乖作答。 谢明珠一边回答，一边抽空苦笑着，一边嗔怪的看了舒楹一眼。 舒楹笑着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好姐姐，你最好了，帮我顶一顶吧。” 谢执砚不在，桌上的小辈除了舒楹也就只剩她了。 谢明珠无奈的笑着，老老实实的回答。 “最近我和青青在家属院这边的客户已经基本稳定了，像裁衣服补东西这样的工作，一天能接到不少。” “另外还有些叔叔婶子觉得我衣服做的好，在我这里定制衣服。” “前几天方正伟家的女儿方玲玲结婚，就是我和青青一起去给她量尺寸，做的敬酒服。” “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收入还算可以吧。” 黄美玲听完有些惊讶。 “来之前我还听同事说，方政委女儿前两天结婚的时候穿的敬酒服很好看，去参加宴席的亲朋好友一直都夸呢。” “没想到竟然是你做的。” 谢明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点头。 “哎呀，明珠这孩子还真是有能力，饭做的这么好，做衣服也做得这么好，这是有天赋呀！” 杨婉忍不住夸。 “可不是嘛，前两天我在家属院里碰见方玲玲，她还让我给姐姐带一句感谢呢。” “她说那件衣服衬得她人特别好看，结婚的时候，宾客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她身上了，祝福的话源源不断，简直都没停下。” “还说以后如果有朋友姐妹结婚，要介绍也来姐姐这里定做衣服呢。” 毕竟结婚这种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辈子都只有一次，谁不想穿的美美的，给所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呢？ “现在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姐姐的手艺有多惊艳了，每天做衣服的订单源源不断的。” “姐姐，再这样下去，订单都能排到明年了吧？” 舒楹笑着打趣。 一提起这个，谢明珠也是哭笑不得。 “排到明年倒是不至于，但确实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她又高兴自己的手艺被那么多人肯定，又有些忧愁。 这么多订单，做起来又要辛苦一个月了。 被问到接下来的打算，谢明珠想了想。 “之前楹楹给我规划过，我们都觉得很有道理。” “接下来我和青青计划先做一些样品，送到供销社和百货商店去。” “一家不行就换另一家，我的手艺既然能被这么多人看中，肯定有能谈成的。” “到时候就先从代销开始，给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供货。” 大院里的客人毕竟还在少数，想要有源源不断的客人，就要拓展市场和客户群体，给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供货是最好的方式。 “我们除了定制的裙装之外，另外还可以卖一些钩针的小物件、帽子之类的，可以搭配着衣服一起，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能做。” 说到兴头上，谢明珠简直停不下来。 “到时候就像楹楹说的，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手艺好，买的人多了，我们赚的钱也就更多了。” “等攒够了钱，我们或许可以开一家自己的裁缝店，请几位有经验的老裁缝，到时候我只需要出图纸和样式，衣服交给他们来做，又能省下不少时间。” “等钱再攒一些，再开一家服装店，一边做一边卖，除了卖定制，还可以卖成衣。” “到时候我就可以每天只负责想样式、掌握大局，生意就能顺利的运作起来了。” 说到此处，谢明珠眼中满是憧憬和向往。 “这些想法确实是好，但服装店和裁缝店……” 谢文渊与黄美玲对望一眼，不知该不该说。 毕竟现在还是集体经济，卖衣服鞋子的店也都是国营商店，自己做生意的那些，说出来全都是投机倒把，是不被允许的。 谢明珠看了一眼爸妈眼中的担忧，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着摆摆手。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隐约有预感，咱们国家越发展越好，总有一天一定会开放的，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愿望，也总有一天能实现。” 说起这些，谢明珠一双眼睛都亮亮的，对未来充满了无限希望。 见谢明珠如此努力向上，充满希望，也连连点头。 “好，那就预祝咱们家所有人越来越好，祖国也越来越好！” “叮”的一声，众人碰杯，每个人眼中都充满希望。 充实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日子飞速闪过，一转眼又是大半个月。 江江和小石头几乎每天写完了作业，第一件事就是跑出来和阳阳月月一起玩儿。 谢明珠又总会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招呼他们进来吃。 一来二去，两个孩子就成了家里的常客，每到傍晚，谢家总是很热闹。 得知自家孙子和阳阳月月最近关系那么好，又经常到谢家吃东西，小石头外婆觉得格外不好意思，便也经常做一些包子、卷子之类的面点让小石头拿过去，当做谢礼。 小石头将外婆做的红糖包子、藕夹和萝卜卷子往桌子上一放，立刻就招呼小伙伴们来吃。 阳阳、月月和江江好奇的凑过来拿起一个尝了尝。 原本只是好奇，咬下一口后，小眼睛瞬间亮起来。 一口接着一口，四个孩子吃的不亦乐乎。 “这也太好吃了啦，这个白糖包子好甜好软，像一样香香的！” 阳阳说完，月月也跟着拼命点头。 “没错没错！比食堂的大师傅做的还好吃！” “小石头，你外婆好厉害呀！” 小石头小胸脯挺的高高的，格外骄傲。 “外婆说了，你们如果喜欢吃，她以后经常做给你们吃！” 阳阳和月月一边嚼，一边小眼睛享受的眯成一条缝。 “谢谢石头外婆！” 石头笑着，这才注意到刚刚江江一直没表态。 他还以为江江吃不惯，好奇的扭头一看—— 第486章 江江舍不得离开谢明珠 江江仿佛饿狼扑食，一口比一口咬的多，一双眼睛亮的像小灯泡似的，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红糖包子里的糖汁沾到脸颊上，涂的嘴边全都是。 “噗嗤……江江你怎么把自己吃成这个样子啦！” 阳阳和月月忍不住笑。 “江江像个小花猫！” “没错，小花猫！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喵喵叫啦？” 江江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抬起小手摸了摸脸，才发现黏糊糊的，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石头外婆做的太好吃啦，我没留神。” 小家伙咧开嘴一笑，傻乎乎的，憨态可掬。 站在门口恰好看见的谢明珠也不由得被这孩子给逗乐。 江江平时看着挺机灵的，突然这样憨笑起来，倒是形成了一股反差感，怪可爱的。 谢明珠没忍住走上前，用沾湿的手帕给江江轻柔又仔细的擦了擦嘴。 “就算是急着吃也不能把自己的小脸吃成这样呀，这要是在学校里，同学们还不得笑话你？” 江江一手捧着红糖包子，一只手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那双小眼睛盯着谢明珠，眼神好似比方才更亮了些。 甚至谢明珠都替他擦完了脸，江江还没回过神来，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简直移不开眼。 谢明珠好笑的捏捏江江白嫩柔软的小脸。 “干嘛总是喜欢盯着我看呀，就这么喜欢我？” 江江没听清前半句，听完后半句就一个劲的点头。 “嗯嗯嗯！我超喜欢姨姨的！” 姨姨就像妈妈一样。 谢明珠有意想逗小孩子玩，索性顺着这个话往下问。 “那有多喜欢？” 形容喜欢的程度，这对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江江皱巴着小脸认真想了想，晃了晃手里的红糖包子。 “比江江最喜欢的红糖包子还要喜欢！” “好多好多个红糖包子加在一起，都不如姨姨！” 江江难得的一脸认真，小眼神迫切的始终望着谢明珠，像是生怕谢明珠不知道他对她有多喜欢。 谢明珠还从没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脸上看到如此真切的、对喜欢的表达。 而且这孩子认真的神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细想起来，江江好像不是第一次说喜欢她了…… 谢明珠愣神的间隙，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江，回家了。” 谢明珠恍然抬头，只见顾彦钧正站在门口。 与谢明珠四目相对，也只是客气的点了下头。 “我家孩子在你这儿打扰了。” 谢明珠还有些晃神，勉强点点头。 “没关系的，几个孩子在一起玩的很开心。” “感谢你的照顾。” “没关系的。” 两人客套了两句，江江依依不舍的从谢明珠身边走向顾彦钧。 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小家伙愣是回了五次头，顾彦钧仿佛不是接他回家的，而是强行来剥夺他快乐，不让他在喜欢的人身边的。 顾彦钧有些无奈的盯着江江。 “该回家吃饭了。” 江江小嘴一撅。 “等你给我做饭吃，恐怕早就饿死了啦！” “小石头哥哥的姥姥给我们做了超级好吃的糖包子，明珠阿姨也给我们喝了香香的花茶，我早就不饿啦！” 顾彦钧面无表情：“不饿了也得回家，不能一直打扰别人。” 江江“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人家小石头的姥姥和明珠阿姨都经常给我们好吃的，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送点好吃的，就只知道喊我回家？” 江江小手握拳，小判官似的往一旁桌子上一砸—— “石头姥姥好，明珠阿姨也好，顾彦钧你坏！” 顾彦钧：…… 谢明珠在一旁看的失笑。 这孩子，也实在太活泼可爱了。 她们家阳阳和月月都是乖巧懂事型的，她倒是也很喜欢江江这个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藏着掖着。 顾彦钧揉了揉眉心，又看向谢明珠，说了句“抱歉”。 “是我考虑不周了。” 谢明珠赶紧笑着摆摆手。 “没关系的，江江是阳阳和月月最好的朋友，我们又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我也知道你们军人平时工作很忙，大家互相帮忙，照看一下孩子是应该的。” “孩子经常在这里玩，我也喜欢给他们做好吃的，都是顺手的事儿，没什么麻烦的，咱们就不说这些客套的了。” 阳阳和月月也认可的点点头。 “江江和石头哥哥是我们最好最好的朋友啦！” 江江还没被人这样肯定过，顿时小嘴一努，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主动上前来拉住阳阳的手。 “呜呜，阳阳，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最好最好朋友的人，我宣布，我江江最喜欢你了！” 月月一歪脑袋，眉头皱了皱，也上前去拉住阳阳的手。 “不行哦，哥哥第一喜欢的只能是我，第二才能是江江！” 江江不服气的叉起腰。 “怎么不行啦，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我怎么就不能是阳阳哥哥第一、最好的朋友了？” “就是不行，江江只能排第二，我才是第一！” “我是第一！” “是我！” 两个小幼稚鬼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这么较上了劲。 顾彦钧简直没眼看。 第487章 顾彦钧总觉得以前见过谢明珠 顾彦钧看不下去，想拉江江走，奈何这小家伙执着的很。 像是非要在今天和月月比出个高低来，一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似的，死活不愿意挪动。 “月月你好霸道哦，实在不行咱们两个轮流当第一不行吗？” “这怎么能轮流当呢？而且我和我哥哥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玩啦，就应该我是第一才对！” 顾彦钧拉了两下没拉动，在一旁尴尬又无奈。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明珠在一旁看得直乐，闻言笑着抬头。 “怎么又和我客气啦？这两个孩子怪可爱的，我倒是觉得挺有趣。” 谢明珠侧过脸来，头顶日暮时分阳光直落在她脸上，柔和的光线衬得女孩褐色的眼眸明亮又通透，像一颗剔透的宝石珠子。 脸上的笑容，如头顶的阳光一般柔和，又让人觉得温暖。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彦钧一个晃神，看的有些出神。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间。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谢明珠没怎么注意到顾彦钧，注意力很快又被两个孩子吸引，一边看一边笑。 月月和江江吵来吵去，最后也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 “谁说只能有一个第一重要的了？” 两个崽互相对望着眨了眨眼，几乎瞬间消停下来，恍然大悟。 “对哦，那我们都是阳阳哥哥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觉得可以！” 一场争吵，就用这么可爱的方式结束了。 顾彦钧在一旁听得无语，谢明珠更是啼笑皆非，没忍住使劲揉了揉三个孩子的小脑袋。 “这小脑瓜里整天都想啥呀，闹到最后还和解了……” 江江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吐了吐舌头。 回去的路上，江江想到自己得到了阳阳的认可，现在已经是阳阳最好的朋友了，就高兴得一蹦一跳的，晃了晃顾彦钧的手。 “顾彦钧你怎么刚刚回来就一直在发呆呀？你在想啥呢？” 说完这句，江江发现顾彦钧好像根本没听见，依旧沉浸在愣愣的状态里。 江江机灵的小眼珠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夸张的张大了嘴。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喜欢明珠姨姨吧！” 这话江江几乎是喊出来的，顾彦钧猛的回过神，立刻冲上来捂住他的嘴。 “瞎说什么。” 这反应，反而让江江更确定了。 江江得意地叉起腰。 “你不要不承认哦，你这个样子根本不对劲！”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我明珠姨姨了！” 江江夸张的冲顾彦钧挑了挑眉毛：“我明珠姨姨现在还没有对象哦，我特意问过了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必须得好好追一追我姨姨，让她看看你的诚意才行！” 江江小孩一副老道的样子，晃了晃食指。 “我姨姨那么好那么好，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高攀的哦！” 顾彦钧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都是谁教你的这些。” 屁大点的小孩，搞的跟情感专家似的。 江江见他不搭理自己，又穷追不舍的抓着他的手疯狂摇晃。 “顾彦钧你老实交代嘛，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明珠姨姨？” 顾彦钧面无表情：“不喜欢，也不准备谈对象。” 江江立刻鼓起小脸。 “你撒谎！顾彦钧你就是个煮熟的鸭子！” 顾彦钧：？ “煮熟的鸭子？什么意思？” 江江：“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顾彦钧：…… 顾彦钧不搭理他，江江就一边跟在后面一边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跑过来接我，就是为了想见我明珠姨姨，不然我明明可以自己回家的。” “在之前的军区，我也都是放了学自己回家去的，就算是去小伙伴家，你也从来都没接过我！” “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为了想和我明珠姨姨多说两句话，对不对！” “我肯定不会猜错的，因为我每天跑到阳阳月月家，就是为了多看明珠姨姨，和明珠姨姨多说说话，你瞒不了我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顾彦钧抿了抿唇，喉头上下动了动，片刻才说。 “没有。” 江江“哼”了一声。 “没有才怪呢！你们大人果然喜欢说谎。”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顾彦钧自己承认！ - 日子过得飞快，舒楹肚子最近也日渐大了起来。 她照例是按照计划，每个月孕检一次。 原本她是不想打扰长辈，准备打算自己去的。 却不料两边的长辈都像有火眼金睛似的，不管她再怎么偷偷摸摸的出门，总能被第一时间发现。 而后这原本一人的孕检，就变成了四个长辈前前后后的跟着一起。 到了医院，她甚至都不用开口，黄美玲直接去挂号，杨婉扶着她一路去妇产科。 两位长辈甚至连坐垫都给她准备好，坐下以后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饿不饿，水果和水全都准备齐全。 就连谢明珠也不管有多忙，总会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东西，不放心的跟着一起。 实在没什么事可做，谢明珠就坐在旁边陪着她聊天说话。 舒楹每次都被弄得哭笑不得。 “两位爸妈，姐姐，你们也太紧张了，其实我一个人来产检完全可以的，月份还没那么大，我行动也都方便。” “而且我自己就是医生，平时也经常给自己把脉查看情况，我对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是有数的，平时吃饭也都吃有选择有节制的，真的不用担心我。” 她自从怀孕以来就格外注意，平时也有饮用灵泉水，就连工作也是有所控制，疲惫了就休息一会儿，从不让自己过度劳累。 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当真是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空间里的灵泉水和她提前储备好的药，就算真的是剖腹产，她也能保证自己顺利挺过，伤口快速愈合。 并且有她研究出来的镇痛丸在，生产和后续修养过程也不会太痛苦。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等自己生完孩子、亲身试验过以后，就将药丸推广出去，给其他怀孕的军嫂都用上，让大家都不用因为惧怕疼痛而那么害怕怀孕和生孩子。 只是现在涉及空间和灵泉，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说。 第488章 产检，三胞胎都很健康 说着，舒楹又看向黄美玲和谢文渊。 “爸妈，你们的工作那么重要，别为了我请假耽误了，如果真的有事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们的。” 谢文渊和黄美玲却摆摆手。 “我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等你月份大起来，我们就请假留在家里照顾你。” “最近的研究没有那么紧张，上级领导也是批准了的，你就别操心我们了，还是多注意你自己的身体。” “是啊楹楹，现在对我们家来说，你的身体就是全家的头等大事。” “别说我们了，就连执砚平时那么沉着稳重的人，听说你今天要偷偷的过来产检，还第一时间请了假想陪你过来呢。” 说到这儿，谢明珠双手环胸，哼哼了两声。 “不过这小子没这个福气，他的位置被我给顶替了。” “你身边有我们几个陪着就够了，用不着他。” “而且你之所以怀孕还要做孕检这么麻烦辛苦，还不是全拜那个臭小子所赐？” “罪魁祸首不配陪你来产检！” 舒楹听完不由的笑。 “怎么说的好像陪我产检好像是天大的好事一样？我还觉得你们辛苦呢。” 谢明珠赶紧摆摆手。 “瞎想什么呢，我们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就是，能陪着你，第一时间知道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不是健康，知道你是不是健康，这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事了。” “行啦，你就别瞎想了，有我陪着你你难道还不开心啊？难不成你觉得谢执砚那个臭小子比我重要？” 谢明珠故作哀伤的望着舒楹。 舒楹笑了笑，顺势往谢明珠肩膀上一靠，两只手挽住谢明珠的胳膊。 “那当然还是姐姐最好，姐姐最重要了。” “有姐姐在，不用他了！” 谢明珠“心满意足”的笑着点点头。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旁边的四位长辈看着两人搞怪的模样，不由的跟着笑起来。 与此同时，被从家里硬撵回营区工作的谢执砚连打了三个喷嚏，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鼻子也有点发痒。 他不由得曲起手指揉了揉鼻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念叨他…… 莫名的，这个想法刚出来，谢执砚脑海里就冒出了自家姐姐和舒楹手挽着手从家里离开的背影。 谢执砚轻笑一声，摇摇头。 陪老婆产检这种事，居然都被自家姐姐给顶替了。 他争取了半天，愣是连个机会都没有。 谢执砚莫名惆怅的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老婆怀孕之后，反倒是更不需要他了？ 衣食住行姐姐全能代劳，两边的爸妈也都跟着忙前忙后，他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啧啧……在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谢执砚自嘲又无奈的笑笑。 -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报告显示，一切安好。” 谢明珠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全家都轻松了不少，满脸笑容的望着舒楹。 “楹楹，刚刚医生说了，三个孩子的胎心都很稳，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个月，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就能跟我们见面啦！” 两个月…… 听到这个日期，舒楹都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得知怀孕的那天，仿佛就在昨日。 没想到一转眼，孩子还有两个月竟然就到预产期了…… 这时间是过得真快啊。 两个月……也是在眼前了。 看来她得提前和外交部那边说一下，把手头上的工作赶紧高效率完成，尽量不留下太多尾巴。 剩下的比较好处理一些的、没那么紧急的，看来也只能先交给杜知微和周维洲了。 杜知微自从上次外交部的接待活动之后，对她的态度无形之中好似转变了很多。 像是也明白过来，她并不是全靠关系进的外交部，而是有真才实学的，说话也客气多了。 甚至最近一段时间，杜知微有不会的问题，还过来请教过舒楹。 虽然还是别别扭扭的，有些不愿意放下身段。 但比之从前，已经好多了，舒楹能感受到她的慢慢转变。 对杜知微来说，这个态度的转变应当是相当艰难。 毕竟她从前把什么事都表现在明面上，话说得太满，自己也有些下不来台。 舒楹倒是无所谓，态度一如往常，对待每个同事都细心又耐心，杜知微过来问问题，她能帮忙的都尽量帮。 毕竟杜知微在她眼里，也只是个普通同事，也没有做过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最多就是像小孩子一样耍了耍脾气，无足轻重。 工作中不得不接触，那就客气对待，关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行了。 当然，私底下舒楹是不会与她有太多交集的。 毕竟杜知微这性格，也不适合深交。 舒楹态度如此，在杜知微眼里就是不冷不淡，让人捉摸不透。 她不知舒楹的想法，但碍于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又不好太过亲近，免得别人觉得她没皮没脸…… 这么一来，杜知微就有些拿捏不好分寸，许多时候只有借着工作接触的借口，才能“顺口”问舒楹几个问题。 平时想问舒楹问题，又怕问的太多太深舒楹给她来个无可奉告，自己会太尴尬，她又有些不敢问。 偏偏她想问舒楹的那些问题，整个外交部就只有舒楹知道…… 几个月下来，杜知微郁闷的不得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快要给自己憋死。 今天来外交部工作的路上，杜知微就在绞尽脑汁的想昨天的几个问题，要用什么工作借口接近舒楹，“顺口”问出来。 结果到了单位一看，舒楹的位置空空如也。 再一问，舒楹今天请假去产检去了，一上午都不回来。 杜知微简直要崩溃，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往椅子上一坐，无语凝噎的盯着天花板，急的牙龈上火偏偏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偏偏得罪了舒楹呢？ 今天上午的这些工作，如果那几个关键问题不问舒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要是关系好一点，她还能打电话过去请教一下。 奈何她一开始他心高气傲，说了太多没脑子的话。 以至于现在部里把那么多重要的工作交到舒楹手里，她几乎天天都得和舒楹打交道，没有舒楹工作都进行不下去…… 第489章 谢明珠孩子的下落有消息了 兜兜转转，到最后没为难得了舒楹，竟然为难了自己。 一想到这，杜知微就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她懊恼的使劲揉了揉头发。 都怪谢执砚！都是因为他，她才对舒楹戴有色眼镜的！ 她当初就不该执念太深，对谢执砚那么放不下，不然也不会…… 想到这，杜知微感觉胸中的烦闷无法化解，挠了两下头皮不解气，又一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踩着皮鞋“咚咚咚”的冲到暖瓶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昂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三杯。 直到胃里满满当当，再喝就要呕出来了，杜知微这才放过自己，冷着一张脸又冲回工位上，面无表情的坐下就开始工作。 一旁的周维洲：？ 这姑娘又发什么疯呢？ 做完检查，准备从医院回去的时候，两边的长辈已经从如何在最后两个月照顾好舒楹的话题，聊到了该给马上就要出生的三个宝宝准备些什么。 谢文渊身上带了笔记本和笔，四位家长干脆就三个说一个写，愣是在医院楼道里写下了整整一页半纸的必备品。 舒楹简直看呆了。 四位家长却犹嫌不够，又轮番往上添了不少。 舒楹好笑的看着他们。 “爸妈，这些东西孩子出生了再买也来得及的，不用现在就……” 不等舒楹说完，四位长辈齐刷刷的扭头看她，各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那怎么能行，你一下就是生三个，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东西却没准备好，现买的话，还不搞的人要麻烦手忙脚乱的？” “人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得先买好了放着才安心，到时候万一需要什么，从家里直接就能拿过去了！” 谢文渊说，舒闻远和杨婉、黄美玲就在旁边一脸认真的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舒楹哭笑不得，试图再劝一下。 “可是现在还有两个月，是不是也太早了……” “不早不早！现在把能想到的东西都买了，后面万一再想到什么需要添置的，再慢慢添置也来得及。” “要是事到临头了再买，肯定有思虑不周全的地方。” “你这可是二胎，并且一生又是三个孩子，必须得考虑周全了，不然多折腾人啊！” 舒闻远没把舒楹给说动，倒是先把自己给说动了。 他一拍脑袋：“不行，有些东西今天就得买好了，比如婴儿床啊之类的那些，咱们得给孩子买最好的，买实木的那种！” “回来之后还得在院子里晒一晒，晾一晾上面的味道，不然小孩子睡着不舒服的。” “哎哟，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些呢，现在买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行，咱们今天就得去看，今天就买回来！” “对对，赶紧去买！” 四位家长一股脑的往外跑，走到一半想舒楹来，又扭头看她一眼。 “你们两个自己回去能行吗？” 舒楹好笑的看着他们。 “爸妈，回家我自己都能回去的，更何况还有姐姐陪着我。” 黄美玲也道：“明珠这孩子办事向来稳妥，可以放心。” 四位家长这才安心一些，和舒楹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忙忙的赶着去买东西了，一阵风似的先离开了医院。 只剩下舒楹和谢明珠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呢。 舒楹和谢明珠也不着急了，手挽着手慢慢往外走。 外面阳光正好，两人准备晒晒太阳，多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然而刚走出医院，走到家属院大门口，一个抬头，就猝不及防和一个老爷子四目相对。 那老爷子原本正在说着什么，看见她们就急匆匆的从家属院门口过来，脚步格外急促，急出了一额头的汗。 “两位姑娘，请教一下，你们知道军区幼儿园在哪里吗？” 舒楹皱皱眉，警惕的没有回答，而是先问—— “您是？” 老爷子刚要张嘴解释，身后就跟来两个警卫员装扮的士兵，一边喘气一边扶住老爷子。 “您慢点儿，可别那么着急，得注意您的身体……” 老爷子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不用管我，我身体硬朗着呢，而且我身体现在根本就不重要！” 舒楹看看老爷子身后的两个警卫员，正疑惑这是个什么来头的时候，刚刚在门口岗亭里接完电话的警卫员一扭头看见了谢明珠，赶紧跑过来。 “谢明珠同志，公安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通知，说您一直挂念的事情有消息了，让您赶紧过去一趟呢。” 舒楹和谢明珠同时一愣，对视的瞬间都隐约有种预感。 舒楹不由得为谢明珠高兴，赶紧推了推她。 “肯定是好消息，姐姐，快去看看！” 谢明珠高兴的不知该怎么好了，点点头，抬脚慌忙要走，跑了几步又扭过头来。 “不对，楹楹你一个人……” 舒楹赶紧对她挥了挥手。 “不用管我，这都到大院门口了，我能有什么事？” “还是你的事情要紧，赶紧去看看是不是我的大侄子有消息了！” 谢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嘱咐了舒楹一句小心，赶紧赶去公安局。 舒楹看着谢明珠的背影远去，又将视线放在眼前老爷子身上。 “您……” 她刚想问，就见老爷子像是有些等不及了，顶着一张着急到有些发白的脸扭头。 “不……不用了，警卫员打完电话了，我问他就行了……” 那老爷子望着谢明珠离开的背影吞了几口口水，赶紧找上门口的警卫员，迅速问到了军区幼儿园的位置，着急忙慌的跑了进去。 舒楹：？ 好奇怪的老爷子。 第490章 公安告诉她，亲生儿子是江江 公安局。 谢明珠一路直奔进去，找到了负责这个案件的公安同志。 不等对方开口，谢明珠喘着粗气急切的发问。 “是不是我孩子有消息了？” 结果当真如她们猜想的一样，公安方面给出的回应是肯定的。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找到了当年那个人贩子团伙的头目。” “经过审讯，那头目交代说，当初他们原本是把你的孩子卖到了刘家村，卖给了一对姓尹的夫妻俩。” “结果没想到那对夫妻带孩子去赶集的时候，把孩子给弄丢了……” 谢明珠心跳猛然一停，原本满怀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嘴唇有些颤抖。 “什……什么？” “他们把我的孩子给弄丢了？他们怎么能把我的孩子给弄丢了呢？！” 公安同志赶紧安抚她。 “你先别着急，先听我慢慢说。” “我们将那对姓尹的夫妻也找过来仔细审问了一番，他们说孩子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平安符，身上也有一处胎记。” “他们本来想报案寻找，可一想到孩子来路不明，又没敢报案，找了几圈找不到也就放弃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始终没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 公安同志听完之后又仔细询问了当时孩子丢失的大致位置，并沿着那个位置仔细寻找、联系了不少当时住在那附近的住户。 孩子毕竟丢了那么长时间，信息又很模糊，他们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却不想就在以为希望渺茫，快要放弃之时，竟然真的问到了目击证人。 “那位证人，是一家百年铁铺的老板。” “据他说，当天他就在铺子外的小棚子底下打铁，没想到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他没顾得上手上的活，赶忙去收东西。” “就在收东西的时候，看见有那么一个小孩，衣着打扮，年龄都和姓尹的那对夫妻描述的非常像。” 听到这，谢明珠原本死灰一般的心又重新复燃。 她迫切的望着卢群力。 “那他看到我的孩子去哪儿了吗？是不是被谁给带走了？” “这一点，您还真猜对了。” 那位老铁匠说，当时雨来得急，下的特别大，天上还打了闪滚起了雷，很是吓人。 那孩子就那么茫然又孤零零的在雨中走着，哭声都被雨声和雷声掩盖掉了一半。 老铁匠看着孩子实在可怜，又没有爸爸妈妈寻找他，像是走失的，心头一软，便想上前帮忙。 结果他不过是回屋拿个伞的功夫，孩子就突然不见了。 谢明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因为太激动，椅子都被她的动作带的摔到了一边，发出一阵刺耳响声。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向他投来疑惑好奇的目光。 谢明珠却根本顾不了那么多，紧张的眼圈通红，有些哽咽。 “怎么能不见了呢？他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能去哪儿？是不是摔倒了？那个老铁匠难道就没再仔细找找吗？” 谢明珠一时情急，把公安卢群力吓了一跳。 他不敢拖延，赶紧点点头。 “那老铁匠也是放心不下孩子，赶紧跑出去找了。” 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老铁匠心想一个孩子，那么小的年纪应该跑不了多远，实在找不到，应该是被谁好心收留了。 于是后面的一段时间，老铁匠一直留心观察着。 没想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当真被他给看见了。 “老铁匠说，他正好看见附近一条巷子里，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孩子往外走。” “他仔细回忆对比了一下，觉得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当时在大雨里走丢的那个孩子。” 谢明珠满脸的急切变为激动。 “是谁？那对老夫妻现在在哪里？” 卢群力有些为难。 “这个我们也仔细查了，但那对老夫妻的身份有点神秘，很难查到。” “并且就在老铁匠看见那个孩子的那个下午，那家人恰好从那条巷子里搬走了。” 谢明珠颓然的坐回座位上，眼神一片空茫。 就在她以为孩子找不到了的时候，卢群力又犹犹豫豫的开口。 “不过，我们问过以前在那里的老住户，都说这对老夫妻虽然档案很难查到，但邻居们都说，他们有个在军区里工作的儿子。” “至于他们的档案这么难查到，应该也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军人或者军属的缘故。” 毕竟有些军人要做的工作保密性太高，也太危险，连带着家人的档案和资料也被一并隐藏封存了起来，没有一定的权限是查不到的。 “我们顺藤摸瓜，大致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两位老人的儿子，前不久刚刚调任到京城军区，现在和您同住在军区大院里。” “并且那个孩子，应该也跟着老人的儿子在生活，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他。” 这一番大起大落，搞得谢明珠心脏怦怦跳。 她微微瞪大眼睛，怀着希望，又有些害怕失望的试探问—— “这个人，是谁？” “如果我们没调查错误的话……” 两秒钟后，谢明珠飞也似的跑出公安局大门，拼了命的朝军区大院奔去。 她一边迫切的跑，一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脑海中不停的闪过一个孩子的面容。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涌现出来，又被风一吹，朝鬓角两边散去，濡湿了墨黑的头发。 谢明珠揉了揉眼睛，原本不想哭，想以最好的面貌去见孩子. 可不知怎的就是忍不住，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谢明珠擦了一下又一下，泪水像是流不完似的。 可在这泪水之中，谢明珠又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 她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她开心、迫切，同时……也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寻找已久的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甚至早就和她见过了面，说过了话。 孩子甚至还吃过她亲手做的小酥饼、点心，还一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笑盈盈的望着她，甜甜的说—— “姨姨，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姨姨了。” “如果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第491章 谢明珠:江江，我是妈妈 听到这话的时候，谢明珠甚至也忍不住想。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她儿子就好了。 这个想法，不止一次的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甚至给那孩子洗手的时候，还在他胳膊上看到了和自己很相似的胎记。 就连那个时候，她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儿子，只当是巧合。 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真的是江江的妈妈。 那胎记，也不是她多想，而是她和亲生儿子命运相连的证据。 江江，是她的亲生孩子，是她日思夜想丢失多年的那个孩子。 谢明珠袖子快要被眼泪濡湿了个透，被风一吹，却感觉不到凉，反倒心中热腾腾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要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过了军区大院的大门，前面马上就到军区幼儿园了！ 谢明珠一刻不停，直奔向幼儿园门口。 她抵达时，幼儿园刚好打完一遍下课铃，正准备放学。 谢明珠喘了一口气，在人群中搜索一番，刚看见江江，还没来得及冲孩子挥手，就见一双苍老的手一把握住了孩子细嫩的小手。 顾老爷子跟丢了魂儿似的，江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转头就要走。 江江一下子没拿稳书包，掉到了地上，赶紧先挣开了老爷子的时候，扭头回去捡。 顾完了又一脸奇怪的皱眉望着顾老爷子。 “老爷子，你怎么那么着急呀？” ——江江算是被老爷子收养的，当时老爷子一气之下，又让江江做顾彦钧的小叔叔，这孩子在顾家的地位就有点奇怪。 管老爷子叫爷爷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干脆就一直叫“老爷子”了。 老爷子见这小鬼头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扼腕叹气。 “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的事了！” “哎呦，我刚接到消息，说是公安局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好像是你亲妈找到了。” 一说到这个，老爷子就紧张的不得了，抓紧了江江的小手。 “她该不会马上就要来把你给带走吧？不行不行，我可不舍得。” “而且她当初都能狠心把你给丢了，想来不是什么有责任心的妈。” “你可是我捧在手里的宝贝，我不能让你就被那个女人这么给带走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跟着顾彦钧那个臭小子不稳妥，你赶紧跟我走，我带你先回家！” 江江一听是这事儿，不光不紧张，反倒一副很成熟的样子，像模像样的拍拍老爷子的胳膊。 “哎呀老爷子，你别这么急嘛，顾彦钧说了，军区大院就像是第二个军营似的，这里面可安全了，不会有人把我给带走的。” 小家伙拍拍胸脯。 “而且我江江是谁呀，可不是谁都能把我给带走的，我妈要是真找过来，我看都不会看她一……” “江江！” 话音未落，下一秒，谢明珠急切的冲过来，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老爷子，抓着小家伙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又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直到感受到孩子身上温度的那一刻，谢明珠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找到了儿子。 泪水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落，谢明珠眼圈通红，哭声都有些颤抖。 江江原本见到谢明珠是挺高兴的，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和姨姨说上两句话，姨姨就哭了起来。 小家伙赶紧用小手用力拍拍谢明珠的后背，有模有样的安慰。 “姨姨不哭，谁欺负你啦，江江替你去打跑坏蛋！” 谢明珠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哽咽间也有些说不出话，更加用力的抱了抱孩子，用拥抱代替一切语言。 江江眨了眨眼，也不抗拒，就任凭谢明珠这么抱着，反倒还觉得这个怀抱挺温暖，受用的很，将小脸贴在谢明珠的肩膀上，像是恨不得一辈子就这么被抱着。 一旁的顾老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谢明珠的肩膀。 “哎，这位年轻的小同志，你这是抱着我的孙子干嘛呢……你不是什么拐卖孩子的吧？” 老爷子退休下来，闲着没事儿，就一天到晚守着收音机听新闻，最近可没少听拐卖妇女儿童的新闻。 这话一提起来，老爷子就忍不住皱眉警惕，上上下下的打量谢明珠。 这一看，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哎？你不就是刚刚在门口那个姑娘吗？警卫员说公安局里找你，你刚刚不是一下子就跑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江江一下子也紧张起来。 “姨姨，你怎么去公安局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 小家伙立刻撸起袖子。 “姨姨不怕，跟江江说，江江去打跑他们！” “要是实在不行……江江可以让顾彦钧帮你打跑他们！” 孩子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谢明珠努力控制住情绪，使劲擦了擦眼泪，通红着一双眼望着江江。 “江江，你是不是说过，如果我是你的妈妈，你会很开心？” 江江不明所以，懵懂的点点头。 “是呀，姨姨你愿意做我妈妈了吗？！” 谢明珠怜惜的拨开江江额头的碎发。 “傻孩子，不是我做你的妈妈，而是我本来就是你的妈妈呀……” 江江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的顾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绕到前面来，一双浑浊的眼睛蓦地瞪大，不可置信的望着谢明珠。 “你……你是……” 谢明珠站起身来，望着顾老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恭恭敬敬跟着的警卫员，猜到这应该就是当年收留了江江的那位老爷子了。 谢明珠深吸一口气，尽量清晰的问。 “您当年，是不是在打铁铺前面遇到的这孩子？” “他当时是不是穿着深褐色的衣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平安符？” 老爷子浑身一震。 对得上，都对得上…… “你……你就是孩子的亲妈？你还让公安局查我们的信息了？” 第492章 跟妈妈一起生活，同时不跟顾爷爷分开 谢明珠缓缓点头。 老爷子一下子懵了。 他原本以为孩子母亲是个不负责任的，想着趁着那女人还没找过来，赶紧把孩子带走，让他们都找不到。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就住在军区大院里…… 当时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老爷子愣了一下。 哦……好像还真提过这个女人跟军人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来着？ 顾老爷子有些懊恼的皱皱眉。 他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当时一下子着急也没听清楚。 好像……这姑娘也是个军属？ 顾老爷子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对。 这里可是军区大院，这里住着的不是军人，就是军人家属。 这姑娘的小身板，还有穿衣打扮、发型，看上去也都不像是军人。 那就只可能是军人家属了。 老爷子自诩看人准确，年轻的时候就几乎没看走眼过。 此刻他将眼前这姑娘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暗自肯定的点点头。 这姑娘看上去倒是没他想象中那么糟。 为人处事彬彬有礼的，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擦干泪水，努力平稳的情绪才开口说话。 言语间还随时观察着他的情绪，态度也很谦和。 并且她看见孩子也这么激动……这模样根本不像是主动不要孩子了的。 倒显得有些心酸。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老爷子之前准备好的那番说辞，一下子全都说不出口了。 可他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这白捡来的大孙子。 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忍痛一咬牙，推了推江江。 “江江，这确实是你妈妈，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的妈妈吗？怎么不喊人？” 江江整个崽都懵了，小眼睛眨巴眨巴，一下子看看顾老爷子，一下又盯着谢明珠看，完全和他俩不在一个情绪里，倒显得格外兴奋，眼睛都要冒光了。 江江被爷爷推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顺势就抱住了谢明珠的大腿，昂着小脑袋往上看，高兴的意味都快要从笑容之中溢出来了。 小家伙夸张的扶着脑袋，一副已经被惊喜给砸晕了的模样。 “天呀，江江这是在做梦吗？突然就梦想成真了？！” “是天神婆婆听见江江的祈祷了吗！” 江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用那双奶呼呼的小手，双手合十冲着天空拜了三拜，声音奶呼呼的—— “谢谢天神婆婆把明珠姨姨给我做妈妈！” “江江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呐！” 说完就抱着谢明珠的腿，用软乎乎的小脸使劲蹭了蹭。 “姨姨，太好啦，以后你就是江江的妈妈了！” “你都不知道，江江自从认识姨姨之后，就经常躲在被窝里偷偷祈祷，让姨姨做江江的妈妈呢！” “太好啦太好啦，以后江江就是妈妈的崽啦，江江永远也不要和妈妈分开！” 小家伙可可爱爱的蹭来蹭去，倒是让谢明珠破涕为笑，忍不住蹲下身来，好好抱了抱他。 “妈妈的乖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江江明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小家伙简直想在谢明珠的怀里蹦蹦跳跳。 “江江也终于找到妈妈啦！” 顾老爷子愣了半天，回过神来，简直哭笑不得。 老爷子也是性情中人，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又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跟身旁的警卫员说。 “或许这就是家人之间的感应吧，我也真是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一早就认识了。” “就算是之前没认出这层血缘关系，他们都互相关系那么好，那么喜欢……果然是一家人啊，就算认不出来，也会被自然的吸引，天然的对对方产生好感。” 顾老爷子毕竟也养了江江那么多年，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鼻头酸酸的。 “江江啊，你现在找到真的妈妈了，这和以前的那些都不一样。” “以后你就能跟着你妈妈一起生活了，没办法一直跟着爷爷了……” 江江刚刚还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此刻听见这话才猛的回过神。 从前他找过那么多次妈妈，结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如今眼前的这个，才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江江小手使劲抱着谢明珠的腿，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谢明珠眼睛红红的，一转头看见老爷子眼睛红红的，江江小嘴扁了扁，这才感到一阵心酸，鼻头也跟着一红，拍拍谢明珠，又转过头拍拍顾老爷子。 “妈妈不哭，老爷子不哭……” 江江皱巴着小脸想了想，跟着妈妈，他也有点舍不得爷爷。 小小的人儿想了又想，眼睛逐渐红起来，又抬起胳膊来擦了擦眼泪。 “妈妈好，老爷子也好。” ”妈妈，就算以后江江跟着你，也让老爷子做我的爷爷好不好？” “老爷子很好很好的，顾彦钧虽然嘴巴坏坏，但他人也还是不错的……” 江江努力的想形容一下顾彦钧的好，奈何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看江江如此，谢明珠和顾老爷子都颇为动容。 对于孩子来说，两边都是他的亲人，一边是他期待已久的妈妈，一边是照顾他长大的人，自然两边都难以割舍。 谢明珠全都理解，温柔的抚了抚江江的后背，好好的将孩子安抚一番。 “江江不难过，妈妈答应你，就算以后你跟妈妈一起生活，妈妈也不会让你和顾爷爷、顾叔叔分开的。” ”江江什么时候想见他们了，妈妈立刻帮你安排，不会让你见不到他们的，好吗？” 听到“顾叔叔”这个称呼，江江很想说自己才是顾彦钧的叔叔，可想了想，跟着妈妈，就要跟妈妈的辈分称呼他们了吧？ 江江便也没说什么，乖巧的使劲点点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又扑进谢明珠的怀里，抱着谢明珠的脖子蹭来蹭去。 “妈妈，你真好！” 顾老爷子也没想到谢明珠会想都不想，直接就答应孩子这件事，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谢明珠，眼睛更红了。 其实从刚刚到现在，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根本就没做好准备。 刚刚一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马上就要不在自己身边，回到他亲生母亲的身边了，老爷子就不由得悲从中来。 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了，想随时见到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如果谢明珠愿意让他们随时见面…… 第493章 做梦都想让顾彦钧有谢明珠这种对象 顾老爷子又是感动又是惊讶。 “孩子，你真的愿意让江江以后还继续和我们来往？” 谢明珠温和的笑了笑。 “当然了，您是把江江养大的人，是我和孩子的恩人。” “我还要感谢您，正是因为您收养了江江，才让他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为他遮风挡雨，让他能够健康成长，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如果没有您，江江一直在那天的雨幕之中走下去，孤零零一个，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样的恩情，我们母子两个无以为报，您想见江江，随时都可以。” 谢明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说着便要给顾老爷子鞠躬。 顾老爷子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姑娘，你不要这么客气，我明白你的心意的。” 至此，顾老爷子心里最后的那点担忧也算是彻底消失了。 他看得出，这姑娘是个知恩图报、温柔善良的好姑娘。 她很真诚，也很通透。 这样的姑娘做江江的母亲，实在是没什么好挑剔的。 他之前做梦都想给顾彦钧找一个这样的姑娘做对象，再让他们收养江江。 只可惜顾彦钧这个臭小子不争气啊！ 一想到这，顾老爷子就忍不住扼腕。 顾彦钧这臭小子还和人家住在同一个大院里，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没和人家姑娘看对眼儿呢？ 要不然他俩要是能凑一对，他也能继续正大光明的天天看江江了啊！ 顾老爷子简直想冲过去把那个不争气的顾彦钧给揍一顿。 当然，当着谢明珠的面，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 顾老爷子也只能一个劲的叹气，一边感叹谢明珠是个好姑娘，一边又在心里骂自己亲孙子是个不争气的小蠢蛋。 江江情绪都缓过来了，顾老爷子还在暗自叹着气。 江江叽里咕噜的和谢明珠说了几句什么，又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抓着顾老爷子的衣角晃了晃。 “爷爷？” 不知喊了多少句，顾老爷子这才猛然回过神，脸上表情一变，变成笑容，温和的蹲下身来抚了抚江江的脑袋。 “怎么啦乖乖？” 江江仰着一张笑脸。 “爷爷，妈妈说今天晚上给我们做好吃的，爷爷跟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顾老爷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谢明珠又看看江江，搓搓手。 “这不太好吧，是不是有点打扰了？” 江江赶紧摆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爷爷是江江的亲人，妈妈也是江江的亲人，爷爷当然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啦！” 谢明珠也笑着：“孩子说的对，都是一家人，您就别客气了。” “按理说我本来应该好好做一顿答谢宴感谢您一下的，只是这时间仓促，我也没准备那么多……” 顾老爷子立刻喜笑颜开。 “哎呀小谢你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叨扰了。” “怪不得江江这孩子那么聪明惹人爱，看来都是遗传了你。” “您太客气了。” 谢明珠牵着江江的左手，顾老爷子牵着江江的右手，江江就这么蹦蹦跳跳的走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只快乐翩跹的小麻雀，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新明珠的家。 之前因为和阳阳月月的关系好，江江在谢家原本还有些拘束，小心翼翼的羡慕着她们。 现如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家，江江放开了不少，一溜烟冲进了院子里，在里面蹦蹦跳跳，招呼顾老爷子进来坐。 谢明珠看着儿子一点都不认生，在家里这么放得开，瞬间也安心了不少。 她之前原本还怕孩子适应不过来呢。 谢明珠安心的吐出一口气，笑着看向顾老爷子。 “老爷子，您可以先参观一下，我去沏茶。” “哎！好好。” 顾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原本只是礼貌性的在客厅里看了看。 却不料越看越觉得不对。 尤其是视线落在客厅里摆着的照片上的时候…… 谢明珠端着茶水点心出来的时候，就见顾老爷子正微微皱着眉，满脸神奇的看着她。 “咦，这里是不是谢执砚和舒楹的家啊?” 谢明珠也是微愣。 “是啊，您认识我弟弟和弟媳？” 顾老爷子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说谢执砚和舒楹是你弟弟和弟媳?” 之前他嫌弃顾彦钧那个小子老大年纪还没个女朋友，急着给顾彦钧找相亲对象，曾经千挑万选找到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儿。 他当时还专门将顾彦钧叫回了家，跟他介绍这个女孩儿家世人品有多好，让他见人家一面。 结果没想到顾彦钧以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为由拒绝了。 顾老爷子自然是不信的，奈何顾彦钧这小子脾气又臭又硬，任凭顾老爷子怎么说都不听，死活不跟人家相亲。 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来这里之前，顾老爷子想想这些事都觉得生气。 可现在…… 老爷子差点没绷住笑。 他当时找的那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姑娘，就是谢明珠！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江江的妈妈，就是他给顾彦钧找的相亲对象。 顾老爷子心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下好了，让那臭小子之前不愿意给江江当爸。 现在这么优秀的姑娘是江江的亲妈！顾彦钧那小子就算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且这么优秀漂亮的姑娘整天在眼前晃，他就不信顾彦钧真的能完全不动心。 哼哼，他动心可没用，人家姑娘不一定能看得上他呢。 急死他！ 顾老爷子嘿嘿一笑，笑的嘴边的胡子都跟着打颤。 江江眨巴眨巴眼睛，凑过来昂着小脑袋盯着顾老爷子看。 “爷爷，你笑什么呢?” 顾老爷子摸摸江江的小脑袋。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倒霉蛋儿，以后应该是有好戏看了，爷爷幸灾乐……不是，开心呢。” 第494章 舒楹一回家就多了个外甥 江江歪歪小脑袋：“那啥时候演好戏，爷爷也叫上江江一起看！” 顾老爷子当时笑的胡子乱颤，连连点头。 “好好好，叫上我的乖孙儿一起。” 舒楹之前和谢明珠在军区大院门口分开以后，也接到个电话，匆匆忙忙赶到了外交部去处理。 这会儿刚刚下班，月月和阳阳今天恰好值日，放学的时间略晚了些。 舒楹迅速去幼儿园接了一趟孩子，便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一进门，看见江江正在院子里玩，愣了一下。 阳阳和月月也跟着一愣。 “江江，你怎么在这里呀?” 舒楹边说边往里看了一眼。 却并没有看到其他孩子。 江江昂起小脑袋冲舒楹笑了笑，甜甜的喊了声—— “舅妈好！舅妈上班辛苦啦！” 舒楹人闻言猛的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收回目光，望着这个笑容灿烂的可爱崽。 她迅速反应过来。 “江江，你该不会就是……” 谢明珠听见声音恰好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冲舒楹点了点头。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谢明珠眼眶微红，笑容里带着庆幸。 “楹楹，我找到我的孩子了，他竟然就是江江，他竟然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舒楹心头一动，二话不说，将包往下一撂，直接扑上前抱住谢明珠。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这都是缘分啊，我真的很为你开心。” “正好江江和月月阳阳的关系那么好，这阴错阳差的，原来上天早就把我们一家人凑到一起了。” “是啊……” 方才谢明珠还忍得住，可一见到亲近的人，就忍不住稀里哗啦的哭起来。 舒楹轻轻拍了拍谢明珠的脊背。 “好啦，再哭眼睛都要肿了，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你和江江这么早就认识了，两个孩子和江江又那么要好，以后孩子们都可以天天在一起玩儿了。” 阳阳和月月两个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妈妈，意思就是江江是姑姑的孩子吗？” “老师说，姑姑的孩子和我们是姑表亲，那江江岂不是就是我们的表哥啦?” 舒楹笑着点点头。 “那姑姑和我们住在一起，江江是不是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啦？” “是呀，阳阳和月月开心吗?” “开心！” 两个孩子登时高高兴兴的和江江抱作一团，蹦蹦跳跳。 “好耶，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玩儿，不用天黑就各自回家啦！” “我们今天晚上刚好可以玩小火车的游戏！睡前我们还可以一起看画本，妈妈刚给我们买了新的画本哦！” 江江乌润的眼睛神采飞扬，高兴的点点头。 “好呀，好呀，等会儿我也回去把我的画本拿来跟你们一起分享！” “对了，我那里还有好多小玩具，还有刚刚买的七巧板和九连环，等会儿我通通都拿来！” 三个小家伙规划的不亦乐乎，甚至江江都已经想好今晚要在阳阳和月月两个小床并起来的中间睡了。 顾老爷子在旁边笑盈盈的看着，满脸都是感慨。 “这孩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老爷子也是性情中人，直接大手一挥，吩咐警卫员。 “小王！你现在就去把江江的那些行李和玩具全都拿过来，尤其是玩具，先拿过来让孩子们一起玩儿！” 警卫员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江江高兴的蹦蹦跳跳凑到顾老爷子身边，抱着他的腿蹭了蹭。 “爷爷最好啦！” 顾老爷子摸着江江的小脑袋，和舒楹、谢明珠对望而笑。 气氛相当和谐，在场所有人全都将顾彦钧抛在了脑后。 甚至都没想起江江的行李，就是放在顾彦钧家里的，完全将人和物分离开来，无人在意顾彦钧。 顾老爷子甚至还乐滋滋的规划了起来。 “看你们住在一起那么热闹，真好。” “我年纪大了，喜欢热闹，你放心不下江江，我看不如我也搬到军区大院儿来住，到时候和你们做邻居，大家常来常往，我也能给你们帮衬一下，看看孩子什么的。” “就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舒楹和谢明珠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想都没想，笑着摆摆手。 “当然不会，我们也是喜欢热闹的性格。” “而且我们也能理解，您和江江祖孙两个相处了那么多年，肯定舍不得。” “等您搬过来，江江还能多个人疼他、关心他，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江江一直支棱着耳朵在旁边听着，闻言更高兴了，蹦蹦跳跳的绕着顾老爷子转。 “太好了，太好了！爷爷不和江江分开，妈妈也不和江江分开，我们都住在一起。” “江江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小豆丁也不知究竟是跟谁学的，转头就开始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朝天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感谢天爷爷，让我们都能在一起！” 顾老爷子感慨之余，眼角也溢出了感动的泪水，蹲下身使劲抱了抱江江。 他对顾彦钧都没这么上心过，只有江江，聪明可爱又让人心疼，让他根本离不开这个小鬼头，恨不得天天都见他。 为此，他甚至一度都不想让孩子回到母亲身边。 但现在看着孩子也那么在乎他，虽然回到了母亲身边，还对他那么亲切，顾老爷子心里说不出的心酸和感动。 他就知道他养出来的孩子，绝对不会都像顾彦钧那样从小就冷冰冰的，什么事都要自己做，完全不给他这个爷爷施展的机会，一点都不亲人的！ 天知道，他老早就想要这么个乖孙子了。 果然是老天听见了他的声音！ 顾老爷子心甘情愿被这个小鬼头吃的死死的，恨不得一直就这么守着江江。 第495章 正式改名，谢云江 孩子们和顾老爷子一起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玩儿，舒楹则和谢明珠在客厅里说话。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请问哪位?” 舒楹客气的问了一句，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是楹楹啊，你下班回家啦？” 舒楹顿了一下。 “爸妈？” 竟然是谢文渊和黄美玲。 舒楹有些奇怪：“爸妈你们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吗，怎么突然打电话回来？是钱不够了吗，现在就去给你们送……” “不是不是，我和你爸刚刚接到基地的消息，说是那边的工作有些紧急情况需要我们过去处理，我们现在已经到车站了，马上就要上车了，用公用电话打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不过你们放心，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舒楹看向谢明珠。 谢明珠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个好消息先告诉爸妈。 虽然他们还要过几天回来，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他们先高兴高兴了。 听完谢明珠的话，电话那头的黄美玲和谢文渊静了一瞬，而后先是不可置信和庆幸的笑话，而后又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他们清楚女儿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没人比他们更心疼谢明珠。 除了谢明珠之外，没有人能比他们更能体会到谢明珠找不到孩子的痛苦。 这个好消息，就像是拨开乌云的那缕阳光，让所有人的心都敞亮了起来。 黄美玲和谢文渊止不住的在电话那头为谢明珠高兴，喜极而泣。 听见爸妈哭，谢明珠 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也控制不住的被带动起来，忍不住跟着落泪。 三人就这么对着电话落泪半晌，黄美玲止不住反反复复的感慨。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在此之前，我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咱们家真的有一家团圆的这一天，真是太好了。” 最后还是舒楹在旁边看的鼻酸，赶紧出声打断。 “爸妈，姐姐，这是好事啊，现在孩子也回到姐姐身边了，我们家一切都在变好，以后一定也会更好的，都别哭了。” 黄美玲也赶紧擦了擦眼泪。 “是啊，楹楹说的对，咱们家以后肯定会更好的！明珠，咱们不哭了。” “嗯。” 谢明珠擦干眼泪，重新露出笑容，约定好等他们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团圆饭。 当晚，谢明珠和舒楹一起做了一大桌答谢宴，请顾老爷子一起吃。 顾老爷子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这些年养着江江，但江江也在陪伴着我。” “我那个孙子性格……” 顾老爷子简直都不想提顾彦钧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 转头一看正吃的开心的江江，脸上的笑容才重新露出来。 “还是我们江江最可爱，要是没有江江，我这些年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这辈分严格说起来，江江是他的曾孙子。 天知道他盼这个曾孙子盼了多少年。 要是指望顾彦钧，估计得指望到下辈子去。 还好他老头子机灵，自己捡了个这么好的曾孙子。 老爷子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相当正确明智。 一顿饭吃的相当和睦，三个孩子妙语频出，逗得满桌开心。 谢明珠望着桌上这一张张笑脸，才真正有了生活在一点点变好的真实感。 真好，她真希望生活能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当晚，老爷子陪着孩子们玩儿的很晚，直到孩子们到了睡觉的时间，准备就寝了，顾老爷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谢明珠就准备好了相关证件，带着孩子去上了户口。 她的孩子，毫无悬念，自然是要跟她的姓。 望着户口本上“谢云江”三个字，江江蹦蹦跳跳的开心了好久，几乎每见到一个小伙伴，都要跟对方重新介绍自己一遍，格外喜欢这个加上妈妈姓氏的新名字。 回到学校，江江就是迫不及待的将这件好事告诉了阳阳和月月。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都姓谢，是住在一起的兄弟姐妹啦！” 三人几乎一整天都手拉着手，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关系好的不得了。 甚至直到回家，三个崽也还是黏在一起玩儿，像是恨不得永远也不分开似的，要好的很。 舒楹和谢明珠各自捧着一杯茶，从客厅里向外望去，唇角控制不住的爬上笑容。 “真好。” 谢明珠感叹一声，视线又落在舒楹隆起的腹部上。 “咱们家房子本来就大，之前我还觉得冷冷清清的不热闹，现在好了，江江找回来了，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也马上就要降生了。” “等孩子生出来，我都不敢想象，咱们家到时候会有多热闹。” 她们都是爱热闹的性格，光是设想一下，就觉得很温馨，很美好。 三个崽虽然时时刻刻都手，牵着手黏在一起，像木雕的牵手娃娃似的，但他们也不只是凑在一起玩儿。 三小只心里都非常有底，玩的差不多了，根本不用人催，便互相商量好，转个身，左手换到右手，又手牵着手一起上楼去写作业。 江江最开心的就是写作业的时候。 从前他回家之后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顾彦钧也经常工作忙不在家，他只能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吃饭。 江江的性格，本来就是适合和伙伴互相讨论着学习、进步的。 被局限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琢磨，煎熬又艰难。 他简直做梦都想有个兄弟姐妹，能在写作业的时候互相讨论，一起商量。 没想到这个愿望，有朝一日竟然真的实现了。 江江别提有多高兴了，乐的忘乎所以。 晚上还恋恋不舍的和阳阳月月一起，给对方讲了个故事，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吃完了早饭又手拉着手一起去上学。 从前都是舒楹和谢明珠站在中间，阳阳和悦悦一边一个牵着她们的手走。 如今变成了三个小毛头手拉着手站在中间，舒楹和谢明珠一起在两边给他们保驾护航。 三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满怀期待的讨论着今天去幼儿园要做的事，蹦蹦跳跳的，像三个快乐的小兔子。 一边走，江江还恋恋不舍的问：“哥哥姐姐，今天晚上江江还能跟你们一起睡吗?我这里还有好多好多小故事，可以跟你们讲的！” 如果可以的话，江江简直恨不得天天都这么跟阳阳和月月凑在一起，一间屋子睡觉。 阳阳和月月也非常喜欢这个弟弟，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啦，妈妈之前也给我们讲过好多故事，我们也可以讲给你听！” “太好啦！” 第496章 顾彦钧越来越觉得那晚的人是谢明珠 江江跑过去抱了抱阳阳和月月，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顾彦钧刚刚早训回来，正准备回家拿点东西，刚拐了个弯，就好巧不巧的撞见了这一幕。 他站在拐角处，静静的望着江江站在阳阳和月月中间满脸幸福笑容的样子，眉头微皱。 昨晚顾彦钧原本照常赶回去接孩子，准备带着江江一起去食堂吃饭。 却不料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然后还是幼儿园门口的门卫大爷告诉他，江江已经被他爷爷接走了。 顾彦钧一头雾水的回家，正换着衣服，老爷子就派警卫员小王过来，将江江的东西一股脑全搬走了。 顾彦钧问是怎么回事，小王一副自己也不好说的样子，只说是老爷子已经找到了江江的妈妈，要把孩子的东西全都搬到他亲生母亲那里，以后就跟着亲生母亲一起住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江的亲生母亲竟然就是谢明珠。 看着孩子昂着小脑袋，满脸甜甜笑容的叫着谢明珠妈妈的样子，顾彦钧心中莫名有些异样。 谢明珠和舒楹说笑着，不经意一个转头，恰好瞥见了正站在不远处巷子口的那抹身影，认出了他。 已是初秋，白昼越来越短了，加上今天天气雾蒙蒙的，没什么阳光，顾彦钧一个人站在街角，更显的孤零零的。 谢明珠突然觉得顾彦钧有些可怜。 江江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现在突然走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很有落差感，很落寞。 越想越觉得可怜。 但下一秒，望着江江可爱的笑脸，谢明珠又暗自摇了摇头，突然清醒过来。 她干嘛莫名其妙可怜别人？ 人家顾彦钧在部队里要能力，有能力，要地位有地位，而且之前顾彦钧食堂里和江江的那段对话。 所以说明他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子，只是迫于顾老爷子的压力，所以才一直带着江江罢了。 相比起来，她和江江母子分离了这么多年，她和江江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她刚刚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换到了顾彦钧的身上，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么想。 谢明珠定了定神，没再去管顾彦钧，带着三个孩子有说有笑的渐渐走远。 顾彦钧一直目送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正如谢明珠所想，他的确没有在想江江的事。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谢明珠身上，忍不住想起了最近经常做的那奇怪的梦境。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曾去过的那个山上的破庙里。 当时他恰好执行任务受伤，想着进破庙过夜，等天色一亮就立刻离开。 却不想就在那破庙里，被一个女人扑倒。 那破庙非常残破，里面黑咕隆咚一片，只有那残破的窗格将些许月光分割成不同的形状，让它们落进屋里，有了些许光亮。 光线晦暗间，他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一边警惕防备，一边眯着眼去看那女人的面容。 混乱间，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突然间换成了谢明珠的。 每次梦做到这里，顾彦钧都会突然惊醒过来。 每每回想起这个梦境，顾彦钧自己都觉得荒唐。 对着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姑娘想起这么一桩荒唐的梦，仿佛是对对方的不尊敬和亵渎。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顾老爷子虽然人住在顾彦钧的家里，却除了每天晚上回去睡觉之外，白天几乎不在顾彦钧面前出现。 ——老爷子不是在谢明珠家陪着江江玩儿，帮着谢明珠和舒楹带孩子，就是坐在幼儿园门口、军区大院儿里跟那些街坊邻居说江江还有阳阳，月月有多可爱，整天乐呵呵的。 仿佛顾老爷子和舒楹他们才是亲生的一家人，顾彦钧这个亲孙子反而像是捡来的。 有新搬来，不知情的军属，还真以为顾老爷子是谢家的亲人，偶尔看见老爷子从顾彦钧那里出来，还会意外的问他这怎么和顾彦钧也认识的。 顾彦钧听着这些话，看着老爷子乐呵呵的样子，简直都快有些不认识自己爷爷了。 还是那个整天对着他一个劲儿的叹气，满脸愁容的嫌弃他木讷无趣的爷爷吗？ 偶尔顾老爷子有事要出去，谢明珠和舒楹也没空，老爷子也会使唤顾彦钧去帮忙接孩子。 三个崽崽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的刚一出校门，就能看见顾彦钧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对他们说—— “走吧，送你们回家。” 和他们一起出来的同学看到这一幕，总是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哇，阳阳月月江江，这也是你们家的人吗？这个叔叔长得好帅哦！和阳阳月月你们爸爸一样帅！” “阳阳，月月江江，你们好幸福哦，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接你们，我们就只有爸爸妈妈来接……” “我家里要是也有那么多人就好了，我超级喜欢和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他们一起住，现在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大院儿里，有时候爸爸妈妈去晚上执勤，我就只能自己缩在屋子里，都没有人陪我玩儿。” “你们三个不光能一起上下学，还能晚上一起玩，也太幸福了吧。” “真羡慕他们呀……” 阳阳、月月和江江听见这些，无形之中的小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小手往腰上一插，得意的笑着。 “不要太羡慕我们三个的关系哟，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亲人呀，你们要是羡慕的话，可以让你们爸爸妈妈和姑姑姨姨也给你们生好多好多兄弟姐妹，这样咱们就能一起玩儿啦。” 每次说完，江江都不忘抬头看顾彦钧一眼，满怀期待。 “顾彦钧，你什么时候也赶紧结婚，生个娃娃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儿呀，这样我们的玩伴儿就更多了。” 顾彦钧：…… 这孩子真的是说不出他爱听的话。 - 时光飞逝，一转眼，舒楹的肚子肉眼可见的比从前更加圆滚起来。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舒楹生怕万一哪天突然有什么意外，自己来不及完成手头上的工作，最近几天一直在外交部忙着，一刻也不肯懈怠。 第497章 舒楹认识的人被抓了? 甚至就连下个月完成即可的翻译工作，她也提前完成了，效率可谓是相当高。 舒楹将翻译好又校对完两遍的稿子交给吴主任的时候，吴主任都看愣了，不敢置信的翻了翻那仿若四五个砖头垒起来那么厚的文件，语气里满是惊奇和不可置信。 “这……这不是下个月的工作任务吗？你现在就全都完成了？” 天知道，她把截止时间放在下个月，就已经很紧了，外交部里实在没有其他人能胜任这个任务，才交给了舒楹。 她还算着，就算速度再快，也差不多得到截止的前两天才能完成。 万一舒楹实在弄不完，她也要帮帮忙呢。 却不料，舒楹不光完成了，还提前完成了那么久。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事纷纷朝舒楹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天呐……这是什么恐怖的速度？舒楹是怎么把翻译工作做这么快的？” “之前杜知微还说人家不是专业出身，能力肯定不行呢，这下可真是啪啪打脸……差不多的翻译任务，人家舒楹现在就已经提前完成了，杜知微那个，我上午才刚刚听她说要找人和他一起分担，不然完不成呢。” 杜知微在旁边看的正震惊，听见有人说到自己，又羞恼的红了脸。 偏偏她还说不出什么，也生不起气来。 毕竟人家舒楹是真的比她厉害…… 众人讨论间，吴主任已经将舒楹做完的翻译资料翻看了一遍。 一边看，一边忍不住肯定的点头。 “不错，完成得真的很不错。” 吴主任抬头，眼里满是赞许。 “舒楹同志，没想到你怀着孕，竟然还克服了身体的不适，把工作完成的这么出色。” “看来之前我让你进外交部，真的是做的最明智的一项决定。” “大家都要向舒楹同志看齐，不光要有端正的工作态度，也要努力提升一下自己的工作效率，用最短的时间高效的完成工作才是最明智的。” “不管舒楹，作为领导，看着你还怀着孕，我其实更希望你能劳逸结合，不要太累。”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共事很多年，万一你把身体给累垮了，咱们外交部可要折损一员优秀大将了。” “接下来我就不给你安排其他工作了，你把手里没处理的都处理完之后，自己递交申请休假也好，或是如果你在家里闲不住，来外交部跟同事们聊聊天，说说话也好。” “总之，身体为重。” 舒楹笑着点点头。 “多谢吴主任的关心。” 她转头走回工位上的时候，发觉外交部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 众人都在摸索提升工作效率，试图寻找像舒楹这样高效工作的方法。 一整天下来，竟然没有几个闲聊的，整个办公室里全都是花花翻资料和唰唰书写的声音，气氛相当严肃。 不光是外交部，这两天就连谢执砚也明显焦虑了很多。 大约是谢执砚和谢明珠拜托过周围的邻居，和他们说明了情况，最近舒楹走在大院里，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满是关切。 但凡有个孩子在她附近蹦蹦跳跳，孩子的家长总会第一时间冲出来，语重心长的嘱咐自家孩子不要冲撞了舒楹，要慢慢的从舒楹身边经过。 这段时间，舒楹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可真有福气呀，怀了三胞胎。” 三胞胎，放眼整个大院儿，甚至于整个军区，都是极其罕见的。 不少结了婚还没生孩子军嫂时不时就会来找舒楹聊天，说是要蹭一蹭舒楹的福气。 说不定蹭上一星半点的福气，自己也能怀个三胞胎呢? 这可是一步到位的，免得生了男孩儿还想要女孩，怀二胎太辛苦。 孩子还没出生，关系好的街坊邻居，军嫂们都忍不住猜起了这三个孩子的性别。 “男孩子太淘气了，还是女孩儿好，两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最合适了。” 胖婶儿笑着摇摇头。 “你那是一般人的标准，舒楹家和咱们可不一样，你看阳阳和月月多聪明乖巧，阳阳特别关心妹妹，在幼儿园里都是他保护着妹妹，暖人的很。” “舒楹家的基因好，我看就算是生三个男孩儿都没关系！”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阳阳和月月这次考试又考了第一名？就连江江也因为和阳阳月月经常在一起学习，最近进步的飞快，也拿到了前10名的名次呢。” “这可都是未来的国家人才啊！” 舒楹被她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都是孩子后天的努力。 “对了，你们最近看报纸了没？” 胖婶儿一边说一边将压在蔬菜底下的报纸抽了出来，拿给众人看。 “我今天早上刚看到的，说最近国家又抓到一个从敌特机构出来的敌特，还顺藤摸瓜，直接捣毁了整个间谍培训机构。” “你们猜怎么着？这个培训机构里培训出来的敌特，竟然都是咱们华国人，而且听说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进去的。” 说到这儿，胖婶儿嫌弃的咧了咧嘴，好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写着这则新闻的报纸都嫌弃的很。 “你说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华国人不做，偏偏要去做卖国贼，给那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敌特做事，啧啧啧。” 王嫂子听着来了兴趣，好奇的将报纸接过去看了一眼，意外的挑了挑眉。 “哎？这个最先被抓住的蠢蛋敌特竟然也姓舒哎，和楹楹还是本家，而且竟然也是沪城人！” “啧啧，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去当卖国贼了？真是没皮没脸。” 舒楹原本只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意听着。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眉头微动，又确认了一遍。 “你说这个人是沪城人，也姓舒，并且年纪和我差不多？” “是啊，你看看呢？” 王嫂子将报纸递给她，好奇的眨眨眼。 “楹楹，这个人你认识啊？” - 这几天新书日更6000，舒楹这本暂时日更4000，生完宝宝以后还有番外，国庆结束本书就完结啦 第498章 一家子在监狱里团聚了 舒楹接过报纸来，一眼就看见了舒燕那两个字。 左边的配图上，那个披头散发，无精打采的女人，也显然就是她那位消失已久的堂姐舒燕。 还真是她。 舒楹冷笑一声。 没想到这么久没她的消息，再次听见竟然是这样的。 舒楹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早知如此的了然。 舒燕的三观，早就被她那对爸妈给养歪了，从小就只知道做一些无用的争强好胜，脑子里装的除了一些无谓的仇恨就是嫉妒。 这倒是也挺好，她爸妈都已经提前进监狱里面等着她了，这次她也进去了，也算是能在里面团聚了。 一家三口，一个比一个罪名更重，估计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面锁死了。 这也算是这一家子最好的归宿了。 果然，恶有恶报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今天下班时间早，舒楹和王嫂子她们一起坐着在自家门口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接孩子。 这边舒楹刚站起身，那边一直在厨房里探头探脑的注意着舒楹动向的谢明珠立刻关了火，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楹楹你等一下，你这是要去接孩子吗？” 舒楹点点头。 她转身刚要走，我听谢明珠大喊一声—— “先站在那里不要动！” 舒楹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就见谢明珠立刻解下围裙，抄起钥匙就往外走。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谢明珠就已经到了她面前，小心的挽住了她的手，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下可以走了。” 舒楹：？ 她简直哭笑不得。 “所以你刚刚飞奔过来就是为了搀住我？” 谢明珠一脸认真：“你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可一点都不能马虎！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呢？” 说着，谢明珠回身关上了门，又一边盯着舒楹脚下的步伐，一边提醒。 “小心一点，里面有块石头……哎对了，迈过去就行了。” 她一会儿提醒舒楹要跨过台阶，一会儿又提醒舒楹迈过石头。 像对待刚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一般小心翼翼，简直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磕了碰了。 舒楹忍不住笑她。 “姐姐，再这样下去，你真的越来越像我第三个妈了。” 谢明珠嗔她一眼。 “道反天罡！这要让我妈和你妈听见，还不得打我？” 一本正经的模样，搞得舒楹没忍住捂着脸笑开来。 今天谢执砚回来的有些晚，舒楹现如今月份大了，不太方便长时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便靠坐在床头上，点着一盏小台灯，一边翻资料一边等他。 然而还是失策了，大概是因为月份太大的缘故，即便是平时服用灵泉水，还是难免有些精力不济，看着看着资料，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谢执砚深夜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舒楹靠在床头上，脑袋歪向一边，睡得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上前轻轻将舒楹放平。 把手洗干净，又搓的温热了，谢执砚照例帮舒楹轻轻按摩腰腹。 自从月份大了之后，谢执砚就时常发现舒楹会有托着腰，扶着肚子，显得有些难受的样子。 他注意到这些，睡前便时常帮舒楹按摩腰腹还有小腿。 作为丈夫，妻子怀孕，他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力所能及的对舒楹好。 舒楹大概是感觉到了谢执砚的动作，迷迷糊糊的伸手搂住谢执砚的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带着些鼻音。 “你回来了。” 谢执砚“嗯”了一声，手指轻抚舒楹的发顶。 “睡吧，我给你多按摩一会儿，今天辛苦了。” 舒楹笑了笑，含混的说了句“不辛苦”，我还想多和谢执砚聊几句，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望着舒楹沉沉的睡颜，谢执砚心疼的弯下腰，在舒楹额头印下一个。 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是说舒楹还得再忍受一个多月的辛苦…… 谢执砚想想都觉得心疼，揉完了腰腹和小腿，紧接着又帮舒楹按了按头。 一边按一边忍不住反复谴责自己。 都是他，才让舒楹又经历了这么一番辛苦。 每次看到舒楹这么辛苦却还要等着他回家的样子，谢执砚心中都满是愧疚，越发觉得对舒楹亏欠，对舒楹的爱也不由自主的更深几分。 不过幸好他已经结扎了，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按摩完毕，谢执砚轻叹一口气，换好了衣服，上床轻轻抱住舒楹的肩膀。 舒楹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迷瞪瞪的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自动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 半梦半醒间，还在迷迷糊糊的说着—— “肚子……沉……踢我……” 谢执砚赶紧将毛毯叠好，垫在舒楹的腹部下面，让这承托的力道减轻一些舒楹的不舒服。 他轻轻抚摸着舒楹隆起的腹部，隔着肚皮小声嘱咐里面的孩子。 “乖一点，不要折腾妈妈，让妈妈好好睡个觉，不要让妈妈难受。” 就在一家人的周到呵护之下，终于，到了预产期。 她怀的是三胞胎，顺产的风险实在太大。 早在怀孕之初，舒楹就和医生商量过，决定这一胎剖腹产。 舒楹特意挑了一个周末，日历上显示是个吉利的好日子，刚好大家都不忙。 一大早，黄美玲、谢文渊、舒闻远、杨婉，还有谢执砚、谢明珠、三个孩子，乌泱泱一大群人齐上阵，送舒楹去了医院。 舒楹早就提前找好了医生，到医院后，按照之前的想法，有条不紊的跟舒楹对接好，等会儿剖腹产的步骤和细节，又将以往的产检资料交给医生看了看，让彼此心里都有了底。 医生去准备的功夫，舒楹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大桶灵泉水拿了出来，交给了谢执砚。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药水，等术后我自己可能会不方便，你就用这个帮我擦拭一下伤口，能让伤口愈合的快一些。” 谢执砚紧张的绷着一张脸，认真的将舒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进去，慎重的点点头。 “好，你放心，我全都记得，我一定会保存好这些药水。” 舒楹看了一眼他握着大号保温桶瓶的手，手指因为攥的太用力都有些泛白了。 明明是她生孩子，可谢执砚看起来比她紧张多了。 第499章 舒楹生孩子，谢执砚最紧张 “楹楹，你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出来的。” “就算是孩子保不住了也没关系，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谢执砚从未像今天这样紧张过，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满心满眼都是舒楹。 旁边的黄美玲好笑的拍了儿子一下。 “楹楹生孩子，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平时广播新闻听多了吧，什么保大保小的，这个不是顺产，比顺产安全多了，楹楹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出来的。” “你快呸呸呸，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吉利的话全都呸掉！” 谢执砚像是这才回了魂儿，赶紧点点头。 “对，我老婆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呸呸呸！是我说错话了。” 舒楹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手。 “别这么紧张，你忘了，我也是学医的，我给自己把过脉了，身体一切都正常，孩子的胎位也挺正的，不会有什么事的，别担心。” 谢执砚嘴唇都咬的没了血色，听完舒楹的话既然点了点头，可表情依旧是一副没放松下来的样子。 黄美玲在旁边叹着气，笑着摇了摇头。 “人家楹楹生孩子，他在这儿紧张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小子生孩子呢。” 黎青青迟来一步，刚跑过来就看见谢执砚紧张的脸色发白的样子。 她心里想着舒楹一定也是紧张坏了，原本想着赶紧过来陪陪舒楹，让她放松一些。 却不想抬头一看，舒楹倒时神态自若，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黎青青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这情况怎么倒是像有些反过来了？ 谢执砚还在犹自紧张着。 “一向稳重的人，居然能紧张成这个样子……看得出来是真的关心了。” 黎青青感叹似的说，又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婚姻，笑的有些苦涩，却又真心实意替舒楹高兴。 段淮川迟来一步，刚刚赶到，看见黎青青确实是来了这里，安下了心。 毕竟是舒楹生孩子，他还是免不了关心舒楹几句。 “舒楹你别紧张哈，生孩子也没那么可怕。” 黎青青白了他一眼。 “会说话你就别说，孩子不用你生，你当然觉得没那么可怕。” “让你别跟来，你非死乞白赖的跟来，来了也不知道说点好话，净说些不中听的。” 黎青青边说边冷笑。 放在平常，她大约连理都不会理段淮川。 但当着舒楹的面说这些话，黎青青实在是气不过。 段淮川挠挠头，有些局促。 “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让舒楹别那么紧张，你别误会。” 黎青青将头别到一边，不愿理他。 段淮川更尴尬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舒楹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客套的说了句谢谢，便没再多管段淮川。 阳阳、月月和江江三个崽在后面团团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全都围在了病床旁边，担忧的望着床上的舒楹。 “妈妈\/舅妈，你不要担心哦，小弟弟，小妹妹肯定都很乖的，一定乖乖的出来，不会闹你的。” 说着，阳阳和月月还凑到舒楹的肚子前，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对着肚子嘱咐。 “弟弟妹妹，我们在里面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医生让你们出来，你们就出来哦，千万不要闹妈妈，不然妈妈会很难受的。” 月月是温柔劝告，阳阳则是一本正经的板起一张小脸，威胁恐吓。 “你们如果敢闹妈妈的话，等你们出来长大以后，哥哥可是要打你们屁股的！” 阳阳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奶凶奶凶的小表情，看的舒楹不由得一乐。 江江也凑过来跟着添柴加火。 “可不光是你们阳阳哥哥和月月姐姐，我，你们的江江哥哥也要打你们的屁屁的！” “而且我打人很疼很疼哦，那如果不想被打的话就乖乖听舅妈的话，听见没有？” 舒楹笑着揉了揉三个崽的小脑袋。 “你们的祝福……还有威胁，肚子里的小宝宝都听见了，他们一定会乖乖的出来和你们见面的，放心吧。” 三小只笑着点点头，满怀期待的望着舒楹的肚子。 正热热闹闹的说着话，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了进来。 人未到，声先至。 舒楹根本都不用仔细去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黎青青也在旁边笑着摇摇头。 “这一听就知道是叶湛英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湛英穿着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来的训练装，大步流星的进了待产病房。 一进来，仿佛将病床周围一大圈人全都自动忽略了似的，直奔舒楹，满脸的急切。 “怎么样，你现在感觉肚子疼吗？是不是很难受啊？哎呦我家里的姐姐生孩子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当时我们都心疼死了。” 一边说，叶湛英一边狠狠的剜了谢执砚一眼。 “都怪这些臭男人，生了一个两个还不够，还得生多少个才满意啊？” “就知道让女生遭罪，要我看，就该谁想生孩子自己生，凭什么他们想要孩子得让女生遭罪啊？造物主真是不公平！” 叶湛英大概是太着急的缘故，一张嘴像机关枪似的，一开口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将谢执砚训了个狗血淋头。 谢执砚头一次被人连骂带说一声不吭，反倒觉得更愧疚了，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更加愧疚的望着舒楹。 舒楹赶紧拍了拍叶湛英的手。 “好啦，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谢谢你啦。” 舒楹的温柔攻势一到，叶湛英瞬间变得全无办法，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很疼啊，哎呀，我也没生过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也没办法给你什么帮助和建议。” “当时我姐姐生孩子的时候痛的死去活来的……要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采取的经验。” 第500章 团宠楹楹，全都来守着她生孩子 叶湛英说完扭头就要去打电话，舒楹赶紧把她叫住，有些好笑的拉着她的手。 “不用啦，我和你姐姐的情况不一样，她应该是顺产，我是剖宫产，生孩子的日子都是我自己挑的呢，不用开指，打上麻药之后直接把孩子取出来就行，不会那么痛的。” “什么？！意思就是得剖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 叶湛英瞬间更着急了。 “不行，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请假去！” 舒楹：？ “你请假干嘛？” 叶湛英一本正经：“我得照顾你啊！谢执砚一个大男人懂得什么照顾你，你肚子上可是要开一刀唉！我们平时出任务最多也就是胳膊被划伤，沟通的死去活来的。” “你肚子上开一刀得多疼啊？等你生完孩子恢复期，不得有人好好照顾你？” “谢执砚一个男人，万一照顾不好你怎么办？他都舍得让你再怀上这一胎，看着也不靠谱，哼哼，还是得我来。” 谢执砚在旁边站着，感觉无形之中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枪。 是啊，平时他们出任务受伤，胳膊上受一次伤都那么痛了，更别提舒楹是要切开腹部…… 谢执砚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自责的无以复加。 谢执砚暗暗发誓。 等舒楹手术后，他一定要加倍对舒楹好，一定！ 一起来的祁泽城在旁边看的头痛，拽了拽叶湛英的衣服。 “差不多得了啊，人家舒楹生孩子，你在旁边又蹦又跳的，执砚哥还在旁边呢。” 叶湛英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你是女人还是你生过孩子？” 祁泽城：“我……” 好吧他确实没有。 祁泽城讪讪地闭上了嘴。 舒楹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忍不住笑。 这两人还真是欢喜冤家。 这边还正吵着，门外又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舒楹抬头往外一看，竟然是吴主任带着杜知微、周维洲、时一维、沈信等几个平时和舒楹关系不错的同事以及领导赶了过来。 舒楹有些意外。 “吴主任，怎么连你们也惊动了？” 吴主任笑着上前来看了看舒楹，拍了拍舒楹的手背。 “看你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们也是不放心，作为同事特意过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万一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的，也能帮上忙。” 吴主任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几乎占的满满当当的待产病房。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用不上我们了，这里的几位应该都能帮得上忙。” 舒楹道了句谢，不经意扫过吴主任身后来的几位同事，视线落在杜知微身上时，有些意外的顿了顿。 杜知微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一副想关心但又放不下架子的样子。 “毕竟也是同事一场，而且……而且你现在可是我们外交部的大功臣，你生孩子大家不都得来给你压阵啊？” “你毕竟也帮助过我几次……我都记得的。” 杜知微最后那句话说的格外小声，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偏向一边。 舒楹笑了笑。 “也谢谢你。” 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杜知微一愣，更加无措的抿了抿唇，赶紧把带来的营养品和各种补药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叶湛英全程在旁边双手环胸 ，皱着眉等着。 看她们说的差不多了，立刻上前一步。 “你们应该聊完了吧？” “聊完了就麻烦赶紧先出去吧，楹楹生孩子是件私密的事，这是待产房，你们都在这里不太合适。” “而且空气都不流通了，万一缺氧了怎么办？” 叶湛英原本说话就直，眼下关心则乱，更是顾不上嘴上委婉了。 谢明珠也跟着帮忙疏散。 “是啊，大家真关心楹楹的话，就先到外面走廊等着吧，有工作的先回去忙就行，想探望的话可以等孩子出生了再来探望。” 这两人，简直比舒楹本人还紧张，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舒楹的状态，生怕有人给舒楹增添压力。 吴主任几人点点头。 “那舒楹，祝你一切顺利，等小宝宝降生了我们再来给他们添礼。” 舒楹笑着点点头，目送吴主任几人离开。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退到了走廊外，只剩下了谢明珠、黄美玲和杨婉和叶湛英四个女性亲人留下来，方便照顾。 谢执砚原本也是想留下来的，叶湛英却没有放过他。 “这里用不到你，还是我们照顾楹楹比较方便。” 谢明珠也跟着附和。 “是啊弟弟，你还是出去等着吧，叶湛英也说了，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 谢执砚尽力争取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抢过叶湛英和谢明珠，被关到了门外，只能眼巴巴的透过门上的窗户望着舒楹，看着还有些可怜。 谢明珠刚要去给舒楹倒杯水，叶湛英已经凭借多年训练出来的速度，抢先把水倒好了，递到了舒楹手里。 “你尝尝温度，看看合不合适，这水是从你准备的那个暖瓶里面倒出来的，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再去给你兑点凉水。” 舒楹看她和谢明珠都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我是怀了个要生的孩子，不是怀了个马上就要炸的地雷，不用紧张成这个样子。” 叶湛英顿时把眉头一皱。 “话虽然不能这么说，但是道理都差不多啊！” “我来之前早就找有经验的战友详细了解完了，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打个转，且不说生的时候有多危险，生前生后也都很危险很关键。” 叶湛英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像个老教师似的给舒楹科普。 “他们都说，生孩子对女人的情绪影响特别大，说是因为生孩子会影响什么……什么激素，哎呀我也记不住名字，总之就是有很大的影响，很容易让人情绪失控的！” “还有的孕妇生完孩子之后，就情绪特别低落，还要跳楼呢！” “他们都说这种时候是最需要人关爱呵护的，我一想那不行啊，那我得请假来陪你，所以我就来了！” 第501章 幸亏结扎了，要不然还得霍霍人 谢明珠也在一旁疯狂点头。 “这个我也听说过，所以我把手里的那些活全都延期了，工期都延到一个月以后了，这一个月我就陪着你，一定不让你无聊难过，情绪低落！” 谢明珠拍拍自己的胸口。 “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姐姐说！” 叶湛英也跟着拍拍胸口。 “还有我！” 叶湛英说话的风格和他本人的做事风格一样，都是风风火火的，相当直接。 黄美玲旁边看的忍俊不禁。 “我原本觉得明珠和楹楹像一对姐妹，现在看来，明明是你们三个像亲姐妹。” “湛英看着是成熟多了，都知道关心别人照顾别人了。” 叶湛英一听这话，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哎，没办法，自从遇见楹楹之后，我好像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女人的担当和责任。” 叶湛英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一本正经的，听的旁边的谢明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叶湛英还在一本正经的说着：“都说人的一生会遇到一个让自己成长的人，让我成长的那个人就是里（你），楹楹！” 叶湛英一下子太激动，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发音都含糊了。 但这还没能阻挠她发言的兴致，叶湛英伸手抓着舒楹的指尖轻轻抬起来，眼睛一眯，那腔调像是在演话剧似的。 “都怪我生错了性别，和你的相遇错了时间，让你都变成了谢执砚的老婆……” 门外，祁泽城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推门闯进来，在叶湛英下一句话冒出来之前捂住她的嘴。 “快闭嘴吧你！你想毁了这个家吗！你清醒一点，你是个女生啊！” “哈哈哈哈哈——” 舒楹和谢明珠、黄美玲、杨婉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一段小插曲，倒是让舒楹的情绪变得相当愉悦。 主刀医生进来的时候，原本想说两句话安慰一下舒楹，让她别紧张，没想到一进来竟然看见舒楹在笑。 她也有些意外和好笑。 “我给那么多孕妇接生过，还是头一次见你们家氛围这么好的。” 刘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过来给舒楹量了量血压，做了一下基本的检查。 “看你家庭氛围这么好，就知道你怀孕期间肯定养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只要孕妇和胎儿状态都好好的，一般都会很顺利的。” 很快，做完了检查，医生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室，准备将舒楹推进去。 被推到手术室门口时，舒楹做了个深呼吸，谢执砚立刻上前来紧紧握住民主的手。 那只手冰凉颤抖，望过来的眼神满是心疼，却根本顾不上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舒楹。 “楹楹……疼不疼？” 舒楹笑着摇摇头，捏了捏谢执砚的手。 “孩子们还没有发动的迹象，我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你放心，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不用害怕。” “相信我，我自己就是医生，不会有错的。” “等我一会儿，我和宝宝们很快就能出来了。” 舒楹拍了拍谢执砚的手，笑着让他后退。 谢执砚艰难的一点一点松开舒楹的手，一步步后退。 分明不过几步的距离，于谢执砚而言，却艰难的像是跨越天堑。 他紧盯着舒楹，担忧害怕的眼神始终盯着舒楹，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放慢了一般，变得格外难熬。 谢执砚目送舒楹进入手术室，大门关闭、视线彻底被隔离开的那一刻，谢执砚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一瞬。 就好像从这一秒开始，舒楹就要面临生死考验了一般。 紧接着，谢执砚心跳骤然加快，面上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至极，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黄美玲和杨婉也是急得不得了。 杨婉偷偷揉了揉眼泪。 “要是能替，我真想替楹楹挨这一刀……” 黄美玲原本就心疼，听见这话更是自责又愧疚。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亲家母，你快坐下，别想那么严重，这次给楹楹主刀的医生我们都是仔细问过的，是妇幼方面很有名的医生，操刀过非常多的剖腹产手术，经验很丰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嘴上是这么说着，可同样作为母亲，黄美玲最是理解杨婉此刻的心情。 就算做好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准备，母亲总还是会担心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的意外会发生。 想着，黄美玲没好气的抬头看谢执砚。 原本是想说几句，替杨婉出出气的，可抬头一看谢执砚憔悴担心成这个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没忍心说出口，最后只能无奈的说了句—— “幸亏结扎了，要不然还得霍霍人。” 谢文渊无奈的拽了拽黄美玲的袖子。 “执砚也很后悔很着急了，先别说了，等楹楹生完孩子再骂。” 叶湛英在旁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打趣。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生三胞胎的是他谢执砚呢，结扎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亡羊补牢？” 祁泽城简直都快要被气笑了，再次冲过来捂住叶湛英的嘴。 “我这才刚放开手，你怎么又乱说话，非得我一直捂着你的嘴才行是吧？” “你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了！你的嘴被我接管了！” 叶湛英猛的转动眼珠，狠狠的剜了祁泽城一眼。 祁泽城一看这眼神，就知道叶湛英心里这是又憋着坏，准备要报复他呢。 祁泽城苦哈哈地看向谢执砚。 “兄弟，我为了你可是又把这祖宗给得罪了，等你老婆生完孩子之后，万一她又要整我，我可不管，你必须得替我顶上啊！” 谢执砚焦急到眼前仿佛就只剩下了手术室，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祁泽城被叶湛英瞪的简直想哭。 阳阳、月月和江江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看谢执砚、叶湛英，又看看黄美玲几人，眼神懵懵懂懂。 她们只知道舒楹要生小宝宝，对生孩子这件事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具体怎么生，被推进手术室之后要经历什么，一概不知。 看大人们讨论的那么热闹，三小只忍不住跑过来，歪着小脑袋发问。 第502章 顾彦钧跟谢明珠摊牌那晚的事情 “爷爷奶奶，妈妈生孩子很危险吗，小宝宝从妈妈的肚子里要怎么出来呀？为什么叶姨姨说要动刀子？” “小宝宝难道不是自己钻出来吗？会伤害到妈妈吗？” 长辈们刚刚只顾着关注舒楹了，一下子忽视了这四个小豆丁。 此刻被这样提问，几位长辈都是一愣，一下子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跟小孩子解释这种事情是最难的，说的太详细严重了，怕是会吓到孩子。 但他们既然起了好奇心，不回答也是不行的。 毕竟有些常识，他们早晚都要知道。 杨婉想了想，只能委婉的跟他们解释了一下顺产和剖腹产的区别。 三小只听完挠挠头，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忍不住追问。 “可是顺产、不用医生叔叔动刀子的话，小宝宝要从哪里出来呢？” 杨婉和黄美玲互相尴尬对望，几位男性更是挠头的挠头，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 黄美玲一时之间也的确找不出更好的方式解释，想来想去只能回去之后给孩子们买一些更直观的科普画本，让她们用更科学生动的方式了解，并告诉他们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现在是不能继续解释了。 为免孩子们继续问下去，黄美玲将话题一转，突然发问。 “咱们今天晚上要做点什么好吃的给楹楹补一补？” “阳阳月月还有江江，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就跟着大人的话走。 三个崽立刻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原本在旁边焦急等着的谢明珠闻言也跟着加入话题。 “我看还是得做一些能让楹楹快速恢复精力的东西给她吃，刚生完孩子，需要好好补一补，恢复一下元气。” “动刀子的话，是不是炖鸽子汤更好一点？” “妈妈喜欢吃玉米，炖的时候在里面放点玉米，炖出来的汤也能更鲜甜一点。” 孩子们的注意力彻底被带的跑偏，也纷纷跟着提建议。 谢明珠点点头。 “说的不错，那我们就炖一道鸽子汤，再做点清淡点的菜……” 菜单刚聊到一半，三个孩子的注意力突然被吸引到了另一边。 谢明珠疑惑的顺着孩子们的时间望过去，另外发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前，有个男人刚刚顺着楼梯走上来，正站在那里往这边张望。 谢明珠还没来得及看清，江江已经先一步认出了对方，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小跑着过去打招呼。 “顾彦钧，你怎么来啦！” 虽然现在江江跟着谢明珠生活，和顾老爷子的辈分都改了. 可在顾彦钧这里，相处模式还是像从前一样。 顾彦钧也不计较他直呼其名，垂眸看了看这个孩子，突然抬起手来，有些不太自然的摸了摸江江的头顶。 江江自己都愣了，原本嘻嘻哈哈的笑容突然一僵，不敢置信的抬眼看了看顾彦钧。 “顾彦钧你怎么回事？你竟然也会像妈妈和老爷子那样摸我的脑袋？”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从前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虽然顾彦钧不愿意承认江江这个小叔叔，但对他还是客客气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像对其他人那样。 毕竟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们还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江江像是看陌生人一样重新把顾彦钧打量一番，一溜烟从顾彦钧手底下逃走，跑到谢明珠跟前，一把抱住谢明珠的胳膊。 “妈妈，顾彦钧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孩子不明所以，谢明珠心里却清清楚楚顾彦钧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行为模式。 她抿了抿唇，摸摸江江的小脸，挤出一丝笑容来。 “江江乖，你先跟阳阳和月月到一边，你们先自己讨论一下晚上的菜谱，妈妈一会儿再过来跟你们聊，好吗？” 江江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带着阳阳和月月自顾自的讨论去了。 转头望向正在往这边走的顾彦钧，谢明珠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乱。 她前两天其实刚刚和顾彦钧聊过一次。 那一次，是顾彦钧主动约她的。 谢明珠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聊什么，还以为是这人一时间割舍不下江江，想做孩子的干爹。 却不料顾彦钧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找她聊天的原因。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反反复复做着一个梦。” 顾彦钧一本正经的以这句话开口，听的谢明珠有些发愣，还以为对方是在说梦话。 哪有人一上来就跟别人聊自己的梦境的？ 但随着聊天的深入，她发现不是。 因为顾彦钧的这个梦境，跟她有关。 原来，顾彦钧这些年一直会反复做着一个梦，梦里自己又回到之前去过的破庙，在那里和一个陌生女人发生了关系。 可是在认识谢明珠之前，那些梦境里，顾彦钧根本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容。 直到认识谢明珠，见了她第一面之后，那梦里的女人就有了脸。 一开始，顾彦钧还以为是自己潜意识有些乱，白天见了什么人，就主动把人家的脸安在了梦境里那个女人的脸上。 直到第二次做这个梦，第三次，第四次…… 顾彦钧逐渐发现不对。 从第一次梦见那个女人的脸是谢明珠开始，再往后的每一次几乎都是如此。 并且那张脸在梦境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看清当时谢明珠鬓边的那一缕乱发飘动的方向，能看见她额头上滚动的汗珠。 顾彦钧突然发觉，这个梦境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更像是记忆在被慢慢的填补完全。 顾彦钧越想越觉得不对，那几天，几乎一空下来，脑袋里就不由自主的在思考这件事。 他甚至还抽空调查了一下谢明珠的生平经历。 他一开始并不了解谢明珠一家，只觉得像谢明珠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应该不会去断桥村这种地方，更不可能在破庙里过夜。 正是因为觉得不可能，顾彦钧一直对脑海中那个隐约的想法否定，觉得离谱。 第503章 顾彦钧:我是江江的亲生父亲 可调查之下，他却惊讶地发现，谢明珠并不如他想象般那样，是在谢家人的呵护下健康长大的。 她竟然是前段时间才刚刚被认回来的。 而她从前一直生活的那个村子，竟然真的是断桥村。 顾彦钧当时心头猛的一惊，许多线索都在那一刻连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如果那个梦境当真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潜意识里的记忆的慢慢复苏重现，如果梦境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是谢明珠…… 他记得顾老爷子说过，谢明珠至今还没找对象，生下江江这个孩子的契机，就是多年前的一次意外，她偶然在外面留宿一晚。 顾彦钧那一刻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向沉稳的他，从未那么震惊过。 意识到自己这个猜想很有可能就是真相的那一天，顾彦钧这个三年未曾请过假的人，干脆利落的请了个假，找到了断桥村所属辖地的公安机关了解情况。 公安机关经办过谢明珠的案子，就连江江都是他们帮忙联系确定的，对于谢明珠的这些事记录的相当详细。 顾彦钧以另一名疑似当年当事人的身份，调阅了这些档案。 他一边逐行阅读案卷上的内容，一边震惊到浑身发麻。 从断桥村公安局出来，顾彦钧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折返回了军区大院找到了谢明珠。 因为太过急切，那一次，顾彦钧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那句自己多年来一直做着一个梦。 他向谢明珠详细讲述了自己的一个梦，并说出了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的原因。 多年前，他曾经在断桥村附近山上的一个破庙里，和一个女性共度了一夜。 顾彦钧随之说出了许多细节，与公安机关所说的案件细节完全对得上。 甚至有很多地方，谢明珠虽然当时中了药，隐约之中却也有印象。 谢明珠脸色瞬间变了。 接着，顾彦钧就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我怀疑，江江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谢明珠猛地向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虽然震惊，但谢明珠不得不承认，顾彦钧所说的这些，不管是案件的细节，还是事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和她那一晚在破庙里经历的全都对得上。 谢明珠那一刻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炸弹。 炸弹轰然爆炸，在脑海里留下了一片浓重的烟雾，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脑海里看似一片空白，但在这空白一般的烟雾之下，却藏着一团乱麻。 谢明珠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清这件事。 理智慢慢回笼，谢明珠也终于一点一点理出了头绪。 怪不得事后她竟然出现在了家门口，原来竟然是顾彦钧把他给送回去的。 当时顾彦钧是恰好去那附近执行任务，却没想到出现了意外，一起中了招，在破庙里发生了…… 看顾彦钧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会说谎的。 并且当时顾彦钧是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意外这件事，她让谢执砚随便一查都能查得到，顾彦钧根本没必要骗她。 这么一想，顾彦钧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这么说，顾彦钧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 谢明珠当时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难堪。 原本孩子都已经生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已经不想去思考，不想去追究了，只要有孩子陪在身边就好。 可现在孩子的父亲不光出现了，还是同住在一个大院里的熟人…… 那天聊完之后，谢明珠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孩子的父亲就在眼前，追上门来想要负责，并且人品条件也都不错。 当年的事情两边都有难处，都是情非得已。 而且如果细细追究起来，顾彦钧才是被迫的那一方，人家没让她负责任就挺不错的了…… 可是事情实在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且她虽然对顾彦钧有些好感，却也认识的时间不长。 总之各方面顾虑搅在一起，实在让人很难抉择，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让顾彦钧负责。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 如果不是这两天舒楹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了，各方面都要准备，谢明珠的注意力一直在舒楹身上，没来得及分神想这么多，只怕她纠结也要纠结死了。 她这边还没想明白，顾彦钧居然又找上门了。 谢明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站起来，望向顾彦钧的那一刻，心情却莫名的突然平静了下来。 这一刻，她好似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之前确实没有想过组建家庭，是因为从前遇人不淑，加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孩子也没找到，她实在是没心情想这些。 回到谢家之后，谢明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孩子，像舒楹一样，守着孩子每天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生活着。 家里有温度有人情味，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现在，找回孩子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谢明珠将顾彦钧单独拉到一边，和他说了这些。 “我对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已经很满意了，我现在有孩子，有想做的事，有想去努力达成的未来。” “并且我仔细思索过，发现我想做的这些事、我想要到达的未来，都是可以我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也并不是必须要和另一个人组建一个家庭。” “更何况你我之间，也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当年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一场意外。” “而且我也早就做了决定，要抛下从前，重新开始生活，我不想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中，因为过去而被挟制着。” “比起为了组建一个家庭而组建一个家庭，我更希望我们能把过去轻轻的放过，就像翻书一样，翻过这一页不看，继续看向未来。” “生活不是儿戏，没有感情基础的家庭，不会幸福的。” “顾同志，我更向往的是像我弟弟弟媳那样的家庭，如果不能达成，我宁愿不拥有。” “而坦白的讲，虽然我对你这个人有几分好感，但还没到那个程度，你能理解吗？” 第504章 告白，他是真的喜欢她 谢明珠平静的说完这些，顾彦钧听的微愣。 他微微垂眸：“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有些太唐突了。” 现在突然向谢明珠提这件事，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可是…… 有些话到嘴边，却又被顾彦钧咽了回去，转变成了另一句问话。 “可是这样，对江江来说，真的好吗？” 爸爸妈妈并不是普遍意义里的夫妻，而是两个单独的、分开个体，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这样的家庭，真的不会影响到孩子吗？ 顾彦钧没有明说的这些话，谢明珠全都明白。 她轻叹了口气：“有关孩子，的确是有些对不住他。” “但我想江江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相反的，通过我这些天对他的观察和相处，我觉得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很能体谅他人难处的孩子。” “如果他知道我们的难处，应该也会理解我们。”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只是为了孩子而强行在一起，让我们两个都不舒服，家庭氛围也不会太好。” “而且如果我们的孩子，是个为了让自己父母双全而强行把我们凑到一起，不顾我们感受的孩子，我想我们也没必要为他做这么多。” “说来说去，想来想去，我们都没有必要为了孩子凑到一起。” “还有……我离婚的原因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否则当初我也不可能会出现在破庙里碰见你发生这些事，你应该也能理解，一个经历了这些事的人，婚姻和感情，不会有太多指望。” 谢明珠苦笑一声。 “希望你能谅解。” 她全程不卑不亢，看似温柔的在和顾彦钧商量，实际却根本没有多少余地。 她都已经表达到这个程度了，顾彦钧想说的那些话一时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无力说出。 他原以为谢明珠是个和软的性子，可能会为了孩子委曲求全。 他甚至还准备劝说她再仔细考虑一下。 没想到她只是看着和软，实际却是个外柔内刚的。 从谢明珠说完话的这一刻起，顾彦钧就知道自己不论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撼动谢明珠的想法。 她基本已经给这件事情画上了句号。 顾彦钧不免有些急了。 他最怕的，就是她们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因为…… “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明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你……你说什么？” 顾彦钧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着谢明珠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谢明珠，如果我说，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喜欢你呢？”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遇见，其实都在顾彦钧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喜欢的东西和人，越是不敢太快的接触、更不敢多看，只能装作不在意，自己却在偷偷在意。 因此那些试探的接触和靠近，他鼓足勇气的注视，在谢明珠甚至其他人看来，都只不过是恰巧偶遇，偶然碰见。 顾彦钧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但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不自知的绕路“偶遇”谢明珠很多次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得知谢明珠就是当年那个女孩的时候有多震惊。 也没人知道，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他这些天心里的忐忑。 谢明珠沉吟片刻，抬起头忽而一笑，只说了句—— “谢谢你的欣赏。” “花园里有那么多花，欣赏他们的人也有很多，但并不是喜欢就必须将花采进家里的，你说是吗。”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但现在，我想遵循内心的想法。” 谢明珠客气的最后朝他一笑，转身，在一片温煦阳光中，走向孩子们。 阳光折射在医院白色的地砖上，散出有些不真实的白色光晕。 连带着她最后的笑容和拒绝的话语，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顾彦钧原地恍惚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 不论他觉得有多么不真实，谢明珠都已经拒绝了他。 顾彦钧垂眸有些惨淡的笑了笑，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从未像方才那样紧张过。 但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只有他心里如此浓重的失落感，是他自己始料未及的。 时间过得漫长，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手术室大门再次被打开。 两位医生抱着三个孩子走了出来，立刻收到了手术室外所有人的注目。 医生笑了笑，正要向家属报喜，舒楹就被推了出来。 等在门口的谢执砚第一个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攥着移动床的栏杆。 看见舒楹那苍白憔悴的面容的那一刻，谢执砚感觉心口狠狠的痛了一下。 “楹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黄美玲和杨婉、谢明珠更是心疼的给舒楹擦擦汗，又疼惜的握着舒楹的手。 看着舒楹满头汗水，非常疲惫的样子，众人都心疼极了，很想为舒楹做些什么，缓解她的难受，可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舒闻远、谢文渊两个做父亲的更是弯着腰万般关切的望着舒楹，却奈何一时间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会儿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饿不饿。 叶湛英更是像个炮仗似的，一边心疼舒楹，一边阴阳谢执砚两句，怪他把舒楹搞成了这个样子。 “哎呀，我的囡囡真是受罪了，不过幸亏这是最后一次了，咱们以后可不受这份罪了。” “等你这次回去，妈好好陪着你，你想吃什么妈就给你做什么，还做小时候你最爱吃的那个红糖莲子粥好不好？” “不行，你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又刚刚生完孩子没力气，肯定想吃点什么。” 杨婉一拍大腿。 “妈现在就回去给你做去！” 黄美玲也着急忙慌的要跟着走。 “我也去做饭！” 还好舒楹做的是椎管内麻醉，胳膊活动自如，也能说话。 她连忙拉住两位妈妈，笑着摇摇头。 “妈，你们别忙了，我现在还不饿。” “那你现在渴不渴，我去把你准备的那些水拿过来好不好？” 第505章 超可爱的三胞胎 谢执砚的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至极，仿佛生怕稍微大声一些，就会触动到舒楹的神经，让她不舒服。 三个崽崽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眨着乌润的眼睛看着舒楹，用小手轻轻摸了摸舒楹的头顶，就像舒楹安慰他们时做的那样。 “妈妈不怕，都已经过去啦。” “是呀舅妈不怕不怕，我们都陪着你呢，妈妈说你生完小宝宝以后需要开开心心的，我们都已经带好了笑话书和画本，舅妈觉得无聊了，我们就讲给舅妈听！” 舒楹这边刚校长安慰了孩子几句，一个没留神，再转过头，发现谢执砚已经心疼的落了泪。 对面，两位妈妈包括谢明珠也是眼眶通红，一边感叹，一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舒楹身上。 抱着三个孩子的两位医生：？？？ 他们扭过头看着乌泱泱全都围在产妇身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新生儿的那群人，诧异的互相对望一眼。 “你们真的没有人在意孩子吗？” 医生弱弱的问了一句，却好像根本没人听见。 这合理吗？ 他们接生过那么多孩子，见过那么多家庭，大多数的家庭都是女方父母先顾着产妇，婆家人兴高采烈的先去看孩子。 有些没良心的家庭，甚至根本不过问产妇好不好，抱着孩子就亲得不得了，把产妇晾到一边。 就仿佛产妇只是为她们生儿育女的工具，利用完了就随手抛到一边，只在意新生儿。 这样的事屡见不鲜，让人觉得悲凉。 医生们也是生气却又无奈，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这个社会现实。 猛然间碰见一家完全不在意孩子，只在意产妇的，还有些恍惚。 这样的家庭，是真实存在的吗？ 就在医生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竟然还是产妇自己先想到了孩子这一茬。 “爸妈，姐姐，执砚，你们是不是还没看过孩子？” “医生跟我说了，是两女一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转着圈去找医生和孩子，一转身才发现竟然一直就站在他们身后。 杨婉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医生笑笑，第一个走过去看孩子。 三个刚刚出生的小家伙，通身都粉粉的，小小一个团在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小被子里，显得娇嫩且脆弱。 靠近她们的时候，杨婉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小心翼翼的掀开簇拥着她们小脸的被子。 两个小姑娘像是还没适应母体以外的世界，却也不哭不闹，乖乖的缩在被子里，小嘴本能的轻轻动着，眼睛紧闭着，呼吸轻且匀称。 一个老老实实的在睡大觉，另一个一只小手露在外面，对着空气一抓一抓的。 那只小手小巧至极，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数倍，缓慢又可爱。 杨婉眉眼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孩子看着可真乖，这眉眼隐约有点楹楹的模样，这鼻子和嘴巴却有点看不出来，好像和执砚有点相似呢。” 舒闻远和谢文渊都惊喜的不得了，赶紧凑过来看。 孩子出生之前，她们就已经讨论猜测过无数遍孩子的性别。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没想到竟然真的梦想成真，生了两个这么粉嫩可爱的小女娃。 舒闻远和谢文渊笑得脸上都快要开花了，不停的感叹着—— “哎呀，可真好。” “咱们家又能热闹不少了。” “是啊，这两个小姑娘看着就可爱，也不知道长大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不过不管是什么性格都好，孩子嘛，本来就该有自己的性情，只要三观正人品好，不论是开朗还是内敛都好！” “亲家说的对呢。” 黄美玲也跟着点头。 倒是三胞胎里唯一的那个男孩敏锐的很，黄美玲刚靠近掀开一点点被角，想看一看孩子的小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孩子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声啼哭，引得先去看小姑娘的几位长辈全都看了过去。 黄美玲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孩子……哭得可真响啊。” 一点不夸张，这孩子的声音穿透力颇强，一张嘴，整个楼层里都回荡着他的哭声，哭的甚是有力。 舒闻远和谢文渊、杨婉稀罕完孙女，又过来看孙子。 听完黄美玲的评价，舒闻远和谢文渊不约而同的哈哈笑起来。 “声若洪钟，穿透力强，内劲十足，不错！一看就知道，以后肯定又向执砚一样，是个劲头十足，一呼百应，能做大事的孩子。” 杨婉笑着感叹。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也不求这孩子将来能像执砚一样优秀，只要能怀着一颗报国之心，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是啊。” 舒闻远、谢文渊和黄美玲也感慨的点头认同。 她们这些人，谁不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不同的方式，在践行着报国之志呢？ 医生护士将舒楹推进病房，两位医生直接抱着孩子去清理检查了。 几位长辈都围着孩子看了一圈儿了，这会儿回过神，才发现谢执砚从头到尾，一直没过来看过。 杨婉有些好笑的看向一直守在病床边，挪都没挪一下的谢执砚。 “执砚，你是孩子的父亲，你刚刚又没看孩子，要不你先过去看看孩子吧，我们来守着楹楹就行。” 谢执砚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视线一刻都不离开舒楹。 “不，我要守着楹楹。” 因为他，舒楹才遭了这么一次罪。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疏忽大意造成的，现如今更是不能再疏忽大意。 刚才在产房外等待的焦虑还未散去，他根本不敢想象万一舒楹有点什么事，他会有多崩溃难过。 就算没有什么大事，可万一舒楹突然哪里痛，哪里不舒服，或者伤口发炎难受了呢？ 只要他守在身边，舒楹不管有什么事他都能及时发现，不会再让舒楹痛苦了。 谢执砚坚定地握着舒楹的手，连头都没偏一下，全身心放在舒楹身上，另一只手用刚刚拧干的毛巾替舒楹轻轻的擦脸。 杨婉、舒闻远、谢文渊和黄美玲都过来劝过了，谢执砚却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全程紧握朝舒楹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第506章 不管孩子多少，老婆永远第一位 长辈们是拿他没办法了，只能求助的看向舒楹。 舒楹晃了晃谢执砚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气无力的开口，温柔劝慰。 “执砚，你还没见过孩子呢，先去看看孩子吧，我没事的。” 谢执砚摇摇头。 “不行，楹楹，上次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就没能守着你，这次我一定不会离开你。” “你安心休息，我就守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可是孩子……” 舒楹犹豫，还想再说。 谢执砚仿佛早就想过，语气坚定。 “孩子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见，可现在是你最脆弱的时候，我一定要守着你。” “楹楹，不管我们有多少孩子，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谢执砚的话，真诚而直接，没有任何矫饰，眼神温暖而可靠。 舒楹心头一颤，心头难以言说的安定。 这一刻，舒楹更加坚信，自己没有选错人。 长辈们在一旁好笑又感动。 “算了，先别劝了，执砚这几个月一直都很自责，现在楹楹好不容易生产完了，他也只有守着楹楹才能安心。” “他说的也对，孩子以后什么时候都能见，一会儿等孩子清理检查完抱过来，不是就又能见了吗？” 最后还是叶湛英一马当先，主动去帮忙看着孩子。 祁泽城也紧随其后。 祁泽城和叶湛英也算是谢家看着长大的，长辈们也放心，就让他们去了。 黄美玲和杨婉手挽着手，互相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胳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几个月，她们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也是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连做梦都在担心舒楹。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们也能松口气了。 黄美玲轻声安慰杨婉。 “这次过了就好了，算那臭小子还有点良心，自己去结扎了，咱们的宝贝闺女以后再也不用吃这份苦了。” “你放心，我会对这小子耳提面命，时时刻刻提醒他，从今往后要把楹楹像眼珠子一般护着，也不能再让楹楹吃一点苦。” 杨婉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她再怎么说还是心疼自家女儿。 杨婉坐在床边，望着舒楹苍白的面容，喜悦与心疼交织，最终还是心疼更胜一筹。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影响舒楹的心情，只能忍着不说。 舒楹一转头，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赶忙笑着伸手拍拍妈妈的手背。 “妈，您放心，我真的没事。” “这会儿我已经缓过来了，我现在感觉精力都恢复了大半，轻松多了。” 这话不作假，舒楹虽然现在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把肚子里的三个小宝宝生完，身体的确感觉轻松了不少。 之前临近产期的时候，舒楹就尝试用灵泉水配上从空间种植采摘的药，再配以空间书籍里留存下来的那些临盆期护理身体的药方，喝下以后，极大程度地缓解了身体的负担。 虽然怀着三个孩子还是难免有些疲惫，可比起之前怀阳阳和月月的时候，简直不要好太多。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之前生上一胎的时候，每天有多困，腰腿和肚子有多酸。 那时候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睡着，可偏偏怀着两胎肚子太大，垂坠感太强，根本没办法睡太久。 加上两个孩子容易在肚子里闹腾，她根本没睡过一个整觉。 尽管当时她也尝试用医术给自己治疗，可效果并不算太明显。 快到临产期的那几天，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折腾掉了半条命，以为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在产房里了。 但这一次，她从开始就一直在喝灵泉水调养，整个孕期没有太多的不良反应，直到现在，一切也都在预料之中。 这灵泉水，果然是个好东西。 只可惜她现在还在禁水期，不能喝水。 但六个小时以后，就又可以喝灵泉了。 加了中药的灵泉水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喝下去，她只会恢复的更快。 杨婉和谢执砚、黄美玲、谢明珠围着舒楹忙活了半天，给她将额头和胳膊、脖子的皮肤都擦了一遍，让她能舒服一些，保持清爽。 紧接着，又将枕头垫到合适的高度，给她掖被角，帮她用木梳梳了梳头发，按摩了一下头皮，让她能更放松、更舒服一些。 谢执砚也逐渐收敛了自己面上的焦急和担忧，努力让自己对着舒楹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舒楹的情绪，让她感觉有负担。 舒楹全都看在眼里，她捏了捏谢执砚的手心。 “辛苦你了。” “爸妈，你们也辛苦了，已经想得很周到了，我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放心吧。” 舒楹的力气有些弱。 生孩子是相当损耗元气的一件事，她原本就刚刚生完孩子，没什么力气和精力了，又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些困倦，眼皮沉沉的，半落不落。 长辈们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楹楹这是累极了，咱们就别在这儿打扰她了，先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吧。” 长辈们转身离开，临走前原本想叫上谢执砚。 可看了一眼舒楹握着谢执砚手的安心模样，又把话收了回去，悄无声息的转身出去了。 大家都在走廊里守着，虽然隔了一道门，却也不敢高声说话。 生怕影响舒楹，全都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舒楹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他们担忧的劲儿也过了，剩下的就全是高兴了。 不一会，孩子也都清理检查完了，被叶湛英和祁泽城一起抱了回来。 叶湛英抱着一个小姑娘，医生和护士各自怀里抱着一个。 祁泽城跟在旁边，看着叶湛英那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别扭姿势，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叶湛英，你抱的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个地雷啊？你这也太夸张了，又不是稍微动一下就会引爆，你的胳膊这么一直撑着不累吗？” 叶湛英瞬间呲牙。 “瞎说什么呢你，这是楹楹的孩子，那就是和我的孩子差不多。” 第507章 又多了三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第一次抱孩子，还不能小心一点了？” “你知道医生为什么不让你抱孩子不？就是觉得你不靠谱！你还好意思在这说我呢！”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病房的方向走，听的医生和护士一路忍着笑，憋的脸都红了。 终于，三人到了病房门前，门口坐着的一众长辈纷纷起身，又没忍住看了看孩子。 医生和护士也忍不住夸赞。 “我们接生过这么多孩子，可以说几乎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红彤彤的一小点儿，跟个没长毛的小猴子似的，没有几个好看的。” “但这三个孩子还真有点不一样，刚出生就这么水灵，一看就知道以后肯定长得好看。” “你们可都是有福气的长辈呦。” 长辈们笑着：“好看不好看的我们不奢求，只要孩子健康就行。” “医生，您检查的结果……” 医生赶紧点点头：“孩子们都健康着呢！” “哎呀，我们医院其实也接生过三胞胎，但要么因为母体营养不足孩子发育不良，要么就是三个孩子争夺营养，身体状况参差不齐……” “不管怎么说，生三胞胎的，总会有点问题。” “但这三个孩子却都很健康，你们也看见了，个头模样都差不多，就连产妇身体状况也非常好，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也真是奇了，你们孕期的时候是怎么调养的？竟然能调养的这么好。” “能不能请教一下，这样以后再有怀多胞胎的孕妇，我们也好跟她们科普要如何保养身体，生健康的宝宝。” 听到孩子和舒楹都健康，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杨婉笑着：“我们也就是负责帮忙洗衣服、买菜这些小事，具体食谱怎么制定，要吃多少蛋白质和蔬菜，全都是楹楹自己定的，她也是学医的，我们一家都听她的。” 医生了然，看向舒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佩。 看来等舒楹恢复过来之后，他们得向她好好讨教一番了。 医生们暂且压下疑问，推门，将三个孩子抱进了房间。 舒楹家里早就准备好了三个孩子的小床。 将孩子放进小床里的时候，舒楹恰巧醒了。 她轻轻侧过头，透过栏杆的间隙，看着近在咫尺的、并排睡在一起的三个粉嘟嘟的小娃娃，会心一笑。 辛苦的怀了她们这么久，在梦里见过那么多次，这下终于真的见面了。 即便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这一刻，舒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隔着肚皮到真真切切的看见三个鲜活的小生命，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 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三个和她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真好。” 舒楹笑着感叹一声，又侧过头看谢执砚。 “执砚，你看咱们的宝宝，那两个小姑娘眉眼像我，鼻子和嘴巴都像你。两个孩子的五官好像都一模一样……小男孩好像整体都更像你一些，但也和两个小姑娘很像呢。” “也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模样。” 谢执砚也总算是得以见到了这三个孩子。 之前谢执砚的注意力一直在舒楹身上，不去想孩子也就罢了。 此刻一见了，也忍不住被孩子的小模样吸引，歪着头观察他们。 只是看归看，他依旧守在舒楹身边，寸步不离。 “你不想抱抱孩子吗？” 谢执砚替舒楹拨开额头的碎发。 “以后都能抱。” 还是老婆重要。 舒楹笑着摇摇头，心口却是暖的。 阳阳、月月和江江注意到屋里有说话声，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看见舒楹醒了，这才放心大胆的跑进来。 三个孩子先问了问舒楹的情况，又跑到婴儿床旁边，扒拉着栏杆往里看，发出一声没见识的感叹。 “哇——好小啊。” “小弟弟小妹妹的手比我的手小好多哦，是不是连铅笔都握不住呀？” “原来刚刚出生的小孩是这个样子的啊，好神奇，像刚刚出壳的小鸟一样，都是粉粉的耶！” 阳阳用胳膊撞了撞月月。 “妹妹，原来咱们就是从这样小小一个长大的呢。” 月月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下。 “应该不是，弟弟妹妹刚出生就很好看，可是姥姥姥爷他们都说咱们刚出生的时候像个小猴子呢。” 江江从没听说过，震惊的瞪大眼睛。 “我们像小猴子？所以我们真的是猴子变的吗？！” 大人们哈哈笑起来。 月月无语的叉腰。 “笨哥哥，只是像猴子，不是真的猴子啦！” 阳阳笑着挠头。 那憨憨的小模样，再次将众人逗笑。 气氛一时间和谐融洽的不像话。 不一会，医生又进来给舒楹详细的检查了一番。 一边查，一边刷刷的在纸上做着记录。 长辈们都紧张的等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等到所有检查完毕，长辈们连忙凑上前。 “医生，情况怎么样？” 刘医生冲他们笑笑。 “一切都好，所有指标都非常正常，甚至你们应该都没注意到，产妇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精神也恢复的不错。” 刘医生再次忍不住感叹。 “产妇的体质也实在太好了，自我调节能力真的非常强。” 刘医生忍不住看向舒楹：“舒楹同志，之后等你身体彻底恢复过来，空了请一定要跟我们好好分享一下你的调理经验，这样我们然后也可以给其他产妇一些建议。” 舒楹不假思索，欣然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我也恰好有这个想法。” 军人有多辛苦，她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几乎是挤出时间来给家里的亲人的，能陪伴妻子的时间不多，军嫂们平时一个人在家更是辛苦，怀孕期间更是要独自承担未知的风险和恐慌。 这种情况，比有伴侣在身边的孕妇，心理压力要高很多倍。 舒楹也是军嫂，完全能理解。 这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 如果能减轻军嫂们的压力和生产风险，舒楹自然要分享出来。 其实她早就想过要把灵泉分享出来造福产妇们，只不过之前自己不知道灵泉对于孕妇效果如何，所以一直没有说。 第508章 大院都传开了，三胞胎可爱得不得了 并且现在她的方法也已经经过自己的亲身实验过，说明是可靠的，确确实实能减轻痛苦。 这时候分享出来，又有医生帮忙，这结果简直不要太好。 如果能让产妇们都用上灵泉，这样在减轻风险的同时，也能让大家的身体素质更好，生完孩子之后也能迅速恢复如初。 这样造福大家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医生们也没想到舒楹能这么爽快的答应，连连替其他产妇感谢了舒楹好几遍，并约定好了舒楹空下来就去找他们分享经验。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很多人都来探望舒楹和三个新生的小宝宝。 先是那天被叶湛英赶走的吴主任等外交部的同事们，他们和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一改面上的担忧，个个满面笑容，进门就开始恭喜舒楹。 鲜花和水果堆的两边床头柜上满满都是，整个病房里都飘着瓜果的香味。 之后又是叶湛英、祁泽城带着其他几个平时和谢执砚关系不错的战友们。 而后又是部队的领导们、黄美玲和谢文渊的同事、舒闻远和杨婉的老朋友们，还有老家的亲朋好友。 但凡听说舒楹生了三胞胎的亲朋故友，几乎都来探望了一遍。 病房门庭若市，每天都热闹非凡，水果堆的满屋都是，简直都快要放不开。 最后水果实在吃不下了，干脆让谢执砚和叶湛英、祁泽城拿回部队里给战友们分了一部分，又拿去给大院里的邻居们分。 邻居们拿到水果，当天就得知舒楹已经生完孩子的消息，热热闹闹的也赶来探望。 胖婶带着王大嫂几人，一进门就开始乐。 “哎呦，这三个孩子也太可爱了，你们母子四个凑在一起，简直那年画里，就像观音座下的童子一样呢！” “怪不得大院里都传开了，说你生的这三个孩子可爱的不得了，看来一点都没夸张，这也真的太可爱了吧！” 几位婶子嫂子们一边说一边将带来的探病礼放下。 舒楹以为又是水果，正要发愁，抬头一看却发现不是。 胖婶笑着。 “知道你这几天水果收了一大堆，都吃不完了，所以我们特意给你带来了点不一样的。” “这是我们这些天特意学的玫瑰酥饼，所有的玫瑰花瓣都是我们认真挑选过的，洗的可干净了！” “里面也没放太多糖，但是吃着满口芬芳，你肯定喜欢。” “还有我做了些枣糕、还带了些桂花蜜，就是我家院里种的桂花，我亲手采下来做的，吃着安心。” 嫂子们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放下，有各种各样的小点心甜品、给小娃娃做的小衣服、小鞋子和小被子，甚至还有可爱的虎头帽。 胖婶还怕舒楹在月子里，出医院回家的时候受风，做了一个暖融融的、能把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的带兜帽的披风。 用的是喜庆的石榴红，用金线绣的纹路，阳光一照，金光粼粼的，看着雍容又好看。 嫂子们可谓是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全都是舒楹和孩子能用得上的。 舒楹感激不已。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想的那么周到，有些东西我自己都没想到呢。” 嫂子们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的？我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人，自然要替你想的周到一些，我们吃过的苦不能再让你吃一遍。” 嫂子们和舒楹说了会儿话，又笑着凑过去看孩子。 三个小家伙出生已经有一周了，刚出生时身上的红色已经渐渐褪去，皮肤变白了不少，看上去粉嘟嘟、肉乎乎的。 嫂子们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 “这三个娃娃小脸圆乎乎的，你们瞧，小手乱抓的样子也那么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健康有福气的孩子！” “楹楹，这三个娃娃都叫什么名字呀？” 舒楹笑着指给她们看。 “大名还没取，倒是取了小名。” “男孩是哥哥，名字叫元宝，这边穿粉色婴儿服的两个是小妹妹，左边的叫如意右边的叫满满。” “元宝，如意，满满，都是有福气又吉利的好名字呀！” “就像楹楹一样。” “哎呀，咱们大院儿这下又要热闹了，孩子们又能多三个小玩伴了。” “是啊，楹楹回头你出了月子，一定要多带孩子出来和我们玩儿，这三个孩子我们看了就喜欢，到时候我们一边玩着，一边给三个孩子多做些小衣服小鞋子，看他们穿着我们也高兴。” 舒楹笑着一并应下来。 喜庆热闹中，一个月眨眼而过。 舒楹终于出了月子，清清爽爽的洗了个澡，又给自己安排了一次全面检查。 身体比怀孕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吃的太好还稍微胖了几斤，面色红润，看上去容光焕发。 谢明珠看了都忍不住惊奇。 “楹楹，别人生完孩子都像是被吸干了似的，怎么你生完孩子倒是像好好保养了一次似的？” 舒楹笑着：“我已经把具体的调养方法都告诉医生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孕妇像我一样，生完孩子还状态良好的。” 在家又休养了几天，很快，舒楹就恢复了工作状态。 虽然又生了三个孩子，但也不能耽误工作的事。 工作是对个人价值的追求，而家庭是生活，工作和生活对于舒楹来说缺一不可。 白天，她照常去上班，高效率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晚上照常下班，回家帮着谢明珠做做饭，吃完了饭一家人一起又陪着六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 元宝、如意和满满还太小了，舒楹便将他们的小婴儿床推到院子里，让三个小奶娃看哥哥姐姐们做游戏。 欢声笑语中，三个奶娃也仿佛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不哭不闹，哥哥姐姐们笑，她们也跟着咯咯的笑，小小的腿空中一蹬一蹬，小手也跟着晃晃悠悠的划拉。 阳阳、月月和江江三个崽玩累了就会凑到婴儿床边，看着小弟弟小妹妹们自娱自乐。 “妈妈、舅妈你们看，弟弟妹妹的小手小脚是在空中跳舞呢！” 第509章 谢执砚变成全能奶爸 玩着乐着，不知不觉间，天色黑沉下来，这时候谢执砚就差不多放训了。 谢执砚一回家，便自觉的接管了看管三个小奶娃的任务。 喂奶、换尿布、洗尿布、哄睡全都不在话下。 有时舒楹觉得他太辛苦，想让他先休息，自己来照顾三个孩子，谢执砚还不乐意。 每次都是以舒楹被谢执砚塞进被窝告终。 但谢执砚毕竟是个军人，有时外出执行任务，几天不回来，晚上临睡前，舒楹便直接将孩子带到空间里去。 空间里恒温恒湿，气温恰好恰当适宜，空气中蒸腾的水雾都蕴含着灵泉，大人在空间里待一段时间都能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适心态安定。 对孩子的身体健康和发育更是都非常好。 三个奶娃娃每次进了空间，就睡得特别安定，只要定时给他们喂奶，睡下之后便不哭也不闹人，又乖又省心。 天色一亮，舒楹便又将孩子从空间里带出来。 谢明珠、黄美玲、谢文渊、舒闻远和杨婉总会第一时间来看顾孩子，让舒楹赶紧安心吃个早饭去上班。 孩子小小的年纪，却得到了全方面的呵护和关照。 崽崽们也不负众望，越长越水灵可爱。 身上的红色全部褪去，三个娃皮肤雪亮雪亮的，加上舒楹给他们喂养的都是用灵泉水兑的奶粉，小家伙们都白嫩的不得了，皮肤像是能掐出水来。 那双眼睛也是乌润润的，小小年纪眼睛就特别有神，见人就笑，咿咿呀呀的冲人高兴的挥舞着小手。 家里所有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这三个小家伙的。 杨婉和舒闻远就住在军区大院儿里，白天几乎是一睁眼就跑过来带孩子，少一天见不到外孙子外孙女都想念的不得了。 黄美玲和谢文渊虽然基地的工作忙，但是但凡有一丁点时间，都会立刻买了车票赶回来。 一进门就开始抱着孩子心肝宝贝的叫，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抱着不松手。 舒楹这个做母亲的，有时候想抱抱孩子甚至都得排队，搞的舒楹哭笑不得。 谢执砚每次外出执行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换衣服洗手洗澡，全部准备完毕后，再过来抱孩子，各种细节都非常注意。 从前那样一个沉稳冷静的人，见到孩子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从动作到声音都温柔的不像话。 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要把孩子这些天来的吃喝用度还有变化全都问一遍才放心，事无巨细。 从孩子出生开始，小到衣服尿布，大到小床、学步车、小推车……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谢执砚一手操持购买。 孩子现在还不会翻身，谢执砚却已经连孩子之后要骑的小自行车都预定好了。 晚上只要孩子醒来一闹出动静，谢执砚几乎下一秒就能迅速从床上起来，抱着孩子安抚，绝不让舒楹的睡眠受一丝干扰。 久而久之，孩子和谢执砚之间无形之间竟都形成了一种默契。 孩子醒来后“嗯”一声，谢执砚便紧跟着醒来，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稍微一观察，立刻就能明白孩子究竟是尿了、拉了还是饿了，迅速做出反应。 有时候孩子多看了某个方向几眼，小手胡乱的挥舞两下，舒楹都还没反应过来，谢执砚就已经迅速理解并领会了孩子的意思，一言不发的伸手帮忙。 舒楹看了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声专业。 “以后你要是不想做军人了，去专门帮人带孩子，生意绝对很火爆。” 谢执砚忍不住笑。 “我只是想把从前对你和阳阳、月月的亏欠，全部补回来。” 只是阳阳和月月现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样的照顾了，谢执砚便加倍的将元宝、满满和如意照顾好，让舒楹不至于因为带孩子整天被困在家里，也算是稍作弥补。 有了这个三胞胎，阳阳月月和江江每天最大的乐趣，就变成了写完作业陪着弟弟妹妹玩。 家里每天充满欢声笑语，热闹温馨的不得了。 但要说最热闹的时候，还要数舒楹和谢执砚每天傍晚推着三个孩子出门遛弯的时候。 他们这边才刚出来，那边阳阳月月和江江三个孩子就已经呼朋唤友，叫了不少玩伴和幼儿园的同学出来看自己的弟弟妹妹。 三胞胎本来就少见，加上又是舒楹的孩子，不少军属也都纷纷跟着出来凑热闹。 一看见孩子，众人的喜爱和夸赞声就停不下来。 小伙伴们也都惊讶的张大嘴。 “哇，这三个小宝宝看上去软乎乎的，好像小面团哦……” 第510章 大结局 “阳阳，月月江江你们好幸福哦，我也想有这样可爱的弟弟妹妹。” 甚至有些年纪小的孩子，看了阳阳三人都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眼馋的不得了，扭头就跑去质问自家妈妈。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弟弟妹妹，我也想有这么可爱漂亮的弟弟妹妹每天陪我玩儿！” “为什么阳阳月月他们能有我不能有，不管！我也想要弟弟妹妹，而且我要和阳阳他们一模一样可爱的弟弟妹妹！” 阳阳月月和江江三个孩子每次听到这些话，都忍不住把胸脯挺得高高的，骄傲的不得了。 同时还不忘一本正经的告诉其他小伙伴。 “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只有我们有哦，你们的爸爸妈妈如果真的给你们生弟弟妹妹，可能不是长成我弟弟妹妹这个样子的，这是因为基因不同哦。” 三个娃原本只是认真的跟小伙伴科普基因这个问题。 然而听到这些话的年纪比较小的小孩子却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拽着自家妈妈的衣服。 “为什么我不能有和阳阳他们一模一样的弟弟妹妹，不行，不行嘛，我就要我就要！” 一时间哭声四起，家长们被闹得哭笑不得。 “这又不是小玩具，妈妈给你们生不出来一模一样的啊……” 看热闹的军嫂们也忍不住跟着哈哈笑。 胖婶儿几人也总会在这时拿着自己刚刚做好的小玩具出来，分给几个在哭的小朋友，安抚他们的情绪，剩下的全拿给了三个崽崽，变着花样逗三个崽笑。 因为这三个孩子，整个大院的气氛都前所未有的融洽热闹，亲如一家。 黄美玲和杨婉怕舒楹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推着孩子散步太辛苦，不一会儿便上来将舒楹替了下去。 舒楹回家喝了口水，靠在自家门口望着不远处热闹非凡的一群人，发自内心的笑着，只觉当下的生活宁静又美好。 谢执砚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搂住舒楹的腰，贴着舒楹的侧脸温柔的蹭了蹭，发自内心的感叹。 “楹楹，有你真好。” “我现在的这些幸福生活，全都是你带给我的。” 放在从前，他根本想不到，每天只知道训练、出任务的自己，将来会拥有一个这样美满幸福的家庭。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我的生活明显越来越好了。” 舒楹笑着将手覆在谢执砚的手背上，将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处，抬头望着满天繁星。 “这话也是我想说的。和你在一起，我也在慢慢变好。” “就比如，我的工作又有新的进展了。” 舒楹犹豫的转头望向谢执砚。 “外交部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锻炼机会，只是……接下来可能需要外派一个月。” “只是我还没完全答应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去。” 毕竟她现在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孩子又那么小，自己外出一个月那么久，什么也不管，着实有些不舍，也不忍心将带孩子的任务全部甩给谢执砚和家人们。 谢执砚直起身子，扶着舒楹的肩膀绕到她身前，眉头微皱着，十分认真的望着她。 “你当然要去。” “楹楹，你的优秀，你的能力，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你就应该站在更高的位置，做更多你想做的事。” 他眸光明亮，给予她坚定的眼神和勇气。 “我和爸妈很早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不论你想做什么，只需要大胆去做，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们。” “家庭和孩子不会成为绊住你的绳索，我们只会做你勇往直前的顺风和翅膀。” “就像你从前站在我身后时那样，只要你需要，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替你扫除所有后顾之忧。”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夜空中，乌云不知何时已然散去，露出一轮皎洁满月。 清亮的月辉洒向人间，落在谢执砚真挚的面容上。 舒楹笑起来，捧住谢执砚的脸，踮脚，在他脸侧亲了亲。 三个孩子和四位长辈、谢明珠恰好回过头。 三个崽笑着纷纷捂住自己的眼睛的同时，还不忘空出一只手分别捂住弟弟妹妹的眼睛。 长辈们和谢明珠笑着望着他们。 这一刻，风也温柔，月也温柔，一切都美好的不像样。 （正文完，还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