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基建系统》 第一章 流放 京城，朝堂之上 年轻的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注视着站在下面的文武百官。旁边的老太监则用略显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站在队伍靠前位置的一个官员首先站了出来，朗声说：“臣有本上奏，”说完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礼部尚书周毅私铸铜钱，意图不轨，罪大恶极，望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原本懒洋洋的众大臣瞬间精神起来，开始交头接耳。 “私铸铜钱可不是小罪，你有何证据，证明周尚书私铸铜钱？”皇帝的表情十分严肃。 “前几日，有蒿山脚下的村民来报告，说山上有奇怪的动静；属下派人查看后，发现了一处私铸钱币的窝点，并且抓获十几个正在铸造钱币的人，领头的正是周毅的管家；经审讯，周管家已经招认了，私铸钱币是周毅指使的。”刑部的孙尚书说。 皇帝环顾众人，众大臣都低着头，没有吭声。 “周毅为人正直，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此事定有蹊跷……”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竟然就被打断了。 打断皇帝说话的，是站在左侧第一位，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人，左丞相江领。 “陛下，此事证据确凿，性质恶劣，应该即刻严惩周毅，以儆效尤。”江领义正言辞地说。 皇帝的表情看不出来一丝愤怒，依旧十分平静，甚至还笑眯眯地附和：“江丞相所言极是，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吧。” 皇宫之外的周家 这个时候，周宛芸和平时一样，正在专心致志地绣嫁衣。她成亲的日子定在元旦，只剩下半年时间了，所以要赶紧把嫁衣绣好。 一声巨响传来。 她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针尖不小心戳到了手指，一滴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她随手在手绢上擦了一下，对身边的丫环说：“翠珠，你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小姐。” 然而，翠珠的话音刚落，她房间的门就被踢开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官兵冲了进来。 “你干什么，这里是闺房，不能随便闯的，你懂不懂？”翠珠大声地说道。 这名官兵却根本不理会翠珠，视线在两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翠珠身上：“你是周毅的女儿？” 周宛芸连忙站出来：“我是周毅的女儿。” “瞎了你的狗眼啦。”翠珠骂道。 官兵二话不说，一把抓起周宛芸，就往外走。到了院子里，周宛芸看见母亲，弟弟，嫂子，侄子，以及家里的仆人，全都聚集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 领头的官兵看了看几个人，说：“周毅私铸钱币，被判处流放三千里，家人陪同前往。” “这，这不可能，我相公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周宛芸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件事。 周宛芸也不相信。 父亲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正直，绝对不可能知法犯法，更不可能做出私铸钱币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领头的官兵压根儿没有不理会她们，接着说：“我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收拾东西，两刻钟之后，我不管你们收拾好没有，都要带你们走。” “快，回去收拾东西。” 周宛芸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不过，她的房间也没什么东西，除了衣服和各种饰品之外，就只有一些零碎的钱。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她又去书房，正厅，膳厅，以及厨房，转了一圈。不过，这几个地方没有什么值钱或方便携带的物品。 很快，两刻钟就过去了。 “统统绑起来，带走。”领头的官兵说。 其他官兵拿出一卷麻绳，把他们捆起来，串成一长串，然后带走了。 此时，周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宛芸和家人被带到了京城外，然后被交给了另外的两个官兵。这时候她才发现，除了她家之外，还有很多被流放的人，粗略估计，可能就六七十人。而且，这些人也跟她们一样，用麻绳绑起来，串成一长串。 其中，只有父亲和兄长带着枷锁。 这还是周宛芸第一次见到父亲和兄长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过，为了方便赶路，衙役不再将他们捆成一串，而是用绳子将脖子和手连起来，这样既能限制行动，又不会妨碍赶路。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宛芸问父亲。 周毅摇了摇头，只是说了一句：“是我连累了你们。” 周宛芸正准备再问，衙役却大声地呵斥道：“别站着不动，都给我赶紧上路，你们今天的目标是五十里，完不成目标，走不到规定的地方，统统都没饭吃。” 所有的犯人瞬间惶恐起来，连忙往前走。 流放的路上并不轻松。 前两天的时候，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况，都还不错，所以比较顺利，衙役也没怎么打人。过了两三日之后，众人的身体都有些受不了了，便不自觉地放慢速度。 时常遭到衙役的毒打。 虽然脚疼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但为了不挨打，为了能吃上饭，晚上有地方住，不得不努力往前走。 吃饭和住宿都有固定的驿站，如果走不到目的地，那就只能熬夜继续走。但是因为错过了饭点，所以就算走到了地方，也没有饭吃。 过了些时日，或许是身体习惯了长途跋涉，周宛芸已经能忍受每天的五十里路程了。 唯一让她难过的是，母亲前些日子死了。 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吃药。自从被流放之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再加上心情郁卒，没多久就死了。 这一日，众人正在翻越一座大山。突然，人群中有人倒了下去，然后顺着山坡往下滚，最后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不再动弹了。 犯人又开始躁动起来。 “都给我安静！” 衙役扬起鞭子，重重地甩了两下，鞭子划破空气，发出破空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另一名衙役走下来，查看滚下去的人死了没有。 此时此刻，周宛芸却感觉浑身发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滚下去的那个人，正是她的兄长，周宛柏。 第二章 到达 衙役探了探周宛柏的鼻息，就走了回来。 周宛芸的心往下一沉。 “官爷，我相公怎么样了？”嫂子李凝蓉问道。 “那是你相公啊，”衙役甲色眯眯地扫了一眼李凝蓉的胸口，“夫人长得还不错嘛，今天晚上要不要……” 还没有说话，另一名衙役就猛地拍了他一下，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衙役甲转过头看着另一名衙役，骂骂咧咧地说：“你有病啊，打我干什么？” “我是在救你，”衙役乙意有所指地说，“那么多女人，找谁不行？” “她不是更漂亮吗？” “蒙上脸不都一个样，漂不漂亮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得也对。” 说完这句话之后，衙役便开始催促众人赶路：“别歇息了，赶紧给我赶路，今天的路程还没走到一半呢，你们还想不想吃饭了？” 流犯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动起来。 李凝蓉走过去，对衙役说：“官爷，你能不能让我把我相公埋葬了再走？” “那你是不是还要守丧啊？”衙役嘲讽道，然后大声地呵斥，“赶紧给我动起来，再磨磨蹭蹭的，就别怪我手中的鞭子不客气了。” 李凝蓉也不敢再说什么。 大家继续赶路。 到了半夜的时候，周宛芸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感觉身体特别热，周围的一切也都模模糊糊的，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十分难受。 她知道，这是感染了热病。 热病是一种很严重的病，特别是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很容易死亡。 看来，她可能也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叮，系统已成功绑定，请尽快到达居所。”转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睡觉，没有人说话。 自己果然要死了吗？ 因为，据说人只有在临死的时候，才会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这时候，那个奇怪的声音又说：“检测到系统绑定者身体状况欠佳，现在开始改善系统使用者的身体状况。” 周宛芸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第二天早上却醒了过来，并且还生龙活虎的，感觉精力特别充沛。 难道，昨晚只是一场梦？ 这件奇怪的事，很快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又赶了几天路，众人离开了山林，进入了一片比较干燥的地方。别说是囚犯，就连四名衙役都有些受不了，一直抱怨，对待流犯的态度就更差了。 在这个地方走了几天，到达了一个叫凉州的城市。 衙役将几名流犯交给当地的官府，又替换了两名衙役，继续往前走。 此后几天，其他流犯也陆陆续续地到达了目的地，最后只剩下周宛芸他们一家人了。 离开了凉州后，周宛芸就不知道自己到什么地方了，因为周围全是荒野，看不到任何城市，也看不见村落。 几天后，她终于又看到了城市。 虽然这个城市依旧寒酸，又破又小，就连城墙都是用夯土垒起来的。但是，看到了城市，就意味着她们可能也到达目的地，不用继续赶路了。 这个城市真的很小，只有两条呈十字交叉的街道。而且，这两条街道都特别短，站在街口就能看见街尾。 官府位于这两条街道交叉的位置。 进了城，士兵带着她们来到官府，对守门的士兵说：“我们是负责押解流犯的，麻烦你通报一声。” “好的，你们稍等。”守门士兵说道，转身便进屋通报去了。 此时，周宛芸终于知道这个城市的名字了。因为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写着五个字：西域都护府。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戴官帽，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押解的士兵把周父拉出来，往中年男人面前推了一把：“这就是流犯周毅。”然后又指了指周宛芸她们几个人，说，“这是陪同流放的家眷。” “名单上说是七个人，这里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人呢？” “死了，你们的居所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赶紧把人送过去，我们还要赶回京城复命呢。” “早就准备好了。”中年男人叫来了两名士兵，然后吩咐道：“你俩负责把这几个流犯送去居所。” “是。” 四名士兵把周毅留在了都护府，带着周宛芸等四人离开了都护府，而另外两名士兵却原路返回了。 原路返回的这两名士兵，是上一站官府派遣的士兵，只需要护送到下一站官府，就可以交差回去了。 而留下来继续护送的那两名士兵，才是从京城将她们一路押解至此的人，并且要把她们押解到居所，才能回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我和我父亲不是在一起的吗？”周宛芸忍不住问。 或许是因为快到目的地了，两名衙役的心情也比较好，竟然兴平气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既没骂人也没打人。 “你父亲是流犯，要留在这里服劳役，你们只是陪同的家属，不需要服劳役，只需要开荒屯田就可以了。” “放心吧，不远，就在城外。” 然而，士兵所说的不远，和她理解的不远，根本不是一个距离等级。 出了城以后，又走了大半天，周宛芸才看到了一栋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茫茫荒野中。 一个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人生活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这个房子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基本的生活工具都有，至于开荒用的种子，过几天我们会给你送过来。”都护府的士兵甲说道。 “还有，别以为在这里没人监督，你们就可以偷懒，每次收成后除了归还种子外，还要上交粮食，每亩地上交两石粟。”都护府的士兵乙说道。 周宛芸和嫂子都没有种过地，对庄稼的产量更是一窍不通，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 “还有，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要去都护府报道，如果胆敢逃跑，后果自负。”都护府士兵乙恶狠狠地说道。 随后，这几个士兵就骑马离开了。 周宛芸看着眼前的房子，忍不住说：“嫂子，你说，刮大风的时候，这个房子真的不会倒吗？” 这栋房子的面积非常大，墙壁却非常薄了，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刮跑，让人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应该不会吧。”李凝蓉迟疑了一下，语气明显是不自信的。 “安不安全我们也只能住这里了，快别聊了，我们先进去吧。”弟弟周锦之催促道，率先走了进去。 周宛芸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只能将就着住了，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刚刚进屋，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说：“恭喜你安全到达住所，基建系统现在正式开启，欢迎使用。” 这个声音突然出现，将周宛芸吓了一跳。她连忙去看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这个声音。她觉得很奇怪，心想：难道只有自己听见这个声音吗？ 为了确定这一点，她还特意问嫂子和弟弟：“你们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第三章 任务 “什么声音？”李凝蓉有些疑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笑着调侃道，“小芸，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周宛芸确定了，李凝蓉和弟弟确实没有听见这个声音。 她本来是不害怕的，可意识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个声音后，反而有些害怕了，甚至忍不住猜测：这是遇见鬼怪了吗？ 她从来不相信灵异神怪，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似乎也只有鬼神之说可以解释。 那个声音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解释道：“我是来自未来文明的基建系统，并不是鬼怪，也不会有任何危害你的行为，你可以绝对放心。” 然而，周宛芸却不敢放心，反而更担心了。 这个东西竟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这还怎么能放心呀？ 系统又说：“你放心吧，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交流，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只有与该系统相关的内容，我才能听见，而无关的内容我是听不见的，你尽管放心。还有，如果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可以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 “小芸，我们赶紧把房间打扫干净，否则晚上没办法住。”李凝蓉说道。 “好，那我们就分开打扫吧，这样快一点。”周宛芸说道，拿着抹布和扫帚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她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在心里询问这个所谓的系统：“你说你是来自未来文明的基建系统，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是基建，什么是系统？” “基建就是基础建设的简称，而系统是由一群有关联的个体组成的，根据预先编排好的规则工作，能完成各个体不能单独完成的工作的群体。”系统解释。 “我还是不太明白。” 经过了系统很长时间的解释，周宛芸总算明白基建系统是什么了，但是这又引出来另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这并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还是被流放犯人的亲属，有太多人比她更合适，更方便了。 “系统对绑定对象的选择标准，并不是身份和能力，而是精神力，我检测到你的精神力符合标准，所以就选择了你。” 周宛芸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系统任务分为两个部分，主线任务和辅助任务；辅助任务的目的是提升你的生活品质，让你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完成主线任务。” 系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为了让你更好的理解本系统，你的第一个主线就是，完成居所的沼气池建设。” “沼气是什么？应该怎么做？”周宛芸问。 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家，她的日常就是琴棋书画，或者做做女红，对其他的东西就一窍不通。 “沼气，就是有机物在微生物的作用下产生的可燃烧气体。” “有机物和微生物，又是什么？沼气池又应该如何建造？” 在系统地一番解释下，周宛芸终于明白了这两个词的大致意思，以及沼气池的建造方法。 系统又说；“建造沼气池的第一步，就是寻找材料，黏土。” “黏土是什么？”周宛芸问。 或许是受不了这层出不穷的问题，系统不再一个个地解释，而是把相关知识直接塞进她的脑海里。 周宛芸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闻所未闻的知识，明白了黏土是什么，也明白了沼气池的制作过程，以及相关物品的所有知识。 “我大概明白了。” 她把系统发放的任务暂时放在一旁，开始专心致志地打扫卫生。如果不赶紧把屋子打扫赶紧，晚上就只有住地上了。 然而，她们几个人以前都是没干过活，更没有做过家务活，就算只是简单的打扫卫生，也折腾了很久，才打扫干净。 幸好，这栋房子看起来破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不用她们重新添置生活用品。但是，在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她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里没有食物。 “小芸，这怎么办呀？”李凝蓉担忧地问道。 周宛芸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这附近一片荒凉，方圆百里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去城里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而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就算是想去城里花钱买粮食，也要等到明天。 “你触发了辅助任务，收集柴火，任务目标，收集一百斤柴火，任务奖励，二十斤黄豆，三斤稻谷。”系统突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非常高兴，看来这个系统还是有用的，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而且，也可以趁机看看，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不是真的。 “嫂子，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外面捡点柴火吧，不然晚上太冷了，会受不了的。”周宛芸说道。 在流放的路途中，她们就感受过这里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 李凝蓉接受了她的建议，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们赶紧去外面捡些柴火回来，走。” “多捡一些，”周宛芸又叮嘱弟弟，“锦之，你留在家里，好好看着小安。” 小安是她兄长的儿子，今年才五岁。 “姐，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把小安带上就是了。”周锦之说。 周宛芸想了一下，同意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而且周锦之已经十三岁了，也是个大孩子了。 出门前，她还觉得，一百斤柴火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树木的分量也重。 但是出来后她才发现，这里基本上都是草，根本没有多少树木，就算有树木，也不是中原的那种高大的树木，而是一些特别低矮的树木。想要捡一百斤柴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为了那二十斤豆子，不管多不容易，都要完成任务目标。 “我们分开捡吧，聚在一起太慢了。”周宛芸说。 “好，那我带着小安去东边吧。”李凝蓉说。 周宛芸背着背篓，独自去了西边。只要看到是能作为柴火的东西，就算是枯死的杂草，也全部捡起来，扔进背篓里。不得不说，这里的植物真的太少了，她走了好远，也没捡到多少柴火。 突然，她看到前面有一坨粪便，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也不臭，而且还是干燥的。但她还是选择了绕道，离这坨粪便远一点。 这时候，系统冒了出来，提醒道：“提醒你一下，这种粪便也可以作为柴火。” 第四章 豆子 “你该不会让我把这个东西捡起来吧？”周宛芸有些不敢相信。 “我只是提醒你，至于怎么做，决定权在于你，”系统说完后，又提醒了一句，“此地的树木非常稀少。” 周宛芸看着那坨东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捡。她决定先不捡这个东西，如果最后实在是不够的话，再捡这坨粪便。 “沼气池也需要这种东西。”系统又提醒道。 “真的？” “当然。”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捡了起来，放进背篓里面，继续寻找柴火。 她一直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把背篓装满了。 “现在有多少了斤柴火了？”她问系统。 “只有二十斤。”系统回答 “这么少？” 周宛芸算了一下，就算其他人捡的柴禾和她一样重，也不够一百斤。 看来，还要继续找柴禾。 她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一根很粗的枯枝。她一路小跑着过去，把枯枝捡起来，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还有很多这样的枯树。 不知道已经枯死多少年了。 她非常高兴，这一大堆枯树，早就超过一百斤了。 不过，这些枯树的数量太多了，她一个人带回去，所以只拖了一根回去。回到住处后，才发现其他人都回来了。 “你们捡了多少呀？”周宛芸把枯树仍在厨房门口，再把背篓放下来，问其他人。 李凝蓉说：“树枝倒是没捡到多少，大多数都是牛粪，”又补充了一句，“牛粪是可以当柴火烧的，也没有异味，你放心吧，而且我以前见过，我爹军队里的那些士兵烧牛粪。” “我也捡了一点牛粪，”周宛芸说，“对了，我发现很多枯死的树木，我们去抬回来吧。” “那太好了。” 几人一起去把枯树拖了回来。刚刚拖回来几棵枯树，周宛芸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个辅助任务，任务奖励已经成功发放，请尽快去把任务奖励取回来，地点就在屋前大约四百米远的地方，任务奖励会用醒目的方式标注出来。”系统说。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心里一喜，看来，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又听到要自己去外面取回来，就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假的？ 不过，不管真假，总要出去看一看，才能确定。 “嫂子，我去附近转一转。”周宛芸说。 “行，你去吧，”李凝蓉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弟弟周锦之也跟了出来：“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宛芸没有拒绝，带着弟弟出了门。一出门，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光箭头，十分显眼。她连忙转头去看弟弟，却发现周锦之没有任何反应，根本没有看到。 她想，这肯定就是系统所说的标注，确实是挺醒目的。 “系统，那个光箭头，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标注？” “是的。” 虽然确定了任务奖励的位置，但周宛芸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装模作样地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然后才直奔任务奖励的位置。很快，她就来到了光箭头所指示的地方，一处低矮的灌木。 “锦之，你看那里？”周宛芸假装发现了什么，指着灌木丛说。 “什么呀？”周锦之伸长脖子望了望，表情很疑惑，“我什么也没看见呀。” “我们过去看看。” 周宛芸拉着弟弟走了过去，终于看见了任务奖励，黄豆，也叫菽。这些黄豆还长在土里。 “姐，你的眼睛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看见。”周锦之感叹道。 “先别说了，我们快把这些豆子拔出来。” 因为没有带工具，两人废了一些力气，才把这些豆子植株都拔出来。刚刚拔完豆子，周锦之又喊道：“姐，你看，这是什么。” 周宛芸定睛一看，是稻谷，也是系统的奖励。 “都拔出来，带回去吧。” 几株稻谷，两人很快就拔出来了。回家的路上，周宛芸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任务奖励为什么全都长在地里？” “这是为了合乎现实逻辑，否则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一袋豆子，一袋大米，那不是很奇怪吗？”系统解释说。 周宛芸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周宛芸和周锦之还没有走到家门口，李凝蓉就看到他们了，也看到了他们拿出来的东西，于是连忙跑出来，帮他们分担了一些：“这是哪里来的？” “我们在附近发现的。”周锦之兴奋地说。 “这运气也太好了，看来今天晚上不用饿肚子了。” 众人齐心协力，将所有的豆子都剥了出来。至于那些稻谷，暂时不需要舂，就放在陶罐里，储存起来。 豆子剥出来之后，时间也不早了，该准备晚饭了。 “我去煮豆子。”周宛芸说。 这栋房子的门口有一个水井。 周宛芸拿着桶来到井边，准备打水。然而，这口井虽然非常深，里面的水却不多，只有井底浅浅的一层，在上面根本没办法打起来了，只能下到井底去舀水。 井壁上有很多小洞，她踩着这些小洞，小心翼翼地下到井底，尽量不要让泥土和枯草之类的东西掉下去，弄脏井水。 下到井底后，她才对上面的人说：“把桶和瓢放下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木桶被绳索小心翼翼地吊了下来，桶里还放着一把木瓢。 周宛芸取下木桶，拿出木瓢，把水一瓢一瓢地舀进桶里。直到井里的水再也舀不起来了，水桶都没有装满。 半桶水，一顿饭就用光了。 看着这大半桶水，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水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以前只觉得这种东西司空见惯，随处可见，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稀罕的。 “好了，提上去吧。” 水桶被一点点地提了上去，她才慢慢地爬上去。 “这水太少了。”李凝蓉皱着眉看着桶里的水。 “省着点用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提着水回到厨房，舀了一点水清洗豆子，但是洗完豆子的水也没敢倒掉，而是留了起来。没办法，这里的水真的太少，太珍贵了。 洗完豆子后，就开始生火煮豆子。他们的主食就是大豆，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能填饱肚子。 豆子很快就煮好了。 李凝蓉拿了四个碗，将这些豆子均匀地分成四份。吃完饭以后，周宛芸看着桶里的水，硬生生地忍住了洗澡的想法，只是简单地漱了一下口。 此时，天色终于黑了。这里还没有灯，所以天一黑就只能休息了。周宛芸躺在并不舒服的床上，总觉得身上特别脏。这让她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你触发新的辅助任务：开垦耕地，任务目标，开垦一亩土地，任务奖励，永不枯竭的水源。” 听到这个任务，周宛芸十分激动，忍不住确认了一遍：“真的是永不枯竭的水源吗？” “是的，随便你怎么使用，这个水源都不会枯竭。” “那太好了。” 第五章 铁匠铺 第二天早上，周家的早饭依旧是豆子。吃饭的时候，周宛芸说：“大嫂，一会儿吃完饭以后，我去城里买粮食，今天可能回不来。” 李凝蓉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皱着眉，有些担忧地说：“你一个人去吗？那也太危险了，让锦之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锦之和我一起走了，你一个人带着小安，那更不安全。” “放心吧，这里方圆几十里就只有我们一户人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你一个人把粮食拿回来，也太困难了，还是让锦之和你一起去。” 周宛芸一想，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吃过早饭以后，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带着一点炒好的豆子，动身去城里。 他们沿着之前来这里的方向，往都护府的方向走去，直到下午的时间过去了一半，才走到了城里。 说是城，却完全不像是她印象中城的样子，反而像个小村子。城里只有两条街，站在街口就能看到街尾，简直一目了然。 街道上的店铺也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店铺。有粮食种子店，皮毛玉石店，铁匠铺，以及烧酒铺子。 “姐，我们去这个铁器铺子看一看吧。”周锦之说道。 “别看了，又不是没看过，我们还有正事呢。” “姐，我们进去看一眼吧。” 周宛芸想了一下，说：“进去看可以，但是不能买，知道吗？” “我知道了。” 平时他们使用的器物基本上都是青铜器，但是也有少量的铁器。这种东西比青铜器好太多了，所以价格也比较昂贵。以前她还能买得起铁器，现在却不敢买了。 周宛芸带着弟弟进入铺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铁器，大多数都是武器，也有两三件其他类型的物品，看不出来是什么用途。 老板是一个壮汉，见到他俩特别热情，连忙介绍说：“两位公子小姐想要买武器吗？我们这里的武器都是铁器，特别锋利，你要不要试一试？”说着便取出矛给她。 周锦之连忙便接了过去。 “你可以用这个试试。”老板指着一块挂在墙上的肉说道。 周锦之毫不犹豫，就要去试手里的矛。周宛芸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矛，还给店老板，说：“不好意思。”然后拉着周锦之就准备离开。 店老板立刻又拿出来另外一件铁器，说：“你要是不喜欢刚才那个，我这里还有其他的，要不要再看看，说不定有用得上的。” 周宛芸停下了脚步，但不是被店老板说动了，而是系统刚刚发布了一个任务。 “你触发了新的辅助任务：磨刀不误砍柴工，一件优秀的工具，能够让你的劳作事半功倍，购买一件铁质农具；任务奖励，一包蔬菜种子。” 周宛芸问：“有用来种地的吗？” 店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有有有，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拿。”说完就掀开门帘，去后面了。 在等待的空隙，周宛芸趁机观察了一下这间铺子。 不过，这间铺子的面积非常小，屋里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用来售卖的铁器外，就只有一本《百家姓》，一卷竹简，以及一支笔和墨。 竹简已经很薄了，看起来应该是被削掉了很多。而且，竹简上的那几行字也是错误百出，看起来就像是刚学写字的人写的。 很快，店老板就拿着一个铁质锄头出来了，递给周宛芸说：“小姐，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周宛芸以前也没种过地，对种地一窍不通，自然也不知道这个锄头的好坏，只能接过来，假装看一看，然后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店老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钱？”周宛芸猜测道。 “不，是一千钱。” “这也太贵了。” 就算周宛芸平时不种地，也不关心粮食和农具，但也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贵得离谱了。她放下锄头，拉着周锦之就准备离开。 她家从来都不是有钱的人家，一千钱对现在的她来说，更不是小钱。她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来买一把锄头。反正官府已经准备了农具，虽然不那么好，但也可以使用。 “诶，等一下，等一下。”店老板连忙拉住了她，说，“对价格不满意的话，可以再商量商量，小姐你愿意出什么钱？” “一百钱？”周宛芸小心翼翼地给了一个价格。 “不行，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我会亏本的。”店老板连忙摆手说道。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锦之突然开口，说：“老板，你在学写字吗？” 老板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周锦之，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就是承认了，他确实是在学写字。 “你是要写信回去吧？”周锦之又问，没等老板回答，就接着说，“这样吧，我帮你写家书，农具一百钱卖给我们，好不好？” 老板的视线在周锦之和周宛芸之间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才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说：“可以。”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松了口气，有些好奇地问：“老板，你也是中原人吗？” “对，我老家是邗州那边的。”老板说，把桌上的其他杂物都拿开。 周锦之没有说话，开始研墨准备写家书。周宛芸在旁边站着无聊，于是便开始和老板攀谈起来。 “你来这里几年了？” “这时间可就长了，至少有七八年了。”老板突然话锋一转，问周宛芸，“你们是前两天刚到这里的吧？” “对。” “你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为什么也会被流放到这里？” “什么意思？难道流放到哪个地方，还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这个地方条件这么艰苦，一般流放到这里的，都是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那些有钱的，会被流放到北方；像你这样的，家里有人当官的，一般都会被流放到西南。” 周宛芸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十分惊讶。她突然想起来一同被流放的那些人，确实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一个是有钱人。 “你们为什么会被流放到这里？” 第六章 水源 周宛芸摇了摇头，随口胡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改变惩罚规则了吧。” 铁匠铺老板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各个都是大老粗，没一个识字的，想找个帮忙写信的人都不容易。”老板说。 “都护府的人应该识字吧？” “那我们也不敢去找这些当官的帮忙写信呀，别信没写成，还挨一顿打，那就划不来了。”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老板的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咽了回去，“算了，说这些干什么，不说这个。” 周宛芸没有再说话。 老板突然又开口问：“对了，你们的住所在什么地方呀？以后我再想写信回家，应该去哪里找你们呀？” 这可把周宛芸问住了。这个地方一片荒野，放眼望去全都一个样，更没有显眼的标志物。 老板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人，连忙改口说：“我改天去问问府里的官兵。” 帮忙写完书信后，周宛芸和周锦之便离开了铁匠铺。刚刚离开铁匠铺，系统就提示说：“恭喜你完成任务，任务奖励会在随后发放。”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心里免不了有些高兴。虽然一包蔬菜种子不算什么，但是不用每天吃一样的东西，还是很高兴的。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她们每天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已经快受不了了。 “蔬菜种子什么时候发放？”她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系统回答：“系统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发放，请耐心等待。” “好吧。”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浑圆的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落下。 周宛芸思考了一下，如果现在去买粮食的话，带着粮食赶夜路似乎有些不安全。虽然这个地方荒无人烟，但是为了稳妥，她决定找间客栈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去买粮食。 她在城里逛了一圈，发现这里只有一间很小的客栈，只有三四个房间，除了她俩之外，没有第三位客人。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先去买了食盐，然后再去粮食种子店，购买豆子。 虽然豆子不好吃，但是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价格非常便宜。她现在的余钱不多，所以只能买这种最便宜的粮食。 买粮食的过程比较顺利，没出什么幺蛾子。买完粮食后，她又加了一点钱，让店老板的牛车帮忙把东西送回去。 这些粮食，花掉了她身上的大部分钱财，让她十分心痛。但是，这笔钱没办法节省，是必须要花的。 牛车的速度比较慢，回去的路程也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到住所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牛车刚到住所附近，周宛芸就发现，住所附近的荒野上，有一小片被开垦出来的土地。她立刻就意识到，这是李凝蓉做的。 “嫂子，你都把地开垦出来啦。”周宛芸惊讶地说道。 “反正迟早是要弄的，早开垦早完事。”李凝蓉说道，紧接着又说，“对了，昨天那些官兵还把种子送过来了，你要看看吗？” 此时，系统终于冒了出来，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任务奖励已经发放了，请注意查收。”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非常兴奋，差点就不管身边的人，去查看任务奖励。她记得很清楚，这个任务的奖励是永远不会干涸的水源，解决了她们最大的难题。 她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用水了。 她勉强压抑住心里的兴奋，把眼前的事情先办好。 这时候，系统突然说：“蔬菜种子包已经发放，就混在这些豆子中间。”周宛芸很高兴，和其他几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粮食搬进了屋里的仓库。 在搬运粮食的过程中，发现了混在里面的一小包蔬菜种子。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拿出来，任由蔬菜种子夹杂在里面。 忙活完以后，她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 “对了，前几天你捡回来的那些稻谷，我已经把上面的稻谷都弄下来了，壳也脱了，要不我们今天熬粥吧？”李凝蓉说道。 “好啊。” 周宛芸惦记着水源的事，休息了一会儿后，就赶紧去屋外查看水源。 屋外依旧只有那口井，并没有突然出现一个水坑，也没有多出来一条河或者一口井。 她觉得，水源应该就在这口水井里，于是快步走过去，果然见到水井里的水位在往上涨，速度非常快，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涨到了井口。 终于可以放心地洗澡了，周宛芸想道。再不洗澡，她整个人就要馊了，还有家里的其他人，也该洗了。 她假装刚刚发现水井的异常，十分激动地喊：“嫂子，锦之，你们快出来看。” “怎么了？”李凝蓉从屋里走出来，不明所以地问道。 周锦之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嫂子，你看这口水井。”周宛芸指着水井里的水，兴奋地说道。 此时，李凝蓉已经走到了井边，发现了水井的异常，十分惊喜地说：“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水突然满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走过来，就看见井水的水位一直在涨，一会儿时间就满了。”周宛芸说。 “这太神奇了，这几天井里的水一直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现在却突然就满了，这也太奇怪了。”李凝蓉说道。 对于李凝蓉的疑惑，周宛芸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是正常的反应，否则才不正常。 她并没有费心找借口，毕竟这种事并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说不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让我们不用受缺水之苦。” “也是，想那么多干嘛，只要这水是干净的，管它是怎么来的呢。”李凝蓉欣喜地说道。 有了充足的水，全家人都决定好好地搞一下个人卫生。 吃过晚饭后，周宛芸第一个去洗头洗澡，然后搬了一根凳子，坐在屋外，让外面的风吹干头发。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声音越来越近，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奔驰而来。 “快，快进屋。”李凝蓉突然脸色大变，大声地提醒道，然后搬着凳子准备回屋。 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还临近西域，突然出现马蹄声，怎么想都不太安全。周宛芸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慌慌张张地搬着凳子回屋。 然而，她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些马蹄声已经来到了她们的附近，是五个身穿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 “喂。”士兵甲大喊一声。 第七章 士兵 经过了几十天的流放之路，周宛芸已经深深地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所以不惹怒这几个士兵。 她不敢视而不见，于是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几个士兵：“几位军爷，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都护府在哪个方向吗？”士兵乙问道。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一下子就放松了：原来只是来问路的。她指了指都护府的方向：“在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 “多谢指路。”士兵乙说道。 “不用谢。” 周宛芸正准备回屋，士兵甲却突然开口说：“等一下。” “军爷还有什么事吗？” 士兵甲骑着马往前走了两步，用佩刀挑起她的下巴，眯着眼睛，视线在她的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了胸的位置，色眯眯地说：“长得还挺漂亮啊，”说着转头看着士兵乙，意有所指地说，“不如，我们……” 周宛芸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正准备开口求饶。 没想到，士兵乙听了这句话以后，却脸色一变，厉声说：“你疯了，要是被将军发现，有你好受的。” “怕什么，在这种地方，将军又不会知道。”士兵甲无所谓地说道。 士兵乙说：“你怎么知道将军不会发现呢？” 士兵丙：“不是，这难道还用说吗？王爷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会知道？” 士兵乙“上一个像你这么想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士兵丁：“这怎么可能？” “你要是不相信，你尽管试试看，别连累了我就行，反正我要先走了，我们迷失方向，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了。”士兵乙说完，就策马离开了。 另外四个士兵停顿了一下，看了周宛芸一眼，也紧跟着离开了。 见到这五个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周宛芸终于松了口气，却还是免不了有些后怕。她也不敢在外面吹风了，赶紧回到屋里。 此时，周锦之刚好洗完澡出来，见到她的样子，便有些疑惑的问：“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就是有几个流氓路过这里，被吓了一跳。”周宛芸说道。 李凝蓉也走过来，说：“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士兵竟然如此……”说到这里就卡壳，似乎是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看来人少也不一定安全，以后还是要更小心点。”周宛芸说道。 “休息去吧。” 在她们看来，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井水是否还在。到了井边后，看见井水并没有减少，依旧是满满当当的，她这才放心了。 系统的奖励是真实的，并不是梦境。 此时，她才算彻底相信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所谓系统。不管这个系统是来自未来，还是来自哪里，只要能实实在在地带来好处，其他的都不重要。 “提醒一下，你的主线任务还没有完成。”系统突然说道。 老实说，如果不是系统提醒的话，周宛芸差点就把这个任务忘记了。 不过，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并不是寻找黏土，而是开荒。此时正是秋种的时候，她们必须赶紧开荒和播种，不能误了农时。 至于系统的任务，那就只能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做。 这时候，李凝蓉也起床了，开始准备早饭，煮豆子。 “小芸，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养一些牛和羊呀？”李凝蓉突然问道。 “为什么？” “你看这里，到处都是草，多适合养羊和养牛啊。” 周宛芸一听，觉得有道理，但是却有一个问题：“可是，我们去哪里买小羊和小牛呀？” “也是。” 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被搁置了。 早饭过后，几个人便开始播种，把开垦出来的地种上大豆。周宛芸发现，这个土地真的太硬了，她只干了一会儿，手上都起泡了。 “这片土地需要重新耕一遍，而且，你的种植方法也不对。”系统突然冒了出来，提醒道。 周宛芸有些疑惑：“可是，你不是已经发放了奖励吗？” “是这样的，那个任务的条件是开垦荒地，只要开垦了荒地，就算完成了任务，但不代表开垦出来的土地没有问题。”系统解释道。 周宛芸却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认真完成任务，就能得到奖励。可转念一想，这些事情也不是为了系统，而是为了她们自己，糊弄系统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系统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无所谓的话，也可以这么耕地。” 周宛芸记得，农作物收获以后，还要上交一部分给官府，所以要尽可能地让庄稼长得好一点。 “那我应该如何开垦，如何种植农作物？”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脑海里多出来很多东西，对于种植庄稼，以及农作物的各种习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有了系统给的知识后，她就觉得这些农具太简陋了，哪哪儿都不合适，有一种换掉这些农具的冲动。 “小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凝蓉有些担忧地问道。 周宛芸立刻回过神来，放下那些暂时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安慰嫂子道：“嫂子，我没事，你放心吧。” “没事就好，你刚刚一动也不动，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吓我一跳。”李凝蓉说。 周宛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嫂子和弟弟说：“嫂子，锦之，你们这么锄地是不对的。” “那应该怎么做？”周锦之问。 “你们看好，应该这么锄地。” 周宛芸按照系统给的方法，演示了一遍正确的锄地方法。只不过，虽然她心里已经明白了正确的种植方法，但是第一次动手，难免有些不熟练。 “小芸，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李凝蓉皱着眉问道，似乎在怀疑什么的样子。 周宛芸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必须想一个借口，把李凝蓉骗过去。 第八章 播种 周宛芸在脑海里快速地思索借口。 “在书上看到的吧。”周锦之突然说道。 “确实是在书上看到的，嫂子你也知道的，我平时喜欢看一些闲书。”周宛芸立刻顺着弟弟的话往下说。 李凝蓉没有说什么。 “姐，为什么要这么锄地呀？有什么不一样吗？”周锦之问道。 李凝蓉也开口问：“对啊，不是挖个坑，把种子扔下去就可以了吗？” 周宛芸一边锄地，一边解释说：“锄地的目的是改善土壤的结构，更利于庄稼生长，种庄稼可不是把种子扔进去就完事了的，里面的学问多着呢。”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多嘴说后面半句。本来李凝蓉就有些怀疑她，现在恐怕更怀疑了。 她赶紧补救了一句：“你看那些农民，有些人的庄稼就长得更好，收成也比其他人多，很显然种庄稼也是有学问的。” “也是。”李凝蓉应了一句，也不知道信没信。 不过，这锄地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过了一会儿，周宛芸额头上的汗就不停地往下掉，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 “有什么比较轻松的耕地办法吗？”她忍不住在心里询问系统。 不过，她就是太累了，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指望得到答案。 系统回答道：“当然有，最容易实现的，就是借助牲畜的力量，以及生产工具来耕地，再难一点就是机器耕地，但是这对你来说太困难，至于其他的办法，就更难实现了，现阶段没必要跟你讲。” “那应该怎么做？”周宛芸没想到真能得到答案，十分惊喜地问道。 “比较常见的就是铁犁牛耕。” “铁犁牛耕，那是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牛拉犁的图片。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嫂子，发现李凝蓉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放心地查看图片上的内容。 “图片上犁和你们现在的犁不一样，这种犁在你们现有的耕犁的基础上，安装了翻土碎土的犁壁，可以提高耕地的效率；这种犁在你们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你可以献给朝廷，说不定还能得到点什么奖励。”系统提议道。 “真的可以吗？” 周宛芸有些心动。她在想，如果把这个东西献给朝廷，圣上会不会一高兴，就免了父亲的流放之罪。 可是，李凝蓉本来就有些怀疑她，如果她真的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会不会导致李凝蓉更怀疑她？ 她转念一想：就算真的要献给圣上，也很困难。这里距离京城好几千里，怎么献给圣上呀？ 她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等待合适的机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开垦土地。此时正是播种豆子的时节，她们必须赶紧把耕地开垦出来，把豆子种下去，不然就误了农时。 只不过，种地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会儿时间，她就感觉腰酸背痛，汗水也不停地往下滴，就连手上也开始起泡了。更糟糕的是，水泡磨破以后，就更疼了。 这时候，她真的在想：要不就这样吧，随便种庄稼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认真。可是，她一抬头，就看到嫂子认真干活的身影。李凝蓉都没有打退堂鼓，她似乎也没理由喊累，于是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继续干活。 刚开始干活的那两天，周宛芸是真的很痛苦。可是，过了两三天后，似乎就开始慢慢地习惯了，也不觉得很难受了。 这段时间一直风平浪静，系统也没有发布任务，也没有催促她完成任务。 这一天，她们终于把地开垦出来了，可以播种了。大家都是第一次播种，所以速度不是很快。 “嫂子，我和锦之负责起垄，你负责把种子种下去，把土盖上后，最后我们再一起撒上草木灰，还有浇水。”周宛芸很快便安排好了各自的工作。 “好。” 在系统给她的知识中，在正常情况下，两株豆子之间的间隔要稍微宽一些。但是，她们这个地方的土质比较贫瘠，滤水性能好，含腐殖质分量少，既不耐旱，又不保肥。 所以，为了保证豆子的产量，就要种得稍微密一点，行间距最好是九寸，株间距最好是六寸或者七寸。但是，她起了一个垄以后，才发现要凭感觉精准地判断距离，是多难的一件事。 她感觉，自己起的垄宽度好像不准确，就把其中一条畦铲平，重新起一个畦。站在旁边的李凝蓉终于忍不住问：“小芸，你干吗呢？” “两株豆子之间的距离要固定，我感觉这个宽度不太对，所以重新挖。”周宛芸说道。 周锦之听到这句话，看了眼她挖出来的垄，然后拿起锄头，说：“姐，我来吧，要多宽。” “大约十八寸，垄与垄之间的距离是九寸。” 周锦之没有犹豫，很快就起好了一个垄。但是，周宛芸却有些怀疑，这个距离准不准确。 “这个间距基本上是没问题的。”系统说道。 “真的？”周宛芸有些惊讶。但是，在惊讶的同时，她又觉得，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这片土地前两天已经浇过一次水了，但是比较少，只是把土地浇湿了而已。 她也拿起锄头，帮忙起垄。虽然她的速度要稍微慢一点，但总比闲着什么也不做好。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比较生疏，不怎么熟练。但是，播种确实没什么难度，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所以几次后就熟练了。 在一家人的齐心协力下，两亩地很快就被种完了。最后撒上草木灰，浇上水就可以完事了。 但是，这时候出现了一个问题。 “小芸，这草木灰不够呀。”李凝蓉说，“我们才到这里几天，也没有那么多草木灰。” 周宛芸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问题，一下子傻眼了，说：“要不，我们割草烧成草木灰？” “这也太麻烦了。”李凝蓉皱着眉说道。 这时候，系统突然冒了出来：“你触发了新的辅助任务：制作简易的有机肥料，任务奖励，花棒种子。” 第九章 两兄弟 周宛芸也听见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但是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解决肥料的问题，所以暂时顾不上系统的任务。 她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其他办法，只能摇摇头，说：“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要不然，剩下的豆子就不撒草木灰了吧？”李凝蓉建议道。 如果是半个月前，周宛芸肯定就同意了。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很多关于种庄稼的知识，也知道肥料对农作物的产量有多重要，自然就不会同意这么做。 “嫂子，我们现在麻烦一点，以后豆子的产量就要高一点，上交给官府后留下来的豆子自然也就能多一点。” 李凝蓉没有说话。 周宛芸继续说：“嫂子，你想想我们在流放路上的情况，你愿意以后也那样，忍饥挨饿吗？” 大概是这句话说动了李凝蓉。李凝蓉终于开口说：“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草木灰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立刻烧草木灰。”周宛芸想了一下，迅速做出决定。 能用作肥料的东西很多，但是现在时间紧急，只能选择一种能快速获取的。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草木灰了。 “那我们就赶紧行动起来吧。”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因为不是用来当柴火，也不用考虑是否容易燃烧，所以可选择的非常多。无论是枯枝烂叶，还是没有完全枯黄的杂草，他们全都捡了回来。 这个地方的杂草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各样的杂草。她们很快便凑够了一大堆，然后堆放在屋外的空地上，开始焚烧。 她们捡回来的很多植物都带着一些水分，不是很容易燃烧。幸好，这个地方的气候非常干燥，不至于无法焚烧。周宛芸在草堆最下面放上容易点燃的干燥草叶，然后点燃这些干草叶。 草叶很快便燃烧起来，但是在遇见上面的还带有一些水分的植物后，火势便开始减弱。 因为有水分，燃烧不充分，所以烟雾特别大。 周宛芸也受不了这些烟雾，只能远远地躲开。但是，她不能离开这里，必须守着火堆，以便在最合适的时候扑灭火焰，让草木灰的效果达到最好。 “小芸，这个草木灰要烧多久呀？”李凝蓉问道。 “嫂子，你进屋去休息吧，我守着就可以了。”周宛芸说道。 李凝蓉也没有坚持，带着小安回屋去了。 这个地方只剩下周宛芸一个人，此时她终于有时间好好地询问任务的事情。之前系统发布了制作肥料的任务，她没有搞明白。 “系统，你之前发布的那个任务的奖励花棒，到底是什么东西呀？有什么作用？”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系统解释说：“花棒又叫细枝岩黄芪，嫩枝可用作饲料，牛、马、羊都非常喜欢；种子可以榨油，茎皮可用于编织；枝干是优质的柴薪。” 乍一听，周宛芸还觉得这种植物挺有用的，但是仔细一想，这不是很多植物都有的功能吗？似乎没什么稀罕的。 系统大概也意识到了她的嫌弃，又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这种植物适合土壤改良，防风固沙的效果也很好，非常适合你种植。” 此时，周宛芸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漫天都是黄沙，整个世界都被黄沙所覆盖了，没有任何植物，也没有任何动物。虽然这个画面有种别样的美丽，但是同样也很可怕。 “这是什么？”她问道。 “你刚刚看到的这个地方，叫做沙质荒漠，简称沙漠；这种地方几乎没有生命，人类几乎无法在里面生存。” 周宛芸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地方，十分震惊，第一反应就是系统在骗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地方！” 紧接着，系统又告诉了她一个更可怕的消息。 “在居所的西北方向，大约两百里的地方，就有一片非常巨大的沙漠；如果你不想办法的话，沙漠就会朝着居所的方向扩张。” 周宛芸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她已经明白系统给她花棒种子的用意了。 随后，系统又详细地介绍了沙漠的详细情况。听完后，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紧迫性，于是赶紧询问系统：“肥料应该怎么制作？” 系统将制作简易有机肥的方法直接塞进她的脑海里。 她快速地了解了制作方法，制作方法确实很简单，原材料也很容易获取，就是感觉有点脏，可能还有点臭。 此时，在几里地之外的熊茂辉和熊茂林两兄弟，正带着满载货物的马车，在无人的荒野上赶路。 熊茂辉看着手里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场景，有些迷惑地挠了挠头，然后抱怨说：“这四周也没个标志物，有地图也跟没地图差不多。”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好好地认路，以后可别迷路了。”熊茂林赶着马车，催促道。 两人继续前进。 过了一会儿，熊茂辉突然抬起头，皱着眉，有些担忧地说：“哥，我们的水不多了，怎么办呀？” 熊茂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很平静，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节省一点就好了，过了这片地区就好了。” “刚刚经过都护府，我们为什么不进城呀？” “你还想进城，不要命了？” “为什么？” “朝廷有规定，严禁与化外之人贸易，违者杖责五十，监禁十年；更何况，这里是边塞，还是小心点好。”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小心点，可别傻乎乎地送上门让别人抓你。” “我知道了。” “过了这片地区就好了，就可以进城了，再忍耐一下。” “我知道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赶路。 “哥，你看那里！”熊茂辉指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烟雾，惊喜地说道。 熊茂林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眯起眼睛，努力地分辨远处的场景：“什么东西呀？” “有烟，肯定有人家，我们去讨点水吧，哥。”熊茂辉激动地说道。 熊茂林却十分平静。 “哥，你为什么都不高兴呀？”熊茂辉不解地问道。 熊茂林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在这种地方，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而且，我记得都护府周围都没有人，恐怕那是海市蜃楼。” “不可能吧？” “不过，反正我们也要往这个方向走，就顺便过去看看吧，也让你死心。”熊茂林说道。 于是，两兄弟便朝着烟雾的方向前进。 第十章 马车 周宛芸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守着缓慢燃烧的草堆，等待着草木灰的形成。在等待的时候，她也无事可做，便好奇地询问：“你说你是来自未来的系统，那未来是什么样子呀？” “未来是一个没有准确时间点的词，五百年后和一千年后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系统说道。 周宛芸只是无聊，随口问问，并没有真的想得到一个答案，所以听到这句话以后，只是“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系统却向她展示了一幅场景：“这是距离你最近的一个阶段，也是最容易达成的，你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达成。” 周宛芸看着系统展示的场景。 在这个场景里，整个世界就好像一个整体。一条条笔直的平整大道延伸至每一个角落，甚至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如同蛛网一样，连接了所有的城市和村庄。 不仅如此，在城市之外，农田里成片成片的庄稼，长势非常良好，穗子压弯了植株。所有人都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精神状态也非常好。 她也看不到一个乞丐，或者因饥饿而死亡的人。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在京城，她也经常能够看到街边乞讨的乞丐，灾年的时候，还能见到卖儿卖女的场景。 在她看来，系统展示的这个场景就好像天堂，甚至比天堂还要美好，这不是她能够做到的。 “你确定，这是我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达到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反问道。 “当然，这并不困难，只要你肯努力，就很容易达成。”系统很肯定地说。 虽然系统说得很肯定，但是周宛芸却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这太难了。只不过，她还是有些心动：万一，真的能够做到呢。 草堆一直在缓慢地燃烧。 过了许久，所有的草叶都烧完了。周宛芸趁着草叶还没有完全燃烧，赶紧把火扑灭。此时的草木灰是黑灰色的，作为肥料来说，比完全燃烧的草木灰效果要好一点。 她小心地收集好所有的草木灰，给没撒草木灰的豆子撒上草木灰，最后再浇一遍水。 浇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首先，她要从井水里打水，再一桶水一桶水地挑过去，最后再一勺一勺地泼在农作物上。她只浇了两桶水，就感觉到有些累了。幸好她们有三个人可以干活，所以还不是特别累。 这个地方不仅四下无人，地势平坦开阔，而且也没有山石树木之类的遮挡物，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出现了什么人，或者动物，都特别容易发现。 因此，当那辆马车出现时，李凝蓉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李凝蓉挑水到土地旁边，停下来准备歇息一会儿。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个地方，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然后指着不远处移动的黑点，大声地说：“小芸，你快看，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一辆马车？” 周宛芸停下手里的活计，顺着李凝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正在朝她们移动的物体，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马车。 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不会害怕这样的场景。可是经过上次那几个士兵的事情后，她意识到这里缺乏法纪管束，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好像真的有人过来了，嫂子，我们进屋去躲躲吧，等那些人离开了，我们再出来。”她连忙跟李凝蓉说。 “不用了吧，这就是一辆马车，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不用害怕。”李凝蓉又看了眼远处的马车，毫不在意地说道。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胆小了？ 此时，弟弟周锦之说：“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姐，嫂子，你们先回屋待一会儿吧，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好。” 李凝蓉也没有再反对，抱起小安，和周宛芸一起回屋了。 回到屋里，周宛芸立刻关好门窗，然后躲在窗户旁边，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形。 马车和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耕地旁边，然后停了下来。 车上只有两个男人，年级小的那位大约十六七岁，年长的那位大约二十四五岁。而且，这两人的五官非常相似，很有可能是兄弟。 这两人都穿着原色的麻布衣服，头上裹着黑头巾，表示他们是平民身份。不过，从这两人出现的地点，以及驾着的马车来看，很可能不是平民，而是商人。 周宛芸看着那辆马车，突然意识到，这两人很可能就是那种来往于中原和西域的商人。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这样一种商人，来往于中原和西域之间，把中原的货物卖到西域，再把西域的货物带回来，卖给中原人。 不过，朝廷有法纪，不允许和化外之人做生意，所以这群人总是偷偷摸摸地，谁也没见过。 但是，这些商人带回来的东西，在京城里非常受欢迎，特别是香料和宝石，人们都争相购买。 那时候，她还问过父亲，既然不允许和化外之人做生意，为什么不把那些贩卖这些东西的人抓起来，稍微拷问一下，肯定就能抓到那些商人。 父亲并没有回答她，后来还是大哥告诉她：因为朝中的那些大臣，也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只要不是很过分，他们都会假装不知道。 此时，外面的两兄弟在耕地旁边停了下来，开始和周锦之交谈。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因为这里足够安静，所以她还是能够听清楚三人的交谈。 熊茂林：“你好，我们两兄弟路过这里，身上的水已经喝完了，不知道能不能讨口水喝？” 周锦之打量着他们，没有说话。 周宛芸觉得，这两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她担心弟弟会直接拒绝这两个人，于是立刻打开门，快步走出去。李凝蓉也赶紧跟了出来。 熊茂林转头看着她，满脸堆笑，说：“小姐你好，我们两兄弟想讨口水喝，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宛芸看了眼他们的马车。 第十一谈 交谈 熊茂辉脸色一变，但是年长的熊茂林却面色如常，依旧笑盈盈地说：“只要小姐愿意给我们干净的清水，我们愿意支付报酬。” “你们是从匈奴那边回来的商人吧？”周宛芸问。 “小姐好眼力。”熊茂林赞赏道。 周宛芸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并没有当真：“你们的车上有些什么货物？我能不能看一眼？” 熊茂辉立刻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可以”。 “当然可以。”熊茂林却欣然同意了，掀开马车的门帘，把马车里的场景展示给她看。 车里是堆放得满满的货物，上面用一块布遮盖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熊茂林把这块布揭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口一口的箱子。 随后，熊茂林又揭开了另一辆马车的帘子，依旧是箱子。 熊茂林介绍说：“我们带回去的东西主要是各种香料，还有一些少量的宝石，种子等东西。” 此时，系统突然开口说：“你开启了主线任务三，贸易路线；一条成熟的贸易路线，可以大大地降低商人往来的风险；任务目标，开辟一条安全的贸易路线。” 听到这个任务，周宛芸除了惊讶于这个任务的难度之外，更疑惑的是：主线任务二呢？任务二都没有发布，为什么突然就三了？ 只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暂时放下这件事，专心和熊茂林两兄弟交谈。 听到熊茂林说有种子和瓜果，她立刻就来了兴趣，询问说：“你们都有些什么瓜果和种子？” “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没办法携带新鲜水果，所以只带了一些容易储存的瓜果种子。”熊茂林解释道，从车里取出一个标注着十二的木箱子，然后打开箱子。 箱子就是普通的大小，里面是一整箱的葡萄干。 这东西周宛芸以前也吃过，特别好吃。但是，她还是很失望，因为这不是她需要的东西。 “娘，我想吃这个。”一个孩子的声音说道，是小安。 小安今年才五岁，自从开始流放后，就比较安静，今天难得开口说话，表示想吃东西。 李凝蓉却一把捂住小安的嘴，严厉地训斥：“吃什么吃！就想着吃。” 熊茂林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抓了一小撮葡萄干，放到小安的手里：“来，小朋友，这些给你。” 小安抬头看了眼李凝蓉。 李凝蓉没有说话。 周宛芸知道嫂子的意思，但是却不赞同这种过于苛责的做法。再说了，这两人还跟她们讨水喝，她们也不算白拿对方的东西，便开口对小安说：“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安说道。 熊茂林又把其他箱子打开，问：“这里面的货物，小姐有需要的吗？” 周宛芸仔细地看了看，除了那一箱葡萄干之外，其余的全都是香料。 她现在可没钱买香料，所以只能遗憾地摇摇头，说：“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小姐想要什么？我下次过去的时候，可以帮小姐带回来。”熊茂林非常热心肠地问道。 周宛芸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过，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既然这两兄弟还要去匈奴，那就表示还要经过这里。 她询问：“我能问一下，你们的老家是京城的吗？” 岂料，熊茂林却回答说：“我们两兄弟是苏杭的，并不是京城的人，小姐是希望我帮忙带什么东西吗？” 她本来想让对方去工部尚书家，把婚书退给对方。在家里出事前，她和工部尚书的儿子有婚约，本来说好明年年初完婚，结果家里突然出了事。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就一直浑浑噩噩的，也没想起来这件事。这几天安顿下来后，才想起了这件事情。 虽然对方没有主动来要回婚书，但是她觉得，以目前的情况，还是不要拖累人家。只不过，既然这两人不是京城，也就没办法帮忙带信了。 周宛芸摇摇头，说：“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们捎回去的。”说完这句话后，她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你们不是要喝水吗，跟我过来吧。” 她没有让这两个人进屋，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井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起来。 熊茂林两兄弟喝了水，又灌满了所有的水囊。离开前，熊茂林又问一遍：“小姐，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带些什么东西吗？” 周宛芸不是不想，而是她没有钱，所以只能摇摇头，坚决地说：“不用了，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熊茂林把箱子重新锁好，放回马车里。两人坐到马车上，准备离开。 这时候，熊茂辉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头扎进马车里，开始在马车里翻找。 “你要找什么？”熊茂林问道。 “哥，你还记得，我们在那户人家收的东西吗？放在哪个箱子里了？”熊茂辉转头看着兄长，然后问完后又接着在马车里翻找。 熊茂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是什么东西。随即，他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东西没有放进箱子里，是一个单独的包裹，你找它干什么？” 周宛芸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少年终于在马车里找出来一个很大的包裹，欣喜地说：“找到了。”一边说一边解开包裹。 包裹打开后，里面竟然是许多用叶子包起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叶子，一小包一小包的。 熊茂辉打开其中一个小包，露出了叶子包裹的东西，竟然是种子。 周宛芸十分惊喜，连忙问：“这是什么种子？” “这是我们在其中一户人家收的，就是一些西域很常见的种子；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收，因为西域的东西，在我们中原根本种不活。”熊茂林说道。 熊茂辉插嘴说：“就是，以前也有人收过种子，结果拿回去之后根本种不活，就算勉强种活了，要么不结果，要么结出来的果实不是那个味。” “我们本没打算收的，但是那户人家也挺可怜的，一直求我们，我看他实在是可怜，就勉强收了。”熊茂林说。 周宛芸对这包种子很心动。被流放到这里以后，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算是附近的城里，也没有什么东西，特别是蔬菜瓜果这一类的，非常匮乏。 “多少钱？”她问道。 第十二章 不行 “小姐你要是想要的话，按照收购价给我们就可以了，一共一百钱。”熊茂林说道。 周宛芸看着这个外表憨厚的汉子，忍不住感叹：果然是无奸不商，这么大一包种子，竟然只用了一百钱。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明显了，熊茂林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解释说：“这种东西，我们收回去也没用，根本没人要的东西，如果不是遇见小姐，这一百钱就是打水漂了。” “那这包东西，我要了。”周宛芸果断地做了决定。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拉扯自己的袖子，转头一看，是李凝蓉在偷偷地扯她袖子。她转头看着李凝蓉，用眼神示意：有什么事情吗？ 李凝蓉拉着她后退了几步，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小芸，我们剩下的钱真的不多了，还是别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家里有多少钱，周宛芸心里非常清楚，于是轻轻地拍了拍嫂子的肩膀，说：“嫂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小芸，我们真的要节省一点，没必要买这个东西。”李凝蓉不放弃，继续劝说道。 “嫂子，我们现在除了豆子，什么农作物都没有，蔬菜也没有，如果不买点其他种子，你打算一年四季都吃豆子吗？”周宛芸问道。 李凝蓉没有再说话。 周宛芸走回去，对熊茂林说，“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拿钱。”然后就进屋去拿钱了。回到卧室后，她数了一百钱出来，然后看着剩下的钱，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在完成系统任务的同时，还要想办法赚钱。 她拿着钱出去，交给熊茂林。熊茂林把那一大包种子都递给她，笑眯眯地说：“小姐，我们大约半年后会回来，你需要我们帮你从中原带些蔬菜种子吗？”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各种蔬菜，想也没想就准备答应。幸好，系统及时提醒说：“中原的蔬菜种子，在这里很难存活。” 这句话就好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激动之情。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那好吧。” 熊茂林和弟弟驾着车继续前进，直到彻底远离这栋小院子后，才让马车停了下来，然后摸出那张地图，在标注着都护府的那个地点附近，大约西南角的方向，标注了另一个点。 此时的周宛芸，正在给豆子浇水。她一边浇水，一边询问：“你刚刚发布的任务，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怎么完成？还有，主线任务二还没有呢，为什么就已经有主线任务三了？” 而且，她的主线任务一还没动呢，就已经发布了其他主线任务了 “主线任务三需要你自己摸索，我只能给你提供一定的帮助，但是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办法。”系统说道。 “那主线任务二呢，去哪里了？”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系统停顿了一下，说：“你开启了主线任务二，灌溉系统，为了提高庄稼的耕作效率，解放人力，你需要完成农田的灌溉工程。” 系统的任务刚刚发布完，周宛芸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许多关于农田灌溉的知识。她大概看了一遍，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如果是在中原，那就比较简单。但是在这个对方，就比较困难了。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攒了好几个任务，都没有完成。幸好，这些任务都没有规定期限，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 系统又说：“目前的任务，都是第一阶段的任务，在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后，你可以得到一份惊喜大礼，请努力完成任务吧。” “什么大礼？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周宛芸好奇地问道。 “这件事本来应该在你完成目标后才告诉你的，但是为了激发你的动力，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系统解释道。 “那大礼究竟是什么？第一阶段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已经是破例了，所以不能再告诉你大礼是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你绝对是会喜欢这份大礼的；至于第一阶段的目的，是完成从住所到最近一座城市的基础建设。” 周宛芸不明白这个阶段目标是什么意思。 “小芸，我们赶紧把剩下的土地浇完，就可以休息了。”李凝蓉提醒道。 “好” 周宛芸意识到，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给豆子浇水，于是暂时放弃思考任务，专心完成眼前的事情。三个人一起干活，很快就浇完了两亩地。 浇完地以后，大家都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再动弹。 休息了一会儿后，周宛芸感觉没那么累了，于是就把刚买的东西拿过来，开始一件一件地拆里面的小包。 每个小包里都是不同的种子，而且她都不认识。 在拆包的时候，其他人也凑了过来。周锦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姐，你是不是打算种这些东西来卖呀？” 周宛芸看了弟弟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还是弟弟了解自己。她确实是打算把这些东西种出来贩卖。这里距离匈奴比较近，匈奴那边的瓜果在这里应该也能种起来。而且，这里距离中原又更近，方便运输。最主要的是，对于商人来说，她不是化外之人，和她交易不会获罪，更安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李凝蓉却脸色一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周宛芸不解地问。 “就算我们家暂时获罪，那也不能自甘堕落，自降身份去做商人，这是最低贱的人。”李凝蓉十分激动地说道。 周宛芸没想到李凝蓉会反对这件事情。 李凝蓉接着说：“万一以后爹的罪名被洗清了，重新得到圣上的重用，你却做了商人，你让爹怎么抬得起头？” 周宛芸并不觉得做商人有什么丢人的，前朝也有一位女商人得到了圣上的接见。 但是，看着李凝蓉激动的模样，她也很清楚，想要说服嫂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李凝蓉是否同意，也不影响她的决定。她只是单纯的希望，一家人能够其乐融融的，不要总是吵架。 现在还是安抚一下李凝蓉吧。 她不是害怕嫂子生气，只是家里就这么三个人，这个地方的条件又那么艰苦，闹僵了不太好。最主要的是，李凝蓉干活比她厉害，她的那些任务，可能还需要李凝蓉帮忙。 周宛芸撒谎说：“嫂子你别生气，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呢？我是种来自家人吃的；你看，这里这么荒凉，很多东西有钱都买不到，只能自力更生。” “你没有这个想法就好。”李凝蓉的脸色缓和了很多，重新坐了下来。 周宛芸继续拆包。 突然，她发现一个用布包起来的小包，似乎和其他小包有些不一样。 第十三章 种蔬菜 周宛芸拆开这个小包，里面却是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小石子，也就是颜色还挺好看，是金黄色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呀？”李凝蓉拿起一颗小石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有些不解地问道。 周锦之也拿起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谁都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这就是普通的石头吧，只是颜色有点不一样罢了。”周宛芸说。 这时候，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或许系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在心里悄悄地问：“系统，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这是蛭石，用途比较多，但是大部分用途你都用不上，只有一个功能你可以使用。”系统说道。 “什么功能？”周宛芸问。 “它具有改善土壤结构的作用，配合肥料使用，可以大大地增强肥料的效果。”系统说道。 周宛芸没想到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忍不住反问了一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系统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蛭石太少了，想用来改良土壤是不够的。” 周宛芸没有理会系统的话，兴奋地把蛭石重新包好，然后放在柜子里。 折腾了一通，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此时，一轮通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下沉。周宛芸站在门口，看着浇完了水的庄稼地，心里很是满足。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包蔬菜种子，是系统的任务奖励。这包蔬菜种子一直放在仓库里，没有来得及种下去。她进屋把这包蔬菜种子找出来，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种子。 蔬菜种子是用一张很厚的纸包起来的。拆开纸包后，纸包里的种子也显露了出来，是一种黑褐色，大小和油菜籽差不多的种子。但是，她并不认识这种种子，只能求助系统：“系统，这是什么种子呀？” “这是白菜种子。”系统说。 许多关于白菜和种植白菜的技术和知识，瞬间出现在周宛芸的脑海里。 周宛芸定了定神，粗略地看了一遍种植白菜的要点，现在正好适合播种。 既然时间合适，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她拿出锄头，在庄稼地旁边开垦了一小块地。 “小芸，你还要种什么呀？”李凝蓉站在屋门口，高声问道。 “我买了一包白菜种子，打算种在豆子旁边。”周宛芸解释。 李凝蓉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便拿着锄头出来，帮忙锄地。 两人一起干活，很快就开垦了一小块地出来，然后把种子撒上去，再泼了一遍水，就暂时可以了。 “就这样就可以了？这么简单吗？”李凝蓉有些惊讶地说。 周宛芸立刻解释：“当然不是，接下来几天每天都要浇水；出苗后还要进行移栽。” “唉，我还以为这么简单呢。” “走吧，回去吃饭了。” 晚上，周宛芸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明天做什么。豆子种下去后，就暂时没什么事了。不过，她还有好几个系统任务没完成。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先做那个任务，后做哪个任务。 最后，她觉得按照先后顺序来，先完成制作沼气池的任务，而制作沼气池的第一步，就是寻找粘土。 明天去寻找粘土。 至于制作肥料这个任务，任务奖励是花棒种子，花棒种子在明年开春才能种下去，现在才八月，所以这个任务不用着急，可以缓一缓。 她还是先完成沼气池的任务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在入冬之前把沼气池建造出来。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上吃早饭，依旧是难吃的煮豆子。 “嫂子，吃完早饭后，可能要晚上才回来。”周宛芸说。 李凝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行，你们小心点。”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多收集一些柴火，落叶杂草，或者动物粪便，以后有其他用处。”周宛芸说道。 她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然而李凝蓉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问为什么。 但是，小安却突然从饭碗中抬起头来，仰着头看着她，脆生生地说：“姑姑，我也要去。” 周宛芸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李凝蓉突然就训斥说：“去什么去？乖乖地待在家里。” 小安低下头，噘着嘴不说话，很明显是不高兴了。但是，李凝蓉才不会顾及他的感受，甚至还拍了一巴掌，说：“你再敢闹脾气，信不信我揍你？” 小安立刻乖乖吃饭。 吃过早饭后，周宛芸就准备出门了。刚走出门，弟弟就追了出来，说：“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行。” 周宛芸也没有反对，于是带着周锦之一起出门了。她们根据太阳升起来的方向，然后朝着反方向行走。 一开始的时候，周围全是草，连稍微大一些的灌木都没有，也没有山石之类的东西。 但是，走着走着，就连野草都越来越少，地上开始出现大小不等的石子。甚至，连石子都没有，就是坚硬的石头地面，堪称寸草不生。 周宛芸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找错方向了。但是，既然都已经走了这么远，那还是继续找找看吧。 “姐，你要找什么呀？”周锦之问。 “我要找粘土，不过这附近好像没有，我好像找错方向了。”周宛芸回答道，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 “粘土？是不是做陶器的那种土？”周锦之问。 “对，差不多就是那种土。”周宛芸回答道，她在弟弟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于是立刻询问，“你知道哪里有？” 周锦之点了点头，说：“我们刚到这里的那天下午，出去捡柴火的时候，我见到有个地方有很多粘土。” “那真的太好了。” 两人并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折返而去，去周锦之发现粘土的地方。他们还顺路回去取了两个背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找到了？”李凝蓉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有，我们回来拿东西。”周宛芸说道。 第十四章 粘土 周宛芸和周锦之带着背篓，出发去寻找黏土。两人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全都是野草，不仅仅只是低矮的野草，也有很多很高很大的草。 走着走着，一阵风吹过，一颗干枯的野草团成一团，顺着风的风向往前滚动。这棵草特别大，有一人多高。 “可惜了，我们要去挖黏土。”周宛芸看着随风滚远的野草，有些可惜地说道。 周锦之也看了一眼这颗往远处滚的野草，说：“这种草好像是从其他地方吹过来的，这附近好像都没有这种东西。” 经过这一提醒，周宛芸也发现，这周围的野草虽然不再是贴地生长的低矮野草，但是顶多也就只能长到腰部的位置，而且植株也不会分枝，根本长不到那么大。 “咦，对呀，这是从哪里吹过来的？”她有些疑惑地说道，也不是真的想得到一个答案，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此时，又是一阵大风吹过，很多野草都被吹弯了腰，深深地压了下去。 周宛芸突然就明白了，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说：“应该是那个方向吹来的，我们改天有空就去看看。” 这个地方能用来当柴火的并不多，所以见到这个东西，她还是很惊喜的。如果这种野草数量多的话，就更好了。 “好。”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大约一刻钟左右，周锦之突然停了下来，低着头在地上寻找什么。周宛芸也紧跟着停下了脚步，她意识到，黏土很可能就在附近，所以没有开口打扰。 周锦之在附近走了一圈。 “姐，这里！”周锦之突然大声喊道，同时朝她招了招手。 周宛芸一路小跑过去。那里的地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掘开了，露出了植被下面的红色黏土。 “恭喜你找到了黏土，接下来的任务是烧制砖土，并寻找其他材料，为建造沼气池做前期准备；同时，砖土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建筑材料，以后你会经常用到，希望你能认真对待。”系统突然开口说道。 “就是这种土，我们赶紧挖回去吧。”周宛芸说。 “好。” 两人立刻开始动手挖黏土，装在背篓里背回去。黏土的分量实在不轻，看着没多少，但是却很重。 周宛芸只背了半背篓黏土，就已经被压得直不起腰了。没办法，她只能取出一部分黏土，才勉强能够背起来，但是一路上也是停停歇歇，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到居所。 当她到达住所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了，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背篓也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正在休息的李凝蓉连忙走过去，看了一眼背篓里的东西，便惊讶地说：“小芸，你背这么多土回来做什么？” 虽然已经歇了一会儿，但周宛芸还是觉得很累，说话也是气喘吁吁的。不过，她还是给开口解释说：“这是用来烧砖的。” “是这样啊。”李凝蓉帮她把背篓取下来，又把她扶起来，说，“那还是我去背吧，我力气比你大，可以背得多一点。” 周宛芸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说：“好。”这件事对她来说，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效率也非常慢。 李凝蓉把背篓里的黏土倒出来，然后就跟着周锦之一起出发了。 周宛芸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准备烧砖。在系统给她的知识里，有各种不同类型的砖，烧砖的各种方法，以及相关知识。但是，她看了一下，其他种类的砖都不是她现在能做到的。 目前来说，她能够做到的，也是最容易实现的，就是用黏土烧成的红砖。虽然用粘土烧制红砖不划算，对环境资源也不友好，但是她现在只能烧制红砖，没能力烧制其他种类的砖。 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周宛芸在心里想道。 按照系统给的方法，她第一步就是把黏土晒干，再研磨成粉，加水和成泥，再制成砖的样子，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最后再放入窑里，烧制成红砖。 方法非常简单。 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柴火哪里来？这里的柴火本来就不多，她还要拿出一部分来烧砖。更重要的是，烧砖需要相当高的温度，但是普通的草木却达不到这个温度。 周宛芸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先把黏土制成砖的模样。因为，阴干砖坯需要好几天，她可以趁此时间慢慢寻找解决办法。 她觉得，系统给的那些方法里，肯定有适合她用的，不然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就太难了。 制砖的前面几步都比较简单。 她把黏土放在外面的太阳下暴晒，在此期间，她打算做一个模具。 把黏土制成砖胚肯定不是用手捏出来的，而是模具。 虽然她没做过木工，但是这种模具也很简单，找来一些木板，订成一个没有盖没有底的盒子，就可以了。 虽然很简单，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制作，所以制作的过程磕磕绊绊的，速度也比较慢，成品的效果也不太好。 她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才总算是做出来一个比较满意的模具。 随后，她就用这个模具，把和成泥的粘土压成四四方方的砖块模样，然后放在一间透风的空屋子里，慢慢阴干。 周锦之和李凝蓉虽然体力不错，但来回跑了很多趟，也累得够呛，体力再好的人也吃不消。 “小芸，你要多少粘土呀？”李凝蓉累得不行，站在她对面，气喘吁吁地问道。 看着累得不行的两人，周宛芸突然意识到：用人去背土肯定是不行的，他们需要一辆牛车，再不济驴车也可以。 幸好，制作沼气池需要的砖并不多，她之前还打算多烧一些砖备用，现在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等以后有了车再考虑这件事吧。 她看了眼背回来的粘土，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说：“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休息一会儿。”李凝蓉说道。 周宛芸把背回来的粘土全部制成砖的模样，放在通风的空房间里阴干。 在等待砖坯阴干的时间里，她也没有闲着。 第十五章 河道 除了砖，制作沼气池还需要泥沙，水泥，以及管道。 水泥的制作流程也很简单，但是流程简单，不代表容易制作。而泥沙就比较简单了，只要找到它就可以了。 至于管道，按理说需要用塑料管材这一类的管道，但是周宛芸现在没能力制作这种东西，所以打算用其他东西替代这种管材。 不过，这件事现在不着急。 她打算先去寻找泥沙，以及制作水泥的材料。 制作水泥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大部分水泥都需要在一千多度的高温下，煅烧成熟料。 也有几种制作方法，不需要这么高的温度煅烧。只不过，这样做出来的水泥强度要稍微差一点，但是对周宛芸来说，这种强度的水泥，就已经足够了。 她挑选了一种材料最简单的制作水泥的方法，只需要石灰石，石膏，以及碎陶器就可以了。 碎陶器比较容易获得，在城里应该就能找到。而石灰石和石膏需要去野外寻找，但是也不是很难。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工具和小背篓，以及弟弟周锦之，一起出发了。 她俩沿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行，经过一片草地后，周围的石头就越来越多，泥土越来越少，十分荒凉。 “姐，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呀？” “石膏，石灰石，泥沙。” “找这些东西做什么呀？”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们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色就越荒凉，什么都没有。 “姐，你看那是什么？”周锦之突然停下了脚步，手指着前方，惊讶地说道。 周宛芸心里一喜，以为发现了自己想要的材料，连忙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结果却大失所望。 那只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而已。 “姐，你再仔细看看。”周锦之激动地说道。 周宛芸不忍心泼弟弟的冷水，又认真看了看，结果还真地发现了异常。在河道的中间，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朝那条干涸的河道走过去。 周宛芸走近后才发现，那个闪光的东西只是一块铜镜而已，非常很失望。 “走吧。” 她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在河道的泥沙下面，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凹凸不平的。 “锦之，泥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过去看一眼，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周宛芸说完，不等弟弟回答，便朝着河道中间走过去。 她走过去，拨开上面的泥沙。 一根骨头突然从泥沙下显露出来，而且上面的肉还没有完全腐烂，能看得出来不是动物的骨头，而是人骨。 “恭喜你发现了泥沙，请再接再厉，继续寻找其他材料。”系统突然说道。 周宛芸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系统任务。她被这些人骨吓了一跳，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姐，发现什么了？”周锦之快步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骨头而已，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快走吧。”周宛芸压抑住心里的恐惧，尽量平静地说道。 她拉着周锦之的胳膊，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周锦之却没有听她的话，说：“我去看看。”说完便朝着那些骨头走过去，发现是人骨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蹲了下来，把覆盖在人骨上的泥沙全部拨开。 “锦之，你在干什么？我们快走吧。”周宛芸远远地站着，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忍不住催促道。 周锦之神色如常，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姐，你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我看看是什么人。”然后继续拨开泥沙。 周宛芸见状，想上去帮忙，但是又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十分纠结。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慢慢地走了过去。 此时，周锦之已经把一副骨架都扒拉出来了，但是却又露出了更多的人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这，这……”周宛芸猝不及防，遭受到这种视觉冲击，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及时忍住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骨？” “难道是士兵？” “我觉得不像士兵，如果是士兵的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这附近也没有打仗的痕迹，应该不是士兵。” 过了一会儿，可能也是稍微习惯一点了，周宛芸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她慢慢地挪过去，帮忙把尸体扒拉出来。 两人花费了很多时间，才把所有骨头都扒出来。 从人头来判断，这里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这个人数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人。 “为什么只有骨头，没有其他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周锦之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们只找到了骨头，以及一些残存的衣服碎片。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干净得有些诡异。 周宛芸看了眼地上的人骨，想了一下，说：“会不会还在下面？” “那我再找找看。”周锦之说道，继续往下找。 周宛芸也赶紧去帮忙。 然而，两人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找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周宛芸有些泄气，站了起来：“可能就是碰巧路过这里的普通人吧，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走吧。” 周锦之也站起来，看了眼地上的尸骨，说：“走吧。”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周宛芸突然想起来，系统好像提示过，他找到了泥沙了。为了确定这一点，她立刻询问系统：“系统，你刚刚是不是说过，我找到泥沙了？” “是的，泥沙也是建筑材料之一，但并不是所有的沙子都能用作建筑材料，只有特定的泥沙才可以。”系统解释道。 周宛芸立刻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周锦之问道。 “等一下，我回去做个标记。”她连忙跑回去，想找根树枝来做标记，方便以后寻找这个地方。然而，这里光秃秃的，根本没有什么树枝。 周锦之也走了回来，有些疑惑地问：“姐，你找什么呢？” “我想找根树枝插在这里，作为标记，以免以后找不到这里。”周宛芸解释道。 周锦之也没有问为什么，就转身走了回来，然后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蹲下来，扒拉地上的那堆骨头。 “锦之，你干什么呢？”周宛芸惊讶地问道。 周锦之一边翻弄骨头，一边解释说：“这里连根草都没有，更不可能有树枝，只能找一根长骨头，立在这里。”说话间，从地上捡起来一根肋骨。 “这些骨头也不够长啊。”周宛芸说道，犹豫了一下，蹲下来一起寻找。 突然，周锦之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 第十六章 哭 周锦之的手从骨头里拿了出来，手里竟然拿着一块牌子。 “我看看。”周宛芸从弟弟手中接过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块牌子是青铜所制，只有半个手掌的大小，正面是一些很奇怪的图案，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反面只有一个字：朱。 很明显，这不是官员的令牌，而是私人的牌子，还是一户姓朱的人家。难道，这里面的二十几副人骨，都是同一户人家的吗？ 只不过，如果哪户人家同时死了二十几人，那绝对是大事，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她也应该会听说。但是，她从来没听说过哪户人家同时死了二十几口人。 “我想起来了，我听一个从苏杭过来的人说过，他们那里有个大商号，派出去的一队人失踪了，怀疑是死了，会不会就是这些人？”周锦之说道。 “失踪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报官？” “看这个位置，又是商人，可能……” 周宛芸一下子就明白了，如果是商人的话，又是在这种地方，那就是去和匈奴人做交易了。这种违反朝廷法纪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报官，只能自己认了。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或许，是被劫匪杀死的吧。” 周宛芸找了几根较长的骨头，插在地上，稍微做了一个标记，然后便和弟弟一起回家去了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脑海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骨头，想到这件事。一个二十几人的商队，规模也不算小了，但是却被无声无息地杀死在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 此时，她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会发布一个关于贸易路线的任务了。 只不过，她还是有点想不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和匈奴人交易，本来就是违反朝廷法纪的事，系统却要为他们建立一条安全的商贸路线？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她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 “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想什么呢？还是吓到了？”周锦之问道。 “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 周宛芸自然不能说实话，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敷衍周锦之：“我在想，为什么这里全是石头，没有泥土，也没有植物？” “这有什么可想的。” 本来这只是一个敷衍的借口，但是话说出口后，她还真的有点好奇了，于是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你现在还没有开启相关任务，所以不能告诉你原因，等你开启相关的主线任务后，就会明白了。”系统说。 听到这个答案，周宛芸只能无奈地说：“好吧。” “请你尽快完成主线任务，就能开启后面的主线任务了。” “行，我知道了，我会赶紧的。” 回到住所后，周宛芸和嫂子说起路上见到的人骨。李凝蓉听完后却说：“会不会是士兵呀？” “可是，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和士兵相关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战争的痕迹，看起来不像士兵，应该就是商队。” “一个二十几人的商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哪里，太可怕了。”李凝蓉感叹了一句。 周宛芸没有接话，这个话题就无疾而终了。 此时天色渐晚，太阳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趁着天还没黑，他们必须赶紧吃饭，然后洗头洗澡，否则天黑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虽然他们也有蜡烛，但是蜡烛并不便宜，且数量稀少，自然是能省就省。 晚饭依旧是豆子。对于周宛芸几人来说，虽然难吃，但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不是吃不下去。 可小安却不一样。就算再懂事，他也只有五岁，就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小芸，后天就是初一了，我们该去官府报到了吧？”李凝蓉说。 “对，那我们是明天下午动身去城里，还是后天一大早动身呀？” “后天早上吧。” 突然，小安开始哭了起来：“我不要吃这个，我不要吃这个。” 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凝蓉就“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呵斥道：“你再哭，信不信我抽你？” 李凝蓉的父亲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三个哥哥也都是武将，全家人的习惯都是能动手就不动口，所以她也习惯了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风格。而且，她长得也很像她父亲，特别是眉毛倒竖的时候，就更像了，也很吓人。 至少，小安被吓住了，不敢再哭，只是小声地抽噎。 “嫂子，小安虽然还小，但是好好讲道理，他会明白的。”周宛芸忍不住说道。 李凝蓉瞪了一眼小安，然后跟周宛芸说：“他就是任性，娇气，骂一顿就好了。” 周宛芸实在是不能同意李凝蓉的这种态度和做法，但是小安是嫂子的孩子，所以她只能对李凝蓉说：“嫂子，这也不能怪小安，就算是我们，天天吃这种东西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也不能惯着他这个毛病，家里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他没有任性的权利。”李凝蓉坚持自己的看法。 周宛芸实在是无法说服嫂子，感觉有些无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时候，系统说：“你触发了新的任务，美味佳肴（一）；美味的食物能够让人心情变好，提升生活品质；任务目标，在现有的情况下，制作成一顿美味的饭菜，或者开发一道新的食物；任务奖励，古今中外的所有菜谱。” 听到任务奖励，周宛芸瞬间就激动了，太符合她的兴趣爱好了。 以前她就很喜欢美食，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食物。只不过，以前她有各种各样的配料和辅助，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个任务还是有点难度。 不过，对于制作美食，她从来都不惧怕挑战。 “小安乖乖吃饭，等以后有时间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周宛芸轻声劝说。 她并没有确定具体的时间，只是说以后，因为这段时间要完成沼气池的任务，所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做这个任务。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李凝蓉突然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表情严肃地盯着她，说：“小芸，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惯坏他的。” 周宛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嫂子说出来的话。 第十七章 背沙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周宛芸还觉得李凝蓉这个人挺好的，虽然她一开始就不太喜欢这个嫂子，但是一直以来相处都比较融洽，也没有发现李凝蓉的性格这么苛责。 为什么到了这里后，就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呢？ 她压下心里微弱的烦躁感，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嫂子，你这话就说得不对，小安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让他忍饥挨饿，身体怎么好得了？” “你这是没有道理的猜测，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同样有长得很高大，身体很好的。”李凝蓉说。 周宛芸心情有点烦躁，也没心思照顾嫂子的情绪，毫不客气地反驳说：“吃都吃不好，拿什么来长身体？”停顿了一下，她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哥死了，小安也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能不能对他好点！”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非常僵。 李凝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周宛芸也不再说话，继续吃饭，同时思考制作食物的事情。 言出必行是他们周家的家训，所以就算李凝蓉不高兴，她也要完成说出口的承诺。 这件事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难，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研究豆子的烹饪方法，也算是小有成效，但是因为材料不够丰富，再加上过于复杂，就被她放弃了。 吃完晚饭以后，李凝蓉带着小安去洗澡，她独自在厨房里清洗厨具和碗筷。洗澡的房间和厨房之间，还有一间仓库。所以在厨房里说话小声一点，洗澡间就听不清楚。 这时候，弟弟周锦之走进了厨房。 周锦之今年十三岁，长相和母亲非常相似，再加上身高比不上成年男性，所以现在看起来还有点像个小姑娘。 当然，这只是外表给人的错觉。 事实上，周锦之力气非常大，远超同龄人，而且骑术射箭都非常优秀。这一点完全不像他们周家人。周家历代以来都是读书人，虽然说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骑术射箭之类的能力确实只能说凑合，绝对不能说优秀。 “有什么事？”周宛芸问。 周锦之现在的身高和她差不多，说话时离得近一点，刚好能凑到她耳边。 “姐，你刚刚怎么发那么大的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锦之担忧地问道。 周宛芸没想到会被弟弟误会，连忙解释说：“没事，你别胡思乱想，就是单纯的想法不一样。” “哦。” 第二天，她还要继续去背泥沙回来，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累。要知道，那条河道所在的位置，可比黏土的位置远多了。 虽然她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很累，但还是强撑着去背泥沙回来。幸好，弟弟周锦之很懂事，不用她开口，就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去了。而李凝蓉则留在家里看着孩子。 不过，在去河道的路程中发生了一件事：他们走错路了。因为路上没有什么显眼的标志物，所以走着走着就走偏了。幸好，周锦之的方向感很强，很快就发现走错了，及时修正了方向。 两人走了很久，总算是看见了那几根立起来的骨头。 周宛芸在背篓里铺了一层布，避免泥沙漏出去。她体力不好，只装了小半背篓。周锦之的力气大，装了满满一背篓。当然，他们的背篓不是那种特别大的背篓，而是中等大小的。 不过，回去的路程就比较艰难了，走一段歇一会儿，走了很久才回到住所了。 周宛芸想，一定要做一辆车，或者买一辆车，不然搬运东西太不方便，太麻烦了。 毕竟，找到泥沙还不算完，她们还要去寻找石灰石和石膏，还有碎陶片。这些东西都是在野外，需要用人去开采，然后搬运回来，所以购买牛车迫在眉睫。 虽然她已经知道这两样东西长什么样子了，也知道大概能在什么地方找到这两样东西，但还是觉得：好麻烦啊！ 为什么造个沼气池这么麻烦？她感叹道。更可怕的是，系统竟然还说这个任务简单，只是想让她了解一下系统罢了。然而，这任务哪里简单了？是她和系统对简单的定义不一样吗？ 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一件事：砖坯应该已经阴干了，可以开始烧砖了。 她去外面挖来泥土，砌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把砖放在里面，再塞满柴火，然后点燃柴火，再把空间密封起来。为了保持里面的持续燃烧，又用细签子扎几个孔。 然后只需要耐心等待两天就可以了。 “小芸，这样真的可以吗？”李凝蓉问道。 周宛芸也没有亲自试验过，这也是第一次用这种办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李凝蓉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嫂子，有什么事情吗？”她坐直身子，轻声问道。 “小芸，你弄这些东西，到底要做什么呀？”李凝蓉的身子略微往前倾，稍微靠近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听到嫂子的询问，周宛芸犹豫了一下，在心里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嫂子。略一思考后，她意识到，就算现在不说，以后把东西做出来，嫂子也会知道的，还不如现在就说。 “我想造一个沼气池。” “沼气池？那是什么东西？”李凝蓉皱着眉，重新坐直身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奇怪的东西？” 周宛芸想：这个问题果然还是来了。她之前不愿意告诉李凝蓉，就是知道嫂子会询问这个问题，所以才一直不愿意说。 “我是从书上看到的。” 她也只能想到这个借口。如果说是听别人说的，那也太容易露馅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她每天去过哪里，见过哪些人，李凝蓉基本上都知道，所以这个理由根本骗不了李凝蓉。 其实，她也可以说是做梦梦到的。但是，她不希望搞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而且她从来也不信，突然之间改变想法，只会引人怀疑，所以想来想去，还是书上看来的最合理。 首先，在一两百年前，那时候各种学派都非常兴盛，也出现了很多神奇的技法。比如墨家后学的东西，都是比较神奇的，用书籍记录下来，也是很合理的吧。其次，李凝蓉家世代都是武将，全家人都不爱读书，看到书籍都躲得远远的。所以，综合来看，这个容易比较容易糊弄过去，不容易露馅。 果然，李凝蓉听完之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追问，但是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这个沼气池，到底有什么用呀？” 第十八章 报到 “它的用处可多了，首先可以燃烧，可以用来烧火做饭，其次，它还以为用来照明，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解决牲畜的粪便，保持周围环境的干净整洁。”周宛芸说道。 “真的吗？是不是做成以后，以后就不用捡柴火了？”李凝蓉突然兴奋，激动地问道，“这个地方的柴火真的太少了。” 周宛芸也只是照本宣科，并不确定是不是不用捡柴火，所以只能糊弄说：“大概吧，就是这个沼气池建造起来有点麻烦，还要去找其他材料，特别是通气需要的管道，很麻烦。” “一时的麻烦没有关系，只要东西做出来好用就可以了。”李凝蓉换了一个坐姿，接着说，“还需要什么东西？好找吗？要不要我也出去寻找？” “还需要石灰石，石膏，以及陶器碎片。” “陶器碎片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没用的垃圾，为什么还要这个？还有，石灰石和石膏又是什么？” “就是一种材料，看起来像石头，我会去找的，嫂子你就不用管了。” “行，没问题。” 吃过晚饭后，洗漱完以后，一家人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李凝蓉就醒了，然后把其他人一个个叫醒，起床上路。虽然大家天还没亮就出发了，但直到午后，太阳已经过了头顶的位置，才总算是赶到了都护府。 其实都护府只是官府的名字，并不是这个城市的名字。但是，这个城市本来也没有名字，为了方便，大家也就叫这座城市为都护府。 都护府不仅城市小，官府更小，几乎只有一个院子大小。 官府的大门紧闭着。周宛芸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大门打开。一个穿戴整齐的衙役站在门内，问：“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找都护府大人报到的。”周宛芸说。 衙役打量了她们一眼，恍然大悟：“哦，你们就是被流放到这里的周尚书家人呀，进来吧，我带你们过去找大人。” “谢谢。” 周宛芸一行人走了进去，跟着这名衙役，找到了正在雕刻石雕的都护府苏大人。 “禀大人，流犯来报到了。”衙役说道。 苏大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衙役离开后，苏大人终于正眼看她们了：“你们就是周毅的家人？” 周宛芸没有开口，而是让弟弟开口。 “回大人的话，是的。”周锦之回答道。 苏大人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宛芸被他的模样搞得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情绪，继续安静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苏大人终于有反应了，从书堆里取出一个竹简，在上面写了点什么。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周锦之却没有离开，而是询问道：“大人，我们可以去看看我父亲吗？” “可以，去吧，他现在应该在库房里。” “谢大人。” 众人离开书房后，便去库房找父亲。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每个地方都一目了然。她们甚至都不用衙役带路，就看到了库房的位置。 周宛芸快步走过去，看到了正坐着休息的父亲。 在见到父亲之前，她害怕会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精神萎靡的父亲。不过，现在见到父亲后，她终于可以放心了。虽然父亲脚上带着限制行动的铁链，但是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是挺好的。 “爹。” 库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穿着官差的服饰，很明显是官府的衙役之类。这个人见到她们后，立刻会意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是你家里人吧，你们聊吧，我去院子里逛一会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周宛芸走过去，喊了一声：“爹。” “你们怎么样？”周毅问道。 “我们挺好的，爹你在这里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虐待你呀？” “放心吧，我以前和孙宁有些交情，他也没有为难我，给我一个最轻松的活。” “那他怎么还给栓铁链子？” “胡说什么！这是朝廷的规定。” 说到这里，周宛芸突然想起来，自己制作简易水泥，需要大量的碎陶器。 如果要说哪里能找到碎陶器，估计也就只有城里了，但是她也大海捞针似的，漫无目的地寻找，于是便问父亲：“爹，你知道哪里有碎掉的陶器吗？” 周毅想了一下，摇摇头，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打扫卫生的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不过，你找碎陶器干什么？这种东西也没有用。” “爹，我找碎陶器有正经用途。” 周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再追问：“那我帮你问问其他人。”说完就站起来，往库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就停了下来，高声喊了一句：“赵兄。” 被唤作赵兄的，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这个男人并没有走远，主要是地方太小，也走不远。 赵玉书快步走回来，问：“怎么了？” “赵兄，你能不能帮我去把打扫卫生的人叫过来，我有点事想请教他。” “行，没问题，你稍微等一下。” 赵玉书转身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过来了。 “周兄，人找来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周宛芸决定还是自己来问，于是便开口问：“我想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碎掉的陶器？” 打扫卫生的男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回答说：“碎陶器都是单独处理的，这件事你要问打扫卫生的人。” “那你知道是谁在打扫城里的卫生吗？” “这，应该是老李头吧。” “那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好像是住在城里的三十三号。” “谢谢你。” 赵玉书带着人离开后，周毅突然又问：“小芸，你到底找这个东西干什么呀？你要是缺钱的话就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 “爹，你放心吧，这不是因为缺钱。”周宛芸没想到会造成这种误会，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周毅的表情告诉她，父亲并不相信她的解释。 第十九章 寻找 周宛芸意识到，如果不说清楚的话，父亲肯定会一直误会，于是便解释说：“我找碎陶器，是用来制作砖石的粘合剂。” “碎陶器怎么可能制成粘合剂呀？”周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否定了。 周宛芸就知道父亲会这么问，所以在开口之前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当然不止这一件东西，还需要添加其他物品，然后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起来，才能够制成粘合剂。” 周毅听完之后，皱着眉头看着她，很明显不相信。 她以为父亲可能要说点什么，或者劝诫什么，可是父亲最后什么都没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场面十分安静。 此时，她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从身上摸出来一纸聘书，递给父亲说：“爹，我想把聘书退还给苏家。” 当初父亲突然获罪，被判处流放之刑，全家人也被强迫陪同流放。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定罪判刑也太过迅速，以至于她们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甚至来不及收拾家中的物品，就被官府要求出发，只来得及带走一些重要的，轻便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这封聘书。 “当初他们家没有落井下石，也算是不错了；但是现在我们家的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还是不要连累人家了，”周毅接过聘书，“我会托人把聘书给苏家送回去的。” 全家人聊了一会儿。 李凝蓉突然说：“小芸，我们赶紧走吧，不然晚上到不了住处了。” “那你们赶紧回去吧。”周毅也催促道。 和父亲告别后，周宛芸还要去找那个收拾城里垃圾的人，然后还要去找碎陶器。这肯定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嫂子好像挺着急回去的。 她想了一下，对李凝蓉说：“嫂子，我还要去找碎陶器，还要去买点东西；要不这样吧，你要是着急回去的话，就带着小安先回去吧。”她只是随便说说，表达一下态度而已。 事实上，她觉得大家一起回去更安全，可李凝蓉的反应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行吧，那我和小安先回去了。”李凝蓉说道。 周宛芸有些意外，但也不好表现出来，依旧十分平静：“如果明天下午我还没回去的话，记得帮我把烧的砖取出来，”停顿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从小就开始习武，可不是一般女子。”李凝蓉浑不在意地说道，然后带着小安一起离开了。 周宛芸看了一眼嫂子的背影，转头对弟弟说：“锦之，我们也走吧。” 她记得官府的人说，那个收拾垃圾的老李头住在三十三号。她不知道三十三号在哪里，只能一个一个地查看门牌号。幸好这里的房子不多，花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找到了三十三号。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子，房门从外面上了锁，看起来屋主应该不在家里。她寻思着，是在这里等一会儿，还是去其他地方逛一会儿再过来。 这时候，旁边的那户人家房门打开了，一个妇女走了出来，看到她俩有些意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找谁呀？” “大姐，你知道这户人家，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周宛芸指了指上锁的门，笑着问道。 “他呀，应该是出去玩耍了，可能还要很久才回来。” “那你知道他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吗？” “大概率是去看角抵运动了吧。” “那……”周宛芸想问在什么地方。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个人似乎就看出了她想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说：“你出去走一圈，一下子就能看到他们。”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周宛芸也没有继续追问了，礼貌地道了谢，然后带着弟弟去找人。 角抵运动是一种两个人的搏击运动，大概就是比脚上和手上的力量。她以前见过，但次数不多。京城的娱乐活动太多了，人们都不太喜欢这种好似野蛮人的娱乐活动。 这种娱乐活动什么也不需要，随便找块空地，再找一个人，就可以进行了，非常方便。 不过，在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这种娱乐活动最合适了。 周宛芸庆幸，这个城足够小，因此他们只走了几十步，就看到了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一群人围成一个圈，把里面的场景严严实实地遮挡了。围观的人或发出惊呼，或欢呼雀跃，很热闹的样子。 “姐，应该就在这里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 说是一群人，其实仔细数一数，也就十几个人罢了。因此，他们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周宛芸很清楚地看到，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看着这些人，她心里突然有点发怵，于是后退了一步，让弟弟周锦之站在前面。 “你们好，我想找住在三十三号房子的那个人，他在这里吗？”周锦之问道。 “老李头，找你的。” 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老头从人堆里走了出来，长的瘦瘦小小的，满脸都是皱纹。老李头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是谁呀？找我干什么？” “我听说你负责处理城里的垃圾，所以想问一下，城里产生的碎陶器，你掩埋在什么地方？”周宛芸问。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老李头听了之后，却突然表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十分戒备地看着他俩，没好气地问：“关你们什么事？” 周宛芸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老头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只是本能地准备解释，却被周锦之往后拽了一下。 “老人家你别误会，我们家门口有个坑，所以想找点碎瓷器填平。”周锦之站到她前面，解释说。 周宛芸十分惊讶，忍不住转头看着弟弟，倒不是觉得不能说谎，只是想说：周锦之你好歹想个像样的理由啊，这借口也太烂了，这人怎么可能会相信？ 可事实却再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原来是这样啊，”老李头瞬间就放松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第二十章 老李头 在老李头的带领下，周宛芸和弟弟往城的北门走去。 这座城市非常小，但是也有两道城门，分别是北门和南门。之前她们进城时经过的那扇门，是南门，而现在她们要去的是北门。 从北门出来，她就看到了堆放在墙根下的碎瓷器。 “就是这里。”老李头指着那堆碎瓷器说道。 周宛芸终于明白了，之前询问碎陶器掩埋在什么地方时，这个老头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 敢情是这个老头偷懒，没有按照规定处理碎陶器，所以被她这么一问，就不自觉地心虚了。 “麻烦你。”周宛芸说道。 可能老李头是急着回去看角抵运动，所以二话不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直到老李头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周锦之才开口说：“姐，现在怎么办？马上就搬回去吗？” “我们先去买其他东西，这些碎陶器也不会有人要，就暂时堆放在这里，等离开的时候再来搬。”周宛芸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好。” 两人重新回到城里。 “姐，你还要买什么呀？”周锦之好奇地问。 “先去买点蔬菜种子，再去买辆牛车，或者马车，或者驴车；没有车太不方便了。” “可是，我们没有钱了。” “我有办法。” 可惜，他们在城里走了一圈，无论是卖牛车的，还是卖马车的，甚至是卖驴车的，全都没有看见。 当他俩第二次经过铁匠铺的时候，铁匠铺老板李大勇终于开口喊住了他们：“周姑娘，你们在找什么呢？我看你俩都转了两圈了。” 虽然只有一次交易的情分，但是大家好歹也算认识。周宛芸便停下脚步，走过去，解释说：“我想买辆牛车，或者马车，但是没看到。” “这个呀，那你可能很难买到了。”李大勇略带遗憾地说道。 “为什么？”周宛芸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难道这里的人都不用车吗？那出门怎么办，搬运东西怎么办？用人去背吗？” “当然不是。”李大勇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意，“这里除了像我们这样的流犯，还有戍边的士兵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了，要是做这个生意，早就饿死了。” “原来是这样呀。”周宛芸也反应过来，自己想茬了。 李大勇又说：“而且，这里的本地人更喜欢骑骆驼，搬运东西也是用骆驼，很少有人骑马。” 周宛芸还是第一次听说骆驼这种动物，正准备询问骆驼是什么，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骆驼的样子，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动物。 她明白，这肯定是系统告诉她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西域的马特别好吗？为什么他们会不喜欢骑马呢？”周宛芸很不理解。 先帝在世的时候，为了得到西域的良马，想了各种办法，甚至不惜重金求购，怎么可能这边的人不骑马呢？ 老板笑着解释说：“这里的地方太辽阔了，而且气候又干燥，常年不下雨，很多地方连草都没有。” “这倒是。”这一点周宛芸也深有感触，忍不住点头赞同。 李大勇接着说：“骆驼虽然不能奔跑，但是它每一步都特别大，所以速度也不算慢；最主要的是，骆驼可以半个月不喝水，一个月不吃东西，无论去什么地方，都特别方便。” 李大勇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而且，它能驮特别重的东西，还能一整天不休息，你们要不要买？要买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介绍。” 这个老板积极的态度，差点让周宛芸怀疑他是不是和卖骆驼的人有什么交易，或者什么关系。 “我想想。”周宛芸连忙说道。 这个情况有些出乎她的预料，所以她要好好地考虑一下，再作决定。 “行，考虑好了要买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带你们去。” 离开铁匠铺之后，周宛芸的脑子就在思考骆驼的事情，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哪里。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街。而弟弟周锦之一直跟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 “姐，你想好了吗？我们要不要买？”周锦之见她回过神来，立刻问道。 “买肯定是要买的，只不过我们要先去凑钱。”周宛芸快速地做了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周锦之皱着眉，有些担忧地问：“那钱怎么办？” “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周宛芸说道。 关于钱的问题，从住所出发之前，她已经认真地想过了。更准确地说，几天前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在这个没有人烟的荒凉之地，想要挣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地方。 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因为这里物产贫瘠，而是因为这里没有人。没有人，她们就算有无数的好东西都没有用，只能等待那些穿梭于两地的行商。 她带着弟弟来到城里唯一的酒楼，朱记酒楼。 这个酒楼真的是名副其实的酒楼，有两层楼高。在中原，这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地方，就显得鹤立鸡群。 此时，酒楼里只有一个人，大约二十多岁，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周宛芸走进过，轻轻地敲了敲柜台。这个人被吵醒，还有点迷茫，睡眼惺忪的，但是一见到人，立刻露出笑容，十分热情地说：“两位想要吃点什么？菜单在墙上。” “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周宛芸说。 此时，这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听到这句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宛芸：“不是来吃饭，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想跟你们老板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这个人问道，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感兴趣”四个字。 周宛芸也不在意，她相信老板听完之后，肯定会感兴趣的：“你是老板吗？我只跟你们老板说。”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难免有点尴尬，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我有一样东西，想要卖给你。” “什么东西？”老板问道。 “食谱。”周宛芸说。 老板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一只手摸着下巴，没有说话。周宛芸知道对方在思考，所以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对方做出决定。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老板就开口询问：“什么食谱？” 第二十一章 成交 周宛芸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菜谱，但是我可以先演示一遍给你看，等你品尝过这道菜以后，再看值不值得。” “没问题，我现在带你去厨房。” 厨房在酒楼的后院，厨具和调料等物品一应俱全。走到厨房门口，周宛芸就对老板说：“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行。”老板应道，后退了几步，在院子里等候。 周宛芸走进厨房，关上房门，然后挨个确定了食材和调料，才开始烹饪菜肴。这道菜是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一道菜品，也是她最满意的一道菜。但是，由于耗材颇多，制作工序复杂，她也很少做这道菜。 这一次为了挣钱，她才把这道菜拿出来。不过，她也没有舍不得，反而恰恰相反，如果这个人能买下她的菜谱，她还是挺高兴的。 不仅仅是钱的原因。 周宛芸只有自己一个人，只能同时做一件事，所以速度比较慢。虽然她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但是美食是急不来的，火候和时间都必须要恰到好处。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道菜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她将调制好的汤汁浇在码放整齐的菜肴上，独特的香味瞬间从鼎中蹿出来，在厨房里蔓延开来。 香味一直不停地往她的鼻子里钻，诱惑着她的味蕾，引诱着她去食用。 她打开厨房门，准备告诉老板菜已经做好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酒楼老板就一下子蹿到她面前，急切地问：“是不是做好了？可以品尝了吗？” 周宛芸的心已经放下来一半了：“可以吃了。” 话音未落，老板就一把拨开她，跑到盛放着食物的鼎前。 不过，老板并没有急着品尝食物，而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赞叹道：“香！真的太香了！”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再慢慢地咀嚼。 周宛芸一直盯着老板，观察对方的每一个表情。 老板吃完第一片肉之后，没有说话，立刻又夹了一筷子食物塞进嘴里，同时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 此时，周宛芸的心彻底放下来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食物很有信心，但是一直以来只给自家人尝过，这还是第一个让外人品尝，所以难免有些担心。 老板以风卷残云之势，将食物全都吃完了：“不错，不错！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这道菜真的太棒了。” “你愿不愿意买这张食谱？”周宛芸问到。 “这还用问吗？当然要买。”老板毫不犹豫地说道，态度十分坚定。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终于笑了，而且是开心地笑了。 一直以来，父亲都不喜欢她下厨，总说上不了台面。虽然没有禁止她下厨，但不止一次地为此而训斥她。只有弟弟支持她的这个爱好，还偷偷帮她搞来了一些少见的材料。 “那我们商量一下价钱吧，”老板说道，“这道菜的菜谱，你打算卖多少钱？” 周宛芸克制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尽量平静地说：“二十贯钱。” “二十贯钱？”老板十分惊讶，瞪大眼睛看着她，反问了一句。 “是的。”周宛芸回答道。 老板立刻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说：“不行，不行，这也太贵了，我只能出十贯钱。” “二十贯钱。” “十贯钱。” “二十贯钱。” “十五贯钱。” “二十贯钱。” 老板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好吧，二十贯钱，我买这道菜的菜谱，你把方子告诉我。” “成交！” 掌柜的取出文房四宝，说：“你说吧，我来写。” 周宛芸详细地复述了这道菜的配方和制作过程，又回答了老板的一些问题，然后拿着老板支付的二十贯钱，离开了朱记酒楼。 “姐，你太厉害了！竟然一文钱都没有少，”周锦之一离开酒楼，就激动地说，“我刚刚真的很担心他会说不买了。” 周宛芸现在的心情很好，就连一贯的干燥气候也不觉得讨厌了：“只要这道菜好，多少钱他都会买的。” “为什么？”周锦之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我们的菜谱？这里人烟稀少，去酒楼吃饭的人更少，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回这二十贯钱呀？” 周宛芸忍住了卖关子的欲望，解释说：“他确实是赚不回来这十贯钱。” “那他为什么还要买？”周锦之更疑惑了。 “他赚不回来，可不代表别人赚不回来。”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他的长相和白云间的朱老板非常相似。”周宛芸提醒道。 周锦之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朱似昀那个杀了人的弟弟？” “对。” “可是，不是说朱似昀的弟弟被判了死刑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姐，我还有点不明白，朱似昀的弟弟很少在人前露面，你都没见过，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朱似昀的弟弟？” “我不确定呀。” “那……” “他左手的手串，朱老板的手腕上也有串一模一样的，再加上长相这么相似，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走吧，现在有钱了，我们去买骆驼。” 周宛芸和弟弟回到铁匠铺。铁匠铺老板一见到他们，立刻就问道：“你们决定好要买骆驼吗？” “是的，麻烦你了。”周宛芸说。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稍微等一会儿，我关店门。”李大勇说道。 周宛芸突然意识到，自己耽误人家做生意，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连忙说：“要不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耽误你做生意。” “不碍事的，”李大勇却毫不在意，干脆利落地关了店门，“反正也没什么生意，守一整天也不一定有人来买东西，而且那户人家不在城里。” “走吧，我带你们去。” 李大勇带着他们从北门出城，然后就一直往前走。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宛芸眼前的景象总算是有了变化，不再是单调的草地，多了一群骆驼，以及一顶帐篷。 第二十二章 买骆驼 李大勇指着那群骆驼，说：“就是这里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周宛芸跟在李大勇身后，走到了那群骆驼的地方。然而，这里却只有骆驼，没有人。 李大勇绕着骆驼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咦，人呢？难道在帐篷里睡觉？”然后又转头对周宛芸说，“我们去帐篷看看吧。” 周宛芸抬脚准备走，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附近的一堆干草。她指着那堆草，说：“会不会在那堆草后面呀？” “我过去看看。”李大勇说道，往那堆草走过去。 周宛芸也跟了过去，果然在那堆草后面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但是皮肤却很黑，显得有些沧桑。而且，这个男人的长相和穿着都很奇特，一看就不是中原人，而是这里的本地人。 “小鲁。”李大勇走过去，大声喊道。 被唤作小鲁的年轻男人一下子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小鲁看到李大勇，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李大哥，你怎么来了？”说话间，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却有些惊讶。这个小鲁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看起来都是个地地道道的西域人，但是却说了一口标准的官话，没有一丁点异族人的口音。 “这位姑娘想买一头骆驼，我就带她过来找你了。”李大勇解释道。 小鲁转头看着周宛芸：“你想买骆驼呀，大骆驼还是小骆驼？” 周宛芸立刻就意识到：骆驼这种动物，和其他牲畜一样，小骆驼的价格肯定要比大骆驼便宜。既然这个人可以卖刚出生的小骆驼，那自然是买小骆驼更划算。可转念一想，她买骆驼是为了驮重物，根本没时间等骆驼慢慢长大。 她正准备开口回答，老板却突然插嘴说：“她要买成年的骆驼，用来拉货和耕地。” “哦，买大骆驼呀。”小鲁嘴里叼着一根草，始终没有扔掉，但是口齿很清楚，“一头大骆驼十贯钱。” 这个价格完全超出了周宛芸的预料。她没想到，骆驼的价格竟然会这么昂贵，比普通的牲畜贵了许多。 不过，不管骆驼的价格有多贵，她都必须要买。在这样的地方，没个交通工具驮重物，真的太不方便了 她还没有开口，李大勇就又抢先开口了：“小鲁，大家都这么熟了，别扯这些虚的，说个真心想卖的价格。” 小鲁看了周宛芸一眼，想了一下，说：“行吧，看在李大哥的份上，我就八贯钱卖给你吧。” “再便宜点吧，七贯钱，怎么样？”周宛芸试图讨价还价。 小鲁毫不让步，坚持说：“不行，八贯钱就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低了，我的骆驼养得很好的，比其他人的骆驼好多了，你绝对不会亏。” 周宛芸不死心，再次询问：“真的不能再便宜点吗？” “不行，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一峰骆驼要好几年才能长大呢。”小鲁的态度十分坚决，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虽然骆驼的价格有点出乎意料，但是周宛芸肯定是要买的，根本就不用考虑。她在想的是，要不要再买一头小骆驼回去。这里全是草地，太适合养牲畜了。而且，骆驼也有很多用处。 “小骆驼多少钱一只？”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看在李大哥的份上，一贯钱一只，你要几只？” 周宛芸思考了一下，最后买了一峰成年的骆驼，还有一峰小骆驼。付了钱之后，她和弟弟带着刚买的骆驼又返回城里了。 现在的时间太晚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她们没必要赶夜路回家，更重要的是，她还要购买其他东西。 回到城里，夜幕已经降临了。 周宛芸和弟弟去了上次的那家客栈。没办法，城里只有那一家小客栈。 客栈的老板还记得她俩，一见面就笑着问：“姑娘和公子来住客栈啦，还是一个房间吗？” “对。”周宛芸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种不必要的花销，能省一省就尽量省一省，反正周锦之还是个小孩儿。 说完后，她才发现弟弟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似乎有话要说，也没有在意，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锦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周宛芸被他的这个反应搞懵了，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到底怎么了？” “姐，我们要两个房间吧。”周锦之又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说道。 周宛芸着实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弟弟为什么提这个要求。虽然一间房确实不贵，但是现在家里条件不好，能省一点是一点，为什么要浪费一间房的钱呢？ 周锦之也没解释，只是又喊了一声：“姐。” “行，那就要两个房间。”周宛芸也没有坚持，改口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客栈老板拿出钥匙，往二楼走。 在客栈的房间里坐下来之后，周宛芸才突然反应过来，弟弟为什么要两间房，原来是长大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真的是蠢透了，竟然没意识到弟弟已经不是那个晚上独自睡觉会哭的小孩儿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把身上的钱取出来，数了一下剩下的钱，然后小心地包起来。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姐。”周锦之喊道。 周宛芸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弟弟周锦之。她走回去，在凳子上坐下来。 周锦之在她对面坐下来，说：“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周锦之却犹豫了。这反而让她有些疑惑，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事呀？” “姐，我……”周锦之的话刚起了一个头，又突然终止了，“算了，没什么，我回去睡觉了。”说完就要离开。 周宛芸被搞得一头雾水，一把拉住弟弟，问：“到底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第二十三章 回家 周锦之重新坐回床沿上，看了周宛芸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姐，我都已经长大了，不要总当我还是小孩子。” 周宛芸哑然失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行吧，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退了客栈的房间，然后去木材行买拉货的车。走到木材行门口时，周宛芸才反应过来，用骆驼驮东西不用车子，于是便离开木材行，去粮食种子店。 她准备去买点应季的蔬菜种子，现在地里只有白菜这一种蔬菜，品种实在是太少了，到时候大家肯定会吃腻，所以还需要再种植一些其他品种的蔬菜。 这座城只有一间卖粮食种子的店铺，她上次买豆子的时候就去过一次。 可能是这里的人真的太少了，她刚走到店门口，老板就很热情地招呼道：“小姐和公子又来买粮食啦，这次准备买点什么？” “我要买点蔬菜种子，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种植的。”周宛芸说。 “有的，现在比较适合种萝卜，还有葵菜，你要买多少种子？”老板问。 周宛芸各买了二两萝卜种子和葵菜种子，付了钱准备离开。走到店门口时，老板却突然叫住了她：“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吗？”周宛芸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询问老板。 “你要是喜欢种植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适合现在种的作物，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拿出来给你看。”老板说道，在货架上认真地寻找想要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老板从货架上取出来两个小陶罐，放在柜台上，然后打开陶罐的盖子：“这是青豆和蚕豆，正适合现在种植。” 周宛芸从陶罐里抓了一把青豆和蚕豆，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这两种作物都不是我们中原的，蚕豆是本地的作物，距离中原比较近，你可能见过，但印象不深。”老板说。 “那这个青豆呢？” “青豆是婆罗门的商人带过来的，但是据婆罗门的商人说，这也不是他们本地的作物，是从其他地方传过来的。”老板解释道。 周宛芸在思考，要不要购买这两种作物的种子。 老板极力地劝说她购买：“这种作物特别好，成熟后的干青豆可以吃，新鲜的豆荚和鲜嫩的茎稍也可以吃，而且特别好吃，我不会骗你的，你买一点回去试种吧，绝对不会后悔的。” 周宛芸并没有思考很久，就做出了决定，各买了两斤青豆和蚕豆，然后就离开了这家粮食种子店。 然后，他俩又去北门，捡那些碎陶器。 出门前，周宛芸就已经想好了，要在城里收集一些碎陶器回去，所以带了两个箩筐出来。她用箩筐装碎陶器，再把箩筐放在骆驼的背上，然后牵着骆驼回去。 骆驼虽然不能奔跑，但是腿长，所以速度也不算太慢。午后大约一个时辰，他俩就已经到达了居所。 “总算是到了。”周锦之说道。 周宛芸却发现，居所的大门紧闭。虽然大门是从里面关上的，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奇怪：嫂子为什么把门关着？现在是农历九月，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也不用睡午觉了。 那么，李凝蓉关着门在屋里干什么？ “咦，门怎么关着？”周锦之也觉得有些奇怪。 周宛芸快步走过去，轻轻地推了推门，结果竟然推开了。 很明显，房门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而且，她打开门后，屋里也没有动静，李凝蓉也没有出来查看。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嫂子呢？”周锦之问道。 周宛芸也想问这个问题，只能猜测道：“可能是出去捡柴火了吧。”话音刚落，小安就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姑姑。”小安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了过来。 周锦之半道截下小孩儿，然后一把抱了起来，问：“小安，你娘呢？” 小安也不哭不闹，回答说：“娘说她出去捡柴火了，还让我告诉姑姑，她要傍晚才能回来，砖还没有取出来。” 周宛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就什么也不说，跳过这件事，说：“我去看看砖烧好没有。” 她来到烧砖的地方，敲开外面的土层，一股热气瞬间扑面而来，也露出了里面的砖块。 砖块已经变成了红色，看起来应该是烧好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砖块，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她只能耐心地等待砖块降温。 这时候，周锦之带着小安过来了：“姐，你看着这些砖干什么？是不是没烧好呀？” “砖太烫了，我等它降温。”周宛芸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砖块的温度就稍微降低了一些，勉强可以用手去拿了。 周宛芸捡起一块砖，在地上轻轻地敲了敲，砖块并没有断裂。 “姐，你干嘛呢？”周锦之问。 “试一下硬度。”周宛芸回答。 随后，她又用不同的力度，反复敲了好多次，砖块都没有断裂，看来硬度还算可以，这才放心了。 这些砖是用来砌沼气池的，而沼气是一种可燃烧的气体，如果渗透到空气中，就会变得非常危险，所以要确保沼气池足够坚固，不会轻易漏气，材料也就非常重要。 “怎么样？”周锦之问。 “应该可以吧。”周宛芸也没有经验，只能猜测着说道。 此时，系统冒了出来，说：“虽然这批砖的质量只能算勉强合格。”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的心里一沉，以为要推翻重做。幸好，系统紧接着又说：“不过，在目前的条件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这批砖是可以用的。” 听到系统给出的结论，周宛芸总算是彻底放心了。她把烧好的砖拣出来，整齐地码放在空房间里，备用。 至于烧砖后留下的垃圾，那些碎土块就敲碎后倒在外面，而灰烬就倒入草木灰中，用作以后的肥料。 此时，时间不早不晚，出门干活就太晚了，留在家里休息又太早了。 她想到自己买的各种种子，于是拿着锄头去开垦荒地。 第二十四章 石膏矿 开垦荒地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直到太阳西斜，周宛芸和弟弟也只开垦了不到半亩地。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李凝蓉却还没有回来，她只能暂停开垦荒地，准备回去准备晚饭。 然而，她刚走到屋门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行进，定睛一看，正是李凝蓉。 李凝蓉背着一个中号的背篓，背篓里装满了柴火，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只不过，当她走到居所门口，看到周宛芸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小芸，你回来啦。”说着把背篓取下来，放在地上。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拴在门口的骆驼上，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这是什么动物？” “这是骆驼，用来拉货的。”周宛芸解释道。 “多少钱呀？”李凝蓉又问。 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如实地回答：“八贯钱。”说完后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八贯钱？”李凝蓉的声音陡然高了一截，表现出十分震惊的样子。 “对啊，”周宛芸立刻就意识到，嫂子应该是觉得太贵了，毕竟她刚刚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也觉得很贵。 她连忙解释说：“确实有点贵，但是这种动物比牛和马都好用，这边的人基本上都用骆驼。” 李凝蓉却不为所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容，大声地说：“你知道这些钱用来买粮食，要买多少粮食吗？” “嫂子，我记得之前就告诉过你，要买一个拉货的工具。”周宛芸说。 “你之前说的是买牛，可不是这种叫骆驼的东西。”李凝蓉依旧很激动，转头看了一眼小骆驼，“而且，你买一只大的还不够，还买了一只小的，这么贵的东西，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对于事事和自己想法不同的嫂子，周宛芸的内心免不了升起一抹烦躁，语气也就不怎么好了：“当然是用来干活呀，难不成还是用来看吗？” “你……”李凝蓉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脸上的怒容也消失不见了。 其实，刚刚那句话一说出口，周宛芸就后悔了。那句话的语气太冲了，极易引发争吵，不利于家庭的和谐。 更重要的，她突然意识到，根本没必要和嫂子计较。李凝蓉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不妨碍她，就没必要计较。 她的想法一变，内心的烦躁也就烟消云散了，心平气和地说：“嫂子，我刚刚不是生你的气，你别放在心上。” 紧接着，她又解释说：“骆驼的价格是稍微贵了一点，但是用处非常多，不仅可以用来驮东西，还可以拉磨，犁地，身上的毛还可以用来纺织。” 这些东西，自然是系统告诉她的。 她停顿了一下，忍不住补充了最后一点：“甚至，还可以用来吃肉。” 朝廷不允许吃牛肉，牛老了也不能杀死吃肉，但是没说不可以吃骆驼肉。而且，骆驼肉也很好吃。 “没事。” 李凝蓉转头看了眼堆放在屋门口的碎陶器，问：“对了，你捡回来的这些碎陶器，要怎么处理？” “很简单，敲碎，然后磨成粉。” “磨成粉？这些碎陶器真的能磨成粉吗？而且，就算真的能磨成粉，那要费多少时间呀？”李凝蓉瞪大眼睛看着她，惊讶地问道。 这个问题，周宛芸也不知道。只不过，系统给的方法是这么要求的，她也就只能照着做。 “慢慢来吧。”周宛芸说道。 第二天，周宛芸并没有出门，而是继续开垦耕地。他们三人花了整整一天，才开垦出了足够的土地，把刚买回来的那些种子全部种了下去。 把种子种下去后，她又继续出去寻找石灰石和石膏。依旧是周锦之陪她一起出去，而李凝蓉留在家里看着小安，顺便研磨碎陶器。 这段时间，他俩频繁外出寻找东西，对附近稍微近一些的地方，都已经比较了解了。远一点的地方则不是那么了解，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她觉得，石灰石和石膏，最有可能出现在居所的西面，或者西南方向。 从居所往西方走，行走了一段距离后，脚下的路就变成了石子，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变成了各种坚硬的石头，而且奇形怪状，甚至还有其他颜色。 走了许久，她终于看到了大山。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每一座山。她观察得特别仔细，确保不会遗漏任何的线索。但是，不管她观察得多仔细，都没有发现想要的东西。 “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家。”周锦之提醒道。 “行，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开始往回走。 周宛芸刚走了几步路，就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那里的石头看起来有些奇怪，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锦之，我们过去看看。”周宛芸有点期待，也顾不上了弟弟，就一路小跑着走过去了。 周锦之也立刻跟上。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石头处。走近之后，周宛芸能够更加仔细和清楚地观察这些奇怪的石头。 经过仔细的辨认，她确定这些奇怪的石头就是石膏矿。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询问系统：“系统，这些石头是石膏矿吗？” “是的，恭喜你找到了石膏矿，希望你再接再厉，早点找到石灰石。”系统说。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周宛芸就放心了，对周锦之说：“锦之，就是这种石头，我们先挖一块，带回去吧。” “行，幸好出来的时候带了工具，不然想挖都挖不了。”周锦之说道。 然而，他们即便是带了工具，想要开采石膏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种东西太坚硬了，而且和普通石头，还有泥土混在一起，十分麻烦。 他俩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了一块石膏矿出来。 周宛芸看了眼天上的太阳：“锦之，时间不早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挖这个东西。” “好。” 这一块石膏矿的体积也挺大的，重量也不算轻。不过，周锦之的力气大，背着这块石膏矿也不影响赶路。 回去的时候，他俩又路过了那条掩埋着人骨的干涸河道。 第二十五章 被掳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眼干涸的河道。周锦之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调侃道：“姐，你不会还害怕吧？” “怎么可能。” “那你在看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帮忙把这些尸骨收敛一下，挖个坑埋了，毕竟入土为安，就这么散落在外面，也太惨了。”周宛芸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尸骨是谁的，也不可能把尸骨带回他们家乡，但是挖个坑埋一下，让他们入土为安，还是没问题的。 周锦之并没有反对她的提议，说：“今天不行，今天的时间太晚了，我们改天有时间的话，再过来帮忙埋了吧。” “行。” 回去的路程没什么意思，就是枯燥的赶路。一路上都十分荒凉，连颗草都没有，十分枯燥。不过，就算这里风景如画，对于她们赶路的人来说，也根本不会关心。 而且，她和周锦之虽然是姐弟，感情非常好，但是也没什么话可聊。因此，她两一起赶路，真的非常枯燥无聊。 紧赶慢赶，她们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了家。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自家的居所，在这样一个地方，真的十分明显。而且，离得很远，她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门口，不停地眺望远方。 很明显，那是担心的李凝蓉。 周宛芸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快步赶回了家。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们赶不回来。”李凝蓉见到她们，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周宛芸说：“我们发现了石膏矿，挖了一块回来，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话音刚落，李凝蓉就很激动地说：“真的找到了？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子。” “就在小锦的背篓里。”周宛芸说。 李凝蓉满脸兴奋，快步走过去。此时，周锦之正好要把背篓放下来，背篓的肩带还在身上。李凝蓉帮忙把背篓取下来，但是或许是因为太激动，没掌握好分寸，差点把周锦之摔倒了。 “对不起，小锦，你没事吧？”李凝蓉连忙问道。 “我没事。” 李凝蓉把背篓放在地上，取出来里面的石膏矿。这块石膏矿的体积不算小，重量也不算轻。但是李凝蓉却很轻松地就把东西拿了起来，甚至还举在头顶。 “咦，没想到这种石头竟然是透明的，还有点好看。”李凝蓉说道。 周宛芸有些惊讶，她都没看出来这块石头那里好看，嫂子竟然觉得好看。她顿了一下，忍不住说：“如果嫂子喜欢这种漂亮的石头，以后我和锦之出门的时候，会帮忙留意的。” “我听别人说过，西域盛产各种宝石，价格也特别便宜，如果仔细一点的话，应该可以找到一些宝石。”周锦之说。 “我就是随便说说，如果看到了帮我捡回来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去找。”李凝蓉连忙说道。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安突然开口说：“娘，我饿了。” “我现在就去做饭。”李凝蓉说道，转身就去了厨房。 接下来几天时间，周宛芸又继续去寻找石灰石，整个过程枯燥且无趣，并且十分劳累。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天后，她终于找到了石灰石。 接下来，就是把石灰石开采出来，然后运回去。这些事基本上都是她和弟弟一起去做，嫂子因为要看着侄子，基本上都是留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这一天，周宛芸和弟弟正在开采石灰石。 “姐，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周锦之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表情严肃地说道。 周宛芸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地倾听。果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马蹄声非常急促，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很显然正在快速地靠近。 周宛芸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环顾四周，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是，这里连棵树都没有，怎么藏呀？ 此时，马蹄声已经很近了，十几个很明显是异族士兵打扮的人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周宛芸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周锦之拉着她就开始往回跑。然而，双脚怎么跑的过骑马的，自然很快就被追上了。 这些士兵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然后绕着她们转圈，然后开始叽里咕噜地聊天。虽然她听不懂这些士兵的语言，但是她看得懂这些人脸上的表情。 一开始见到她们的时候，这些士兵是激动和兴奋的，但是很快就变成了猥琐。 周宛芸被士兵围在中间，心里十分着急，但是却无能为力。然后，她就被这些士兵带走了，但是在看到周锦之时，犹豫了很久，还商量了一阵子，甚至还在周锦之身上摸了一把，最后把周锦之扔下了。 周宛芸被扔在马背上，经过很长时间的颠簸后，到达了一个由很多帐篷构成的聚集地。 很多人从帐篷里迎了出来，看到她之后都表现得十分兴奋，热切地聊着天。但是，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心里十分着急，以及害怕。 她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士兵把她扔进了一个帐篷里，一脸淫邪，在她脸上摸来摸去，一边摸还一边说了些什么。不过，她听不懂，但是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她忍不住往后退，但是帐篷就只有这么大，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呢？最后已经退到了角落里，无法再退了。 她心想：完了。 然而，这个士兵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她还是松了口气。 此时，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心里升起了逃跑的想法。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理智按了下去。 此时还是大白天，而且还是在人家的聚集地，也没有逃跑工具，根本不可能成功逃脱。她只要一站出去，就会被其他人发现，然后被逮回来，所以她必须耐心地等待机会，保证一次成功。 这时候，一个妇人端着一碗膻味十足的东西走了进来，递给她，说：“姑娘，喝点东西吧。”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这里面没放什么东西。” “你会说大梁话？”周宛芸非常惊讶。 第二十六章 铁制品 “我以前也是大梁人。”妇人低着头，避开了周宛芸的视线。 周宛芸猜测，这个妇人可能也是被掳来的，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她只是好奇，这个妇人为什么来给自己送吃的：“所以，你是来帮忙劝我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妇人摆了摆手，着急地否认了。 周宛芸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连忙说：“不是就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激动。” 妇人又把那碗膻味十足的东西递了过来，说：“我不是来帮他们劝你的，只是给你送点羊奶过来，虽然闻起来味道不好，但是对身体很好，你多少喝点吧，不然饿着肚子也做不了什么。” “你放在这里吧，我暂时还不太渴。”周宛芸说。 她也明白，妇人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个羊奶的腥味实在是太重了，没办法入口。 妇人把羊奶放在旁边，却没有离开。周宛芸不习惯这种和陌生人相顾两无言的状态，于是便没话找话：“你知道这里离都护府有多远吗？” “这里离都护府很远的，你是不可能自己走回去的。”妇人说道。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帐篷又被掀开了，另一个妇人走了进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随后，这两人交流了两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先进来的那个妇人就离开了。 场面十分让人难受。 这个妇人是个纯粹的外族人，完全无法交流。 周宛芸实在是无聊，只能打量着帐篷里的东西，每一件都仔仔细细地盯着看。 这顶帐篷里的东西非常匮乏，一看就是那种一个人住的地方。不过，她在这里面看到了很多铁制品，倒是非常让她意外。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也有铁制品，但是价格相对比较昂贵，所以一般人家里的铁制品都很少。 掳她回来的这些士兵一看就是普通士兵，从帐篷里的陈设来看，也就是个普通人，但是铁制品却特别多。只不过，铁制品虽然多，但是工艺却非常粗糙。 她有点心疼：这么糟糕的工艺，实在是太浪费材料。 不过，从这些粗糙的铁制品来看，这个地方的铁应该很多，所以才能容许像这样浪费。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虽然这些宝石都很小，不如那些大块的宝石值钱，但也不是没人要的廉价物品，在京城的价格也比较昂贵，但是在这里却被串成一串，随意地扔在帐篷里。 此时，系统突然冒了出来：“你触发新的辅助任务，寻找铁矿石，任务奖励，距离居所最近的煤矿位置。” 周宛芸的心情很糟糕，完全没心思理会系统的任务。 时间流逝，夜幕渐渐地笼罩着整片天空。 周宛芸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她知道夜晚意味着什么。很多白天不会发生的事情，都会在夜晚发生。 在忐忑不安中，那个梁国妇人又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肉，饼子，还有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饮品。 梁国妇人把食物放在她旁边的小桌子上，温言细语地劝说道：“姑娘，吃点东西吧，你放心吧，这些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还掰了一点饼子吃掉了。 周宛芸知道，这些食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那些人把她掳回来，也不是为了杀她，所以肯定不会下毒杀她。 但是，她还是担心食物有问题，比如吃完会昏迷不醒。 梁国妇人吃完后，一直活蹦乱跳的，没有任何问题。周宛芸这才放心了，也开始吃东西。她不是矫情的人，所以不会饿着自己，否则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她发现，这些匈奴人的食物，和中原完全不一样，虽然卖相很糟糕，但是味道还不错。 梁国妇人见她开始东西，就起身离开了，但是没有其他人过来。此时，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意识到，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她立刻放下食物，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然后掀开帘子，探出头去查看外面的情形。 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了，但是还有月亮和星星，并不是漆黑一片，所以很多人都在帐篷外聊天。她看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有逃跑的机会，便重新回到帐篷里，继续吃东西。 时间越来越晚，周宛芸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 此时，帘子突然被掀开，那个匈奴士兵又回来了。这一次，士兵脱掉了外面那层薄薄的盔甲，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 因为帐篷里比较昏暗，所以看不清士兵的容貌。但或许正是因为看不清，所以士兵给人的压迫感也降低了很多。 周宛芸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脑子也瞬间变得清明，不再是乱糟糟地，没有任何思绪。 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先拖住这个士兵，不要让他动自己。但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这一点非常困难。 士兵已经来到她面前了，白天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也淡了很多。周宛芸这才注意到，这个士兵的发梢还有水珠，应该是刚刚洗过澡。 这名士兵完全没有试图交流的打算，二话不说，直接就扑了过来。周宛芸忙不迭地往旁边闪躲，躲过了这一扑。士兵也没有生气，就好像猫逗老鼠一样，又好像是在玩乐一样，兴致勃勃地朝她扑了过来。 周宛芸只能不停地躲。在漫长地一扑一躲地过程中，士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态度也开始认真起来，没有了那种调戏的轻浮态度。 周宛芸明白，这个帐篷里的空间太狭窄了，一旦士兵认真起来，自己就很容易被抓住，所以要赶紧跑出去。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总算是离开了帐篷。 一离开帐篷，她什么也不管，疯狂地朝外面跑。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她也不管是什么方向，只要看见哪个方向没有人，就往那个方向跑。 她的体力还是太差了，很快就没力气继续跑了，而士兵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一眨眼的工夫，那个士兵就追上了她。 完了！ 就在这时候，部落里突然响起来了喧闹声，所有人都从帐篷里跑了出来，拿着武器往同一个方向跑。 场面非常混乱。 第二十七章 救 这个匈奴士兵也停止了动作，转头看了一眼，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果断地抛下她，转身跑了。 她松了口气，准备赶紧离开这里。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来，把她往旁边用力一拉。她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发现这只手的主人穿着熟悉的铠甲，是梁国的士兵。 “走！” 梁国的士兵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跑。 士兵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力气极大，周宛芸有种自己的胳膊快碎了的感觉，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忍着疼痛，踉踉跄跄地跟着士兵往外跑。 帐篷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但是，现在夜色深重，她也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士兵带着她跑到聚集地之外，那里有几个骑着马的大梁士兵在等待。见到他们之后，其中一名士兵吹了一声口哨，似乎是某种暗号。口哨声十分响亮，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士兵把她扔到马背上，没有停顿，立刻就离开了。 周宛芸在马背上颠簸了许久，直到天光大亮，太阳都已经爬到半空中了，她才看到了熟悉的地方，自家的居所。 “是这里吧？”士兵李永望问道。 “就是这里，谢谢你们救我回来。”周宛芸说道。 李永望把她从马背上放下来。 周宛芸之前坐在马背上，背对着这些士兵，所以她一直没看清楚这些士兵的模样，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都护府的士兵。毕竟，只有她家人知道她被掳了，去都护府报告，然后都护府派兵去救她。但是，现在看清楚这些士兵的模样后，她才意识到，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都护府的士兵。 这些士兵全身都穿着铠甲，武器也都是精良的铁器，而且身体健壮，精神状态良好，根本就不可能是都护府的士兵，而是戍边的士兵。 是谁救的她呢？ “那我们就告辞了。”李永望说道，掉转马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周宛芸连忙喊道。 这些人为了送她回来，赶了一晚上的路，肯定也是又累又渴又饿了。她多余的谢礼是没有的，但是让这些人喝口水歇一歇，还是能做到的：“你们赶了一晚上的路，肯定很累了，都进来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其他士兵都看着李永望。 李永望想了一下，翻身从马上下来，说：“那就多谢小姐了。”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从马背上下来。 住所的房门虚掩着。 周宛芸推开房门，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就连小安都不在。她有些疑惑，就算弟弟去都护府报官，嫂子和小安也应该在家里呀。还是说，嫂子带着小安出去了？ 她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对李永望几人说：“进屋坐吧。” “谢谢。”李永望先道了谢，然后才进屋。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是你们救了我。”周宛芸说道，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你们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打水，你们洗一下手。” 她拿着木盆来到井边，准备打水。 “姐，你回来啦！” 是周锦之兴奋的声音。 周宛芸抬头一看，弟弟从远处快速地跑回来，跑到她面前才停下，然后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查看她，关切地询问：“姐，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事，有人救了我。”周宛芸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锦之松了口气，连声说道。 周宛芸可没忘记屋里的大兵，于是连忙打好水，递给周锦之，说：“你把这盆水端进去，让他们洗洗手，我去厨房烧点水给他们喝。” “好。” 烧一壶水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她很快便烧好了一壶水，然后拎着茶壶去正厅，让那几名士兵喝点热水。此时已经快十月了，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喝点热水会让人觉得更舒服。 她拎着开水来到正厅，正厅里却没有人。 此时，屋外传来了李永望的声音：“这是你们自己烧的砖？” “准确的说，是我姐烧的砖，我们只是帮忙把土背回来。”周锦之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姐可厉害了，不仅懂得如何烧砖，还会制作砖石的粘合剂，比米浆的效果还好。” 周宛芸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壶，走出屋子，转头看了看左右。周锦之和那几名士兵都站在那几堆制作水泥的材料面前，好奇地观看。 她不希望这些士兵继续研究这些材料，所以赶紧走过去，说：“几位军爷，茶水烧好了，你们进屋喝点茶水吧。” 然而，李永望对这些水泥材料的兴趣更大，问：“周小姐，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堆材料，“真的能制成比米浆效果还好的粘合剂吗？” 周宛芸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是躲不过去的，必须给出一个答案。可是，她也没试验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效果更好，但还是选择相信系统，十分肯定地说：“当然。” “那能省下不少粮食呀。”士兵甲感叹道。 “是啊。”士兵乙也赞同。 士兵甲突然问：“周小姐，这种粘合剂的具体制作方法，你能告诉我们吗？” 周宛芸有些为难，按理说，这几个士兵刚刚救了她，她不应该拒绝他们的要求。但是，她确实不愿意随随便便告诉其他人，所以罕见地沉默了，没有说话。 突然，李永望重重地拍了士兵甲一巴掌，训斥道：“别胡说八道。”然后又转头对周宛芸说，“周小姐别放在心里，他就是随口一说。” 周宛芸松了口气：“我没有放在心上。”说完后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在古书上看到的一个方法，还没试过是不是真的，并非不愿意告诉你们。” 她都觉得自己有些虚伪。 这几名士兵休息了好一会儿，让马儿休息好了以后，才起身离开了这里。 那些士兵离开后，周宛芸便有些生气地敲了敲周锦之的额头。 “姐，你敲我干什么？”周锦之问道。 “还问我为什么？你先前跟他们胡说什么呢？”周宛芸问道。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让弟弟以后不要随便透露自己家的信息给别人。 “他们不是救你的人吗？”周锦之有些不解地问道。 第二十八章 复命 “这是两回事，他们确实救了我，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可以信任的。”周宛芸解释道。 “好吧，我知道了。” 此时，李凝蓉带着小安回来了。李凝蓉见到周宛芸，也很高兴：“小芸你没事就好，真的是吓死我了。”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周宛芸说。 “没事就好，昨天你出事后，锦之一定要连夜去都护府报官，我就只能去附近找找，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李凝蓉说道。 “我没事，让嫂子你担心了，”周宛芸说，然后转移话题，“衣服太脏了，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多，身上的衣服已经很脏了，于是去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感觉舒服了。不过，昨天一整晚都在赶路，没有睡觉，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只想睡觉。 此时，一阵困意涌上来，她伸手遮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小芸，你困的话，就去睡一觉吧。”李凝蓉说。 “那我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再起来干活。” “你去睡吧，家里的话我和锦之会弄的，你放心吧。”李凝蓉说。 周宛芸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醒来后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她走出房间，看见嫂子和弟弟正在研磨碎陶器，就走过去一起干活。 碎陶器的硬度很高，研磨成粉末还是比较困难的。他们先把碎陶器硾成小颗粒，再慢慢研磨成粉末，过程非常缓慢和艰难。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碎陶器磨成粉末。 周宛芸一边干活，一边思考昨天的事情。 救她的那些士兵不是都护府的人，而是戍边的士兵。可是，那些士兵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救她，肯定是得到了来自上头的命令。 据她所知，现在戍边的将领是王爷，副将是钱方。那么，问题来了，救她这件事，是王爷授意的，还是钱方授意的？ 据说，钱方曾是前任大将军姚景手下最得力的副将，年纪轻轻就跟着姚景打胜了多场重大战役。大家都觉得，姚景死后，肯定是钱方升任大将军。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另一位资历更深的副将升任了大将军。这位副将能力很差，屡战屡败，罕有胜绩。好不容易熬死了这位将军，大家又以为，论能力论资历，这次总该是钱方了。 结果，圣上空降了安乐王。 “昨天你被那些人抓走之后，锦之立刻就去都护府报告大人，本来以为还要几天才能把你救回来，没想到会这么快。”李凝蓉突然说道。 周宛芸忍不住说：“不是都护府的兵。” “不是？”李凝蓉的动作一下子就暂停了，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不解和惊讶，“这怎么可能？” 周宛芸连忙解释说：“救我回来的是戍边的士兵，我觉得应该不是都护府的人。”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应该好好谢谢人家的。” “他们是戍边的将领，保护老百姓是他们的职责，有什么可谢的。”李凝蓉不以为意，继续研磨碎陶器。 周宛芸没有接话。 按道理说，确实是这个道理，可现实并非如此。比如在部落里的那个大梁女性，从对方熟练的匈奴话就可以看出，那个女人被掳走至少有好几年了，甚至已经十几二十年了，但是却没有人救她回去。 在她没看到的其他部落，不知道有多少被掳走的女人。 从昨天的那个大梁女人身上，她看到了对方的认命。或许一开始，那个女人还希冀着有人救她回去，可是日复一日的无望等待，那个女人终究还是失望了，只能认命地在那里生活下去。 她也能猜到，不管下令救她的人是钱方还是王爷，之所以会特意来救她，大概率还是因为她父亲。虽然她父亲现在获罪了，但是好歹也任职过礼部尚书，和那些人也有些交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特意来救她，她特别感激，只是遗憾不能当面说声谢谢。 突然，她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那盆奇怪的柴火，便随口说：“我昨天在那些匈奴人的部落里，见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明明是石头，却能够燃烧，而且温度还挺高的。” “这么神奇？不可能吧。”李凝蓉说道。 “我亲眼看见的，可惜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哪里有这种东西。”周宛芸想起来还是有些可惜。 她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那种石头是什么呀？” “那是以后的任务，目前还没有开启该任务，只有完成了前面的任务，才能开启该任务，所以请赶紧完成现在的任务吧。”系统说道。 看来，系统暂时是不会告诉她答案的了。 周宛芸看着正在被一点点研磨成粉末的碎陶器，感觉任重而道远。她现在连第一个任务都还没完成呢，更不要说其他的任务了。 她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致志地研磨原材料。 此时，系统突然又开口说：“提醒你一下，你还有辅助任务没有完成，别错过了时机。” 周宛芸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制作肥料的辅助任务。这个任务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就是搜集制作肥料的原材料需要花费点时间。 她知道，系统说的很对，这个任务必须赶紧完成，否则就要错过时机了。现在已经快十月了，冬季马上就要来了，野草都已经大面积地枯黄了，树叶也快掉光了。而制作这种简易的肥料，需要树叶和野草。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她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焦急，继续研磨碎陶器。毕竟，这件事情还是挺不轻松的，她不能总是不做这件事情，很容易让嫂子误会。 但是，她越想越着急，还是觉得不能搁置。这个制作沼气池的任务，一时半会儿还完不成，还需要很长时间。她不能等到沼气池完成后，再去制作肥料。 “小芸，你在想什么呢？我看你好像有点着急。”李凝蓉突然说道。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必须赶紧完成。” “很着急吗？” “确实不能继续搁置下去了，否则再过一段时间就很难完成了。” “你着急的话，那你就去吧，这里我和锦之来做就可以了。” 周宛芸摇了摇头，说：“嫂子，还是你去吧，就是割点草，捡些树叶;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家里，都没怎么出去过，你也趁机出去转转吧。” “行，没问题。” 此时，士兵到了军营后，李永望便和其他人分开，直接去了最豪华的那个营帐。 第二十九章 制作 “王爷。”李永望站在营帐门口，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进来吧。”营帐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李永望掀开营帐走进去，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开口说：“王爷，我们已经把周小姐安全地送回去了。” “有受伤吗？”王爷头也没抬，继续看手里的竹简，似乎只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我们去得及时，周小姐并没有受欺负。”李永望回答说道。 “行，我知道了，下去吧。”王爷依旧看着手里的竹简，头也没抬。 李永望却没有离开。 王爷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李永望，问：“还有什么事吗？” “王爷，我们在周小姐的住所，听说了一件特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说说看。” “周小姐似乎能制作一种可以替代米浆，用来粘合砖石的东西。” 王爷放下了手里的竹简。 李永望接着说：“主要是，这种粘合剂只是用了一些奇怪的石头粉末调和而成，其中甚至还包括了碎陶器。” “你确定没有看错？” “属下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但是周小姐说这种粘合剂不知道是否会成功，”李永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属下觉得，周小姐只是不愿意让属下等人知道，故意这么说的。” 王爷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沉默不语。李永望一直安静地等待着，没有离开。 过了片刻，王爷突然抬起头来，问：“对了，搞清楚周宛芸是在哪里被掳走的吗？” “问清楚了，在小红河一带。” “那里寸草不生，她去那里做什么？” “据说，那些匈奴士兵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挖石头，属下猜测，应该就是用来制作粘合剂的石头。” 王爷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儿，吩咐道：“你找个人去盯着吧，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出比米浆还好的粘合剂。” “是，属下领命。” 此时，一个身穿铠甲，膀大腰圆，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大声地嚷嚷：“王爷，我听说你昨天私自用兵了？” “你出去吧。”王爷对士李永望说道，然后又对男人说，“钱副将，请坐。” 而此时的周宛芸，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磨碎陶器。 第二天早上，李凝蓉带着小安一起去寻找制作简易肥料的材料，而周宛芸和弟弟继续去挖石灰石和石膏。之前他们就找到了石灰石和石膏，但是只来得及挖回来一点点，还需要继续挖。 这是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情。 到了傍晚，周宛芸和弟弟带着石膏矿回来了。而嫂子早就已经收集了很多野草和落叶，足够她制作肥料了。 制作简易肥料比较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她没有耽搁，打算在天黑前，把这件事完成了。 她先挖一个坑，然后铺一层杂草和落叶，再铺一层泥土，再铺一层杂草和落叶，如此循环往复，最后把坑封好。 她和弟弟两个人一起行动，成功地在天黑前，完成了这件事情。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几个月，就可以了。 但是挖石灰石和石膏，却并不容易。她们花了大约半个月，才挖到了足够多的石灰石和石膏。 接下来就是研磨这几种材料了。 在研磨材料之前，还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需要她去完成，那就是管道。 按理说，管道应该用塑料管道，埋在地下也不容易坏。可是，这个东西短时间是没有希望做出来的，所以只能用其他东西替代。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竹子。毕竟竹子是中空的，而且也容易获得，重点是便宜。可仔细一想，竹子确实便宜，但是太容易破损了，不切实际。 随后，她就想到了用青铜铸成管道。这件事并不困难，但是却有一个问题：那些制作青铜器的人，愿不愿意做？ 不管怎么样，她也要去试试看。 两天后，又到了去报道的时间。他们先去官府报道，紧接着去看了父亲，然后才去寻找制作青铜器的工匠。 周宛芸在城里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制作青铜器的店铺，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她来到李大勇的铁匠铺。 “周小姐和周公子来啦，这次你们打算买点什么？”李大勇热情地问。 “我不买东西。”周宛芸说道。 李大勇依旧笑容不减，只是表情有些疑惑，问：“你们有什么事问我吗？” “确实，”周宛芸有些不好意思，不买人家的东西，却经常来麻烦人家，“我想找制作青铜器的师傅，但是在城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用青铜器干什么？用铁器多好啊，比青铜器更坚硬。” “铁器太贵了，”周宛芸如实地说，“你知道哪里有制作青铜器的工匠吗？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李大勇突然哈哈一笑。 周宛芸有些疑惑，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 “我就是啊。”李大勇说。 “你不是做铁器的吗？”周宛芸迷惑了，直截了当地问。 李大勇回答：“在做铁器之前，我就是做青铜器的，现在也做青铜器。” “那你的店里怎么都没看到青铜器呀？”周宛芸依旧有些不明白。 “大家都知道啊，而且铁器摆在外面，更容易吸引到顾客啊。”李大勇说。 周宛芸没想到答案如此简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大勇接着又问：“对了，你要买青铜器吗？” “我想做一段管子。”周宛芸说。 李大勇的脸上出现了迷惑的表情：“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呀？用来喝水？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呀。” 对于这个猜测，周宛芸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说：“当然不是用来喝水，我有其他用处，你能不能做？” “能倒是能，但是……”李大勇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周宛芸立刻就问：“但是什么？” “我为了你专门做一套模具，那收费肯定就要比一般青铜器更高，而且很不划算。”李大勇解释道。 第三十章 开动了 周宛芸听完后，并没有改变主意。这件事她早就已经想好，又岂会轻易改变主意：“我以后可能还会来找你做这种东西，所以也不算一次性的买卖。” “行吧，我可以稍微便宜点，”李大勇无奈地说，“你要的这种管子，多粗，多长，具体什么样子？” “管道的粗细是一寸左右，总长度要十三尺以上。”周宛芸说道。 李大勇听完后，却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这太长了，我做不出来的，不仅仅是我，就算是整个大梁的工匠，都没人愿意做。” 这个问题，周宛芸也想过了。 她回答说：“你可以做成一段一段的，每段三尺长，再做一个用来连接管道的小东西，也不是很难的。” “这……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用来连接两根管道呀。”李大勇说。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周宛芸说，“就是一小截稍微大一点的管子，刚好能够把要连接的管道塞进去，不多不少，就可以了。” 李大勇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工匠，一听就明白了：“我明白了，确实不难，你的这个活，我接了。”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终于放心了：“这种管子不用太厚，可以薄一点。” “行，我明白了。” 周宛芸付了一点定金，约好十五天后来取东西，然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之后的日子，他们都一直在家里研磨原材料。十五天后，他们又去了报道了一次，顺便取回了青铜管道。 不得不说，李大勇的手艺确实不错，做出来的东西非常好。 除此之外的时间，周宛芸和嫂子，还有弟弟，一直在家里研磨原材料，磨完了碎陶器又磨石灰石和石膏。 石灰石的硬度很低，很容易研磨成粉，但是石膏就不太容易了。石膏的硬度比较高，所以磨成粉就比较困难。 但是，不管多么困难，他们还是研磨出了合适重量的石膏粉。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容易了。 周宛芸从凳子上站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感叹道：“总算是完事了！” “希望沼气池制作出来后，对得起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辛苦付出。”李凝蓉紧接着说道。 “肯定值得。”周宛芸保证，“我去看一下，在哪个地方挖沼气池。” 长时间的静坐，让她感觉身体都快僵住了，所以迫切地需要活动活动。她在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活动身体，顺便寻找挖沼气池的位置。 最后，她将位置定在了厕所和牲畜棚的附近。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还是因为系统给的知识，就是这么建议的。 “姐，这里这么脏，你确定要在这里挖沼气池？”周锦之走过来问道。 “对，就在这里，”周宛芸用脚点了点脚下的土地，“挖一个三尺长，六尺宽，十二尺高的坑。” “现在吗？那我去拿铲子。”周锦之说完便转身准备去拿工具。 周宛芸连忙拦住他：“不着急，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只是先告诉你一下而已，我还要先把粘合剂调配出来。” 她回到屋里，将几种材料取出来，按照固定的比例调配好。 她并没有全部调配出来，只调配了一部分而已，不够用就再调配，反正这一步操作也很容易。 剩余的其他材料，她都分门别类地用陶罐装好，然后储存在仓库里。 “小芸，你快来看。”李凝蓉突然在外面大声喊道。 周宛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赶紧跑出去，看到李凝蓉站在庄稼地里，心里咯噔一下。 可别是庄稼出了问题。 “嫂子，出什么事了” 李凝蓉满脸欣喜，指着地里的庄稼，喜笑颜开：“小芸，你看地里的庄稼。” 周宛芸定睛一看，地里的豆苗绿油油的，长势都非常好，让人心生愉悦。 “太好了，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周宛芸感叹道。 因为这里的气候比较干燥，为了保证种子的生长，她们必须经常浇水，但是又不能一次性浇太多，否则容易把苗淹死。 上一次浇水的时候，很多豆苗的状态并不好，周宛芸一直都提心吊胆地，就怕那些苗会死掉。她现在才体会到了庄稼人的不容易，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并非努力就有好收成。 “可不是嘛。” “我去看看蔬菜。” 她们在旁边开垦了一小块土地，用来种蔬菜。现在因为是秋季，所以只种了白菜、萝卜，还有葵菜，浇水的时候也会顺带浇一遍。 周宛芸走过去，见到了同样长势喜人的蔬菜。 “太好了。” “再过一阵子，白菜就可以吃了吧？” “应该可以吧，不过我们还是等它长大一点吧。” “走吧，回去了，这外面天冷了。” “现在才十月，就已经这么冷，到了腊月，可怎么办呀。” “到时候再说吧。” “还是要干活，动起来还暖和一点。” 休息了一会儿，周宛芸见时间还早，于是便拿着铲子去挖沼气池。到了之前选定的位置，才发现周锦之已经在挖了。 李凝蓉也拿着铲子走了过来。三个人一齐动手，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坑。 “小芸，接下来要怎么做？” “再用粘合剂和泥沙，在坑的内壁糊上一层，再用砖在上面砌一个盖子，确保不会漏气，挺简单的。”周宛芸说。 “听起来也不难，而且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赶紧把这个东西弄好吧。”李凝蓉说道。 周宛芸没有反对。 大家立刻开始动手，把所有的材料都搬了过来。不过，面对着这些材料，李凝蓉和周锦之都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我来吧。”周宛芸说道。 虽然她也没亲手做过，但是好歹知道应该怎么做。她按照系统的方法，把泥沙和粘合剂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好，然后倒上一定比例的水，混合成粘合剂。 接下来就是把沼气池的内壁糊上一层厚厚的粘合剂，确保池壁不会漏气。 虽然大家都是新手，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是这件事确实简单，沼气池的面积也不大，所以很快就糊好了。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粘合剂糊上去之后，要等上两天，等粘合剂干透了，才能进行后面的步骤。 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到了。 第三十一章 闲聊 周宛芸又用砖在上面砌了一个椭圆形的顶盖，在坑的两侧挖出进料口和出料口，就算完工了。 “好了，暂时可以了。” “小芸，这个沼气池的形状，为什么这么奇怪？”李凝蓉站在旁边，有些疑惑地问道。 周锦之也说：“姐，这个坑真的可以产生能燃烧的气体吗？” “当然啦。”周宛芸停顿了一下，“这个坑还要放置几天才能用，我们现在回去吧。” 此时，几个人身上都不太干净，于是赶紧烧水洗澡。 大家辛苦了一天，都很劳累了，因此吃过晚饭后，就全都回房休息了。周宛芸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却突然听到周锦之的声音。 “姐。” 她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然后穿好鞋，走过去打开门：“锦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说完后就回到床边坐下来。 周锦之也走了过来，却没有说话。 “到底什么事呀？”周宛芸问道。 “我刚刚看到嫂子偷偷出门了。”周锦之说道。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只是觉得，弟弟有些大惊小怪了，便毫不在意地说：“可能就是睡不着，出去散散步吧。” “她不是正常地出门，而是偷偷摸摸的，出门前还四处张望，肯定有问题。”周锦之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周宛芸笑着说道，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只是看着弟弟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突然，她发现了弟弟比以前高了一点：“锦之，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我感觉你好像比以前高了一些。” “长了一点，不多。” “赶紧长吧。” “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养猪呢。” “胡说什么呢，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看着在黑暗中面容模糊不清的弟弟，周宛芸突然发现，周锦之的面部轮廓和兄长挺像的。她以前一直觉得，周锦之和母亲长得很像，五官都特别秀气，但是现在却突然发现，周锦之和兄长也挺像的。 兄长的长相既不是特别像母亲，也不是特别像父亲，而是结合了父母的优点，比家里人都要更好看。 “姐，你又在想大哥啦。”周锦之突然说道。 “别胡说八道，我只是在想，你以后能长成什么样子。”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否认了弟弟的猜测。 “肯定就现在这样呀，我都快十四岁了，长相也不会变了。”周锦之回答道。 周宛芸只是随口一说，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个问题，所以就没有再接着往下聊。 “姐，我回去睡觉了。” “行，我也要睡觉了。” 然而，当周锦之离开后，她躺在床上，却突然就睡不着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兄长的模样。 其实，她和弟弟锦之的关系比较亲密，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带着锦之，所以和弟弟关系更亲密。而且，锦之也很听她的话。 相反，她和兄长的关系就不怎么亲密了。 兄长比她年长七岁，从小被父亲寄予厚望，课业十分繁重。从小到大，她能见到兄长的时候非常少，所以感情也很淡漠。 后来兄长成婚后，特别是小安快出生的那段时间，待在家里的时间才稍微多一些，他们的关系才稍微好了一点。 想到这里，周宛芸突然想到，外人总说兄长和李凝蓉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特别好。可老实说，她根本看不出来兄长喜欢李凝蓉，也看不出来李凝蓉喜欢她哥。 不过，喜欢不喜欢，现在都不重要了，反正人也不在了。 周宛芸想着兄长的事情，许久都没有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外面有一声响动，声音很轻，似乎是有人走路的声音。她突然想到弟弟说的话，立刻翻身爬起来，透过窗户，偷偷地往外看。 果然，外面发出声响的人正是李凝蓉。李凝蓉不知道去过什么地方，衣服和鞋袜都弄脏了，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但是因为是晚上，所以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李凝蓉走路很轻，但是却走得很快，迅速地回到了卧室。周宛芸这才意识到，锦之的担心可能不无道理。她重新躺回床上，睡意渐渐上涌，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已经醒了。 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漱，然后就是准备早饭。就在她准备早饭的时候，李凝蓉也起床了。 “嫂子，昨晚睡得好吗？”周宛芸故意问道。 李凝蓉听到这句话，很明显有些慌乱，眼神闪躲，言辞闪烁：“挺好的呀，你怎么这么问？” 这个反应加深了周宛芸的怀疑，但是仅凭这一点，是无法说明什么的。她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李凝蓉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并没有直接询问，也没有表现出来，假装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只是昨天累了一天，我一躺到床上，就一觉睡到大天亮，所以想知道嫂子休息得好不好。” 李凝蓉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笑着说：“我睡得也挺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休息一下，准备好吃的。”周宛芸说道。 制作美食的任务已经拖了太久了。之前要制作沼气池，所以一直没有时间。现在沼气池也做好了，有了空闲的时间，自然要赶紧把这个任务完成了。 这个任务对她来说，是比较容易完成的。她以前就喜欢研究各种食物，也喜欢制作一些新的吃食。 那些吃食虽然廉价，但都是市面上没有的。 “那真是太好了。”李凝蓉说。 这个时候，周锦之刚好走进来，听到李凝蓉的这句话，立刻询问：“嫂子，什么事情太好了？”一边说，一边准备洗漱。 “你姐今天要做好吃的。”李凝蓉笑容满面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周锦之手里的动作都停了，转过身来看着周宛芸，问：“姐，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呀？” “今天做一种新的吃食，你们都没见过，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种食物。”周宛芸说道。 第三十二章 尝试 周宛芸她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吃豆子，而且在未来可预见的一段时间，还要继续吃豆子。 别说小安闹脾气不想吃，她都吃得有些难受，难以下咽了。 改善伙食就很有必要了。 这段时间，她闲暇时间都在思考，如何把难吃的豆子，做成更加可口的食物，已经有点想法了。 其实，以前她父兄还没出事的时候，她就考虑过改变豆子的烹饪方法。 豆子是最便宜的主食，也是最难吃的主食，很多穷苦人家都不得不吃这种不好吃的食物。如果能让豆子变得更好吃，肯定能让很多人收益，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其实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对吗？”周锦之毫不客气地说。 周宛芸没有说话，默认了。 李凝蓉却帮忙说：“小芸在做吃食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做出来的那些食物，没有一个不好吃的，所以我相信这一次的新吃食肯定也很好吃。” “还是嫂子更相信我。”周宛芸随口一说，并没有走心。 周锦之表情夸张地撇了撇嘴。 见此情形，周宛芸却突然想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锦之似乎就没有这么孩子气的动作了，是她太忽视了吗？ “你和锦之的感情还是这么好。”李凝蓉感叹道，“不像我和我哥哥，一见面不是吵就是打。” 周宛芸回过神来，说：“不同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我想，嫂子和兄长的感情，肯定也是很好的。” 她刚说完，突然想起来今天不仅要做新的吃食，还要出门去捡动物的粪便，为沼气池做准备。 她并没有直接分配谁干什么，谁干什么，而是先问李凝蓉的一件：“嫂子，你今天是留在家里和我一起做吃食，还是出门去捡动物粪便？” 如果李凝蓉要留在家里，那就只能让锦之出去捡动物粪便。 “你让我下苦力还行，让我做吃食可就难为我了，所以我还是出去捡动物粪便吧。”李凝蓉笑着说道。 周宛芸非常意外。她突然就想到了李凝蓉昨晚偷偷摸摸出门的事情。 难道，李凝蓉选择去捡动物粪便，也和昨晚的事有关系？ 李凝蓉紧接着又问：“不过，小芸你要捡粪便做什么？当柴火烧？” “不是，”关于这一点，周宛芸并没有隐瞒，如实地回答说，“是用来弄沼气的。” 沼气池是刚建好的，启动比较麻烦，也比较慢。第一次投料最好用纯的牛粪，或者羊粪，效果会比较好。 但是，她们家现在只有两只骆驼，没有其他牲畜，所以粪便不够，需要去外面寻找。 “是这样呀，”李凝蓉说道，并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往外面走，“早饭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好，我先去喂骆驼。” “好。”周宛芸说。 别的不说，在勤劳这一点上，她是真的很佩服李凝蓉，并且自愧不如。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干活了，但是看到李凝蓉还在干活，也就不好意思歇着，只能继续干活。 吃过早饭后，李凝蓉就带着容器和捡粪便的工具出门了。周宛芸立刻对周锦之说：“锦之，你去把石磨洗干净，一会儿要用，我先洗完。” “好。” 当她收拾好厨房后，弟弟已经把石磨清洗干净了。她赶紧把昨晚泡好的豆子拿出来，和弟弟一起用石磨一点点磨成豆浆，再用大火煮沸，把豆渣滤掉。 对新吃食的制作，卡在了这一步。她以前就卡在了这里，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才搁置了。不过，这段时间又有了新的想法，希望能有效果。 她之前就发现，豆浆在某种物质的作用下，会变成固体的形状。但是，她并不确定这种物质是什么，所以打算一样一样地尝试。 她准备了很多种材料，只要是能搜集到材料，全都准备了。她准备一样一样地尝试，看看到底是那种东西，能够让豆浆变成固体。 她拿出几个小碗，全部装满过滤后的豆浆，然后在每个小碗中加入不同的材料，然后认真地观察结果。 结果却让她非常失望。 每一个小碗里的豆浆，都没有变成固体，依旧是豆浆。她有些烦躁，开始思考是不是方向错了。 这个时候，同样留在家里的小安“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扒在灶台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豆浆，却没有说话。 周宛芸看出了小安的想法，问：“小安想喝吗？” “想！”小安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娘亲说不能贪嘴，不然会被坏人抓走。” 周宛芸拿了一个小碗，装了小半碗豆浆，再撒了一点糖，搅拌均匀后递给小安：“放心吧，这是我们自家的东西，不会被坏人抓走。” 小安这才接过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 小孩子的可爱模样，瞬间治愈了周宛芸。她刚刚还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就被安抚了，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重新振作起来，相信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她继续思考，还有什么材料是自己没尝试过的。 “姐，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周锦之从仓库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然后摊开握拳的双手，露出了掌心里的东西。 周宛芸定睛一看，是石灰石粉末和石膏粉末。 对呀，她怎么把这两个东西忘记了。暂且不论石灰石，石膏在很多医书中都出现过，是可以服用的。 “给我吧，我试试看。”周宛芸说道。 她接过弟弟手中的石灰石粉末和石膏粉末，分别投入豆浆之中。放入石灰石粉末的豆浆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放入石膏粉末的豆浆，竟然真的出现了变化。 成了！ 周宛芸现在非常兴奋。虽然还不知道这种食物的味道如何，但是这件事成功了，就足够让她兴奋了。 “我们应该养几只猪的。”她忍不住说道。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做出了新的吃食，都会给家里的牲畜试吃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了，才会自己尝试。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美味佳肴（一），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请继续努力完成其他任务。”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商队 系统的话刚说完，周宛芸的脑海中就突然多出来无数的食谱，以及相关食材的详细信息，让她十分惊喜。 虽然她之前就知道任务奖励是食谱，但是却没想到食谱有这么多，内容这么丰富。对喜好美食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 这些食谱里的很多烹饪工具，以及烹饪方法，对她来说都是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说过的。等以后手里的闲钱多了，她一定要把这些烹饪器具都做出来，把食谱里的菜品全都尝试一遍。 不仅如此，食谱里还出现了大量的陌生食材。虽然系统告诉了她这些陌生食材的产地，但是距离太过遥远，知道也没用，有心无力。 更让她惊喜的是，刚刚做出来的吃食，在食谱里也出现了，而且做法非常多，非常完善。 “锦之，你帮我拿点石膏粉过来。”周宛芸对弟弟说。 “好。” 周锦之二话不说，转身去仓库里取石膏粉，而周宛芸则继续烧火。豆浆放置的时间有点长，再加上现在天气冷，已经有点冷了，不利于形成豆腐，所以要重新加热。 很快，周锦之就拿着石膏粉过来了。 周宛芸按照系统给的食谱，成功地制作出了豆腐，然后用布把豆腐包起来，再压上一块木板。 “姐，中午能吃上吗？”周锦之在一旁问道。 “当然可以。”周宛芸回答道。 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她把乱糟糟的厨房收拾干净，然后坐下来歇一歇。 “有人吗？请问，这里有人吗？”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周宛芸不想动弹，就转头看了一眼周锦之，示意周锦之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外面大喊大叫。 周锦之立刻就站起来，走了出去。很快，周宛芸就听到了弟弟和陌生人的交流。 “你们有什么事吗？”周锦之问。 “小兄弟，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讨口水喝。”一个老年男性的声音，态度还挺客气。 “你等一下，我问一问。”周锦之说，然后快步走了回来，“姐，他们想讨水喝。” 周宛芸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于是站起来，对弟弟说：“我出去跟他们说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在外面，是一个比较大的商队，有三十几辆车，四十几个人。这些人全都是青壮年男性，每一个人都身强体壮。而出面交谈的，却是队伍里唯一的老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这个老人见到周宛芸出来，态度依旧很客气，把刚刚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小姐你好，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队，带的水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讨口水喝？” 周宛芸扫了一眼商队，也不打算搞那一套假惺惺的了，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给你们干净的水，但是一桶水十个小钱，你们还要吗？” 这个价格非常实惠。 在这种缺水的干旱之地，就算她把水的价格再翻一倍，这些要买些水依旧会付钱买水。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希望以后的商队，以及旅人，都能经过这里。 这个想法也是刚刚冒出来的。 刚才看到这个商队的时候，她才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这些来来往往的商人，可以为她带来中原的很多东西。 “我要问一下管事的，小姐你稍等。”老人说。 “好的。” 老人急匆匆地走了回去，凑到一个年轻男人的身边，小声地交谈着。因为距离较远，而且对方的声音又刻意压得很低，所以周宛芸完全听不到说了什么。 很快，老人和年轻男人就结束了交谈，走过来，说：“我们同意你的价格，不过，我们需要的水比较多。”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宛芸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十分自信地说：“放心吧，你们要多少水，我都能提供。” 老人挑了挑眉，显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立刻就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表情：“那就麻烦小姐了，我们还想在这里歇歇脚，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周宛芸也没多想，就直接答应了。 这个地方地广人稀，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而这些商队，可能就是唯一会经过此地的人了，所以她需要和这些商队打好关系。而且，她还有一个贸易路线的任务。 “多谢小姐。” 周锦之进屋，把屋里的凳子椅子都搬了出来，还搬了两个茶几出来。 此时，商队的人拴好了马匹，全都聚拢了过来。而那个管事的年轻男人，却依旧待在车上，并没有过来。 一个男人找到周宛芸，说：“小姐，能不能先给我们一些能喝的清水？” “可以，你跟我来吧。”周宛芸带着男人来到井边，懒得自己打水，直接对男人说，“你自己打水吧，我在旁边看着。” 男人倒也不计较，二话没说，立刻就拿起水桶打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桶水拎了上来。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这些人只是看着水桶里的水，却没有任何动作。周宛芸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说：“你们等一下。”然后进屋拿了几个大碗，分给这些人。 这些人接过碗，开始咕噜咕噜地灌水。 一眨眼，这些人就把一桶水喝完了，还觉得不够，又打了一桶水。 “哎呀，可算是舒服了。” “这地方真的太干燥了。” “自从进入这破地方，就没有一天不口渴，就算是那些有水源的部落，也不能敞开了用水。” “不过，走这一趟，就能抵得上别人干好几年，辛苦点也值了。” “但是时间也长啊，我们去年九月出发，这都十月中旬了，都一年多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过年之前到家。”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听到这番对话，周宛芸非常意外：原来这些商队去的地方那么远吗？ “为什么会需要这么长时间？”周宛芸忍不住问道，“这里不是已经临近西域了吗？” 第三十四章 犯傻 当初，周宛芸从长安走到这里，只用了两个月，一来一回也就四个月。可这些商队竟然走了一年多，可见距离有多遥远。 这些人也没藏着掖着，立刻就回答说：“这里确实是西域的边缘，但是我们的商队比较大，货物比较多，所以去的地方就要稍微远一点。” 另一个人接着说：“从这里出去之后，还有很远的地方，比从这里到长安还要远。” “原来，除了大梁之外，还有那么宽的土地啊。”周宛芸有些感叹。 虽然以前也在书上看到过，但是书上得来终觉浅，所以没什么特别深的体会。现在亲自走了一趟，才有了更深的体会。 “不过，那些地方不像我们大梁，都是一些很小的国家，好一点的能有几万人，而有些所谓的国家，甚至只有几百人。” “几百人？这也就是一个村子的人口吧。”周宛芸非常惊讶。 “可不是吗。” 很快，这些人就聊起了家中妻小。 周宛芸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所以离开了这里，去找那个老人。 食谱里的很多食材和调料，都是原产于西域，或者更远的地方，然后被这些商人带回中原，所以她准备问一下老人家，有没有收购农作物和调料种子。 她走到老人面前，坐下来，问：“老人家你好，我能问一下，你们都带了一些什么货物回来吗？” 老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小姐想买什么货物？” 周宛芸正准备开口回答，话都到了嘴边，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食谱中的食材名字，是经过后世演变而成的，并非一开始就叫那么一个名字。她现在说出那些食材的名字，老人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她想了一下，比较含糊地表达了自己的需求：“我想买一些西域特有的瓜果蔬菜，还有农作物种子。” “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这一类商品。”老人说道。 周宛芸有些遗憾：“这样啊。”但是，她立刻又想到，这个商队肯定还要去西域的，或许她可以让这个商队帮她收购一些回来，于是便对老人说：“你们下一次去西域，是什么时候？” “我们应该在过年时到达，大家要休息几个月，等到天气凉爽的时候再出发。”老人回答道。 “这么久呀。”周宛芸有些意外，但是仔细一想，又很合理，毕竟长途跋涉了一年多，确实应该休息一下，“我还想让你们帮我留意一下瓜果蔬菜和农作物种子呢。” “我们商号不止这一个商队。”老人说。 这转折让周宛芸有些猝不及防。 老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明年开春以后，天气暖和起来后，有一支商队会出发去西域。”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帮忙让他们收购一些种子，然后路过此地？”周宛芸立刻问道。 老人没有拒绝：“如果你需要的种子数量不多的话，我可以帮忙让他们收购一些，但是……”老人突然停顿了，表情也有些为难。 “但是什么？”周宛芸感觉到有些不妙，连忙问道。 “你也知道的，这个地方没有路，大家前进时也只有个大概的方向，保证不会走错，但是具体的路径，是不确定的，所以我很难保证他们会经过这里。”老人解释道。 周宛芸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心里非常失望。 看来，只能凭运气，看有没有专门经营相关生意的商队路过了。 “其实，西域那边的瓜果蔬菜和农作物种子在中原还是很受欢迎的，专门经营这个生意的商人也不少，你可以稍微留意一下。”老人说。 这件事，周宛芸自然也知道，她以前就经常购买西域回来的瓜果。可是，到这里两个月了，她也就见过上次的两兄弟，还有这个商队而已。 “做这个生意的人是很多，但是路过这里的商队却很少。”她说道。 老人笑了笑：“你这里有干净的水源，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商队经过这里的，毕竟水这个东西，在西域太珍贵了。” “希望如此吧。” 周宛芸知道，时间长了以后，知道这里的人多了以后，经过这里的商队肯定会多起来，但是短时间内不会有很多商队经过。 她站起来，对老人说：“那我就打扰你了。”说完就准备离开。只是，她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老人说：“等一下。”于是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问：“老人家，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你真的想购买种子，也不是没有办法。”老人说。 “什么办法？”周宛芸心里一喜，连忙问道。 “在此地的东南方向，有一个部落，这个部落的人和中原的人一样，也是以种植和饲养牲畜为主，你可以去看看。”老人说。 周宛芸怀疑，老人在骗自己。这附近她都转了好几圈了，根本没有部落。当然，她并没有这直接说“你在骗我”，只是比较委婉地表示：“可是，我之前在附近转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部落呀？” 老人却突然笑了，说：“我说的那个部落，距离你这个地方，大约有两三天的距离。” 周宛芸知道自己误会了，很不好意思，连忙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说的部落，距离这里很近。” “这里的部落都是依水而建的，这附近都没有水源，是不会有部落在此定居的。”老人解释道。 此时，周锦之走了过来，好奇地问：“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想让商队帮忙带一些种子，所以在聊这件事呢。”周宛芸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的周锦之，表情却变得很古怪。周宛芸知道，弟弟肯定有话要说，又觉得不合适，便忍不住说：“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周锦之想了一下，才开口说：“姐，我觉得，你要的东西，城里的粮食种子店应该会有吧。” 此话一说，周宛芸才反应过来：对啊，城里的种子店应该有她需要的种子，上次她还在那里买了蚕豆和青豆呢，这两种食物也是西域的。 老人也笑呵呵地说：“我倒是忘了，你们和我们不一样，是可以随便进城的。” 对于自己的犯傻行为，周宛芸觉得很尴尬，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便站起来说：“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就回屋了。 第三十五章 白菜豆腐汤 周宛芸之前做豆腐的时候，就花费了很长时间，所以现在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中午，该准备午饭了。 她来到厨房，揭开包着豆腐的布。 此时，豆腐已经完全成型了，白白嫩嫩的，特别好看。 她从众多的食谱，挑选了一个相对来说最容易制作，所需调料也是最少的豆腐菜：白菜豆腐汤。 这道菜的材料比较简单，也不需要太多的佐料，比较适合现在烹饪。而且，她恰好也种植了白菜，虽然还只是小苗，但也可以食用了。 她去地里摘了一点小白菜回来，洗净备用，然后把豆腐切成大小适中的小方块，也放在一旁备用。 准备好主食后，她就开始煮这道白菜豆腐汤。 这道菜的烹饪方法也很简单，在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再放一点点动物的油脂，大火烧沸。然后再加入豆腐，煮沸后再加入盐和小白菜，把小白菜煮熟就可以出锅了。 她煮好白菜豆腐汤，装入了一个陶盆里。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回头一看，敲门的人是之前一直没下车的年轻男人。 “你有什么需要吗？”周宛芸问。 “请问，我能借一下你家厕所吗？”年轻男人问道，视线在白菜豆腐汤上扫了一眼。 周宛芸指了指厕所的位置：“就是那间屋子，里面可能比较昏暗，你小心一些。” “多谢提醒。” 在男人经过身边时，周宛芸看到了一块有些眼熟的牌子。 牌子被男人的腰带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一点点。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发现，这个牌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把这件事暂时搁下，然后把白菜豆腐汤端出去，又把主食端出去，然后去叫另外三人吃饭。 在她准备午饭的时候，李凝蓉就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休息，而周锦之正在跟商队的人聊天。 “嫂子，吃饭了。”周宛芸跟李凝蓉说道，然后又去屋外叫弟弟吃饭，“锦之，洗洗手吃饭了。” 话音刚落，那些本来坐着歇息的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叫上家里人一起吃饭。 “天啦！这就是用豆子做的吗？”李凝蓉看着陶盆里的豆腐，惊讶万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我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李凝蓉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都没怎么咀嚼就咽下去了，然后立刻又夹了一块豆腐，嘴里还称赞道：“不错，太好吃了。” 周宛芸见李凝蓉狼吞虎咽，不仅不觉得反感，反而还挺高兴的。自己做的食物被其他人喜欢，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李凝蓉直接就把豆腐吃了，似乎没有发现一旁的酱汁，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嫂子，你可以蘸一下小碗里的酱汁，会更好吃。” 李凝蓉夹了一块豆腐，蘸了一下酱汁，放进嘴里吃掉了，然后连连称赞：“没想到豆子也能变成这么好吃的食物，小芸你真的太厉害了。” 周锦之没有说话，但是手上的筷子也一直没有停，嘴也一直没有停。 “我也很喜欢，姑姑太厉害了。”小安也称赞道。 就在这时候，那位老人突然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 “老人家，你有什么需要吗？”周宛芸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然后才开口问道。 老人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周宛芸心里也就有谱了，大概是为了这道白菜豆腐汤而来。 果然，老人开口说：“小姐，你们桌上的这道菜，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想买一点。” 豆腐自然是还有的。周宛芸做豆腐的时候，特意做得比较多，一顿根本吃不完，所以还剩下很多，放在厨房里。 她想了一下，说：“可以。” “可不可以再借一下你家的厨房？”老人又问。 “可以。”周宛芸也答应了。 她带着老人来到厨房，切了一大块豆腐，但是却没有给老人家，而是说：“我们先说好，这一块豆腐，一百个小钱，我再送你几颗小白菜。” 虽然这个价格有点偏贵，但是她相信其他人吃过以后，肯定会喜欢上这道菜的。而且，这种食物其他地方都没有，只有她有。 老人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就同意了：“可以，我买了。”周宛芸这才把豆腐给对方，又去地里拔了几颗小白菜。当她拿着小白菜回到厨房，见到厨房里多了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烧火。 “姑娘，你这是什么食物呀？白白嫩嫩的我在其他地方从来都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年轻男人问道。 周宛芸把几颗小白菜叫给老人家，回答说：“这种食物叫豆腐，是今天才想出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啊。”年轻男人笑着说道。 周宛芸笑了一下：“我先去吃饭了，有什么事，你们再找我。”说完就回去吃饭了。 饭桌上，一大盆豆腐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周宛芸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吃得也太快了。” “你的这道菜，实在是太好吃了，而且汤也特别好喝。”李凝蓉赞叹道，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不是要给你留一点，我们能全部吃完，一滴都不剩下。” 周宛芸却想到了食谱里其他有关豆制品的菜，可谓之品种丰富。她寻思着，等闲下来了，一定要挨个尝试一下，也算是换换口味。 她很快便吃完了午饭，收拾好餐具，准备去厨房清洗。这时候，那个老人又过来了：“小姐，我能用一下你们的桌子吗？” “可以，你随便用。”周宛芸说。 她清洗完餐具，路过吃饭的膳厅，见到那个管事的年轻男人和老人家在吃饭，吃的正是那道白菜豆腐汤。 周宛芸对这两人吃饭不感兴趣，只是想到男人身上那块有些眼熟的牌子，所以忍不住瞄了一眼。但是，那块牌子还是被腰带遮住了，所以看不见全貌。 “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老人家突然问道。 第三十六章 牌子 周宛芸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被人发现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答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公子腰上的牌子有些眼熟，所以多看了一眼，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人解释说：“那是商号代表东家的腰牌，林家在各地都有店铺，有些伙计和掌柜可能对东家不是很熟悉，所以制作了这块牌子，方便各地铺子的掌柜和伙计知道东家。” 听了“林家”二字，周宛芸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块牌子了：那条干涸河道里的人骨。她忍不住开始猜测：那堆人骨，会不会就是这个商队所属的商号？ 她有心想要询问一下，又担心不合适。 或许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老人家也看出来，就问道：“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确实有件事情，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小姐尽管讲。” 周宛芸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前些日子，我们在附近的一条干涸的河道里，发现了很多人骨，大约有二十几个人，还没有完全腐烂，应该就是这两年的。” “哦？” “那些骨头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只发现了一块牌子，和二少爷腰上的那一块，特别像。” 年轻男人“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与冷漠，十分激动地说：“此话当真？那牌子还在吗？可否让我看看？” 这个人的表现，让周宛芸确定，那些人骨，和这个商队应该是同一家的：“牌子我没有捡回来，和那些骨头放在一起。” 林二少爷拉着老人，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开始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因为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听不见说了什么。但是，她估摸着，应该就是说的那些人骨的事情。 两人很快就商量完了。老人又走过来，说：“周小姐，实不相瞒，你刚刚所说的那些尸体，很可能是林家前年失踪的商队，请周小姐无论如何也要带我们去确认一下。” “好，不过距离有点远。” 吃过午饭之后，周宛芸就带着林二少和老人出发了。走了两个时辰，几个人终于到了掩埋尸骨的地方，那条干涸的河道附近。 “就是这里了。”周宛芸指着那个坟堆，连忙解释说，“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些尸骨时是谁的，想着散落在外面终归是不太好，就挖了个坑埋了，你们别介意。”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坏事了。她当时也懒得区分谁是谁的故土，就把所有人的尸骨都混在一起，导致现在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来谁是谁了。 还好，这两人并不在意这一点，二话不说，就开始挖尸骨，要把尸骨重新挖出来。这里的泥土比较松软，很快就把坟堆挖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尸骨。 那块牌子在尸骨中间，还算是比较显眼的。 林二少没有管那些尸骨，而是捡起了那块牌子，仔细观察。老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周宛芸也就不好意思说话。 场面十分安静。 林二少沉默了许久，看了眼地上的尸骨，说：“埋起来吧。”几人重新把尸骨埋起来，然后就回去了。 周宛芸本来以为，这人会把尸骨带回去，毕竟落叶归根。就算死在了外面，尸体也要带回去安葬。 可是，眼前这人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甚至以为，眼前这些尸骨，和这个人没有关系。可是，这个林二少的表现，又明确地表明了，这个人和这些尸骨，确实是有关系的。 不过，这件事到底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她也没有多嘴。回到住所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商队只能再歇一晚上，第二天再出发。 第二天离开之前，老人突然找到周宛芸，塞给她一锭金子。 “这是什么意思？”周宛芸非常惊讶，立刻把金子塞回老人手里。 老人又把金子塞给她。周宛芸还正准备把金子还回去，老人就抢先开口，表情严肃，说：“周小姐，你先听我说。” “好。”周宛芸也好奇老人要说什么。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周小姐，那些尸骨，确实是我们商队的，去年二东家率队去西域，结果就一去不回。林家也有心寻找，可是这茫茫荒野，也没有固定的道路，根本就无从寻找。而且，和匈奴人贸易，是违反朝廷法纪的，我们也不敢报官。这件事情可能对你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对林家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这点金子，是二少爷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这件事并不值得收取报酬，但是她们又确实很需要钱。她先是推辞了一下，说：“你快把金子收回去，这只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你给这么多报酬。” “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林家来说，确实非常重要的，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些金子。” 最后，她还是收下了这些金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人说。 “还有什么事？”周宛芸问道。 老人犹豫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周宛芸很疑惑：什么事这么难说出口？ 这时候，林二少走了进来，说：“我来说吧，我想买下你制作豆腐的方子。”态度十分自然和强硬。 周宛芸自然不会答应这种要求，当即便回绝了：“对不起，这个方子我暂时不准备卖。”至于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价钱不是问题。”林二少说。 “不好意思，这真的不是价钱的问题，我现在真的不打算卖这个方子。”周宛芸有些无奈地表示。 林二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一抹狠厉。周宛芸见此情形，感觉要坏事。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补救，林二少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了，眼神里的狠厉也消失了：“算了，看在你帮助过我的份上，既然你不愿意卖，我就不勉强了。” 随即，商队便出发，继续前行。 第三十七章 王爷 商队离开后，周宛芸就继续出门寻找柴火。现在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还能够出门，所以必须趁着能出门的时候，多搜集一些柴火，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她还记得上次发现的风滚草，当柴火烧特别好，所以她打算多捡一些风滚草回来。 她往上次发现风滚草的方向前进，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滚动的风滚草，便赶紧捡起来。到了中午，她已经捡了很多风滚草，于是便回去了。 远远地，她就看到住所附近有几匹马，身上有马镫和缰绳，很明显不是野马，而是有人来了。 周宛芸觉得很奇怪：会是什么人呢？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快步走了回去。走近之后，她才看清楚，居所的大门打开着，正厅里坐着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正在和弟弟，以及嫂子聊天。 这个男人，竟然是安乐王。 安乐王大约二十三岁，长身玉立，气质不俗，看起来就像个很厉害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曾是个纨绔子弟。 “民女见过王爷。”周宛芸赶紧行礼。 安乐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我听说你做出了一种粘合剂，比米浆好用，却比米浆更容易获取，更廉价。” 周宛芸瞬间就明白了，看来上次救她的那些士兵，是安乐王派出来的。虽然王爷之前救了她，看起来也是善意的，但是听到王爷的询问，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回王爷的话，这种粘合剂并不是我做的，我也是在古书上看到的，所以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安乐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突然低着头看着茶杯里的茶水，问：“这茶水不错，茶只是很普通很廉价的茶，但是这水却很不错，在这个地方，很少能喝到这么好的水。” “谢王爷赞赏，王爷喜欢就好。”周宛芸说道。 这水是系统奖励的无限制水源。她到达这里后，很快就得到了这个奖励，也没怎么喝过这里的水，所以并不清楚这里的水质好坏。 如今看来，系统奖励的水源，不仅只是提供了无限制的清水，而且水质还相当不错。 安乐王并没有继续水质的话题，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既然粘合剂的配方是你在古书上看到的，那想来应该是一本很不错的书，你能不能告诉，这本古书的名字？我闲暇时，也找来看一看。” 周宛芸有些无奈，她就知道安乐王没有李凝蓉好骗：“民女也只是在逛书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不太记得书名了，请王爷赎罪。” 她在心里祈祷：王爷千万别刨根问底了。 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请求。安乐王并没有继续追问：“既然你不记得书名，本王也就不勉强你了，但是，这粘合剂的配方，你应该没忘吧？” 见王爷不再追问粘合剂的来源，周宛芸着实松了口气，至于粘合剂的配方，告诉王爷也无妨。能趁此机会和王爷交好，也挺好的。 毕竟，不管安乐王口碑如何，都是圣上的亲弟弟，现如今唯一的亲王，地位是很高的。 “王爷请稍等，我把配方写下来。”周宛芸说。 “行。” 周宛芸研墨，把调配粘合剂的方法，以及材料比例，都详细地写了下来，然后交给王爷：“王爷，已经写好了。” 安乐王接过竹简，快速地扫了一遍：“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等本王拿回去尝试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本王会让人把赏金送过来的。” “谢王爷。” 王爷没有继续停留，带着随从离开了。 虽然周宛芸以前见过安乐王，但也只是见过，并没有实际地接触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接触安乐王，再加上上次救她的事情，她感觉安乐王并不像传闻所说的那样糟糕。 传闻中，安乐王整天无所事事，不干正事。而且，安乐王还仗着皇室子弟的身份，肆意地调戏长相好看的良家女子，以及男子。甚至还有传闻说，安乐王强抢民女和男子。 总之，在传闻中，安乐王就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此时，周宛芸突然想起来，她回来的时候，安乐王正在和锦之，还有嫂子聊天。虽然她觉得安乐王看起来不像传闻中那么糟糕，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呢？” 李凝蓉说：“就是问一下，在这里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困难，其他就没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和锦之也是刚回来，刚坐下来，你就回来了。” “没事就好。”周宛芸松了口气。 李凝蓉闻言，突然就笑了，说：“小芸，你也太多虑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周宛芸解释道。 “他堂堂一个王爷，要什么人没有呀，怎么会来骚扰我这种人呢，你就是太多虑了。”李凝蓉毫不在意。 周宛芸也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此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于是便站起来：“我去准备午饭。”然后便去了厨房。 午饭比较简单，就煮了点豆子，吃完后继续捡柴火。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捡柴火。过了两天，沼气池晾干以后，周宛芸就把牲畜的粪便，按照一定的比例，和水一起投入沼气池中，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了。 此时天气寒冷，沼气池产气比较缓慢，需要二十几天。 又过了大约十天，安乐王竟然真的派人送来了金子，而且数量还不少。周宛芸特别高兴，决定把食谱里那些烹饪器具做出来。恰好，又到了去官府报到的日子。 现在天气寒冷，白天越来越短。为了能在当天赶回来，所以天还没亮的时候，周宛芸他们就已经出发了。 他们走了很多，天才开始亮起来。 到了城里，他们照例先去官府报到，紧接着去看父亲，然后便去铁匠铺。 可是，当他们来到铁匠铺门口，却发现店铺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了一句话：立春后开门。 第三十八章 伤 “怎么会这样？”周宛芸有些傻眼，第一次见到冬天关门的商家。 她看了眼周围的其他铺子，其他铺子基本上都只开了一半的门，但是铺子还开着，没有关门啊。 这时候，隔壁铺子的老板走了出来，朗声问：“你们来买铁器吗？” “老板，你知道这个铁匠铺的老板去了哪里吗？还有，他为什么关门了？”周宛芸问。 “他啊，前几天划伤腿了，现在没办法走路，只能关门，歇几个月。”隔壁的老板回答，“你们要不要来我的铺子看看，说不定有你需要的呢？” 周宛芸看了眼隔壁铺子，是一间卖布的铺子，于是便拒绝了这个老板，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候，系统却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助人为乐；铁匠铺的李大勇不小心划伤了腿，但是城里并没有郎中，任务目标，帮助李大勇恢复腿伤，不要落下残疾；任务奖励，医书。” 与此同时，治疗李大勇腿伤的办法也出现在周宛芸的脑海里。但是，周宛芸还是有点为难，她虽然读过一些医书，但是却从来没有真的尝试过。现在突然要她帮助别人治疗腿伤，难度还是很大。而且，系统给出的办法，是她以前闻所未闻的。 “姐，怎么了？”周锦之问。 周宛芸很快便作出了决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去看一下李老板。” “人家受伤了，走路都不方便，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我们还是别打扰人家了，给人家添麻烦了。”李凝蓉有不同的看法。 虽然李凝蓉说得有点道理，周宛芸却不能告诉嫂子，自己是为了任务。 她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李老板伤得都走不了路了，可见有多严重，而这个地方也没有郎中，我担心伤势会恶化。” “那和我们也没关系，毕竟我们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李凝蓉说道。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冷血，但是在自己力有未逮，能力也有限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错。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周宛芸也不会凑上去。 这一次，她想到了一个更理直气壮的理由：“这里就一个能做铁器和青铜器的，如果他出事了，我们以后可就买不到铁器和青铜器了。” “说得也是。”李凝蓉说道。 说服了嫂子，周宛芸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她不知道李大勇住在哪里。没办法，她只能尝试着询问隔壁铺子的老板：“老板，你知不知道李大勇住在哪里？” “就住在铺子后面，前面是铺子，后面就可以住人。”隔壁铺子的老板说道。 “谢谢老板。” “你不要敲门，要大声喊，否则他听不见。” “好的，谢谢老板。” “哎呀，我看你们都秀秀气气的，我帮你们喊吧。”隔壁铺子的老板说道，只是站在铁匠铺门口，大声地喊：“李大勇，李大勇，快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铁匠铺的门打开了，李大勇从门后探出头来。 “这几位找你。”隔壁铺子的老板指了指周宛芸几人。 李大勇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来，这才发现了周宛芸几人：“原来是你们呀，进来吧。” 周宛芸推开门走了进去。李大勇正艰难地往椅子走，周锦之见状，连忙过去，搀扶着人坐下。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可能帮不上你们什么。”李大勇说道。 “不，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周宛芸连忙解释道，“我挺说你伤得很重，都走不了路，所以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这城里也没有郎中。” “没事，没伤到骨头，死不了。”李大勇说。 周宛芸还是有点不放心，既然系统发了任务，她就不能大意，还是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没问题。所以，她开口说：“就算是没伤到骨头，那也不能大意，如果伤口发炎，感染，脓肿，那也是很危险的。” 听到这句话，李大勇突然表情一变。 周宛芸意识到，伤势真的有问题，所以立刻问：“是不是伤势有问题？” “可能确实不太好。”李大勇说。 “我帮你看看吧，”周宛芸说道，见李大勇脸上露出有些怀疑的表情，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我虽然不是郎中，但是也看过很多医书，对于一般的病，还是没大问题的。” 这句话有点夸张了。 她确实看过很多医书，也知道常见病应该如何开药方，但也仅限于知道，也就是纸上谈兵。她知道什么病该开什么方子，但问题在于，她根本没办法判断，病人是什么病。 当然，李大勇不知道，所以听到她说懂医术后，立刻就放心了，说：“那就麻烦了。” “你伤在哪里？能不能让我看看伤口？”周宛芸问。 李大勇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没有动作。周宛芸立刻就想起来，伤口的位置在腿上，可能不方便让她看到，也就没有勉强，准备叫锦之过来看看。 只不过，她还没开口，周锦之就已经走了过来，说：“我来看吧。” “好。” 周宛芸转过身去，走到大门口，背对着李大勇。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已经快被冻傻了，才听到弟弟说：“姐，可以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她这才转过身，走了回去：“怎么样？” “伤口太深，太长，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而且好像还有点脓肿了。”周锦之说道。 “脓肿？”周宛芸有些意外，如果真的发生了脓肿，那可就麻烦了，于是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吗？” 周锦之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应该是有一点脓肿，但是只有一点，并不严重。” 现在只有一点，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周宛芸意识到，李大勇的伤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必须赶紧处理，否则继续恶化的话，就很难处理。 可问题在于，虽然系统给了她治疗方法，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是很难实现的。 第三十九章 伤 李大勇也看着周宛芸，眼里写满了希冀。周宛芸却有点发愁，虽然系统给出了明确的治疗方法，但实现起来还是有一点点困难。 方法很简单：用针缝合伤口，缝合前对针和线，还有伤口进行消毒。 这个方法看起来真的很简单，只有一个步骤，也不需要很多药材。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两步，就难倒人了。 首先，她应该如何说服李大勇，接受这种治疗方法。别说李大勇，她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治疗办法，简直闻所未闻，说出去绝对会被人指责疯了。 其次，缝合用的针和线，以及消毒用的酒精，该如何获得。针还好，看起来和普通的针差别也不大，但是线就比较麻烦了。 线大致分为两种，可吸收的线，以及不可吸收的线。暂且不提可吸收的线，就算是不可吸收的线，也不是普通的线，而是特制的一种线。 相对来说，在所有的线里面，可吸收的羊肠线似乎是比较容易制作的。但是，就算是羊肠线，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制作出来的。 她估摸着，要制作羊肠线，怎么着也要花几天时间。但是，李大勇的伤却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所以只能用普通的针线代替。 可就算针和线能用普通的针线替代，那消毒用的酒精呢？ 系统倒是告诉了她应该如何获得酒精，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蒸馏提纯。 不过，那个蒸馏器的形状看起来有点奇怪，她从来没见过那种形状的器物，可能需要特别定制。现在定制的话，肯定需要好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所以，她估摸着，也许可以用其他样式的器具，拼凑出一个差不多样式的家伙，只要能用就可以了。 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时间太紧迫了。 从李大勇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时间了，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姐？”周锦之喊了一声。 周宛芸立刻回过神来。 “我这个伤，是不是很麻烦？”李大勇忐忑不安地问。 “不是，”周宛芸不能让李大勇知道，自己确实在思考缝合伤口的问题，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跟别人打架了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否则正常状态下，一个人怎么可能砍到自己的腿，而且还砍得那么重。 “不是打架，”李大勇连忙否认，然后叹了口气，说，“也怪我倒霉。” 周宛芸有些好奇：“怎么回事？” 李大勇接着说：“前几天有两个人打架，我就去看热闹，结果就被砍到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周宛芸不好意思说“你不去看热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便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确实倒霉。” “可不是嘛，那么多人看热闹，就我被砍伤了。”李大勇说到这里，还有些激动和义愤填膺。 还没等周宛芸接话，李大勇突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有些发愁地说：“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挺愁的。” “为什么？”周宛芸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没伤到骨头，所以我觉得，过几天伤口就会自己长好，”李大勇说到这里，突然用力地锤了自己的手，有些懊恼的说，“可是，这都好几天，伤口却丝毫没有结痂的迹象，所以我就有点担心。” “你没去找郎中看看吗？”周宛芸问道。 李大勇叹了口气，说：“我也想找个郎中看看，可这城里别说是郎中，就连个稍微懂一点的人都没有，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 “官府里也没有郎中吗？”周宛芸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李大勇摇了摇头，随即又说，“就算官府里有郎中，那也不可能给我们看病啊。” “这个都护府也太……”周宛芸想说都护府太不负责任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大勇打断了。 李大勇连忙打断她的话：“可别说了，我们聊点别的，我的这个腿伤有什么办法吗？” 周宛芸没办法再逃避这个话题，只能回答说：“办法嘛，倒是有一个。” 听到这句话，李大勇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张嘴准备说什么。周宛芸抢在李大勇说话前，抢先说出了后半句：“但是，你可能会遭点罪。” “那会不会影响干活什么的？”李大勇面露担忧。 “不会，就是治疗的方法有点另类，你可能会遭点罪。”周宛芸说道，提前让李大勇有点心理准备。 李大勇没有听出来，或者听出来却不在意，连声说：“不影响就好，不影响就好。”紧接着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现在吗？” 周宛芸没想到对方这么着急。其实，她也希望立刻就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很明显不可能，还有太多的准备工作了。 “现在还不行，我还要准备有些东西。”她说道。 李大勇立刻问：“你需要什么？我看看我这里有没有。” 周宛芸想了一下，如果针和线都用普通的针线替代，那还是比较容易寻找的，所以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提纯酒精。 虽然她觉得提纯酒精的蒸馏器，现在应该没有，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李大勇“我需要一个玻璃的器物，形状是这样的，我给你画一下。” 至于玻璃，大梁国虽然没有，但是西域恰好有。一些商人从西域带回了玻璃的器物，她也曾经买过一个。 她用水在地上画出了蒸馏器的模样。 在她画的时候，另外几个人都凑了过来，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一小会儿，李大勇才挠了挠头，说：“我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李凝蓉看了之后，也好奇地询问：“小芸，你这是个什么东西呀？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这个东西可是有大用处的。”周宛芸说道，并没有解释到底用来做什么。 既然没有蒸馏器，现在找人定制也需要几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只能用其他东西替代，拼凑一个差不多的器物。 “那你等一等，我去买几个玻璃瓶子。”周宛芸说。 第四十章 寻找 这座城市临近西域，已经是西域的边缘了。因此，不管是是西域的东西，还是中原的东西，都能在这里看到。 在这里，玻璃并不是特别罕见的物品。 周宛芸来到城里唯一一家贩卖玻璃制品的店铺。和这里的所有店铺一样，铺子里并没有客人，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她并没有急着叫醒老板，而是先看一看铺子里的玻璃制品，挑选出能替代蒸馏器的玻璃制品。 铺子里并不是只卖玻璃制品，也卖其他的西域宝石。 她看了看铺子里的所有玻璃制品，挑选了两个瓶子，准备再挑一个管状的，用作中间的冷凝管。她挑来挑去，也没看到合适的，既不够长，也不够细。 此时，老板醒了：“姑娘，你想买点什么？尽管挑。” “你只有这些玻璃制品吗？”周宛芸问。 老板立刻回答说：“有的，有的，你如果对这些都不满意的话，后面的仓库里还有，你跟我过来挑选吧。”说完便起身往后院走去。 周宛芸跟在老板身后，来到了作为仓库的房间。 房门打开，里面是各种玻璃制品，还有一些宝石，看得人眼睛都花了。老板说：“姑娘你随便挑。” 周宛芸在琳琅满目的玻璃制品中，认真地挑选了很久，却依旧没有看到合适的玻璃制品。 她决定不在这里继续花费时间。 周宛芸觉得，这个冷凝管也不一定非要用玻璃的，也可以试试用其他材质的管子，说不定也可以。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询问了系统：“系统，这个蒸馏器可以用其他材质的吗？” “当然可以。”系统回答。 周宛芸有些懊悔，之前没有问一下系统，以至于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既然可以用其他材质的，周宛芸自然就放弃了用玻璃器物做蒸馏器的想法，毕竟玻璃器物的价格还是有点昂贵。 她决定去看看陶器，再如果没有合适的器物，就再去李大勇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铁器。 这么多容器，总能找到合适的。 她来到城里唯一的陶器店。陶器店的老板正在和其他人聊天，见到她进店，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想买什么，随便挑。” 店里的陶器非常多，但是基本上全都是日常用品，样式也很常见，没什么比较特别的。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件陶器上，就再也没办法移开了。 这是一个茶壶，但是和普通茶壶不同的是，这个茶壶的壶嘴却很特别，又细又长，而且有点弧度，最后是向下的。她只要再接上一节管子，就可以当做蒸馏器使用了。 老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更灿烂了，连忙走过去把那个茶壶拿出来：“姑娘好眼光，这个茶壶是刚出的，卖得可好了，只要五十个小钱，你要来一个吗？” 周宛芸虽然很满意这个茶壶，但是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不容易讨价还价了。她看了一眼茶壶，假意说：“这个茶壶明明和其他茶壶没区别，我花五十个小钱买它，还不如买个便宜点的。” “这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你看看这个茶壶的样式，多漂亮呀。”老板说。 周宛芸却假装不为所动，一边看其他陶器，一边说：“茶壶是用来喝茶的，又不是用来看的，再说了，你这个茶壶也没有好看多少呀？顶多就四十个小钱罢了。” “那不行，这价格也太低了。”老板连连说道。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周宛芸还是用四十枚小钱，买下了这个茶壶。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 她只需要找到一根和壶嘴差不多粗细的管子就可以了。她本来以为，这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竹子和芦苇的茎杆都是中空的，可以用来充作管子，而且还有多种大小，可以挑选。可事到临头才发现：这里既没有竹子，也没有芦苇。 这下她可犯愁了。 周宛芸记得很清楚，陶器店内并没有管状的器物。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在城里见过什么管状的东西。 她决定去问一下李大勇。 李大勇在这里已经将近十年了，对这里的一切都比较熟悉了，所以他应该知道。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 周宛芸拿着茶壶，回到李大勇的店铺里。 “周姑娘，你要煮茶的话，我这里也有茶壶，你不用特意去买个茶壶的。”李大勇一见到她，就注意到了她手里的茶壶。 “这个茶壶不是用来煮茶的，我有其他用处，”周宛芸说道。 她环视了店内一圈，却没看到李凝蓉和小安，便打算询问李大勇。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大勇就说：“你是不是在找那位夫人和小公子？” “对，他们去哪里了？”周宛芸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估计是先回去了。 果然，李大勇告诉她：“那位夫人让我告诉你，她们先一步回去了。” 对于这个结果，周宛芸一点也不惊讶，继续自己的任务，对李大勇说：“你在这里的时间最长，你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管状的东西？就好像芦苇和竹子那样，中间是空的。” 李大勇想了一下，果断地摇了摇头：“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想了一下，又确定地说，“确实没有。” 周宛芸很失望，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提纯酒精的原理比较简单，她已经基本搞明白了，所以开始想其他办法。 此时，周锦之突然开口问：“李大哥，你这里有没有类似管子的东西？” “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呢，我只做一些常见的生活物品，比较容易卖掉。”李大勇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周宛芸就知道是这样，上次来定做沼气池的管道时，李大勇就明确表示过这东西没人买，所以不做。 因此，这一次她都懒得问了。 突然，李大勇猛地一拍大腿，说：“对了，上次给你们做管子的时候，有一根管子太细了，就没给你们，还一直留着呢，你看看行不行？” 第四十一章 治疗 周宛芸没想到，李大勇这里竟然会有，实在是让她非常意外，明明这里才是她最不抱希望的地方。但是，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李大勇撑着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我去给你们找一找。”说完便准备去后院。 周锦之连忙按住了他：“我去吧，你告诉我在哪里就行了。” 李大勇也没勉强：“就在后面，你一走过去就能看见。” “好的。”周锦之说。 “我也过去。”周宛芸说道，连忙拎着茶壶跟了上去。 她来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那间制作青铜器和铁器的屋子。一间特别大的屋子，门也特别大，里面摆放着炉子，各种成品和半成品，以及制作工具。 “走，我们进去看看。”周宛芸快步走了过去，弟弟周锦之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虽然半成品和成品很多，但是管子的形状太不一样了，所以她一眼就看到那根管子。 看起来，确实和壶嘴的大小差不多。 她拿起这根管子，和壶嘴比一下。这根管子比壶嘴稍微大一点点，她感觉可能壶嘴刚好能塞进管子里。 她尝试了一下，竟然真的刚好能塞进去。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周宛芸忍不住说道。 她本来还打算用其他东西来封住接口处，现在看来是完全没必要了。 “姐，接下来做什么？”周锦之十分懂事地问道。 “烧酒。”周宛芸说道，感觉表述不够准确，又补充了一句，“把酒倒在这个壶里，然后用火烧这壶酒。” 周锦之不像李凝蓉，总喜欢问为什么：“那我去问一下李大哥，他家有没有酒。” “行，你去吧，我再找个壶。”周宛芸说道。 这个壶是用来盛接提纯后的酒液。 很快，周锦之就拿着几壶酒回来了：“姐，这几壶酒可以吗？这是李大哥平时自己喝的酒。” “我看一下。”周宛芸打开壶盖，闻了一下，确定这是正常的酒，“可以，都倒在壶里吧。” 周锦之把酒液倒进壶里，盖好壶盖：“姐，还有什么东西要准备吗？” “你去找针和线，线越光滑越好，找到以后放在锅里蒸一段时间。”周宛芸交代道。 “好。” 周锦之出去了。 周宛芸在管道中间位置放一盆水，用来冷却酒蒸气，然后开始烧火蒸馏提纯酒液。过了一会儿，她就看到管道里滴出一滴酒，然后就不断有酒滴下来。 这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 她反复提纯了好几次，感觉应该可以使用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询问了系统。系统告诉她，这些酒已经可以使用了，她这才舒了口气。 她拿着提纯后的酒来到前店。李大勇见到她，问：“要开始了吗？” “锦之，针和线，还有包扎伤口的布，都准备好了吗？”周宛芸转头问旁边的弟弟。 “都准备好了，也都蒸过了。” 周宛芸看了一眼，线是蚕丝线，特别光滑，看起来缝合伤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就连系统也冒了出来，说：“不错，这个丝线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很多。” 因为伤口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缝合伤口这件事依旧只能交给周锦之。 “锦之，你先用酒擦一下自己的手，然后再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缝合的时候也要小心点。”周宛芸叮嘱道。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李大勇说：“周姑娘，这也太可怕了，真的有这样的治病方法吗？”脸上写满了恐惧。 周宛芸知道，这种办法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比较难接受。其实，李大勇的反应已经超过她的预期了，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抗拒。 “虽然有点痛，但是这种方法有助于你的伤口恢复。”周宛芸说道。 不过，她担心李大勇会因为疼痛而乱动，或者咬伤自己之类的，所以找来一块，揉成一团塞进李大勇嘴里：“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随后，她又找来一根绳子，想把李大勇的腿绑起来，可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能固定的地方。 “姐，我可以压住他的，你放心吧。”周锦之表示。 周宛芸又看了眼周围的物品，确实找不到能固定的地方，只能选择相信弟弟的力气：“你小心点。” “我知道的。” 周宛芸去了屋外，把室内的空间留给周锦之和李大勇。 屋外寒风凛冽，她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弟弟的声音。 “姐，可以了。” 她赶紧进屋，只看李大勇满头大汗，估计是疼的。 不过，李大勇的态度还是很好，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多谢姑娘和公子，以后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别这么客气，大家互相帮助。”周宛芸连忙说道。 “姐，缝合伤口的线，就一直留在腿上吗？”周锦之问道。 “要拆的，等到我们下一次过来，就刚好是拆线的时候。”周宛芸说。 随后，她又照本宣科，嘱咐了李大勇几句，才拿着买的茶壶离开了。 那个茶壶是用她自己的钱买的，肯定是要带走的。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只能在客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回去。 去客栈的路上，她突然想到了之前没来得及问的疑惑：“对了，那个丝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李大勇可不像是会用这个东西的人。” 周锦之没有犹豫，立刻就回答说：“我去找都护府要的。” “花钱没？或者有没有刁难你”周宛芸立刻问道。她总觉得，那个都护府不是那么好心的人，随便一个人去要东西，都会给。 “没有。”周锦之说。 “没有？”周宛芸十分惊讶，“他就这么给你了？这么好心吗？” 周锦之摊开双手：“我也觉得很奇怪，本来我也只是去试试运气，也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却那么容易。” 周宛芸想了一下，最后只能一个结论：“可能是他今天刚好心情不错吧。” “有可能。” 两人来到城里唯一的客栈。 “两位住店吗？”客栈老板很明显还记得他们，笑容满面地说，“还是要两个房间吗？” 第四十二章 陌生男人 “要两个房间。”周宛芸说道。 老板从柜台里取出钥匙：“我带你们上去吧。”说完就带着他们上楼，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也是光顾我这家客栈最频繁的客人了。” 周宛芸回忆了一下，也就一个月两次，也算不上很频繁吧？她有些疑惑地问：“客人这么少吗？” “可不就是很少吗，要不是我不会其他谋生手段，是绝对不会开客栈的。”老板说完，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二楼。 老板打开其中两扇房门：“这是你们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就再叫我，我就在楼下。” “好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两人退了房，然后又去粮食种子店，购买西域的作物种子。 粮食店的老板也认识她了，一见到她就招呼道：“两位里面请。”待走进店铺后，才又接着说，“姑娘这次打算买点什么？” 周宛芸扫了一下铺子里的东西，说：“我想买一些西域的作物种子，胡瓜，胡萝卜，胡荽，大蒜，芝麻。” “你稍等，我看看还有没有。”老板说道，把店里最角落的一些罐子打开，一一检查，然后又起身去了后院。 周宛芸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老板才回到前店，立刻就道歉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随即便说，“你要的这些种子，除了胡荽和大蒜之外，其他三种都有，你想要多少？” 周宛芸想了一下，这些东西种出来以后，都是自家吃的，所以不用种太多。可转念一想，万一有旅人经过呢，所以还是要稍微多准备一些：“这三样种子，各半斤吧。” “你们自己吃？会不会太多了？”老板谨慎地说道“这些种子的分量都是很轻的，半斤的话，可是非常多的。” 这种劝人少买的老板，周宛芸还很少遇见，还有些惊讶。她想了一下，接受了老板善意地提醒：“那就各五两吧。” 半斤是八两，她减少了整整三两。 这一次，老板没有再劝了：“你稍等，我去给你秤种子。”说完便去后院了。过了一会儿，老板就提着三个大袋子过来了，然后随便往地上一放，开始秤种子。 老板拿出一片很宽大的叶子，折成一个角，然后把种子放在里面称重。 称重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很快，老板就称好了三份种子，递给她。周宛芸付了钱，拿着种子离开了这里，然后动身回去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点奇怪，似乎是趴着一个人。她担心是自己看错了，还特意指着那个地方，对弟弟说：“锦之，你看那里是什么？” 周锦之看了两眼，有些不确定地说：“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问，“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过去看看吧。”周宛芸说道。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走近之后才发现，那确实是一个人，面朝下趴着在地上，所以看不清长相，也看不出来年龄，只能看出来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看起来家庭状况挺糟糕的。 “喂，醒醒，快醒醒！”周宛芸大声喊道。 但是这个人却没有任何动静，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周锦之连忙把人翻过来，伸手去摸这个人的脉。 周宛芸这才看清楚了这个人的外貌。长相吧，顶多只能说一句不丑，看起来也比较憨厚老实的样子。而且，皮肤特别黑，不知道是天生就皮肤黑，还是被太阳晒黑的。 而且，这个人嘴唇开裂，看起来缺水很严重。她猜测，这个人很可能是缺水晕倒的。 过了一会儿，周锦之放开了这个人的手，然后用力地推了推男人，同时大声喊道：“醒醒，醒醒。” 喊了好几声，这个男人的眼睛终于开始颤抖，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男人睁开眼睛后，却只是迷茫地看着周锦之和周宛芸，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周宛芸都开始怀疑：这个人该不会是傻的吧？ 幸好，这种猜测并没有成真。 很快，男人脸上的迷茫终于消失了，双眼也渐渐地清明，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谢谢你们。”说完又晃悠了一下，似乎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你没事吧？”周宛芸很担心。 “多谢姑娘关心，我没事……”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又晃悠了一下。 周宛芸觉得，这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太糟糕了。她连忙喊了一声弟弟：“锦之。”虽然她没有说要做什么，但是周锦之也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扶着男人。 “谢谢你们。”男人说道，又闭了一下眼睛。 “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要不要我们送你一下？”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男人的表情又开始迷茫了：“我……” 从这个状态来看，这个男人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周宛芸可没时间陪一个陌生人在这里耗费时间，开始思考，扔下这个人。 周锦之却突然问：“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我没有家，也没有可去的地方。”男人的情绪十分低落，看起来应该是发生过一段很悲惨的故事。 周宛芸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会明知是别人的伤心事，还故意询问。但是，她明白了弟弟这么问的用意：锦之是希望让这个男人去她们那里，住在她们旁边。 这时候，系统也突然开口说：“我也建议，你把这个人留下来。” “他有什么很厉害的能力吗？还是说，这个人和之后的任务有关？”周宛芸立刻就问道。 没办法，系统突然跳出来给她建议，总是让她忍不住多想。 系统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很快就知道。” 既然系统和锦之都这么说，她也就听从了这个建议，开口问男人：“既然你没地方可去，要不要暂时住在我们那里？” “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男人迟疑地问道，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心动的。 “当然不会，我们现在正好有空的房间。”周宛芸说。 男人又行了一个礼：“那就多谢了。” 因为搀扶着男人的缘故，所以周宛芸他们赶路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直到下午的时候，三人才终于回到了居所。 居所的房门打开着，只有小安一个人在家里。 “小安，你娘亲呢？”周宛芸问。 第四十三章 争执 “娘亲说她去挖地了。”小安从凳子上站起来，“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紧挨着她站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 周宛芸转头看了一眼庄稼地，却没有看到嫂子的身影。不过，在庄稼地的旁边，确实有一片刚开垦出来的土地。 看来，李凝蓉之前确实在开垦荒地，只是现在刚好不在，离开了一会儿。 她并没有去找李凝蓉的想法，毕竟那是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不是只有几岁的小孩子，离开一会儿也不会丢。 她对弟弟说：“锦之，你带他去喝点水吧，他看起来比较缺水。” 这个他，指的是他们带回来的这个陌生男人。 “好。”周锦之应道，带着男人进屋了 周宛芸牵着小安进屋。此时，那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正在大口大口地喝水。一大碗水，一口气就喝完了。周锦之连忙又倒了一碗，男人也都全部喝完了。 “谢谢。”男人喝了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我叫吴常义，你们可以叫我大义。” “我叫周锦之，这是我姐。”周锦之介绍道。 “周姑娘。”吴常义说。 此时，李凝蓉拿着锄头从外面走了进来，周锦之指了指李凝蓉，介绍说：“这是我嫂子。” “夫人，你好，我叫吴常义。” 李凝蓉撇了一眼吴常义，没有说话，立刻放下锄头，拉着周宛芸往外走。李凝蓉拉着周宛芸来到屋外，压低音量，问：“小芸，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周宛芸也没有隐瞒，如实地说：“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他当时晕倒在路上，我们就带回来了。” “你带回来干什么？”李凝蓉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声音里的怒气却压抑不住，脸上也带着愤怒的表情，“我们家现在的条件也不好，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人。” 周宛芸早就知道，嫂子肯定会反对，所以也没有意外。她心情还是比较平静，心平气和地说：“嫂子，他没受伤也没生病，我们救他回来，并不需要花费什么，无非就是几碗水和一点食物罢了。” “你救他回来，难道不是打算让他住在我们家吗？那是几碗水和一点食物吗？”李凝蓉质问。 周宛芸并没有否认，认真地解释说：“他只是暂时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之后帮他在旁边搭一间房子，他就不用住在我们家了。” “那也不行！”李凝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态度丝毫没有改变，依旧厉声质问：“你知道，一个大男人，每天的食量有多大吗？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花费那么多？”说到这里，李凝蓉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周宛芸的肩膀，“你要当烂好人，我可不愿意。” 周宛芸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评价：烂好人。 她从来不是所谓的烂好人，反而恰恰相反，她把这个人带回来，自然是有所图的。只不过，这个原因她不能告诉李凝蓉，因为她不信任李凝蓉。 李凝蓉的异常，她并没有忘记。 “谁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周宛芸随便想了一个借口，依旧心平气和的，但是态度却很坚定，“嫂子，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难，你难道不希望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帮你一把吗？” 李凝蓉瞬间就卡壳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醒了，他现在人也没事了，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赶紧让他离开，我们这里不是收留乞丐和流浪汉的地方。”李凝蓉说。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周宛芸有些生气，语气也就不怎么好，质问道：“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就是这么看待不如你的人吗？” 她越说越生气：“什么叫乞丐和流浪汉？穿得差就是乞丐和流浪汉？当初我们在流放路上的时候，还不如他呢。” 李凝蓉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之前说的话。 周宛芸也懒得理会李凝蓉，转身就回屋了。她一进屋，就看到吴常义递了一个钱袋过来。 “周姑娘，我不会白住你家的，虽然我身上没有多少钱，暂时只能给你这点钱，但是余下的钱我以后肯定会补上。”吴常义说道。 周宛芸很尴尬。 很明显，吴常义听到了她和嫂子的争执。不过，她也有些意外，这个人的听力也太好了吧！明明她和李凝蓉已经压低声音说话了，而且说话的地方也离得比较远，没想到还会被吴常义听见。 此时，李凝蓉从屋外走了进来，一把抓过男人手上的钱袋：“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没勉强你。” “自然是我说的，夫人请放心。”吴常义说道。 周宛芸没想到嫂子会做出这种行为，也没办法接受嫂子的这种行为。 她从李凝蓉手上抢过钱袋，还给男人：“这些钱你自己收着吧，一个人身上总要有点钱；而且，我们家的吃食也不好，花不了多少钱，如果你实在是过意不去，就帮我们干点活吧。” 除了系统的建议，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强壮的劳动力，帮自己干一些很需要力气的活。如果她收了这个男人的钱，以后就不好意思让这个人帮忙干活了。 吴常义拿着钱袋，转头看了眼李凝蓉，眼神中有些迟疑。 李凝蓉的表情非常愤怒，双眼死死地瞪着周宛芸，却没有再说什么。 周宛芸也不理会她，继续对吴常义说：“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人，要么体弱，要么年幼，有一些需要力气的活，可能需要你帮忙的。” “我姐是在觊觎你的劳动力呢。”周锦之面带笑意，语气像是开玩笑。 李凝蓉依旧没有说话。 吴常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好了钱袋，郑重其事地说：“周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开口，我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是力气还是有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凝蓉明明很不服气，可是却没有再开口反对。 周宛芸越来越觉得，嫂子有问题。 第四十四章 部落 周宛芸把买回来的种子放入陶罐中，然后再放入库房中，小心地保存好，等到明年播种的时候再拿出来。不过，还有两样种子没买到，胡荽和胡蒜。 胡荽可以不要，但是胡蒜不能不要。在系统给的食谱中，胡蒜是一种出现频率非常高，非常重要的调味品，所以一定要买到胡蒜。 但是，去哪里买呢？这是个问题。 她肯定不能等明年的商队，那就太迟了。胡蒜适合在十五度到二十度的环境中生长，一般选择在秋季种植。 但是，在这个比较寒冷的地方，胡蒜更适合在春季种植，所以她必须在开春之前，把胡蒜买回来。而且，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出门也越来越不方便，所以要赶紧去把胡蒜买回来。 至于买胡蒜的地方，她记得之前那个商队的老人家告诉过她，在距离这里两三天路程的地方，有一个部落。想来，那个部落里应该有胡蒜吧。 她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锦之。”周宛芸喊道。 很快，周锦之就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姐，什么事呀？” “明天，你跟我一起出趟门。”周宛芸说。 “买胡蒜和胡荽种子吗？”周锦之问道。 周宛芸点了点头：“趁着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赶紧去买回来。” “那吴大哥呢？把他和嫂子留在家里吗？”周锦之问道。 周宛芸也意识到，这样做好像不太好。万一吴常义突然兽性大发，或者要杀人，那李凝蓉可对付不了。 虽然她觉得嫂子可能有点问题，但也不至于希望李凝蓉出事。因此，只能让吴常义和他们一起出门，让嫂子和小安在家里。 如果在中原，这样做可能还有危险，但是在这个荒凉之地，却没有太大的问题。 “让他和我们一起出门吧。”她说道。 吃完晚饭之后，周宛芸说了这件事。吴常义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李凝蓉也没有任何意见。在这一点上，李凝蓉还是挺不错的，从来不介意被独自留在家里。 第二天早上，三人准备好水和干粮，然后就一起出发了。他们一路朝着东南方前进，走到哪里，晚上就在哪里休息。或许是因为速度比较快，第二天傍晚，太阳西沉之时，一个部落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了。 这个部落却是很有西域的感觉，没有中原的那种房屋，全都是毡房。而且，家家户户都养了很多牛和羊，或者骆驼，驴子。 在这个部落的中间，是一个湖泊。所有的帐篷就围绕着这个湖泊搭建。而且，这个部落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大，估计只有几百个人。 周宛芸三人刚走到部落附近，就被人发现。发现他们的，是一个手拿长矛的强壮男人，看起来应该是守卫这一类的角色。男人叽哩呱啦地说了一段话，但是周宛芸一个字都听不懂。 语言不通，这可就麻烦了。 “你能说官话吗？”周宛芸问道。 手拿长矛的男人又说了一句话，但周宛芸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现在已经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问题。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大梁国境内，所有人肯定都会说大梁国官话，压根就没想到还有语言不通的情况。 突然，拿着长矛的男人跑走了。周宛芸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她并没有希冀会得到答案，只是借此打破几人之间的沉默。 “要不，我们回去？找一个会说这里话的人，再过来？”吴常义建议道。 “我们进去挨个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会说大梁官话吧。”周锦之说。 周宛芸觉得，走了整整两天才到这里，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否则就太亏了。她决定挨个问其他人，看看有没有人会说大梁官话。 就在她准备往部落里走的时候，有两个人从部落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人年级较大，胡子和头发都已经白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拐杖，又好像不太像拐杖的棍子。而另一个年龄较轻，大约二十岁的样子。 “我是这个部落的巫，你们有什么事吗？”年龄较大的那个人说。 巫的大梁官话还是很标准的。 周宛芸回答说：“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这里有胡荽种子和大蒜，所以特意过来购买。” 她觉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这两人听了之后，却表情怪异。见此情形，周宛芸突然意识到：该不会这个部落里没有胡荽种子和大蒜吧？那可就太糟糕了。 “是不是没有这两样东西？”她开口问道。 “不是，不是。”较年轻的那个人连忙摆手否认。这个人的大梁官话说得还不标准，口音有点重，但是好歹能听清楚，比完全不能交流好多了。 年长的巫说：“我们确实有胡荽种子和大蒜，你们需要多少？” 年长的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年轻的那个脸上的表情就藏不住了，特别明显，脸上写满了期待。 看着这人脸上的期待之情，周宛芸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只买半斤。 “我们需要的数量不多，各买半斤。”周锦之说。 年轻者显得非常失望，又问：“那你们还要不要其他东西？我们这里的东西可多了，有……”话还没说完，就被年长的巫打断了。 年长的巫呵斥了年轻者一句，周宛芸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从表情和态度来判断，应该是呵斥的话。被呵斥后，年轻者就低着头，不再说话。 “三位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巫说道，然后转身往部落里走。 周宛芸三人赶紧跟上巫的脚步，来到了一间比较小的毡房面前。巫没有说话，旁边的年轻者走过去，拨开毡房的门，朝里面喊了一句什么话，然后退了回来。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从毡房里走了出来，和巫叽哩呱啦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女人又走回去了。 第四十五章 番薯 “她去拿胡荽种子和大蒜了，三位请稍等。”巫解释道。 “好的。”周宛芸应道。 果然，过了一会儿，中年妇女就拿着两包东西出来了，一包很小，另一包比较大。巫接过女人这两包东西，然后对周宛芸说：“一共是三十个小钱。” 花费了四五天时间赶路，结果购买的东西只值三十个小钱，周宛芸的心情稍微有点复杂。她数出三十个小钱，交给巫，然后接过这两包东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串什么东西，因为距离较远，再加上天色也有些昏暗了，所以看不清楚。 等到男人走近之后，周宛芸才看清楚了男人手里提着的东西，是一根植物的藤蔓，上面还挂着几个梭子形状的肥大根茎，表皮是红色。 她一开始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毕竟以前也没有见过。走了两步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番薯。 在系统给的食谱中，有很多用番薯做的吃食。番薯不仅根茎能吃，嫩茎也可以炒来吃，不能吃的部分还可以用来喂养牲畜，一点都不会浪费。 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番薯可以用来做主食，很容易填饱肚子，而且比豆子还要好吃。不仅如此，番薯对土壤的要求很低，很容易种植。可以说，对于贫苦的老百姓来说，这是一个特别好的东西。 周宛芸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巫：“巫，请稍等。” “你们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巫问道。 她指了指刚走过去的中年男人：“我想买他手里的那个东西。” 巫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手里的东西，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那你等一下，我帮你问一问。”说完便朝那个中年男人走过去。 巫和中年男人说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周宛芸说：“你要买多少？” “他有多少？”周宛芸问道。 如果数量多的话，她就多买一点，平时自己也吃一点；如果数量少的话，就少买一点，用作种子就够了。 巫转头和中年男人说了两句话，然后转过头来对周宛芸说：“这种作物，他有一整片土地，他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到底有多少。” “那就太好了。”周宛芸说道。 于是，中年男人带着他们去了种植番薯的土地。离开部落之后，又走了大约半刻钟，才看到了那一整片庄稼地。这一片庄稼地非常广阔，种植着各种农作物，并不只是番薯。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个部落的人不擅长种植的缘故，所以庄稼都长得不太好，而且野草非常多，比庄稼还多。 中年男人丝毫没有停顿，径直往其中一片土地走去。很快，男人就停在了一块土地旁边，和巫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你要的那种农作物。”巫说道。 周宛芸看着地里随意种植的番薯，如果不是巫告诉她，她绝对会以为这是野生的番薯。不过，这一片番薯还是很多的，她可以购买很多。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没有带骆驼过来，该怎么带回去？让锦之和吴常义轮流扛吗？会不会太残忍了。 “你触发了主线任务，教化之功（一）；大梁国附近有很多部落，这些部落有大有小，有强有弱，但是都没有产生自己的文明，让他们领略文明吧；任务目的，教会狼部落的人种植农作物。”系统说道。 周宛芸已经习惯了系统的突然出现，也习惯了系统在布置完任务后，把一大堆知识塞进她的脑海里，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异常。 不过，这个任务看起来倒是挺容易的。 虽然这个任务看起来很容易，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就完成。对她来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买番薯。更重要的是，她和这个部落的人此前根本不认识，毫无信任基础。在这种情况下，她突然说教别人种地，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失败。 “吴常义，一麻袋番薯，你能不能扛得起来？”周宛芸问道。 吴常义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说：“我没有问题。” “如果你买的数量很多的话，我们可以帮你送回去。”巫突然说道。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你们了。”周宛芸很兴奋。她本来只打算买一袋，可如果巫能帮他们送回去的话，就可以多买一些。她伸出两根手指头，说：“我要买两百斤。” 巫和男人说了两句话，对周宛芸说：“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要不这样吧，你们在此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说。” 此时，时间确实很晚了，基本上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看不见了。 “没问题，那就明早再说吧。” “既然如此，我帮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吧。” “那就多谢你了。” 巫安排周宛芸住在一个中年妇女家里，家里只有个小孩儿，没有男主人。不知道男主人是出门没回来，还是已经死了。而周锦之和吴常义则住在巫的家里。 周宛芸随便吃了点干粮，洗了脸，就去睡觉了。她赶了一天的路，本身就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前一晚没睡好，所以现在特别累，躺下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依旧神清气爽地醒过来，漱了漱口，就去巫的家里。 巫的家是部落里最大的毡房，但是却没有任何奢侈的东西，反而还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很多疑似草药的东西。 她坐在巫的家里，身边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多少有些不习惯。幸好，周锦之和吴常义很快就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我们快走吧。”说完后才想起来巫能听懂大梁官话，担心巫会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早点买完东西，早点回去。”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巫说道，走在前面带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昨晚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毡房门口，而一大堆红薯，已经堆在毡房门口了。 第四十六章 巫的徒弟 中年男人拿着几个麻袋，从毡房旁边走了过来，鞋底上还沾了很多泥土，手上也是湿的。 很明显，这个人一大早就去地里把番薯挖了回来。 男人和巫说了一句话。巫转头对周宛芸说：“你看看这些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他就再去挖一点回来。” 这一堆番薯的数量非常多，绝对不止两百斤，周宛芸连忙表示已经够了。几人一起装好番薯，放在骆驼的背上，然后就动身往回走了。 当然，她没有忘记付钱。 牵着骆驼送他们回去的人，就是那个会说大梁官话的年轻人。在回去的路上，经过聊天后，周宛芸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巫的徒弟，不出意外的话，是下一任的巫。 这个年轻的巫虽然大梁官话很不标准，但是却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一路上都在聊天。经过这个年轻的巫，他们也了解了很多关于那个部落的事情。 赶了两天的路，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居所。远远地，周宛芸就看到自家的房子，矗立在荒野之中，旁边是一片整整齐齐的土地，土地上长着绿油油的庄稼。 可算是到家了！ “咦，那就是你家的地吗？”年轻的巫手指着前方，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周宛芸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确定指的就是自家的土地：“对啊，那就是我家的土地。”转头看了一眼巫。 巫没有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片庄稼地，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周宛芸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幅表情，就顺口说：“这附近方圆几里内，就只有我们一户人家，自然是我们家的。” “你们的土地里为什么都不长野草？”年轻的巫微微歪着头，皱着眉问道。 周宛芸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疑惑这个问题。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完成任务的好机会，于是便回答说：“不是我们的土地不长野草，我们的土地里自然也是要长野草的。” “那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野草？”年轻的巫又问，转头看了一眼周宛芸。 周宛芸解释说：“当然是被我们铲掉啦。” “铲掉？”年轻的巫有点惊讶，“那不会要花费很多时间吗？” “还好吧，经常去地里看一看，有野草就及时铲掉，不要让野草有机会长大。”周宛芸说道。 年轻的巫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不铲掉野草，庄稼也会长大呀，为什么要花费时间铲掉野草？这些时间可以用来做点其他事情。” 周宛芸没有因为对方的质疑而生气，也没有嫌麻烦，而是耐心地解释说：“野草会挤占庄稼的生存空间，夺取原本属于庄稼的肥力，野草太多太茂盛的话，庄稼就会受到影响，减少产量。” “是这样吗？”年轻的巫面露迷茫，有些疑惑地说道。 年轻巫的这个表现，周宛芸都不用询问系统，就知道任务没有完成，对方根本没有明白。但是，她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否则下次见到狼部落的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现在恰好走到了庄稼地附近，周宛芸就指着旁边的白菜说：“当然了，你看我们的白菜，是不是长得很好？” 豆子还没到结果的时候，自然看不出来好不好，所以只能用白菜来举例。在她们勤勤恳恳的呵护之下，这些蔬菜长得还是很好的，每一颗都是水灵灵的，精神抖擞。 “看起来好像确实长得很好。”年轻的巫小声地说道。 周宛芸趁机介绍说：“其实，要想庄稼的收成好，里面的学问是很多，并不是把种子放下去就完事了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指着地里的豆苗，接着说：“你看这些豆子之间的距离，不同的土地，不同的农作物，距离也是不一样。” 周宛芸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心里很清楚，想要完成这个任务，让对方接受关于种植农作物的方法，就要先让对方看到这种方法确实能提高收成。否则，无凭无据的，对方凭什么相信她说的话。 所以，这个任务急不来，要一步一步，慢慢地来，不能着急。 此时，小安从屋里跑了出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头看着她，喊道：“姑姑。” 周宛芸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已经很累了，根本没精力和体力抱小安，所以只是伸手牵着小孩儿，随口问道：“你在家里，你娘亲呢？” “娘亲也在家里。”小安回答。 这倒是让周宛芸有些惊讶了。她还以为，李凝蓉肯定又不在家里，所以也就是随口一问。 “娘亲说她不舒服，不能干活，不能动。”小安又说。 周宛芸听到小安说嫂子不舒服，还是挺担心的，于是加快脚步往正厅走。很快，她就走到了正厅门口，看到李凝蓉蜷缩着身体躺在躺椅上，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的样子。 “嫂子，嫂子。”周宛芸走过去，轻声喊了两次。 李凝蓉这才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小芸你回来啦，怎么样，东西买到了吗？” “东西都买到了，挺顺利的。”周宛芸回答道，看到李凝蓉病恹恹的样子，担心地询问，“嫂子，你哪里不舒服？” 李凝蓉笑了一下，回答说：“我没事，没有生病。”神情里没有担忧，但看起来确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周宛芸突然就明白，大约是癸水到了。对于这件事情，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说：“嫂子你去卧室里休息吧。” “好，你和锦之回来了，我就放心了，那我去卧室休息一会儿。”李凝蓉说道，转身回卧室了。 此时，周锦之他们三人，牵着骆驼走到了屋门口。 “姐，嫂子生病了吗？”周锦之也听到了小安的话，所以关心地询问。 “没事，休息一两天就好了，你别去打扰嫂子。”周宛芸说道，然后又吩咐说，“锦之，你把我们买回来的红薯和种子，都放到仓库里去。” “好。” 三人把红薯搬到仓库，然后年轻的巫就骑着骆驼离开了。 第四十七章 糖 此时，时间还比较早，下午的时间才过了一小半。三人在正厅里休息了一会儿，吴常义就表示出门去捡些柴火回来，然后就带着背篓出门了。 家里没有了其他人，周锦之才开口问：“姐，这个红薯，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吃呀，很好吃的，我们晚上就吃红薯。”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所以休息了一会儿，周宛芸也决定出去干一会儿活，锄地。弟弟锦之也扛着锄头来锄地，小安则在旁边玩耍。 等到太阳开始西沉时，她就扛着锄头回去了，准备晚上要吃的红薯。她本来打算做红薯饼，因为红薯饼看起来最好吃，可是后来才想起来，出了红薯之外，另外三种材料，糯米粉，白糖，还有鸡蛋，统统都没有。 她只能放弃做红薯饼的想法，决定吃蒸红薯，另外再熬了一点粥。 “你触发了辅助任务，美味佳肴（二），美食的食物离不开各种各样的调料和配菜，精准的火候，以及恰到好处的烹饪手法，请赶紧集齐所有的调料吧：任务目标，制作白糖，任务奖励，甜菜，甜菜种子。”话音落下，关于制作白糖的方法，就完整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周宛芸一边烧火做饭，一边看制作白糖的做法。 白糖的原材料是甘蔗或甜菜，榨汁后经过熬煮，再进行脱色处理，最后得到白砂糖。不过，白砂糖的原材料是甘蔗或甜菜，但是这里全都没有。 甘蔗产于南蛮之地，而甜菜的产地就更遥远了，就算是那些行走于西域和中原的商人，也无法到达那个地方。 不过，这个任务她或许可以取巧，直接购买红糖，然后再次处理后得到白糖。不过，她不确定这样做系统是否承认，所以先问一问系统：“我用红糖来制作白糖，算完成任务吗？” 如果系统觉得不算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算。”系统回答。 这个回答让周宛芸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大家基本上都食用饴糖，红糖在各个城市也有售卖，但是价格并不便宜，是非常奢侈的东西。但是，完成这个任务后，她就能得到甜菜种子。 甜菜是制作白糖的原材料，有了甜菜种子，她就能自己种植甜菜，然后熬制白糖。 这个任务简直太棒了。 和后续的回报比起来，现在购买红糖的支出，也就不值一提了。 周宛芸十分兴奋，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现在就完成任务，幸好被她的理智给摁下去了。 很快，红薯就蒸熟了，散发着独特的食物香味。粥也熬好了，可以吃饭了。她对一旁的小安说：“小安，去卧室叫你娘亲起来吃饭了。” “好。”小安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她一小盘蔬菜和红薯都端出去，放在桌子上，而粥则放在旁边凳子上。 他们家现在炒蔬菜都特别节省，因为地里的蔬菜还没有彻底长大，而且也没有地方可买，所以现在只能节省一点。 老实说，她怀疑圣上把他们一家人流放到这个地方，是想让他们死。否则，那么多流放的地点，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啥啥没有，想买也买不到，而且还缺水干旱。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周宛芸偶尔的抱怨。 她清楚，被流放的地方都是荒凉之地，越荒凉越好，否则就失去了流放的意义。可就算是心里清楚，也难免会偶尔抱怨一下。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一下，不敢说出来。 “哇，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好甜呀。”李婉蓉走进膳堂，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感叹道。 “这是红薯，是我在狼部落买回来的，都快来尝尝吧。”周宛芸说道。 她率先坐了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坐下来。 “吃饭吧。” 周宛芸率先夹了一个红薯，轻轻地咬了一口，瞬间香甜软糯的口感充斥着整个口腔，确实很好吃。她一口气吃完了一个红薯，再抬头一看，盆里的红薯已经少了一大半。 “这个红薯比豆子好吃多了。”李凝蓉说道，“如果我们自己也能种，那就好了。” “我买回来的红薯，就是用来种植的，只能吃一半。”周宛芸立刻说道，又想到明年还有好多农作物要种植，便说了一句，“嫂子，明年我们要种植的东西可不少，要多开垦一些土地出来。” 李凝蓉的动作一下子就停止了，面露疑惑，问：“小芸，你开垦那么多土地做什么？” “种庄稼啊。”周宛芸不明白嫂子为什么会问这么明显的事情。 李凝蓉说：“那也要不了那么多土地呀，我们自己吃的话，每样农作物不用种很多，种一点点就够了。” 周宛芸同样不明白嫂子的想法：“难道不需要存一点粮食吗？万一以后出现灾害怎么办？” “我们又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存粮食干什么？”李凝蓉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句话让周宛芸非常吃惊：“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被流放的人，除非是被皇帝重新启用，否则基本上一辈子都要在流放地度过。 这一点李凝蓉不会不知道，那么她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我爹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早点回去的。”李凝蓉解释道。 周宛芸想了想，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对李凝蓉的怀疑，还是又加深了一点。 所有人都吃完晚饭后，周宛芸和平时一样，准备去厨房清洗餐具。但是，有个人的动作却比她快了一步，是吴常义。 “周姑娘，你去休息吧，碗放着我来洗。”吴常义动作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只是洗碗而已，周宛芸没有坚持，就让吴常义去洗碗。 这个地方没有娱乐活动，也没有灯，所以晚上无事可做。大家洗了澡好以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周宛芸锁好房门，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睡觉。可能是惦记着制作白糖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她很早就醒了。 此时，大家都没起床。她找出家里的红糖，又去外面找了一些黄泥回来，然后便开始准备制作白糖。 第四十八章 吵架 给红糖脱色有好多种办法，但是最简单最廉价的，也是最容易的，就是黄泥水淋糖法。 方法也挺简单的，把红糖加一点点水，重新做成糖浆。找一个漏斗形状的容器，下面开一个小口，再把这个小口塞住，然后把糖浆倒进这个漏斗形状的容器里。 等到糖浆凝固以后，再把黄泥水浇上去，然后拔掉塞住小孔的东西。黄泥水会慢慢地渗透到最下面去。而最上面的，就是洁白的白砂糖了。 方法确实很简单，但是周宛芸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漏斗形状的容器。准确点说，她找到了同种样式的容器，但是这个容器是编织的，并不是陶制的。而黄泥水淋糖法，需要陶制或铁质的容器。 周宛芸继续寻找合适的容器，但是她把居所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更合适的容器，十分烦恼。 这时候，弟弟周锦之走了过来，见到她在到处翻来覆去地寻找，便开口询问：“姐，你在干什么呢？” “我想找个漏斗形状的容器，但是却死活找不到。”周宛芸有些发愁，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自己做一个，那就要花费好几天时间。 “这个不行吗？”周锦之问。 她转头一看，弟弟说的是那个编织物，便解释说：“这个不行，糖浆倒在里面会漏出去的，要陶制的，或者铁的，青铜的应该可以。”说完就继续寻找。 过了一会儿，周锦之突然又问：“在这里面铺一层叶子，可不可以？应该也不会渗透出去吧。”话语中有些不确定。 周宛芸却恍然大悟：对啊，干什么一定要个陶制的，根本没必要。她找了很多宽大的叶子，铺在那个容器里面。这些叶子非常常见，大部分商人和小贩都会用这种叶子来包裹货物。 当然，她并没有全部铺满，小心地把底部的小孔留了出来，然后用其他东西塞住，最后再把糖浆倒进去。 对于她所做的这一切，周锦之什么也没有问，没有问这是在做什么，也没有问是在什么地方知道的，只是说：“姐，接下来呢，还要做什么？” “放着吧，凝固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周宛芸说。 糖浆的凝固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当她中午回来准备午饭的时候，糖浆就已经凝固了。见到糖浆凝固了，她都顾不上准备午饭了，赶紧去把准备好的黄泥水端过来，准备淋到糖浆上面。 可是，她的手被另一双手按住了。 “小芸，你这是在干什么？”李凝蓉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便伸手按住了她，然后看着漏斗里凝固的糖浆，有些疑惑地说：“这是什么呀？”说着，就伸手在糖浆上抹了一下，然后放在嘴里尝了尝。 周宛芸想挣脱嫂子的手，但是手里端着黄泥水，不敢有太大的动力，怕把黄泥水撒在屋里，只能小心翼翼地挣脱。 此时，李凝蓉已经尝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便惊讶地看着周宛芸：“这是糖吧？”还没等她回答，李凝蓉就大声地骂道：“周宛芸，你是不是疯了？有你这么糟践东西的吗？你知道这种糖有多贵吗？” 虽然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她心里也有些生气，但是她也明白，对于不了解这种方法的人来说，确实很容易误会，所以她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说：“我是在给红糖进行脱色，脱色后口感会更好。” “周宛芸，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的？很好骗啊！”李凝蓉却完全不相信这个解释，依旧很生气。 周宛芸想说话，但是李凝蓉却压根儿没给她机会。 “你平时喜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浪费钱和粮食，我看在那些东西也不贵的份上，都不跟你计较，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越来越过分，现在竟然拿这么昂贵的东西糟践着玩。”李凝蓉继续骂道。 “谁糟蹋东西了？我做的东西哪一样是没用的？”周宛芸被骂了一顿，也很生气，“我都跟你解释了，这是给红糖脱色……”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李凝蓉似乎是因为她的话，更加生气了，一把掀翻了黄泥水：“我拜托你编谎话也要编得像一样，你看看，”说着指了指屋子里被泥水弄脏的地方，“你看看这些地方，我从来没听说过把泥水往吃食里浇，我是读书少，但我不是傻的！。” 屋里的很多地方都染上了泥水，变得特别脏。 “既然你没见过，那你凭什么说不行？”周宛芸气得脑子都糊涂了，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说错了。她也懒得纠正，继续往下说，“你知道红糖珍贵，难道我不知道吗？”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知道？”李凝蓉阴阳怪气地嘲讽，“我看你周二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就知道胡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不愁吃穿的小姐呢？你知道你浪费了多少钱吗？” 周宛芸不擅长与人争吵，特别是毫不讲理的争吵，更是没有办法。她只能说：“我花钱，也没有花你的钱，那都是我自己的。” 这句话让李凝蓉噎住了，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什么东西就是你的了？我们也没有分家，现在家里就是我作主？你身上的钱，都应该由我来分配。” “既然如此，那你就分出去吧。”周宛芸想也没想，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不过，这句话说出口后，她却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从到达居所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地两三个月，但是她和李凝蓉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争吵，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你！”李凝蓉似乎也没想到，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一直软软的小手突然拉了拉周宛芸的手。周宛芸低头一看，是小安。 小安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惊恐地说：“姑姑，你别和娘亲吵架了。”看到小安，周宛芸的愤怒就如同潮水，迅速退去，而且心里十分后悔。 她怎么能忘了小安的存在，在那么小的孩子面前吵架呢？ 她心里十分愧疚，于是抱起小安，安慰说：“对不起，姑姑不应该吵架的，小安别害怕。” 第四十九章 分就分吧 小安眼里的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周宛芸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擦掉小安的泪水，安慰说：“小安别哭啦，姑姑不吵了，别哭啦。” 这时候，周锦之也回来了。 周宛芸立刻把小安交给弟弟：“锦之，你带着小安出去玩一会儿，”说完就看到本来已经不哭了的小安，又有要哭的趋势，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要去准备午饭。” “好。”周锦之抱着小安，转身便出去了。 “嫂子，既然我们彼此都不愿意妥协，那就只能分家了。”周宛芸说。 所谓分家，只是把李凝蓉分出去而已。毕竟锦之还是个孩子，没有成家，也就谈不上什么分家。 李凝蓉听完后，表现得十分平静，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对：“行。” “那吃过午饭，我们就分了吧，我先去做午饭。”周宛芸说道，把凝固的糖浆遮好，去厨房准备午饭。 今天的午饭也很简单，很快就做好了。午饭时的气氛也十分压抑，只有最晚回来的吴常义不明所以，一会儿看看周宛芸，一会儿看看李凝蓉，也不好说话。 午饭过后，两人又坐下来，开始谈分家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无非就是分多少给李凝蓉的问题。 “我不要粮食，也不要你的其他东西，你给我钱就可以了。”李凝蓉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周宛芸以为她说完了，就开口说：“那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们在旁边帮你搭一个房子？” 李凝蓉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可以让都护府安排我去做其他的。” 周宛芸有些意外，其他的活可都不轻松，而且限制还大，开荒种田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相对来说比较自由。 不过，转念一想又明白了，李凝蓉大概是不愿意种田，觉得那是下等人才干的事情吧。既然如此，她自然是尊重李凝蓉的决定：“可以。” 在分给李凝蓉多少钱财的问题上，周宛芸就有些头疼了：给了少吧，似乎又显得自己人品不好；给多点吧，她又觉得很亏。 此时，她突然想起来，锦之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应该问问弟弟的意见，于是转头看向弟弟：“锦之，你觉得应该怎么分？” “姐，你和嫂子决定就可以了。”周锦之说道，抱着小安站了起来，“我带小安出去玩一会儿。”说完就带着小安出去了。 周宛芸想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说：“嫂子，既然你不要其他的东西，那我就给你十贯钱吧。”说出这句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舍。 没想到，李凝蓉却说：“我只要六贯钱就好了。” 这可让周宛芸非常惊讶了，竟然还有嫌钱多的人？难道是她小看了李凝蓉？ “但是小安要你们养，毕竟，小安是你们周家的孩子。”李凝蓉说道。 此时，周宛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呀，这根本不是分家。 不过，李凝蓉的这种做法也很正常，毕竟兄长已经不在了，李凝蓉也还年轻，可以另外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再说了，小安跟着李凝蓉，她也不放心。 “行，小安就跟着我们。”周宛芸点点头，应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突然想到了李凝蓉的那块玉佩。 她不喜欢欠人东西，所以又补充了一句：“你的那块玉佩，是为了我才给出去的，我一定会帮你赎回来的。” 那个收了玉佩的士兵是哪个官府的人，叫什么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直没有忘记。 然而，李凝蓉却说：“不用了，那块玉佩也不是很重要，我早就放弃寻找娘亲了，它现在就是一块普通玉佩。” 周宛芸敏锐地注意到，李凝蓉的表情非常真诚，是真的不在意那块玉佩，而不是违心的客气话。 这就很奇怪了。 那块玉佩是李凝蓉母亲留下来的唯一物品，李凝蓉一直很珍惜，希望借此找到母亲，怎么会突然不在意了呢？这么多年的执念，怎么会突然就无缘无故地消失呢，这根本不可能。 难道，李凝蓉已经找到了母亲？ 如果已经找到了母亲，那玉佩确实就不重要了。可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另一个问题。 虽然李凝蓉从来不会说关于寻找母亲的进度，但是从李凝蓉对待玉佩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有没有进展。 在被流放之前，李凝蓉还是非常珍惜这块玉佩的。很明显，那时候还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消息。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来到这里短短地两个月，就有了关于母亲的消息？ 这个地方别说是人了，就连动物都很少李凝蓉又是从什么得到的关于母亲的线索呢？是找到了母亲的尸骸？ 还是……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周宛芸的脑海里：难道是匈奴？她被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周家的麻烦可就大了，绝对会受到牵连。 “怎么了？”李凝蓉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周宛芸说道。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也许是她猜测了。 不过，就算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她也不能用全家人的性命来冒险，必须要谨慎一些，所以果断地改变了想法。 毕竟，和全家人的性命比起来，生活中的那些不愉快和合不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重新坐下来，说：“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天气太冷了，做什么都不方便，这件事情还是明年再说吧。” “现在才十月，天气也不算太冷，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而且，既然我们彼此都看不顺眼，那还是早分开为好，以免以后变成仇家。”李凝蓉说道，面上隐隐地显露出一丝急切。 周宛芸的心往下一沉。 这让她的心情变得十分糟糕，也没心思找其他理由了，就直接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分家了。” 李凝蓉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没说：“好吧，那我出去干活了。”说完就出去了。 第五十章 跟踪 周宛芸还是不放心，担心李凝蓉会不管不顾地跑掉，毕竟李凝蓉有过好几次偷偷跑出去的行为。 她亲眼看着李凝蓉拿着锄头在旁边开垦荒地，这才暂时放心了。 她重新弄了一盆黄泥水，浇在糖浆上面，然后也拿着锄头出门干活。 主要是盯着李凝蓉。 傍晚时分，周宛芸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扛着锄头回去了。而李凝蓉几人还在地里继续干活，等一会儿再收工。 回到家里后，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糖浆怎么样了。 她来到那个漏斗面前。漏斗最上面的糖浆已经变成了纯白色的糖。她拿来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白糖的口感确实比红糖好很多，没有任何异味，而且特别甜，纯粹地甜。 此时，系统也宣布了结果：“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美味佳肴（二），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请注意收取。” “这一次的任务奖励又在什么地方？”周宛芸有些无奈地问道。 “系统已经用光标为你指示了方向，你可以跟着光标所指示的方向去寻找。”系统回答道。 周宛芸已经看到了，在她的视野中，有一个由光组成的箭头，指着某个方向，于是赶紧顺着箭头的方向寻找。 这次的任务奖励是甜菜和甜菜种子，而甜菜是非常优良的糖料作物，糖又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所以她有些急迫。 可是，她顺着箭头的方向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周围依旧是枯黄的野草。至于甜菜，连影子都没看见。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只能暂时回去，明天再出来寻找甜菜的所在地。 她回到家里，准备把刚做好的白糖收集起来，就看到吴常义和李凝蓉围着白糖，啧啧称奇。 吴常义的位置正好面对着门，所以第一个见到她，立刻就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周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竟然真的做出洁白如雪的糖，实在是太厉害了。”脸上是没有丝毫伪装的赞赏之情。 李凝蓉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尴尬，可能也是为了因为中午那些信誓旦旦的嘲讽而感到尴尬吧。 周宛芸没有翻旧账，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一切：“其实，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在古书上看到的。” 反正，什么事都推给古书就对了。 吴常义并没有产生怀疑，反而称赞说：“看来多读书还是很有好处的，也不枉费花那么多钱。” 周宛芸笑了笑，把制作出来的白糖收好，储藏起来，以免被蚂蚁之类的小虫子偷吃，然后才去准备晚饭。 她走到厨房，发现吴常义和李凝蓉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一个人准备主食，另一个人准备菜，配合得很好。 她也乐得休息一会儿，于是便来到正厅，坐在凳子上休息。 很快，晚饭就准备好了。 吃过晚饭，洗漱之后，大家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周宛芸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脱了外衣准备睡觉。她刚刚躺到床上，就听到弟弟的声音。 “姐。” 她重新披上外套，走过去打开房门，然后又重新躺回床上。 这个地方的昼夜温差相当大，白天还挺暖和的，没有入冬的感觉，但是一入夜气温就骤降，冻得她直打哆嗦。所以，只要一入夜，她就不愿意从床上起来。 “锦之，什么事呀？” 周锦之走过来，坐在床沿上：“姐，嫂子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爹？” 周宛芸也意识到，这件事应该告诉父亲，毕竟父亲才是家里的一家之主。 可转念一想，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依照父亲的性格，肯定会大义灭亲，于是便对弟弟说：“嫂子的事情还不确定，暂时不要告诉父亲，等确定以后再告诉他。” “好。”周锦之应道，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开口说，“对了，姐，以后你做白糖的时候，别让他们看见。” 周宛芸明白弟弟的担忧。 用红糖来制作白糖，方法实在是太简单了，看一眼就能够学会。而现在的糖又是很稀罕的东西，白糖就更不用说了。锦之是担心其他人学会这种办法。 对弟弟的担忧，她并不觉得好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揪了一下弟弟的脸颊，笑着说：“小小年级，就担心这担心那，小心未老先衰。” “我才不可能未老先衰。”周锦之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开门声，却没有脚步声，然后又是关门声，依旧没有脚步声。就好像是某个人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又关上了门。 这种奇怪的举动，周宛芸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李凝蓉。 难道，李凝蓉今晚又要出去？只是发现她和锦之还在说话，就又回屋了？那她就不说话，假装睡着了，看看李凝蓉会不会出去。 她看了弟弟一眼，周锦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来说：“姐，我回屋去睡觉了。”然后就回屋了。 周宛芸也不再说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是精神却高度集中，一直注意着嫂子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都忍不住有些犯困了，李凝蓉的房间却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猜错了？ 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响动，是关门和关门的声音，声音特别小，应该是刻意放轻了动作。 随后，又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她现在也顾不上寒冷了，连忙爬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确实是李凝蓉。 周宛芸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连忙打开门叫上弟弟，一起跟了上去。她今天就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去干什么。 老实说，这种地方不太好跟踪，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幸好今天晚上的月光比较暗淡，再加上他们跟踪的距离比较远，所以并没有被发现。 李凝蓉走了很长时间，大约有两刻钟，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李凝蓉面前，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但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看不清楚长相，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五十一章 原来如此 骑马的人一说话，周宛芸就知道，这是一个外族的男人，但还不清楚是哪个族的人。 这个人的大梁官话不好不坏，能听明白，但不是很标准，标准的外族人学说大梁话的味道。 “我想过了，我不能答应。”李凝蓉低声说道。 “你确定？”男人骑着马，绕着李凝蓉走了两步。 李凝蓉点点头：“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在这边也挺好的。” “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好吗？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体力活，还要被别人管着，而且吃的都是些没人要的，也没有好衣服穿。只要你跟我过去，你就是公主，而且是唯一的公主，要什么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好上一万倍。”男人说道。 周宛芸非常意外，转头一看弟弟，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她担心弟弟太惊讶而出声，被那两个人发现，于是连忙捂住弟弟的嘴。 不过，她也想到了一件往事：李凝蓉的父亲年轻时，也是驻守西北的武将，是大将军姚景的手下。后来却突然自动上奏，要求调去西南。 当时大家都觉得，李父是因为李家的大本营在西南，才调去西南边塞，所以都没有觉得奇怪。 尽管那时候的姚景如日中天，连打了好几次史无前例的打胜仗，手下的武将也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看来，李凝蓉的父亲当年调去西南，恐怕另有原因。 不远处，李凝蓉听了男人的话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决定了。” 男人却不死心，继续劝说：“难道，你真的不想你娘吗？你不想看看你娘长什么样子，不想享受一下母爱吗？而且，你在这边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很喜欢能有个妹妹，已经做好了欢迎你的准备，你难道就不想看看他们吗？” 这一次，李凝蓉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周宛芸非常紧张，如果李凝蓉真的答应了，对他们周家来说，可真是一个大麻烦。 幸好，李凝蓉在沉默了许久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不想再重新适应一种环境。” “只要你想，王后可以为你建造一个中原人的院子，仆人也穿上中原人的衣服，一切都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来。”男人说。 在之前的对话中，周宛芸就已经听出来了：这个男人口中的王后，是李凝蓉的亲生母亲，想要让李凝蓉回去。 可是，她听到这里，却感觉到有些疑惑：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儿，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外族人对血缘如此看重吗？ 不过，这个疑惑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停留太久。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身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李凝蓉，很在意李凝蓉接下来的反应。 这一次，李凝蓉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拒绝了：“不好意思，你回去告诉我娘，我很想她，但是我不能过去，请她原谅我。”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也暂时松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王后也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强求你回家。”男人似乎终于放弃，扔了一个东西给李凝蓉，“这个东西你拿着，如果有困难，就拿着这块牌子去王庭；或者你哪天想回家了，也随时欢迎。” 男人说完，就骑着马离开了。 周宛芸终于彻底地松了口气，站在原地，不闪不躲，等着李凝蓉走过来。 李凝蓉目送着骑马的男人远去后，才转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了夜色中的周宛芸和周锦之。 但是，李凝蓉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停顿了一下，往旁边移动了几步，又继续往前走，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周宛芸也是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嫂子应该是没看清楚是谁，只是以为是其他什么东西，所以才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李凝蓉终于走到了两人面前，认出了是周宛芸和周锦之，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人也呆在原地。 “小芸，你们，怎么在这里？”李凝蓉满脸恐惧地看着他们，结结巴巴地问道。 周宛芸说：“我们不跟着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 李凝蓉在短暂的惶恐不安后，又迅速地镇定下来，微微昂着头，说：“既然你们都看到了，那也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做出什么错事。” 本来，周宛芸还想着，既然嫂子没有答应那个男人，那就提醒一下嫂子，少和匈奴人接触，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听到李凝蓉的这番话，她忽然意识到，只是提醒恐怕不行，这个人需要重重地敲打。 她说：“你是不是对朝廷的法纪不太清楚？未经允许，私下与化外之人接触，就已经是重罪了。” 而这个化外之人，主要指的就是匈奴人，其他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十几年前，大将军姚景正式和匈奴人宣战后，相关的法纪就变得特别严苛。私下与匈奴人联系，不管说没说什么，都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那又怎么样？反正这个地方也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知道。”李凝蓉无所畏惧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匈奴那边，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你能确定吗？还有，这夜色之中，有人躲在暗处偷听，你又知道吗？”周宛芸有些生气，严厉地质问道。 李凝蓉说不出话来了，但是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 周宛芸看到她这幅表情，更加生气了，忍不住提高音量，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我们周家，给你们李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你就算不为我们，不为小安着想，那你应该为你们李家想想，他们把你抚养长大，你就这么回报他们吗？” “那也是他的错。”李凝蓉突然说道，“如果不是他管不住自己，就不会有我，也就不会有这件事情，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是他活该。” 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毕竟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五十二章 甜菜 对于李凝蓉父亲，周宛芸只见过一次，也就是兄长和李凝蓉成亲的时候。 除此之外，她对李凝蓉父亲的所有认知，都是从别人的聊天中得来的，所以非常地粗浅和不准确。 当年的事情，她不了解，自然也就无法评价。但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李凝蓉的做法：“就算你父亲做错了，那受到你牵连的其他人呢？还有小安，他才五岁，他又做错了什么？” 李凝蓉沉默了，没有说话。 “姐，我们先回去吧，这外面天冷了，容易生病。”周锦之提醒道。 周宛芸揉了揉脸，换了一个表情，说：“行，我们先回去吧。”说完就率先走在前面，不想搭理李凝蓉。 回到家里后，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且，她也担心会吵醒小安，所以就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她就准备出门寻找甜菜的位置，却又不放心李凝蓉，担心李凝蓉接触匈奴人。 她想了想，便悄悄对吴常义说：“今天你稍微多注意一下我嫂子，别让她偷偷跑出去。” “为什么呀？”吴常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但随即又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行，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她跑出去的，你放心吧。” “那就拜托你了。”周宛芸说道，然后拿着锄头，牵着骆驼，叫上弟弟一起出门去找甜菜。 甜菜的茎杆比较高大，需要用骆驼驮回去。 她顺着光箭头的方向前行，走了许久，但那个箭头还一直指着前方。 “系统，你真的没骗我吗？”她忍不住问道。 系统立刻回答：“系统没有骗你，请你顺着光标指示的方向前进，很快就能看到任务奖励的甜菜。” “行吧。”周宛芸无奈地说道。 “姐，我们找什么呀？”周锦之也忍不住问道。 周宛芸只能回答说：“找一个植物。”话音刚落，原本指向前方的光箭头突然转向，指向了脚下的地面。 光箭头所指的这个地方，是一片很宽的干枯杂草。这些杂草非常的茂密，而且植株也比较高，大约有半人高。 这种野草很适合当柴烧，但前提是能割下来。这种野草的茎和叶都长着刺，很容易被划伤，所以她没有想过把这片草地割下来，带回去当柴火。 问题是，系统为什么要指向这里？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甜菜，只有枯黄的野草。 “姐，你看这个。”周锦之用锄头拨开了那些带刺的野草，露出被野草掩盖的绿色植物，甜菜。 这可麻烦了。 “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周宛芸有些发愁，看来是不得不清理掉这片带刺的野草了。 她只能用锄头铲掉那些野草，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拖到其他地方。周锦之也一起帮忙铲除杂草。 甜菜慢慢地显露出来。 这些甜菜的分布没有规律，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野生的一样。 不仅如此，这些甜菜的老叶已经变黄枯萎，叶子也完全散开。很明显，这些甜菜已经达到了植物学上的成熟。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甜菜的种子。 “姐，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呀？”周锦之一边清理野草，一边问道。 对于弟弟，周宛芸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并没有费心思地找借口，而是直接回答说：“块根用来做糖，叶子没什么用，只能用来喂牲畜。” 周锦之突然停了下来，站直身体。 “怎么了？”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姐，我去叫他们两个人过来，一起挖这个东西。”周锦之说。 “行。” 周锦之放下锄头就回去了。过了许久，又带着吴常义和李凝蓉过来了，小安也背了过来，不放心一个小孩儿留在家里。 周锦之指着地上的甜菜说：“这就是我和姐姐发现的东西，就是被草遮住了。” 吴常义二话不说，拿着锄头就开始干活，动作非常熟练，很快就铲掉了好多草，还没伤到甜菜，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人。 突然，他拎着几颗野草，问周宛芸：“周姑娘，这些草要拿回去烧吗？” “这种草长满了小刺，不方便拿回去。”周宛芸也觉得有点可惜。 “这点小刺，扎不了人的，不碍事。”吴常义说道，突然看了眼周宛芸，“我忘了，你们皮肤比较嫩，确实会被扎到，那就我来吧，我皮糙肉厚。” “那就麻烦你了。”周宛芸说。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李凝蓉今天一直很沉默，都没有怎么说话。 虽然是四个人一起干活，但这片草地实在是太宽了，他们清理了大半天，才铲掉了全部野草，露出了甜菜。 “周姑娘，这是什么东西呀？萝卜吗？”吴常义拔出一颗甜菜，看着形似萝卜的块根，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是偶然发现的，尝了一下，还是甜的，所以就想挖回去，用来制作成糖。”周宛芸解释道，“你要不要尝一下？” 她并不确定甜菜是什么口感，所以想忽悠吴常义尝试一下。 吴常义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衣服上擦了擦甜菜的块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周宛芸密切关注着吴常义的表情，试图从吴常义的表情中判断出甜菜根的口感是好是坏。 吴常义咀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很明显口感不怎么好。 就在周宛芸以为他要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周宛芸好奇地问道。 “呸呸呸！”吴常义把嘴里的甜菜根渣滓吐掉，才开口说，“一大股土腥味，不过确实很甜，特别甜。” “那我们赶紧挖回去，不然肯定会被外面的动物啃掉。”周宛芸催促道。 “行。” 大家一齐动手，花了两三天时间，才把所有的甜菜都挖了回去。 天气也越来越寒冷，野外更是一片荒凉，就连以前偶尔出现的小动物也消失了。大家无所可做，于是周宛芸便决定趁着这段时间，把甜菜做成白糖。 第五十三章 告知 用甜菜制作白糖，方法其实也很简单：洗净，切丝，提汁，清净，蒸发，分蜜，干燥，然后就能得到白糖了。 方法虽然简单，但是所耗费的时间却不短，需要很长的时间。幸好现在是冬天，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可忙。 很快，又到了去官府报到的日子。周宛芸报到之后，照例去看望父亲。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李凝蓉的事情告诉父亲。 如果不告诉父亲，万一出事了，父亲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如果告诉父亲，父亲肯定会大义灭亲。 虽然她和李凝蓉合不来，但也不希望这样。 “小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周毅盯着她，狐疑地问道。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父亲，毕竟这么大一件事情，还是应该告诉父亲。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但还是不放心，于是对弟弟说：“锦之，你去外面看着。” “好。”周锦之便顺从地出去了。 “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周毅问道。 周宛芸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语言，说：“爹，确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哦，什么事？”周毅问。 “嫂子找到她娘了。”周宛芸很严肃地说道。 周毅不明所以，有些疑惑：“那不是挺好的吗？” “问题是，她娘不是我们大梁人。”周宛芸说。 周毅虽然性格不知变通，但是能坐到礼部尚书的位置，不管是才学还是能力，都是非常优秀的，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表情也变得非常严肃。 “怎么回事？”周毅问道。 周宛芸对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便转头看了一眼李凝蓉：“嫂子，你自己说吧。” 李凝蓉抿了抿嘴唇，抓着小安的手也握得更紧了。李凝蓉的力气很大，手劲也不小，疼得小孩儿皱起了眉头。 周宛芸赶紧把小安揽到自己身边。 “李氏，就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周毅板着脸，本就严肃的表情更加威严。 李凝蓉终于开口了，说：“我们第一次来官府报到的时候，小芸有事留在城里，我和小安先回去，在路上就遇到了几个匈奴人，那些人就说认识我娘，还说我娘是匈奴的王后，我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他们能准确地说出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是什么样子，由不得我不信。” 听到这里，周宛芸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但是，他们以前也没见过你？为什么一眼就知道你是匈奴王后的女儿？” “我也问过了，他们说，我和我娘长得特别像，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母女关系。”李凝蓉说。 李凝蓉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本来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他们一直来找我，说我娘一直很想我，特别想见见我，我就犹豫了。” 周毅听完后，没有说话，沉思了好一会儿。 “爹，这件事也不是嫂子主动的，所以不能算嫂子的错。”周宛芸连忙说道，生怕父亲大义灭亲。 周毅摇了摇头，说：“不行，这件事必须上报，怎么能私自隐瞒呢。” “爹！”周宛芸有些着急，“他都把你流放到这里了，你干嘛还要这么忠心耿耿呀？” 周毅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训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你以前是怎么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这么怨憎别人，像什么样子？” 周宛芸有些无奈地说：“我没忘，但是在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件事。”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是君子的基本要求，而不与化外之人接触，是朝廷的法纪。”周毅义正言辞地说道。 周宛芸觉得，自己是没办法说服父亲了，有些无奈地说：“爹，嫂子也没有透露什么信息，没必要。” “匈奴人狡猾多端，不容小觑。”周毅说道。 “可是，嫂子已经拒绝他们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了，把这件事情埋了不好吗？”周宛芸不抱希望地说。 周毅却反问了一句：“真的？” 周宛芸一听，似乎有戏，于是连忙回答说：“当然是真的，我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而且锦之也看到了。” 听了这句话，周毅思考了一会儿，说：“好吧，那我就暂时不上报，但是如果以后有什么，我绝对不会隐瞒。” “好好好。”周宛芸连连应道，心里也松了口气，说起了另一件事，“上次回去的时候，我在路上看到一个晕倒的人，也没有地方去，我就让他暂时住在我们那里。” 对于这件事情，周毅点了点头，赞同地说：“不错，别人遇到困难，能帮忙就尽量帮一下。” 随后，周宛芸和父亲又聊了几句闲话，就离开了官府，又去找铁匠铺的李大勇。 他们来到李大勇的铁匠铺，看到铁匠铺开着门，而李大勇正坐在铺子里，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周小姐，周公子，你们来啦。”李大勇立刻站起来，迎了出来，很热情地说，“快请进，快请进。” 周宛芸一边往店铺里走，一边问：“你的伤怎么样，好了吗？线取出来没有？” “基本上已经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了，线也取出来了。”李大勇笑容满面地说道，“这件事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就好。”周宛芸说道。 此时，系统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助人为乐，任务奖励即将发放，请小心。” 系统的话音刚落，周宛芸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大量关于治病救人的方法。这些方法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毕竟还在别人的地方呢。 李大勇拍了拍胸脯：“周小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说，我一定帮忙。” “好呀。” 周宛芸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大勇，我听说周小姐过来了。”声音越来越近，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到门口了。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第五十四章 爱信不信 陌生男人一走到门口，视线就落在周宛芸身上，然后转头问李大勇：“大勇，这位就是周小姐吗？” 很明显，这个人要找周宛芸。 可周宛芸并不认识这个人，所以感觉到很疑惑，不明白这个人找自己干什么。她没有说话，等这个人表明目的。 “这位就是周小姐。”李大勇指着周宛芸介绍道。 陌生男人连忙走过来，急切地说：“周小姐你好，我叫王福。” “你好。”周宛芸说。 此时，李大勇站了过来，解释说：“是这样的，他儿子前段时间生了病，一直没有好，知道你会治病，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周小姐，拜托了。”王福说道。 周宛芸有些犹豫。这并不是因为她铁血心肠，冷漠无情，而是心里有点发怵。毕竟，她只会纸上谈兵，像李大勇那种外伤还好，如果是身体内的病，她就完全很心虚。治不好病倒还好，可就怕把人治出毛病。 但是王福却很明显是误会了，以为她不愿意帮忙，于是连忙说：“周小姐你放心，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我一定有重谢。” 周宛芸连忙说：“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以前也没有给人看过病，所以我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行。” “没关系，能治就治。”王福说。 周宛芸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那就走吧。” “好，周小姐请跟我来。” 周宛芸跟着王福往外走，周锦之也随即跟上，但是李凝蓉却忽然开口说：“小芸，你去帮忙看病，肯定需要很长时间，我和小安就不跟你去了吧，我们先回去了。” 一听到这话，周宛芸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毕竟事情才过去几天。她现在哪里还敢让李凝蓉独自回去，立刻就拒绝了：“不行！”说完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强硬了，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除了做糖，也没什么事，你带着小安赶路也不安全，还是明天一起回去吧。” 李凝蓉的表情有些不悦，但是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那好吧。”然后默默地跟着一起去王福家。 这座城很小，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王福家，一个很罕见的小院落。 虽然这个院落很小，也不好看，但是在这个城里，已经非常难得了。王福打开院子的门：“周小姐，请进。” 周宛芸进入院落，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儿坐在院子里。小孩儿大约两三岁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看起来有些脸色苍白，皮肤也不怎么好。可是，在这样一个干燥且风沙大的地方，皮肤不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福，这个女人是谁？你带她回来是什么意思？”女人突然站起来，满脸愤怒，气势汹汹地质问。 周宛芸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的场景，有些意外。 “这是周小姐，就是给李大勇治好了腿的那个，我特意找来给儿子看病的，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王福好言好语地解释道。 “看病？我看她连药材都认不全，还看什么病？”女人的表情十分凶狠，一只手揪着王福的耳朵，大声地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王福，没想到啊，都到这种地方了，你还改不了你的那些臭毛病，你信不信我哪天给你剁了？” 周宛芸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说：“如果你们不需要我帮忙看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她可没兴趣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等一下，周小姐。”王福连忙喊道，挣脱了女人，并且还呵斥了女人一句，“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王福快步走到周宛芸面前：“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然后伸手拉过旁边的小男孩儿，接着说，“周小姐，这就是我儿子，你帮他看看吧。” “他怎么了？”周宛芸问道。 “晚上或者光线比较昏暗的时候，就看不清东西。”王福说，“而且越来越严重，我担心他以后会什么也看不见。” 周宛芸一听就听明白了，这应该是缺乏维生素a引起的。 为了确保不会出错，她又问：“身上是不是经常觉得痒，而且摸起来好像砂子一样，还容易腹泻？” “对对对，周小姐你果然厉害。”王福十分激动地说道，“需要用药吗？要什么药材？我可以托人从带过来。” 这个病的判断还是比较容易的，周宛芸也松了口气，说：“不用开药，你多给他吃一些动物的肝脏，还有蛋，胡萝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转，但是肯定不会变得更糟糕。” “好好好，我明白了。”王福连忙说道，但是表情还是有些怀疑的样子，“真的不需要用药吗？” 其实是需要用药的，但是现在也没有那些药水，所以只能不用。 周宛芸说：“不用，多给他吃一些动物的干燥，蛋类食物，还有胡萝卜，光线昏暗的时候，尽量不要让他用眼睛，不要接受阳光的直射。” “好的，我记住了。”王福说。 “就这么简单？你别是随口胡说，骗我们的吧？”女人越说越肯定，“我就说嘛，这么小的小姑娘，哪会看病呀，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出来骗人。” 无缘无故地被骂了一通，无论是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周宛芸也有些生气，便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你觉得我是骗人的，那就不要相信我说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反正以后看不见的，也不是她。 “你……” 女人还要骂人，却被一旁的王福拦住了。王福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没有说什么。 周宛芸也懒得计较这些，反正只是写无关紧要的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告辞了。” “好的。”王福说道，却没有提报酬的事情。 离开王福家后，时间还挺早的，于是周宛芸便动身赶回居所。 第五十五章 报酬 周宛芸一行人回到居所时，夜幕已经降临了，众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垫着肚子，然后就洗洗睡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继续制作白糖。 甜菜洗净切丝后，就开始提汁了。提汁的做法是把甜菜丝浸泡在水里，让其中的糖分淅出来，渗透到水中。而这些含有糖分的水，被称为渗出汁。 接下来的这一步，被称为清净，就是去除掉渗出汁里的非糖类成分。这是制作白糖中最麻烦，但也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关系着白糖的成品质量。 周宛芸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采取最简单的土办法。这个办法所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却只需要一件东西，那就是石灰。 这是她现在就已经拥有的东西。 她先加热渗出汁，再加入石灰，然后加热沸腾，再进行沉淀。沉淀后得到清汁和泥汁，泥汁再次进行过滤和自然澄清，得到清汁和滤泥。 清汁加热蒸发后，再次澄清过滤。这个过程要反复进行好几次，目的是为了得到不含非糖类成分的糖汁，也是为了不浪费任何的糖分。 最后，将干净的糖汁加热蒸发，结晶后再进行干燥，就得到了白糖。 虽然耗费了比较长的时间，但是在最后看到成品的那一瞬间，周宛芸的心里突然涌起了浓浓的成就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另外三人看着白糖，也啧啧称奇。 紧接着，又到了去城里报到的日子。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周宛芸成功地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沼气池应该产气了。 到了城里，他们惯例去官府报道，再去看看父亲，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周宛芸刚走出官府的大门，就看到一个人急速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完全没有防备，被吓了一大跳，于是忙不迭地往后退，同时甩开对方的手。 周锦之眼疾手快，立刻把这个男人的手打掉了。 “周小姐，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来人，也就是王福，并不介意手被拍掉了，依旧十分激动地说道。 周宛芸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人是王福。 王福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立刻道歉说：“周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只不过实在是因为太激动了，请你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以后小心点，要是再动手动脚，就把你的手剁了。”周锦之恶狠狠地说道。 对于弟弟的维护，周宛芸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但是表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要假装训斥一下：“锦之，王大哥也不是有意冒犯，你不要这么凶。” 周锦之还没说话，王福就连忙说：“周小姐，是我唐突了，不怪周公子。”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我今天是来感谢周小姐的。” 周宛芸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王福儿子的病好转了。 “这段时间，我按照周小姐所说的，多给小儿吃肝脏和蛋，他的眼睛果然没有再继续变坏了，甚至开始好转了。”王福激动地说道。 “有好转就好。”周宛芸说。 王福又说：“老实说，其实我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毕竟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从来没见哪个郎中有办法。” 这句话周宛芸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毕竟也不能说是其他郎中没用，更不好意思说自己运气好，怎么说都不合适。 “你到底有什么事？”周锦之毫不客气地问道。 “上一次对周小姐太不尊敬了，这一次我是特意过来赔礼道歉的，顺便把说好的报酬给周小姐。”王福说道，从钱袋里掏出一贯小钱，递给周宛芸。 虽然是说好的报酬，但这个数额也太多了，周宛芸免不了犹豫了一下，不确定是否应该收这么多。 “周小姐，请你务必要收下，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王福立刻说道，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 周宛芸接过铜钱，说：“那就多谢了。” 给了钱以后，王福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周宛芸猜测，肯定还有其他事情，于是便开口询问：“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王福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就是问一问，周小姐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让周宛芸立刻警惕起来：“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周小姐你别误会，”王福似乎也意识到问题不妥，连忙摆手解释说，“是这样的，我担心以后家里还有人生病，所以想知道周小姐住在哪里，方便及时找周小姐看病。” 听到这个解释，周宛芸才放下心来，忍不住问道：“城里真的没有其他郎中吗？” 王福摇了摇头，说：“确实没有，就连官府里都没有郎中，生病了就只能硬扛着，扛不过去就只有死。” “这也太惨了。”周宛芸忍不住说道。 “没办法，这座城是二十几年前，姚大将军占领这里后，才一点点修建起来的，以前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王福说。 “城建好后都二十几年了，为什么还是一直没有郎中？”周宛芸问。 她完全无法相信，一座城竟然会没有郎中。 王福解释说“周小姐，你看看这地方，除了我们这些被流放的人，谁会愿意来这里呀？就连那些逃荒的人，都不可能往这里逃，哪会有什么郎中呀。” 周宛芸一想：也是，这地方太荒凉了，而且连水都很紧张，自然没有人愿意来。 “周小姐，你能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吗？”王福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宛芸想了一下，就把居所的大概位置告诉了王福。说完后，她就准备离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走了出来。 “周小姐，大人要见你，让你立刻过去。”衙役说道。 “见我？”周宛芸忍不住反问，“冯大人见我做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过去就赶紧过去。”衙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王福也说：“冯大人还是挺好的一个官，应该不会为难你，估计是有正事，你快进去吧。” 周宛芸一想：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于是，便跟着衙役一起进去了。 第五十六章 帮忙 周宛芸跟着衙役进入都护府，找到了冯大人。 “大人，周宛芸已经到了。”衙役说。 冯大人正在房间里写字，看到他们进来，便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笔，对衙役说：“你出去吧。”然后又指着旁边的椅子，对周宛芸说：“坐吧。” “谢谢冯大人。”周宛芸道完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知道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冯大人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询问：“我听说你治疗外伤特别厉害？” 周宛芸并不疑惑冯大人为什么这么问，毕竟这个城就这么一点点地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很容易传遍全城，所以很明显冯大人也是知道了她给李大勇治伤的事情。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治外伤厉害，便只能说：“还好，只是凑巧。” 冯大人也没有她的客气话当真，继续往下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你指的，是什么事？”周宛芸问。 总要先问清楚是什么事情，才能决定要不要帮忙。 冯大人说：“我有一位朋友，想拜你为师，跟你学习治疗外伤的手艺。” 听到这个请求，周宛芸的脑海里瞬间就冒出来好几个问题。她清理了一下思绪，说：“你的朋友为什么要特意学这个呀？他就算学会了，用处也不大呀。” 毕竟，普通人平时受点伤都不会太严重，包扎一下，过段时间就能自行愈合，也用不上缝合伤口。 冯大人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放心，报酬肯定是不会少的，你如果还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周宛芸意识到，这肯定不寻常。 “冯大人，我要知道对方是谁，才能决定帮不帮忙，”周宛芸比较好奇，决定刨根究底，“万一这人是个坏人，那我不就是助纣为虐吗？” 她说完后就意识到不妥，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万一这个人学会后不用来治病救人，那我就没必要帮忙。” “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他学会之后肯定是用来救人的。”冯大人笑了一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却还是不愿意透漏这个人的身份。 冯大人越是不愿意透露，周宛芸就越是好奇。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冯大人肯定是不会透露的，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开始思考要什么报酬。既然冯大人说什么报酬都可以提，她自然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姐。”周锦之小声地喊了一声。 周宛芸转头看向弟弟，用眼神询问周锦之，有什么事情。 周锦之走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地提醒：“父亲。” 周宛芸也意识到，可以尝试减轻父亲的刑罚。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很可能不太可能，毕竟是皇帝亲自制定的刑罚。 不过，她还是决定试试：“我可以帮忙，我也可以不要其他报酬，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冯大人说。 “你希望你免除我父亲的刑罚。”周宛芸说。 冯大人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思考，就直接回答说：“你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立刻答应你，这样吧，你先回去等着，考虑好之后，我会让人去找你。” “好的，谢谢冯大人。”周宛芸说。 冯大人又问：“我听说，你的那个治疗方法，会需要一个奇怪的东西，需不需要我帮你准备？” 周宛芸一听这话，心里一喜，连忙说：“那就多谢冯大人了。”既然冯大人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随后，她把蒸馏器的模样画在了一张绢帛上，递给冯大人：“麻烦冯大人帮忙制作一个绢帛上的器物，材质无所谓，但一定经得住火烧。” “大小呢？”冯大人问。 “大人嘛，大小无所谓，但最好是不大不小。”周宛芸回答。 “没问题了，我会帮你准备好这个东西，还有其他需要帮忙准备的吗？”冯大人又问。 周宛芸摇了摇头：“其他东西我会自己准备的。”其他东西，就算告诉冯大人，冯大人也很难帮忙，还是自己动手放心一点。 不过，冯大人的这个态度，似乎已经笃定了，能解决她父亲的事情。 “冯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告辞了。”周宛芸说道。 冯大人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了，你们走吧。” 周宛芸立刻便告辞离开。 她刚刚走到府衙的门口，系统就说：“你开启了主线任务，文明之路（一）；一个文明的诞生和发展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文明的传承也同样非常重要；任务目标，制作纸张。” 她假装没有听见，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这个冯大人的朋友，为什么要拜你为师，就为了学怎么治外伤？”李凝蓉很疑惑地问道，随即又说，“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确实有一点，不过只要能免除父亲的刑罚，其他的都无所谓。”周锦之说。 从这一点来看，周锦之不愧是和周宛芸一起长大的，想法都如此相似。 “小芸，我们现在就回去吗？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办？”李凝蓉问。 “还要去买点东西。”周宛芸回答。 一行人来到卖羊肉的店铺。老板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声音非常大：“几位要买什么？” “我想买点羊肠，没有处理过的羊肠。”周宛芸说道。 她买这个肠子，主要的目的不是吃，而是用来做羊肠线。其实，用牛肠做出来的线质量更好，但是这里并没有卖牛的，所以只能用羊肠来做。 “有的，你稍等。”老板说道，转身进了屋。 “你买这个干什么？又脏又臭的。”李凝蓉瞪大眼睛，表情十分严肃，似乎马上就要生气了。 周宛芸对此却毫无畏惧，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用来吃的，我有其他用处。” “你……”李凝蓉似乎想说点什么。 此时，老板拿着羊肠走了出来，李凝蓉便把没说的话咽了回去。 老板会所：“这是没有处理过的，你看看怎么样，还合心意吗？” 周宛芸看了看，确定是没有处理过的，便点点头，说：“可以，”停顿了一下，“这个羊肠怎么卖？” “周小姐。” 第五十七章 沼气 王福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周宛芸身后响起。 周宛芸转头一看，确实是王福。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王福就走了过来，问：“周小姐，你买羊肉呀？” “她不买羊肉，买了一副羊肠。”老板嘴快地说道。 “哎呀，羊肠不好吃的，老板，你给她称两斤羊肉，我付钱。”王福毫不犹豫地说道。 周宛芸一听，这怎么能行呢，而且王福已经给过报酬了，她不能再收王福的东西了，于是便连忙说：“不用，老板你不用给我称肉。” “哎呀，周小姐你帮了我大忙，治好了我儿子的病，这点算不了什么的，”王福说道，又转头对老板说，“老板，你称吧。” 没办法，周宛芸只能解释说：“我买羊肠，不是用来吃的，是有其他用途；而且，你已经支付过报酬了，不用再给我买东西了。” 面对周宛芸的坚持，王福退了一步：“这样吧，这幅羊肠的钱，我来付，这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此时，周锦之站了出来，说：“姐，他愿意给，你就收着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就多谢了。”周宛芸说道。 她拿着包好的羊肠，离开了卖羊肉的铺子。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卖羊肉的老板询问王福：“她真的是郎中吗？” 王福回答说：“是不是郎中不知道，但是人特别厉害。”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居所。不过，虽然在天黑前到了居所，但是当他们吃完饭以后，天就已经黑了。 “锦之，去把蜡烛点上吧。”周宛芸说。 “好。”周锦之应道，转身去点蜡烛。 李凝蓉却突然说：“小芸，你之前制作的那个沼气池，不是说可以用来照明吗？” 周宛芸这才反应过来，沼气池应该已经产气了。她以前没有见过这种沼气，心里也很好奇，于是便说：“我去试试看。” 当初布置管道的时候，她单纯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就很偷懒，管道只铺到了厨房。 她来到厨房，拔掉了封住管道出口的封泥，然后用蜡烛的火苗靠近管口。 瞬间，一股火焰就冒了出来，持续地燃烧。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另外两人，周锦之和吴常义也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管口的火苗。 “天啦，这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会冒出火来？”吴常义并不知道沼气池的事情，所以十分震惊。 就连一直参与了沼气池建造的周锦之和李凝蓉，也非常惊讶。 “竟然真的可以燃烧，这也太神奇了，”李凝蓉十分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只是闹着玩的。” “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吴常义问道，紧接着又说，“我没有打听的意思，就是太惊讶了，随便问问。” 对周宛芸来说，这件事并不是不可以说，只不过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如果没说清楚，让吴常义一知半解，那就更麻烦了。 她想了一下，说：“其实方法挺简单的，你如果以后想弄这个的话，我可以帮你。” “那就太好了。”吴常义说道。 吴常义也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周宛芸消灭了火苗，重新封好管口，然后就洗洗睡觉了。躺在床上，她才有时间看今天刚发布的那个任务：制作纸张。 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完全不明白纸张是什么。但是，当系统把制作纸张的方法，以及相关知识都塞进她的脑海里之后，她才明白纸张是什么。 很明显，纸张是一种比绢帛还要方便的书写载体。他们现在使用的是竹简，书写不方便也就罢了，关键是非常沉重。当然，也有使用绢帛书写的，但是绢帛实在是太昂贵了，就算是有钱人，也不可能一直使用绢帛，基本上还是使用竹简。 而纸张就不一样了，不仅原材料廉价，书写方便，而且还非常轻便，比绢帛还要轻便。 如果纸张能推广，那读书识字的人肯定会更多。 虽然她很急切地想要制作纸张，但是现在正是冬季，植物都已经枯黄了，原材料不容易寻找，只能等到明天，才能尝试制作纸张。 “系统，你这个任务的标题叫文明之路（一），那是不是还有二三四五六呀？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周宛芸无聊，又睡不着，便随便找了一个问题，询问系统。 系统认真地回答说：“这是一个系列任务，后面确实还有一系列相关任务，这个系统任务的最终目的，是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书习字，学习知识。” 系统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周宛芸却惊讶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被冷得赶紧缩回被子里：“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这个最终任务，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如果她把这个话告诉别人，肯定会被人嘲讽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系统的态度一如既往，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或许在你们这个时代，会觉得这件事是天方夜谭，但是文化教育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不能忽视。” “好吧，我知道了。”周宛芸说道。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让所有孩子都能去学习，这怎么可能呢？大家为了吃饱饭，就已经费尽心力了，哪里还能送孩子去学习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所以，这个任务的前提，是大家衣食无忧。 “系统，这个任务的难度也太高了，古往今来，那些传诵至今的圣人，都没人做到过，我怎么可能做到？”周宛芸忍不住说道。 “系列任务的最终任务，都是在第三阶段，你可以放心。”系统说。 周宛芸却完全不能放心，不管是第一阶段，还是第三阶段，不都是她去完成吗？有什么区别呀？ 系统解释说：“系统的任务都是循序渐进的，不会超出你的能力水平；而且，从第二阶段开始，每一个阶段，都会开启新的任务奖励，帮助你完成任务，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新的任务奖励，是什么意思？”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第五十八 商议 周宛芸确实不明白，系统所说的“新的奖励”是什么意思。 系统说：“从第二阶段开始，每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就能得到相关的任务奖励，可以辅助你完成更高难度的系统任务。”系统解释道。 听了系统的解释后，周宛芸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不过，她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又询问另一个问题：“有几个阶段的任务呀？” 这一次，系统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等任务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那，你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周宛芸又问。 系统回答了这个问题：“本系统的名字，已经表明了我的最终目的。” 这个回答，基本上也就等于什么也没说。 聊了几句，周宛芸也有了困意，就不再和系统说话了，放空心思，开始培养睡意。 第二天，周宛芸开始尝试制作羊肠线。制作羊肠线并不需要全部的肠子，只需要小肠粘膜下层的粘膜。 吃过早饭后，她就开始取制作羊肠线所需要的粘膜。 “周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呀？需要我帮忙吗？”吴常义问。 周宛芸自己还不会制作呢，自然没办法让其他人帮忙，所以便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做就可以了。” 吴常义也没有坚持，就离开了。 制作羊肠线比较麻烦，而且她低估了制作羊肠线对羊肠的消耗，所以在经过好几天的忙活后，只得到了一根羊肠线。 而冯大人那里，却始终没有消息。 周宛芸想，大概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冯大人办不到，所以就没有回音了。她也就放下了这件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寒冷，中午那段时间气温还算可以，但是一到夜晚，气温就低得可怕。 再加上白昼的时间越来越短，只有不到五个时辰，所以周宛芸几人都不敢离开居所太远。 他们只能在附近开垦荒地，可是很快土地就被冻住了，没办法开荒了。他们只剩下一件事情，研磨碎陶器和石膏矿，为明天修建灌溉用的沟渠做准备。 此时，在京城的御书房，年轻的皇帝手里拿着一封呈报，旁边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太监，前面站着几个身穿官服的男人。 “你们都看看，说说想法。”皇帝把手中的呈报递给了左侧的官员。 站在左侧第一位的，是左丞相江领。 江领接过竹简，快速地阅读后，递给了其他官员。很快，几名官员都传阅了一遍。 “都说说吧。”皇帝说。 众人沉默了一下。 江领首先开口说：“启禀圣上，臣觉得不妥。” “其他人呢？”皇帝又扫了一眼另外的几名大臣。 “臣也觉得不妥。” “臣也觉得不妥。” “臣也觉得不妥。” …… 皇帝突然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大声地斥责：“你们是刚开始学说话吗？” 另外几名大臣都没有说话，还是左丞相江领站了出来，说：“圣上，周毅私铸钱币，这可是大罪，怎么能这么轻易就饶恕呢？此先河一开，以后的不法之徒将更加猖狂。” 皇帝看着其他人：“你们呢？” “江丞相言之有理。” “江丞相说得很对。” “臣的看法和江丞相一样。” …… 皇帝没有说话，众大臣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气氛有些凝固。 此时，旁边端着托盘的小太监突然开口：“陛下，王爷还送来了一个东西，你还没给众位大人们看过呢。” “幸好你提醒我，我差点把这个东西忘记了。”皇帝说道，“你拿给他们看看吧。” 小太监放下托盘，打开陶罐，然后用勺子，在陶罐里舀了一勺灰色的粉末出来，轻轻地倒在小碟子里，然后递给江领。 “你们都猜猜，这是什么？”皇帝说道，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是不可能吃的，千万别放在嘴里尝。” 江领接过小碟子，用两根手指捻了捻碟子里的粉末，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满脸疑惑地递给了其他大臣。 其他大臣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当小碟子最后回到皇帝那里时，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变成了一脸的茫然。 “众位爱卿，你们猜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吗？”皇帝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 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江领第一个站了出来，说：“请恕臣愚钝，臣实在是猜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皇帝也没有回答，而是说：“来人，演示给几位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快，就有两位太监端着一盆水和几块砖，还有有些那种灰色粉末，走了上来。 然后，太监在灰色粉末中加入一点水，搅拌了一下，抹在一块砖上，再放上另一块砖。然后把砖块放下，退了出去。 “圣上，这……”江领说着，伸手就要去拿粘合在一起的两块砖。 “左丞相先不要动，这个东西要干透以后才能生效。”皇帝说道，“朕昨天已经试过了，今天刚好看看效果怎么样。” 说话间，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就从端出来一个托盘，拿给几位大臣看。而托盘上放着几块黏在一起的砖块。 江领拿起砖块，用力地掰了掰。但是，砖块紧紧地黏在一起，根本就掰不开。其他大臣也试了试。然而，任凭这些人涨红了脖子，却始终难以撼动分毫。 这一次，最先说话的终于不是江领了，而是另一位大臣，工部尚书何晏明。 “圣上，这是何物？为何如此神奇？如果能大量使用，可以节省下大量的米浆，绝对是一件大好事。而且，有了这种东西，不仅可以修剪出更多样式的建筑物，也可以用于很多地方，实在是一件好东西。”何晏明说。 皇帝说：“这件物品还没有名字，是周毅的女儿献上来的，她还献上来一种治疗外伤的办法，据说可以大大减少士兵的死亡人数。” “圣上，这是真的吗？”兵部尚书惊讶地问道，“是什么办法？” “那你们觉得，凭这两种东西，能不能够免除周毅的刑罚？”皇帝问。 第五十九章 结果 几位大臣都看了一眼江领。 江领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圣上，这是两件不相关的事情，不能用一件好事，去抵消犯罪的惩罚，此事万万不可。” 皇帝还没说话，兵部尚书就开口说：“左丞相，如果免除周毅的刑罚，就能得救回无数士兵的性命，为什么不可以？你见过那些伤重不治，最后只能锯掉腿，一辈子失去自理能力的士兵吗？” “那也不能用免去刑罚，来交换这种治疗外伤的办法；她身为大梁国的子民，理应无偿地交出来，而不是用来要挟朝廷。”江领说。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右丞相，突然开口质问：“那敢问左丞相大人，是否愿意把家产都交出来？” “你……”江领面带怒容。 “不是你刚刚说的吗？身为大梁国的子民，就应该无偿地为大梁做贡献，现在大梁和匈奴的关系十分紧张，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你不应该把家产拿出来，充作军费吗？”右丞相说。 江领怒视着右丞相：“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不能类比。”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为大梁国做贡献吗？”右丞相问道。 此时，皇帝终于开口了：“好了，两位爱卿不要说了，”紧接着，话题一转，“其他几位爱卿呢，有什么看法？” 场面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何晏明站了出来，说：“圣上，臣觉得左丞相的说法不无道理，但是周小姐交出了这样的好东西，也确实应该奖赏。” “哦，那何爱卿的看法呢？”皇帝问。 “臣以为，可以适当地减轻周毅的刑罚，让他继续在那里开垦荒地，也算是刑罚了。”何晏明说道。 皇帝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问另外几位大臣：“你们觉得呢？” 另外几个大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领。 “左丞相，你觉得呢？这个办法如何？”皇帝询问江领。 这一次，江领终于松口了：“臣觉得，何大人的办法可行，周毅家世代都是文弱书生，让他去种田，也算是惩罚了。” 紧接着，何晏明又问：“圣上，这种物品，到底是如何制作的？为何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皇帝拿出来另一个竹简，递给身边的小太监：“给众位大人都瞧瞧。” 小太监把竹简递给站在首位的江领。江领快速地阅读了一遍，又递给其他大臣。 “周小姐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竟然能利用如此寻常的一些物品，达到如此神奇的效果。”江领称赞道。 “最重要的是，这种物品并不是无用的花架子，而是很实用的东西。”何晏明也称赞道。 因为位置的关系，右丞相是最后一位看到竹简的。 看完竹简后，右丞相也称赞道：“这方法真是太妙了，不仅所制之物的效果好，而且所用的原材料也比较廉价，甚至还利用了只能当做垃圾掩埋的碎陶器。” 和米浆比起来，石灰石这样的物品，就是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正月十五，他们按照规定去官府报到。 来到都护府，周宛芸就发现今天的都护府有些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觉得有些不同。 “小芸，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对劲？”李凝蓉突然说道。 看来，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周宛芸想道。她认真地观察周围，终于发现了让她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 都护府内，出现一些原本不属于都护府的士兵。这些士兵和都护府的衙役截然不同，所以才会他们觉得不对劲。 来到冯大人的房间，周宛芸又发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个陌生面孔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比较精瘦，并不会让人觉得文弱。 “见过大人。”周宛芸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 冯大人当即放下手里的毛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你上次提的要求，我已经帮你办到了，”说着指了指那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这一位就是要跟你学习治疗外伤的人。” “我叫石丰，你可以直接叫我石丰。”石丰说道，比较严肃。 周宛芸说：“你好，我姓周。” “你父亲的刑罚可以免除，但是你们依旧不能离开这里，每个月还是要过来报到。”冯大人说。 这句话让周宛芸十分开心，本来都以为已经没有可能，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成功了。实在是太意外，太惊喜了。 “多谢大人。”她连忙说道。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们出去吧。”冯大人挥了挥手。 周宛芸带着石丰，从冯大人的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已经去除脚链的父亲。 “父亲。”她喊了一声。 “辛苦你了。”周毅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父亲，这是我应该做得。”周宛芸说道。 周毅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说：“现在就回去吗，或者，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完成？” 她确实有事情。 周宛芸转头对石丰说：“我们找个地方，我把详细的方法和注意事项都告诉你吧，你知道什么合适的地方吗？” 石丰想了一下，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地方。 “姐，这里不是有个酒楼吗，我们可以去那里，顺便也可以吃个午饭。”周锦之建议道。 “行。” 他们一行人走出官府，却发现有一队士兵跟了上来，正是不属于衙役的那些士兵。而且，这些士兵还推着一个很大的平板车，车上有一个很大的东西，但是用麻布盖着，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周宛芸忍不住问。 石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这不是你让准备的东西吗？这东西可不容易，工匠门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做出来。” 周宛芸瞬间就明白了，平板车上运的是蒸馏器。但是，这个蒸馏器也太大了，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大？”她忍不住问道，“我不是跟冯大人说了吗，这个东西不用做得很大？” 第六十章 石丰 石丰回答：“这是我决定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用来做什么，但是大一点，做什么都会快一点。”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唯一的朱记酒楼。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朱老板正缩在柜台后面休息，一看到周宛芸，立刻就站了起来，热情地说：“周小姐来啦，快请到楼上坐。” 周毅却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小芸，就在这里，不用去二楼。” 老板转头看着周宛芸。 “那就在这里吧。”周宛芸说道。 他们一行人，包括那些士兵在内，一共有十几个人，坐满了两张桌子。 坐下来后，老板就问：“你们要吃什么？” “什么方便就上什么，要快一点能做好的菜。”周毅说。 “好的，你们稍等。”老板说。 老板的速度确实很快，一会儿时间就端上来一盆菜。 吃完午饭后，周宛芸才开始准备和石丰说治疗外伤的事情。只不过，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发现大厅里不太合适，谁都能听见。 “老板，我可以借你二楼的房间，聊点事情吗？”周宛芸问老板。 “当然可以，周姑娘请跟我来。”老板热情地说道，带他们去了二楼的包厢。 周锦之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二楼。 老板离开后，周宛芸关好包厢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对石丰说：“对于治疗外伤，你知道多少？” “我们一般治疗外伤，就是在伤口上敷点生肌止血的药，再用布包扎好。”石丰回答道，随即面露疑惑，接着说， “不过，我听说你会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就好像缝衣服一样，但是，这样做真的不会让伤势更严重吗？” “所以，如果伤口不太严重的话，可以自行愈合的话，就不要用这种办法。”周宛芸说。 “那，你让人制作的那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石丰问。 周宛芸没有隐瞒，如实地说：“缝合伤口的时候，需要对所有的物品，包括伤口在内，进行消毒。” “这个我知道，我们包扎伤口的时候，也会把包扎用的布蒸煮一遍。”石丰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从石丰的话语中，周宛芸意识到，这个人本来就已经是郎中了，却还要来找她学习一种平时不太用得上的方法。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郎中。 “针线和布可以蒸煮，但是伤口却没办法蒸煮，所以必须要用其他办法，进行消毒。”周宛芸说道。 “所以，外面那个东西，就是用来制作消毒用的物品？”石丰立刻问道。 周宛芸点了点头：“是的，这种物品叫酒精，现在只能用酒中提取。” 随后，她详细地讲述了提纯酒精的办法，还有制作羊肠线的方法，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之后，她又带着石丰来到外面，详细地讲述了蒸馏器的使用办法，还演示了一遍。石丰又问了一些没有理解的问题。 经过很长时间的讲述后，石丰终于彻底地明白了，然后带着几位士兵离开了。 周宛芸找到老板，准备结账离开：“老板，一共多少钱？” “一共时二十六十个小钱。”老板说道。 周宛芸拿出钱袋，准备付钱。老板却连忙按下了她的钱袋，连声说：“这事不着急，不着急。” “老板还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道。很明显，老板的这番举动，就是有其他事情要谈。 老板笑了笑，说：“你上次的那个食谱，大受好评，现在都卖疯了。” “那就恭喜老板了。”周宛芸随口说道，开始思索老板的用意。 “我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新的食谱？价钱绝对让你满意。”老板说道。 周宛芸一想，系统给了她那么无数的食谱，随便拿出来一道食谱，就可以赚至少十几贯钱，挺划算的。 可是，她还没开口，周毅却脸色一沉，铁青着脸，说：“小芸，赶紧把账结了，我们回去了。” 周宛芸知道，父亲生气了。她也不敢公然违抗父亲的话，于是拿出钱袋，准备付钱。 然而，老板却突然开口说：“你是周姑娘的父亲？” “对。” “周老爷，我和周姑娘是公平交易，不偷不抢，凭借着自己的脑子赚钱，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为什么如此反感？”老板说。 周毅板着脸，说：“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没有关系。” 周宛芸知道，父亲此刻正压抑着怒火，自己一会儿铁定要挨骂。她连忙朝老板使了使眼色，示意老板不要说了。 可惜，她和老板没有任何默契。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确实是你的家事，但是你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老板说，“我知道，你之前是当官的，所以看不起我们这些生意人。” “商贾之人，不事生产。”周毅说道，脸上的表情也很明显，就是在说：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再说了。 然而，老板不是这样的人，继续说：“此话差矣，谁说我们不事生产了，生产有多种形式，并非只有在地里劳作，才叫生产，木匠做了一张床，叫生产，铁匠打了一把刀，也叫生产，我们将各地的货物远送到同一个地方，让老百姓的生活更愉悦，就算不叫生产，也是有益于老百姓的。” 周毅的怒意已经压抑不住了，脸上带上了怒容：“一派胡言！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做，那谁来耕作，谁来种庄稼？” 周宛芸对自己父亲太了解了，为了避免两人吵起来，便赶紧拉住父亲：“父亲，我们回去吧。” “对啊，我们赶紧走吧。”周锦之也赶紧过来，一起帮忙，强行拉着周毅离开了。 离开酒楼后，周毅还是很生气，一边走路，一边训斥道：“你认识的这是什么人？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思想不正。” “我知道了。”周宛芸赶紧答应，安抚父亲的情绪。 周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已经没办法赶回居所了，所以就在客栈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回去。 客栈的房间非常少，只有三个房间，刚好足够他们五个人居住。 歇息了一晚上后，众人便动身赶回居所。 第六十一章 火锅 现在是冬季，土地已经冻上了，没有事情能做，再加上天气寒冷，所以周宛芸等人动身回家时，已经快午时了。 当他们回到居所时，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临近黄昏了。 这是周毅第一次见到居所。 他站在居所门前，看着眼前的房子，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周宛芸知道父亲的心情，就如同她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房子时一样，肯定是不怎么愉悦的。 “父亲，这栋房子确实比较简陋，但是胜在比较宽敞，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再重新修建吧。”周宛芸说。 周毅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没到需要你安慰我的地步。”说完便大踏步走了进去。 此时，吴常义可能是听到了动静，打开门走了出来。他看到走到最前面的周毅，转头看了一眼周宛芸，有些迟疑地问：“这就是周老爷吧？” “小芸，这就是你收留的那个人？”周毅转头看了眼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 周宛芸见状，快步走了过去，对周毅说：“父亲，他就是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吴常义，这段时间帮我们干了很多活。”然后又对吴常义说，“吴大哥，他是我父亲，周毅。” “周姑娘太客气了，是你们收留了我，否则我可能现在还在流浪，说不定已经变成了一个乞丐，不管怎样，都很谢谢你。”吴常义说道。 周宛芸连忙说：“快别说这些了。”然后又对周毅说，“父亲，你先歇息一下，我去收拾房间。” 这个居所虽然很糟糕，但是面积却很宽敞，现在还有好几个空房间。 她从水井里打了一盆水，拿着笤帚和抹布，去收拾父亲的卧室。 父亲的卧室是主卧室，一直没有住人，她特意给父亲预留的。 因为只收拾一个房间，所以她很快就收拾干净了。但是，她没有歇息，立刻就去准备晚餐。 虽然父亲不能算完全被免除刑罚，但周宛芸还是决定做点好吃的，庆祝父亲回家。 她找出家中的食材，大部分都是肉。至于蔬菜，蔬菜都在地里，需要的话可以现摘。 “姐，晚上吃什么呀？”周锦之凑过来问道。 “你想吃什么？”周宛芸随口问道，开始思考晚上到底吃什么。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食谱，又一一否决。 周锦之说：“无论什么食物，我都喜欢。”但是紧接着又说，“不过，现在的天气这么冷，最好不要吃冷菜。”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突然就知道，今天晚上应该吃什么了。 那就是火锅。 这种寒冷的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热气腾腾的火锅吃下肚，整个人都会暖和起来。而且，家里有沼气，正好方便吃火锅。 “放心吧，今天晚上的菜，绝对不会是冷菜。”她保证道。 有了方向后，一切都好办了。 她迅速地准备好食材，然后找了一个鼎，开始熬制火锅底料。 她按照食谱上的步骤，一步步地制作火锅底料。 很快，这股特殊的味道就开始往四周扩散。家里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就连父亲周毅都被吸引过来了。 “周姑娘，这是做的什么菜呀？太香了，而且好像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啊。”吴常义好奇地问道。 李凝蓉和周毅都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周宛芸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说：“这种吃法叫火锅，最适合这个季节吃，一会儿你们就知道是什么了。” 准备好食材和火锅底料后，时间还挺早的，于是她决定做一道红薯饼。 她从仓库里拿出几个红薯，拿到井边去清洗。 “你这又是什么？”周毅问道。 “父亲，这叫红薯，是西域的一种作物。”周宛芸一边清洗红薯，一边回答。 此时，旁边的小安也说：“爷爷，红薯甜甜的，可好吃啦。” 周毅却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是喜欢折腾这些东西……”话没说完，却突然戛然而止，换了种态度，“不过，也幸好你喜欢折腾吃食，不然我们家现在连个会做饭的人都没有。” 周宛芸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吴常义，竟然开口说：“周姑娘做的吃食可不是一般的吃食，很多都是外面没有的，而且还特别好吃，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也就会这个了。”周毅不以为意地说道。 周宛芸依旧没有说话。她心里很清楚，父亲不喜欢她的这个爱好。 父亲总觉得，女孩子就应该练习琴棋书画，针织女红，而不是在厨房里，围绕着灶台打转。幸好，父亲只是不喜欢，但也没有强硬地制止，所以她也就任由父亲念叨一下。 周毅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再继续念叨下去，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其他事情。神奇的是，周毅竟然和吴常义聊得来，让周宛芸大感意外。 她洗干净红薯后，就拿着红薯回到厨房，然后开始蒸红薯。将红薯蒸熟后，再碾成泥，加入一些糯米粉和白糖，再混合均匀。 糯米粉是她上次去城里报到时买回来的，还顺便买了一些其他的常用粮食，数量都不多，只是为了用来制作其他吃食，比如红薯饼。 最后，她把红薯饼放在锅里烙一下。 红薯饼不像一般的吃食，就算是烙好之后，也不会散发出很浓烈的香味。可是，一口咬下后，却能感受到红薯饼软糯香甜的口感，非常好吃。 红薯饼烙好之后，时间也就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因为沼气池的管道不够长，所以她只能把桌子搬到厨房里，把鼎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运送沼气的管道固定在鼎下面。 当然，为了防止火苗烧坏桌子，她还在下面垫了一块陶片。 “父亲，嫂子，还有吴大哥，吃饭了。”周宛芸站在门口，高声说道。 大家洗了洗手，去膳厅准备吃饭。 “小芸，桌子呢？”李凝蓉问道。 “为了方便，我们今晚在厨房里吃饭。”周宛芸说，洗完手走进厨房。 此时，另外几人也走进了厨房。当他们看到厨房里的场景后，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第六十二章 陌生少年 “周姑娘，这就是火锅吗？”吴常义问道，脸上的惊讶丝毫没有掩饰。 吴常义不是第一次看见沼气，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是的。”周宛芸回答。 周毅看着桌子上正在燃烧的火苗，还有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简直是胡闹！这成什么样子了？不成体统！” 周宛芸还来不及说话，一旁的吴常义就开口说：“老哥，你果然是有身份的人，一看就和我们老百姓不一样，像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没这么多讲究，像农忙的时候，别说桌子了，连根凳子都没有，只能蹲在土地旁边吃饭，赶紧吃完后，就要立刻干活。”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都非常担心，生怕父亲克制不住怒气，连吴常义一起骂。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父亲脸上的怒气竟然一点点地消失了。更准确地说，是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对于自己的父亲，她可是太了解不过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在这方面被人劝住，实在是太神奇了。 不过，她可不敢问为什么，只能假装这一切都很正常。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老百姓吗？”周毅问道。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不过，周宛芸却突然反应过来，父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一直以来，父亲都自诩懂民间疾苦，想做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所以被指出不像个普通老百姓后，才会克制住怒气。 吴常义毫不客气地说：“当然不像，虽然你的衣服和我们一样，但是你一说话，一抬手，一走路，就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周毅似乎有点受打击，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吃饭吧。” 大家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周锦之问：“姐，这个火锅怎么吃呀？” “把自己想吃的食物放进去，煮好后再捞起来，就可以了。”周宛芸说道，“父亲，你先试一试吧。” 周毅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肉片，轻轻地放了下去。 大家这才纷纷开始动手，把自己喜欢的菜放下去。 在等待食材被煮熟的时候，周毅突然开口说：“这么多生的食材放进去，不煮一下，都吃生的吗？” “老哥，这下面有火在烧，怎么可能吃生的呢。”吴常义说。 周毅连忙低头看了一眼鼎的下面。 “老哥，你刚刚是不是就顾着生气了，都没注意到火？”吴常义又说。 此后，大家就安静地吃饭，都没有再说话。吴常义知道他们家吃饭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再说话。 吃完晚饭，周宛芸正准备收拾餐具，外面却突然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口音有点古怪，不太像是大梁人的口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 周宛芸回头一看，是一个十几岁的陌生少年，穿着一件样式奇怪的衣服，再加上有点奇怪的口音，很明显不是中原人。 周毅站起来，走过去：“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我能不能在你们这里歇一歇？”陌生少年问道。 这个要求让周宛芸有些惊讶，她转头看了眼其他人。其他人也表现得有些惊讶。 陌生少年见大家都不说话，连忙又解释说：“我是牧民，是出来放牧的，不小心走太远了，天气又冷，所以就想在你们这里歇一歇。” “这，”周毅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说，“我可以让你在这里歇息，但是我们家条件也不好，所以没办法提供多余的东西。” “谢谢，谢谢你。”陌生少年连声说道。 “行，那进来吧。”周毅说道。 陌生少年进来后，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周毅刚刚所坐的位置上，搓了搓双手，又哈了哈气，然后双手放在鼎旁烤火，感叹道：“你们这屋里太暖和，太舒服了。” 吴常义一把就把陌生少年拉了起来：“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规矩呀，坐在主人家的位置上。” 少年愣了一下：“那我换一个方向。”说完连忙换了一个方向，挨着周锦之坐下，继续烤火。 “你说你是放牧的，这大冬天，草都没有，放什么牧呀？”吴常义直接问道。 少年说：“冬天也要放牧呀，不然羊和牛吃什么？没得吃，不就饿死了吗？” “那吃什么呀？”吴常义问。 “有什么吃什么，干草什么的，能吃的都吃。”少年看着鼎下面的火，啧啧称奇，“你们中原人的东西就是神奇，竟然能从这里放火出来。”然后抬头看着吴常义，好奇地询问：“这个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没有柴，也能产生火？”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人回答。 少年似乎也不介意，烤了一会儿火，身体暖和起来后，视线突然又落在鼎中，然后突然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能不能吃点呀？” “我们已经吃完了，已经没有食物了。”周宛芸说。 “啊，没有了吗？”少年看着鼎中沸腾的火锅，表情是难掩的失望。 少年的表情，让周宛芸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但确实是已经吃完了：“确实没有了，只有几片白菜了。” “那可以给我吃吗？”少年看着周宛芸，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周宛芸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便点点头说：“可以。” “那好了。”少年从身上摸出来几个特别干的饼，毫不客气地对周宛芸说：“我想要一杯水，可以吗？” 周宛芸也不是很介意，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少年面前。 少年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两个饼，然后把剩下的饼包起来，收好。 周宛芸把火灭掉，再把管口堵住，开始清洗餐具。整理厨房。其他人则离开厨房，去了正厅里歇息。 周宛芸洗完餐具后，想到少年说自己是放牧的，于是便打开门。 她抬头眺望远方，果然看到了一群不远处有一大片白花花的，在枯黄色的草地上，异常地明显。 看来，这个少年没有说谎，确实是放牧的。 她收拾好厨房，回到正厅，就听到那个少年在询问沼气的事情。 第六十三章 沼气池 少年一见到她，连忙走过来：“他们说，刚刚那个能冒出火的棍子是你做出来的，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你想自己制作吗？”周宛芸问。 少年十分干脆地承认：“对啊，如果我学会了，以后冷天的时候，我在外面放牧就不用担心天气太冷了。” 听了这句话之后，周宛芸就知道，少年很明显是误会了。虽然少年神话了沼气，但为了避免少年继续误会下去，她还是解释说：“你刚刚看到的那个火焰，是不能移动的，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 “啊？”少年傻眼了，“原来是这样吗？” 周宛芸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的，这个东西你们是没办法使用的。” 据她所知，西域的大部分部落，都不会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而是随处移动。 听到她的话，少年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情，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 少年没有再询问，但是父亲周毅却又开口问：“小芸，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种火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凭空冒出火焰？” 对于父亲的询问，周宛芸不能不回答，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父亲，那些火焰并不是凭空产生的，那是一种能燃烧的气体。”周宛芸解释道，从凳子上站起来，“父亲，你跟我过来，我指给你看，是怎么回事。” “行。” 周宛芸带着父亲来到屋后的沼气池，指着沼气池：“那些能燃烧的气体，就是从这个池子里面产生的，然后通过上面的管道，运送到书房里。” “那这个池子里，为什么能产生那种能燃烧的气体？”周毅又问。 “很简单，就是……”周宛芸正准备开口，就看到那个陌生少年也跟了过来。 虽然说这种方法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是说她小气也好，吝啬也罢，她就是不愿意无偿告诉一个陌生人。 此时，吴常义也跟了过来，将少年拉走了：“走走走，别想偷听。” 放牧少年离开后，周宛芸才继续往下说：“是通过粪便或者秸秆等垃圾，发酵而来的，有水的一边是出料口，发酵后的废液从出料口出来，可以用来做肥料。” 周毅看着沼气池，若有所思：“听起来倒是很简单，如果能推广就好了。” 对于父亲的这种想法，周宛芸从小到大听到大，早就已经习惯了：“爹，我们还是先想想自己吧，考虑别人干什么。” “大丈夫就应该心系天下。”周毅板着脸说道。 周宛芸也懒得和父亲争辩，便敷衍道：“是，可是我们在这种地方，就算想也没用啊，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周毅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就只知道在口头上敷衍我。” 为了避免父亲继续念叨这件事情，她又补充了几条沼气池的缺点：“沼气也有一些缺点，比如清理池子特别麻烦，而且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致人死亡；还有一点，如果沼气泄漏，那也很危险。”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建造这个池子？”周毅问。 “我这不也是建好后才知道的吗？”周宛芸说道，“父亲，外面太冷，我们回屋吧。” 两人回到正厅。 “你那个火，真的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吗？”少年一见到她，就立刻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周宛芸都有些不想回答了，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呢？她有些无奈地说：“真的，我没有骗你。” “太可惜了。”少年说道。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呀？”吴常义问道。 少年转头看着吴常义，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因为很厉害啊。” “只是因为这个？”周宛芸很惊讶。 “也不只是因为这一点，”少年想了一下，“如果学会了，冷天就不用囤很多柴了。” 听到这个解释，周宛芸便连忙说：“你可能误会了，它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需要一些东西，才能产生火焰。” 少年看起来有些失望。 为了避免这人继续问下去，周宛芸赶紧去厨房烧水。很快热水就烧火了，大家就洗洗睡觉了。 至于那个少年，只能和吴常义凑合着住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少年就离开了。 周宛芸一家人吃过早饭后，也无所可做，只能在屋里歇着。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制作的简易肥料，现在应该完成了。于是便赶紧去沤肥料的地方，挖开掩埋在最上面的土层。 她刚刚把土层挖开，还没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她赶紧捂住鼻子，克制住了往后退的欲望，往肥料坑里看了一眼。 树叶和杂草沤烂以后，模样确实不好看。 此时，系统也提醒道：“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任务奖励已经发放了，请到居所的仓库里提取。” 因为这个简易肥料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所以她赶紧把土层盖回去。 这时候，父亲周毅走了过来：“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父亲，这是肥料，是庄稼生长所需要的。”周宛芸解释，继续掩埋肥料。 重新盖好肥料后，她便赶紧回屋。屋外实在是太冷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冷得受不了了。 回到屋里后，她想到系统说，任务奖励已经发到仓库了，于是便去了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每一件她都很清楚，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多出来的东西，夹在中间的一小袋种子。 找到任务奖励的花棒种子后，她并没有拿出来，而是重新塞了回去，然后离开了仓库。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播种的季节。 现在天气依旧很寒冷，外面的土地都结着冰，基本上就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待在家里。幸好之前挖了很多石灰石和石膏矿回来，大家在家里没事，就研磨石灰石和石膏矿，打发时间。 又过了两天，他们正在屋里，突然听见外面有喊声。因为天气太冷，风太大，所以基本上都半掩着门。 听见外面有喊声，周宛芸连忙打开门，竟然是前几天的那个少年。 第六十四章 老者 这一次，少年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老者虽然年级已经不轻了，但是头发胡子依旧是黝黑的，一点也没有白色，而且身体健硕，看起来依旧很强壮。 “周姑娘。”少年咧着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挥着手，嘴里高声喊道。 少年带着那个老者，快步走了过来：“周姑娘。” 周宛芸有些疑惑，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一群雪白的羊群，便直接问：“你们是特意过来的吗？” “对啊。”少年说话的语调非常轻快，显得很愉悦的样子。 少年身边的老者开口说：“你好，我的名字叫做次仁，他叫德吉。”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少年。 “你好，你们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道。 次仁说：“我听德吉说，你们有一种会发出火焰的棍子，所以我特意过来，想和你们交换这种东西。”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一眼少年德吉。她明明记得，自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德吉，沼气是从沼气池里诞生的。 德吉被她看了一眼后，嘿嘿嘿地笑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视线。 老者次仁看出了不对，问：“难道他是胡说八道，说大话骗人的？”说到最后时，表情十分严厉，转头瞪着少年。 德吉低着头，避开了次仁的视线，小声地说：“我也没有说谎骗人，就是夸大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你！”次仁顿时横眉倒竖，看起来有些生气，“我早该知道的，不应该相信你这个小子的话。” 见此情形，周宛芸连忙开口解释说：“他也不算完全说谎，只是隐瞒了一点事情而已。” 次仁瞬间就回复了平和的表情，转头看着周宛芸，问：“请姑娘赐教。” “他说的那个凭空冒出火焰的棍子，并不是棍子，而是一根比较细的管道，那个火焰也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后面的池子里产生的，一种能燃烧的物质。”周宛芸解释道。 她说得比较含糊，省去了最重要的，所以不担心这两人学会。 次仁听完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个能产生火焰的池子，需要固定在一个地方，才能使用？” “是的。”周宛芸点点头。 她知道这名老者肯定是从很远的地方，特意过来的，毕竟这附近都没有部落：“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不能这么说，是我打扰你了，应该是我们说对不起才对。”次仁说道。 这名老者不仅大梁官话说得非常标准，似乎也很懂中原的礼节，不像是一般的西域人。 周宛芸忍不住问道：“不好意思，冒昧问你一句，你以前是中原人吗？你的官话说得太标准了。” 次仁突然笑了一下：“我不是中原人。”周宛芸还来不及产生反应，次仁又接着说：“不过，我是在中原长大的，所以官话说得比较标准。” “原来如此。” 次仁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也该离开了，打扰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周宛芸也站起来。 “那我们就走了。” 次仁和少年离开后，周宛芸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就忘记了，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和无聊。 这个地方的冬季，白天的时间很短，只有四个多时辰，一眨眼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因为白天的时间太短，所以他们现在只吃两顿饭。天黑后，大家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睡觉。 不过，晚上的时间真的太长了，长达七个多时辰。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一直都用来睡觉，也没有那么多觉来睡。 周宛芸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却毫无睡意，只能思考剩下的几个任务。 她现在还在进行中的任务，有贸易之路，灌溉工程，寻找铁矿石，制作纸张，还有教狼部落的人耕种。 这几个任务，最困难的就是贸易之路，她现在还是毫无头绪。至于另外几个任务，等到天气暖和后，就能够开始动手完成任务，都不算特别困难。 突然，外面响起了小安的声音：“姑姑，姑姑。”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外的人果然是小安，穿着一件里衣，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连忙抱起小安，放进被窝里：“小安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姑姑，我想和你一起睡，不想和娘亲睡。”小安脆生生地说道。 这就让周宛芸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和娘亲一起睡觉不好吗？” “不好！”小安十分坚定地说。 “为什么？”周宛芸问，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又有小情绪了？ 小安说：“娘亲一点也不好，我想喝水，娘亲总是不愿意给我拿水，想去厕所，娘亲也不带我去。” “你今年已经六岁了，娘亲不给你拿水，不带你去厕所，你可以自己去了，不过要小心一点。”周宛芸说道。 之前周宛芸想离开的时候，就表现出对小安的无情和漠视。现在有这样的举动，根本就不奇怪。 “我知道，都是我自己去的，我有很小心的，”小安说道，随即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却让周宛芸非常愤怒，“可是，娘亲睡着以后总打人。” 这句话让周宛芸大吃一惊，也非常生气。可是，想到小安还在身边，又不得不压抑住怒气，轻声问：“怎么回事？她是怎么打人的？” “就是打人啊，”小安有些迷惑地说道，“每次我睡着以后，都把我打醒，可讨厌了。” 听了这句话以后，周宛芸的怒气消退了许多。从小安不太清楚地描述来看，李凝蓉应该是夜游症，不是刻意打小孩儿。 “行，那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起床后，就开始梳头。挑选簪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根从来没用过的簪子。 这根簪子只是纯银制作的，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兄长送给她的礼物。算不上有多么特别，只不过一直没机会戴。 第六十五章 奇葩 周宛芸看到这只簪子，想到已经死去的兄长，突然就想用这只簪子了。 她插好簪子，给小安梳好头发，然后去洗漱，可刚走出卧室，就看到李凝蓉。 “小芸，你看到小安了吗？我早上起来没看到他。”李凝蓉问道，但是脸上并没有任何焦急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 “小安在我房间里。”周宛芸说。 她准备绕过李凝蓉，去洗脸漱口，结果却被人按住了肩膀。李凝蓉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周宛芸发现，李凝蓉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很明显是在看她的簪子。 嫂子看上这支簪子了吗？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如果这是普通的簪子，嫂子喜欢的话，她就送给嫂子了，可是这是兄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所以不能送给嫂子。 “嫂子，你要是喜欢这个样式的话，可以照着这个样式，重新打一支。”周宛芸说道。 李凝蓉却没有理会她的话，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的发髻。过了好一会儿，李凝蓉的视线才从发髻上移开，阴阳怪气地说：“周宛芸，你怎么好意思，总是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来教训我？” 周宛芸被这句话整懵了，不就是小安在她房间里睡了一晚上，至于吗？ “你是什么意思？小安是因为你有夜游症，才到我房间睡觉的，你不信的话，自己去问。”她有些疑惑地说道。 此时，小安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表情迷茫地喊了一声：“娘亲。” 李凝蓉一把抱起小安，戒备地看着周宛芸，说：“你以后少接近这种人。”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过来。 “姐，怎么了？” “周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凝蓉就冷哼一声，视线在吴常义和周锦之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难怪总喜欢带些男人回来”说完就抱着小安离开。 只不过，她刚走了一步，就被摁住了肩膀，不让前进了。 “嫂子，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做了什么事情，别总是阴阳怪气的。”周宛芸按住李凝蓉的肩膀，有些生气地问道。 毕竟，无论是谁，被别人莫名其妙地嘲讽了一顿，心情都不会很好。她没有翻脸就骂人，已经是脾气很好了。 “我哪敢说什么呀，毕竟我还有把柄在某人手里呢，连单独出门都不被允许，怎么还敢有其他意见呢。”李凝蓉说。 周宛芸这才意识到，原来李凝蓉对之前的事情一直心有怨言，甚至怀恨在心。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李凝蓉肯定会不高兴。 “嫂子，你一定要这么不讲道理吗？”周宛芸被李凝蓉的态度搞得火大，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也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你应该知道，和那些人接触的严重性。” “你说我犯法，你自己不也一样吗？”李凝蓉说。 这句话让周宛芸十分疑惑，上一次李凝蓉就这么说，但又没说清楚：“你说清楚，我到底干什么了？别信口开河。” 李凝蓉二话不说，转身就回卧室了。周宛芸跟上去，发现李凝蓉在卧室里寻找什么，于是便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凝蓉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是一对玉佩。 “你自己好好看看。”李凝蓉走出来，将玉佩展示给周宛芸看。 周宛芸接过玉佩，仔细地看。 玉佩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白玉玉佩，只是图案很熟悉，和兄长送给她的簪子，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为了确定不会认错，她又拔下头上的簪子，仔细地比对图案，确实就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这簪子是她去年生日时，兄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但是，她还是不明白李凝蓉的意思。 虽然她和兄长之间的感情淡漠，但也是亲兄妹，兄长送她一支簪子做生日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嫂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宛芸问道。 李凝蓉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你别跟我在这里装傻？到底什么意思，你心里一清二楚。”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对待，周宛芸的怒气也上来了。她觉得，对李凝蓉这种人，就应该凶一点，不能态度太好。 “李凝蓉，你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我们没精力和你玩猜谜游戏。”她有些生气地说道。 李凝蓉一把抓起玉佩，把两个玉佩拎起来，放在她面前：“我看是你在装傻吧，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图案吗？” “这不就是一朵莲花吗？”周宛芸不明所以。 玉佩的图案和簪子的图案是一样的，是一朵变形的莲花，再加了一些小细节。 李凝蓉更加生气了，周宛芸都担心她气晕过去。但是，她是真的没有搞明白，对方在生气什么。 李凝蓉把两个玉佩拼在一起，摆在她面前：“现在呢？你别告诉我，你还是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两朵莲花？”周宛芸说。 突然，她福至心灵，明白了李凝蓉的意思，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凝蓉：“嫂子，你该不会是以为，这是并蒂莲吧？” 在很多诗词中，并蒂莲都被用来形容夫妻或者爱情。当然，也有用来形容兄弟之间情同手足，感情深厚。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和她跟兄长之间的关系不沾边。 她的愤怒瞬间消失，甚至觉得好笑，强忍着笑意，说：“嫂子，你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我和兄长向来感情浅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我也差点被你们骗了。”李凝蓉信誓旦旦地说。 “兄长送我这个图案，是因为我喜欢莲花。”周宛芸赶紧解释，避免嫂子继续误会。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李凝蓉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真的太荒谬了，她和兄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她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嫂子，这对玉佩，为什么……”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第六十六章 不欢而散 李凝蓉急忙打断了她的话：“你别血口喷人，这可不是我偷的，我只是……” 周宛芸其实只是想问问，为什么这对玉佩和她的簪子，图案会一模一样？ 这个图案虽然主体是莲花，但是莲花经过了变形，还有很多独特的小细节，市面上没有这样的样式，很明显是兄长自己设计，然后找工匠打出来的。 所以，她就想问问，为什么这两种物品的图案会是一模一样的，却没想到李凝蓉心虚，把玉佩的来源都交代了。 仔细想想，这里面很明显有问题。 李凝蓉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就不说了。 周宛芸并没有在玉佩的来源上纠结。 毕竟李凝蓉和兄长是夫妻，就算李凝蓉是偷拿的玉佩，可现在兄长死了，兄长的东西自然就归李凝蓉了。 计较玉佩的来源毫无意义。 “嫂子，我们现在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处境，还是别……”周宛芸说道。 她还是希望能和李凝蓉和平相处，毕竟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得太僵大家都不愉快。 只不过，她的话似乎没有说对，反而还挑起了李凝蓉的怒气。 “周宛芸，你要搞清楚，不是我不愿意好好相处，是你在处处找茬！”李凝蓉大声地控诉道，表情十分愤怒。 “嫂子，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故意找茬了？”周宛芸问道。 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一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和李凝蓉交流，多说几句就要吵起来。 李凝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阴阳怪气地说：“我知道自己没文化，说不过你们这些读书人，也懒得跟你说了。”说完就抱着小安离开了。 此时，周锦之终于有机会问：“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大早就和嫂子吵起来了？” “她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周宛芸说道。 周锦之接过她手中的簪子，仔细地端详了一阵，突然说：“我想起来了，这个簪子的图案，我见到过。” “怎么回事？”周宛芸连忙问道。 周锦之正准备开口回答，突然又闭上了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 “去年的时候，我见到大哥画了好多类似的图案，不仅有并蒂莲，还有鸳鸯之类的，我还以为大哥在外面有喜欢的人呢，但是大哥却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还说这很重要，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父亲和你都不行。” 周宛芸想了一下，才大致明白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兄长设计了很多代表爱情的玉佩，其中一对被李凝蓉偷拿了；兄长不知道这对玉佩是被偷了还是掉了，为了不让人怀疑，就把这个图案作成簪子送给她，却没想到引起了李凝蓉的误会。 “那你还告诉我？”周宛芸随口说。 周锦之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面，回答道：“这不是，大哥已经不在了嘛。” “我去准备早饭。” 周宛芸在准备早饭的同时，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她非常疑惑，李凝蓉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父亲对兄长的要求十分严苛，所以兄长的课业十分繁重，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和玩耍。 更重要的是，兄长从小就是当今圣上做皇子时的伴读，大部分时候都不住在家里，所以她很少能见到兄长，兄长自然也很少见到她。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她和兄长之间的感情十分淡薄。 再说了，正常人也不会把她和兄长联系在一起，认为他们有什么超出兄妹的感情，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李凝蓉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能暂时搁置这个疑惑。 她以为，这次的事情就是误会，和前几次的争执一样，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过两天就好了，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还没起床，就听到小安在门外一边哭一边喊：“姑姑，姑姑。”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赶紧起身打开门。门刚打开，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小安抱住了大腿。她连忙把小孩儿抱起来：“小安，怎么了？” “姑姑，娘亲不见了。”小安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周宛芸炸懵了，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连忙去李凝蓉的房间，然后站在李凝蓉的卧室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卧室里，关于李凝蓉的衣服和首饰等物品，全都消失了。 很明显，李凝蓉跑了。 “姐，怎么了？”周锦之走过来，先问了一句，然后才探头看了眼卧室，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嫂子人呢？” “很显然，跑了。”周宛芸说。 更糟糕的是，李凝蓉很可能是去找亲生母亲了。 一时间，周宛芸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乱糟糟的。要不要去找李凝蓉？要不要告诉父亲这件事情？ 她一直看着李凝蓉，就是担心李凝蓉跑，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跑掉了。 “姐，你快去准备早饭吧，我先出去找一找人。”周锦之提醒道。 “好，你快去吧。” 周锦之来不及洗漱，就出门寻找李凝蓉，而周宛芸则赶紧去准备早饭。 没过多久，周毅和吴常义也起床了。吴常义立刻就发现了缺少的人，问：“咦，怎么没看到夫人和周公子呀？” “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周宛芸敷衍道。 吴常义便没有再追问。 然而，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周锦之从外面回来，却没有带回李凝蓉。 周宛芸立刻就意识到：这一次糊弄不过去了，必须要告诉父亲了。 果然，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家刚走下来，还没有拿起筷子，周毅就问：“李氏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周宛芸正打算开口回答，周毅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别想着说谎骗我，我是能看到出来的。” 周宛芸想了一下，这种概率还是挺高的，就没有说谎，如实地回答说：“我早上起来，就没看到嫂子。” 第六十七章 怎么办 周毅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周宛芸以为父亲会发火的时候，周毅却很冷静地说：“吃饭吧。” 众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虽然周毅没有针对李凝蓉的事情说什么，但是周宛芸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问一问父亲的想法。 吃过早饭后，她找到周毅：“父亲，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嫂子？” “去找吧。” 周宛芸有些惊讶。在开口之前，她还以为父亲肯定会生气，没想到父亲却非常平静。 “父亲，你不生气，不打算去报官吗？”她忍不住询问。 周毅十分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先去找人吧，找到了人再聊其他的。” “好。” 他们几人往匈奴人的方向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看到李凝蓉的踪影。 对于这个结果，周宛芸并不意外。 毕竟，李凝蓉前一天晚上就跑了，而整整一个晚上，已经足够李凝蓉跑出去很远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她回到居所，却意外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士兵，正是之前救过她的李永望。 李永望依旧穿着全套铠甲，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在马背上，有一个俯趴着的女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从穿着打扮来看，很可能就是李凝蓉。 “周小姐。”李永望说道。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周宛芸说道，然后忍不住看了看马背上的人，想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李凝蓉。 然而，那个女人趴在马背上，她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幸好，李永望立刻就说：“周小姐，我们巡防时意外看到夫人，就给你们送回来了。” 这让周宛芸松了口气，连忙说：“太感谢你了。”但是，她还有担心，李凝蓉会不会在愤怒之下，跟这个士兵透露了什么。不过，她又不能问得太直接，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有没有说什么呀？” 李永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回答说：“她一见到我们，就晕过去了，没来得及说什么。” “那就好。”周宛芸彻底地放心了，再次道谢，“这一次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快进屋休息一下吧。” 李永望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要赶紧赶回去，”停顿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地方地广人稀，下次可别让夫人再迷路了。” 李凝蓉身上带着包袱，一看就知道是跑路，不是迷路。不过，周宛芸瞬间就明白了李永望的意思，于是便顺着这句话往下说：“以后我们会小心的，不会再让嫂子迷路了。” “行，那我就走了。” 李永望离开后，周宛芸赶紧打开门，把嫂子搬进屋里，然后赶紧去准备晚饭。 在她准备晚饭的时候，家里其他人也回到了，见到李凝蓉都松了口气。 “找回来就好。”吴常义也说。 此时，李凝蓉终于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屋里的几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在这里，那应该在什么地方？”周毅板着脸，十分严厉地质问道。 周毅板着脸训斥人的时候，还是比较吓人的。再加上李凝蓉心虚，所以可能被吓得不轻，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解释的话。 “夫人，你这么做也太不负责了，把孩子抛下，自己就跑了。”吴常义也不赞同地说道。 周毅没有再指责李凝蓉，只是冷着脸说：“这次的事情，我会如实地报上去。” 此话一出，李凝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说：“爹，你不能这么做啊，这么做，你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周毅却面不改色：“没有管好你，是我的责任，如果陛下要降罪于我，只要是符合规定的，我自然会领罪。” 吴常义又连忙转身去劝周毅：“老哥，没必要这样。” “对啊，爹，你别报官。”李凝蓉说道。 “你也是成年人了，既然有胆子违背朝廷的法纪，那就要做好被罪罚的准备。”周毅十分严肃地说道。 李凝蓉又说：“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你绕过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周锦之回来后就去厨房帮周宛芸准备晚饭，并没有参与对李凝蓉的指责。 对于李凝蓉的请求，周毅却好不心软，也没有改变态度：“李氏，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错了就是受到惩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是，这句话不但没有让李凝蓉接受，反而还挑起了她的怒火。 李凝蓉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愤怒，似乎要说什么，但是立刻又忍住了：“我看你们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针对我。” “李氏，你不要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这里没有人会故意针对你。”周毅说。 “像你们这种人，当然不会承认。”李凝蓉说。 周宛芸本来在厨房里做饭，但是李凝蓉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有点担心，于是让弟弟看着厨房，自己则出去看看。 她来到正厅，看到父亲和嫂子剑拔弩张，而吴常义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 “吴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周宛芸选择询问一旁的吴常义。 吴常义张嘴，正准备回答，李凝蓉就抢先一步说：“你还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不用再询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次一次的争吵，一开始还会很生气，可是现在却只觉得烦躁，想停止这种没完没了的争执。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认同嫂子的所作所为，嫂子也不认同她的观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持续不下的争执，已经演变成了不和，如果再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变成仇人。 好歹是做了一回亲人，她不希望最后变成这样。 “父亲，兄长已经不在了，写信让李将军把嫂子带回去吧。”周宛芸建议道。 其实，这是一种比较模棱两可的情况。 李凝蓉现在既可以是周家人，也可以是李家人。具体怎么样，就要看李将军的为人处世如何了。 对于她的建议，周毅还没发表意见呢，李凝蓉却率先反对了，瞪着周宛芸，大声地说；“你敢！” 第六十八章 聊天 “我为什么不敢？”周宛芸反问。 此时，周毅突然开口：“两条路，要么我上报官府，要么我就写信让你母亲接你回去，你仔细选择吧。” 李凝蓉沉默了，没有说话。 周宛芸见状，知道短时间内可能没有答案，就回厨房继续准备晚饭。 至于这个问题，李凝蓉并没有回答，周毅也没有催促，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吃过晚饭，大家洗完脸，洗完脚，都回到各自的卧室，准备上床睡觉。 周宛芸躺在自己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可是，过于漫长的夜晚，让她现在毫无睡意，根本睡不着。 此时，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很微弱的“吱呀”声，听起来像是打开房门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了微弱的关门声。 李凝蓉！ 周宛芸第一时间就想到，肯定是李凝蓉又偷偷地跑出去了，毕竟前科太多了，于是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她一打开门，就看到周锦之也从房间里出来。 周宛芸体力不太好，于是赶紧对弟弟说：“锦之，你快去把她拦下来。” “好。”周锦之应道，立刻跑了出去。 周宛芸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冬季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她打死都不会在晚上出门。 当她出门后，发现周锦之已经逮住了李凝蓉，正往回走。周锦之见到她，就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 “锦之，就在这里。”周宛芸说。 她忽然意识到，强制性的行为，根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是真的解决问题。 所以，她必须和嫂子好好地聊聊。 至于为什么不在屋里聊，而要在室外聊，原因也很简单。 虽然室外很冷，但没有火盆的话，室内的温度也好不了多少。 再加上现在是夜晚，父亲已经睡着了。如果在屋里聊天，万一不小心太激动，声音太大，吵醒父亲，那就麻烦了。 所以，还是在室外聊吧。 周宛芸看着眼前的嫂子，忽然想到了以前在京城时的李凝蓉，恍惚间竟然有种疑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嫂子，你到底想要什么？”周宛芸真诚地问道。 “我想要什么？”李凝蓉怒视着她，“我想要一个会疼我爱我的亲生母亲。” 对于这一点，周宛芸以前就知道，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重要到让李凝蓉可以犯法。 她忍不住问：“这件事真的那么容易？重要到可以让你抛弃从小长到大的家，以及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自认为，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也是很真诚的询问，却不知道哪一点触怒了李凝蓉。 李凝蓉突然愤怒起来：“你懂什么？你这种有父亲有母亲的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完还冷哼了一声。 周宛芸承认，她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也没办法否认这句话，所以只能换个角度：“可是，你想过没有，她可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母亲。” “你是什么意思？”李凝蓉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母亲真的爱你，真的很想念你，怎么把你扔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呢？”周宛芸说。 没等李凝蓉问话，她又接着说：“你可别说她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要到了京城，随便找个人一打听，就知道李将军的家在哪条街道哪个房子。” 李凝蓉一下子愣住了，没有说话。 周宛芸知道，李凝蓉不是这么容易说服的，所以并没有说话，等着李凝蓉反应过来，开口反驳。 过了一会儿，李凝蓉才开口说：“也许，她只是不方便去京城，并不是不想找我，必经她是个外族人。” 这种自欺欺人的借口，周宛芸都不用思考，就能轻松地反驳：“可是，嫂子，你别忘了一件事，五年前，大梁派公主过去和亲，匈奴可是来了好多人接亲呀。” 这一次，李凝蓉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现在来找你，不过有所图罢了。”周宛芸有些不屑地说道。 这是这段时间，她才想明白的。 过了很久，李凝蓉终于开口了，没什么底气地说：“也许，她并不知道我是谁的女儿，自然也就没办法寻找，现在意外遇见了，才知道我在哪里。” “嫂子，这个理由，你自己相信吗？”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反问道。 李凝蓉没有说话。 周宛芸继续说：“她不知道你是李将军的女儿，那她当初是怎么怀上你的？圣灵感孕吗？还是说，在野外见到一个长相不错的人，什么都不问，就……” 后面的话，周宛芸实在是说不下去，但是意思却很明显，李凝蓉不会不明白。 其实，在这件事情中，她最不明白的是，李将军就算是个武夫，也不会不明白朝廷法纪，为什么会和匈奴女人有孩子？ 二十几年前，姚景大将军还活着，对匈奴的几场战役都接连获胜，一度将匈奴人驱赶至很远的地方。 她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地方，就是在那个时候从匈奴人手中夺取过来的。 在那种情况下，匈奴人对大梁简直是恨之入骨，怎么会和一个大梁的武将产生关系，并生下一个孩子呢？ 这太奇怪了。 再说了，李将军的长相也不怎么样，五大三粗，标准的武将长相。用一个词来回答，就是；不好看。 李凝蓉没有说话，脸上的愤怒也消失了，看起来特别迷茫。 “姐，嫂子，外面天冷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周锦之提醒道。 周宛芸看了一眼李凝蓉。 李凝蓉的表情依旧很迷茫，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难道，她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只是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可是，她也没让我带什么东西过去呀。” 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周宛芸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了。她见嫂子已经没那么偏激了，就提醒说：“嫂子，这件事情改天再谈，我们先回去睡觉吧。” 李凝蓉没有反对，三人回去睡觉了。 第六十九章 漫长的冬季 周宛芸担心李凝蓉再次跑掉，所以一直不敢睡，睁着眼睛等了很久，确定李凝蓉没有逃跑，才敢放心地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盯着李凝蓉。 李凝蓉看起来非常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以及想找母亲的想法。她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二月底了，但是外面依旧很寒冷，土地也被冰冻着，还没有解冻。 周宛芸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土地，心里有些着急。 以前在中原的时候，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土地也解冻了。可是，在这个地方，气温完全还没有回升的迹象。 “姐，你在看什么呢？”周锦之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好奇地问道。 周宛芸看着外面被冰冻的大地，回答说：“我在想，天气为什么还不暖和？” “我听说，这里的冬天特别漫长，有五个多月。”周锦之说。 “五个多月？怎么会这么漫长？”周宛芸着实被吓了一跳，然后又开心担心起来，“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气温才会开始回暖？” “应该是。”周锦之说着，转头看了周宛芸一眼，“姐，怎么了？” “如果还有一个多月的话，我们的柴火可能有点不够。”周宛芸回答。 去年准备柴火的时候，她压根儿就没想到这里的冬天会这么漫长，所以还是按照中原的冬季来准备柴火的。而且，她已经考虑到这里更加严冷，所以已经多储备了一些柴火，却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锦之一下子就转过身来看着她，有些惊讶地问：“那现在怎么办？要出去寻找柴火吗？” “现在天气这么冷，白昼的时间这么短，怎么出去寻找柴火呀，”周宛芸说，“再说了，外面都被冰雪覆盖着，就算出去也很难寻找到柴火。” “那怎么办？”周锦之苦着脸问道。 看到弟弟的模样，周宛芸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忘了，我们还有沼气池呢。” 虽然沼气池早就建好了，也产气了，但是因为火焰不可控，而烹饪的时候需要控制火焰的大小，所以她很少使用沼气。 反倒是李凝蓉和吴常义使用的次数比较多，但是李凝蓉和吴常义都不擅长做饭，所以使用沼气的次数也很少。 “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周锦之说道。 这时候，吴常义也走了出来：“周姑娘，周公子，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这里的冬天实在是太长了，我还是第一次过这么长的冬天。”周宛芸回答道。 “谁不是呢？”吴常义点点头，赞同地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的冷天，这里的人太惨了。” 周宛芸正准备说话，吴常义却突然开口，抢先说：“对了，说到天冷，我想起来一件事，柴房里的柴火不多，我们是不是要出去找些柴火回来呀？” 此时，周毅从卧室里出来，正好听见了这句话，当即便说：“这个时候，外面冰天雪地的，去哪里找柴火呀？” 随后，他又转头训斥周宛芸，“你的准备也太不充分，太没计划了，之前储存柴火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吗？” “对不起，父亲，是我思虑不周。”周宛芸知道，这确实是自己的错，所以十分干脆地道歉。 “父亲，我们还有沼气池，根本不用担心柴火的问题。”周锦之立刻就说道。 “沼气池？”周毅反问了一句，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随即才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好用吗？我就没见你们用过几次。” “当然好用了，而且还很干净，不会产生草木灰。”周锦之信誓旦旦地说道。 “就算是好用，可是你那个沼气池，够用吗？这冬天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周毅说。 此时，一旁的吴常义开口说：“那个沼气池确实挺方便的，只需要把牲畜的粪便，或者没用的秸秆，投进去，就能够产生沼气，特别神奇。” 周毅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表情很明显是半信半疑的。 因为柴火不多了，所以今天这一天，周宛芸都是使用沼气烧火做饭。周毅似乎是不太相信，还跑过来观看。 沼气燃烧的火焰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胜在稳定，而且干净。 之后几天，每次她烧火做饭的时候，周毅都会去厨房观察她使用沼气。 “父亲，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周宛芸有些无奈地说道。 周毅背着双手，站在灶台旁边，说：“我没什么想问的，就是来观察一下，这个沼气是不是真的好用。” “那你观察的结果呢？”周宛芸说。 “虽然火焰不是很大，但确实还不错，日常的做饭烧水都没问题，”周毅看了一会儿，又说，“而且，还真的很干净，燃烧后一点灰都没有。” “父亲，你忘了吗，你刚回来的那天，就是烧的沼气，你当时还问过我呢。”周宛芸说。 “是吗，我都忘了，果然是老了。”周毅说，看着沼气燃烧产生的火焰，又说道，“这个沼气能推广就好了。” 虽然习惯了父亲这样的性格，但周宛芸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父亲，你都已经不在朝廷当官了，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听到这句话，周毅脸一板，很严厉地训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大丈夫就应该心系天下。” “好的，我知道了。”周宛芸连忙应道。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如果自己不答应，父亲可以一直长篇大论下去。 但是，周毅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沼气池产生的沼气足够日常使用，他们就能够少砍伐很多树木；每户人家都少砍一些，累积在一起……” 周毅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有些泄气地挥了挥手：“算了，你一个姑娘家，和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明白。” 第七十章 反常 周宛芸本来是不明白的。 可就在父亲说这番话的时候，系统突然塞给她一些知识，都是关于多种树木的好处。 她快速地瞄了一眼，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明白，比如温室效应。但是，比较浅显的好处，她已经看明白。 “父亲，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自然就不明白，这与我是不是女孩子无关，”周宛芸控诉道，“而且，你不能因为我是女孩儿，就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明白了什么？”周毅问道。 周宛芸正了正神，照本宣科地说：“我知道树木有很多好处，比如在这个地方，那些高大的树木就能够抵挡风沙；在河流两侧，树木的根系可以抓住土壤，不让土壤顺着雨水流入河中。” 听完她的话，吃惊的人反而变成了周毅。 “没想到你还真的明白，”周毅感叹道，语气一转，说，“既然你都明白，那你就应该知道，推广沼气池的好处。” 周宛芸愣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自私的人。虽然她心里明白，推广沼气池的好吃，而且也知道，好处不只这一点，但是却没想过无偿地献出去。 周毅倒也没有强迫她交出来，转身便离开了厨房，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父亲离开后，李凝蓉走了进来：“小芸，你和爹聊了些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在聊沼气池的事情。”周宛芸回答。 虽然经常和李凝蓉产生矛盾，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能一直板着脸不说话，所以大部分时候，两人都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说起沼气池，还真的，”李凝蓉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合适的词语，“幸好当初建了沼气池，不然现在就麻烦了，没想到这里的冬天这么长。” “谁说不是呢。” “当初你准备那么多柴火，我心里还挺不高兴的，觉得没必要准备那么多，没想到这里的冬天这么长，那么多柴火都还不够。”李凝蓉说。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都没想到。”周宛芸说。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周姑娘……”声音有点小，给人一种很虚弱的感觉。 周宛芸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那名叫德吉的少年的声音。 在这段时间里，德吉经常会来这里，所以周宛芸已经和他比较熟了，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德吉这么虚弱的声音。 周宛芸立刻就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她连忙打开大门，然后就看到，在纯白的雪地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深色人行，旁边还有一匹马。 那是德吉趴在雪地上。 “锦之，”周宛芸连忙叫弟弟出来，“快去把他扶进来。” 男女有别。 就算这里没有外人，但是可以避免的身体接触，还是应该尽量避免。 周锦之听话地跑过去，把德吉搀扶起来。德吉被扶起来后，露出了刚刚趴过的地方，竟然有一片显眼的红色。 血的颜色。 德吉一只手捂着肚子，点点血迹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滴到了雪地上。 “怎么回事？”周毅也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就立刻询问道。 德吉被周锦之搀扶着进入暖和的室内，声音虚弱地回答：“匈奴人来抢劫，不仅抢了我们的牛羊，还杀了我们的族人。”说话间，一丝血迹从嘴角溢了出来。 “你先别说话，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周宛芸赶紧说道，转头对李凝蓉说，“嫂子，你快去烧水，一会儿要用。” 在这种时候，李凝蓉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去厨房烧水了。 此时，周宛芸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毕竟性命最要紧。她用剪刀剪掉德吉腹部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伤口。 从外面看，伤口很小，但是特别深，似乎是用矛这一类的武器扎伤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伤口了。 很快，水就烧好了。周宛芸用布蘸着水，清洗干净伤口。因为伤口很小，清洗干净后，包扎好伤口，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是伤口太深，所以德吉还是不能移动。此时，大家才能好好地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德吉，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匈奴人？”周毅一脸严肃地问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匈奴人没吃的，就会过来抢劫，大家都习惯了，”德吉说，“往年他们也只抢粮食和牛羊，不会杀人，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杀人。” “匈奴人来了多少？”周毅又问。 ：“我没仔细地数过，大概和往年差不多吧。”德吉想了一下，突然又立刻改口，“不对，今年的人数比往年多，而且见人就杀，十分凶残。” 周毅听了之后，皱着眉不说话。 “我们部落距离这里不远，也不知道那些匈奴人抢劫完之后，会不会跑到这里来？”德吉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记得，这附近没有其他部落呀？”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德吉解释说：“我们是刚刚搬到这边来的，所以你们还不知道。” 周宛芸也有些担心，如果德吉的部落距离此地很近的话，那他们也就有危险。 “父亲，如果德吉没说谎的话，那我们这里也很危险，所以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在屋里躲着吧。”周宛芸说。 周毅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德吉突然开口，面露担忧地说：“我趁乱，骑马跑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你们部落在哪里？”周毅问。 周宛芸一听这话，就知道父亲想干什么，肯定是想去德吉的部落看看。 她肯定是不能同意这个做法，当即便说：“父亲，现在匈奴人正在抢掠，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躲几天吧。” “你明白什么？匈奴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反常现象，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周毅十分严肃地说道。 周宛芸并不害怕父亲的训斥，坚持已见：“父亲，搞清楚匈奴人目的的前提，是要有命活下来。” 周毅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七十一章 去狼部落 周宛芸毫不畏惧，继续说：“父亲，你已经五十岁了，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如果不幸遇见匈奴人，除了送上一条命之外，你什么也做不了。”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不敢说话。 “你说得也对。”周毅突然妥协，但是依旧皱着眉，面露担忧。 周宛芸知道父亲的性格，不希望父亲继续纠结这件事，便安慰说：“父亲，钱将军和安乐王肯定早就发现匈奴人的异常了，你没必要太担心。” 然而，周毅却没有因此而放宽心，还是皱着眉：“安乐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他懂什么呀。” 周宛芸并没有和父亲争论安乐王是不是纨绔子弟的问题，而是说：“就算安乐王什么都不懂，不是还有钱将军吗，钱将军经验丰富，镇守边关二十几年了，匈奴人的异常，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周毅。 周毅终于不再皱着眉，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这个话题就此完结了。 此时天气还没有转暖，外面依旧冰天雪地，再加上担心匈奴人没有离开，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出门，在屋里躲了几天。 然而，好几天过去了，周围却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出现匈奴人。大家这才放心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德吉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也可以自由地活动，于是就嚷嚷着要回部落。 周毅担心德吉的伤口没有完全好，就让周锦之陪德吉回去，顺便看看德吉的部落情况怎么样。 于是，周锦之便陪着德吉回去了。 周宛芸有点担心，不太希望弟弟陪德吉回去，可是又想到弟弟是个男孩子，就没有说什么。 一天后，周锦之独自一人回来，完好无损，也没有受伤，周宛芸这才放心了。 “锦之，情况怎么样？”周毅问。 周锦之坐下来，喝了一杯水，才开口说：“情况不怎么好，部落里的老年人和小孩儿都被杀死了，大部分青壮年和年轻女人都被掳走了。” “那德吉呢？就一个人留在部落里？”周毅又问。 “我邀请他过来，但是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周锦之无所谓地说道，“不过，他们部落的人也不是全都死了，还剩下八九个人，躲过了这一劫。” “那还好，有个照应。”周毅说。 周宛芸却突然想起来，在附近还有一个狼部落。匈奴人在附近抢掠，会不会也抢劫了狼部落？ 不过，从这里到狼部落要两天时间，距离比较远，她不是很想去查看。可是，她还有一个关于狼部落的任务，所以必须要过去看看。 “姐，怎么了？”周锦之问。 “德吉的部落遭到了匈奴人的袭击，附近的那个狼部落不知道有没有事，”周宛芸没有隐瞒，如实地说，“我想去看看狼部落的情况。”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第一个作出反应的，并不是周锦之，而是周毅。 “狼部落？这附近还有其他部落？”周毅惊讶地说，“不是说这里荒无人烟吗，几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吗？” “从我们这里到狼部落，有整整两天的路程，整整两天才有一个部落，还不算荒无人烟吗？”周锦之说。 周毅没有思考，直接就说：“既然有其他部落，那还是去看看吧；如果没有出事，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出事了，也能报告给官府知道。” “那我去看看吧。”周宛芸说道，事关她的任务，她必须要亲自去看看。 然而，周毅想也没想就反对说：“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野外行走不安全，让锦之去吧。” 吴常义也说：“我和工子一起去吧，两个人也有个伴，也更安全。” 其实，周宛芸也不怎么愿意过去，毕竟距离这么远，天气又这么冷。可是，这件事关乎她的任务，所以必须亲自去。 她不仅仅只是去看一看，狼部落的人是否还活着。更重要的是，她要找机会完成教狼部落的人种田的任务。 “父亲，我去狼部落有重要的事情，所以还是我去吧。”周宛芸说。 “父亲，我跟姐姐一起过去，我会保护好姐姐的，你就放心吧。”周锦之紧接着说道。 周毅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现在白昼的时候比较短，所以天空刚刚发白的时候，周宛芸和弟弟就出发了。 同样是因为白昼的时间比较短，每天能用来赶路的时间比较少，所以他俩花了两天多时间，才到达了狼部落的所在地。 远远地，周宛芸就看见了狼部落，看起来一片祥和和平静，也没有看到血肉骨头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没有发生意外。 她终于松了口气。 “姐，我们是进去看看？还是歇一会儿就回去？”周锦之问道。 “过去看看吧。”周宛芸回答。 她带着弟弟往狼部落走去。 和上次一样，他俩刚靠近部落，就被两个巡逻的男人看见了。 这两人拦住了他俩，然后说了句话。周宛芸依旧听不懂这人说了什么，说话的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就离开了。 没离开的男人依旧看守着他俩。 过了一会儿，离开的那个男人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熟悉的人，巫，还有巫的徒弟。 “两位好。”。 “巫，你好。” “两位请进吧。” 周宛芸和弟弟跟着巫，来到了巫的毡房。她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巫就开口问：“这一次两位特意过来，是准备买些什么吗？” “我们这一次过来，不是来买东西的。”周宛芸连忙解释道，避免巫误会。 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失望，依旧很平静：“那你们过来，是要做什么？” “前几天，附近有个部落遭到了匈奴人的袭击，整个部落都没有了，我担心你们，所以就过来看看。”周宛芸说。 “多谢姑娘挂念，我们部落运气比较好，虽然也遭到了匈奴人的抢掠，但是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巫说道。 这就让周宛芸不明白了：“可是，隔壁部落的人基本上都被屠了，你们为什么会没有事？” 第七十二章 教导 巫回答说：“这些年，我们部落一直在这里，没有到处迁徙，自然就要考虑好如果躲避匈奴人的抢劫。” 周宛芸想询问是什么办法，又担心会不会是秘密，不合适询问。 巫似乎看出来了，笑着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每户人家都挖了一个洞，用来躲避匈奴人的抢劫。” “那牛羊和粮食呢？”周宛芸又问。 “这些东西，”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只能让他们抢一些回去。” 周宛芸有些意外，她以为狼部落没来这里，没想到竟然不是这样：“我还以为匈奴人没来这里。” 巫失笑：“那怎么可能呢？匈奴人对所有部落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周宛芸没有再聊匈奴人的话题，而是问了另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你刚刚说，你们部落一直在这里，没有迁徙？” “是的。”巫回答。 这就让周宛芸有些不明白了：“我还以为，你们也跟其他部落一样，是到处移动，放牧。” 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狼部落糟糕地耕种，完全不像长期耕种的部落。 巫笑了笑，回答说：“其实你没有感觉错，我们以前也和其他部落一样，到处迁徙放牧，哪里有草就去哪里。” “那为什么现在改种地了？”周宛芸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办法，最近几年，有草的地方越来越少，再过几年可能就彻底没有草地放牧了，”巫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听说中原人不放牧，都是种地，所以就想学一学中原人种地。”说完摇了摇头。 “可是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见巫的表情不对，就顺口问道。 巫没有隐瞒，很实诚地说：“种了两年庄稼后，我发现单纯地种地根本无法满足需要，根本不够吃。” 周宛芸意识到，这是个做任务的好时机，于是连忙解释说：“其实，种庄稼也是有方法的，如果只是把种子埋进土里，就什么都不管了，那收成肯定不好。” “还请姑娘不吝赐教。”巫立刻就顺着话题往下说。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每种农作物的种植方法都有细微的区别，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巫想了一下，问：“那麦子呢，应该如何种植呢？” “麦子的种植比较简单，在播种前要锄地，让土地松软，土碎地平，干湿适宜。”周宛芸照本宣科。 “具体呢？” “在收获了前一季的作物后，首先要浅耕灭茬，然后深翻炕土，使残茬腐烂并接纳秋雨，雨后再浅耙。” 周宛芸说完后，却发现巫的表情陷入了迷茫，似乎是完全没有听明白。 巫说：“不好意思，以前没有种过庄稼，所以不太懂，你能不能说得再简单点，什么是浅耕，什么是浅耙？” 这就让周宛芸有点为难了。这么简单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如何解释。 她想了一下，似乎只能演示一遍，于是便建议说：“这样吧，我演示一遍给你们看，怎么样？” “那就麻烦你了。”巫说道。 巫的徒弟拿了一把锄头出来，递给周宛芸。 “就在门口吧。”巫说。 周宛芸接过锄头，在毡房门口的泥地上演示了一遍什么叫浅耕浅耙，什么又叫深翻。 “我明白了。”巫说道。 周宛芸把锄头还给巫的徒弟，重新回到巫的毡房里，坐下来继续聊天。 她意识到，狼部落的人对耕种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还要匮乏，连一些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她不得不更仔细地讲解种植小麦的一切知识，不敢有任何遗漏。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大部分农作物在播种前都要锄地，让土壤变得松软，播种后还要浇肥，以及浇水，平时也要注意浇水和除草，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也是大部分农作物通用的。” 巫听得很认真，听完后还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宛芸以为，她都已经告诉巫种地的办法了，任务应该完成了。 然而，事实却让她很失望。她一直没有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看来传授种田知识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要继续努力。 她又说：“巫不用太客气，如果你们需要种植其他的农作物，又不知道应该如何种植，随时都可以过来问我。” “那我就提前说声谢谢你了。” 周宛芸觉得，任务之所以没有完成，可能是因为巫并不相信她的话。她寻思着，或许应该让狼部落的人去看看农作物的收成，他们才会相信自己的话。 可是，如何让狼部落的人在收获的季节去她家呢？ 这是个问题。 她还没想到办法，周锦之却突然开口说：“其实，我和姐姐这次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相求。” 闻言，巫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别说巫有点惊讶，就连周宛芸也有些惊讶，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请求。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弟弟，所以假装什么都知道，没有开口。 “你有什么请求，请尽管开口。”巫说道。 “我们初到此地，需要开垦土地，但是我们家人少。”周锦之说。 听到这里，周宛芸就已经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周锦之继续说：“你们部落的人比较多，所以我想在土地解冻后，请你们部落的人过来，帮我们开垦荒地。” “我们会按照时间和开垦的土地数量来支付报酬。”周宛芸补充道。 这不仅能让狼部落的人知道精细耕作的好处，也能解决她家对土地的需求。 巫并没有立刻就答应她的要求，只是说：“这件事我需要问一下部落里的人才能答复你，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 周宛芸对此并不是很担心。 别说是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就算是在最繁华的京城，想要找到能赚钱的活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狼多肉少。 因此，她相信肯定会有人愿意来。就算不会有多少人，只要有几个人愿意来，最重要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七十三章 人更多了 “可以，你问一下你部落的人，是否愿意来帮我干活，不管有多少人愿意来，我都很欢迎。”周宛芸说。 随后，她和巫又聊了几句，便带着弟弟离开了狼部落。 他俩花了两天多时间，才回到居所。幸好现在是冬天，而不是夏天，否则这么多天不洗澡，人都要发臭了。 周宛芸刚回到居所，就看到附近多出来几个白色的圆形建筑，上面是尖顶，是那些牧民的毡房。 不仅如此，毡房附近还有好几个陌生面孔。这些人年龄各异，外表是典型的西域人长相，穿着打扮也是西域人的装扮。 很明显，这些人并不是中原人。 周宛芸快步回到屋里，找到了正在写字的父亲，直接询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周毅不慌不忙地说：“他们是德吉的族人，只剩下这几个人了，没办法组成部落，所以就过来，挨着我们住。” 周宛芸有些不解：“之前，他们不是不愿意过来吗？” 就在这时候，德吉提着木桶过来了，准备去井边打水。 “他来了，你自己问他吧。”周毅说道，然后转头就朝屋外的少年招了招手，高声喊了一句，“德吉。” 周宛芸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做，顿时就感觉有些尴尬。 德吉把水桶放在井边，然后走了进来，问：“有什么事找我吗？” 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周宛芸犹豫了一下。她想了想，试图找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不至于那么冒犯人。 但是，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委婉的说法，只能直接问：“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之前你不是不打算过来吗？” 德吉的表现一如既往，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他们听说你这个地方，都愿意过来，我们是一个部落的，我自然要和他们一起。” 看到德吉的表现，周宛芸就放心了，又问：“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愿意过来？这里也就只有我们一户人家呀？” “我们现在就只有几人了，也没办法组成一个部落。”德吉解释道。 周宛芸还是有些不明白：“人少一点，不也是部落吗？”难道规定了必须多少人才能组成部落吗？ 德吉继续解释：“我们人少，就没办法抢到好的草地，没有好的草地，我们的牛羊就没办法好好地长大。” “我们这附近的草地，应该也不怎么好吧？”周宛芸还是不明白。 “我们打算跟你们学种庄稼。”德吉解释道。 周宛芸这才彻底明白了。 这地方也不是专属于他们家的，德吉等人要住在附近，她也不能把人赶走。 再说了，人多一点，这个地方也热闹一点。否则，就他们一家人孤零零地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太孤单了。 德吉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那个能冒火的池子，能不能也给我们修建一个呀？” “当然可以啊，”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让别人使用的东西，所以周宛芸立刻就答应了，“不过，我不负责准备材料，材料必须你们自己准备。” “没问题，你告诉我们需要什么，我们自己去找回来。”德吉说。 周宛芸说：“黏土，河沙，石灰石，石膏矿，碎陶器，找不到碎陶器也可以不要碎陶器，但是需要多些黏土。” 如果没有碎陶器，那就只能用粘土烧成陶器，再研磨成粉末，多一个步骤。 德吉面露疑惑，挠了挠头，说：“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一个都不认识。” 周宛芸估摸着，就算自己详细地描述一遍，这个人很可能也不明白，所以也懒得描述了：“我们之前也找过那些材料，我让锦之带你们去吧。”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德吉很高兴，当即便要上路。 周宛芸没想到对方这么着急。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已经不算很早了，现在过去的话，肯定要入夜后才能回来。 她对德吉说：“现在去的话，晚上可能赶不回来，还是明天早上再去吧。” “那好吧。”德吉也没有坚持。 周宛芸想到另一个问题，连忙说：“你们要修建沼气池，确定房子以后不会更换位置了吗？” 德吉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就呆住了，显得有些傻傻的：“以后就不能改变位置了吗？” “你们最好先确定好房子的位置，不然以后觉得房子位置不好，想搬家的话，就很麻烦了。”周宛芸提醒道。 “那我回去跟他们说。”德吉说，打了一桶水，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宛芸把这件事情跟弟弟讲了一遍。第二天早上，他们一群人就出去找材料了。 到了午饭的时候，周锦之就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德吉和同族的人一直在搬运材料，忙活了好几天。 此时，时间已经是三月了，土地依旧没有解冻，白昼的时间依旧那么短。 这些日子，周宛芸都尽量使用沼气，没有继续消耗家里的柴火。她本来还担心柴火不够用，现在终于放心了。 过了大约十天，周宛芸都快忘了德吉等人要修建沼气池这件事。德吉却突然跑过来，对她说：“周姑娘，我们找齐材料了，你去看看，数量够不够？” “好。” 周宛芸跟着德吉来到他们的毡房。在其中一个毡房旁边看见了堆放在一起的各种材料，数量非常多，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已经够了。”周宛芸连忙说道。 然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上次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还需要一种东西。” 没想到，德吉却了然地说：“是不是那种管子呀？这个我们有准备的。” “你们准备了就好。”周宛芸以为德吉等人准备的是青铜，就对德吉说，“你们会加工成管子吗？” 果然，德吉摇了摇头：“以前部落里有个人会，但是他被杀死了。” “如果你们不会的话，那就去城里找人加工，但是可能需要一些钱币。”周宛芸说。 第七十四章 铁矿石 德吉转头和族人说了一会儿话。 周宛芸看不出来这些人说了些什么，但是能猜测出来，他们很可能在聊花钱做管道的事情。从这些人的表情来判断，有些人愿意，有些人不愿意。 果然，德吉和族人商量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来对她说：“他们几个人不想花钱，不愿意造这个沼气池了，所以就只有我们三个人要建，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宛芸无所谓地说。 这件事又没钱赚，想要建沼气池的人少一点，她还能轻松一点，为什么不可以呢。 “太好了，那我把石头给你，你带去城里帮我们加工吧。”德吉说道，转身往毡房里走去。 周宛芸赶紧跟上。 她一进入毡房，德吉就指着堆放在墙角的泥土样石头说：“这种石头可不可以？我们没找到你的那种青铜，只找到了这种石头。” “这是什么？”周宛芸问道。 她摸了摸这些石头，感觉还挺硬的。 德吉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和青铜差不多，可以用来做各种器物，而且比青铜还坚硬。” 难道是铁矿石？周宛芸只能想到铁矿石，但是铁矿石是这种样子的吗？ 她只能求助系统，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是铁矿石？” 系统说：“这是褐铁矿。” 周宛芸没想到真的是铁矿石。 之前系统发布了一个寻找铁矿石的任务，因为天气寒冷，也不方便外出，所以任务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她本来还想着，等开春以后再去寻找铁矿石，却没想到会遇到意外之喜，德吉帮她找到了铁矿石。 “这种石头可以吗？”德吉又问。 “当然可以，”周宛芸连忙回答，然后又问德吉：“你在什么地方找到这些铁矿石的？” 德吉回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说：“距离这个地方挺远的一座山，要走两三天，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德吉紧接着又说：“不过，这种石头特别硬，我们凿了很久，才凿下来这么一点。” “没事，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找。”周宛芸说道。 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好，毕竟不用花费半点工夫，就知道了铁矿石的位置。 德吉可能也不知道铁矿石的价值，所以没有犹豫，指着一个方向，直接就说：“你往那个方向走，能看到一座大山，光秃秃的，什么都不长，连草都没有，就是那座山。” 德吉所指的方向，正是西北方，系统所说的沙漠所在的方向。 周宛芸听系统说过沙漠，也见过系统给的沙漠图片，但是却没亲眼见过。 “有什么问题吗？”德吉疑惑地问。 “没事，没事。”周宛芸回过神来，连忙露出一个笑容，打消德吉的疑虑。 德吉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无所谓，反正也没有追问：“这种石头，可以用来做那种管道吗？” 对于这个问题，周宛芸根本没办法回答。 她只知道，铁矿石的熔点比青铜高，所以不知道李大勇能不能用铁矿石做成管道，自然就不敢随意回答。 她给了一个比较谨慎的答案：“我现在也不能回答你，不过，过两天去城里报到，我会帮你问一问的。” “那就太好了。”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周宛芸让德吉和族人动手，把砖坯做出来，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还让他们垒了一个砖窑。 上一次她用的是土办法烧砖，不仅麻烦而且质量也不是很好，所以这一次打算垒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砖窑。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以后需要用砖的地方很多，所以有必要垒一个砖窑，专门用来烧砖。 至于砖窑的图纸，系统早就给她了。 她并没有打算建很大的砖窑，在德吉族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垒好了这个砖窑。 两天后，又到了她家去报到的日子。 周宛芸和家人先去官府报到。因为现在白昼的时间很短，他们没办法当天就赶回去，必须要在客栈里住一晚。 报到后，李凝蓉带着小安先去了客栈，周毅则留在官府，和都护府的冯大人聊天，周宛芸和弟弟去铁匠铺找李大勇。 铁匠铺开着门。 她还没走到铁匠铺门口，李大勇就看到了她，然后迎了出来，很热情地说：“周小姐你来了，这次要做什么东西？” 周宛芸走进铺子，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上次我找你做的那种管道，你还记得吗？” 李大勇拿出来两个凳子，放在周宛芸和周锦之面前：“周小姐，周公子，先坐吧，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两人没有拒绝，坐了下来。 李大勇接着说：“当然记得，所以这一次还是做那种管道吗？要多少？” “确实是做那种管道，但是和上次有点不一样，”周宛芸没有犹豫，直接问，“用铁来做那种管道，你可以做吗？” “用铁来做？”李大勇面露震惊，“用铁来做的话，那价格可就贵了。” 周宛芸连忙解释说：“不用你出铁矿石，我们自己有铁矿石，你只需要帮忙做出管道就可以了，可以吗？” 然而，李大勇还是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那也不行。” “为什么？”周宛芸问。 “现在还没办法融化铁矿石，所以很难用铁矿做管道。”李大勇解释道。 对于这个结果，周宛芸早就设想过，如果不能用铁做管道，应该怎么办，出发前也询问过德吉三人的意见。 然而，她还没开口，李大勇又说：“铁矿这么贵，你为什么要用它来做管道，不用更便宜的青铜呀？” 当然，这个便宜，只是相对而言。 周宛芸不想告诉李大勇，这是帮别人做的，所以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可不可以这样，我把铁矿石给你，你用青铜做管道，铁矿石多出来的价值，就当是加工费了，怎么样？” 李大勇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可以，没问题，你有多少铁矿石？” 周宛芸把铁矿石拿进来，交给李大勇。这些铁矿石是黄褐色，呈泥土状，光泽也比较黯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铁矿。 褐铁矿虽然含铁量比另外几种铁矿石低，但是质地疏松，是最容易开采和冶炼的铁矿石。 所以德吉和族人才能开采回来吧。 李大勇一个一个地检查褐铁矿，并没有因为熟悉了就放松警惕。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最后一颗铁矿石。 第七十五章 砖窑 “没问题，这确实是铁矿石。”李大勇说，“不过，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在哪里找到铁矿石的？” 这种事情，周宛芸怎么可能会说呢，随口就想了一个理由：“这不是我找到的，而是和商人交换得来的。” “这样呀，太可惜了。”李大勇非常失望，但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问起了正事，“你需要多长的管道？” 周宛芸把需要的管道长度告诉对方，然后被告知下一次报到时来取。 她并没有继续停留，说完正事就离开了铁匠铺，回到了客栈。全家人在客栈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退房回家。 直到下午，他们才赶回居所。 周宛芸刚到居所，就看到德吉和族人的毡房附近，有一群成年的牛羊，而且数量还不少，有好几十头。 “哇，好多牛和羊。”小安惊呼。 “他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牛羊？”李凝蓉疑惑地问道。 吴常义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了这句话，就回答说：“据他们自己说，是去其他部落买的。”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大喊。 “周姑娘。”德吉大声喊着，从远处快速地跑了过来，甚至来不及平缓呼吸，“周姑娘，怎么样了？” 周宛芸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德吉问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她立刻就反应过来，然后回答说：“铁矿很难做成管道，所以换成青铜，但是不用给加工费。” “那就好，”德吉明显松了口气，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什么时候能做好？” 周宛芸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下一次去官府报到的时候，就可以取回来了。” 德吉对这件事真的很上心，立刻又询问说：“那我们这段时间需要做什么吗？还是等着就可以了？” 周宛芸想了一下，确实还有一件事情，可以让德吉去做。 她说：“你们要趁着这段时间，把那几种材料研磨成粉末，这件事情比较费时间，所以你们要趁早开始做。” 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把几种材料都研磨成粉末。半个月后，管道取回来，就可以直接修建沼气池了。 “好，我明白了。”德吉应道，然后就回去了。 周宛芸休息了一会儿，想到前两天的砖坯，就去看看砖坯的情况。 她来到放砖坯的地方，伸手摸了一下砖坯。入手的感觉虽然很凉，但是感觉不到一点湿润，很明显已经阴干了，可以放进窑里烧了。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来不及烧砖了，便只能等到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周宛芸吃过早饭后，就赶紧去烧砖了。她和弟弟一起把阴干的砖坯放进窑里，然后点火开始烧砖。 烧砖用的柴火也是德吉和族人从原部落搬过来的。虽然德吉的部落被匈奴抢了，牛羊和粮食都被抢了，但是柴火没被抢，也不值得被抢。 这些柴火是为过冬准备的，数量非常多，而且全都是很好的木头。 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砍伐的树木。 这让她想到了系统所说的沙漠，树木的好处，又想到了父亲所说的推广沼气，突然意识到一点：如果真的能让这里的人都用沼气，也许能减少对树木的砍伐。 可惜，这里的部落大多是四处迁徙，根本没办法在这里推广沼气池。 一窑砖需要一昼夜才能烧成，所以砖窑烧起来后，周宛芸没有亲自盯着了，而是让德吉的族人看着火焰。 其实，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砖窑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特别暖和。所以，没过多久，很多人都跑到砖窑里去了。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周宛芸惦记着砖窑里的砖，所以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砖窑里看看，这批砖烧得怎么样了。 她刚刚走出卧室，走进正厅，就发现正厅的大门敞开着。 谁这么早起床呀？ 她快步走出去，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人背对着房子，蹲在屋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仔细一看，这个人是吴常义。 “吴大哥，你在干什么呢？”周宛芸走过去，有些疑惑地问道。 听到喊声，吴常义连忙站了起来，转过身来，表情十分激动，大声地说：“周姑娘，土地解冻啦。”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周宛芸也很兴奋，连忙蹲下来，抓起一撮泥土，在指尖轻轻地捻了捻。 泥土很轻易就被抓了起来，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些没化掉的冰碴子。 果然，泥土已经开始解冻了。 “终于解冻了，这都三月了。”周宛芸忍不住感叹。 “可不是嘛，这里的冬天也太长了。”吴常义也感叹道，然后话题一转，“周姑娘，我们今天做什么呀？” 这句话问得周宛芸愣了一下。 老实说，最近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只有寻找铁矿石，开垦荒地，造纸，修灌溉用的沟渠，这四件事情。 不过，在这四件事情中，寻找铁矿石不着急，造纸也不用着急，修灌溉的沟渠也不用太着急。这三件事都是系统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 现在最要紧的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开垦耕地，把需要播种的作物赶紧播下去。 “如果天气好的话，今天就开始开垦荒地吧。”周宛芸说。 “好。” 和吴常义聊完之后，她就去砖窑，看看这批砖烧得怎么样。 结果挺好的，这批砖的质量还不错。 吃过早饭后，周宛芸和家里人说了一下，从今天开始要开垦荒地了。 其他人也没有反对，因此吃过早饭后，全家人就出门开垦荒地。德吉和族人看见了，也跟着一起开垦耕地。 忙活了一整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周宛芸准备回去做晚饭，其他人则继续干活。 她刚刚做好晚饭，准备出门去叫大家回来吃饭，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便是惊呼声。 她被这几声惨叫吓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很糟糕的事情。 她准备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她出门，李凝蓉就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而且，她一进屋就手忙脚乱地关门，但因为太着急了，以至于没关上。 紧接着，吴常义也跑了回来。 虽然吴常义的表情还算冷静，并不像李凝蓉那样惊慌失措，但是罕见的严肃表情，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锦之和小安呢？”周宛芸问道。 第七十六章 豺狗 周毅年龄比较大了，现在天气又比较寒冷，所以就没有出去干活，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周锦之自然是出去干活的。小安虽然不用出去干活，但是一直在外面玩耍。 现在，李凝蓉和吴常义回来了，周锦之和小安却没有回来。而外面似乎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锦之是不是还在外面？”周宛芸赶紧问道，赶紧阻止李凝蓉关门的动作。 李凝蓉吓得脸色惨白，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周宛芸的问话，一门心思只想关门。 周宛芸试图阻止李凝蓉关门，可偏偏李凝蓉的力气又大，她根本没办法阻止。幸好，吴常义也帮忙阻止李凝蓉。 “他俩都在外面。”吴常义说。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简直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只能瞪一眼这两人。 她正准备打开门，恰巧门外也有一股的力道，推开了这扇门。 开门的人，正是抱着小安的周锦之。 周锦之一个闪身进屋，然后快速地关好大门，再把小安轻轻地放在地上。 见到弟弟安然无恙，周宛芸才放下心来，也有心思询问发生了什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毅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外面来了一群狼。”吴常义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惊恐地回答道。 “狼？”周宛芸非常惊讶，“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到其他动物，现在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群狼？” 周毅也很惊讶：“你们确定没看错吗？会不会是其他动物，比如狗？” “应该不会看错吧，”吴常义突然有些不确定了，“那么大一群，不是狼还能是什么？” “太可怕了，它们的眼睛都冒着绿光，要把我们都吃掉，真的太可怕了。”李凝蓉恐惧地说道。 “我看看。” 周宛芸打开一条缝，往外面看了一眼。 果然，外面有一群形似狼的动物，数量还不少，估计有十几只。不过，这些狼都在德吉那边，围着一个毡房撕咬。 这群狼比以前见过的狼要稍微小一点，再加上现在已经是黄昏了，距离又比较远，所以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 “你触发了主线任务，兵强马壮（一），强大的武力，是安稳生活的保障；任务目标，制造出任意武器。” “你触发了辅助任务，任务目标，杀死豺狗群，任务奖励，一支长枪，一支弩箭。”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一下子就发布了两个任务。 周宛芸注意到，系统发布的辅助任务里说，这是一群豺狗，并不是狼。 她对猎杀动物并不了解，也不明白狼和豺狗的具体区别，于是决定告诉其他人：“我觉得，这不是狼，而是豺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吴常义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地说，“这种畜生看起来也很像狼，但是比狼稍微小点，外面这群畜生还真有可能是豺狗。” “现在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吗？”周毅询问吴常义。 吴常义皱着眉，有些苦恼地说：“如果是豺狗的话，那还真的很麻烦。” “为什么？”周毅询问。 周宛芸也很好奇，豺狗竟然比狼还厉害吗？ “这种畜生既狡猾又残忍，就连老虎见到它们，都很可能吃亏。”吴常义说。 这个说话让周宛芸大吃一惊：“豺狗这么厉害吗？那我们只能任由它们攻击，没办法杀死吗？” “单个的豺狗没什么可怕的，但是一群豺狗就很可怕了。”吴常义说。 “为什么？”周宛芸问。 吴常义解释说：“它们可不像老虎和狼之类的动物，会单打独斗，豺狗都是一拥而上的，而且非常残忍和狡猾。” “怎么说？”周毅问。 “比如，它们捕猎的时候，会首先抓瞎猎物的猎物，还会掏出猎物的肠子，如果猎物不小心逃走，肠子就很容易挂在树枝上。”吴常义说。 “确实有点残忍。”周毅感叹道。 周宛芸不关心豺狗是否残忍，只在乎这种动物是否容易猎杀，所以赶紧询问：“那狡猾呢，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畜生遇见猎物后，并不会一股脑地上去，而是先让一只豺去拖住猎物，其他豺狗从两侧快速包抄，堵住去路；而且，它们追逐猎物的时候，会轮流追逐，消耗猎物的体力。”吴常义说。 他干了一天的活，现在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估计是有些口渴了，于是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就喝光了。 “所以说，我们没办法猎杀这些豺狗，对吗？”周宛芸问。 听到这句话，吴常义连忙放下水杯，忙不迭地阻止道：“周姑娘，你可别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不能杀它们？”周宛芸不明白，“如果不杀死这群豺狗，以后我们每一天都要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吴常义解释：“周姑娘你不知道，这种畜生报复心特别强，我以前见过，一头牛不小心撞到了一只豺狗，没过两天就被那只豺狗杀死了。” 周宛芸以前从没见过豺，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动物，忍不住反问了一句：“真的吗？” “当然是着呢，”吴常义很肯定地说，“我亲眼看见的，所以你没把握一口气杀死所有豺狗的话，就别去招惹它们。” 吴常义的这些信息，让周宛芸更全面地了解了豺狗，但也更发愁了。 因为，按照吴常义的说话，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对付外面的豺狗群。 可如果不杀了这些豺狗，暂且不说系统的任务，他们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这时候，李凝蓉突然大声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就只能缩在屋里等死吗？” 没有人接话，屋里十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吴常义才开口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无所谓豺肉的话，可以用药物，药死这些畜生。” 然而，他们被豺狗困在家里，根本没办法得到毒药。 “没有其他办法吗？”周宛芸又问。 吴常义犹豫了一下：“有其他办法，可以用套子去套，也可以用夹子去夹，但是这群豺狗的数量太多了，这两种办法都不太好使。” 周宛芸没有说话。确实，就如吴常义所说，这两种方法都不好使。 安静了一会儿，吴常义又说：“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只是比较麻烦，需要弓箭，还有一个箭术很好的人。” “说说看。”周宛芸很激动，如果有更好的办法，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七十七章 预支 吴常义连忙说：“我首先声明，这种方法我也没用过，是听村里的一位老猎人说的。” “没事，你尽管说。”周宛芸说。 吴常义这才接着说：“先让一个人去驱赶豺狗，其他人则埋伏在豺狗的必经之路上，等到豺狗逃跑时射箭猎杀豺狗。” 这个方法听起来挺简单的，但是从吴常义吞吞吐吐地态度中不难看出来：这个任务肯定没那么简单。 周宛芸试探着说：“这个办法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 “简单？”吴常义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这个方法可不简单，首先你要知道豺群的位置，还要知道豺群受惊后从哪条路逃跑，最后还要一个箭术很好的人，提前在豺狗群逃跑的路上埋伏好。” 这大概就是有经验的人，跟没有经验的人之间的区别。周宛芸听到这个方法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意识到这几点。 李凝蓉突然开口说：“既然是用箭射杀，为什么还要驱赶豺狗群和提前埋伏，直接去射杀不就完了吗？” 这个问题把吴常义问住了。 吴常义愣了一下：“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方法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样啊。” 周锦之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面看了一眼。 “怎么样？”周宛芸问道。 “那群豺狗已经走了。”周锦之回答道，然后把大门彻底地打开。 知道没有危险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状态。 周宛芸也松了口气。 “不知道德吉和他族人怎么样了？之前我好像看到豺狗群朝他们跑过去了。”吴常义说。 周宛芸也想起来，之前看到几只豺狗围着一个毡房撕咬，于是便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第一个走出家门，往德吉和德吉的族人的住处走去。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三个毡房倒塌了，集体情况则看不清楚。 她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过去。 所有的毡房都聚在一处。她刚走到第一个毡房处，就那几间倒塌的毡房，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屋里的东西到处都是。 此时，一阵微风袭来，带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与此同时，满地和鲜血，还有带血肉的骨头，也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我的天啦！”李凝蓉惊呼出声。 周宛芸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手脚有些发软，无法继续往前走。 周毅的速度比众人慢，最后才走了过来。见到这样的场景，周毅没有说话，就是本就严肃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周姑娘。”德吉走过来，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笑模样。 面对这样的场景，周宛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最后，她只能轻轻地拍一拍德吉的肩膀，说了一句：“节哀。” 德吉脸色灰败：“你说，我们族人是不是被神灵抛弃了？”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呢。”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德吉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还是说，神灵觉得我们部落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周宛芸并不相信这些，也不会反对别人相信。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要否定德吉。 “这怎么可能呢？还是说，你觉得你们部落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吗？” 德吉说：“可如果不是神灵降罪，为什么部落会接连遇到如此灾难？” 这个时候，德吉的其他族人也出来了，只有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都非常悲伤。 周宛芸只能继续劝说：“如果神灵真的降罪于你们，那你们为什么没事？还是说，你们觉得神灵没能力降罪于你们？” “所以，神灵并没有降罪于我们，对吗？”一个比较年老的男人突然走过来，眼神殷切地看着周宛芸。 这个人的大梁官话说得相当糟糕，周宛芸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着老人眼神里的希冀，她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你们没有犯错，神灵为什么要惩罚你们呢。”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德吉问。 “因为不止一个神灵呀，”为了安抚这些人，周宛芸赶紧现编了一个故事，“有属于你们的神灵，也有不属于你们部落的神灵，而神灵也是会互相争斗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德吉就打断了她的话，十分激动地说：“我明白了。”然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段话。 不过，周宛芸一个字也没听懂。 随着德吉的讲话，其他人的表情也慢慢地开始恢复，不再像之前那样难看，如丧考妣。 周宛芸见这些人恢复了平静，就开口说：“虽然豺狗离开了，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回来，继续住在毡房里太危险了，你们拿着床褥，去我们屋里歇一晚。” 她可不希望明天早上起来，再添几具尸体。 “谢谢你。”德吉很激动地说。 面对少年真诚的感谢，周宛芸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提醒说：“不过，我家也没太多房间，所以你们只能打地铺。” “没问题，没问题。”德吉无所谓地说道，然后转身和族人说话。 最后，德吉的族人用非常蹩脚的大梁官话，各说了一句“谢谢”。 此时，系统又出现了：“鉴于猎杀豺狗群的难度偏大，系统可以预支该任务的奖励，你要预支任务奖励吗？” 这还是系统首次预支奖励，而且他们确实需要武器，否则没办法猎杀豺狗群，周宛芸自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当然要。”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是，武器不像粮食种子，粮食和种子可以说是在野外寻到的，但是武器却没办法说是捡到的。 所以，如何合理化武器的来源，就成了一个问题。 突然，她灵光一闪，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想法。 如果武器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么，大家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神迹，却不会怀疑到她。 而且，德吉的族人觉得族人的死亡是神灵的惩罚，那这个“神迹”也会让他们稍微宽心一点。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我能选择发放任务奖励的地点吗？” “可以，”系统毫不犹豫地回答，“请你选择发放任务奖励的地方？” “就在这里，就在我眼前吧。”周宛芸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还要做出那种神灵的效果，可以吗？” “可以。” 系统的话音刚落，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团。这个光团不仅大，而且还很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天啦！” “哇！” 第七十八章 神迹 光团的体积慢慢缩小，刺眼的光芒也慢慢消失，但是依然存在，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场面十分安静。 “这是神灵显灵吗？”吴常义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个开关。 德吉的族人突然一股脑地跪了下来，朝着那个光团不停地叩拜，嘴里还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脸上写满了虔诚。 虽然听不懂，但是大概也能猜到，这些人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感谢神灵显灵”这一类的话，没有丝毫意义。 周宛芸没有打断这些人。 过了好一会儿，德吉和族人才停止了叩拜的行为，然后抬起头来，齐刷刷地看着那个光团，也不说话。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吴常义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 李凝蓉也说：“对啊，神灵显灵，也总该有个目的吧？” 周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光团。 老实说，周宛芸现在也不知道，系统这是什么意思。她连忙在心里询问：“系统，任务奖励不是武器吗？” “任务奖励就在光团里，你用手触碰光团，光团就会消失，武器才能出现，”系统解释道，“这是你要求的神迹。” 虽然明白了应该怎么做，但是如何才能自然而不引人怀疑地作出这一行为，还是个问题。 她希望其他人先作出这个行为，然后自己再跟随，这样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不管是哪方面的怀疑。 长时间地沉默后，其中一名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了。虽然听不懂老者的话，但是周宛芸能看明白老者的动作。 老者说完后，又站了起来，围着光团又唱又跳。虽然周宛芸还是听不懂唱了什么，但是旋律还是挺好听的。 她开始有点着急了。 这些人为什么不大胆一点呀？ 虽然有点着急，但老者还没跳完，她也只能耐心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老者终于跳完了，然后又跪下来叩拜，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这到底是什么呀？”周锦之突然开口问道，转头看了一眼周宛芸。 “这是神灵显灵。”德吉毫不犹豫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激动和狂喜，“没想到我竟然能看到神灵显灵，看来神灵真的没有抛弃我们。” “你怎么知道这是你们的神灵显灵，而不是其他的神灵显灵？”周锦之又说。 德吉很明显没想过这种可能，所以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只能呐呐地说：“不是我们的神灵，还能是谁的？” “你别忘了，这里可不止你们呢。”周锦之提醒。 吴常义立刻就接着往下说：“对呀，这里还有我们呢，而且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比你们长，说不定是我们的神灵呢。” “这不可能，这肯定是我们的神灵。”德吉只能不停地重复。 “这怎么不可能，”吴常义立刻就说，“要不这样吧，我们试一下，看这是谁的神灵的。” “这怎么试呀？”德吉不明白。 “无论用什么办法，谁先让它有反应，就是谁家的神灵，怎么样？”吴常义指了指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光团。 德吉转身和族人说了几句，然后才回复吴常义：“可以，没问题。” “我先来。”吴常义率先站出来，走过去对着光团又戳又喊，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光团依旧是光团，没有任何变化。 德吉也没有嘲笑吴常义，自己上去试了试。同样是用尽了各种方法，但光团却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除了周宛芸之外的所有人，都挨个去试了试，但是全都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呀？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灵显灵。”李凝蓉说。 德吉的族人有点动摇了。 不仅是德吉的族人，就连吴常义都说：“可能，真的不是什么神灵显灵，而且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还有我父亲和我姐没尝试吗？”周锦之却这么说道。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恢复了神采，全都转过头来，看着周毅和周宛芸。 周宛芸觉得，所有人都已经试过了，可以把武器取出来了。只不过，她刚准备走过，就被打断了 “对对对，还有周兄没试过，”吴常义连忙把周毅推过去，“周兄你也快去试试，说不定就是你呢。” 周宛芸只能让父亲先尝试，然后再去取武器。 周毅板着一张脸，表情十分严肃，看不出来内心的想法。但是，他还是试了试，光团依旧没有反应。 众人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姐，你快去。”周锦之说道。 然而，所有人都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也没有人关注周宛芸的结果，甚至还有人已经离开，回毡房去拿被褥了。 周宛芸也不在意，走到光团面前，然后伸手探入光团中。 此时，还留在这里的人全都惊呆了，齐刷刷地发出惊呼声。 原因很简单，其他人尝试的时候，光团就好像是一个坚硬的球体，根本无法伸进去，只能在外面摸一摸。 “你看吧，就是我们的神灵。”吴常义十分得意地说道。 周宛芸的手探入光团之内后，触碰到了一杆长枪和一把弩。与此同时，光团在众人的视线中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彻底消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以及一把精致但“奇怪”的弩箭。 德吉和族人的表情比较复杂，既失望又惊讶，看起来都有点纠结。 “我的天啦，这也太神奇了！”吴常义震惊地说道，“看来我留下来，真的是我这辈子最聪明的决定。” 李凝蓉也很惊讶：“这武器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武器。” 就连平时总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的周毅，都显露出震惊的表情。反倒是年龄最小的周锦之，没有任何表情。 周宛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平淡，应该和其他人一样，表现出震惊，不然就太扎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为什么会有武器？”她假装惊讶地问道，甚至还假装后退了两步。 她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弟弟，示意弟弟假装一下，别和其他人不一样。 然而，平时不用自己开口，就能明白她意思的周锦之，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里还有德吉和德吉的族人，周宛芸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这是神灵给我姐的赏赐。”周锦之说。 第七十九章 商量 “对，神明肯定是知道我们遇到了麻烦，所以降下赏赐，帮我们度过难关，”吴常义接着说道，眼神落在周宛芸手中的弩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器，看起来就很厉害。” 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德吉没有说话，表情比较复杂，夹杂着悲伤与羡慕。悲伤族人的死亡，羡慕周宛芸得到了神灵的赏赐。 大家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花费了很多时间，所以现在已经很晚了。 德吉的族人还打算收拾被破坏的毡房。周宛芸便提醒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先去我家，明天再收拾吧。” “好。” 众人回到屋里，开始吃晚饭。 周宛芸把弩箭和长枪拿回来，放在自己的卧室里面，然后去膳厅吃饭。 至于德吉和德吉的族人，自然有他们的吃食，就不关周宛芸的事了。 吃过晚饭后，她去厨房清洗餐具，锅里正在用沼气烧水，不需要有人一直守着火，所以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厨房里因为火焰的缘故，还有一些光亮。 周宛芸洗到一半的时候，周锦之走了过来：“姐，我和你一起洗吧。” 正厅里，大家正在聊天，显得有些嘈杂。而且，德吉和族人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交谈，就显得更吵闹了。 “他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吵。”周宛芸随口问道。 “聊刚才的神灵显灵，”周锦之回答道，然后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问了一句，“姐，真的是神灵显灵吗？” “当然不是，哪来的什么神灵。”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回答，说完后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 周锦之知道她不相信这个，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她转头看了一眼弟弟。 在微弱的火光照映下，周锦之平时还稍显稚嫩的脸庞，现在竟然看不出稚嫩，甚至还显现出一丝了然的表情，似乎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周锦之说：“刚刚的事情真的太神奇了，我还以为真的有神灵。” 周宛芸没有询问，也没必要询问，弟弟是否知道什么，而是顺着话题往下说：“你刚刚的表现，我可没看出来惊讶。” “我表现得镇定一点，他们就会觉得，我肯定什么都知道。”周锦之说，然后话题一转，“姐，明天去猎杀豺狗吗？” 对于这件事，周宛芸还没有想好，还在考虑：“我们对那些豺狗一无所知，明天就去猎杀的话，可能会比较危险。” “那就过两天再去？”周锦之又问。 “但是，就拖下去的话，那些豺狗随时回来袭击我们，也挺危险的。”周宛芸还在考虑，到底什么时候猎杀豺狗。 主要的问题，她对这种事一窍不通，所以很担心自己会做错决定。 她还没明白，周锦之就已经替她作出了决定：“我们明天去找一下豺狗群的位置，然后就直接杀了，以免夜长梦多。” “也行。”周宛芸应道。 “那我去找吴大哥商量，顺便再叫上德吉和他的族人帮忙，应该就差不多了。”周锦之说道。 对于这件事，周宛芸完全帮不上忙，只能说：“行，你快去吧。” 周锦之擦干净双手，就出去找吴常义商量猎杀豺狗的事情了。 对于他们是如何商量的，周宛芸并不是很清楚。因为，当她清洗完餐具，烧好热水后，两人都已经商量完了。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宛芸刚起床，准备打开大门，就听到外面有声响，似乎是动物的声音。 她现在对动物的声音非常敏感，所以立刻停止了开门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往外张望，看看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荒野上，那群豺狗又出现了，正在四处搜寻猎物。 她心里一惊：幸好昨天晚上德吉和族人没有住在毡房里，否则就危险了。 此时，德吉和族人也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德吉疑惑地问道。 周宛芸让开大门的位置，对德吉说：“你自己看吧。”德吉不明所以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外看。 “怎么了？”吴常义也出来了。 “那群豺狗又来了。”周宛芸说。 吴常义有些意外：“那群畜生不是昨晚才来过吗，为什么现在又来了？” “可能是饿了吧。”周宛芸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群豺狗在外面，他们该怎么办？在屋里躲一天吗？ “昨晚都白商量了。”吴常义说。 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要吃饭的，所以周宛芸没有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赶紧去厨房准备早餐。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一个个地起床了，也都知道了豺狗在屋外逡巡。 周宛芸很快就准备好了全家人的早餐。当然，她只负责自家人的早餐，德吉和族人跟她没关系，她也不负责这些人的吃食。 今天的早餐有豆浆，炒青菜，还有肉食，以及蒸红薯。 豆浆并不是现磨的，而是之前就磨好的豆子粉，现在只需要煮沸就可以了，然后再加入一些白糖。 她把早餐摆好，再去叫家里人吃饭。 当她回到膳厅的时候，却看到德吉在膳厅里，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食物。 “你没吃早餐吗？”周宛芸问道。 “吃了，不过你们的早餐看起来更好吃。”德吉说道。 这就让周宛芸有些不解了，今天早餐都是这里的常见食物啊，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和你们不都是一样的吗？” 德吉说：“怎么会不一样呢，同样都是肉，你们做出来的肉，就是比我们做出来的肉要好吃很多。” 虽然德吉说了好话，但她可没准备多余的早餐，也不准备邀请德吉吃早餐。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她已经明白了德吉的性格。 她要是敢说一句“要不要再吃一点”，德吉绝对会说“好啊”。所以，她只是说了一句：“哪有那么厉害啊，”然后对刚走进来的周毅说，“父亲，可以吃饭了。” 周毅率先坐在主位上，其他人才依次落座。 周毅拿起筷子，说：“吃饭吧。”然后开始吃饭。其他人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而德吉也没有继续停留，离开了膳厅。 吃早餐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早餐后，周宛芸去厨房清洗餐具，听到其他人在整体商量如何猎杀豺狗。等她清洗完餐具后出来，那些人竟然还没有商量好。 “姐，昨天的武器呢？”周锦之见她出来，就询问道。 “在我的卧室里，你自己去拿吧。” 第八十章 弩 周锦之从卧室里拿出弩箭和长枪。 长枪和大家平时见到的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枪尖看起来更锋利罢了。但是弩的外形就和大家平时见的完全不一样了，导致所有人都围着弩看，甚至还有人想上手去摸。 “这是弓还是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吴常义看着周锦之手里的弩，有些疑惑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弓弩，也太复杂了。” 李凝蓉也打量着弩：“这应该是弩，不是弓箭，但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太奇怪了。” “神灵赐下的东西，那肯定不是到处都有的凡物。”德吉插嘴说了一句。 “对啊，神灵赏赐的东西，怎么可能我们普通人都见过呢。”吴常义也附和道。 周宛芸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对于这支弓弩，她昨晚就问过系统了。系统告诉她，这就是弩，只不过是后世的弩，比现在的弩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穿透力强。 而且，系统不仅给了弩，还给了箭。 “我试试看，能不能射到豺狗群。”周锦之说，打开一扇窗户的缝，从窗户去射杀豺狗群。 周锦之张弦，将弦挂在挂钩上，然后再把箭放进弩臂上方的箭槽内。 “这是用来瞄准的。”周宛芸指着瞄准镜，提醒弟弟。 周锦之通过瞄准镜，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扣动悬刀，把箭射了出去。 “怎么样？”吴常义连忙问道。 周锦之放下弩箭：“射中了，这支弩箭确实好用，有了这支弩箭，我们就不用那么麻烦，商量如何猎杀了。” “快让我试试。”吴常义迫不及待地说道。 周锦之犹豫了一下，把弩递了过去。吴常义接过弩箭，准备张弦，结果弦只拉到了一半的位置，就再也拉不动了。 “嘿，我就不信，我拉不上去。”吴常义不信邪地说道，在手上吐了点涂抹，搓了搓手，又重新尝试拉弦。 然而，任凭他涨红了脸，还是没办法把弦拉上去了。 “嘿！” 吴常义把弩放在脚边，准备上脚。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一旁的德吉拉住了。 “你在干什么？这可是神灵的赏赐，你怎么能用脚呢？”德吉很生气的斥责。 吴常义连忙把弩拿起来，诚恳地道歉说：“不好意思，周姑娘，以前习惯了用脚去拉弦，结果忘了这不是普通的弩。” “没事，你可以用脚。”周宛芸无所谓地说道，因为这只是一把弩而已。 周锦之附和说：“神灵没有那么小气，不会因为正常的拉弦动作就怪罪于你。” “周公子说得对，”吴常义突然放松了下来，甚至转头对德吉说，“神灵才不会因为这种事降罪呢。” 看起来有点像挑衅。 周宛芸还是第一次发现，吴常义竟然也有欠揍的时候。她有点担心德吉会和吴常义吵起来，结果却没有。 德吉确实有点不高兴，但没说话。 吴常义重新拉弦，这一次用上了脚，却依旧没办法把弦拉上去，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 “唉，算了，这弦也太重了，我是没这么大的力气拉开，”吴常义感叹道，“刚刚看周公子很轻松就拉上去了，连脸都没红，我还以为很容易呢。” “其实也不轻松，只是我不容易脸红。”周锦之说道。 周宛芸知道，弟弟这是在胡说。 不过，吴常义并不知道，就相信了这种说法：“但是，你能拉开就很厉害了，没想你长得像个小姑娘，力气却不小。” “我能试试吗？”德吉在一旁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周宛芸，似乎已经默认了这是属于周宛芸的。 周宛芸说：“可以啊，想试都可以试。”这把弩也不是什么易碎的物品，试一试也不会坏。 德吉接过弩，同样没有把弦拉上去。随后，李凝蓉和其他人都试了试，全都拉不上去。 也就是说，这把弩只有周锦之能用。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来，这弩只有周公子能用。”吴常义很直白地说了出来。 虽然周宛芸并不介意，但是她还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连忙询问：“系统，这是给锦之量身定做的吗？” “不是，”系统回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弩的威力由拉力和拉距决定，而为了让这把弩产生最大的威力，所以我选择以你身边力量最强的人为标准，来确定这把弩的拉力。” “好吧，我明白了。”周宛芸说，“也就是说，如果德吉的力量最大，今天能拉开这把弩的人，就只有德吉？” “是的。”系统说。 还有一点让周宛芸很惊讶。 虽然她以前就知道弟弟的力气大，却不知道弟弟的力气这么大，超出了大部分人。 “哇，这也太神奇了，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看的一清二楚，就好像在眼前一样。”吴常义感叹道。 周宛芸赶紧结束和系统的交谈，回过神来，发现吴常义正拿着弩，透过弩的瞄准镜往外看。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德吉说。 他不由分说地从吴常义手中抢过了弩，然后透过瞄准镜往外看：“真的好清楚啊，就好像在面前一样。” “我们还是赶紧把豺狗猎杀了吧，以后有时间再看。”周宛芸忍不住提醒。 她觉得，如果自己不提醒的话，这些人能看上几个时辰。 “周姑娘，不是我们不想猎杀，而是那些豺狗已经跑了。”吴常义解释道。 李凝蓉也说：“可能是刚刚那一箭吓到那些豺狗了，所以全部都跑了。” “那就出去找，不杀死那些豺狗，我们就没有安全可言，每天要担惊受怕。”周宛芸说道。 “可是……”吴常义面露难色。 周宛芸不明白，吴常义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难道这件事情还有什么难题吗？她直接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吴常义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我们刚刚杀死了一只豺狗，我担心现在出去的话，会遭到那些豺狗的报复，毕竟这种畜生的报复性很强，不得不担心。” “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宛芸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可是，他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屋里，最后总是要出去的。 第八十一章 击杀 “我出去吧。”周锦之说。 周宛芸想阻止，可是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因为，周锦之可能是最合适的人了。 周锦之拿着弩箭出去了，然后循着豺狗逃跑的方向寻找，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看不见。 “看来，那些豺狗确实被吓住了，我们也出去找找吧。”周宛芸建议道。 其他人都答应了。 “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周宛芸叮嘱道。 除了周毅和小安之外，所有人都出去寻找豺狗的踪迹了。 不得不说，人多就是力量大。 很快，德吉的族人就发现了豺狗的踪迹，但是并没有大声呼喊，而是悄悄地返回去，告诉了德吉，德吉再告诉周宛芸。 德吉的族人都不怎么会说大梁官话，甚至都不怎么能听得懂大梁官话，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德吉转述。 德吉找到了正在寻找豺狗的周宛芸：“周姑娘，我们找到那群豺狗了。” “太好了，我去叫其他人回来。”周宛芸松了口气。 之前寻找豺狗群的时候，她就一直提心吊胆，总担心身后有豺狗群冒出来。 她和德吉一起把其他人都叫了回来。 “是谁发现了豺狗群？”周宛芸询问德吉。 闻言，德吉从人群中间拉出来一男人：“是他发现的。” 这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根本不会说大梁官话，连听都不怎么听得懂。 “你告诉他，让他带我们过去。”周宛芸对德吉说，然后又对吴常义说，“吴大哥，你也跟我和锦之一起过去吧。” 只有两件武器，其他人过去了，也没什么用，甚至还可能因为人太多而被豺狗发现，所以还不如就他们三人过去。 “好。”吴常义应道。 德吉转身对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听了之后，转身便往外走，周宛芸三人便赶紧跟上去。 周宛芸很好奇，这个地方一马平川，那些豺狗群能躲在什么地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的视野中不再是无垠的平原，出现了一片小灌木。 男人停下了脚步，指着那些小灌木，说了一句话。虽然周宛芸听不懂，但是也能猜出来，男人的意思。 那些豺狗，就在那些灌木后面。 周宛芸指了指回去的路，为了不惊扰到远处的豺狗群，特意压低声音说：“你回去吧。” 男人明白她的意思，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了。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用来躲避的东西，周宛芸担心会被豺狗群发现，于是带着两人往后退了一段路。 “姐，现在怎么办？”周锦之问。 “我们先找一个能躲避的地方。”周宛芸说道，转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可供躲避的地方。 然而，这里除了豺狗群栖身的灌木丛，以及几棵枯死的树木，就没有其他能躲避的地方了。 这里实在是没有其他能躲避的地方，周宛芸只能把主意打到那几棵枯树上。 那几棵枯树非常高大，那些豺狗应该是爬不上去。 “我们爬到那些树上，怎么样？”周宛芸问道。 吴常义当即便否定了：“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周宛芸不解。她觉得，这个想法应该还可以。 吴常义解释说：“这几棵树都枯死了，估计不怎么牢固，很容易倒。” 周宛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如果不用这个办法，暂时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家都安静了。 “我记得，德吉好像有匹马。”周锦之突然说道。 “确实有。”吴常义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吴常义没明白周锦之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周宛芸却明白。 这个地方空荡荡，没有躲避的地方，所以周锦之打算骑马射杀这些豺狗。 她觉得这个办法有点冒险，万一马跑不过豺狗怎么办？但是转念一想，马怎么会跑不过豺狗呢。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虑：“你们回去找德吉借马吧，我在这里守着。” “好。” 周锦之和吴常义回去借马了。 周宛芸没有到处走动，就一直坐在原地，盯着那些豺狗。她发现，豺狗群里不仅有成年豺，还有幼年豺。而且，这些幼年豺被保护得很好。 她突然兴起了一个想法：把这些幼年豺带回去养。但是一想到豺的凶残习性，就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过了半个多时辰，周锦之和吴常义才骑着马回来了。周宛芸再次往后退，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她远远地看着两人猎杀豺狗。 周锦之远远地就射了一箭。因为距离太远，她也看不清楚射中没有。但是，这一箭射出去以后，豺狗立刻就从灌木丛中跑了出来，四散而逃。 周锦之再次张弦射击，速度非常快，似乎也没有瞄准，随手就射了一箭。这一次她看清楚了，这一箭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成年豺。 接连杀死了两只成年豺狗。其他的豺狗丝毫不畏惧，开始追逐骑着马的周锦之和吴常义。 吴常义负责驾驭马匹，带着马往更远处跑，而周锦之倒着骑在马上，负责射击豺狗群。 马匹距离她越来越远，没过多久，她就完全看不见了。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心里免不了开始担心，但也只能耐心地在原地等地。 她在原地等了很久，才终于看到吴常义和周锦之牵着马回来了，马背上拖着很多豺狗的尸体，两人还拖着一些豺狗的尸体。 “你们没受伤吧？”周宛芸迫不及待地问道，上上下下地打量两人。 “没事。”周锦之回答。 吴常义紧接着也说：“周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没受伤，周公子的骑射太厉害了，一箭一只豺狗，很快就把那些豺狗杀得差不多了，剩下两三只豺狗被吓到了，想要逃跑了，我们追上去全部杀死了。” “没受伤就好。”豺狗群被杀死，周宛芸彻底地松了口气，不用再为安全所担心了。 吴常义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那里面还有一些刚出生的豺狗，也一并杀死了吧，不然长大了也麻烦。”周宛芸说。 周锦之当即便说：“我去。”说完从吴常义手中拿过长枪，抬脚准备往灌木丛走去，却被人阻止了。 第八十二章 准备工作 吴常义拦住了周锦之。 “怎么了？”周宛芸问。 吴常义说：“这不太好吧？我们把大的都杀死了，就没必要把小的也杀死，还是给它们留点种，别全都杀死了。” “不行，不把它们都杀了，等到它们长大以后，还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周宛芸说。 “也不一定呀，说不定它们长大后，就去其他地方捕食呢，还是别全都杀死了，留点种。”吴常义说。 周宛芸却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直接对周锦之说：“锦之，你去把它们都杀了，免得留下后患。” 她就是个普通人，当自己的性格和动物的性格摆在一起的时候，她肯定是选择自己的性命。 “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进山打猎时遇到幼崽都不会猎杀，如果全都杀死的话，以后就没有动物可以猎杀了，所以我们还是应该留点种。”吴常义说。 “你说的这种情况，和现在不一样，你老家的动物都在山林里待着，没有跑到村子里来吃人。”周宛芸说。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豺狗不跑到我们居住的地方来，我自然不会赶尽杀绝，但是它现在已经威胁到我们的安全了，那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是我想茬了。”吴常义说道，没有再反对。 周锦之拎着长枪走过去，过了一会儿就拎着几只豺狗幼崽回来了。 此时，系统突然蹦了出来，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猎杀豺群。” 因为豺狗太多，一匹马没办法全部驮回去，所以周宛芸就对吴常义说：“你们先驮一部分豺狗回去，剩下的豺狗放在这里，我在这里看着。” “野外不安全，还是我在这里看着吧。”吴常义说。 周宛芸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同意了，和弟弟一起驮着一部分豺狗先回居所。 回到居所，周锦之没有歇息，牵着自家的骆驼又出发了。 周宛芸卸下豺狗，把马匹还给德吉，然后开始处理豺狗的尸体，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剥皮，只能去找德吉帮忙。 德吉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花了一天时间，才处理完所有的豺狗尸体。豺狗的皮可以用来做衣服，肉可以用来吃，都不浪费。 她并不会处理皮毛，所以皮毛只能堆放在一起，准备改天拿到城里去处理。 “你触发了辅助任务，皮毛初加工，任务目标，完成豺皮的鞣制，任务奖励，鞣制液，该奖励在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开启后才能取出。” 瞬间，周宛芸就接收了很多关于加工皮毛的方法，有简单但效果不好的，有复杂但效果不错的。系统奖励的这两样东西，都是用来熟皮子的，是所有办法中效果最好的。 她快速地看了一遍这些方法，最后选择了一种用米粉熟皮子的方法。这种方法需要的东西比较少，也比较简单。 而且，家里刚好有糯米粉。 她找了一把很钝的刀，将皮毛上的残存的肉渣和油脂。这一步需要很小心，所以就算有其他人帮忙，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刮去皮毛上的油脂层后，她找了一个木盆，把豺狗皮放进去，然后在盆中倒入清水，浸泡一个晚上。 泡好豺狗皮以后，她又去找德吉，询问是否有芒硝。 据系统所说，这是一种很常见，分布很广泛的东西，很容易获得。 更重要的是，像德吉这样的部落，经常杀羊吃肉，肯定会经常处理皮子，所以应该会有芒硝这种东西。 当然，她是买，并不是无偿索取。 来到德吉的毡房门口，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德吉，你在吗？” 毡房里没人回应。反倒是旁边的毡房里钻出来一个人，指着毡房正后方，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很明显，这个人是在告诉她，德吉所在的地方。 “谢谢。”周宛芸道谢后，就朝着毡房正后方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一会儿，还没看到德吉，就先看到了一群羊。她仔细地寻找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德吉的身影。 没办法，她只能走过去，大声地喊：“德吉，德吉，你在吗？” 她刚刚喊完，德吉就从羊群中间站了起来，然后走出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件事，你，或者你的族人，有朴硝吗？”周宛芸询问道。 朴硝也就是芒硝，只不过是刚刚开采出来的芒硝，还没有经过处理，所以这时候就叫朴硝。 然而，德吉看起来有些迷惑，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这可就让她很难办了，毕竟她也没有实物，也没办法展示给德吉看。 她只能尽量解释说：“就是一种白色，或者没有颜色的石头，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时候，好像一个个短柱子，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变成白色的粉末，而且尝起来有点咸。”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德吉终于明白了，“有的，你要多少？” “你们有多少，我需要的可能比较多。”周宛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德吉却很自信地说：“你放心吧，这种东西我们有很多，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地点，你自己去挖。” “我需要七斤。”周宛芸说。 这个数字并不是随便乱说的，而是经过计算的。 一张皮子需要七两芒硝，她有15张皮子，一共需要105两芒硝。而一斤是16两，105两就是六斤多，取个整数，就是七斤。 “有。”德吉说道，抬脚就往回走。 周宛芸连忙跟上去，来到了一个略年长的老人的毡房。两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老人就重新进入毡房。 周宛芸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老人就拿着一袋东西出来了，然后递给她。她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芒硝。 只不过，她感觉这一袋芒硝肯定超过七斤了，于是就问德吉：“你们称过重量吗？” “称它干什么，也太麻烦了。”德吉无所谓地说道。 周宛芸却觉得，该不会是他们没有秤吧？ 虽然有这种猜测，但她并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说：“还是称一下重量，你等一下，我回去拿秤。” 她回到屋里，赶紧拿着秤回去。 第八十三章 硝皮子 这杆秤并不是周家人带来的，也不是周家人买的，而是一开始就在这个屋子里。 周宛芸甚至怀疑，这座房子以前有人居住，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户人家离开了，甚至连东西都没有带走。但是更有可能的是，这户人家全部死了。 她拿着秤回到老人那里，称了袋子里芒硝的重量。结果，芒硝太重了，这杆秤根本称不出来。 这杆秤最重能称出十斤的重量，现在称不出来，很明显袋子里的芒硝已经超出了十斤。 她对德吉说：“这些芒硝的数量太多了，我要不了这么多，你让他拿个容器出来，装一些回去。” “行吧。”德吉转头对老人说了一番话。 老人听完以后，转身又进了屋，没过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很大的陶罐出来了，递给周宛芸。周宛芸接过陶罐，从袋子里倒了一半左右的芒硝出来，倒入这个陶罐里，然后重新称袋子里芒硝的重量。 这一次称出了重量，八斤多，依旧超出了周宛芸所需要的分量。她准备再倒一点芒硝在陶罐里，可刚刚拿起袋子，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突然觉得，多准备一些芒硝也挺好的，有备无患，避免到时候因为意外而不够。就算真的没用完，也可以存放起来，以后再用，反正这种东西不会坏，放久一点也没事。 “一共是八斤三两，每斤我给十个小钱，怎么样？”周宛芸问德吉。 德吉转头跟老人讲了两句，老人听了德吉的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色。见此情形，周宛芸基本已经确定了老人的答案。 果然，德吉对她说：“可以。” 周宛芸身上没有钱，于是回到卧室，数了八十三个小钱，然后拿给老人家。老人家接过这八十三枚小钱，十分兴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周宛芸听不懂，便转头看着德吉。 德吉说：“他说，以后你还需要什么，都可以找他帮忙，他肯定会帮你找到；不过，他确实是我们部落里知道的东西最多的人，想知道什么，找他准没错。” “好的，我会的。”周宛芸应道。 她提着芒硝回到家里，然后把芒硝放在角落里，方便明天早上使用。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毅就发现了放在角落的芒硝，便询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硝皮子。”周宛芸回答。 她以为，父亲会发表一些意见或者看法。然而，周毅听完之后，却什么都没说，真的只是随口问一问，没有其他什么意思。 周宛芸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杯弓蛇影了，这样很不好，必须要改掉。 此时，吴常义走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有些疑惑地说：“这不是硝皮子的东西吧？” “你会硝皮子？”周宛芸有些意外，“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呀。” 吴常义笑了笑，说：“穷人家都是这样，什么都要会一点，而且我以前是猎户，必须要会硝皮子，不然每次都找人硝皮子，那也太浪费钱了。” 这还是吴常义第一次说起过去的事情，周宛芸正准备顺着话题往下问一问，就看到吴常义的表情有些失落和悲伤。她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吴常义的情形，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回答了吴常义前面的那个问题：“这是另一种硝皮子的方法，和你们平时使用的方法不一样。”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认错了东西，”吴常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然后感叹了一句，“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果然是神灵降下神迹的人。” 对于这种称赞，周宛芸很心虚，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周毅突然开口，十分严肃地说：“神迹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以后也不要再提，就当这件事不存在，知道吗？” “为什么呀？”吴常义很明显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脸上写满了疑惑，但还是答应了，“行，我听你们的，以后绝对不提了。” “还有德吉和他的几个族人，也要叮嘱他们，不要再提这件事。”周毅说。 “我会的，父亲。”周宛芸说道。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周宛芸便来到侵泡豺狗皮的木盆前，从木盆里捞出豺狗皮，然后开始洗豺狗皮。 这个过程非常重要，所以必须要非常仔细和认真。她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洗干净皮子，放在一旁晾干水分，然后开始制作芒硝溶液。 她在木盆中倒入芒硝，然后再倒入刚刚烧开的开水，放置一会儿后过滤，过滤后再用开水洗两遍，然后加入米粉，搅拌均匀。 这时候，吴常义走了过来：“周姑娘，我来吧，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了。” 周宛芸也没有坚持一定要自己亲手制作，毫不犹豫地让开了位置，说：“放皮子进去的时候，头先下去。” 吴常义按照她说的，从皮子的头先入水。 周宛芸接着说：“一只手拿着皮子头，另一只手从头部向尾部压扫，然后把皮子提出来，再重复一次刚才的做法，重复四次。” 吴常义对硝皮子确实很熟悉，即便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动作也很熟练，轻重有度。 待吴常义完成这一步后，周宛芸才接着说下一步：“把豺狗皮在硝水中翻一下，不用拿出来。” 虽然她没有说该怎么翻，但吴常义也知道，很熟练地将豺狗皮翻了一下，再放入第二章豺狗皮，翻动一下，再放入下一张豺狗皮，动作不疾不徐。 “可以了，最上面用一张皮子面朝上盖好，以后早晚各翻一次。”周宛芸说。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吴常义毫不犹豫地说道。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周宛芸就没有再出去干活了，而是开始准备午饭。 临近傍晚的时候，周宛芸正在开垦土地，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好几个人。 第八十四章 七个人 直到这几个人走近之后，周宛芸才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狼部落的巫的徒弟。其他人虽然不认识，但很明显也是狼部落的人。 她暂停干活，走了过去。 “我把愿意来的人都带来了。”巫的徒弟一见面就直接说道，连打招呼这一步都省了。 巫的徒弟只带来了七个人，全都带着帐篷。不过，这些人都不算太年轻，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但是身体还算硬朗，没有身体特别差的人。 “好的，麻烦你了。”周宛芸对德吉说，然后又对那几个人中老年男性说，“明天再开始干活，你们赶紧把住的地方搭起来吧。” 她说完之后，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几个人能不能听懂她说话呀？会不会说大梁官话？ 这个问题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说：“姑娘，我们先谈一下工钱怎么算吧。” “可以。”周宛芸也觉得，事先谈好价格是最好的，如果不满意价格，也就不用浪费时间，总好过活干完后，才发现价格谈不拢。 她说：“我姓周，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扎西。”扎西回答道。 “价格的话，一亩地是三百个小钱，但前提是我觉得合格才可以。”周宛芸说。 扎西转身和族人商量了一下。 周宛芸见他们似乎有些争执，担心他们不知道这个活的难度，就开口说：“你们先试一下，看看这个活到底怎么样，然后再做决定吧。” “可以。”扎西说。 周宛芸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如何开垦土地，然后把锄头递给扎西：“你来试一试。” 扎西接过锄头，尝试着锄了一下土地，然后又转身和族人商量。周宛芸也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们商量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这几个人终于商量完了。 扎西对周宛芸说：“我们答应了。” “那太好了，你们快去把住的地方搭起来吧，时间不早了。”周宛芸说道。 这几个人立刻就去搭帐篷了。 她看着这几个忙碌的男人，感觉人数有点少。毕竟她要种植的东西很多，需要的土地也很多，如果要赶在今年春季播种的话，这几个人就不太够。 还有一点，这里的春季和中原有点不一样，升温特别快，所以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她对巫的徒弟说：“如果你们部落还有人愿意来，都可以让他们过来，多少人我都欢迎。” “好的，我会告诉他们的。”巫的徒弟说。 周宛芸不负责这些人的吃和住，所以还是很轻松的。晚上，她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要播种的作物。 除了各种蔬菜之外，需要大面积种植的作物有甜菜，番薯，小米，高粱，还有一些果树，以及系统奖励的花棒。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事情，那就是棉花。 去年的时候她就想过要种棉花，但是因为没寻找到种子，打算去附近部落问一问，结果一搁置下来，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幸好巫的徒弟还没离开，明早一定要记得问一问。如果狼部落有棉花种子的话，就赶紧去买一些回来种植。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巫的徒弟，因为担心巫的徒弟会早起赶路。 她找了好几个帐篷，都没有找到人，似乎是已经离开了。 看来，只能再跑一趟狼部落了，周宛芸在心里想到，准备回屋去准备早饭。 这时候，巫的徒弟从帐篷后面钻了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我听他们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宛芸说：“对，但是我刚刚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你离开了。” “我去方便了。”徒弟毫不避讳地说道。 周宛芸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会从帐篷后面钻出来，心里有些反感这种行为。她寻思着，以后一定要建一个独立的厕所，不能让这些人随地大小便。 “你找我有什么事？”巫的徒弟问道。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周宛芸也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开始谈正事：“我是想问一下，你们部落有没有棉花种子？” “有，你要买吗？”巫的徒弟突然双眼放光，很激动地问道。 周宛芸没想到巫的徒弟会这么高兴，稍微有点惊讶：“我要买，而且需要很多。” “没问题，我回去帮你问一下，改天让人给你送过来。”巫的徒弟说道。 这就让周宛芸有些不好意思了。周宛芸连忙说：“不用特意送过来，我改天自己过去。” “没事，他们肯定还有人要过来，我让他们帮你带过来就可以了。”巫的徒弟说。 “那就好。” 聊完事情后，周宛芸就回去做饭了。 吃过早饭后，大家继续去开垦耕地。多了七个人，开垦耕地的速度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堆移动的物体。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随着那堆物体的持续移动，和居所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地缩减。终于，周宛芸看清楚了，这是一个满载着货物的商队。 这个商队也很庞大，随行的人也很多，但是一个都不认识。商队走到居所附近，就停了下来。一个人走了出来，朝着周宛芸等人跑过来。 周宛芸这才看清楚，这个人是去年见过一次的熊茂辉，是那两兄弟中的弟弟。 “周姑娘，你还记得我们吗？”熊茂辉挥舞着胳膊，大声地问道。 “当然记得，”周宛芸放下手里的锄头，看了看这个庞大的商队，有些疑惑地说，“去年见到你们的时候，还是很小的商队，现在已经这么多了。” “当然不是，这都是很多小的商队，大家一起上路而已，到那边就分开了。”熊茂辉说。 熊茂林走过来，训斥了弟弟一句：“别说这些没用的闲话，说正事。” “你们有什么事吗？”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和这两兄弟也就是去年见了一次，应该没什么正事可以聊吧？ 第八十五章 八卦 熊茂辉说：“周姑娘，我们想跟你要点水。” 这两兄弟去年路过这里的时候，水是没有收钱的，但是后来林记商行就开始收钱了，而这两兄弟还不知道。 “现在是十文钱一桶水。”周宛芸告诉他。 熊茂辉听完后，有些惊讶地说：“上次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熊茂林打断了。 熊茂林说：“我先问一问他们。”然后就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了。过了一会儿，熊茂林走回来，对周宛芸说：“周姑娘，我们想买几桶水。” “好。”周宛芸估摸着，这些人可能还要歇一会儿，于是就回到屋里，拿了一些凳子出来，“坐着歇一会儿吧，要多少桶水，你们自己去提。” 其他人拿着装水的容器走过来。 “你们自己去井里打水吧，要多少水就自己提。”周宛芸跟这些人重复了一遍。 此时她才看清楚了这些人的外表和穿着打扮，确实和林记商行不一样。林记商行的随行人员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而且身材十分健硕，能给人一定的威慑力，穿着打扮也都是麻布衣服。 这些人却不一样，不仅年龄各异，年长年少的都有，而且有些人很强壮，有些人却很瘦弱。不仅如此，这些人的穿着也各不相同，有些穿麻布衣服，有些却穿着更为昂贵的衣服。 很明显，熊茂辉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一只临时组建的队伍，只是一些小商人结伴而行。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呀？”周宛芸有些好奇地询问。 熊茂林说：“这一次我们要稍微去远一点的地方，可能要到九月或者十月才会回去，周姑娘有什么需要我们带回来的东西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周宛芸连忙回答，“上次你们经过这里后，又有一个商队路过这里，据他们说，他们走一趟要两年。” 熊茂林对此并不惊讶，周围的其他人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看来是早就知道。 果然，一个微胖的男人说：“他们那是大商人吧，人多，车多，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确实，我听说他们去的地方特别远，那里的人和我们长得完全不一样，白得跟鬼一样，而且还有红头发和蓝眼睛，特别可怕。”商人甲说。 商人乙却反驳说：“怎么会有红头发蓝眼睛的人，这不可能。” 周宛芸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点不敢相信，就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真的有这种人吗？” “有的。”系统回答。 周宛芸还是很相信系统的，也相信确实有这种人，却始终无法想象：这种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可怕的模样。 系统又说：“这种人并不可怕，我可以给你看看他们的模样。”话音落下，周宛芸就接收到了很多不一样的图片。 图片里的人和他们中原人完全一样，和西域人也不一样。虽然西域人和中原人也不一样，但差别非常小，可图片里的这种人和中原人差别非常大。 但是，和系统说的一样，这种人确实不可怕。 她回过神来，发现这些人已经结束了刚才的话题，聊起了女人。 商人甲说：“那个姓王的寡妇，你们去过没？我去过一次，技术真的太好了，等这次回去后，我一定要再去一次。”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有些无语了。这些男人聚在一起，总是很容易聊到这种话题。她可不想继续听下去，还是去耕地算了。 她站起来，准备去开垦荒地，但是接下来的这句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商人乙：“说起女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件事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事？”商人甲问道。 “是不是圣上宠幸一个戏子那件事？”商人丙说道。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就有些好奇了：皇帝不是从来不听唱戏吗？竟然会宠幸一个戏子。她很好奇，决定继续听下去。 “对对对，你们听说了没？”商人乙问。 商人甲有些不解：“不就是宠信一个戏子吗，这有什么可稀奇的？圣上想宠信谁就宠幸谁呗。” 商人丙神秘兮兮地说：“如果只是一个戏子，当然不稀奇，重点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别卖关子，赶紧说。”商人丁催促道。 商人丙扫了中人一眼，见所有人都等着听接下来的话，才略显得意地说：“据说，这个戏子，和前任礼部尚书的长子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周宛芸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过，她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太冲动了。 幸好，这些人并没有觉得奇怪，依旧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件事情。 商人甲也说：“对啊，两个不相干的人，怎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见有人质疑自己，商人丙有些不开心了：“这可不是我瞎编的，很多人都知道，现在京城都传遍了，连菜市场买菜的大爷都知道。” “我还是觉得，两个不相干的人，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商人甲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要么这个戏子是前任礼部尚书的私生子，要么这个人就是前任礼部尚书的长子。” 周宛芸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心里有无数个问题，但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地倾听。 商人乙说：“不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据说皇帝还为此罢朝三日呢。” “而且，那个戏子在京城已经两年多了，特别红，喜欢听他戏的人很多，尚书的长子也去听过好几次，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商人丙说。 “如果真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也太神奇了吧？”商人甲感叹道。 商人丙说：“据说，圣上特别宠幸这个戏子，还封这个戏子做了一个什么官，天天带在身边。” 商人乙说：“而且，谁要是敢说一句戏子的坏话，轻则罚俸，重则鞭笞；这个戏子带着下人踩了好几亩地的麦子，圣上却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这不是祸害吗？”商人丁说。 第八十六章 厕所 “说不定，这又是一个冯贵妃。”商人乙说。 冯贵妃是上一任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皇帝为了讨冯贵妃欢心，做了很多荒唐至极的事情，甚至搞得民怨沸腾。最后，还是通过宫廷政变结束了这一切。 随后，这些商人的话题就拐到了冯贵妃身上，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冯贵妃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 虽然商人已经不讨论那个戏子了，但周宛芸的心情却始终没办法平静下来。 她知道商人口中的戏子是谁，甚至还亲眼见过对方唱戏。 两年多以前，京城的万花楼出现了一个名叫董司南的戏子，据说是从南方逃难到京城的。这个董司南的戏特别好，很快就受到了一众王公大臣的追捧。 她曾经见过一次，确实唱得很好。 不过，当时董司南脸上画着厚厚的油彩，所以她没有看见对方的真实长相。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戏子两年多前就出现在京城了，有无数人听过他唱戏，兄长也去过万花楼好几次，听对方唱戏。 不仅如此，兄长还是在大家面前死亡的，几十个人都看见了，根本做不了假。 这肯定是个巧合！ 周宛芸有些庆幸，父亲在外面开垦耕地，没有听见这个消息，否则肯定要气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这些商人休息了大半个时辰，灌满了水囊，就启程继续赶路了。 她继续开垦荒地，不再想这件事。 午饭过后，她独自在厨房里洗碗，其他人在正厅里歇息聊天。过了一会儿，弟弟周锦之突然走了过来，凑到她身边。 “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锦之压低声音，小声地询问道。 对于弟弟的询问，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否认了：“没事，怎么这么问？” “自从那些商人来过之后，你就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周锦之说。 周宛芸十分惊讶，她没想到弟弟竟然如此敏锐。她自认为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却还是被周锦之看出来了。 她只能无奈地承认：“确实听到了一个消息，但这件事和我们的关系不大。” 随后，她把商人讲述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还叮嘱了一句：“这件事千万别告诉父亲和嫂子。” “放心吧，我谁也不说，”周锦之很自信地保证，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说，“就是不知道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会怎么编排我们家。” 周宛芸一转头，就看到周锦之皱着脸，看起来很忧愁的样子。 于是，她故意用十分轻松地语调，调侃道：“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小心变成小老头。”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她不知道圣上和兄长的关系具体如何，但是作为陪圣上一起长大的伴读，在外人眼中肯定是关系亲密的。 而这件事势必会让别人联想到圣上和兄长的关系，一些心思龌龊的人还会编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最糟糕的是，父亲周毅很重视的就是名声，他是绝对受不了这种编排。 周锦之说：“姐，你觉得，这件事真的是巧合吗？” “大哥可是在我们眼前死的。”周宛芸提醒道。虽然她也希望兄长没有死，但却不得不认清事实，不抱着无谓的希望。 “可是，圣上不是这种会沉迷美色的人。”周锦之说。 “你又没怎么接触过陛下，怎么会知道陛下喜不喜欢美色呢，”周宛芸担心会被父亲和嫂子听见，转头看了一眼正厅的方向，确定父亲和嫂子没听见，才接着说，“这就是个巧合，不要再讨论了，被父亲和嫂子听见就不好了。” 两姐弟都不再聊这件事。 周宛芸整理好厨房，去正厅休息了一会儿，便打算继续去开垦荒地。 这时候，吴常义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瞬间就想起了建公共厕所的事情，当即便决定：今天下午就要盖好公共厕所。 这件事情不能拖延下去。原因很简单，再拖延几天，可能就没有盖公共厕所的必要了。 而盖公共厕所这种事，她一个人肯定很难完成，需要其他人帮忙。 “吴大哥。”周宛芸喊住吴常义。 “周姑娘，有什么事吗？”吴常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周宛芸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在外面搭一个简易的厕所，方便其他人使用。” 吴常义没有多言，很干脆地问：“什么时候弄？今天，还是过两天？” “就今天吧，赶紧挖好。” 周宛芸又去找了弟弟，让他也一起挖这个厕所。当然，她没有歇着，也一起建公共厕所。 这只是一个很简易的临时厕所，再加上三个人一起动手，所以只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就建好了这个厕所。 在他们挖厕所的时候，其他人都很好奇地张望，但是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来围观。 直到她搭好厕所的小房子，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德吉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德吉往刚搭好的厕所里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为什么要建一个这么小的房子，还要在里面挖一个那么奇怪的大坑？” 周宛芸觉得，德吉来得正是时候。 她本来还打算去找德吉，没想到德吉就自己过来了。 “这是厕所，你记得告诉其他人，以后都要在这里上厕所，不能随地大小便，弄得到处脏兮兮的。”周宛芸说道。 “为什么呀？”德吉的表情非常迷惑，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存起来？” 周宛芸没想到，自己要解释这种事。 可是，面对着德吉毫不作伪的疑惑眼神，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解释说：“当然是为了干净呀，不然住所附近脏兮兮的，那怎么能行。” 吴常义也帮忙说：“把这些东西聚集在一个地方，以后可以用来做肥料，让地里的庄稼长得更好。” 虽然两个人都各自讲述了一个理由，但是从德吉的表情来看，他完全没有理解和接受这个做法。 第八十七章 再建 周宛芸意识到，观念的转变需要很长时间，并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她只能暂时对德吉说：“如果你们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请远离这个地方。” 不过，这种话也就是这么一说，如果德吉真的不愿意走，她也奈何不了对方。毕竟这里也不是她的地方，她不可能强行赶走对方。 德吉很惊讶地看着她：“不至于吧？”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我不希望我的居住地附近，有这么不文明的邻居。”周宛芸很严肃地说道，尽力增加这句话的威慑力。 “好吧，我会告诉他们的。”德吉说道。 至于德吉的那几个族人会不会听从，周宛芸就不知道了。她现在准备去找狼部落的人，和他们说这件事。 她来到正在开垦耕地的那些人旁边，大声地说：“你们暂停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就一句话，很快的。” 所有人都暂时停止了干活，抬头看着她。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了，周宛芸才继续说：“你们看到我刚刚搭的那个小房子了吗？”说完还指了指公共厕所。 “那个小房子是做什么的？”扎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那是厕所，你们以后都要在里面上厕所，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大小便。”周宛芸担心这些人不当一回事，所以刻意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说。 然而，扎西等人听完后，却很顺从地就接受了。 “放心吧，我们记住了。”扎西说。 这反倒让周宛芸有些疑惑了，为什么这两个部落的人态度完全不一样？ 她直接问扎西：“为什么你们不排斥这件事呀？他们都不太能接受。” 听到她的问话，扎西笑了笑说：“他们一直不迁徙的话，迟早也会接受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周宛芸也不在询问了：“那你们接着干活吧。”说完她也接着开垦荒地。 过了两天，果然又来了几个狼部落的人，甚至还带来了周宛芸所需要的棉花种子，数量还不少。 接下来几天，气温升温很快。地里的农作物长得很快，长势也很好，让人心情愉悦。 狼部落的人经常看着那些长势喜人的作物，满脸羡慕地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花了大约十天时间，帮他们开垦了大约四十亩耕地。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周宛芸和他们约好，过段时间来帮忙播种。 在这些人开垦耕地的时候，周宛芸把灌溉用的沟渠挖了出来，然后用水泥抹在沟渠的内壁。 系统也算她完成了任务。 这一天早上，她正在家里吃早饭，德吉突然跑了进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询问德吉：“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可以帮我们建沼气池了？”德吉问。 听到德吉的问话，周宛芸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修建沼气池这件事。这段时间一直忙忙碌碌的，她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幸好德吉还惦记着。 “可以了，等我吃完早饭就去。”周宛芸说道。 德吉很高兴地离开了。 周宛芸吃过早饭后，就去找德吉，开始建沼气池。这件事她基本上只侗族，挖坑什么的，都是德吉等人的事。 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挖好了三个池子，只等着管道拿回来，就可以完成最后的封顶了。 两天后，周宛芸去报到，德吉也跟着去取管道，然后回到居所后，完成了最后的封顶。 建好沼气池后，她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的事情。德吉满口答应。但是，看着德吉抑制不住的兴奋，周宛芸有点担心。 紧接着她就开始育种了，然后收获农作物，再播种。 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到了约定好的时候，狼部落的那几个人过来帮忙播种。此时，豆子和豌豆，还有蚕豆都已经收了回去，堆放在屋门口，接受阳光的暴晒。 这一次从狼部落过来的人，还是上次的那些人。这些人不管是对这个地方，还是对周宛芸，都已经比较熟悉了。他们首先就看到了已经收回去的农作物，然后跑过去看。 周宛芸走过去问：“你们在看什么呢？” 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会说大梁官话，那就是扎西。扎西说：“你的豆子比我们的豆子更好，更多，那么小的一片地，竟然能收这么都豆子。” 周宛芸忍不住笑了，解释说：“不是我的豆子更好，是因为我掌握了正确的种植方法，而且也有精心地照顾它们，所以它们才会长得好。” “就是你告诉巫的那种办法吗？”扎西又问。 “是的，如果你们能认真地按照那个方法来，你们的庄稼也能长得很好。”周宛芸说。 扎西皱着眉，似乎有点不赞同：“可是，这也太麻烦了，又累又费时间。” 周宛芸没想到扎西会是这样的想法，便对扎西说：“想要好收成，自然需要付出一些时间和精力，不付出怎么会有收获呢。” 扎西依旧皱着眉。 周宛芸见状，又接着说：“你看，你们的牛羊，也不是就这么长大的呀，也需要你带它们出去吃草，还需要给它们找好的草地。” 扎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扎西好像被说服了，但是周宛芸还是觉得有点不稳妥，于是又说：“而且，种庄稼也就忙这一阵子，其他时间就比较轻松，只需要偶尔浇水和除草。” “真的吗？”扎西问。 “当然，”周宛芸很肯定地说，“这么做，也是在不增加土地的情况下，收获更多的粮食，而其他的土地就可以用来放羊和养牛。” 这番话似乎说动了扎西。 扎西说：“你说得对，用更少的土地来种庄稼，就可以用更多的地来放羊。” 看来，这些人骨子里还是倾向于养殖牛羊。不过，说服了扎西，她也就松了口气，可以等等看效果怎么样。 “那粟应该如何种植？”扎西问。 粟，也叫狗尾草，或者禾。 “粟的种植很简单，主要就是播种前要深耕土壤，还有施足底肥，平时也要注意除草，浇水，还有追加肥料。”周宛芸回答。 “我明白了。”扎西点点头说道。 结束了这个话题，一群人就开始播种。 周宛芸主要种的是粟，黍，红薯，还有甜菜和棉花。黍种得最少，只种了两亩。红薯也只种了五亩地，棉花种得最多，一共种植十五亩地的棉花。粟和甜菜则是一样的，各十亩地。 因为有很多人干活，所以所有的土地都及时地种上了庄稼，没有错过最佳的播种时节。 当周宛芸闲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五月，比较炎热了。 第八十八章 寻找 周宛芸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息了。她坐在屋门口，入目所及全都是绿色，心情十分不错。 她打算休息一天，然后明天去完成寻找铁矿石的任务。趁着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赶紧把寻找铁矿石的任务完成了，否则等再过一段，气温越来越高的时候，再出去做这个任务，那可就太遭罪了。 还有造纸的那个任务，也要赶紧完成了。 她对这个任务还挺好奇的，很想知道造出来的纸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很好用。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干粮和睡袋，还有开采铁矿的工具，然后就出发了。当然，这一次她依旧不是独自上路，还是带着弟弟周锦之。为了安全，甚至还带上了系统奖励的弩箭。 之所以每次都是周锦之，也是没办法的事。父亲周毅年龄已经不小了，身体也不算很好，而嫂子李凝蓉和她又不和。 更重要的是，她担心带李凝蓉一起出门，李凝蓉会中途跑掉。如果李凝蓉真的要跑，她可没能力拦住人。 最后就只剩下吴常义了。吴常义的为人确实不错，看起来也很老实，但到底是个没血缘关系的人，还是个男人，在这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万一对方有点什么坏心思，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最后只剩下弟弟周锦之。 幸好，周锦之很听话，也没有半分怨言。 他俩向着西北方向前行，植物越来越少，脚下的土地也变得越来越像沙子，泥土越来越少。 大约三天后，一座很奇怪的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系统的声音也同步响起：“恭喜你找到了铁矿石，任务奖励马上发给你，请注意。” 系统的话刚说完，煤矿的位置就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姐，这就是上次德吉给你的那种铁矿石吗？”周锦之开口问道。 走了这么远的路，周宛芸已经很累了，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人影，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沙子，并没有弄脏衣服，便很干脆地坐在了地上。 她回答说：“对，就是上次德吉给我的那种铁矿石。”看着眼前的奇怪大山，忍不住说，“这地方也太远了，早知道就应该把骆驼牵过来，多开采一些铁矿石回去。” 周锦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和吴大哥过来就行了，你不用来。” “也行。”周宛芸说道。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当初捡吴常义回来的时候，她曾经说过，开春后给吴常义建一个房子。结果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事情，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而且，就算不给吴常义建房子，她自己也要重新盖房子。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实在是有点危险，不太安全，还是尽早重建为好。 她回过神来，就看到弟弟在研究地上的沙子，便顺口问道：“你在干什么呢？沙子有什么可看的。” “姐，这些沙子和普通的沙子不一样。”周锦之抓起一把沙子，然后任由沙子从指缝间滑落。 “确实不一样，这种沙子留不住水，所以也长不出来植物，”周宛芸指着前方的沙漠，“你看前面的这片地方，这么大，却连棵草都没有。” 此时，系统又出现了：“你开启了主线任务，防风固沙(一);虽然沙漠也是一道风景线，但却是生命的禁区，而无节制的放牧和砍伐树木，正在让沙漠向四周扩张；任务目标，种植一片防护林带，至少一千棵树。” 对于系统的任务，以及突然被强塞进脑子的相关知识，周宛芸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她暂时没有去理会这个任务，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周锦之说：“我们去开采一些矿石吧。” “好。” 两人来到山脚下，开始开采铁矿石。不过，这里的铁矿石是褐铁矿，外表好像泥土一样，很难区分什么是泥土，什么是褐铁矿。 经过仔细地分辨后，周宛芸发现自己想多了。这座山上根本没有泥土，那些泥土样的东西，都是褐铁矿。 褐铁矿是所有铁矿石中硬度最低的，也是最容易开采的。但即便是这么容易开采的褐铁矿，周宛芸和弟弟也废了很大的劲，才开采出来。 “姐，我们要开采多少？”周锦之问。 “不用很多，太多了我们也带不回去，”周宛芸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够做一把大刀就可以了。” 上次豺狗袭击时，系统给她发布了一个任务，制作武器。她认真地对比了所有武器，最后选择了制作大刀。 首先，比起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大刀是最容易制作的。其次，大刀虽然不好看，也不花哨，但确实最实用的武器，所以她就决定做刀。 周锦之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说：“姐，我们可以多开采一些的，我可以背得动。” 其实，周宛芸也希望能多开采一些铁矿石回去，所以也就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了一句：“那就多开采一些，但是你要注意着分寸，别太勉强。” “放心吧。”周锦之说。 “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万一压坏了，以后长不高怎么办？”周宛芸瞪了他一眼。 周锦之却完全不在意。 开采铁矿石并不容易，特别是像他们这样人工开采，就更难了。直到黄昏十分，他俩也没开凿出来多少铁矿石，于是决定明天再干半天。 从土地解冻之后，这里的气温就升得很快。还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气温就已经很高了。 周宛芸赶了好几天的路，还开采铁矿石，身上不仅有汗，还很脏。而回去还有三天的路程。她觉得，等她回到居所，肯定跟乞丐一样了，又脏又臭。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情，她决定换一件衣服。她出门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现在的状况，所以特意带了两件干净的衣服。 现在天气炎热，衣服也很轻薄，携带也方便。 但是，在哪里换衣服，这是个问题。 第八十九章 人影 周宛芸环顾四周，周围一片荒凉，没有任何可遮挡的地方，连棵树都没有。 “姐，你在找什么呢？”周锦之不解地问道。 “我想找个地方换衣服。”周宛芸回答道。 她继续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然而，这里确实没有能遮挡住人的地方。 虽然这里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没有人，但她还是做不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换衣服，所以只能等到晚上，夜幕降临以后再换衣服。 很快就到了晚上，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周宛芸让弟弟走远一点，背过身去，然后开始换衣服。她刚刚把衣服脱下来，准备穿上干净的衣服，可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个人影。 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她看不清楚那个人影的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再加上晃晃悠悠的步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可怕的东西。 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特意选择了晚上换衣服，竟然还是遇见了人，吓得她差点叫出声，赶紧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锦之，你快过来。”周宛芸赶紧叫弟弟回来，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影。 周锦之立刻走回来，也看到了那个人影，立刻就说：“我过去看看。”说完就要过去。 “等一下，”周宛芸连忙制止了他，“等他自己走过来，如果他不过来，我们也别去招惹他。” “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人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拉近，周宛芸也看清了这个人影的模样。 这是一个还很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岁左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是，这个男人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面容憔悴，还佝偻着身体，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拐杖，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去似的。 周宛芸连忙放下手里的脏衣服，快步走过去，询问：“你需要帮忙吗？” 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然后又摇了摇头。周宛芸感应过来，这个男人可能是太缺水了，以至于没办法发出声音。 “锦之，水。”周宛芸转身对周锦之说。 周锦之立刻拿出水囊，喂男人喝水。男人真的很渴，一口气就喝了一小半，才终于停了下来。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周宛芸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这个人的状态真的太糟糕了。 男人喝了水，精神好了很多，也恢复了神志，十分真诚地说：“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说完后还行了一个大礼。 周宛芸可受不了这样的大礼，阻止了男人的动作：“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男人坚持道，“我叫唐霖，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周宛芸指了指旁边的周锦之，回答说：“他是我弟弟，叫周锦之。”她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毕竟姑娘家的名字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对了，你怎么会从沙漠里出来？”周宛芸好奇地问道。 唐霖刚刚出现的地方，就是沙漠。 唐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请问你们知道最近的一个城市在哪里吗？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既然这人不想说，周宛芸也没有追问：“我去的地方离城市很近，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那就多谢两位了。”唐霖说。 三人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又凿了半天的铁矿石，过了中午才开始动身回去。唐霖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帮忙凿铁矿石。 回去的路程既无聊又漫长。 周宛芸忍不住开始打量这个名叫唐霖的男人。 昨天晚上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今天才看清楚，这个男人竟然穿着一身绸缎的衣服，而且长相还带着西域人的特征，但又不完全像西域人。 很明显，这不是个普通人。 这个人太可疑了，她必须要问清楚来历。于是，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唐霖，十分严肃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她的质问，唐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似乎早就已经预料了。但是，唐霖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敢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然而，周宛芸不吃这一套，必须要问出这个人的来历。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们就把你……”周宛芸本来想说送去官府，可话到了嘴边才想起来，这人的目的就是去官府，所以说送去官府没有威慑力。 她想了一下，说：“如果你不说，那就只能把你捆起来，然后扔回去。” 唐霖却丝毫不惧，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那你就把我扔回去吧。” 这话可把周宛芸难住了。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也不是真的打算把人扔回去，毕竟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再倒回去的话，也太浪费时间了。 再说了，她也没带绳子，没办法捆人。 唐霖突然叹了口气，说：“既然两位对我有所怀疑，那我就只能和两位分道扬镳了，不过两位的救命之恩，我是不会忘的。”说完就准备离开。 “站住！”周锦之用弩指着唐霖，厉声说道。 弩的箭支已经装好了，弦也拉上了，只要扳动悬刀，箭支就能射出去。 唐霖听到声音，慢慢地转过身来：“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这样吧？”本来嬉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去的表情，在看见弩的刹那，一下子就变为了震惊，以及不敢置信。 “那就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周锦之询问。 然而，唐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问题上了，眼睛一直盯着弩箭，问：“这是用何物所制？我竟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你不要转移话题，赶紧回答问题。”周宛芸说。 唐霖终于回过神来了，只不过眼睛还一直往弩箭上瞄，但总算是回答了问题：“那我告诉你们吧，我是长平公主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非常惊讶。 长平公主是二十一年前，派往匈奴和亲的公主，是上一任皇帝的妹妹。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长平公主的儿子？”周宛芸问。 第九十章 不可能 唐霖没有回答周宛芸的问题，也没有任何动作，十分自然地说：“你们把我送去官府，我自然会拿出证据，证明我的身份。” 周宛芸思考了一下。 长平公主在二十一年前去匈奴和亲，如果有孩子的话，现在差不多就是唐霖的这个岁数了。而且，唐霖的长相既不像标准的西域人，也不像标准的中原人，确实有可能是长平公主的儿子。 她决定把这个人带去都护府。 不过，在去都护府之前，还是要先回家，把身上的东西放回去，再洗个澡换身衣服。 “走吧。”周宛芸对唐霖说。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了嫂子的事情。之前一直有些疑惑，既然这个人说自己是匈奴的，那正好问一下。 “我听说，你们匈奴的王后找到了失散在外的女儿。”周宛芸说。 唐霖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回答：“确实有这个传闻，但是我也没见过人，所以不知道事情的真假。” “那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吗？”周宛芸继续问。 唐霖想了一下，才回答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可能不是真的。” “为什么？” “王后不太可能在外面有女儿。” 赶了三天的路，周宛芸带着两人回到了居所。到家后，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头洗澡，其他事情都暂时靠边。 她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父亲和唐霖在聊天，而且还聊得挺开心。 “长平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周毅问。 唐霖回答说：“她很想念大梁，身体也一直都不太好，但是并没有大病。” 换句话说，就是郁郁寡欢。 周毅叹了口气：“长平公主一直就很柔弱，当时就不应该让长平公主去和亲，可惜江丞相坚持让长平公主去和亲，先帝也没办法。” “我娘并没有怨恨皇帝。”唐霖说。 “对了，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如此狼狈？锦之说你当时命都快没了。”周毅正色道。 周宛芸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如果唐霖真的是长平公主的儿子，应该也是匈奴的王子吧？可当时见到唐霖的时候，唐霖已经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了，如果不是遇到她和弟弟，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她找了一根凳子坐下，认真地倾听。 唐霖没有开口。 周毅见状，立刻就说：“你尽管放心地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唐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我在躲避大哥手下的搜捕，没办法走其他地方过来，只能横穿沙漠，抵达大梁。” “你和大王子不合？”周毅又问。 “是的，”唐霖很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在我和大哥两个人中，我爹更喜欢我，所以大哥一直故意针对我。” 周毅却说：“那为什么这次搞成这样？” 唐霖解释道：“以前大哥针对我，也只是故意反对和阻止我要做的事情，但是自从去年冬天，父亲一病不起后，大哥就开始明目张胆地杀死我身边的人，甚至还想杀了我，我只能逃跑。” 周宛芸觉得，这匈奴人的斗争手段也太直白了，简直跟野兽一样。 周毅也说：“大王子的做法也太野蛮了。” “你能不能送我去官府？”唐霖请求道。 周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然可以，但是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吧，明天一早就送你过去。” “好，那就多谢你了。”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匈奴的风土人情等相关事情。周宛芸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去折腾刚刚开采回来的铁矿石。 系统发布的制作武器的任务，肯定不可能让她去外面找个铁匠，让铁匠打一把武器，那样肯定不可能算完成任务。 她还记得，刚刚得到系统的时候，系统发布了一个购买农具的任务，当时系统明确说明了，是购买。所以，这一次的任务，系统是让她自己制作武器，而不是让别人帮忙制作。 这可就难住她了。 虽然系统告诉了她详细的方法，但是她从来没有制作过武器，也没有制作过铁器，对此事毫无经验，一窍不通。 “系统，我可以借用别人打造铁器的屋子吗？”周宛芸问系统。 如果系统说可以用别人的地方，那还要好一些。如果系统说不可以，那就要从头做起，实在是有点麻烦。 系统说：“你可以租赁别人的工坊。” 租赁？虽然和预想的有点差别，但差别不大，只是需要付点钱罢了。而且，明天要送唐霖去都护府，正好可以一起去城里。 她找到周毅。此时，周毅还在跟唐霖聊天，而聊天的内容，却把她吓了一跳。 “我之前看到锦之有一把弩，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但是感觉特别厉害。”唐霖赞叹。 周伟娜允担心父亲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于是连忙走过去，抢在父亲前面开口：“父亲，明天我和锦之一起送他去都护府吧，你就待在家里休息。” 周毅说：“行，你们要小心一点。” 可惜，唐霖并没有忘记一开始的问题，追问道：“那把弩是你们自己做的吗？还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大梁的武器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这是秘密。”周宛芸连忙回答道。 “这……”唐霖转头看向周毅。 周毅竟然没有像平时一样板着脸，反而笑呵呵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其实也不是很秘密。” “那，那把弩是在哪里买的？”唐霖问道。 周宛芸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父亲说了不该说的话。 周毅说：“这是我们跟一位行商买的。”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就松了口气。 “那位行商你们还记得吗？”唐霖继续追问。 “这哪儿还记得呀，”周毅皱着眉，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就见了那一次，早就忘干净了。” 周宛芸一直认为，父亲是一个很死板，很严肃，不会说谎的人。没想到，今天父亲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她对父亲的认知。 唐霖也没有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铁矿石，周锦之，还有唐霖，一起上路了。午后，三人到达了都护府，然后在都护府门口分开了。 唐霖去都护府找冯大人，周宛芸和周锦之去铁匠铺找李大勇。她走到铁匠铺的门口，却惊讶地发现，铁匠铺里竟然有客人。 这可太神奇了。 她和弟弟来过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大勇这里有其他客人，所以非常惊讶。李大勇看到了他俩，立刻就过来招呼：“周姑娘想买什么？” “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需要的东西很特别。”周宛芸说道。 “行，那你们坐着等一会儿。”李大勇说完，又去招待那位客人。 这位客人想要买一把武器，但是心中又没主意，看到什么都觉得好，所以一直挑来挑去。 周宛芸百无聊赖，便观察这位客人。这一看才发现，这位客人竟然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回忆了一遍认识的所有人，都没这个人。 第九十一章 熟人 “锦之。”周宛芸轻声喊道，看了一眼客人，然后用眼神示意周锦之。她不敢直接开口，毕竟这间店铺很小，无论说话的声音多小，对方都能听见。 周锦之观察了一会儿对方，然后凑到她耳边，说：“是江祥德的仆人。” 一说江祥德，周宛芸就想起来了，这人是江祥德长年带在身边的仆人。 江祥德的年龄和周锦之差不多，是左丞相江领的孙子，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可惜出的是坏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江祥德很不喜欢周锦之，处处使坏。 可问题是，江祥德的贴身仆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选好没有？怎么这么磨叽？” 周宛芸转头一看，果然是江祥德。江祥德也看到了他俩，然后突然兴奋：“周锦之，我还没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门了。” “江祥德，你来这里干什么？”周锦之问道。 “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呀，哈哈哈哈哈哈。”江祥德捧着肚子开始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指着周锦之说，“让你和作对，现在活该了吧。” 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周锦之却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和你做对了？明明是你一直和我作对，好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故意嘲讽我。” “我什么时候嘲讽你了？” “明知道我们家人都不能吃桃子，还特意送桃子给我，不是嘲讽是什么？” 别说周锦之，周宛芸都被这个逻辑惊呆了，连忙解释道：“锦之不知道你们家人不能吃桃子，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但是，江祥德却不相信，冷哼了一声：“哼，我才不信，你们周家人阴险狡诈，道貌岸人，肯定是在暗暗地嘲讽我。” “江祥德，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啊？”周锦之很生气地骂道。 周宛芸也不明白，他们家人怎么就阴险狡诈，道貌岸然了？ “我们家做了什么阴险狡诈，道貌岸然的事情？” “你们肯定会把自己做的坏事藏好，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知道，”江祥德说，“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爷爷早就看穿你们家人的真面目了。” 周宛芸明白了，江祥德对她家的敌意和误解，来自于左丞相江领。至于江领为什么这么说，那就不知道了。 周锦之毫不客气地说：“怎么，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 “你以为我傻吗？这么容易就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江祥德看着周锦之，很得意地说道。 周锦之朝江祥德翻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江祥德却没有闭嘴，继续说：“被我看穿了你那点小聪明，没话说了吧？” 这时候，仆人终于选好了武器，迈着小碎步快速地走了过来，走到江祥德身边：“少爷，买好了。” “真磨叽！”江祥德斥责了仆人一句，“既然买好了，那就走吧。” 江家主仆走出去很远后，李大勇才走过来，看着街道上两人的背影，感叹了一句：“这位小公子也太不讲理了。” “可别这么说。”周宛芸连忙阻止。 她当然不是害怕江祥德，只是李大勇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老百姓，而江祥德可能并不是很宽仁的人，所以还是提醒一下。 可李大勇并不明白，还直愣愣地问：“为什么？” “他是江丞相的孙子。”周宛芸说。 对此，李大勇非常惊讶，但是很快就变为惶恐：“我刚才没有怠慢吧？他会不会觉得我太怠慢他了，把我抓起来？” “不至于，你没做错事，你不敢抓你，你就放心吧。”周锦之说。 “那就好。”李大勇松了口气，终于想起了正事，“对了，你们这一次过来，要买什么？” 被江祥德一打岔，周宛芸都差点忘了正事，被李大勇提醒后才想起来：“这一次我不买东西，是要跟你租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李大勇问。 “我想租用你做铁器的东西。”周宛芸回答。 李大勇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也没有问为什么：“可以，我带你过去吧。”说完便走在前面带路。 周宛芸跟着李大勇，来到了制作铁器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 制作铁器的第一步，就是去除铁矿石中的杂质。这一步有很多种办法，但是因为没有煤，没办法达到更高的炉温，所以周宛芸只能选择唯一可行的方法：锻打。 她点燃炉子，把铁矿石放上去烧，等加热到一定程度后，就取出来捶打。 之后就一直重复这个步骤。 此时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屋子里还烧着炉子，导致这个房间里的温度特别高，而周宛芸还要用力锤打铁矿石。 没过多久，她的衣服和头发就已经被打湿了。 更糟糕的是，锤打铁矿石真的是一件很需要力气的事情，那把锤子真的太重了。她很快就拿不起来了，只能暂时歇息一下。 “姐，我来吧。”周锦之说。 “系统，可以吗？”周宛芸在心里问系统。 她真的很希望系统说“可以”，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对她的体力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至于炎热，还是可以忍受的。 “不可以。”系统无情地说。 对于这个答案，周宛芸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还是免不了有些许的失望。她只能对弟弟说：“不行，只能我自己来。” 然而，系统却又说：“虽然该任务不能经由其他人的手完成，但是我可以暂时提高你的身体素质。” 系统说完后，她果然感觉到不一样了，身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甚至能轻易地举起几百斤重的东西。 她也不歇息了，继续锻打铁矿。 中途的时候，李大勇还跑进来看了一眼，看到她在锻打铁矿石，十分震惊：“周姑娘，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干这种体力活呢？” “我姐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周锦之说。 李大勇也只是表达了一下震惊，并没有再说什么，看了几眼就出去了。 周宛芸花了好一天时间，才清除了铁矿石中的杂质，把铁矿石变成熟铁。 但是这不算结束。 接下来要把生铁和熟铁放在一起，经过无数次地锻打，变成钢材。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把铁锻打成了百炼钢。 接下来就是打造成刀了。 第九十二章 新的任务 刀的样式有很多。 周宛芸在众多的样式中，选择了一种看起来很好看的刀，马刀。 这种刀的刀身狭长，所需要的钢材比较少，而且威力也很大，所以她才选择了这种刀型。 因为是第一次打造武器，也没有任何经验，所以速度比较慢，折腾了大半天，才打造出了一把马刀。 当马刀成型的瞬间，周宛芸感觉身上的力气瞬间消失，酸疼和肿胀也都回到了身体里。她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也没心思去管系统说了什么。 系统：“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兵强马壮（一）。”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城市雏形（一），一座城市不能杂乱无章，必须有规划；任务目标，规划出城市的雏形。”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熙熙攘攘（一），人口是一座城市的基础；任务目标，人口数达到一百，户数达到十五户。”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各司其职（一），城市的运转需要各行各业的人；任务目标，职业数达到五种。”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良田万顷（一），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可持续的食物来源非常重要；任务目标，一百亩耕地，三种家畜，至少一百只。”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大道通畅（一），道路是连通各地的桥梁，促进了彼此之间的交流和融合；任务目标，修建一条到最近城市的道路，宽度至少五十米。” 周宛芸被这一连串的任务惊呆了。 “系统，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多任务？” 系统回答：“你已经开启了第一阶段的所有主线任务，请尽快完成。” “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有什么区别？” “在第二阶段，你每完成一个主线任务，都会获得特殊的奖励。” “那太好了。” 周宛芸认真地查看了这几个任务，发现难度不小啊，特别是修路的那个任务。 距离居所最近的城市，就是都护府。这么长的距离，凭他们家人修路，想想都苦难。 幸好，从居所到都护府都是平地，不用再挖出路的雏形，否则还要更加困难。现在只需要把路碾平，铺上水泥就可以了。 “姐，我们现在回去吗？还是再休息半天，明天早上再回去？”周锦之问道。 她回过神来：“现在时间不早了，走夜路也不安全，还是明天再回去吧。” 完成了马刀的锻造后，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便指着马刀对周锦之说：“把刀拿上，我们出去吧。” 回到铁匠铺的前店。 李大勇一看到她，就问道：“周姑娘，你的东西做出来了吗？”然后才看见走在后面的周锦之，以及周锦之手里的刀，惊讶地说，“原来做了一把刀。” 李大勇走到周锦之身边，摸了摸刀身，然后转头询问周宛芸说：“我能不能看一下？” “当然可以。”周宛芸回答。 周锦之把刀递给李大勇。李大勇接到大刀，翻来覆去地看，称赞道：“这把刀真不错，简直是太棒了，没想到周姑娘一个女孩子，竟然能做出这么好的刀，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了，果然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还好吧，也不算特别好吧。”周宛芸说。 见过了系统给的武器，再看自己做的，就觉得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糟糕。 李大勇却觉得她在谦虚：“周姑娘你也不用太谦虚，这把刀真的很不错，比我做得好多了，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哪有这么厉害。”周宛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中断这个话题。她从腰上取下钱袋，数出来五百个小钱，递给李大勇，“这是这几天的费用。”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呀。”李大勇推辞。 “我们用了你那么多柴火，这点钱并不算多，你尽管收下。” 周锦之拿过钱，塞进李大勇手里：“你就收好吧，时间不早，我们也该走了。”然后就和周宛芸一起离开了铁匠铺。 两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就退房，准备回去。可是，他们刚出城门，就看到了江祥德和他的仆人。 江祥德和仆人，还有好多个随从，从南门出来，骑着马往西边疾行。 “他们这是去那里？”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道。 要知道，过了都护府，可就没有其他城市了，再往前就是匈奴的地界了。 她不觉得左丞相的孙子会私联匈奴人，但是这几个人也不像是有正事的样子。她觉得，江祥德到这里，肯定是有私事。 可如果不是去匈奴，又是去哪里呢？ 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钱方！ 出了都护府，却又不是去匈奴，那就只剩下戍守边关的将领了。而这二十几年来，钱方一直戍守边关。 “姐，走吧，别看了。”周锦之提醒道。 “走吧。” 两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与此同时，在都护府内，冯大人把写好的呈报交给旁边的衙役：“把这封呈报送回京城。”衙役拿着呈报，没有停留，立刻就离开了。 在冯大人对面，是焕然一新的唐霖。 “什么时候能得到皇帝的回复？”唐霖着急地询问。 冯大人说：“从这里到京城，路途十分遥远，至少半个月后才会得到圣上的回复，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稍微耽搁一下，时间会更久。” “怎么会这么久？”唐霖看起来很担忧，“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的，我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会不会被我大哥的人找到呀？” 冯大人想了一下：“你的担忧不无道理，要不这样吧，我多派几个护卫保护你，你看怎么样？” 唐霖却皱了皱眉，嫌弃地说：“你的士兵太弱了，就算多派几个人也没用。” 冯大人突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又放下茶杯：“那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看。” “我觉得，如果要说安全，有一个地方绝对安全。”唐霖慢悠悠地说。 “什么地方？”冯大人问。 “兵营。”唐霖吐出来两个字。 冯大人好像被烫了一样，一下子站起来，严厉地说：“不行，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唐霖说，“我觉得，再也没有比兵营更安全的地方了，难道你不觉得吗？” 第九十三章 新的任务 冯大人板着脸，很严肃地说：“兵营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岂是谁都能进去的？” “那好吧，那就不去兵营。”唐霖立刻就放弃了，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既然你担心不安全，我就多派几个人保护你。”冯大人说道，然后朝着外面高声喊了一句，“来人。” 一个衙役快速地跑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 “多派几个人，要身手好的，保护萧公子。” “是。” 唐霖挑了挑眉，行了一个礼：“多谢大人了，我这就出去，不打扰大人办公了。”说完就离开了。 唐霖离开后，冯大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了一个士兵，把信交给士兵：“立刻给王爷送去。” “是。” 下午，周宛芸和周锦之终于回到了居所。 她一到家，正在外面干活的吴常义就看到了他俩，以及手里的那把刀。 “周姑娘，这是你们刚买的刀吗？看起来挺不错的，李大勇的手艺进步得真大。” 周锦之正准备开口，周宛芸连忙阻止弟弟，然后问吴常义：“这刀真的不错吗？我感觉挺普通的呀。”她有心试试其他人对这把刀的真实看法。 “这还普通呀？”吴常义非常惊讶地说，“你看这光泽度，还有这刀身，都不用试，就知道这把刀很好。”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周宛芸心里很是高兴，但还是勉强抑制住笑意：“你要不要试试看？” “好啊。”吴常义立刻就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周锦之把手里的刀递给吴常义。吴常义接过刀，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刀刃，然后拿刀对准一旁的草堆，狠狠地砍了下去。 厚厚的草堆瞬间被劈成两部分。 吴常义又看了看刀刃：“我再找其他东西试一试。” “厨房里有豺狗肉，你可以用那个试。”周宛芸提醒。 之前的豺狗肉太多了，一时间也吃不完，就用绳子穿起来，然后吊在厨房的房梁上，慢慢熏干。 “行。” 吴常义转身去了厨房。周宛芸和周锦之很好奇，也跟了过去。李凝蓉和周毅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吴常义没有把豺狗肉取下来，直接就砍了过去。 豺狗肉被一劈两半，上半部分还吊在房梁上，下半部分掉下来，落在了地上。 “不错，真不错。”吴常义看着手中的刀，连声赞叹。 “小芸，这是你买的？”周毅问。 周宛芸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可不认为父亲会表情自己，但还是如实地回答，毕竟骗不过去：“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周毅从吴常义的手中拿过那把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称赞道：“这把刀确实不错，和前朝的那些名刀相比，也毫不逊色。” 周宛芸没想到父亲会称赞自己，觉得很意外。不过，还没等她说话，周毅就又接着说：“不过，刀虽然好，但是制作的时间太长了，没办法批量制造。” 听到这句话，她就知道父亲在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告诉父亲，还有更好的方法。 “不过，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突然去打一把刀？”周毅突然问道。 “我就是觉得，这里虽然没有没有人烟，但并不是绝对安全的，还是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就想多准备几把武器。”周宛芸说。 吴常义赞同地点了点：“确实，我们应该多准备几把武器，以后再遇到之前豺狗群那样的情况，可能就不会死人了。” “别说了。” 周宛芸拿着马刀回到正厅里，准备找个地方存放这把刀。还没等她找到地方，外面就出现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她知道，这肯定是商队路过。自从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后，偶尔会有商队出现，从这里路过。 这些商队基本上都会停下来歇歇脚，然后补充一些饮水，再继续赶路。 她连忙走出去，外面却不是商队，而是一个骑着马的男人。 男人很年轻，最多也就二十几岁，身材十分高大，穿着一身棉布衣服，看起来应该是个家境普通的老百姓。 “姑娘，我可以讨点水喝吗？”男人骑在马背上，身形挺拔，朗声问道。 “可以。” 男人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走了过来，然后把马拴在一根柱子上。 周宛芸觉得，一个人应该喝不了多少水，所以就没有提一桶水十个钱的事，而是回到屋里，倒了一大碗水，然后端给对方。 “谢谢。”男人接过水，一饮而尽。 这时候，周锦之突然走过来，对周宛芸说：“姐，你回屋去吧。” 周宛芸不明所以，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所以就没有多问，转身就回屋了。过了好一会儿，周锦之才回到屋里，她便连忙问道：“怎么了？” “那个人身上有血，说不定是歹徒。” 周宛芸完全没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血。因为这个男人的衣服是深色，就算有血迹也不会很明显。 没想到，男人却突然出现在门口：“我不是歹徒。” 说别人坏话，还被人听见了，这实在是有点尴尬。 “我能进来吗？”男人问道。 周宛芸点了点头：“可以，”然后指着旁边的凳子，对男人说，“请坐吧。” “谢谢。”男人在凳子上坐下来，“我不是歹徒，这些血都是我的同伴的。” 这可就不一般了。 “怎么回事？”周宛芸也收起了其他猜测，十分严肃地问道。 “我叫周子良。”男人，也就周子良说道。 听到这个姓，吴常义突然笑了，指了指周宛芸，又指了指周子良，说了一句：“你们还是家门呢，他们也姓周。”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周子良也很意外，“你们是哪一支的？” 周宛芸正打算回答，可回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想起自家的情况，还有之前商人说的那件事，又把话咽了回去：“对了，还是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周子良没有继续追问周宛芸，而是讲述事情的经过：“我是京城人，到这边来是想交换一些这边特有的货物。” 周宛芸明白了，这个人也是商人。 周子良继续说：“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准备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意外。” 第九十四章 贩卖 周宛芸已经能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果然，周子良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周子良说：“我们遇到了一伙强盗，不仅抢了我们的东西，还要杀人，我也是运气好，才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 “这没什么不能问的，都经历了，还怕说一说呀。” 大家都没有说话，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突然，周子良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刀：“我能看一看这把刀吗？” “可以，你看吧。”周宛芸说。 周子良拿起桌子上的马刀，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这把刀真的太棒了，绝对不逊色于那些所谓的名刀。”紧接着话锋一转，抬头问吴常义：“能不能把这把刀卖给我？” 很明显，周子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这把刀不是我的，我也是借住在这里的。”吴常义连忙解释道，指了指周宛芸，“这件事你要问周姑娘。” 周子良的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周宛芸做主：“周姑娘，这把刀可以卖给我吗？” 老实说，周宛芸是想卖掉的。 但问题是，在这个男人到这里之前，她才说过，做这把刀是因为豺狗的事让她意识到不安全，是为了防范以后出现的危险，如果现在就把刀卖了，那不是证明自己是胡说的吗？ “不好意思，这把刀不卖的。”她只能无奈地拒绝了。 “你是不是担心我没钱？”周子良问，“你放心吧，虽然被强盗抢了，但是我身上还有钱，就算真的不够，你也不用担心，凉州也有我们家的商铺，我可以去凉州取钱。” 凉州距离此地不算很远，如果骑马的话，快一点只需要两三天。 “这不是钱的事。”周宛芸再一次拒绝。 这时候，周锦之却说：“我们家还有一样东西，比这把刀还好，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哦，什么东西？”周子良挑了挑眉。 周宛芸已经知道，弟弟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你稍等，我去拿出来。”周锦之转身往库房走去，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罐子走了回来。 “这是什么？”周子良好奇地询问。 吴常义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但也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个好东西。” “你们说得我都快好奇死了，快打开让我看看。” 周锦之拆开封住盖子的泥，再打开盖子。 罐子里是白色的砂糖。 “这是什么？”周子良问。 “你尝一尝就知道。” 周子良用手指沾了一点白糖，放在嘴里尝了尝，瞬间就浮现出狂喜的表情：“天啦！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比饴糖还甜，比南方来的糖还要好。” “我们把这种糖叫做白砂糖。” “白砂糖？”周子良沉思了一下，“这名字太贴切了，这糖确实像沙子一样，而且也是白色的，这名字很好啊。” “怎么样，这是不是比那把刀更好？”吴常义故意问道。 周子良连连点头，“那把刀不错，但是这个白砂糖也很好，”说完立刻问周宛芸，“周姑娘，这个白砂糖你卖不卖？价格多少？” “你如果想买的话，我可以卖给你。”周宛芸说，“价格嘛，可能稍微有点贵。”然后报了一个比红糖还高的价格。 她寻思着，肯定要讨价还价，所以报高一点，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周子良却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以，这种白砂糖，你一共有多少？” “不少，估计有三四百斤。”周宛芸回答。 周子良沉默了一会儿，估计在算买这些白砂糖所需要的花费。周宛芸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周子良才抬起头来：“这些白砂糖我都要了，不过我身上的钱不够，现在就去拿钱，最多十日就回来，你可千万不能卖给其他商人。” 其实，途径此地的商人并不算很多，只是偶尔有一个人。周宛芸就是想卖给别人，也做不到。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一点说出来，而是点了点头：“放心吧，说好了的，我肯定给你留着。” 周子良没有停留太久，休息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等到人刚一离开，周毅就从房间里出来，板着脸对吴常义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们有事要谈。” “好。” 周宛芸突然意识到，糟糕了，父亲肯定是听到刚才的谈话。 果然，吴常义离开后，周毅就说：“你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商人？” 一般情况下，周宛芸都不愿意反对父亲，但是这件事实在是没办法，必须说服父亲。 “父亲，我觉得商人也挺好的。” “一群不事生产的人，好在哪里？” “可是，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出产的，并非不事生产。” 周毅一下子愣住了，转头询问李凝蓉：“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是的。”李凝蓉回答，“花了一两个月时间，才做出来的。” “既然是自己生产的，那我就不反对你贩卖。”周毅说。 虽然这一次的事情过去了，但是周宛芸却意识到：必须要改变父亲的想法。不能说完全改变，但至少要稍微改变一点，否则以后会很麻烦。 “父亲，你的想法应该稍微改变一下。” 周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在教育我？” 周宛芸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好，触怒父亲了，于是连忙说：“当然不是，你是我父亲，岂有女儿教导父亲的道理。”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周毅并没有被糊弄过去，依旧在生气的边缘，似乎只要周宛芸一句话不对，就会爆发。 “父亲，你排斥商人，觉得商人不事生产，可如果没有商人，我们生活中的很多东西，都会不存在，比如最常见的盐。” “没有商人，朝廷自会派人去运送。” “父亲，你推崇的男人耕田，女人织布，一切都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是不现实的，我们每个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如果什么东西都要自己生产，那我们就会花费很长时间，去学习和生产那些我们使用得并不多的东西。” “既然很少使用，那就说明这件东西不是必需品，可有可无。” 面对着他俩的争论，李凝蓉和周锦之都没有说话。 第九十五章 去哪里找人 周宛芸发现，自己根本辩不过父亲。虽然父亲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是并不是笨嘴拙舌。 她最后说了一句：“父亲，你可以不鼓励经商，但是不能看不起商人，这不是君子该有的品德。” 周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争论就这么结束了，也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 不过，周宛芸想起另一件事，一件搁置了很久的事情：建房子。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想过重新建房子，但是一直没有成，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可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至于系统的任务，可以暂时缓一缓。 “父亲，我打算重新建一座房子，”周宛芸跟父亲说，“这栋房子看起来太危险了。” 对于这种事情，周毅表现得很无所谓：“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吧，不过一定要思虑周全。” “我知道了。” 周宛芸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修建一栋什么房子。木头的？那肯定不行，这里没有那么多木头。夯土建筑，还是石头房子？似乎都不怎么好。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建一栋砖石的房子。 只不过，这样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做砖瓦需要大量的粘土，需要人手去挖回来。还有制作水泥的材料，也需要大量的人去开凿回来。 还有系统的主线任务，修路，这也需要大量的水泥。 她忽然觉得，自己需要几个人，专门制作水泥。可问题是，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们几人，该去哪里找人来专门制作水泥呢？ 狼部落虽然有人，但是狼部落的人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事情。可除开狼部落的话，那距离最近的，就只有都护府了。 都护府？ 她认真地想了想，似乎还真的很合适。都护府的人大多是被流放至此的普通老百姓，而且大多都是有力量的男人，正适合干这种事。 不过，她担心自己没考虑周全，便把吴常义和李凝蓉，还有周锦之都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大家都坐在正厅里。 吴常义：“周姑娘，要商量什么呀？” 李凝蓉：“是不是建房子的事？” 周宛芸：“不仅仅是建房子，还有修路，需要大量的粘合剂，还有砖块和瓦片。” 李凝蓉：“你有什么想法？” 周宛芸：“我想去都护府雇一批人，专门制作粘合剂。就算以后不用了，也可以贩卖给商人。” 李凝蓉：“我不是存心和你作对，只不过，你想过没有，雇人干活要花多少钱？虽然现在是有钱，但也不能全部花掉呀，否则以后有用钱的地方，那怎么办？” 这一次，吴常义难得地附和李凝蓉：“我觉得夫人说得挺有道理的，而且，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修路呀？修房子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修路呀？这种荒郊野外，也没几个人，根本没有修路的必要。”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周宛芸所说的修路，并不是他认知中的修路。 周宛芸没有回答。她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我身上有个系统，系统让我修路”。她不可能这么说，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好的借口。 “修路当然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周锦之说。 此时，周宛芸勉强想到了一个理由：“对啊，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如果陛下没有想起父亲，说不定我们的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我们每天都在这里生活，自然要修路。” 至于系统给出的，那些关于修路的好处，她觉得用在这里不合适，也没办法说服李凝蓉和吴常义。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李凝蓉说道。 周宛芸也看不出来李凝蓉是反对，还是不反对。自从发生了之前的那件事情后，李凝蓉就变得很沉默，平时也不怎么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沉默地干活。 她心里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李凝蓉每天都很老实，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就老老实实地干活。 既然没有人反对，周宛芸第二天早上便动身去城里找人，当然还是和弟弟一起去的。 她对都护府的人了解不是很多，最熟悉的还是李大勇，所以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铁匠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铁匠铺。 “周姑娘，周公子，这么这么快就又来了？”李大勇问道，“你们不是前两天才回去吗？” “有点事，”周宛芸说，“我有一些活，想雇一些人手，但是我对城里的人不熟悉，你在这里的时间很长了，所以就来问一问你。” “你要雇多少人？是用来做什么的？有什么要求？” “多少人都可以，但是多一点更好，至于要求嘛，只要有力气就行。” “这简单，你等着，我去帮你问一问。”李大勇说完就出去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就回来了。 “怎么样？”周宛芸立刻问道。她很想知道，李大勇有没有找到愿意去干活的人。 李大勇坐回凳子上：“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们了，他们还要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去的话，一会儿就会来这里找你。” 果然，李大勇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铁匠铺门口。中年男人问：“大勇，是这位公子和小姐要找人做工吗？” “对。”李大勇回答。 周宛芸见状，连忙站起来：“是你要去吗？” “对，我叫何虎，今年三十一岁，”何虎先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就问，“给你做工的话，你一天给多少钱？” 周宛芸正准备回答，却发现大家都站着，便对何虎说：“先坐下吧，我们坐下聊。”然后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她接着说：“每天给多少钱，那要看你干的是什么活，以及每天干了多少，正常状态的话，每天能挣一百五十个小钱，到四百个小钱之间。” “这么多呀？”李大勇很惊讶地说。 而何虎关心的是另一点：“为什么差别这么多？” “因为我的活计有轻松的，也有很辛苦的，轻松的活自然就挣得少，辛苦的活给的钱也就更多。”周宛芸解释道。 “那你看我可以吗？” “可以。” 说话间，又有其他人来了。 第九十六章 煤矿 到了傍晚的时候，一共有十五个人明确表示愿意去周宛芸家做工。周宛芸觉得人手有点少，但这已经是城里仅有的人了。 她寻思着，或许应该去狼部落再找一些人。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就来到了南门，等待着其他人到来。他们昨天就说好了，在南门集合，然后一起过去。 很快，何虎挑着一大担东西来了。 “你带了什么东西呀，这么多？”周宛芸有些不解地问道。 何虎放下肩上的担子，解释说：“这些都是我的家当，你不是说要干很长时间吗，那肯定要把家当带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褥子和衣服什么的，还有几个罐子和碗。” “是这样呀。”周宛芸说。 她看着何虎挑的担子，真心觉得东西太少了。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何虎一个人才这样，但是随后到来的其他人，情况和何虎差不多，没多少东西。她忍不住感叹，这些人的生活也太糟糕了。 大家都到齐后，便一齐上路了。 虽然人比较多，但是速度并不慢。刚过了午后，一群人就到达了周家的居所。还没到居所门口，才走到耕地附近，这些人突然就不走了。 “天啦。” “我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的庄稼了。” “自从到了这里，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了。” “我在老家都很少见到长得这么好的庄稼。” 何虎直接问周宛芸：“周小姐，你这庄稼是怎么种的呀？怎么长得这么好？” “对啊，我们之前也尝试过，但是这里太干旱了，除了粟和黍之外，其他都很难长起来。” 周宛芸解释说：“很简单，就是勤浇水，我们运气好，发现了一口井，井水从不枯竭。” “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不幸中的幸运。” 周宛芸没有掺和这些人的聊天，而是去找德吉借了他们的毡房。之前德吉死了好几个族人，所以空出来好几个毡房，一直没有人居住。 这几个毡房都是住一家人的，所以能住很多人。这几个人也完全住得下，并且不会太拥挤。 她把那些做工的人叫过去，告诉了他们住的地方，还有水井的位置，然后就回屋了。 明天才开始干活。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她就开始分配每个人应该干什么。一部分人去挖粘土，另一部分人去开凿石灰石和石膏。 不过，这些人的数量还是不够，还需要再添加一些人手，所以她决定去狼部落雇几个人。这一次，她没有亲自过去，而是让吴常义去的。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跑来跑去了。 虽然不想跑来跑去，但是她必须要赶紧去找煤矿，所以不能够休息。 之前完成了寻找铁矿的任务后，系统奖励是告诉她一条最近的煤矿位置。虽然知道了位置，但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确定一下。 煤矿的位置不远，往西走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系统告知的煤矿的位置。 但是，这个地方只有一座山，并没有煤矿。 “系统，为什么我没有看到煤矿？”周宛芸问系统。 系统回答：“煤矿的位置在底下，你需要挖开最上层的土层，才能看到煤矿。” “是这样呀。” 周宛芸没有带工具，只能回去拿镐子，然后再过来。这一来一回，就已经到了下午了。 拿着镐子回到煤矿的位置，她开始往下挖。挖了许久，镐子落下去，发出了一声“铛”的一声响，镐子触碰到了一个硬物，没办法挖下去。 她定睛一看，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就是以前在京城时曾使用过的碳，也就是系统所说的煤。 不过，这里的煤，和以前见过的煤又有些区别，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她挖了几块煤带回去。 吴常义首先发现了她，以及她手里的煤。但是，煤的数量比较少，基本上只有高门大户使用，所以吴常义并不认识。 “这是什么石头？为什么黑漆漆的？是墨吗？”吴常义有些疑惑。 听到声音，李凝蓉走了过来，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煤：“小芸，你在哪里找到的碳？” “不远。”周宛芸说。 她寻思着，还要再雇几个人，去开凿煤炭。煤炭真的太重要了。有了煤炭，她就更容易地制出钢材，还有漂亮的瓷器，等等。 还有一点，有了煤之后，就能制作出更好的水泥，而且还不用像现在这样麻烦。 “那就太好了，以后就不用到处找柴禾了。”李凝蓉很兴奋地说道。 周宛芸立刻就说：“柴禾还是要找的，这些碳我有其他用处，用来烧火做饭太浪费了。” 现在只找到了这一座煤矿，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煤，但是要用煤的地方太多了，所以要省着点，能不用的地方就尽量不要用。 但是，李凝蓉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听到她说不能用煤炭，就很不乐意：“为什么不能用？” 吴常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周宛芸解释说：“我要用来制作铁器，粘合剂，还有瓷器，木头燃烧的火焰温度不够，必须要用煤炭。” 可惜，李凝蓉并不接受她的解释，还是很不满，抱怨说：“我就不明白，你每天都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干什么？有什么用？” “嫂子，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生活，那我就让父亲写封信回去，让你嫡母想办法把你接回去。”周宛芸说。 她现在也懒得和李凝蓉争论了，也没必要争论，合不来就分开好了，多简单的事情啊。 然而，李凝蓉听完后，却沉默了，没有说话。 周宛芸却突然意识到：李凝蓉的反应太奇怪了。她设想了一下，如果她是李凝蓉，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回去，都会尽力试一试。 可李凝蓉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总是沉默。这免不了让她有些猜疑：难道，李凝蓉还想着，有机会去找亲生母亲吗？ “之前唐霖说的话，你都忘了吗？匈奴王后不可能有孩子流落在外。”周宛芸提醒道。 李凝蓉没有说话，既不反对也不承认。 第九十七章 王爷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宛芸也没办法，只能结束了这个话题。只不过，她在心里默默地决定了，还是让李凝蓉的嫡母想办法，把李凝蓉接回去吧。 她找到了正在研磨石灰石的周毅：“父亲。” “有什么事情吗？”周毅问。 “父亲，我有话和你说，你出来一下。”周宛芸说道。 周毅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周宛芸担心被李凝蓉听见，于是走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 “到底有什么事情？” “父亲，嫂子一直惦记着亲生母亲，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打算写信给李夫人，让她想办法把嫂子接回去吧。”周宛芸说。 李夫人，是指李凝蓉的嫡母。 周毅没有反对：“这样也好，她还年轻，不应该为阿柏守寡，回去之后还能再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待会儿回去就写。” “好，那我回屋了。” “回去吧，我也回去。”周毅说道，但是刚刚走了一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等一下，小芸。” 周宛芸只能停下脚步：“父亲，还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听李氏说，你找到了炭？”周毅问。 周宛芸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对，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就一个时辰的路程。” “发现这样的地方，理应上报朝廷，下次去报到的时候，记得把这件事报给官府。”周毅说。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简直傻眼了：“为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的，自然应该上报给朝廷，”周毅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之前的铁矿，也一并上报给官府。” 周宛芸很想反对，但是却找不到理由。 她突然就不想干活了，感觉没意思。她累死累活，做这些麻烦得要死的系统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觉得，系统发布的那些任务，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累死累活地完成这些麻烦得要命的系统任务，究竟图什么？ 好不容易发现了煤矿和铁矿，还想着任务能稍微轻松一点，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变故。准确地说，也不算变故，毕竟朝廷的法规一直是这样，是她自己没有想起来罢了。 周宛芸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此时，系统突然说：“从第二阶段开始，你就不用受到这些限制了，所以请尽快完成第一阶段地任务吧。” “什么意思？”周宛芸非常惊讶，也非常不理解，所以连忙问道。 但是，系统一如既往地不回答她，只是催促她完成任务：“请尽快完成任务。” 周宛芸怀疑，这只是系统为了让自己完成任务，所说的谎言。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只是一个系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它只是个系统，不是人，所以不会说谎骗人。 周宛芸只是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煤矿和铁矿要上报朝廷这件事让她非常吃惊，以至于突然失去了干活的动力。但是，这种糟糕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第二天早上，这些懈怠和灰心丧气就全部消失了，她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下一次报到的时间是五天后，所以周宛芸觉得，趁着这五天时间，多挖一些煤炭回来。 吃过早饭后，她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让他们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全部都去挖煤炭。这些人并不在意挖的到底是什么，只要给的钱差不多就行，所以领到命令后就去挖煤了。 那些人离开后，周宛芸就去看看砖坯的情况，是否可以入窑烧制。从放置砖坯的地方出来，就看到了两个骑着马的男人，停在了她家门口。 定睛一看，是李永望和安乐王。 这一次李永望和安乐王都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常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 当然，是外表很吸引人的公子哥。 周宛芸一出来，李永望就看到了她，大声地说：“周小姐，我又来打扰你了。” 周宛芸快步走过去，给安乐王行了一个礼：“见过王爷。”然后带着李永望和王爷去正厅，“王爷和李大人请坐，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不用这么麻烦，”安乐王连忙阻止，“给我们一杯清水就可以了。” 李永望也连忙表示：“我也要一杯清水。” 既然安乐王和李永望都这么说了，周宛芸也不麻烦，就倒了两杯清水给他们。李永望接过水杯，如牛饮水般，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然后把杯子递给周宛芸：“能在我一杯水吗？” “可以。”周宛芸直接把水壶拎了过来，给李永望倒了一杯水。 安乐王喝水就文雅多了，喝了一半就放下了：“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跟周小姐求证。” “什么事？”周宛芸问。 她快速地思考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值得安乐王特意跑过来询问。 “你还记得遇到唐霖的情况吗？”安乐王问。 周宛芸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安乐王是来问这件事的。她没有隐瞒，详细地叙述了遇见唐霖的情形，以及唐霖当时的状态。 安乐王听完后，沉默不语，许久都没有说话。 周宛芸也没有开口，等待着安乐王结束思考，在等待的时候，甚至还去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此时，周毅快步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罪臣见过安乐王。” “免礼，”安乐王说完，又继续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抬起头来，问周宛芸：“你确定，他是从沙漠里走出来的吗？” “当然……”周宛芸本来很肯定，可话才说到一半，却又不确定了，改口说，“当时天很黑，我只能确定一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在沙漠里。” 安乐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突然，他抬头看着周宛芸，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去那里做什么？据我所知，那个地方距离此地非常远，而且特别危险，经常刮大风，足以将一切活物掩埋。” 周宛芸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就沉默了一下，却没想到引起了王爷的不满。 “说！”安乐王厉声呵斥道。 第九十八章 合作 周宛芸不敢再隐瞒，如实回答道：“我听到其他人说，在那里挖到了铁矿石，所以就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铁矿石。” “那结果呢？”安乐王问。 “那里确实有铁矿，但我不知道有多少。”周宛芸回答。 “上报朝廷了吗？” 周毅说：“还没来得及上报。” 安乐王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不相信，但是并没有什么。 周毅接着说：“王爷，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还发现了炭，昨天刚发现的，还没来得及上报。” “我会派人去勘察铁矿和炭的范围，如果范围很宽的话，我会上报给皇兄，你们想要什么奖赏，也可以告诉我，我一并呈上去。” 周宛芸没想到还能有奖赏，很是高兴。 然而，还没等她思考要什么奖赏，父亲周毅就说：“这天下的每一分土地，都是圣上的，把圣上的东西归还给圣上，不敢奢求奖赏。” 听到父亲的话，周宛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恨自己没有抢先开口。不过，父亲会说出这种话，那太正常了，一点也不奇怪。 “铁矿和炭都是她发现的，我要听她说，”安乐王指了指周宛芸，“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周宛芸本来都已经没抱任何希望了，却没想到安乐王会这么说，心里特别高兴。不过，她现在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奖赏，就只有两个想法：离开这里，回到京城，或者就是煤矿。 她估摸着，这两种想法都不太可能。 “是没有想要的，还是不敢说？”安乐王问，“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就算不妥也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一眼安乐王。她没想到，安乐王竟然还挺善解人意的。 不过，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她就放心大胆地说了：“我有想要的奖赏，我想我们一家人回京城，或者给我一些炭。” “回京城这件事，还是再过两年吧，现在你就不要想了，至于炭……”安乐王看着她，说，“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以求一些更好的奖赏，为什么只要炭？它比黄金还好吗？” “王爷……”周毅连忙开口，打算说点什么。 安乐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说，我要听她说。”然后看着周宛芸，“说说看，为什么？” “我想要用炭来烧瓷器。”周宛芸在几个理由中，选择了这个理由来作为答案。 用煤炭来制作更好的水泥，并不足以说服别人。而制作更好的铁，那就更不能说了，所以只能说烧瓷器。 “我从来不知道，周小姐这么喜欢瓷器，我还以为有其他什么原因呢。”安乐王说道，但是表情却很明显是不相信。 周宛芸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聪明了，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去。她觉得，既然瞒不过去，那就只能如实回答：“我想用来制作更好的铁，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想制作耕田的犁，所以需要更好的铁。” 她说话之后，便认真的观察安乐王的表情，试图揣摩安乐王的想法。然而，安乐王的脸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安乐王说：“只是制作一把犁，为什么会需要更优质的铁？难道，你真的不是用来制作武器？” 不管是不是，周宛芸肯定都不会承认：“王爷，更优质的铁制作出来犁，耕田的能力比普通的犁效果更好，效率也更高，绝对不是为了制作武器。” 可是，王爷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可是，我听说你制作一把刀，比普通的刀更好。”安乐王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好像是在闲聊一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普通。 周宛芸简直傻了：“王爷，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说完后就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妥。 “这么说来，你就是承认，自己制作一把不同寻常的武器？”安乐王的语气依旧很平淡，慢悠悠地问道。 周宛芸赶紧解释道：“我确实制作一把刀，但这只是为了用来对付野兽，前些日子此地来了一群豺，吃了好几个人，所以我就做把刀防身。” 安乐王暂时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王爷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十分安静。周宛芸的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安乐王问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爷喝水的速度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问周宛芸：“你说，你能制出更好的铁，法子是什么？” 这可是很重要的一个法子，周宛芸自然是不愿意告诉别人，所以就想了一个借口说：“那只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法子，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话说完，安乐王还没说话，周毅就斥责她说：“还不赶紧把法子告诉王爷。” 安乐王却突然站了起来，对周宛芸说：“我有话要跟谈，你跟我出来。”说完也不管周宛芸是否跟上，就直接出去了。 周宛芸连忙跟了上去。 安乐王一路朝着没人的方向走，步子迈得特别大，走路的速度也特别快。周宛芸根本就跟不上，必须偶尔小跑几步，才能不落后太多。安乐王发现她跟不上自己的速度后，就放慢了脚步。 安乐王走出去很远，才停了下来。 “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把炼铁的法子告诉我，我答应你三个条件，只要不是通敌叛国和造反，条件任你提。” 听到王爷开出的条件，周宛芸心动了。 虽然系统给的炼铁方法比现在的方法先进很多，交易似乎不太公平。但是，如果没有铁矿石，这个法子在她这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如果把炼铁方法交给安乐王，可能确实要比在她身上更合适。王爷可以炼出更好的钢铁，制作出更好的武器，防御匈奴。 她虽然没有遇到过匈奴劫掠杀人，但是她不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这种情况。而防范这种可能性的最好办法，就是击退匈奴。 “好。” 第九十九章 三个要求 “好”字刚说出口，安乐王的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就连眉眼之间都带上了笑意。他本来就长得很好，这一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那你有什么要求？”安乐王问。 周宛芸还没想过，要提什么条件，便如实地告诉安乐王：“我还没想好。”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想要什么东西，”安乐王说，“我傍晚的时候离开，你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思考。”说完就转身往居所走去。 周宛芸回到家里，一边研磨材料，一边思考要提什么要求。主要的问题是，如果不提一个大点的要求，她觉得自己太亏了。 她寻思着：是不是可以以此要求回京城？但是，如果她现在回京城了，系统任务没有完成，系统会怎么对待她？ “系统，如果我现在回京城，会怎么样？” 系统说：“既然完成任务，系统有奖励，那么任务失败了，自然就会有惩罚。” “什么惩罚？”周宛芸连忙问道。 “随机剥夺你一名至亲的性命。”系统说。 周宛芸已经惊呆了，她以为是皮肉上的惩罚，或者是物质上的惩罚，却没想到竟然是要她亲人的命。 她一点也不怀疑系统的执行能力，也不敢用亲人的命来尝试，只能打消回京城的想法。但是，另一个猜测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不是我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 系统说：“当你完成了第二阶段的任务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这就好。” 不是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就好，周宛芸在心里想，她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系统的话也提醒了她，所以她现在已经知道提什么要求了，于是便出门去找安乐王。 周宛芸走出门，扫视了周围一圈，都没有看见安乐王，只看到了李永望，于是便问李永望：“你们王爷呢？” 李永望抬头看了眼周围，不太肯定地说：“好像是跟周公子去后面了吧。” 周锦之？ 周宛芸觉得很奇怪，他俩什么时候认识了？她连忙去屋后，果然看到了周锦之和安乐王。而且，她刚好看见王爷把一块牌子交给周锦之，还说了一句：“我等着你来找我。”说完看了一眼周宛芸，准备去居所的前院。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是她没忘记自己来找王爷的目的，所以还是正事为先。她连忙叫住安乐王：“王爷。” 安乐王恰好走到她身边，停下了脚步：“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是的，王爷，我已经想好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要一百个人，这些人不能是老弱病残，而且至少要有三种工匠，最好还要有一些女性，但是不用太多，十几个就行。”周宛芸说道。 这个要求是为了加快任务的进程。在这个地方，想要凑一百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而且系统也没有说不可以用这种方法。 “行，还有呢？”安乐王立刻就答应了，并没有问她要人做什么。 周宛芸接着说：“第二个要求是钱。” “行，那第三个要求呢？” 关于第三个要求，周宛芸有些犹豫，她担心安乐王不会答应，因为这个要求有点不一样。 “第三个要求有什么问题吗？”安乐王也看出了她的迟疑，有些疑惑地问道。 周宛芸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第三个要求，我希望王爷能清剿这一路上的匪患。” 这个要求是为了完成第二个任务，贸易之路。 这个任务她一直毫无头绪，不知道应该如何完成。这个办法也只是尝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还要接着想其他办法。 然而，她的第三点要求刚说完，就看到安乐王又用怀疑地眼神看着她。她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三点要求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引来怀疑。 “清剿匪患没问题，可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浪费一个要求，来提这种条件？”安乐王说。 “如果有匪患的话，我们住在这里也不安全，所以我才希望王爷能清剿这一路上的匪患。”周宛芸解释道。 说完后，她观察了一下安乐王的表情。安乐王的表情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也就看不出安乐王信没信。 不过，她自认为这个理由还是很合理的。 不管安乐王信没信，反正是没有再问了。安乐王说：“这个要求不算在那三个要求里，你可以重新再提一个。” 这倒是让周宛芸很高兴。 既然王爷说可以再提一个，她自然不会放弃，所以又提了一点要求，还是关于任务的：“我想在这里修一条路，通往都护府，希望能得到冯大人的帮助和支持。” “可以，这几点要求我都答应你了。”安乐王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就多谢王爷了。”周宛芸说道。 安乐王看着她：“你现在不要谢我，如果你给的法子不够好的话，这几个要求都会作废，你明白吗？” 这一点，周宛芸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她相信系统给的方法，肯定是很好的，所以很自信地对王爷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那就说说吧，炼铁的方法。” 周宛芸正准备开口，突然看到那些做工的人在周围来来去去，担心那些人会听见，所以就对王爷说：“王爷，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好。” 她带着王爷来到离居所很远的地方，详细地描述了炒钢和灌钢法，以及相配套的炉子，甚至还赠送了关于嵌钢的工艺。 王爷听完了她的描述后，只是说了一句：“你的要求，我会尽快完成的。” “那我就再次谢谢王爷。” 安乐王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踌躇，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但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既然你附赠了一项工艺，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王爷请讲。” “你父亲被治罪这件事，并非是因为私铸钱币，你也不用着急，等时间到了，皇兄自然会让你父亲官复原职。”安乐王说。 周宛芸对朝堂的事情不是很明白，也不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王爷既然说了耐心等待，她也就不多问了，只是行了一个礼：“多谢王爷。” “回去吧。” 转眼就到了中午，周宛芸开始准备午饭，却有些犯愁。 第一百章 卖钱了 平时周家人吃饭，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但是今天王爷在这里，周宛芸也不能给王爷吃太差的。可王爷来得突然，她根本没有准备。 就在她为难地时候，李永望走了过来，对她说：“周小姐，事情已经谈妥了，那我们也就不继续打扰了。” “你们不吃了午饭再离开吗？”周宛芸有些惊讶。 李永望说：“我们要赶紧赶回去，就不在这里吃午饭了。” “那好吧。” 安乐王不在这里吃饭，她倒是省事了，于是打算做一个荤菜，再炒一个小菜。至于那些做工的人，他们自己负责自己的吃食，周宛芸不负责他们的吃饭。 这时候，周锦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弟弟，周宛芸突然想到安乐王给了周锦之一块牌子的事情，心里很疑惑，便决定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可话到了嘴边，她又不想问了。 周锦之已经不小了，她不能什么都追问，不给弟弟留点小秘密。 “姐，你是不是好奇王爷给了我什么东西？”周锦之说道，拿出来一块牌子，递给周宛芸。 周宛芸拿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块能进出军营的令牌。 两天后 周宛芸只让那些人挖了两天煤，就没有继续挖了，重新用土填好坑洞，然后继续挖黏土，开凿石灰石和石膏。 这一天下午，她正准备去看看砖坯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烧制了，就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个人。等到那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周子良。 周子良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辆马车。 周宛芸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快步走回去。周子良见到她，连忙说：“周姑娘，那些糖没有卖给别人吧？” “当然没有，”周宛芸回答道，然后对周子良说，“你跟我一起进去搬白砂糖吧。” 那些糖罐子的分量可不轻，她搬起来特别吃力，所以还是让周子良自己去搬吧。 “好。”周子良说。 她带着周子良和伙计来到库房，指着那几个泥封的陶罐说：“就是这几个罐子，都搬出去吧。” 周子良和他的伙计一起搬，很快就把几个陶罐都搬到了外面，准备称重。 准备称重了，周宛芸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能称这么重物品的称，顿时有些尴尬。幸好，周子良想到了这一点，从马车里拿出一杆很大的秤。 三人费了一番功夫，才称好的几个糖罐的重量，然后再减去几个空陶罐的重量，得到的便是白砂糖的重量。 一共是九百多斤。 一斤白砂糖是两百个小钱，这些白砂糖一共挣到了将近二十万个小钱。 周子良离开时，还问周宛芸：“周姑娘，这样的白砂糖，什么时候还能再有？” 周宛芸想了一下，回答说：“九月，或者十月，不一定什么时候有制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出白砂糖，所以不敢回答得很肯定。 “周姑娘，如果有了白砂糖，请一定要给我留着。”周子良说。 这件事周宛芸可就不能答应了，万一她给这个人留着，这个人又不要的话，那怎么办？ 她立刻就拒绝了：“不好意思，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不过我也不会预订给其他人，到时候谁先到，就卖给谁。” “好吧，那我只能让伙计多跑两趟了。” 在周宛芸和周子良交易的时候，其他人都看见了，但是不敢过来凑热闹。现在周子良离开了，其他人就都过来了。 “周姑娘，你刚刚卖的是什么呀？” “对啊，那么十几罐，就卖了那么多钱。” “周姑娘，你能不能也教教我们呀？” 这些人都是帮她做工的人，其中也有德吉。 知道那些罐子里是白砂糖的，只有周宛芸的家人，还有吴常义。 吴常义感叹道：“没想到这么挣钱，看得我都想种这个东西了。” “这也太挣钱了，”李凝蓉也感叹道，然后问周宛芸，“那明年我们要不要多种一些？” “到时候再说吧。”周宛芸回答。 其实，她已经想过了：其他人看到这么挣钱，肯定会跟风种植甜菜，她就没必要再种甜菜了，只需要种一些来自己吃就可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何虎就偷偷地找到她，问：“周姑娘，你能不能偷偷地跟我说，刚刚卖的东西是什么？” 周宛芸想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说。 如果不说，有些人不甘心，肯定还是会偷偷地观察，再说了，她种植的这些东西，只有甜菜这些人没见过，所以很容易就能猜测到是甜菜。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告诉这些人。 “你也想种？”周宛芸问。 何虎点了点头：“我这不是看那么挣钱吗，就想试着种一点看看。” 周宛芸告诉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何虎一听到她说可以种，就特别激动，也不管她要提什么条件，就忙不迭地答应了：“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周宛芸当然不会可以为难人。她的条件挺简单的，就是让这些人搬到这里来。 之前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关于人口的那个任务，需要一百个人，但那个任务只是（一），很明显后面还有二三四五六，还不一定要多少人呢。 所以，她得未雨绸缪，有机会就多准备一些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搬到这里来。”周宛芸说。 何虎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特别迷惑，似乎听不懂这句话。周宛芸知道这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着急，耐心地等着他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何虎才说：“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是只有这里能种吗？” 周宛芸也不打算说谎：“当然不是，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种，但是我的条件是，你搬到这里来，我就给你种子，还会教你怎么种。” “可是，你这里没有河，也没有湖，我们搬到这里来的话，有那么多水给我们用吗？” 在正常情况下，何虎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这个人不知道的是，这口井并不是普通的井，里面的水是不会枯竭的，所以不管多少人都不会缺水。 当然，周宛芸不会告诉他这一点，只是说：“你放心吧，水是绝对够用的，不管多少人，你们都不用担心水的问题。” 她担心一会儿其他人又来问，所以就对这个人：“我的条件就是这样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也顺便告诉一下其他人。” “好。” 何虎离开了这里，继续去做工。其他做工的人似乎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见到他回来，都凑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怎么样？周姑娘怎么说？” “她答应没有？” “还是要我们给钱？” 第一百零一章 议论 何虎连忙打断了其他人的话：“你们停一下，”见其他人不说话了，才接着说，“周姑娘说了，她可以给我们种子，还可以告诉我们怎么种，但是要我们搬到这里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条件？”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条件。” “估计是这里人太少了，所以想多一些人？” 何虎摊开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是这么说的，”停顿了一下，问其他人，“你们怎么想？”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在都护府和在这里，也没什么差别。” 有了第一个发表意见的人，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觉得可以，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在哪里有什么区别。” “就是。” “确实，但是我担心水的问题。” 何虎说：“她说了，不管多少人，水都管够，让我们不用担心。” 其他人又是一惊。 “这口气也太大了。” “但是，我们在这里好几天了，确实没有缺过水呀。” “确实，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干旱，但是那口井里的水却从来不见少，不管我们怎么用水，井水都是满的。” “这也太奇怪了。” 此时，一个较为瘦小的男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这是为什么。”然后便看着其他人，不说话了。很明显，是让其他人开口求他。 “别卖关子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那个本地人说，周姑娘有神灵眷顾，一个多月前，神灵还降下了赏赐。”名叫王猛的瘦小男人说道。 “真的假的？这也太神奇了。” 被人质疑了，王猛立刻就不乐意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接着说：“当然是真的，那个本地人说，当时神灵显露神迹，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去摸了神迹，但是神迹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周姑娘去摸的时候，神迹突然就变成了两把武器，非常神奇的武器。” “什么武器？” “据说是一把弩，一杆长枪，但不是普通的弩，非金非玉，也不是骨头和木头，也不是陶制的，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 “说得我都好奇了，好想看看神灵的赏赐是什么样子呀。” “据说，这两把武器都在周姑娘的房间里。” “哎，可惜，看不了了。” “就是，我们一群大男人，也不能去人家姑娘家的闺房。” 这时候，周锦之走了过来，见到他们聚在一起聊天，就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随便聊聊。” 何虎却叫住了周锦之：“小周，小周。”还朝着周锦之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何大哥，有什么事？”周锦之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来，也不在意是否干净。 何虎压低声音，问：“我们听说，前端时间有神迹，还有神物，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呀？我们还没见过神物是什么样子呢。” 周锦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还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听谁说的呀？” “就是那个本地的小伙子呀。” “小周，你给我们看看吧，神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周锦之扫视了众人一圈，想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给你们看看吧，你们跟我来。”说完便往屋里走。 其他人一喜，赶紧跟上。 周锦之带着这些人来到自己的卧室。何虎惊讶地说：“不是说在周姑娘的房间里吗？”说完还转头看了一眼王猛。 王猛立刻辩解说：“我也是听说的。” “原本是放在我姐的房间里，后来我姐觉得，她也用不了，我要用还要去她房间里拿，不太方便，所以就交给我自己保管。”周锦之解释道。 他带着众人，走到了屋里唯一一个上锁的箱子面前，取出钥匙拿开锁，然后打开箱子。 箱子里只有一件东西，就是那把弩。 “果然不是普通的东西。”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武器。” “我们能拿出来看看吗？” 然而，何虎直接就伸手把弩拿了出来，甚至还轻轻地抚摸弩，就好像痴汉一样。 “何虎，给我看看。” 另一个人直接从何虎手中夺过了弩。其他人立刻就斥责道：“你轻一点，弄坏了怎么办？” “给我也看看。” 弩在所有人手中走了一遍，最后回到了周锦之手中。周锦之把弩放回箱子里，重新锁好箱子：“走吧，我们出去吧。” 大家离开了卧室。 “不是说两把武器吗？还有一把呢？”有人突然问道。 此时，大家正好走到正厅。周锦之指了指正厅墙角的那杆长枪：“就是那把长枪。” 众人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特别期待。可是，当他们看清楚长枪后，表情瞬间一变，变成了失望。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长枪吧？” “对啊，看起来好像和我们平时的长枪没什么区别？” “这也太普通了。” 大家对这把看起来“普通”的长枪没什么兴趣，所以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就出去干活了。不过，他们在干活的时候，还在讨论那把弩。 “我愣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做的。” “你们注意到弩上那个圆圆的小东西没？” “我注意到了，透过那些小东西，很远的地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就好像是在面前一样。” “果然是神物，和普通的弩就是不一样。” 此时，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说：“神灵不仅在这里显露神迹，还给周姑娘神物，这么说来，周姑娘就不是普通人呀？” “那肯定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神灵会给东西吗？这天下那么多普通人，谁得到过神灵的东西了？” 周锦之连忙说：“我姐肯定是普通人，那一次只是情况特殊。” 众人依旧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神物”，以及周宛芸不是普通人。突然，何虎问：“那你们要不要搬来这里？”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百零二章 造纸 何虎说：“我已经决定了，要搬过来，不说别的，就是能随意用水这一点，这里就比都护府强太多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愿意搬过来。 与此同时，在戍边的营寨中，安乐王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寨，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一个小兵跑了进来。 “启禀王爷，钱将军通知你过去，有要事相商。”小兵微微低着头说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钱副将，我马上就过去。” “是。” 安乐王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才起身去找钱方。一走进钱方的营寨，就看见两几位副将都在这里，一副要商量大事的模样。 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坐下吧。”安乐王在主位上坐下来，转头看向钱方，“钱副将有什么事，这么晚了把本王叫过来？” 钱方说：“王爷，前面的士兵已经查明了，匈奴现在确实发生了内讧，匈奴单于病重不起，大王子为了夺权，派兵去追杀二王子。” “所以呢？”安乐王唐影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问道，一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我认为，现在正是出兵攻打匈奴的好时机，我们应该趁此机会，一举打败匈奴。”钱方说。 “你们呢？”唐影扫了一眼另外一位副将。 “末将觉得，钱副将所言极是。”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去打吧。”唐影还没说完，就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就离开了。 唐影离开后，几位副将立刻围成一团，开始商量出兵攻打匈奴的事情。 唐影回到自己的营寨，李永望立刻就进来，说：“王爷，我们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和唐霖说的差不多。” “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唐霖应该值得相信。”李永望说。 唐影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地敲击着说面，看起来在思考什么。 “王爷，你还是觉得唐霖有问题？”李永望问。 唐影停止了思考的动作：“告诉冯年，我过两天去见一见这个唐霖。” “是。” “还有，派人去那两个地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碳和铁矿石，如果有，就勘察一下范围有多大，然后回来禀报。” “是，”李永望说完，正准备告退，又停下了脚步，“王爷，江家来人的事，我们真的不管吗？” “这件事不用管，随他们去吧，”唐影无所谓地说道，“一百多年了，这些世家的手段，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中午，刚刚吃过午饭，吴常义就带着狼部落的人回来了。 这一次，狼部落一共来了十几人，而且全都带着食物和毡房，根本不用周宛芸操心吃和住。而且，他们搭建毡房的速度很快，不过半个多时辰，就把毡房搭建起来了。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建造房屋的材料迅速地增加，准备工作也在快速地推进。 两天后，在都护府，唐影和唐霖见面了。他俩面对面地坐着，仔细一看，外表竟然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不愧是表兄弟。 “我想跟你谈个合作。”唐影说。 唐霖挑了挑眉，问：“什么合作？” “你到大梁来寻求帮助，是因为你大哥想杀你吧？”唐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唐霖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还笑了一笑，看起来很高兴地样子：“确实是这样。” “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就没想过反击吗？” “我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人，如何还击？” “所以才需要合作。” 两天后，唐霖在一队人的保护下，返回了匈奴。 对于这些事，周宛芸一点也不知道，她现在正在规划修建房子的事情。虽然材料还没有全部准备好，但是也要趁早选择好房屋的位置，以及样式。 对于这些事，她都不怎么擅长。选择房屋的位置还好办，但是房屋应该修建成什么样子，她就有些抓瞎了。 最后，这件事交给了周毅。 不过，周宛芸并没有闲下来，她还有好多任务没有完成。她决定先完成制作纸张的任务。这个任务并不是最急迫的，但是纸张做出来之后，更便于书写和携带，所以首先做这个任务。 制作纸张的第一步，就是寻找合适的植物。她带着骆驼出门，去寻找合适的植物。 居所周围的植物也不少，但是都不太合适，所以她就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心仪的植物。 这是一种树木，最适宜用来制作纸张。 她并没有砍掉整棵树，而是把树木的枝桠砍下来，绑在骆驼上带回去。 她刚回到居所，吴常义就出来，帮忙把树枝卸下来，然后把捆着树枝的绳子解开，准备摊开来晾晒。 周宛芸见状，连忙阻止：“这些树枝不能晒，这不是用来做柴火的。” “不是用来做柴火，那是用来做什么的？应该也不能给牲畜吃吧？”吴常义有些不解地问道。 周宛芸现在也没办法跟吴常义解释，只能告诉他：“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跟你说，你也没办法理解的。” 吴常义也就没有再问了：“这些树枝只需要捆起来，放起来就可以了吗？” 周宛芸已经栓好了骆驼，拿着一根小凳子走了回来：“把树皮都剥下来，我有其他用处，中间的就不要了，可以晒干当柴烧。” 说话间，她已经剥下了一段树皮。吴常义见状，也一起帮忙剥树皮。很快，所有的树皮都剥下来了，被放在水里侵泡着。 趁着树皮还在浸泡的时候，她还要去准备盛放纸浆的池子，还有最后抄纸的工具。 这两样东西都比较容易，很快就做好了。 接下来的工序就比较累人了。周宛芸觉得，自己一个人做这件事，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于是便叫来弟弟帮忙。 两人一起把树皮切碎，再捣碎成浆。这一步也是个力气活，周宛芸在制作前就知道不轻松，可真正上手之后才体会到有多难。 之所以困难，并不是因为需要很大的力气。主要是这种树皮太坚韧了，要捣碎成浆，需要很长时间，所以要一直持续不断地捣。 她干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只能停下来歇息。这时候，吴常义走了过来：“周姑娘，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行，你们两做吧。” 其他做工的人看到后，也跑过来看热闹。 “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为什么要把树皮捣碎？”何虎问。 “对啊，这树皮捣碎之后，有什么用处呀？”另一个人也问。 第一百零三章 纸张 周宛芸并没有回答，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你们想知道吗？那就一会儿来帮忙，快一点完成，你们就能快一点在知道是什么。” 这些人都很好奇，所以纷纷来帮忙。 这么多人一起干活，很久就把树皮全部捣成浆。接下来这一步，看起来也是比较容易，但是很需要经验。 当然，这里的人都是第一次制作，所以也无所谓什么经验了。 周宛芸把树皮捣的浆倒进池子里，再加入一定量的清水，然后用棍子不停地搅拌。这一步的目的是为了把纤维彻底打散，均匀地铺开，否则最后做出来的纸就不好。因此，搅拌的时间越长，最后做出来的纸张就越细腻。 这里的动静，终于把周毅召来了。 “你这是又在做什么？”周毅微微皱着眉，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 周宛芸还没回答，何虎就先说了：“我们之前就问过了，不过周姑娘不肯告诉我们要做什么，不过，应该很快就好了。” “整天就知道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虽然父亲这么说，但周宛芸看得出来，父亲并没有生气，所以也就放心了：“父亲，这一次的东西，你绝对会喜欢的，我敢保证。” 和大多数文人一样，她父亲最喜欢的事情也是读书，写文章，和其他人交流读后感等等。但是，现在都是用竹简记录，所以很不方便。 而纸张就不一样了，虽然不如竹简牢固，但是轻便，而且可以记录的文字非常多。 她父亲肯定会喜欢纸张的。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就敢保证我肯定会喜欢？”周毅说。 周宛芸没有反驳，反正纸张马上就要做出来了：“父亲，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做好了。” “好吧，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几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轮番搅拌，倒也不是很累，甚至还能有说有笑地聊天。 周宛芸一直注意着池子里的纸浆，可是这个东西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标准，所以只能凭感觉和经验来判断。 可问题是，她也是第一次制作，没有经验可言。 不过，这是第一次制作，就算做出来的纸张差一点也没关系，主要是积累经验，以后就知道分寸了，所以她就对那些人说：“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抄纸。” 这一步同样很重要，关系最后出来的纸质量。 周锦之把抄纸的工具拿出来，准备上前。周宛芸拉住了他，然后对吴常义说：“吴大哥，你来吧。” 听到这句话，吴常义非常惊讶：“真的让我来？” 不仅是吴常义惊讶，就连其他人都很惊讶。反倒是周锦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把抄纸的工具交给了吴常义，似乎觉得这很正常。 其实，周宛芸只是觉得，抄纸是一件很需要经验和手感的事情，所以才让吴常义去做，多积累一些经验和手感。毕竟，如果以后还要做纸张，她不可能让锦之一直抄纸。 “这要怎么做？”吴常义拿着工具，有些迷茫地问道。 “在水里抄一下，就拿起来，很简单。”周宛芸说。 吴常义还是一脸茫然，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去做。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抄出来的纸并不完美。 “好了，放在太阳下晒一会儿，”周宛芸说，“还有几个工具，你也一并用了吧，一定要注意，一定要让纸浆，均匀地铺在上面。” 吴常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然后就继续抄纸。 这个地方的太阳非常大，只不过是说话的时间，原本湿漉漉的纸张就已经干了一小半。 已经能看出来是什么了。 所有人都围着那张纸看，甚至还有人想上手，但是被其他人阻住了。 “这就是周姑娘所说的纸吗？” “看起来就好像布一样，好光滑啊。” “所以，这是用来做衣服的吗？” 周宛芸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议论，简直是佩服他们的想象力。她连忙说：“这不是布，也不是用来做衣服的？” “那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周宛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询问周毅：“父亲，你现在看出来了吗，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用来写文章的？”周毅不太确定地说。 “对，它的作用和竹简是一样的，虽然比较脆弱，但是不像竹简那么麻烦，也不像竹简那么笨重。”周宛芸说。 说话间，吴常义已经把另外一个抄纸的工具都用上了，现在全部摆在太阳下暴晒。 此时，最先抄出来的纸已经晒干了。周宛芸小心翼翼地把纸张揭下来，递给周毅：“虽然是学做，做得不太好，但是也可以用一用，父亲你要不要试试？” “我试试看。”周毅接过这张纸，然后就回屋了。 周宛芸想到的却是，以后要制作什么东西，就不用口述了，既麻烦还不容易理解。以后就可以画在纸上了，一目了然。 “周姑娘，这几张纸可不可以送给我们？”有人大着胆子开口问。 “可以。”周宛芸说，然后对吴常义说，“你把这些纸都抄出来，以后这一步就交给你负责了，你要多积累经验和手感。” “我明白了。”吴常义用力地点了点头，非常郑重其事的样子。 周宛芸也没在意，转身就回屋。她估摸着，系统马上就要提示，任务已经完成。 果然，她刚刚走到正厅门口，耳边就想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文明之路（一）。”目前，主线任务是没有奖励的，所以她对完成任务的提示没什么兴趣。 可是，系统紧接着又发布了一个让她很感兴趣的任务。 系统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推广纸张，一个新技术的出现，不管有多利国利民，不推广也无法传承下去；任务目标，让所有人都使用纸张，任务奖励，十万册书籍。” 十万册书籍！ 周宛芸被这个数字惊呆。 她完全无法想象，十万册书籍会是什么概念，也无法想象十万册书籍有多少。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当她拥有这十万册书籍后，绝对会在读书人中间掀起巨大的波澜。 第一百零四章 任务面板 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后，周宛芸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于是连忙问系统：“系统，这十万册书籍，是相同的书籍，还是不一样的书籍？” 系统回答：“这十万册书籍的内容都是完全不同，内容涉及各个方面的内容。” 听到系统这么说，周宛芸越发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多书籍，而且内容还完全不一样。 系统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又补充了一句：“这十万册书籍只是所有书籍中很小的一部分，以后你完成了更高难度的任务，将会获得更多的书籍。” “系统，这些书籍都有些什么内容呀？”周宛芸问。 然而，这一次系统却不回答她了，只是说：“如果想知道书籍的内容，请尽快完成任务吧。” “好吧。” 系统书：“你的任务面板已经开启，你可以呼出任务面板，查看任务提示和任务进度。” “你怎么没告诉我还有这么个东西？”周宛芸忍不住质问道，感觉这个系统有点不负责任。 系统却解释说：“一般任务无需系统面板，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开启任务面板。” 周宛芸想到了刚刚发布的任务，突然就明白了：“所以，是因为那个推广纸张的任务，才会开启系统面板，对吗？” “是的。”系统回答。 “这个任务这么特殊吗？”周宛芸非常惊讶，同时也很任务面板是什么样子，便对系统说，“打开任务面板。” 话音落下，一块好像巨大纸张的东西就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这就是任务面板。 在任务面板的左侧，从上到下依次罗列着她还没有完成的任务。周宛芸一眼就看到了位于第二位的任务：教化之功（一）。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任务肯定已经完成了。虽然没有听见系统的提示，但也只是以为是自己漏听了，结果没想到根本就没完成。 她不明白，这个任务为什么还没完成？ “系统，这个应该如何查看？” “点击你所要查看的任务即可。” 周宛芸立刻点开了教化之功（一），任务面板的右侧立刻就出现了任务的文字描述，以及任务提示，还有下方的一幅奇怪的画。 任务提示：信任。 下面的那幅画也很奇怪。 她认得出来，画的内容是狼部落，上面有一个个小房子，每个小房子旁边都标注名字。大部分的小房子都有颜色，但是有几个小房子却没有颜色。 “系统，这幅画有什么用？”周宛芸问系统。 系统回答：“这幅图是狼部落的居民图，上面标注了，是哪些人没有接受你传授的知识。” 周宛芸明白了：“所以，那些没有颜色的小房子，就是没有接受的人？” “是的。” 周宛芸有些发愁：难道，还要再跑几趟狼部落吗？ 暂时放下这个任务，她又点开了最下面的推广纸张的任务。这个任务一打开，任务面板的右侧，就被一幅巨大的图画占据了。 她认得出来，这是一幅地图，而且非常详细。 这幅地图上不仅有他们大梁，还有周边的所有大小国家。 此时，整幅地图都是灰色的，代表着每个郡县的区块上都有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前面很统一，都是零，然后是一根竖线，后面还有一串数字。 竖线后面的这串数字各不相同。 比如京城，这个数字是几万，但是在那些很偏远的地方，这个数字只有几百，甚至几十。 “这是你的任务进度，前面的数字代表已经接受并使用纸张的读书人。”系统说。 看着这张地图，周宛芸感觉到了这个任务的难度。她还以为，辅助任务都是比较简单和容易的，没想到却不是这样。 “这个任务也太难了吧？”她对系统说。 系统却说：“任务难度越高，任务奖励也就越好，这十万册书籍不仅仅是数量多，更重要的书籍内容，是现如今没有的。” 周宛芸非常惊讶，她以为这十万本书是现如今存在的书籍，却没想到是未来的书籍。这让她突然有了巨大的动力，去完成这个任务。 推广纸质这个任务，还要靠这些商人。 那些商队回去的时候，如果路过这里的话，她就可以把纸卖给那些商队。她相信，那些商队肯定不会拒绝纸这样的好东西。 所以，她现在要赶紧多囤一些纸张。不然商队到来时，她却没有足够的纸，那就太遗憾了。 可问题是，所有人都在忙着房子的准备工作，她到底是应该先修建房子，还是应该先造纸呢？ 这时候，周毅拿着那张纸走了出来。纸上已经写上了文字，是周毅的笔迹。 “父亲。” 周毅拿着纸张走了过来，对她说：“这种纸虽然脆弱不易保存，但确实比竹简好用太多了，你没事的话，就多做一些吧。” “我知道了，父亲，”周宛芸应道，想了想，对周毅说，“父亲，我打算先建房子，再做纸。” “你可以先做几十张纸出来，我有用。”周毅说。 周宛芸见父亲这么坚持，便答应了：“那好吧。”反正只做几十张纸，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周毅准备回屋。周宛芸连忙提醒了一句：“父亲，纸张不比竹简，不能长时间放在潮湿的环境里。” “我记住了。” 父亲回屋后，周宛芸准备出去砍树枝做纸，可是临出门前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决定明天再去。 她又去查看吴常义抄纸的情况。 吴常义抄出来的纸已经晒出来好几张了。她拿起来，每一张都检查了一遍。这几张纸的质量都很差，有些太厚，有些太薄，更多的还是纸张不平。 不过，因为是新手，都没有任何经验，所以质量不好也很正常。 她又去检查了正在太阳下暴晒的几张纸。这几张纸已经晒干了，她就全部揭下来，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几张纸虽然还是有点不平，但已经比前面几张纸好多了。 “吴大哥，你进步好快啊，这几张纸已经快合格了。”周宛芸夸赞道。 “我以为自己学得很慢呢。”吴常义说。 “你可是我们这里第一个学会的，以后这一步就交给你了。” “好啊。” 傍晚，吃过晚饭后，周宛芸独自在厨房里洗碗，周锦之却突然跑过来帮忙。她很了解周锦之，肯定是有话要说，所以就直接问：“什么事呀？” 第一百零五章 从军 周锦之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才对周宛芸说：“姐，我想从军。” “你说什么？”周宛芸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当即就要说“不可以”，可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做法与父亲何其相似，总是以自己的喜好来决定一切。她不希望变成父亲那样。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一家人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周锦之今年才十四岁，正是学习的好年纪，不能每天待在这里，无所事事。 “你跟父亲说过了吗？”周宛芸问。 “还没有，不过父亲肯定不会反对的。” 周宛芸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反对，可是从军真的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他们和匈奴人的关系又那么紧张，随时会开战。 她很担心，自己会得到周锦之的死讯。她真的不希望，在兄长死了以后，弟弟也死了。 “你怎么会想到要从军？”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过了一会儿，周锦之才回答说：“我就是觉得，当兵挺好的。” “父亲让你去，你就去吧。” 周锦之立刻就说：“我现在就去问一问父亲。”说完就快速地跑出去了。 看着弟弟雀跃的背影，周宛芸的心情却很糟糕。不过，她也知道不能表露出来，所以勉强压抑着那些糟糕的情绪，假装很平静的样子。 没过多久，周锦之就跑了回来，很兴奋地说：“姐，父亲同意了。” “那就好。” 此时，周锦之终于发现，她的兴致并不高，便小心翼翼地问：“姐，你不高兴呀？” “没有，”周宛芸立刻就否定，“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担心你的安全。”这话是真的，她确实只是担心周锦之的命。 周锦之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跟她保证道：“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最好是这样。” 周宛芸本来准备第二天去砍树枝，现在只能暂时缓一缓，先把周锦之送去都护府，再由都护府送去兵营。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还没反应过来，家里就又少了一个人，甚至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该干什么还是继续做什么。 周宛芸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就牵着骆驼出门了。她的目的是找到大量的，可用于制作纸张的树。 其实，无论什么树的树皮，都可以用来制作纸张。但是，不同的树木，在制作纸张的时候，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所以她要找到一种最适合的。 如果她现在在中原，那可选择的种类就非常多。但是在这个地方，就不容易找到大量的树木。 向北，是成片成片的草地；向西，是坚硬的，长不出树木的石头；向南，少量的草地后，是耕地。只有向东走，才有大山。 那座大山非常大，当初他们来的时候，从那座山的旁边经过，走了快一个月，才走完了那座山。不过，那座山距离太远了，所以也不合适。 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向东南方向去寻找。 在这途中，她也找到了一些合适的树木，但是数量都太少了，无法满足大量制作纸张的需求。所以她必须找到一座大山。 只不过，她走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这样的大山，只能暂时放弃，转身回去。 回去的时候，她把一路上看见的树木的树枝都砍下来，带了回去。因为不计较树木的种类，所以砍回去的树枝特别多。 回到居所，她赶紧把树皮剥下来，然后浸泡在水里。因为上一次把树皮捣成浆的过程太过辛苦，所以她决定让树皮多浸泡一段时间。 不过，接下来，她也就没时间想造纸的事情了，因为要盖房子了。 房子的位置和样式都已经定好了，所以只需要按照事先设计好的修建就可以了。 因为建房子的人比较多，所以房子的建造速度还比较快，只不过三四天时间，就已经砌好了大致的轮廓。 现在只剩下盖房顶。 盖房顶需要更小心和谨慎，所以速度要稍微慢一点，但是因为人多，所以也没两天就盖好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装修房子。 用水泥和泥沙，还有水，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墙上先涂一层这种混合物，干透之后，再涂抹一层石灰。 新房子建好之后，老房子并没有拆掉，依旧留在那里，给以后来这里的人居住。 在周宛芸建房子的时候，朝廷里也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皇帝依旧高高地坐在自己的皇位上，面前是一众大臣，而站在首位的是左右丞相。 “江丞相刚刚的提议，取消盐铁专营，大家觉得如何？”皇帝问。 右丞相立刻就站了出来：“微臣以为，此法不妥，万万不能实行。” “哦？那李丞相觉得，哪里不好？”皇上迫不及待地问道。 “盐铁专营，不仅能遏制那些黑人商人以此获利，所得钱财还能充实国库，一举两得。” 皇帝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尚书立刻就站了出来，反驳道：“右丞相此言差矣，盐铁专营并不能真正地让老百姓享受到实惠，反而让那些经营盐铁的地方官员中饱私囊，富甲一方，失去了原本惠及百姓的初衷。” 右丞相接着说：“如果放开盐铁专营，任由商人私自定价，将无人吃得起盐，也无人用得上铁器。” 一个不知名的小官员站了出来：“难道现在老百姓就吃得上盐，用得上铁器吗？一斤盐要几十个小钱，一把普通的锄头要几百个小钱。而且，每个地方的土地情况不同，需要不同的工具，但是盐铁专营的铁器全都是一样的，根本没办法满足不同地区的需求，大大地降低了农作物的产出。” 右丞相依旧不慌不忙：“如果情况真的如此，那放开盐铁专营的话，老百姓只会更吃不起盐，更用不上铁器。” 朝廷上的大臣，开始了一段漫长的辩论。皇帝坐在皇位上，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最后悄悄离去了，竟然无一位大臣发现。 直到其中一个尚书，想要寻求皇帝的支持，这才发现皇帝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朝堂上的辩论声瞬间消失，安静极了。 第一百零六章 再询问 周宛芸的房子建好后，已经是六月上旬了。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月份，就算是站着什么都不做，也会热得汗流浃背。 她给建房子的人结算了工钱。 狼部落的人拿到工钱后，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连一刻钟都没有耽搁。但是何虎等人却没有离开，还在继续盖房子。 这些房子并不讲究任何样式，就是四四方方的一排房子，用夯土建造而成。 这是何虎等人的居所。 因为何虎等人决定搬过来，所以打算趁着现在这段空闲的时间，赶紧把房子建好，等到秋收后就可以直接搬过来了。 转眼就到了收获庄稼的时候。 周宛芸种的农作物很多，足足有四十二亩地，就他们家的那几个人，肯定是收不回来的，所以她决定去狼部落找人。 至于何虎等人，也要回去收他们自己的庄稼。 周宛芸本来打算让吴常义去狼部落找人，但是又想到还没完成的那个任务，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 去狼部落，来回一趟就需要四天时间，再加上还要在野外歇息，一个人还是有点危险。她以前都是和周锦之一起去，现在周锦之不在家了，她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人陪自己去。 周宛芸有些发愁。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那肯定是不会去的。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吴常义过来了：“周姑娘，这一次的农作物都我们自己收吗？不去找狼部落的人帮忙？” “要的，我明天就去狼部落找人。”被吴常义这么一催促，周宛芸立刻就作出了决定。 “还是我去吧。”吴常义说。 “我找他们还有其他事情，必须得亲自去一趟。”周宛芸有些无奈地说。 其实，她真的很不想去，因为从这里到狼部落，距离真的有点远。而且现在又是最热的时候，在外面赶三四天的路，整个人都会馊掉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方。 这时候，远处有一匹野马跑过。 她突然想到，应该去买一匹马。有了马以后，就可以缩短去狼部落的时间。 就算不去狼部落，去其他地方寻找物品，或者做其他事情，有了马以后都会很方便，能够缩短在路上的时间。 不过，她明天就要去狼部落了，现在也来不及去买马了，只能去借一匹马。 她记得德吉的族人有匹马，可以借来用一下。不过，德吉的族人不会官话，所以需要德吉帮忙在中间传话。 她来到德吉家，却发现家里没有人。 德吉应该是出去放羊了。 周宛芸只能直接去找德吉的族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德吉的族人还是不会说官话，但是基本上都能听懂。 周宛芸找到了拥有马匹的那个族人，然后指了指旁边休闲吃草的马儿，对那个族人说：“我想借你的马，用两天。”因为担心这个人听不懂，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这个族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虽然她听不懂这句话，但是能看懂点头的意思，就是表示同意。 她道了谢，然后牵着马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便骑着马去狼部落了。骑马的速度比走路快多了，只不过半天时间，她就已经到达了狼部落。 狼部落的守卫已经知道她了，见到她过来，就直接带着她去巫，都不用去通报了。 守卫领着她到巫的门口之后，就离开了。她站在外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巫，你在吗？” 很快，巫就出来了，很高兴地说：“周小姐你来了，快请进来坐吧。”说完就招呼周宛芸坐下。 周宛芸跟着巫进屋，然后直接不等巫询问，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巫，这一次过来，还是来找你借人的。” “这可太好了，他们前两天还在说这件事，还以为你不用人了。”巫笑着说道，“这一次要多少人？还是之前那些人，可以吗？” “多一点少一点都可以，无所谓的。”周宛芸说。她并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所以紧接着又问：“我听说你们族里有几个人。”然后就报了那几个人的名字，“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巫非常惊讶：“你以前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周宛芸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所以便懒得找借口了，直接说：“我自有我的办法，这并不重要，”然后又问了一遍，“我能见见他们吗？” “可以，我让人把他们叫来。” “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周宛芸知道那几个人的毡房位置，完全可以自己去找那些人。但是却有一个问题，那些人听不懂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懂那些人说的话，没办法交流，所以必须要依赖巫。 在等待那些人过来的时候，巫就问她：“你找他们几个人，有什么事？” 周宛芸在进来之前，已经去狼部落的耕地里看过了。大部分的农作物都是按照她讲的来种植的，只有很少的几块地，依旧是原来的那种粗放的耕种方式。 周宛芸说：“我听说，他们几个人并不接受我所说的种植方法，所以想问一问为什么。” 巫叹了口气：“那几个人实在是太固执了，怎么也不听劝，我也没办法。” 说话间，巫的徒弟便带着那几个人过来了。 巫和他们说了两句话。那些人打量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屑。但是，有个人却不一样，站在所有人后面，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色眯眯的眼神。 周宛芸非常意外，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眼神。 因为她喜欢做美食，喜欢折腾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所以稍微有一点点胖。虽然只有一点胖，但是在各种各样的漂亮姑娘中间，就非常不起眼。 所以，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她真的很意外。不过，虽然意外，她也没放在心上，对巫说：“你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不接受我说的种植方法？” 巫说：“这一点我以前就问过了，他们就是不相信，觉得这种办法不会有效果。” 第一百零七章 解决了吗 这个原因确实很简单，但也是周宛芸没想到的。 周宛芸认为，上一次收获豆子的时候，已经让狼部落的人看过农作物的收获了，这些人应该会相信了。 她还以为，这些人不接受她的种植方法，是因为喜欢放牧的生活，结果没想到根本不是。所以，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一次，就已经让狼部落的人去看过庄稼的收获了，并没有效果，所以应该换一种方式。 还是说，带这些人过去，让这些人亲眼看看？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们是否相信你的办法？”巫问道。 周宛芸回答说：“没有，我就是单纯地觉得奇怪，没有其他意思。” “是这样啊，”巫点点头，一脸无所谓地说，“他们现在不相信，等收获时发现自己的收成比别人少的时候，就会相信了。” 周宛芸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之所以不相信，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只是听同族的人讲，却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有些怀疑。 就算她让那些人过去看她的农作物收获，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这几人并没有亲眼见证她的农作物的整个生长过程，很可能会怀疑她偷偷用了其他办法。但是，同族人的农作物整个生长过程，这几个人都是看见的，所以当看到同族人的收成后，应该就会相信了。 她决定，再等一阵子，等到秋收之后，再看看任务是否完成，之后再作决定。 然而，巫的徒弟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既然人已经带过来了，她又告诉人家没什么事，似乎也不合适，所以还是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们并不相信我的耕种方法，为什么？” 那些人说了几句话。 周宛芸听不懂这几个人说了什么，只看见这几个人说完后，巫的表情有些尴尬，还有些愤怒，一副想发火的模样。 她猜测，这几个人说的话肯定不好听。 “巫，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不会生气的。”周宛芸说。 “没什么，没什么。”巫连连说。 既然巫不愿意说，周宛芸也不勉强，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但是，巫的徒弟却开口说：“他们说，你这么在意他们，是不是看上他们了？” 周宛芸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 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自作多情？他们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对他们有意思了？ 难怪巫的表情那么尴尬。 周宛芸越想越生气，感觉有很多话在胸口，不吐不快：“你们觉得我会对你们有意思吗？这种想法也太荒谬了，你们觉得可能吗？” 虽然很生气，但那些很难听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 巫连忙说：“周小姐，你别生气。” “我没事，”周宛芸有点生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也没有因此就放弃另一个目的，“对了，有人愿意去帮忙秋收吗？” 巫的徒弟刚刚出去通知人了。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愿意去的人，过一会儿就会过来。”巫的徒弟说。 说话间，毡房外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几个人，大约有十几个人，而且都是身强体壮的人。 周宛芸看到这些人，心里就放心了，至少那几十亩地的庄稼，不用担心收不回来了。她和这些人谈好了价格，就率先离开了。 至于这些人，还要收拾一些东西。毕竟不是一天两天，所以还是要收拾一些东西过去，特别是住的地方。 周宛芸回到家里，就看到居所附近有一大群人，数量非常多，至少有好几百人，旁边还有几个牵着马的士兵。 难道，是她跟王爷要的一百个人到了？ 可是，这一群人远远不止一百个，她估摸着，可能有三四百人。 难道，是流犯？ 此时，那几个士兵看到了她，便小跑着过来：“你是周毅的女儿吗？” “对，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周宛芸说。 士兵指了指人群：“这是圣上吩咐，给你送过来的人，圣上吩咐一定要亲自交给你。” 原来，这些人真的是她要的那一百个人。 “为什么会这么多人？”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 “我们只是按照吩咐，把人给你送过来，其他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晓。”士兵一本正经地说。 另一个士兵说：“不过，我们猜测，可能是担心路上有损耗，所以人比较多。” 周宛芸一想，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想想她们来的路上，死了多少人呀。所以她只要了一百，但是皇帝却给了三四百人，就是担心路上会死人。 “人带到了，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就骑着马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这群人正在忙着垒简易的灶，烧火煮饭。 周宛芸有心帮忙，可这么多人，足足有将近四百人，她实在是有心无力，所以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准备回屋。 此时，人群中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朝着她快速地跑了过来。这个人的身形还挺熟悉的，似乎是以前见过的人。当这个人跑近之后，她才认出来，这是自己以前的丫环，翠珠。 “翠珠，你怎么来了？”周宛芸非常惊讶。 翠珠很激动：“小姐，我终于又见到了。” “你怎么会过来？” “他们来问我，要不要来你这里，我同意了，然后就过来了。” “算了，我们回屋里再说。” 她刚刚进屋，在屋里坐下来，就看到门外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于是立刻又站了起来。 “你是周小姐吗？”中年妇女问道。 “对，你有什么事吗？”周宛芸走过去，“先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说。” 中年妇女却摆了摆手：“不用了，就几句话，就在门口说吧。” “好吧。” “我们来这里之前，大人让我们什么事都听你安排，所以我们明天要做什么？” 周宛芸有些疑惑：王爷是以为自己需要一百个奴仆吗？不过，这也不怪王爷，有这种误解也很正常。 她现在可没办法负责三四百人的衣食住行，所以就对中年妇女说：“你们不用听我吩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们是自由的。” 然而，中年妇女不仅不领情，反而还一脸严肃地说：“这可不行，万一被上面的大人知道了，我们不仅会被抓回去，还会加重刑罚。” “你们，”周宛芸有些疑惑，这些人似乎不是什么良民呀，便斟酌了一下用词，问，“为什么你愿意来这里呀？” 中年妇女说：“大人说了，只要我们愿意来，就不用坐牢了。” “那你们都犯了什么事？”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在周宛芸越来越严厉的表情下，才吞吞吐吐地说：“没有路引就离开户籍地。” “原来如此，那你们先把房子搭起来，房子搭好之后，就开垦荒地，准备种庄稼。” “好，那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第一百零八章 晚饭 此时，太阳开始西沉，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周宛芸知道，要赶紧去准备晚饭，于是便站起来。 “小姐，是不是要去做饭？我来就可以了，你歇着吧。”翠珠连忙说道。 不过，周宛芸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所以并没有心安理得让翠珠干活，而自己什么都不做：“一起吧，两个人做饭快一些。” 岂料，这句话刚说完，翠珠却很震惊地看着她：“小姐，你在这里一定吃了很多苦。” 周宛芸笑了笑，没有说话。 新房子的位置和老房子是紧挨着的，背靠着背，方便使用沼气池。沼气的管道不是特别粗，而且是沿着墙根放置的，所以乍一看并不是很显眼。 周宛芸指着运输沼气的管道，对翠珠说：“翠珠，这根管子里的气体是可以燃烧的，取掉堵住管口的东西，用火点燃，用完之后再把管口堵住。” “小姐，我明白了。”翠珠点点头说道，“小姐，今晚要吃什么？” 见到了自小就跟着自己的丫鬟翠珠，周宛芸还是比较高兴的，所以决定做点好吃的。不过，比较麻烦的东西都要提前准备，现在也来不及了。 她想了想，决定做一份水煮牛肉，一份兔肉。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搜集，各种调味料都已经有了，除了一种叫辣椒的调味料。据系统说，辣椒是另一片大陆上的植物，现在还没有传过来。 虽然没有辣椒，但是她有一种可以替代辣椒的调味料，虽然没有辣椒好，但也能产生辣味。 周宛芸把腌过的牛肉拿出来，递给翠珠：“把牛肉切成薄片。” 虽然朝廷不允许吃牛肉，但是这里的人不耕种，而且大量饲养牛，所以是可以吃牛肉的。 “好。”翠珠接过牛肉，开始切肉。 至于兔子，还要现杀。 周宛芸来到饲养兔子的地方，挨个掂量了一下兔子的重量，然后捉了一只比较胖的兔子出来。 可是，该怎么杀兔子呢？ 如果这是把兔子杀死，那自然是不难，一刀下去，兔子就死了。可问题是，该怎么剥皮呢？ 她想到了吴常义。 吴常义以前也算是猎户，肯定很擅长剥皮。她找到了正在干活的吴常义：“吴大哥，我想杀一只兔子，你帮我杀一下吧。” “好。” 吴常义把兔子的脚绑起来，倒吊在木桩上，然后一刀结束了这只兔子的性命。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就开始剥皮，而是站在一旁等待。 “还要等一会儿，等它的血流干净。”吴常义说道。 “哦。” 周宛芸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为了不浪费时间，于是便回到厨房，去准备各种佐料，以及做饭。 主食依旧是豆子。 去年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因为没种过庄稼，所以对种地还比较恐惧，担心种不活庄稼，也担心收成太差，便只想着种植产量高的豆子，没有种植麦子和粟，以至于现在还是只有豆子。 不过，今年春天的时候，她种了很多粟，现在也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再过几天，他们就能够吃上粟米了，不用再继续吃豆子了。 她把豆子放进锅里，点燃沼气，然后就开始准备水煮牛肉和兔肉的佐料，打算去菜地摘点青菜。 她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吴常义正在剥兔子皮，动作十分熟练，很明显经常剥皮。 转眼之间，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就被剥了下来。 “周姑娘，这兔子皮要攒起来吗？多攒一切，以后再一起制成熟皮子。”吴常义说。 “那就攒起来吧。” “那去把这张兔子皮洗一洗。” 周宛芸没有管这件事，去菜地里摘了一些青菜，还摘了几个黄瓜，以及一把空心菜，然后回到厨房。 黄瓜是用来做拍黄瓜的，空心菜是用来炒的，而青菜是用来垫在水煮牛肉下面的。 此时，吴常义拿着去除内脏的兔子走了进来，可刚进门就愣住了，站在门口不动了。 “吴大哥，你怎么了？”周宛芸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第一次看到吴常义这么反常。 吴常义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翠珠，问周宛芸：“周姑娘，这位小姐是谁呀？”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一点。 周宛芸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她叫翠珠，我们以前就认识。” 她故意没有告诉吴常义，翠珠以前是她的丫环。因为，她不希望别人先入为主地认为，翠珠是一个丫鬟。 但是，没想到翠珠却自己补充了一句：“我是小姐的丫环。” “翠珠姑娘，你好，我叫吴常义。”吴常义连忙自我介绍道，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看着翠珠。 周宛芸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翠珠虽然是丫环，但是长相非常艳丽，大多数男人都很喜欢翠珠。她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别人经常会误认为，翠珠才是小姐。 翠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常义。 吴常义这才没有继续看着翠珠，然后把手中的兔子递给周宛芸：“周姑娘，这是杀好的兔子。” 周宛芸把兔子接过来，然后递给翠珠：“兔子切成小块。” “好。” 吴常义又看了一眼翠珠，得到了一个白眼后，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这些男人简直太讨厌了。”翠珠说。 周宛芸忍不住笑了笑，安慰说：“你长得好看，他们才会忍不住一直看你。” 说完后，她想到翠珠从京城过来，队伍里十之八九都是男人，于是连忙问：“对了，你来这里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没想到，翠珠却摇了摇头：“小姐，你放心吧，我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真的？”周宛芸有些不相信。 想当初，她们被流放的路上，那些长得好看的姑娘，甚至是妇人，都遭到过那几名士兵的侵犯。 幸好，她父亲虽然获罪，但到底不是普通老百姓，族中还有很多人在朝中做官，所以那几名士兵不敢动她和嫂子。 所以，她不太相信，护送翠珠等人过来的士兵，品德会这么好。当然，她自然是希望翠珠没遇到不好的事情。 第一百零九章 打听 翠珠说：“护送我们过来的那几名士兵，是圣上的亲卫兵，并不是普通的衙役，所以一路上都比较规矩，也没有打骂我们。” “那就好。”周宛芸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想到了之前从商人口中听到的八卦，现在正好问一下翠珠：“我听路过的商队说，皇帝宠幸了一个戏子，长相和兄长一模一样。” “确实有这件事，”翠珠一边切菜，一边回答说，“我还偷偷地看过，长相确实和大少爷一模一样，但是其他方面就完全不像大少爷了。” “哦，哪些地方不像？”周宛芸问。 “除了长相，哪里都不像，”翠珠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日里描眉画眼的，而且大字不识一箩筐，根本没有大少爷的气质。” “而且，他仗着圣上的宠幸，整日里飞扬跋扈，连江丞相都不放在眼里。” “他得罪江领了？” “可不是嘛，我出来的前几天，那个董司南看中江丞相家的一块地，竟然强行霸占了，气得江丞相摔了好几个杯子。” “那江丞相就这么算了吗？不可能吧。” “江丞相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要求皇帝严惩董司南，皇帝拗不过江丞相，就杖责了二十。” “那还好呀？” “好什么呀？圣上打完那个董司南，转眼就给了大量的赏赐，把江丞相气得不轻，也不知道圣上到底喜欢他什么？” 说话间，翠珠已经切好了牛肉和兔肉，正准备清洗菜板切佐料。她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燃烧的沼气，瞬间就忘了刚才的话题，惊讶的说：“这也太方便了，以后都不用人烧火了。” 翠珠洗好菜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小姐，为什么我没在京城见过这种东西呀？这么好的东西，不可能没人用呀。” “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以前都没有人知道，自然就没人使用。”周宛芸把之前的借口又搬了出来。 “小姐你真厉害。” “别阿谀奉承，我可是会当真的。”周宛芸开玩笑地说道。 这时候，豆子已经煮好了，可以开始烧菜了。 翠珠很了解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烹饪食物，所以并没有抢着要烧菜，只是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随着烹饪的进行，美食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甚至飘散到了外面，诱惑着所有人的味蕾。 “小姐，你烹饪美食的能力又进步了，做出来的食物比以前又好吃了。”翠珠赞叹道。 周宛芸知道，这并不是真的靠自己得来的进步，所以并没有因为翠珠的夸赞而高兴，反而有点心虚，于是连忙转移话题：“你去叫他们回来，准备吃饭。” “好的，小姐。” 当其他人都回来以后，两道荤菜已经做好了，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她赶紧把最后一道素菜炒好，然后把拍黄瓜做好，就端上桌准备吃饭。 所有人洗好了手，准备吃饭。 “你们好。”一个男人说。 周宛芸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他们家门口。她站起来，走过去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闻到了你们这里食物的香味，能不能也让我吃一点？”男人很直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周宛芸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但还是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准备多余的食物。” 男人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周宛芸以为这个人放弃了，所以就回去吃饭。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那个男人又出现了，手里还提着一块肉。 “小姐，我带了肉来，你能帮忙做成刚才的那种菜肴吗？”这个男人又问。 周宛芸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执着。 “你只要帮我做一小盆就可以了，剩下的都给你。”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男人手里的这块肉非常大，别说是做一盆水煮肉片，做好几盆水煮肉片都绰绰有余。周宛芸再拒绝，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吃这道菜？” 男人说：“我叫王寺伟，以前是一名厨师，所以对没见过的菜品都很好奇。” 王寺伟的话刚说完，系统就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美味佳肴（三），任务目标，开一家小饭馆，任务奖励，稻谷种子。” 周宛芸暂时忽略系统的任务，对王寺伟说：“明天吧，明天中午，现在太晚了。” “好，好，好。”王寺伟连连说道，然后提着肉回去了。 吃过晚饭后，周宛芸突然想到：翠珠住哪里呢？这是新建的房子，只有五张床，看来只能让翠珠暂时住在锦之的房间。 看来，还要再准备两张床，否则以后家里来个人，都没有床睡。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起床打开门，发现那些人竟然已经在开始准备房子了。她发现，这些人的房子位置非常随意，这里一个，那里一个，完全没有规划。 她想到自己还有个关于城市规划的任务，于是连忙跑过去，阻止这些人：“你们都停一下，暂时停一下。” 这些人确实听她的吩咐，立刻就停了下来。 “周小姐，有什么吩咐吗？”一个男人走过来问道。 周宛芸连忙告诉他：“你们的房子不能这么建，太随意了，也太乱了。” 男人也没有生气：“那应该怎么建？” 周宛芸想了一下，决定仿照京城的布局。她还没开口，系统就说：“提醒一下，任务面板可以帮助你更轻松地完成任务。” 为了不被人当成撞邪，周宛芸只能回屋去看任务面板，于是便对男人说：“你稍微等一下，我先回去洗脸。”然后就回屋了。 她回到屋里，唤出任务面板，然后点开了城市雏形的那个任务。 在任务面板的右边，出现了居所附近的图片，甚至就连昨天才到达这里的那些人，都在图片上，并且还在移动。 竟然还是实时的。 在图片的下面，有小拇指头大小的小方块，方块里有两个字：编辑。 她没有犹豫，直接点了一下这个小方块。 第一百一十章 金子 当周宛芸点击了“编辑”的选项后，图片左侧就出现了好几个新的小图案，有黑色的宽敞道路，还有房屋图案，土地图案，牲畜棚等。 在图片的正上方，还有一个小方块，里面也是两个字：投影。 图片上有一行字：请选择城市的位置和范围。 周宛芸看着这句提示，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操作，只能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这应该如何使用？” 系统认真且仔细地讲解了一遍使用办法。 周宛芸明白了使用办法后，选择城墙，圈出了城市的范围。没想到，图面上却蹦出来一句话：该城市的范围太小，只能容纳几百人，请重新选择。 她这里本来也就只有几百人，没问题啊。 然而，那句话一直在图片上，导致她无法进行下一步操作，只能重新选择城市范围。 她修改了好几次，直到图片上提示城市可容纳十万人，才没有了那句提示。不过，这样一来，就把何虎等人的房子隔离在城墙外面了，否则就破坏城里的规划。而且，她也不能让人把房子拆了重建，所以只能放在城外。 接下来进行下一步操作。 她发现，水井是可以移动的，于是就把水井的位置放在城市正中间，然后是十字形的主街道，也是最宽的街道图案。水井的位置，就在这两条街道相交的地方。 当然，水井的位置肯定会保护起来。 主街道把这个地方划分为四个区域。她又选择了较窄的街道，把每个区域划分为一个个大小相同的格子，每个格子里能并排建造两排房屋。 她又点开屋子的图案，同样也有很多种不同规格的房屋，从一间卧室到五间卧室，满足各种家庭的需求。还有一种比较特别的房屋，单人居住的房屋。 虽然现在这里的人大多是独身一人，但难保以后不出现结婚生子的情况，所以就把其中一片区域确定为多人的家庭居住，而另外两片区域暂时定为单人居住。 至于她家所在的区域，暂时空着。 确定好之后，她就选择了投影。 投影，就是把道路和房屋投射在她确定好的位置上，方便以后修建道路和房屋，不至于出错。 不过，这个投影只有她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见。所以，她还要把这个范围画出来，方便其他人知道。 她提了一筐石灰出来，画出了房屋的位置和范围。因为石灰是白色的，洒在褐色的地面上，就非常明显，一目了然。 在她撒石灰的时候，那些人都跑了过来，好奇地围观。甚至还有人寻问：“周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因为现在只有三四百人，所以只需要画出三四百人住的房子就可以了。 她画好之后，就对围观的人说：“每个方框就是一栋房子，你们的房子都要按照我画的位置建，不能随便建房子。” “我们明白了。” “还有，这是一个人住的房子，如果有谁是一家人的，可以站出来，因为一家人住的房子，在另一个位置。” 然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看来所有人都是独身一人。这让周宛芸有些失望。 “那你们忙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我回去准备早饭了。” 吃过早饭后，她和家里的人一起收庄稼，就连周毅都没有休息，也在收庄稼。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她以为，又是商队经过这里，可是抬头一看，驾驶马车的是两位士兵，并不是商人。 更意外的是，马车在她家门口停了下来。 “小芸，你回去看看，他们有什么事？”周毅说。 周宛芸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回来：“两位军爷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前礼部尚书周毅的住处吧？”其中一名士兵问道。 “是的，我是他女儿，”周宛芸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地回答了，说完后想起来还站在门口，于是连忙说，“两位军爷快请到屋子坐吧。” 士兵甲说：“我们就不进去坐了。” 士兵乙说：“我们是奉命来给你送东西的。”说完便转身走向马车，从马车里拖出来三个木箱子。 两个士兵抬着箱子进入正厅，再把箱子放在地上。士兵甲说：“这是奉圣上的命令，给你送来的东西，你看一下。” 这时候，周宛芸已经大概能猜到，这三个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了。 应该是钱。 她打开箱子。果然，箱子里全都是金子，金灿灿的，差点闪瞎了人的眼睛。 随后，士兵甲拿出一册竹简，然后打开，递给周宛芸：“麻烦周小姐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宛芸接过竹简，仔细地阅读了竹简上的内容。竹简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她已经收到了这三箱，一共三百锭金子。 她数了数金子的数量，确定没有错误，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竹简还给士兵：“麻烦两位军爷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士兵甲说。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们两个就回去复命了。”士兵乙说。 周宛芸连忙说：“两位等一下。”去仓库里抱出糖罐，然后用上次制作出来的不合格的白纸，包了两包白砂糖。 她拿着两包糖回到正厅，然后一人给了一包糖：“麻烦两位军爷这么远跑过来，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糖，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士兵甲犹豫了，没有收，但也没有拒绝。士兵乙毫不客气地接过这两包白糖，笑着说：“周小姐太客气了，那我们哥俩就不客气了。”说完就离开了。 周宛芸把这三箱金子拖回自己的卧室，再锁好房门，然后继续去收庄稼。 “周姑娘，这两人来做什么呀？”吴常义问。 “送钱，之前说好的钱。”周宛芸回答。 到了中午，昨天的那个男人又过来了。周宛芸昨天已经答应了人家，只能帮忙做了一份水煮肉片。这个男人吃完后，惊叹不已，甚至要拜她为师，被严厉地拒绝了。 下午的时候，狼部落的人到了这里。有了狼部落的人，收割庄稼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很多。 这一次的收成，比上一次还要好。 接下来的时间，周宛芸都在忙着秋收。大量的农作物被收了回来，晒干后储存到仓库里。 秸秆则堆放在柴房里，用来当柴火烧。 转眼就到了八月。 周宛芸到这里已经一年了，该去官府交粮食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粮 一亩地交两石粟，四十二亩地，就要交八十四石粟。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周宛芸就说：“父亲，我们该去交粮食了。” “该交多少，就去交吧，这没什么可说的。”周毅说。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装好粮食，出发去都护府，同行的还有周毅和李凝蓉。他们顺便也去官府报到。 因为带着粮食，所以前进速度稍微要慢一点，到了下午的时候，几个人才到达了都护府。 因为每个月都来报到，所以官府的衙役已经认识他们了，一见到他们就说：“这是来交粮？” “是的。”周宛芸回答。 “快进去吧。” 周宛芸牵着骆驼，进入了官府内，先去冯大人那里报到，然后再去交粮。负责收粮的是一个略微有些年老的男性官员，四十多岁的样子。 官员坐在库房门口，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记录的册子，还有笔和砚台。桌子旁边有一个测量粮食的容器。 “叫什么名字？”官员问。 “周毅。”周毅回答。 官员拿着笔，在册子上寻找了一会儿：“周毅，一共四十二亩地，须上交八十四石粟米。” 开垦出来的耕地，官员实地测量，记录在册后，再发放地契。五月的时候，周宛芸就已经找官员测量过了，也拿到了地契。 周宛芸把粮食取下来：“都带来了。” 旁边的衙役拿着容器，收取了足够数量的粮食。官员拿着笔，在册子上勾了一笔：“可以了，你们可以走了。” 周宛芸还有事情要问，所以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吗？”官员问。 “大人，可以交麦子吗？”周宛芸问。 她不想种粟米，想种麦子。粟米虽然耐干旱，但是产量太低，远远比不上麦子的产量。上交完粮食后，也没剩下多少了，根本不够吃一年。 官员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可以，但是麦子一亩地要上交三石。” “我明白。” 离开官府后，李凝蓉立刻就问：“小芸，你要种麦子？” “对。”周宛芸回答完以后，却发现李凝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就问，“嫂子，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直接说好了。” “种粟米不好吗？麦子不仅种起来麻烦，吃起来也麻烦，而且粟米耐干旱，容易种植，为什么要种麦子？”李凝蓉不解地问道。 “麦子产量高，而且可以做成好多种食物。”周宛芸简单地解释道。 “可是，麦饭太难吃了，比豆子还难吃，磨成粉又太麻烦了，辛苦一天也不一定能磨多少，还不如吃粟米呢。” 李凝蓉的这番话其实并没有错。麦子虽然产量高，但是现在还没有很成熟的种植技术，所以种植起来并不容易。 在北方种植麦子，会因为缺水而没有好收成。在南方种植麦子，排水又成了大问题，特别麻烦。 当然，这并不是人们不愿意种植麦子的最主要原因。人们之所以不愿意种植麦子，还是因为饮食的问题。 虽然王公贵族知道把麦子做成面食，但是效率非常低。而普通人并不知道如何把麦子做成面食，只能做成麦饭，偏偏麦饭又特别难吃。 这几种原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人们普遍不爱种植麦子。 这些阻碍人们种麦子的原因，在周宛芸这里都不存在。不管是种植技术，加工面粉的技术，还是制作成面食的食谱，她全部都有。 但是，她并没有告诉嫂子和父亲，而是对他们：“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周毅对这种事并不在意，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任由她折腾。反倒是嫂子李凝蓉，看起来不太放心，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系统突然说：“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教化之功（一）。” 这个任务就是教狼部落的人耕种。 周宛芸没想到，快一年了，这个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她本来以为，这个任务并不难，没想到却耗时这么久，实在是非常意外。 除了这个任务之外，还有一个任务，花费的时间也很长，那就是贸易之路的任务。 之前她拜托安乐王去清剿沿途的匪患，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任务有没有进展。 “系统，贸易之路的任务怎么样了？”她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回答：“该任务还没有完成。” “是王爷还没有清剿匪患，还是清剿匪患对完成任务没有帮助？”周宛芸又问。 系统说：“安乐王确实已经清剿了沿途的匪患，但是对完成任务并无帮助。” “所以说，我的方向错了，对吗？” “是的。” 这让周宛芸有些发愁。她现在对这个任务一筹莫展，也没有任何方向：“系统，你真的不能提示我一下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系统真的会给她帮助。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系统竟然真的给了一点提示：“你可以想一想，那些商队，最大的危险来自哪里？” 最大的危险不就是沿途的匪患吗？ 周宛芸已经见到几次被匪患劫掠的商队了，基本上都是货物和钱财被抢，人被杀光。那些大型的商队，全都是身强体壮的男性，还会带上武器，不都是为了防备沿途的匪患吗？ 但是，系统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说商队最大的危险并不是匪患。 还能有什么比匪患更危险的吗？ 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便随口询问周毅和李凝蓉：“你们说，对商队来说，最危险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强盗。”李凝蓉毫不犹豫说道。 “应该就是强盗吧，还有就是天灾人祸了，”周毅说道，“比如说，一场大火，或者一场水患，都足以让商人损失惨重。” 天灾人祸，很明显不符合这个任务的情况，所以可以排除掉。 之前，周宛芸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笨了，所以没想到正确的答案。但是父亲和嫂子的答案，和她之前的想法一模一样，这就说明不是她的问题，是这个任务有点刁钻。 她又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来其他答案，只能暂时把这个任务搁下。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来不及赶回去了，于是几人便决定去客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另一种原因 此时正值七月，白昼的时间特别长，天亮的时间特别早，天气也特别炎热。 为了缩短在烈日下赶路的时间，周宛芸一家人很早就开始赶路了，再加上走路的速度比较快，所以刚到中午，他们就已经到家了。 那些人的房子已经垒到腰部的位置了。 周宛芸刚到家，翠珠就端着一盆凉水出来了，盆里还放着一张洗脸巾：“老爷，你擦擦脸吧。”然后对周宛芸说，“小姐，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端水过来擦擦脸。”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给我嫂子端过去吧。”周宛芸说道，径直朝厨房走去。 她打了一盆水，擦了擦脸和胳膊，感觉身上的燥热都消散了一部分，舒服了很多。 “小姐，我已经给你们倒好开水，已经放凉了，就放在膳厅的桌子上。”翠珠端着木盆回来，对周宛芸说道。 “我知道了。” 周宛芸走进膳厅。膳厅的桌子上确实摆着一壶水，她伸手摸了摸，已经凉了。 她喝完了水，又歇息了一会儿，便准备去做饭。只不过，她刚走进厨房，就看到翠珠在厨房里，正准备烧菜。 “小姐，这里让我来就可以了，你出去休息吧，”翠珠把她推了出去，“沼气很好用，也不用人专门烧火，我一个人完全可以的。” 周宛芸被强行推了出去，只能无奈地表示：“那好吧，那我就出去休息一会儿。” 翠珠继续回厨房烧菜。 周宛芸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吗，有人吗？”声音听起来非常陌生。 “小芸，你快出去看看，谁在外面喊。”周毅说。 周宛芸走出去一看，外面是一个商队，从西域赶回中原，队伍还挺庞大的，特别长一串。而喊话的是一个中年人。 “小姐你好，我们能在这里买一些水吗？”刚刚喊话的中年男人问道。 “可以，”周宛芸点点头，“价格你知道吗？” “价格我们知道，十个小钱一桶水，对吗？” “对。” 这一群人去水井里打水。因为天气太热，周宛芸便把旧房子的门打开，让这些人进屋去休息，然后得到了一句真诚的感谢。 看着这些人汗湿的衣服，周宛芸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在这么热的天赶路？” “没办法，现在这个时候，那边更热，还不如早点赶回去。”甲说道。 “可不是吗？真的太热了。”乙说道。 这时候，周宛芸突然想到了贸易之路的任务。既然任务没有进展，为什么不问一问这些商队的人，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线索。 周宛芸问：“我有个问题，特别好奇。” “什么问题，你尽管说。”甲说。 “对你们来说，最害怕遇到什么？” “当然是强盗啊。” “那绝对是强盗。” “肯定是强盗，没得说。” 所有人都毫无犹豫地表示，最害怕遇到危险。 这就让周宛芸很不理解了，如果说她们觉得是最危险的强盗，那可能是不理解，但商队的人自己都说最害怕遇见强盗，那肯定是没错的，为什么系统却不承认呢？ “就没别的了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除了强盗，最害怕的就是缺水。”甲想了一下，说了这么一句。 乙也说：“确实，这条路上特别干旱，水源特别少，就只有固定的那几个点，我们除了强盗，最害怕的就是找不到水源了。” “可不是吗，我们这么多人，遇到强盗还能跟他们打一下，可以把他们打跑，但是缺水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办法了。”丙说。 “说起来，我最危险的一次，差点就死了。”丁说。 “怎么回事？”其他人纷纷询问。 丁说：“原本的一处有水源的部落，我们都会在那里补充水源，可是我们到那里后，却发现水源干涸了。” “卧槽，那你们怎么找到水源的？” “哪找到了，我们没找到新的水源，只能赶紧赶到下一个部落，差点就渴死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位小姐问我们，最害怕遇到什么。”甲回答道，指了指周宛芸。 周宛芸连忙说：“对，我有点好奇，对你们来说，最危险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也坐了下来：“那也要分人了。” “有什么区别吗？”周宛芸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有不一样的答案，顿时便来了精神。 中年男人说：“当然有区别，对他们来说，最害怕的就是遇到强盗，但是对东家来说，可以多配一些人和武器，遇到强盗也不一定会被抢。” 周宛芸一想，确实是这样。 中年男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说句大家不爱听的，就算真的被抢了，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些货物和下人的命，也算不上特别严重。”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难看，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 周宛芸也很惊讶。 其实，这番话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让她惊讶的是，这人竟然会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毫不掩饰。 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把下人的命当成一条命，可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她连忙问：“所以，东家最害怕遇见什么？” “自然是被那些当官的抓住，”中年男人说，“那些当官可比强盗狠多了，不把你刮一层皮下来，誓不罢休，而且永远没有止境。” 周宛芸这才反应过来：强盗确实危险，但是对这些商队来说，更危险的是：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合法，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想要完成贸易之路的任务，必须让这种商业行为变得合法，否则任务无法完成。 可问题是，更改朝廷的法令，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个任务真的能完成吗？ 周宛芸回过神来，发现这些人已经抨击官员的各种问题了，特别每个人都很激动。她对此不是很有兴趣，于是便起身离开了。 她回到屋里，准备吃午饭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域男人 今天的午饭是豆子和粟米粥。 现在天气炎热，粥是最受欢迎的食物。而且，翠珠一早就把粟米粥熬好了，现在已经变凉了。 周宛芸端起粥碗，正准备吃饭，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了。”她转头一看，是商队里的一个男人。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周宛芸放下碗筷，走过去问道 “你们能不能卖一些粥给我？”男人问道。 在这一点上，周宛芸倒是能理解这个男人：他们一直赶路，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吃干粮，再配上一点水，很少有机会能吃上正经的饭菜，肯定很馋。 不过，理解并不等于同意。 “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准备多余的食物。”周宛芸说。 男人很失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说完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周毅却突然叫住了男人，说：“等一下。”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这位老爷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如果不着急走的话，我可以让人给你们熬一锅粥。”周毅说。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上一喜，可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得去问一下，你稍等。”然后便跑了。 周宛芸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带着身穿绸缎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冯益词，走了进来。 “他们同意了再停留两个时辰，不过，不用麻烦你们帮我们熬粥，我们可以自己熬，你只需要把厨房和粟米借给我们就可以了。”男人说。 吴常义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商队，没有粟米吗？” “我们的货物都是中原没有的东西，怎么会购买粟米这种满大街都是的东西。”男人说。 “你跟我过来吧，我带你们去厨房，”周宛芸对男人说道，然后带着男人去厨房，“你们需要多少粟米？” “足够熬五十人份的粥就可以了。”男人说。 这可难住周宛芸了，只能估摸了一个大致的数量。因为熬的粥太多了，用沼气的话，速度就太慢了，所以只能让这个男人烧柴。 周宛芸回到膳厅，继续吃饭。 翠珠到了这里后，家里的大部分家务活都被翠珠承包了，洗碗这种事也一样。 周宛芸现在不用洗碗了，于是午饭后便坐在凳子上休息，准备过一会儿再去睡午觉。 她在思考贸易之路的任务。 如果这个任务真的需要修改朝廷的法令，那可就太麻烦了。别说她家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以前她父亲有官职的时候，也很难办到这一点。 如果没办法修改朝廷法令，那可不可以通过其他办法解决呢？ 很快，粟米粥就熬好了。 商队的人全都跑了过来，准备喝粥。这群人可真不算少，有五十几个人，让本来还算宽敞的空地，瞬间变得拥挤。 这些人端着各式各样的容器，或站着，或坐着，或蹲着。 周宛芸突然发现，在这群人里面，有一个特别的年轻男人。这个男人虽然穿着和大家一样，但长相很明显是西域人的模样，因此特别显眼。 恰好，她身边有一个商队的人，于是就问这个男人：“为什么你们商队里还有西域的人？” 男人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恍然大悟道：“你说那个人，他不是我们商队的，是在路上遇见的，这人也要去中原，就跟我们一起回去。” “还可以这样？”周宛芸有些意外。 “这很常见，不过也要看商队的负责人性格如何。” 周宛芸观察了一下这个西域人。没想到，本来正在喝粥的西域人，突然抬起头来，转过头来盯着她，目光十分锐利，仿佛是狼盯着猎物。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敏锐，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观察。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西域人竟然还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用并不标准的大梁官话说：“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这么直白的询问，让周宛芸十分尴尬，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然而，看着这个人越来越不友善的目光，她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我第一次看见西域人，所以有点好奇，就多看了几眼。” 这个西域人似乎并不相信这个理由，眼神依旧不友善，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模样。 周宛芸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攻击性这么强的人，完全不知道如何跟这种人打交道。 这时候，冯益词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周宛芸回答道。 匈奴人却说：“这个女人刚刚一直盯着我，肯定是不怀好意。” 冯益词听到这句话，都不免愣了一下，笑着说：“不可能，这位小姐可能就是好奇，所以多看了几眼，你不知道，我们中原人很少有机会能看到你们西域人，难免会好奇。”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冯益词连忙保证。 西域男人有些半信半疑，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距离周宛芸不远的地方，然后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周宛芸。 周宛芸又不是死人，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所以特别后悔，刚才就不应该看那一眼。她没想到，这个西域人这么敏锐，而且对人充满了敌意。 这个西与男人的视线攻击性太强了，她有点受不了，准备换一个地方。 然而，就在她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西域男人却突然走过来，跟她攀谈道：“你能告诉我，中原是什么样子吗？” “和其他地方的城市一样，没什么差别。”周宛芸只是以为，对方没去过中原，所以有点好奇，就没在意。 “可是，我听别人说，中原特别繁华，大街上的人特别多，人们的衣服特别奢华，吃的也特别好，也不用四处迁徙，冬天也不冷，夏天也不热。” “你这是听谁胡说的？”周宛芸简直震惊了，这是什么人在胡说八道，也太能吹牛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西域男人也很惊讶。 “当然不是，中原的人确实不会到处迁徙，但是冬天也冷，夏天也很热，很多普通人家也很穷，冬天没有御寒的衣服，甚至没办法填饱肚子。” “那为什么……”西域男人很惊讶，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周宛芸也没有追问。 商队的其他人还在喝粥，周围一片喝粥的声音。周宛芸不太喜欢这个声音，感觉有点难受，于是准备离开。 这时候，西域男人说：“你说，我们能不能像你们中原人一样种庄稼？” 听到这个问题，周宛芸非常惊讶，转头看了西域男人一眼，然后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回答“能”，但是自从了解了关于地理和气候的知识后，就没办法如此肯定地回答“能”了。 她现在也知道，在西域这片地方，确实不适合大面积的农耕，只能放牧。 “如果只是少数人想耕种，那自然没问题，可如果想让所有人都耕种，不放牧了，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很简单，这里的雨水太少，太干旱了，而且很多地方土层很薄。” “这里就只能一直穷下去吗？”西域男人突然感叹道。 周宛芸被这突如其来的感叹搞懵了：这人的觉悟也太高了吧？ “我觉得，你们也不穷呀。” “你们中原的很多东西，我们这里都没有，比如你们的茶叶，我们就没办法种植，偏偏还买不到。” 周宛芸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的很多东西，我们也没有，也买不到，为什么朝廷不能允许商人交易呀？” “是啊，就算是能有一个允许双方自由交易的集市也好啊。”西域男人感叹道。 此时，周宛芸突然反应过来。 “你不是大梁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养什么 商队的人离开之后，周宛芸便开始清洗餐具，收拾厨房。翠珠快步走了进来，夺过她手里的餐具：“小姐，我来收拾吧，你出去。” 周宛芸没有和翠珠抢收拾厨房的活，回到正厅，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秋收已经完成了，播种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她可以先去完成一些任务。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完成第一阶段的主线任务，开启第二阶段的任务。 她唤出任务面板，开始挨个查看，还有哪些主线任务没有完成。结果，清查了一遍后，她发现基本上大部分主线任务都没有完成。 贸易之路，防风固沙，城市雏形，各司其职，良田万顷，大道通畅，全都没有完成。 在这些任务里面，最容易完成的，可能就是良田万顷的那个任务。良田万顷的任务分为两部分：一百亩耕地，三种家畜且至少一百只。 家里现在已经养了两只骆驼了，可以算是一种家畜了，还要再养两种牲畜，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饲养鸡。鸡不仅可以吃肉，还可以吃鸡蛋，而鸡蛋在很多菜品中都需要，本身也可以做成好几种菜，是一个好东西。 可是，她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见过谁养鸡，都是养牛和养羊，或者养骆驼，总之就是没人养鸡，甚至都没见到过活的鸡。 看来，养鸡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养鸡，那就养羊吧。养羊也有两种选择，一种羊是养来吃肉的，一种羊是养来剪毛的。 系统告诉她，这个地方有一种很特别的羊，毛特别长，而且长得还特别快。这种羊毛可以用来制成毯子或衣服，特别暖和。 她想了一下，养这种羊也挺好的。 可问题就在于，这附近的草地其实不算很多，再加上德吉等人也养了很多羊，青草估计不太够，需要自己种植青草。 当然，她也可以少养一点，只养几只。可是，只养几只的话，就没必要养这种羊了。 要不然，还是养牛吧。 牛虽然也要吃草，但是并不如羊挑剔，也不用刻意种草，现在的很多植物就能给牛吃。而且，牛的用途也很多，牛奶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食物。 她越想越觉得，就养牛吧。 除了牛之外，还需要一种牲畜，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里适合饲养什么牲畜。 她决定询问系统：“系统，关于饲养牲畜，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系统立刻回答：“你可以饲养兔子。” 周宛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于是就决定饲养兔子和牛。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要赶紧去把小兔子和小牛买回来。兔子比较容易购买，都护府就有卖兔子的。但是卖牛的人，她好像没见到过。 她决定去问一问德吉。 德吉是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对这里最熟悉了，肯定知道哪里能买到牛。 她站在屋外，放眼一瞧，就看到远处有一片雪白，知道那就是德吉和族人的羊群。而羊群在这里，人肯定也在这里。 她来到羊群处，也懒得自己去寻找，直接喊：“德吉，德吉。” 话音落下，德吉就从羊群另一侧站了起来，见到是她，立刻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养牛，你知道哪里有卖小牛犊的吗？”周宛芸问。 德吉想也没想，就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但是那个地方比较远，你可能不会去。” 周宛芸就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说一半留一半：“这个地方在哪里？具体有多远？” “往那个方向走，”德吉指着南方，“大约要走七八天，就能看到一个部落，那个部落的人养了很多牛，还有其他动物，马什么的。” “我知道了。” 七八天，一来一回就要半个多月。她寻思着，是自己去呢，还是让其他人跑一趟？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自己跑一趟。 除了买牛之外，她还要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其他商品。她需要的东西又多又杂，交代给其他人的话，不仅麻烦而且还很容易遗漏。 索性还是自己去跑一趟吧。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她不可能一个人过去，肯定还需要其他人陪伴。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带翠珠一起过去。 傍晚，吃过晚饭后，大家还在饭桌上，周宛芸便对周毅说：“父亲，我明天要出发去南边的一个部落，可能要二十天才能回来。” “这么远？”周毅皱起了眉头，很明显不赞同，“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去这么远的地方，也太不安全了，让其他人去吧。” 其实，周宛芸也知道不安全，但是让其他人去，她又实在是不放心。 “父亲，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的话，我不太放心，还是我自己去一趟。” 周毅却问她：“什么事情非你不可？” 虽然周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周宛芸还是能听出父亲的怒气。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主意，依旧心平气和地说：“父亲，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周毅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时候，吴常义说了一句：“周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找个人陪她去就好了吗，也不是什么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李凝蓉也说：“父亲，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周宛芸说：“翠珠会和我一起去。” 然而，这句话却召来了周毅一个不友善的眼神：“两个小姑娘，和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区别吗？说不定还更危险。” 翠珠长相艳丽，很受男人的喜欢。带着翠珠，确实有可能更不安全。 这时候，李凝蓉突然感叹道：“锦之或宛柏在的话，就好了。” 她口中的宛柏，正是她的夫君，周宛芸的兄长，周宛柏。 “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周毅说。 周宛芸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吴常义却说：“周兄，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跟着跑那么远，身体受得了吗？” “这么远的路程，我都走过来了，现在这点路程，算得了什么？” “说得也是。”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新部落 吴常义又说：“对了，周姑娘你要离开这么长的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交代我们去完成？” 周宛芸想了一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首要的任务还是完成主线任务，于是就对吴常义说：“你们没事的话，就开垦耕地吧？” “我们不榨糖吗？”吴常义惊讶地问。 李凝蓉也有些不解地说：“我们的耕地都已经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开垦耕地？而且，我们又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开垦那么多耕地做什么？” 周宛芸没办法告诉别人，自己还要开垦耕地的原因，只能回避这个问题：“榨糖的事情不着急，现在开垦耕地最重要，我们还要开垦五十八亩耕地。” 吴常义没有纠结这个过于精确的数字，只是有些担心地说：“甜菜这东西看起来跟萝卜差不多，应该没办法储存太久吧？不赶紧制成白糖的话，会不会坏呀？” 被这一提醒，周宛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甜菜如果存放时间太长，会不会因此影响里面的糖分？ 她不敢冒这个险，于是改变了主意：“那就先处理甜菜吧，还有，那些人建好房子后，就让他们开垦耕地，地方我已经给他们画出来了。” “行。”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便带着东西，以及钱财，和父亲周毅一起动身了。她和周毅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一路上安静极了。 她和家里每个人都单独出过远门，包括感情很浅的兄长，但是只有和父亲出门是最压抑，最沉闷的。就连和李凝蓉一起出门，都没有这么沉闷和压抑。 虽然气氛有些压抑，但是前进速度还是挺不错的。到了第八天的上午，他们翻过一座大山后，就看到了德吉所说的那个部落。 这个部落位于几座大山之间的低洼处，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部落，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城市。 在到达这里之前，周宛芸以为这个部落跟狼部落，或者别的部落那样，也是住毡房，然后到处去放牧。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部落的人不住毡房，反而像中原人那样，建起了房子，周围甚至还种着成片成片的庄稼。 但是，这个部落的人同样也饲养着数量庞大的牲畜，有牛、羊、马，等等，种类特别多。 周宛芸和周毅走进了部落里。此时是大白天，大多数人都出去干活了，部落里面的人并不多，都是一些妇女和儿童。 周宛芸正在想，要找个人问一下，然后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喂，那位小姑娘。”于是转身寻找喊话的人。 她一转身，就看到旁边的院子里，正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所以也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在喊自己？ “你刚刚是在叫我马？” “对，就是叫你。”中年女人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周宛芸想着，反正也要找人询问，现在有个现成的人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于是便走了过去。 “小姑娘，你不是我们部落的人吧？来找谁呀，是哪家的亲戚吗？”中年女人问。 周宛芸还以为，这个人叫住自己有什么事，没想到只是为了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我不是谁家的亲戚，我是来买东西的。” “你要买什么呀？”中年女人又问。 “我想买牛，还有马，你知道哪家有卖吗？” 没想到，中年女人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要不要买布呀？我家的布特别好，还有毛毯，也很不错，你要不要买一点？” 周宛芸没想到这种情况，于是连忙拒绝道：“我不买布，也不买毛毯。” 被拒绝后，中年女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哪家卖牛和马，你找其他人问吧。”说完后，还朝着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关门回屋了。 看着被关上的院子门，周宛芸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忍不住跟周毅说：“这个人也太糟糕了。” “我们去找其他人问问吧。” 周宛芸两人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了几步，又看到一户敞开着门的院子。院子里有两个小孩儿，都是七八岁的模样，正在玩游戏。 “小朋友，你们好啊。”周宛芸找了个招呼。 正在玩游戏的两个小孩儿瞬间就停了下来，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是谁呀？”其中一个小朋友问道。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周宛芸问。 小朋友“噔噔噔”地跑进屋，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继续玩游戏。很快，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起来还算年轻，不到三十岁。 “你们有什么事吗？”女人问。 “你好，我想买牛，应该去哪里买？” 周宛芸还有点担心，这个人会不会像刚才那个女人那样，要她买东西？庆幸的是，这个女人并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对。” “那我带你们过去吧，”女人转头嘱咐小孩儿，“好好在家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跑，我马上就回来。”然后就带着周宛芸和周毅去找卖牛的。 女人带着他俩在房屋中间穿来穿去，周宛芸都快绕晕了，才看到女人停了下来，站在一栋没有院子的房子门口：“就是这里。” 然后，女人朝屋里大声地喊：“多吉，多吉。” 屋里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出来。倒是旁边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刚出去了。”说完还打量周宛芸二人。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周宛芸连忙问道。 “刚刚才出去，应该还有一两个时辰才会回来，你们找他做什么？” “他们要买牛。”女人指了指周宛芸。 “部落里养牛的人家多得是，随便找户人家就可以了，没必要一定要跟他买。” 周宛芸寻思着，一两个时辰也太久了，还是换一户人家买吧。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多吉你回来得正好。”女人连忙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白花牛 “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隔壁的邻居问道。 “忘了拿东西，”多吉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 周宛芸连忙站出来，解释说：“你好，是这样的，我想买几头小牛犊，然后他们就推荐了你。” “那我就回去了。”女人说完就离开了。 “进来谈吧。” 周宛芸和父亲跟在多吉身后，进入了屋内。一进屋，多吉就问：“你们要买几只小牛犊？” 在决定购买之前，周宛芸还要先确定一下，牛的品种：“我们能不能先去看看你养的牛？” “可以，”多吉并不意外，“那你们跟我来吧。” 多吉带着周宛芸两人，来到了房屋后面的一个棚子：“就在里面，你们自己看吧。” 棚子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不过，周宛芸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小牛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牛。 “你没有其中品种的牛吗？”周宛芸问。 他们又不能随意地宰杀牛，养牛除了用来耕地之外，就只能用来挤牛奶了。所以，她还是更希望饲养那种专门产奶的奶牛。 “我只有这种牛，如果你想买其他牛，就去其他家看看吧，我现在要赶紧出门了。”多吉说道。 周宛芸连忙问：“那你知道，谁家有其他品种的牛吗？” “我不知道，你去问其他人吧。”多吉说完，就把他们赶了出去，然后离开了。 周宛芸站在多吉家门口，简直傻眼了。 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都这样？ 这时候，多吉的邻居趴在自家的围墙上，好奇地问：“是价格没谈拢吗？还是觉得牛不好？不应该是牛的问题吧，多吉家的牛是最好的。” 周宛芸连忙解释：“不是他家的牛不好。” “那是价格没谈拢？”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我想买一种黑白花的牛，但是他家的牛并不是黑白花的。”周宛芸简单地解释道。 邻居迷惑了：“黑白花？有这样的牛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黑白花的牛。” “没有？”周宛芸非常惊讶。 她认真地看了一遍关于牛的资料，然后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没有那种黑白花的奶牛，那是其他地方的牛。这让她非常失望。 这时候，系统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新品种奶牛，任务目标，引进新品种的牛，任务奖励，十只新品种家畜。” 随后，关于各个品种的牛，以及详细的资料，都送入了周宛芸的脑海中。 邻居还在说：“我见过很多种不同的牛，但确实没见过你说的黑白花。” 虽然没有黑白花的牛，但是周宛芸也不打算改变，去饲养其他牲畜。牛，还是要饲养的，但是现在就少养一些，只养两只就够了。 除了牛和马之外，她还打算养几头驴。 她之前没想到这种家畜，但是刚刚那个女人带他们过来的时候，她见到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有驴，才想起来饲养这种东西。 驴可是一种很不错的家畜，不仅可以用来拉磨，还可以杀了吃肉，还能用来驮运东西，而且也不娇贵，很容易饲养。 “你们这里有人卖驴吗？” “有啊，刚好有户人家的驴能卖了。” 在多吉邻居的帮助下，她买了两头驴，还有两匹马，以及两头牛。除了牛之外，驴和马都不是幼崽，而且两只驴还特意选了一公一母。 虽然买了马，但是周宛芸还带着牛和驴，也不能骑马跑回去，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又过了八天，她和父亲终于回到了居所。 在居所附近，已经建起好几排夯土房子。周宛芸也顾不上旅途的疲惫，连忙去查看这些房子。 她仔细地看了看，这些房子的规格确实是按照她给的标准修建的，并没有扩大范围，也没有修建在不该建房子的地方。 而且，这些不仅建好的房子，就连床都已经做好了。虽然这些床都比较简单，但是那也是床。此时，那些人又在忙着开垦荒地。 周宛芸忍不住感叹：这些人也太勤快了。 她回到屋里，刚刚坐下来，气都没缓过来，何虎又过来了。 “周小姐，”何虎站在门外，“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何虎走进来，问：“周小姐，现在可以把那种甜菜种子卖给我们了吗？” “你也太着急了，”周宛芸有些无奈，“放心吧，我说话算话，肯定会被你们的。” “我们不是担心你不给种子，就是想早点拿在手里。”何虎解释道。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 周宛芸本来打算到了种甜菜的时候再给他们种子，但是既然何虎等人这么着急，那就把种子给他们，免得这些人总是来问。 “行吧，既然你们着急，那就给你们吧，”周宛芸说道，在何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浮现出来，立刻又说出了另外半句，“你去把人叫来，我把种子给你们。” “好，我马上去叫他们过来。”何虎说完，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周宛芸走到仓库里，把甜菜种子拿出来。她刚刚把甜菜种子拿出来，何虎就带着人过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很大的容器。 “要不了这么大的家伙。”周宛芸说。 甜菜的种子特别小，几千颗种子看起来也没多少，也没办法称重。周宛芸就直接给每人抓了一小把，然后告诉了他们种植办法，以及获取种子的办法。 “好好好，那我就打扰你休息了。”何虎眉开眼笑地说道，抱着甜菜种子快步离开了。 周宛芸休息了一会儿，想到自家的甜菜，于是便去看甜菜汁的情况。她找了一圈，最后在之前的老房子里找到了甜菜汁。 这时候，吴常义走了进来。 “到哪一步了？”周宛芸询问。 “我和少夫人不会制糖，不敢随便乱动，怕弄坏了这些甜菜汁，所以只是把汁液提取出来。” “行，我知道了。” 周宛芸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时间还早，于是决定开始下一步。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砍树 周宛芸开始下一个步骤，清汁。 上一次制糖的时候，李凝蓉和吴常义也跟着制糖了，所以对这个步骤也算是比较熟悉了，都不用周宛芸说太多，他们就知道该做什么。 “你们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周宛芸说。 干吗一定要等到她回来呀？ 吴常义一边干活，一边解释道：“我们不知道要加多少石灰，担心加多了，或者加少了，会毁了这些糖水。” 周宛芸接受了这个解释，大家一起干活。 过了一会儿，周毅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看了几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制糖呀。”吴常义说。 “我也一起来吧。”周毅说着，挽起了袖子，然后准备一起干活。 周宛芸连忙说：“父亲，你现在不用来帮忙，我们马上就干完了。” “这么快？”周毅扫了一眼装着甜菜汁的容器，有些惊讶地说，“不是制糖吗？可是，这不还是水吗？” 吴常义解释说：“周姑娘说的是完成了其中一个步骤，然后就要静置一段时间，明天才能进行下一个步骤。” “原来是这样啊。” 三人很快就把这点活干完了。此时，时间还没有到傍晚，周宛芸有心想休息，可是看着所有人都在辛勤的劳作，又不好意思坐着歇息。 而且，等到入冬之后，有好几个月时间休息。 她回屋拿了砍刀，准备去砍些树木回来，制作一个养兔子的大笼子。 不过，生长着树木的地方距离居所太远，她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拿不回来，还需要其他人帮忙。 她打算在那几百个听她使唤的人里面找。 那些人正在开垦荒地。周宛芸刚刚走过去，其中一个男人立刻就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问：“周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吗？” “你们找几个力气大一点的，跟我走一趟。” “好。” 男人转身朝着其他人大声喊：“来几个力气大的，快一点。”随后，有八九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就走了过来。 “周小姐。” 周宛芸看了看这八九个人，看起来力气应该挺大，能扛得动一棵树，便点点头：“没问题，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好。” 周宛芸带着这些大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有树木的地方。那是一个大约只有五十米高的小山包，上面生长着许多胡杨木。 “周小姐，是要砍树吗？”有人问。 “对。” “砍多少？” 周宛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九十二只兔子，需要多大的笼子，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对这些人说：“你们能带回去多少，就砍多少。” “好，明白了。” 这些人哼哧哼哧地开始砍树，一共砍了九棵树。这里的树木不像中原的树木那样高大，胡杨木就更小了，所以这些人每人扛一棵树完全没问题。 很快，这些人都砍好了胡杨木，扛着回去了。 周宛芸空着手，跟着最后面。 回到居所后，她给每人二十个小钱，然后去找会做木匠活的人。她走到那些人居住的地方，随便逮着一个人就问：“你们这些人里面，有会做木匠活的吗？” 巧的是，她问到的这个人，就是会做木匠活的。 “周小姐，我就会做木匠活，你想要什么家具吗？”木匠问。 “我要做一个笼子，至少能养九十二只兔子的大笼子。”周宛芸说。 木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周小姐，这么大的笼子不好做，要不然做普通的笼子，咱多做一些，你看行不行？” 周宛芸对此是无所谓的，不管是大笼子还是小笼子，只要是能装下九十二只兔子就行：“你看着办就行，但是必须要能养九十二只兔子。”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木匠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周宛芸说完，准备离开，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你有工具吗？” 木匠愣了一下：“有的，过来的时候，这是吃饭的家伙，怎么能不带呢。” “那就好。”周宛芸说，“你们这些人里面，还有会其他手艺的吗？” “有，有些制作青铜器的，有会烧陶器的，还有会做厨的，”木匠想了一下，“反正，会手艺的人不少，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宛芸问这个问题，自然是为了任务。有一个任务，要求有三种以上的职业，任务一直没有提示完成。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任务没有完成，是因为这些人会的手艺不够三种。可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是这样。 那么，这个任务为什么没有完成？ 她很理解，于是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里不是有三种手艺人了吗？为什么各司其职的任务没完成？” 系统的声音十分死板，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请你仔细地阅读任务要求。” 周宛芸觉得有点奇怪：听系统的意思，难道自己弄错了任务吗？可是，任务目标不是说得很清楚，需要至少三种…… 突然，她突然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小姐，周小姐。”木匠喊道。 周宛芸回过神来，对木匠说：“你告诉所有会手艺的人，都在门口挂个招牌，比如你会木匠，就在门口挂一个木匠店的牌子。” 那个任务的要求是三种职业，而不是三种手艺。 木匠被她的要求搞得一脸迷茫，但是却没有多问，而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好，那你去忙吧。”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周宛芸回到屋里，喂完了牲畜后，也就到了吃饭的时间，吃过晚饭后就洗洗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甜菜汁的情况，结果还不错，已经分层了。她放心了，准备回去洗脸刷牙。 这时候，系统提示：“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各司其职，请再接再厉，完成其他任务。” 听到这句系统提示，周宛芸很高兴，看来昨天的猜测没有错，就是她搞错了任务的要求。 吃完早饭后，一家人就开始干事，分离甜菜汁的清汁和浊汁，然后过滤，熬煮，就连父亲周毅也过来一起干活了。 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再简单的事情，一旦数量庞大后，就再也不轻松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兔子 周家人忙活了几天，甜菜汁的水分已经少了一大半，变得越来越稠。 这一天上午，周宛芸正在老房子里熬煮糖汁，突然感觉到门口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便转头一看。 原来是木匠。 “周小姐，你要的笼子，我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不行的话我再改。”木匠站在门口说。 “行，那就去看看吧。”周宛芸说道。 她跟着木匠来到制作笼子的地方。笼子确实已经做好了，就堆放在木匠家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屋门口的这片空地是预留来修路的，但是现在还没来得及修路，只是乱糟糟的泥地。 “一共二十三个笼子，每个笼子可以养四只兔子。”木匠解释道。 周宛芸拿出来一个笼子，仔细地看了看。 不得不说，这个木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笼子，但是做工却相当好，一点也不敷衍。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周宛芸说。 “需要我帮你搬过去吗？” “你帮我搬到我家去吧。”周宛芸说道，然后拿着两个笼子就回去了。到家之后，她并没有再去搬笼子，而是回到卧室里取钱。 虽然送这些人过来的士兵说，这些人都归她了，她想让这些人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她也不能让人白干活，不给钱，那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她以后还要修路和种树，都指望着这些人呢。 因为制作兔笼子比较简单，她不打算给太多钱，只数了四百个小钱出来。她拿着钱来到屋外，此时木匠正好拿着笼子过来了。 “你过来一下，”周宛芸朝着木匠招了招手。 木匠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笼子，听话地走了过来。 周宛芸把手里的四百个小钱给对方：“这是给你的工钱。” 木匠连连摆手，拒绝道：“不行的，不行的，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拿着吧。”周宛芸没有理会对方的拒绝，强行把钱塞给对方，然后便赶紧离开，去搬笼子。 办完笼子之后，她又继续制糖。 她不知道的是，人们对她的看法，也在悄然地发生着转变。 木匠搬完笼子后，便回去继续开垦荒地。刚挖了几锄头，旁边的人就说：“之前还假装说什么，我们是自由的，我呸！都是伪君子。” “你为什么这么说？”木匠问。 旁边的人挥着锄头，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她就这样使唤你干了几天的活。” 木匠连忙解释说：“你别这样说，周小姐给了钱的，并不是白做工。” 这句话引来了附近好几个人的注意。 “就算是给钱了，估计也很少，打发叫花子一样。” “就是，那些人只会压榨我们这些老百姓。” 大家都开始骂人。 木匠连忙解释说：“给得不少了，就做了两三天，就给了五百个小钱。” 周围人的骂声一下子就停了，似乎都不敢相信。 “不可能这么大方吧？” “说不定是做做样子呢。” “就是，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按照市价给钱。” 虽然周毅现在是戴罪之身，也没有任何官职，也不算有钱。但是，在这些人看来，周毅家依旧是权贵之家，是对立面的人。 这时候，有人想到了前两天帮周宛芸扛树的几个大汉，就问那几个人：“对了，老王他们前几天不是去帮忙扛树了吗？” 被称为老王的大汉就是前两天去扛树的其中一人，本来在安安静静地锄地，却突然被提问，不得不参与众人的聊天。 “我觉得这个周小姐跟其他的官家和有钱人都不一样，挺大方的，前两天叫我们去扛树，就扛了一棵胡杨木，就给了每人二十个小钱。”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或许，这位周小姐真的和其他官家的人不一样。” “我也觉得，说不定这位周小姐真的不错。”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周宛芸一无所知，依旧在认认真真地制糖。 她一边制糖，一边思考：既然笼子已经做好了，那明天就去把兔子买回来，早一点完成任务早一点完事。 不过，九十几只兔子，她一个人肯定拿不回来，需要其他人一起去。 “嫂子，明天我要去城里买兔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周宛芸问李凝蓉。 李凝蓉一下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以来，周宛芸和李凝蓉之间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强一点，平时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不会叫对方。 这一次她之所以会叫李凝蓉，也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对方会答应。可是，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李凝蓉却同意了：“好啊。” 这一次换成她有些意外了。 不过，既然李凝蓉同意，那也不错。毕竟李凝蓉力气大，一同出行的话，比翠珠强多了。 虽然翠珠一直是她丫鬟，和她的关系也还不错，但是她不得不说，和翠珠出远门真的不安全，所以她出远门基本上都不带翠珠。 对此，翠珠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和李凝蓉带着四个笼子，出发去都护府了。因为买了马，所以这一次两人是骑马去的，很快就到达了都护府。 这里并没有专门卖牲畜的集市，但是在肉铺旁边，有一个卖活兔的人。因为城里的店铺不多，所以周宛芸记得很清楚。 到了城里，她就直奔卖活兔的那户人家。 到了那里之后，见到那户人家门开着，几只活兔子摆在外面。 “两位，买兔子吗？”老板热情地问道。 周宛芸看了一看摆在外面的兔子，都是成年的兔子，并没有小兔子，于是便问老板：“老板，我想买小兔子，你有吗？” “有有有，在后院呢，”老板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你们要几只，我去给你们抓出来。” “我要的数量可能有点多。” “没关系，再多我都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战败 周宛芸见老板说得这么自信，便不怀疑这句话的真伪，跟老板说：“我要九十二只小兔子。” “九十二只？”老板看着她，表情十分惊讶。 看到老板的这个反应，周宛芸意识到，这个老板肯定没有九十二只小兔子，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对，我要九十二只小兔子。” 老板在短暂地惊讶后，脸上有挂上了热情地笑容：“你这个数量有点多，要不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长到一半的兔子，你看怎么样？” “刚断奶的小兔子，你有多少只？” “三四十只吧，”老板回答道，似乎是担心周宛芸不在这里买兔子，紧接着又说，“九十几只小兔子，无论谁都拿不出来，而且，我养的兔子已经是最多的了，其他人养的兔子就更少了，就是养来自己吃。” 这话周宛芸是相信的。 这么小一个城，就这么一点人，附近也没有其他居民，根本支撑不了那么多商铺。 她有点为难，长了一段时间的兔子肯定更贵，但是任务又不能不完成。 老板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这长了一段时间的兔子，你买回去还省时间了，很快就能宰了吃肉，能生崽。” 周宛芸并没有在意老板的劝说，但还是决定一部分长了一段时间的兔子，凑足九十二只兔子。 “行吧，有多少小兔子，我全部都要，剩下的就用其他兔子，反正要凑足九十二只。” 但是，这样一来，她带的笼子就不够了。 出发之前，她的想法是买九十二只小兔子，塞得满一点，四个笼子就够了。但是，如果有一半不是小兔子的话，那四个笼子肯定就不够了。 “老板，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装兔子？我带的笼子不够。”周宛芸问。 老板想了一下：“我拿一个袋子给你们装？” “这不行。”周宛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用袋子装兔子，她担心到家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几只了。 老板估计也知道这个办法不靠谱，所以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被拒绝后就没有再提：“要不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个笼子，我便宜点卖给你。” “可以啊。”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拿笼子。”老板说完就去了另一间屋子，很快就拿着笼子出来了。 这个笼子并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金属做的，而是用一种藤蔓编织而成的，拎起来挺轻便的。 “兔子不会啃掉这个笼子吧？” “你只是把兔子装回去，就路上的这点时间，不会啃坏的，你就放心吧。”老板很肯定地说。 虽然有点不放心，但周宛芸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便只能接受了这个笼子。 很快，兔子就装好了，她没有继续耽误时间，付了钱就带着兔子回去了。因为马要用来挂兔笼子，所以两人只能走回去。 周宛芸刚刚跨出卖兔子的店铺，系统就提示说：“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良田万顷，请再接再厉，抓紧时间完成其他任务。” “这个任务完成了？” 周宛芸非常意外。良田万顷的任务由两部分构成，一百亩耕地，三种共计一百只家畜。家畜这部分确实完成了，但是耕地不是还差五十八亩吗？ 系统说：“是的，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是，我家只有四十二亩耕地吗？” “这一百亩耕地，并不单单只是你家的耕地。”系统解释道。 周宛芸一下子就明白了，主线任务从来都不只是她，或者她家，其他人做的也算在主线任务里。 难怪，主线任务一直没有奖励。 她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可随即又一想：这好像也不对，据系统说，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有奖励。 这个小小的疑惑，立刻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战场上，钱副将和张副将率领的两路大军被匈奴士兵击败，溃不成军。而王爷率领的那一路军队，凭借着更优良的武器，竟然打赢了匈奴士兵。 不过，整体的溃败已成定局。 很快，消息就被快马加鞭地传回了京城。 御书房里，皇帝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战报，面前则站着好几个大臣，却无人敢说话，就连一向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江领，也不敢说话。 突然，皇帝猛地一下，将手中的战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大臣，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江领身上：“这就是你们说的好时机？” “圣上息怒。” “息怒？你们还好意思叫朕息怒，几十万大军，被匈奴人打得溃不成军。”皇帝气得眉毛倒竖，大声地斥责道。 突然，他瞬间放缓了语气，盯着江领问：“江丞相，这就是你说，经验丰富的优秀将领？” 所有的大臣都不敢说话。 “领兵打仗二十几年，却还比不上从没上过战场的安乐王，我看他们就是在浪费俸禄，都应该拉出去砍头。” “圣上息怒。” 御书房中，除了皇帝的骂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士兵拿着一卷缣帛，从外面跑了进来：“启禀圣上，匈奴单于送来了一封书信。” “拿上来。” 士兵把缣帛递给皇帝的太监，太监再把缣帛递给皇帝。皇帝展开缣帛，仔细地阅读了上面的文字。 “陛下，匈奴人提了什么条件？”江领问。 皇帝把缣帛递给江领：“你自己看吧。”江领接过缣帛，展开仔细阅读，然后又递给右丞相。 “江丞相，你怎么看？” “臣以为，互市万万不能开，否则将祸患无穷。”江领说。 皇帝却没有动怒，只是看了江领一眼，十分平静地问：“那你能打得过匈奴人吗？” 江领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右丞相，你觉得呢？”皇帝又问。 右丞相看完后，把缣帛合起来，交给皇帝的太监，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臣也以为不妥。” “这次你们倒是难得的齐心啊。”皇帝看着他们两人，十分平静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商议 两位丞相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坐在皇帝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人突然开口说：“江丞相，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啊，你们为什么都不同意呢？” 此话一出，御书房里所有官员都转头看着这个男人。特别是左丞相江领，更是怒视着这个年轻男人。 男人却好像没有看见其他人的不友善的视线，依旧自顾自地说：“你们看，这些都是匈奴那边出产的宝石，你们不喜欢吗？”说着伸出双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手串，以及手上的戒指。 “董司南，陛下正在和我等商量正事，没有你一个小小的戏子插嘴的份。”江领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了，大声地呵斥。 完全没顾及还坐在上面的皇帝。 董司南却没有生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江丞相，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这么大声呀？你都吓到我了。” 江领愤怒地瞪着董司南，而董司南始终笑眯眯地看着江领。 突然，江领转过身看着皇帝，一本正经地说：“陛下，御书房乃是商量国家大事，批阅奏折的地方，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请立刻把这个闲杂人员赶出去。” 皇帝却没有听江领的话，反而面露为难：“江丞相，楠楠在这里，朕才能静下心来处理正事。” 右丞相也说：“陛下，臣也认为，董司南不应该在这里，请他立刻出去。” 此话一出，皇帝的表情瞬间改变，十分生气地看着两人：“朕是让你们来商量正事，而是来对付楠楠。” 然而，董司南却站了起来：“既然两位丞相都看不惯我，不希望我在这里，那我走便是了。”说完就离开了。 皇帝的表情越发地愤怒，但是却没有发泄出来，说出来的话还特别平静：“现在小南不在这里了，那我们来聊聊匈奴的事吧。” 户部尚书说：“臣也同意江丞相的看法，认为此事不妥，陛下决不能答应这些蛮夷之人的要求。” “其他人呢？”皇帝问。 然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江领的意见。 皇帝看着几位大臣，冷笑着问：“你们都不同意，那你们去把匈奴打跑吗？” 江领说：“臣以为，匈奴人的目标无非就是钱财，只要这一点满足了匈奴人，他们也并非一定要开互市。” “你以为？”皇帝冷冷地看着江领，“上次也是你说的，现在是攻打匈奴的好时机，现在攻打匈奴，绝对能打胜仗；也是你说的，钱方和张元经验丰富，应当给他们一个机会，可结果呢？”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息怒，臣以为，这并非江丞相判断失误，而是匈奴人太过狡猾，故意传递给我们错误的信息，引导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兵部尚书站了出来：“此言差矣，在众多的消息中，判断出那些消息是真，哪些消息是假，是将领的基本要求，我看就是钱方和张元有问题，应当严惩，以儆效尤。” 礼部尚书又说：“安乐王才是大将军，如果要说责任，应该是安乐王，而不是两位副将。” 兵部尚书反驳：“谁不知道，真正掌握着兵权的是钱方和张元，安乐王根本做不了主，担什么责任？” 工部尚书接着说：“我认为，安乐王不仅不应该受到惩罚，反而应该受到嘉奖。” 兵部尚书接着说：“此次战役，两位经验丰富的副将都打败了，但是安乐王正面遭遇匈奴士兵，还打赢了匈奴士兵，应该获得奖赏。” 话音刚落，江领就站出来说：“这是作为将领的本就应该做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奖赏？那以为臣子完成了本职工作，是否也应该奖赏？” “江丞相言之有理。”右丞相说。 这时候，皇帝忍不住说了一句：“朕叫过来，是商量如何恢复匈奴人，而不是讨论这些旁的事情。” 所有人都安静了。 “既然你们都不赞同开通互市，那就商量一下，如何回复匈奴单于吧。”皇帝气哼哼地说。 然而，兵部尚书又站了出来，说：“臣以为，开通互市，是一件对彼此都有好处的事情，反对这件事的人其心可诛。” 礼部尚书说：“所有人都不赞同这件事，只有你站在匈奴单于一方，到底是谁其心可诛呀？” “现在市场上，从匈奴来的商品特别多，屡禁不止，既然无法禁止，为什么不开设一个专门的集市，让双方的人交易货物呢？”兵部尚书说。 礼部尚书反驳：“错误的事，不管多少人做，都是错误的事，我们要严厉打击，而不是让它变成正确的事。” 兵部尚书直接反问：“交易货物，怎么就变成错误的事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着交易的时候，偷偷将一些重要消息传递给匈奴人？”礼部尚书说。 这时候，工部尚书说：“我以为，我们可以设置一个考核，考核商人的情况，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够去互市。” “这办法不错，”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两位丞相，“两位丞相觉得呢？” 江领说：“臣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右丞相：“臣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回复匈奴吧。”皇帝说完。 礼部尚书又站了出来，说：“陛下，臣提议，让王璨负责对商人的考核。” 皇帝却没有答应：“此事稍后再议，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大臣纷纷告退。 御书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你们也出去吧。”皇帝对身边的太监说。 太监退出去以后，董司南从后面走了出来，在皇帝的旁边坐下。 皇帝没有说话，平静的表情消失，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压低着声音骂道：“这一个个的。” “都是些墙头草，江领和姚申才是最主要的。”董司南说。 姚申是右丞相的名字。 “我只是一时有点气不过。”皇帝说。 此时，外面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影，但是却没有人通报。很明显，这是有人在偷听。 两人都看到了门外的人影。 董司南便移到皇帝身边，倚在皇帝身上，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声音说：“陛下，我不依，你得补偿我。” “行，你想要什么？” 两人都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外面的人影并没有离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工 皇帝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影，本来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愤怒。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把董司南压在身下。 董司南刻意发出一声声让人误会的声音，同时注意着外面的人影。过了许久，外面多出来的那个人影才总算是离开了。 外面的人影刚一离开，两人就立刻分开，衣冠整齐，继续继续商量事情。 “这个江领，简直太无法无天了。”皇帝压低声音，愤怒地骂道。 董司南的表情十分平静：“阿时，你不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江领的人。” “反正，不是他就是姚申。”皇帝停顿了一下，“对了，他们提议让王璨负责考核商人的事，你怎么看？” “这件事就随他们的意吧，现在最主要的是钱方和张元，”董司南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应该能够把张元拿掉。” “为什么不拿掉钱方？”皇帝有些疑惑，“张元是姚申的女婿，而钱方出身普通，我觉得，还是拿掉钱方更容易一些。” 董司南提醒道：“你忘了，江领的小孙子，前些日子去过一趟西北。” “这个江领，到底想干什么！” 董司南倒了两杯茶，自己一杯，另一杯递给皇帝：“喝杯茶，消消气，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地来，不着急，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不是吗？” 皇帝突然平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然后话题一转，“对了，前些日子，小影让人传回来的法子，你试过了吗？” “我已经找人试过了，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武器，不仅品质好，而且更为高效，可以批量生产。” “这事要暂时保密。” 突然，皇帝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李雄的夫人托人来求情，想要女儿接回来，你的想法呢？” 李雄是驻守西南的将领。 董司南难得地沉默了一下。 “那就让她在那里待着吧。”皇帝说。 董司南说：“还是让她回来吧，她毕竟还年轻，没必要把余生都耗在一个死人身上。” 皇帝的表情有些难过。董司南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能前功尽弃，只要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行吧，听你的。” “对了，我最近在外面看到了一种好东西。” “什么东西？” 董司南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张纸，递给皇帝。皇帝接过来，看了看纸张，又打开小瓷瓶看了看，里面是一些白色沙粒状的东西。 皇帝拿起纸张：“这是用来书写的？哪里来的？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是前些日子去都护府的那几名士兵带回来的，叫什么名字，怎么做出来，暂时还不知道，”董司南思考了一下，“不过，西北地处荒凉，物产贫瘠，想来制作材料很容易获得，也很廉价。” 皇帝翻来覆去地看着两张纸：“这东西真是不错，你有没有去买一些回来？”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这种纸。” “没有？”皇帝有些惊讶，没有再说什么。 “我会继续关注的，你放心吧。” 皇帝放心了，拿起另一件东西，那个小瓷瓶，“这又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沙子一样。” “你尝一下就知道了。” 皇帝尝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变得愉悦：“这竟然是糖，这比之前南越国进贡的糖还要好啊，这又是哪里来的？” “这叫白砂糖，是在周记商铺买的，卖得特别好，我差点就没抢到。” 此时，太监在外面说：“陛下，苏大人求见。” 两人瞬间收起轻松惬意的表情。皇帝俯下身，在董司南的脖子上咬了几个印子出来，才对太监说：“让他进来吧。” 此时的周宛芸已经回到了居所，正在安置刚买回来的小兔子。 之前建房子的时候，并没有预备养兔子的地方，所以现在屋里没地方养兔子。 九十几只兔子，还是需要很宽敞的一个房间。周宛芸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之前的房子不是空着吗？为什么不养在之前的老房子里？”吴常义问道。 “也只能养在老房子了。”周宛芸说道。 她把所有的兔笼子都搬到老房子里，然后又去外面割草来喂兔子。她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手里拿着镰刀，看到合适的青草就割下来，扔进背篓里。 这里的青草特别多，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割满了一个背篓，准备回去了。 满满地一背篓青草，还是有点重量的。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坐在凳子上不想说话。偏偏还有个人，跑过来问东问西的。 “周姑娘，你还缺不缺人干活呀？”一个男人问。 这个男人名叫韩定。 “我暂时不需要人干活。”周宛芸说。 然而，韩定并没有放弃，继续介绍自己：“周姑娘，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绝对不会偷奸耍滑，而且听话，我雇了我绝地不会亏。” “我真的暂时不需要人。”周宛芸说。 她完全没想过雇长工。虽然有些时候确实有点忙，但更多的时候是不忙的，所以就没想过雇长工。 但是，这个韩定不死心，继续说：“周姑娘，你看，你现在这么多事情，就你们两三个人，肯定很忙，你雇了我的话，就能轻松很多。” 周宛芸意识到，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 她想了一下，要不就雇了这个人吧，也挺好的，家里可以多一个人干活。 家里的活确实是越来越多了，有点忙。 “行吧，那我雇了你吧，一个月两贯钱，你看怎么样？”周宛芸说。 韩定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周宛芸没想到在，这个人还挺勤快的，刚刚说下来，就立刻开始干活。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干什么都不合适。 她想了想：“你去喂牲畜吧。” “好。” 韩定二话不说，立刻就去喂牲畜。 周宛芸现在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既然韩定是两贯钱一个月，那实际上也是在帮她干活的吴常义，也应该给钱。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打算给吴常义另外修一个房子，可忙忙碌碌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现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跑了 周宛芸有两个想法：第一，立刻给吴常义建一栋房子；第二，付钱给吴常义，就相当于雇吴常义干活。 她决定去问问吴常义自己的意见。 她找到了正在老房子里熬制白糖的吴常义：“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吴常义问道，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之前答应了要给你建房子，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我不小心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周宛芸停顿了一下，“现在人手足够了，我想问一下，你是打算另外盖一栋房子，还是我付钱给你。” 吴常义没有思考，直接就给出了答案：“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如果周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希望就这样。” 周宛芸很高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谈一下工钱吧，”周宛芸说，“我刚刚雇了一个长工，吃住都是他自己负责，每个月两贯钱，你跟着我们吃住，我两个月给你三贯钱，你觉得怎么样？” “好，我没意见。”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说完了正事，周宛芸才想起白糖的事情，便顺口问了一句：“对了，白糖怎么样，制出来了吗？” “我刚刚正准备去找你。”吴常义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怎么了？”周宛芸问，跟着往厨房走。 “没出什么问题，糖已经快制好了，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了。”吴常义说。 最后一道工序是脱色。 周宛芸看了一眼还不算白糖的白糖，堆得满屋子都是，比上一次的数量多了很多：“那你有什么事找我？” 脱色那么简单，吴常义不至于还要问她吧？ “是这样的，这一次的白糖数量太多了，装糖的罐子不够用。”吴常义说。 周宛芸完全忽略了这一点，现在突然提出来，有些猝不及防。幸好，白糖还要几天才能熬制出来，现在去买陶罐还来得及：“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买。” “周姑娘，外面的陶罐不够大，如果要装完这么多白糖，需要很多罐子。”吴常义提醒道。 周宛芸有些不明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 吴常义解释说：“这里不是有个会烧制陶器的人吗，我们可以让他烧制几个大一点的陶罐。” “我现在就去问一问。” 周宛芸找到了那个挂着陶器店牌子的房屋，却发现门锁着，人不在家。此时，住在隔壁的男人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周小姐，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隔壁的男人问道。 周宛芸指了指陶器店：“住在这里的人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邻居很认真地想了想：“早上就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人。” 周宛芸首先想到的就是：难道这个人跑了？不过，她立刻就鄙视自己，不应该把人往坏处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去城里了。 “那我明天再来找他。” “他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他，你来找过他。”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吃过早饭，又去找那个会做陶器的人。然而，她来到那户人家，发现房门还是锁着，人依旧没在家。 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已经出门了。 她敲了敲隔壁的门。隔壁的男人正准备吃早饭，立刻放下手里的早饭，走出来：“周小姐。” “你隔壁的那个人，昨晚回来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我帮你注意了，隔壁的那个人昨天晚上没回来。” “好，我知道了。” 离开这里后，周宛芸在思考：这个人是跑了，还是去城里没回来？最后，她还是决定再等一天。毕竟，她之前去城里，也经常会花费两三天。 如果今天晚上这个人还没回来，那她只能另外找个人来做陶器了，或者她自己也行。 反正，各种陶瓷的烧制方法，都在她的脑海。 既然要烧陶器，那肯定就需要盖一个烧陶器的地方。她找到了吴常义和韩定，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并且详细地描述了要盖成什么样子。 砖块和水泥，之前还剩下很多，不用现烧砖块和制作水泥，可以直接开始盖。 虽然已经告诉了他们需要盖成什么样子，但周宛芸还是不放心，便一直在旁边看着，也帮忙一起盖。 烧陶器的房屋并没有修建在“城”内，而是在“城”外，更靠近粘土的那个方位。 虽然并不是特别大，但就凭他们三人，也不可能一天就完成，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候，房子也只完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周宛芸还惦记这个烧陶器的人，又去找过一次。然而，那间房子的门还是锁着，没有人回来。 她开始怀疑，这个人真的跑了。 不过，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另外找一个会烧陶器的人。然而，系统却发布了一个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人口失踪，任务目标，找回失踪的陶器工，任务奖励，一卷特别的画。” 周宛芸现在不关心什么画，她只是想问问系统：昨天那个男人刚失踪的时候，为什么不发布任务？这都过去两天，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去哪里找呀？ 系统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回应。 虽然有点生气，但该找还是要去找，而且还要尽快。时间拖得越久，那个人就跑得越远，也就越难找到。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失踪的那个人长什么样，这怎么找呀？” 这一次，系统没有装死：“系统会标注出那个人，你看到她就能认出来。” “好吧。” 周宛芸寻思着，如果那个人是自己离开的，那极有可能是打算回去，也就是往东跑。 第二天早上，她叮嘱两人继续盖房子，然后就骑着马去追那个失踪的人。 对方已经走了两天多了，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跑了多远，所以一路上都关注着有没有人。然而，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人。 她觉得，就算对方早走了两天，可自己是骑马，比走路快多了，按理说应该能追上，为什么却一直没看到人呢？ 她开始怀疑，追错了方向。 或许，那个人的老家并不在中原，自然也就不往东走。或者，那个人的老家虽然是中原的，但是不打算回去，自然也不会往东走。 她开始思考，是否要换一个方向。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件往事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周宛芸打算再往前追一段路，如果还没有看见人，就换一个方向找人。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以及她的身上。 大雨倾盆而下。 她赶紧寻找避雨的地方。可这个地方没有房屋，也没有茂密的大树，根本没有能躲雨的地方。她只能继续往前跑，看能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终于，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间房子。 这间房子特别小，而且也特别破旧，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周围什么都没有。 周宛芸赶紧骑着马跑过去，然后进屋躲雨。 她进屋后才发现，这个房子里空空荡荡的，有三个房间，但是每个房间的空间都很狭小，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庙宇。 很可能是茶铺之类的地方。 虽然她很快就找到了躲雨的地方，但外面的雨太大了，淋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她生了一堆火，打算把衣服烘干。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外面一片漆黑。 周宛芸坐在火堆旁，也不敢脱衣服，只能继续穿着湿透了的衣服，艰难地尝试烘干。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她十五岁的时候，姥爷过寿，她和兄长去送礼。姥姥家距离京城比较远，坐马车也要一天半的时间，但他们还是每年都要去一趟姥姥家。 以前都是母亲带着她们去姥姥家。 然而，那一年母亲生病了，没办法出门。父亲要工作，也根本没时间，而周锦之又太小。最后，这件事落到了兄长身上。 兄长和她去姥姥家送礼。 当时也是八月，也是这样的天气。 傍晚时分，他们准备找个农家借宿一晚。可是，还没等他们到达村落，大雨便倾盆而下。 幸好，附近有个破庙。 两人赶紧去庙宇里躲雨。她坐在马车里，身上还没怎么打湿，但是在外面赶车的兄长，浑身都被湿透了，于是只能生火把衣服烘干。 当时的场景，和现在的场景，何其相似。 周宛芸叹了口气，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回忆都甩掉，专注地烘干衣服。 这一场大雨很快就停了。 第二天早晨，周宛芸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往回赶。雨后的道路泥泞不堪，十分难走，所以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 一个多时辰后，她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标，指着地上的一个东西。 正是任务目标。 周宛芸十分高兴，可算是找到这个人了。她没有多想，赶紧跑过去，结果只看到了一个仰面躺在地上的男人，双眼紧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系统，他没事吧？” “他只是昏过去了。” 知道人还没死，她就放心了，任务还有完成的机会。她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葛洪面前，伸手推了推：“喂，醒醒，醒醒。” 葛洪始终紧闭着双眼，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周宛芸觉得，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自己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这个男人苏醒，还是先带回去吧。 她打算把这个男人放在马背上。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累得半死，也没有把人弄上去，反而还把人弄醒了。 “这……”葛洪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周宛芸连忙问道。 葛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似乎是终于认出了她是谁：“周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呢？”周宛芸骑马追了一天多，还淋了一场雨，所以语气不怎么好。 葛洪应该是想明白了，表情有些心虚。 周宛芸也懒得计较这一点，反而比较好奇另一个问题：“你怎么昏倒在这里？是不是遇到匪徒了，还是怎么了？” “不是，”葛洪从地上站起来，解释说，“昨天下雨，我打算找个地方避雨，结果雨天路滑，一个没注意，就从上面滑下去了。” 葛洪所说的上面，是旁边的一个小山坡。 “走吧，跟我回去吧。”周宛芸说。 她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没有人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男人：“怎么不走？” “周小姐，”葛洪面露难色，哀求道，“你就放我离开吧，我求求你了。” 周宛芸猜得到葛洪为什么想离开，所以也懒得问，更没必要问。她走回去，站在男人面前，直接了当地说：“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跟我回去吧。” 葛洪哭丧着脸：“周小姐，你大人有大量，让我离开吧，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 “我要你的大恩大德有什么用？”周宛芸反问。 “周小姐，你又不是当官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回去？”葛洪问。 周宛芸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当官的，这件事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葛洪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彻底浮现出来，周宛芸就接着说：“你当我多管闲事也好，无所事事也吧，随便你怎么想，但是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葛洪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拔腿就跑。 周宛芸赶紧骑马去追。这个地方没什么树木，也没有其他的遮挡物，所以很快就追到了。 就在她伸手去抓人的时候，葛洪却开始挣扎起来。葛洪一个大男人，挣扎起来，根本不是周宛芸能制服的。 周宛芸没办法，只能放弃强行带走人的打算，打算换一种办法：“你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满？” “周小姐，你何必明知故问呢？”葛洪面露嘲讽，“难道，你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吗？” “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干燥，但是也有很多好的地方，你不能只看到不好的地方，对优点却视而不见。”周宛芸说。 葛洪却无动于衷，甚至还反问道：“那你说说看，这种地方有什么优点？”语气十分嘲讽。 对于这人的嘲讽，周宛芸并没有生气，不值得生气，依旧心平气和：“首先，这里的土地很多，只要你愿意开荒，想要多少地都可以。” “只有土地有什么用，又没有水，根本种不起来庄稼。” “种不起来庄稼？那我们刚刚收回去的东西是什么？空气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特别的画卷 葛洪无话可说。 周宛芸继续介绍优点：“其次，这里是西域和中原的交界之处，你既可以买到西域的货物，也能买到中原的货物。” “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东西，和我们这种穷人没有关系。” “西域的商品那么多，你买不起昂贵的宝石和玉器，还买不起廉价的瓜果吗？” “你说这些，根本就不重要，我只想回去，和我的妻子和儿女在一起。”葛洪突然暴躁起来，大声地嚷嚷道。 周宛芸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吓了一跳，但还是冷静地说：“你私自跑回去，被官府发现的话，肯定会给你妻儿带去祸患，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葛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地挣扎说，“如果没有人告发的话，官府怎么会知道我回去了？” “我听说，你们是因为没有路引，离开户籍地，所以才会被抓，送到这里来？”周宛芸说。 葛洪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不否认就是承认。周宛芸接着说：“你已经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抓过一次了，为什么还会觉得官府发现不了？” 葛洪还是没有说话。 “走吧，跟我回去吧。”周宛芸说。 这一次，葛洪没有再挣扎，乖乖地跟着她一起回去了。因为担心葛洪再次跑掉，所以周宛芸并没有骑马，而是跟着葛洪走路回去。 第二天晚上，周宛芸终于回到居所了。 她回到居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家里人都已经睡觉了。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一个声音：“谁呀？” 是翠珠的声音。 “翠珠，是我。” “小姐，我马上给你开门。”翠珠连忙说道，紧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 话音未落，大门就被打开了。 翠珠连忙说：“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吃完了吗？我去给你煮点吃的吧？” “不用，太晚了，我洗洗就睡了。”周宛芸摆摆手，拒绝了。 两人的说话声惊动了其他人，李凝蓉，周毅，吴常义，都从屋里出来了。 “出去了这么多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有，人找到了吗？”周毅首先问道。 只是，不知道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吴常义也说：“周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个烧陶器的房子也盖好了，白糖也已经全部制出来了，但是没有容器装，所以都堆着呢。” “人已经找到了，挺顺利的，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周宛芸首先回答了父亲，然后才对吴常义说，“我会抓紧时间把罐子烧制出来的。” 周宛芸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洗洗睡觉了。 不过，她真的很担心葛洪会再次逃跑，所以天一亮，就起床去葛洪家找人。来到葛洪家，见房门打开着，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葛洪从屋里走出来：“周小姐，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人没有跑。 周宛芸这才放心了，对葛洪说：“我需要几个很大的罐子，烧制陶器的地方我都盖好了，你抓紧时间，赶紧把罐子烧制出来。” “罐子的具体尺寸是多少？要什么样式的罐子？还有，一个罐子，你打算给多少钱？”葛洪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样式嘛，就是敞口的样式，不要盖沿，”周宛芸想了一下，又接着说，“至于尺寸，你就看着来吧，反正要尽量大一点。” “那价钱呢？” 价钱的问题，周宛芸还没有认真考虑过。她快速地思考了一下：“价格要看你烧制出来的陶罐，根据品质和大小给钱。” “我要寻找能烧陶的土，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葛洪说。 这时候，葛洪的邻居走了出来，见到周宛芸，笑意吟吟地打招呼：“周小姐回来啦。”但是，在看到旁边的葛洪后，笑意却瞬间消失，“哟，葛洪也回来了呀。” 周宛芸觉得很奇怪：这些人不是一起来的吗？为什么看起来关系并不好？ 不过，这些人的关系好坏，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算管这些事。她对葛洪说：“泥土你不用去找，我找人给你搬回来。” 听到这句话，葛洪的邻居立刻就来了精神，问：“周小姐，给钱吗？” “当然。”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回答。 她可没有那种指使人干活却不给钱的习惯。 “那运一筐土多少钱？” 周宛芸思考了一下：一筐泥土不算什么，但是有粘土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很近，一来一回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价格不能太低。 “走一个来回需要两刻钟，一筐土十五个小钱，你们自己挑也好，用牲畜驮也好，还是用板车运也好，都是这个价格。” 邻居听完后特别兴奋：“周小姐，你不用再找其他人了，你告诉我这种土在什么地方，我吃完饭就去搬运。” 周宛芸现在急着要用罐子，怎么可能会让这个人慢慢地搬：“我着急使用，你再找几个人，这样快一点。” “好吧。” “你们吃完饭，找齐人手，再来找我吧，我也要回去准备早饭了。” 周宛芸回到家里，走进厨房，就发现翠珠已经在烧饭了。吃完早饭，葛洪的邻居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还带着铁锹，箩筐和板车。 “周小姐，我们准备好了。” “行，那我带你们过去吧。” 周宛芸带着这些人去有粘土的地方，到了那个地方后，留下那些人挖粘土，自己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后，她终于有时间，查看这次的任务奖励。这次的任务奖励是一卷画轴，被系统直接放在她的卧室里，特别方便。 她很疑惑：为什么会奖励一幅画？ 她成功地在自己的卧室里找到了任务奖励的画轴。画轴徐徐展开，里面却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幅很详尽的地图。 周宛芸仔细地看了一遍这张地图。 这张地图不仅仅画出了这片土地的山川河岳，还详细地标注着地下的资源。比如，居所的西北方向，大约五百米处，就有一处矿石资源。 不仅如此，地图上也标注了地上的资源。比如，在附近有一处干涸的湖泊，里面有盐，以及附属的一些资源。 这次的任务奖励太实用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来人 在这张地图上，周宛芸找到了生长着大量树木的地方，就在居所的东北方向。 这让她很惊讶。 都护府就在居所的北方，一路上都是草地。所以，她就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北方全是草地，结果却没想到，东北方生长着大量的树木。 这件事真的太好笑了。 当初为了寻找造纸的材料，她还认真地想过，哪个方向有大量的树木，甚至还去找了一遍。结果，她需要的东西，恰恰就在最先排除的方向。 如果不是这张地图，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东北方向有她需要的树木。 更妙的是，这张地图上还会标注出她的位置，能够有效地避免走错方向。 她觉得，到现在为止，系统给出的任务奖励中，最实用的就是这张地图，以及水源。当然，其他任务奖励也很好，甚至比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更大，但对目前的她来说，都不够实用。 周宛芸决定，立刻去找人砍树枝。 她走出门，就撞上了李凝蓉，于是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嫂子，不小心撞到你了。” “小芸，我们下半年种什么？还是种豆子吗？”李凝蓉问。 周宛芸才想起来，应该播种了。对于下半年种植的农作物，她早就已经想好了：“不，我们今年只种一亩豆子，再种一亩青豆和蚕豆，再种三亩牧草，剩下的全部种麦子。” 种牧草是为了喂养家里的牲畜和兔子。 “全部种麦子？”李凝蓉非常惊讶，“会不会天多了？麦饭那么难吃，做成其他食物又那么麻烦，为什么不种其他农作物？” “麦子可以做成很多种食物，到时候你就知道麦子的好了。”周宛芸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没有实物，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等到明天麦子种出来了，她把麦子做成食物，李凝蓉自然就会明白麦子的好处。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一亩豆子，半亩青豆，半亩蚕豆，三亩牧草，剩下的种麦子。”李凝蓉复述了一遍。 “对。” 周宛芸只能把砍树枝造纸的事缓一缓，先忙活农事。她雇了几个人，再加上自家的四个人，很快就完成了播种。 这一天，她正在地里劳作，葛洪突然跑了过来，站在耕地旁边，大声地喊：“周小姐，周小姐。” 看到葛洪，她就知道是什么事，肯定是陶罐烧制出来了。 “是不是陶罐烧制好了？” “对，你过去看看，合不合适吧。” “行。” 周宛芸和葛洪来到烧制陶罐的房子。远远地，就看到好多个陶罐，或者说缸更合适，摆在房子外面。 “这些都是，你看看合不合适？”葛洪说。 周宛芸快步走过去，仔细地检查了每一个陶罐，都没有问题，样式也是按照最的要求做的。 “行，没有问题，”周宛芸点点头，转身往居所走，“跟我来吧，我付钱给你。” 她回到卧室里，取出几百个小钱给葛洪。葛洪拿到钱，满脸喜色，认真地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 周宛芸也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对方数完。 过了好一会儿，葛洪终于数完了，满脸欣喜地说：“周小姐，以后你还需要陶器，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的手艺很好，什么都能做。” “好，如果还需要陶器，我肯定来找你。”周宛芸很干脆地答应了。 她也没想过自己做陶器，对制作陶器也没有什么兴趣。 “那我就先回去了。” 葛洪离开后，周宛芸去地里把吴常义叫了回来，打算把白糖装进罐子里，再密封好。 不过，白糖在外面放了这么多天，看起来卖相很差，于是又加水重新熬制。这一次熬制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周宛芸把制好的白糖装进陶罐里，再密封好，放进仓库里。装了糖的陶罐太重，她的力气太小，就算和吴常义一起，也抬不起来，于是就打算去叫韩定回来。 然而，她刚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就发现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比较大，由两匹马拉着。而且，马车也比较奢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马车。 可是，在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有钱人家的马车呢？ 上次江领的孙子过来的时候，也是骑马来的，而是坐马车。 随着马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楚了马车上的标志，是李凝蓉家的马车。 这辆马车是来接李凝蓉的。 她赶紧去耕地旁边，对正在种地的李凝蓉说：“嫂子，你别干了，快回去。” “是有其他什么活吗？”李凝蓉问，但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她往居所走。 “你家来人了。”周宛芸说。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出来，李凝蓉就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古怪，似乎是愤怒，又好像有些恐惧。她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家里来人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李凝蓉停顿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周宛芸完全没有防备，根本就来不及阻止。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凝蓉已经跑出去很远，一副要逃跑的架势。幸好，这时候韩定从耕地往回走，她连忙对韩定说：“把我嫂子拦住。” 韩定一把就抓住了李凝蓉。 周宛芸小跑着过去，有些气喘吁吁：“嫂子，你跑什么呀？”然而，李凝蓉却没有说话，甚至还瞪了她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 李家的那辆马车，已经停在居所旁边了。 “韩定，你先把地里的事情放一放，先去老房子里帮忙搬东西。”周宛芸本来便打算去找韩定，现在韩定在这里，便顺便告诉韩定去搬东西。 “好。”韩定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老房子。 周宛芸带着李凝蓉回到居所。此时，李家来的几个人，已经在正厅里和周毅聊天了。 她进入正厅，见到了来接人的李家人。李家一共来了三个人，两个申请体壮的大汉，像是护卫一类的角色。还有一个嬷嬷，大约四五十岁，也是膀大腰圆的，一看就知道力气特别大。 她以前就见过几次这位嬷嬷。 此时，这位嬷嬷正在和周毅交谈。 “周老爷，这次我是奉夫人的命令，来接小姐回去的，麻烦你们照顾了小姐这么久。”嬷嬷说。 周毅说：“是我们家耽误她了。” “不，我不回去！”李凝蓉突然站起来，大声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嬷嬷 周宛芸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李凝蓉这是还没死心吗？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嬷嬷也很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态度强硬地说，“这事可由不得你，夫人交代了，一定要把你安全地带回去。” “我在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回去。”李凝蓉的态度也很坚决。 “这事可由不得你！”嬷嬷板着脸，十分严厉地训斥道，“夫人说了，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看起来非常有威严。 “我现在是周家人，她无权决定我的去留，也无权决定我在哪里，该做什么。”李凝蓉大声地控诉道，非常生气的样子。 嬷嬷对她的控诉无动于衷，转身对身旁的四名护卫说：“还不赶紧带小姐去马车上。” “是。” 这四名护卫身强体壮，一看就非常厉害。 四名护卫身形一动，把李凝蓉围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抓人，瞬间就控制住了李凝蓉。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李凝蓉拼命地挣扎，但是却根本挣不开四名护卫的桎梏，“我不回去，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们放开我。” “还不赶紧把小姐带上车。”嬷嬷说。 “是。” 四名护卫赶紧带着李凝蓉去马车上。 李凝蓉不死心，一直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回去，我就要留在这里，她不能强迫我回去。” “小姐撞了邪，还不赶紧把人绑起来，免得伤到她自己。”嬷嬷对护卫说。 护卫立刻拿出绳子，把李凝蓉严严实实地捆了起来。 周宛芸在一旁看着，简直惊呆了。她以前见过这位嬷嬷，也见过李凝蓉的嫡母。但是，那时候只是觉得李凝蓉的嫡母比较严肃，没有其他感觉。 她突然明白了，李凝蓉为什么一直心心念念要找亲生母亲。如果她有这样一个嫡母，她也会想着去找亲生母亲。 不过，虽然同情李凝蓉，但她没有改变主意。 就在这时候，李凝蓉却突然嚷嚷起来：“小安，小安呢？我要把小安带回去。” 周宛芸顿时就有些生气：以前也没见她多爱护小安，上次跑路的时候，也没想过带走小安？现在却突然表现出一副母子情深的模样，骗谁呢？ 然而，这一次嬷嬷却没有反对，反而问周毅：“周老爷，小安是小姐的骨肉，你看是不是让我们带回去？” “不行！”周宛芸立刻就反对。 “小安也是我们周家的孩子，没有让她带回去的道理。”周毅说。 嬷嬷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被拒绝后就没有再坚持，转头对李凝蓉说：“你也听见了，安安分分地跟着我回去吧。” “小安，小安。”李凝蓉大声地嚷嚷起来。 周宛芸突然意识到，李凝蓉的大声嚷嚷，很可能会把在外面玩耍的小安召回来，于是连忙对嬷嬷说：“你们快带她走，快！” 然而，这句话已经迟了。 “娘亲。” 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一边哭，一边跑向李凝蓉。周宛芸赶紧把小安抱回来，哄骗道：“你娘亲只是出去两天，很快就回来。” 然而，小安根本不受骗，依旧大声地嚎哭，而且还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周宛芸的怀抱。 周宛芸的体力本来就一般，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怀里拼命挣扎，就更加抱不住了。为了避免孩子摔倒，她只能把小安放下来。 小安刚接触到地面，就朝李凝蓉跑过去。 周宛芸立刻伸手拉住小安，试图阻止小安去找李凝蓉。然而，平时还算安静的小安现在却不受控制，仿佛疯了一样，对着周宛芸拳打脚踢。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小安哭喊道。 周宛芸也想不出来什么安抚的理由。毕竟，小孩子想要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没理由阻止。 可是，小安是兄长唯一留下来的孩子，她不可能让李凝蓉把孩子带走。 她死死地攥着小孩子的胳膊，就算被踢了无数脚也不放手。但是，她的体力确实不太够，幸好这时候韩定搬完糖罐，从附近走过。 “韩定。” “周小姐，有什么事？” “你把他抱走，看着他，别让他过来。” “好。” 韩定轻松地抱起小安，离开了这里。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小安朝着周宛芸嚷嚷道。虽然年幼，但此时此刻的厌恶却是真实的。 李凝蓉瞪了周宛芸一眼，恶狠狠地说：“周宛芸，你给我等着。” 对于李凝蓉的怨恨，以及小安的讨厌，周宛芸的心里十分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一个感觉：没想到会走到反目成仇这一步。 “周老爷，那我们就走了，打扰你了。”嬷嬷说完，带着护卫和李凝蓉离开了。 居所又恢复了宁静。 周宛芸想到家里又少了一个人，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感叹道：“父亲，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自己做的决定，就不要后悔。”周毅很严肃地说道。 “我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就好，”周毅很严厉地看了她一眼，“做决定之前就要考虑清楚，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周宛芸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父亲，我明白，我并没有后悔。” 周毅又看了她一眼，表情缓和了许多：“时间还早，我再去地里干一会儿农活。”说完就去耕地了。 周宛芸准备去老房子里看看，糖罐搬完了没有。她还没走到老房子门口，就看到远处跑过来一匹马，马背上还有一个人。 很快，那匹马就跑到了近前，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环顾四周，表情有些迷茫，又挠了挠头，然后才问周宛芸：“请问，你是那个会制作白砂糖的周姑娘吗？” “对。”周宛芸回答道。 看来，这个人是周子良的仆人。 陌生人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我是周记商铺的人，上次我们少东家在你这里买过白砂糖，你现在有白砂糖了吗？” 果然，这是周子良的人。 “有，”周宛芸说完，突然想到了这次制作陶罐的麻烦程度，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要买白砂糖的话，记得自己带容器过来。” “好的。” 陌生人又转身离开了。 周宛芸也去地里继续干活，必须要赶紧把农作物都种下去。然而，她刚走到耕地旁边，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队马车。 是路过此地的商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发 周宛芸很惊讶：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很快，那个商队就来到了跟前，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商队。 这个商队不是特别大，只有十几辆车。商队的领队是一个中年男人，到了居所跟前，从车上跳下来：“请问，你们这里谁是当家的？” 周宛芸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去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她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个人需要什么。毕竟，路过这里的商队，需要的东西基本上都差不多，就是干净的水。 领队说：“听说你们这里有水卖，所以我想跟你买点干净的水。” 果然，还是为了干净的水。 “可以，你跟我来吧。”周宛芸说道，带着这些人去老房子的水井处，“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打水吧，需要多少就自己打。” “好，谢谢。” 商队的人拿着容器，排队开始打水。这些人打水的时候特别安静，而且很有秩序。 周宛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商队。 她以前见到的商队，基本上都比较随意，气氛也比较轻松。但是，这个商队却非常有纪律，也不吵闹，这让她很不习惯。 “你们都有些什么货物呀？”周宛芸问道。 然而，话问出口后，却没有人回答，这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幸好，领队开口回答说：“都是些羊毛制品，还有棉花，这些东西。” 听到这人说羊毛制品，她就想到了辅助任务：引进一个新品种动物。于是就问领地：“你们去过的地方多，见没见过一种黑白花的牛？” 这时候，有个人从旁边路过，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人名叫池牛，就是这里的人，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黑白花的牛？”领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牛。” “好吧。” 这些人装好水之后，领队就过来付钱：“一共多少钱？” “你们不休息一下吗？”周宛芸很惊讶，说完后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于是连忙回答问题，“一共五十个小钱。” 领队拿出钱袋，数了五十个小钱，递给周宛芸，然后便准备带着商队离开。 周宛芸也准备继续干活。可是，就在她准备去干活的时候，却发现最后一个人的脖子上，有一根黑色的线条，似乎是用笔在身上画了一笔。 这人也太不爱干净了，她心想。 这时候，一个名叫池牛的年轻男人跑了过来，声音清亮而高昂：“周小姐。” “怎么了？”周宛芸问。 “你刚才和人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你问人见没见过黑白花的牛。”池牛说。 周宛芸的脑海里冒出来一个猜测：难道这人见过？不过，她觉得不太可能，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都没见过，这个从中原来的，怎么会见过呢？ “我确实在找黑白花的牛。” 池牛转头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我知道哪里有这种牛。” “你怎么会知道？”虽然有所猜测，但真的确定了，周宛芸还是很震惊。 “我小时候并不是在中原长大的，是在一个距离中原很远的地方，那里就有商人来卖这种黑白花的牛。”池牛说。 周宛芸却忽然想到：这人该不会是编瞎话来骗自己的吧？看来还是有必要试探一下这个人。她问池牛：“既然你说你见过这种牛，那你知道这种牛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我知道，这种牛不是用来吃肉，也不是用来耕田，而是为了牛奶。”池牛说。 周宛芸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知道，十分意外。不过，这个人特意来找她，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去帮你找这种黑白花的牛，找到以后，你放我回去，怎么样？”池牛说。 对周宛芸来说，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很干脆地就同意了：“可以，只要你带回来这种牛，我就让你离开。” “好，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 第二天早上，池牛便出发了，周宛芸还给了一些钱，作为路上的盘缠。 与此同时，两支从不同方向来的队伍，同时抵达了都护府。这两支队伍，分别是匈奴单于派出的队伍，以及皇帝派出的队伍。 他们汇聚在此，是为了商量互市的位置。 匈奴方领队的，是匈奴大王子；而大梁方面派出的，是安乐王唐影。 如果周宛芸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个匈奴大王子，正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西域男人。 大王子和唐影面对面坐着，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地图。 大王子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点：“我希望把互市开在这个地方。” “不行，这个地点都在你们匈奴的地盘上，这对我们的商人来说，太过危险了。”唐影立刻反对，在两国交界的地方圈了一个地点出来，“在这个地点吧，谁都不吃亏。” 大王子想了一会儿：“这个地点离你们的兵营都太近了，必须换一个地方。” “再往上就是沙漠，往下就是大山，你觉得还有哪里合适？”唐影问。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了互市的位置，就在大梁国境内，边境上，距离匈奴也很近。 过了几天，周宛芸在查看地图的时候，忽然发现居所的正西方，出现了一个新的标注，写的是：梁匈互市。 她心里一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开互市，但既然有互市了，那对商人来说，是不是就不算有危险了？ 她立刻唤出任务面板，却发现贸易之路的任务依旧没有完成。而且，任务面板上也没有任何提示，只有一句任务描述。 “系统，还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周宛芸问系统。 系统却只是说：“你还没有达到该任务的完成条件，请继续努力。” “你真的不能提醒一下，哪里有问题吗？” “这个任务必须依靠你自己完成，系统不能提示你。” “好吧。” 既然这个任务没有眉目，还是先做另外几个主线任务吧。那几个任务虽然很麻烦，但也很简单，很明确。 不过，修路真的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 她不仅要修两条这里的主街道，还要修一条从居所到都护府的道路。 任务要求是修建一条从居所到最近城市的道路，所以她之前选择了最近的都护府。 但是，她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还差一个 “系统，如果我修一条从居所到互市的道路，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吗？”周宛芸问。 她觉得，修一条去都护府的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但是修一条去互市的道路，却能惠及很多商队，也方便她自己去互市。 系统说：“可以。” 不过，修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冬季的时候，地面结冰，根本没办法修路。其他时间，除去干农活的时间，其余时间才能用来修路。 还有一点，除了修路之外，她还要留一些人手来制糖。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种植甜菜，需要很多人来制糖。 时光匆匆，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当周宛芸听到系统提示：“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大道通畅。”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城市雏形。” 她简直快喜极而泣了。虽然出力干活的人不是她，她只是花了钱，但还是觉得不容易。她真的没想到，修路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还有一个任务，比修路还麻烦，那就是贸易之路的任务。到现在为止，这个任务依旧没有完成，还在进行中。 在这两年中，这个地方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城市了，被称为南城。 虽然没有系统任务，但已经自发地开起了很多店铺。除了常见的店铺外，甚至还出现了一些贩卖非必需品的店铺，比如香料。 除了店铺之外，这里的人口也非常稳定，并没有人在逃跑，反而还有人来这里定居。 当然，来这里定居的，都是附近部落的人。 不仅如此，随着商队在这里来来往往，现在竟然也有商队在此交换货物了。 不过，他们这里能大量交换的，只有糖，各种糖。很多商人还会特地来此购买白糖，或者其他糖类。 此时，时间已经是九月了。 周宛芸刚刚送走了一个商人，正准备去看看树皮煮得如何了。之前她一门心思忙着修路，把所有能用的人都用来修路了，所以其他任务都没有动。 前些日子，眼看着路快修好了，她才开始拨出人手，去砍树枝回来，剥树皮，然后晒干，准备造纸。 前两天，那些树皮就晒干了，所以今天就召集人手，开始造纸。 第一步是煮料，把树皮放在大锅中蒸煮几个时辰。今天早上一大早，她就让人开始煮料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周宛芸来到造纸的工坊，第一个房间目前还空着，那是用来刮皮的。 她略过第一个房间，来到第二个房间。这个房间是用来煮料的，负责煮料的人叫孙大娘，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女。 “周小姐，”孙大娘喊道，“这一锅树皮是不是煮好了？” “我看看。” 周宛芸揭开表面覆盖的木柴灰和麻袋布，看了眼里面的树皮：“可以了，捞出吧，交给舂料的人。” 舂料，就是反复地捶打树皮。 这是她从系统那里学来的，每个人只完成其中一个步骤，能够大大地提高干活的效率。 主要是提高效率。 至于避免其他人学会制作纸张的办法，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每个人只进行其中一个步骤，只要某个人有心，多看多问，很容易就能学会。 舂料的人早就找好了，但是因为上一步还没完成，所以她就没让这些人在工坊干等着，允许他们回去了。 她来到其中一人的住处，大门打开着，那人正在干活。 “周小姐，是不是要干活了？”这人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 “对，叫上其他人，赶紧过去吧，顺便也把负责搅拌和抄纸的人也叫过去，都可以开始准备了。” “好。” 说完后，周宛芸就回去了。从舂料到最后抄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她没必要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太枯燥，太无聊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皇城，正发生着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巨变。 京城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有一处荒废多年的院落。但是，自从两年前有人搬进这栋院落后，里面就总是传出奇怪的声音，而且大门紧闭，从不出门。 但是，今天这个院落却被打开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强行破开了院落的大门，巨大的声音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多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抓人吧。” “这家人犯了什么事呀？” …… 众人议论纷纷。 然而，大门打开后，却不是众人以为的家庭生活的场景，而是许多壮汉打铁的画面。 围观的老百姓都惊呆了。 “这里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所有的铠甲和武器都给我带回去，其他东西留在这里，谁都不许动，否则后果自负。”领队的官兵大声地说。 其余士兵纷纷行动起来。 在一片乱糟糟的场景中，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悄悄地藏在一个大柜子里面，试图躲过官兵的搜捕。 众多士兵在屋里屋外抓人，清点铠甲和武器，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 过了很久，士兵抓完了人，也带走了所有的铠甲和武器，正在准备离开。男人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 然而，领队的官兵却没有离开，反而在屋里屋外走来走去，眼睛注意着身边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 领队官兵在屋里屋外走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本来已经松了口气的瘦弱男人，又开始担心起来。 突然，领队官兵在瘦弱男人藏身的柜子面前停了下来。 此时，瘦弱男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然而，领队的官兵还是伸手，打开了这个柜子。 瘦弱男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也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乖乖地被士兵押走。 “收队。”领队官兵大声说，带着所有的人和物离开了。 此时的朝堂上，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平时吵得不可开交的朝堂上，现在却一片死寂，无论是大臣和皇帝，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区别是，皇帝的表情非常轻松和惬意，而大臣的表情却有些不安。 在所有大臣的前面，跪着一个人，是江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谋反 终于，一个官兵跑了进来：“启禀皇上，我们在那处院落中，发现了好几万套铠甲和武器，还抓到了一个江丞相家的家奴。” “带上来。”皇帝一下子来了精神。 原本安静的朝堂上，也开始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跟旁边人小声地议论起来。 很快，那个瘦弱的男人被押了上来。 “江丞相，看看吧，这是不是你家的？”皇帝老神在在地问道，然后又对那个瘦弱男人说，“把头抬起来，让江丞相看清楚一点。” 瘦弱的男人被迫抬起头来。 江领看着这个男人，满脸的震惊，以至于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另一个大臣抢先说：“这人就是江丞相家的家生子，他家几辈人都是江丞相的家奴。” “江领，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皇帝板着脸，十分严厉地质问道。 江领急切地辩解道：“陛下，这都是栽赃陷害，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谋反呢？请陛下明察。” “朕确实会明察，看看还有哪些人和你勾结，”皇帝冷冷地看着江领，“来人啊，把江领抓起来，江氏全族抄家，全部投入天牢中。” 江家巷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里面居住着大部分江氏的族人。 江氏，也就是江左丞相的家族。 平常的时候，这里严禁老百姓进入，就连多看两眼都会遭到无情的呵斥。 现在，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整条巷子，然后直接踢开了每户院子的大门，把里面的人都锁起来，然后带走。 这些人全都不明所以，还嚷嚷着“你们凭什么抓我”“你敢抓我，我一定要你好看”这一类的话。 这里的变故也吸引了无数老百姓的围观。大家一边看热闹还一边议论。 “这是怎么了？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这不是江左丞相的族人吗？为什么全都被抓起来了？” “这不是丞相府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也会被全部抓起来呀？” “丞相怎么了？丞相犯了罪，就不能被抓起来吗？”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些大家族整个被抄家下狱的？” “确实没有，看来江家要完了。” “什么叫要完了？这是铁定要完了。” “不过，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整个家族都下狱了？” “看这样子，应该事谋反吧。” “谋反？这怎么可能，丞相已经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有什么谋反的必要？”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容易谋反。”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其实，不仅仅是江氏，此时所有和江领较好的官员，都是坐立难安的，生怕下一刻钟，官兵就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皇宫之中，皇帝和董司南面对面坐着，正在聊天。 或者，不应该叫董司南，而应该叫周宛柏。 “总算是把这个大家伙弄倒了。”皇帝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感叹道。 “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江氏是底蕴最深厚的世家，朝廷中的大多数官员都是江氏的族人，我们现在万万不能松懈，小心他们再次改立新主。”周宛柏说道。 “我知道，我已经把禁卫军都派出去抓人了，”皇帝点了点头，“幸好你把孙放搞定了，不然这件事没这么顺利。” 孙放，是禁卫军的头领，也是孙家的嫡长子。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搞定孙放的？”皇帝很好奇。 周宛柏却只是笑了笑：“这件事你就不要问了。” “好吧，”皇帝也没有勉强，说了另一件事，“等这件事尘埃落地，就可以让周毅回来了。” “不着急，还有最后一步。”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皇帝看着眼前的发小，“其实，把江氏扳倒就可以了，其他世家都无所谓，他们很老实。” 周宛柏却不同意皇帝的看法：“这些家族不解决，迟早会有祸患，现在他们确实很老实，可是以后呢？” “我只是……”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就没有再说了，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事。” 皇帝换了一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这一耽搁，小芸可就二十一周岁了，你这当哥哥的也太狠心了，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 周宛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记得你承诺的事。” “放心吧，我没有忘记，我会信守承诺的。” 周宛芸离开制作纸张的工坊，准备回屋。她刚刚从制作纸张的工坊里出来，就见到一个人骑着马过来了，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对方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个人是李大勇。李大勇见到她，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周姑娘。” “你怎么过来了？”周宛芸很惊讶。 毕竟，这里距离都护府也不算特别近，跑一趟也需要一些时间，这好i啊坏死李大勇第一次来自这里。 李大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搬到你们这里来，开一间铁匠铺，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铁匠铺？” “你知道的，朝廷不允许普通人随意开设铁匠铺，我们这里也没有铁匠铺。”周宛芸回答。 盐铁专营，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朝廷负责此事，但是后来嫌麻烦，就把盐和铁的专营交给了某个特定的大商号，每年只负责收钱。 只不过，那些商家不愿意来都护府这样的荒凉之地开办专营店，所以官府只能在当地找个小铺子，把这件事交出去。 李大勇就是这样得到的经营铁器的权利。 “那就好，我想搬到你们这里来，在这合理开一个铁匠铺。”李大勇说。 “那太好了，我们这里正好缺一个卖铁器的铺子呢。”周宛芸真的很高兴，并不是伪装的。 不过，她想到了官府的规定。 官府虽然把专营铁器的权利交给商人去做，但是对这些商人的限制还是很多的，比如只能制作规定的铁器，不能随意更改铁器的形制；店铺的位置也不能随意更改，必须要获得官府的同意。 “官府同意了吗？”周宛芸问。 番外 兄长(一) 周宛柏站在山坡上，看着山坡下摔得头破血流的死囚，对身边的年轻男人说：“孔瑞，你下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孔瑞立刻跑下去，给死囚把了把脉，然后跑回山坡上：“死了。” “那换个高度吧。” 周宛柏没有理会这个被摔死的死囚，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转身走下山坡。 在他身后的山坡下，站着十几个戴着枷锁的死囚。这些死囚全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见到他走下来，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宛柏随手逮了一个死囚，回到山坡上，然后取下死囚身上的枷锁，再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起来。 或许是周宛柏瘦弱的身材太具有迷惑性了，以至于让这名死囚觉得自己可以挣脱并逃跑，便发动了对周宛柏的攻击。 然而，周宛柏只是看起来文弱，实际上却是个大力怪，瞬间便制住了死囚，并牢牢地禁锢住他。 “大人，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死囚面如土色，不停地哀求，“大人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宛柏没有说话。 反倒是孔瑞有些不屑地说：“你本来就是死囚，哪来的以后？再说了，这么怕死的话，当初何必干那些杀头的事？” 很快，两人就捆好了死囚。 “下去吧。”周宛柏说。 死囚看着山坡下预先设置好的石头，双腿抖如筛糠，但是双脚却一直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有挪动。 “你自己滚下去，还有活命的可能，如果让我动手的话，你可就死定了。”周宛柏冷冷地提醒道。 死囚大概也明白这一点，闭上眼睛，做出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最后撞到预先设置好的石头上。 鲜血从死囚的脑袋流了出来。 “去看看。”周宛柏说。 孔瑞快步跑下去，给死囚把了把脉，然后又跑回来，摇了摇头：“死了。” “那就下一个吧。” 他们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把带来的十几名死囚都快糟蹋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死囚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人了，这次还没结果的话，下一次就要等很长时间了。”周宛柏说道，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不一口气试出结果？”孔瑞有些疑惑地问道。 周宛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吗？”孔瑞依旧不解。 周宛柏解释说：“需要等待合适的死囚，现在也没那么多死囚。” “是我忽略了。”孔瑞说。 唯一的死囚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了，但是也不敢逃。 “你自己下去吧。”周宛柏说。 死囚没有立刻滚下去，依旧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宛柏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你之前说的，没有死的话，就放我们自由，是不是真的？”死囚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说话算话。”周宛柏说。 听到这句话，死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的表情，然后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滚了下去，最后撞在事先放好的石头上。 不用周宛柏提醒，孔瑞就连忙跑下去，给死囚把了把脉，然后把死囚扶起来，艰难地往山坡上走。 很明显，这个死囚没有死。 孔瑞是真的文弱，明明这个死囚也不强壮，但他却搀扶得很费力。 周宛柏走下去，帮忙把死囚扶回去：“你把他带回去，给他看看头上的伤，别留下什么问题。” “好。” 孔瑞搀扶着死囚往停靠马车的方向行走，刚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什么：“既然已经试出结果了，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做这件事了？” “还要找些人来试，不仅要确保万无一失，而且还要足够逼真。”周宛柏说。 “好吧。” “行，那你回去吧。” 周宛柏和孔瑞分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万花楼背后的一处院子。 这个院子是唐时很早之前就买下来了的，面积也很小。当初买这个院子，就不是为了住的，而是有其他用途。 他进入卧室，换了一身颜色鲜艳的衣服，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饰品，再画上略显女气的妆容。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取下卧室地板上的一块地砖，露出了地道的入口。 他进入这个地道，然后穿过长长的地道，到达了其中一个出口。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地道的出口被打开。 这是一个挂着很多戏服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身形轮廓和周宛柏高度相似，如果把脸遮起来，就很像一个人。 这里是万花楼，董司南的房间。 董司南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地道离开了。不过，他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并不是周宛柏刚才过来的那条地道。 周宛柏把入口处的地砖放好，确定没有破绽后，便假装自己是董司南，从万花楼里光明正大地离开。 离开万花楼以后，他回到了董司南居住的院子，再通过地道返回之前的院子，然后换回之前的衣服，取下饰品，卸掉妆容，然后离开这里。 不过，他依旧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六皇子的府邸，也就是唐时的府邸。 六皇子府的门房见到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就让他进去了。 周宛柏径直来到书房。 唐时正在看书，见到他出现，便放下手里的竹简：“怎么样了？” “大致上没问题了，但是还需要更精确一些，免得到时候出现意外。”周宛柏坐在唐时的对面。 唐时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最后还是开口了：“宛柏，我觉得，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我们没必要去争这个皇位。”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周宛柏对唐时可谓是非常了解，也知道这不是唐时的真心话，只是为了把责任推给他。 他对唐时说：“想要实现宏伟大业，手中就必须有权力，所以我们必须争夺这个皇位。” “好吧。”唐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换了一个话题，“明天又要上朝了，又要见到那些人，好烦啊。” 周宛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事，周宛柏才离开了六皇子府，回家去了。 第一百三十章 契约 “你不知道吗？前些日子，官府取消了铁器的专营，以后可以随意地开设铁匠铺了。”李大勇有些惊讶地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宛芸连忙问道。 这么大一件事，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说起来，这个地方就是这点不好，无法及时的知道各种大小消息，总要延迟很久才会得到消息。 “前几天得到的消息，”李大勇说，“我估计，现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就放心了，看来这件事她并没有延迟太长时间知道，还是比较及时的。 “你的铁匠铺，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跟我来吧。”周宛芸对李大勇说。 铁匠铺确实早就准备好了，但并不是给李大勇准备的，或者说，并不是给某个特定的人准备的，而是给未来的合作对象准备的。 她觉得现在的工具效率太低了，想要制作一些效率更高的工具。这些工具都是现在没有的，所以她打算从官府那里搞到一个名额。 结果，没想到朝廷直接取消了铁器专营。 她带着李大勇来到早就准备好的制作铁器的工坊。这些工坊占地面积都比较大，再加上人们干活发出的声音，所以全部都安置在城外。 “你看看吧。”周宛芸说道，打开铁器工坊的大门。 李大勇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在这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大门口。 “感觉怎么样？”周宛芸问。 “看起来挺好的，特别气派，就是和我之前用的不太一样。”李大勇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正是周宛芸接下来要聊的事情。 周宛芸说：“这确实和你之前用的东西不一样，因为我这个炼铁的方法，会比你所使用的方法更先进。” “真的？” “当然，”周宛芸很肯定地说，“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办法？” “这能有不想的吗？我肯定也想啊，但是这么好的技艺，肯定不可能让我这么一个外人知道吧？”李大勇很平静地说道。 周宛芸笑了笑，看来这人还挺清醒的。 “我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必须签一份契约。”周宛芸说。 李大勇犹豫了一下：“什么契约？” “你跟我来。” 契约这种东西，周宛芸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而是放在家里面。她带着李大勇回到居所，走到正厅，就对李大勇说：“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拿契约。” 她进入卧室，找出早就写好的契约，然后回到正厅。 契约书是用纸张书写的。 虽然没有大量制作纸张，但还是制作了少量的纸张，以便自己使用。 “这，”李大勇看着她手里的契约，有些为难地说，“周姑娘，你知道的，我不怎么认识字。” “那我先给你年一下。” 周宛芸把契约的内容念了一遍。 内容其实很简单，李大勇负责具体的铁器制作，其他的事情她负责。至于所得钱财，除去成本外，她六，李大勇四。 除此之外，就是对李大勇的限制，如果李大勇私自泄露了制作技艺，那么李家人都将为奴。 她念了一遍契约的内容后，发现李大勇沉默不语。她知道李大勇需要思考，所以并没有催促，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那个，家人为奴，能不能改一改？”李大勇问。 这个惩罚，可是周宛芸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她拟定契约的时候，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什么有威慑力的惩罚，不管是罚钱还是身体伤害，都只是一时的，完全没有威慑力。 所以，“家人为奴”的这个惩罚，她是不会改的。 “这只是一个限制条件而已，如果你不泄露制作技艺，这一条就是摆设而已。” 李大勇没有说话，有些为难，有些犹豫。周宛芸见他迟迟做不了决定，就对他说：“你可以回去好好地想一想，这张契约书你也带回去。” 因为李大勇不太识字，肯定不放心契约的内容，所以让他拿回去，找个信任的人帮他看看。 “好，那我回去想想。”李大勇接过契约书，回都护府了。 他刚回到自己的店铺，刚刚坐下来，邻居就跑过来，好奇地询问：“怎么样？周小姐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李大勇把契约书递了过去。 邻居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去：“这是什么呀？”说着展开契约书，看见了里面的字，嫌弃地看了一眼李大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认识字。” “契约。”李大勇说。 然而，邻居对契约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反而对书写契约的纸张很感兴趣，翻来覆去地看。 “你在看什么呢？”李大勇不解地问。 邻居抖了抖契约：“这是什么呀？摸起来好光滑呀，但是又不像是布，以前好像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没注意，也就没问。” 邻居还在看那张纸，一边看还一边感叹：“这个东西也太棒了，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呀？”说着抬起头看着李大勇，“这是周小姐给你的吗？下次见到周小姐，记得问问周小姐，在哪里能买到？” 李大勇从他手中夺过契约。 “诶，再让我看看，这么小气干什么？” “我要去找刘先生，让他帮我看看契约的内容。” “行吧。” 刘先生是去年来都护府的，人比较随和，有人找他帮忙，他基本上都会答应。 李大勇从后门进入都护府，找到了正在写东西的刘先生，小声地喊了一句：“刘先生。” 听到喊声，刘先生抬头看了一眼李大勇，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放下手中的毛笔：“进来吧。” 李大勇把契约递过去，说：“刘先生，你帮我念一念，这上面内容。” “行。” 刘先生接过契约书，本来微笑的表情瞬间消失，轻轻的捻了捻契约书的纸张，但是却什么也没有问，而是先念了一遍契约的内容。 他读完契约的内容后，没有把契约书还给李大勇，依旧捏在自己的手里，很温和地问：“你打算搬到南城去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劝说 “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有决定。”李大勇说。 “是因为契约的内容，你觉得太苛刻了？”刘先生问。 李大勇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刘先生的态度依旧很温和，不疾不徐，就好像一个温柔的长者。 李大勇这才开口说：“我觉得，让我的家人为奴，这有点过分了，而且现在也挺好的，也没必要一定要搬过去。” 刘先生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是周毅家给的契约书吗？” “周毅？”李大勇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周毅是谁。 刘先生也反应过来，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三年之前，被流放到这里的那户人家。” “你说周姑娘呀，”李大勇恍然大悟，“确实是她家。”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姑娘挺好的，但是这个条件，我……” 刘先生说：“这么一份契约，确实需要好好地考虑一下，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愿意就直接拒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刘先生，你不知道，周姑娘帮过我很大的忙。”李大勇说。 “哦，她帮过你什么？” “三年前，我不小心受了伤，伤口一直不好，是周姑娘帮了我，我的伤才好了。” “你可以付诊金。” “可是，我当时说过，只要她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帮忙，可现在却……” 李大勇面露难色，看起来有些纠结。 刘先生说：“听你说的，我感觉周小姐并非肚量小，斤斤计较之人。” “我再好好地想想。” 李大勇离开后，刘先生便转身去找冯年。冯年正在书房办公，见到刘先生，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刘先生有什么事吗？” 刘先生走进去，在冯年的对面坐下来：“我想离开一下几天，去一趟西城。” 冯年也没有问为什么，就直接答应了。 “行。” 而李大勇已经回到了店铺里，邻居又跑过来，特别积极地问：“诶，你这契约写的到底是什么呀？你不是去问搬家的事吗？” 这一次，李大勇没有隐瞒，回答说：“周姑娘想跟我一起开一间铁匠铺，她负责提供炼铁的技艺，我只负责制作铁器。” “这不是挺好的吗？”邻居说。 “可是，她在契约书里说了，如果我泄露了炼铁的技艺，我的家人就要变成她家的奴仆。” 然而，邻居却不知可否：“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契约书里都有类似的规定吧，否则你学会人家的技艺后，转身就告诉亲戚朋友，那人家不亏死了？” “可是，这也太过分了。” “李大勇，”邻居突然盯着李大勇，提高音量，表情有些不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李大勇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当初人家救你的时候，可没有趁机讹你吧？”邻居说。 李大勇低下了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邻居接着说：“你现在却这样想人家。” “我也只是担心。” 对于李大勇的纠结，周宛芸并不知道。此时，她正在造纸工坊，观察造纸的倒数第二步，抄纸。 负责抄纸的只有一个人，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所以她不放心这个人抄出来的纸张品质，必须亲自看着。 工坊的最后一个房间里，只有一面特别厚的石墙。其实，这不是一面石墙，而是两面石墙，中间形成一个很小的夹巷。 这是用来烘干纸张的，中间的夹巷是用来烧火的。 不过，现在外面还有太阳，而且太阳的温度很高，所以这面石墙暂时用不上。 第一批纸正在阳光下晒干水分。抄纸的那个人在歇息，等待着第一批纸张的结果，才能继续干活。 造纸的工艺大同小异，但最终呈现出现的成品，区别却很大。 周宛芸现在选择的这种造纸方法，优点就是所需要的时间段，耗费资源比较少，但缺点是纸张的质量比较一般，用来做日常的书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需要更好的纸，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以及相对复杂的工艺，以及大量的柴火，所以她并没有制作更好的纸张。 很快，这些纸张就晒干了。 周宛芸把纸张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然后仔细地摸了摸，都是一边厚，另一边薄，完全不合格。 她朝抄纸的张铁牛招了招手，说：“你过来。” 虽然纸张不合格，但毕竟是第一次，不合格也很正常，毕竟抄纸并不容易。一个优秀的抄纸师傅，需要五到十年。 她自觉没有生气，表现得也跟平时一样，但是张铁牛却有些惶恐，站在原地，不敢过来。 然而，不管怎么磨蹭，他最后还是过来了。 “你摸一摸。”周宛芸说。 张铁牛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 “感觉出来了吗，是不是不一样厚？”周宛芸问。 张铁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周小姐，我真的没有偷懒，而且都是按照你说的方法来做的，没有不认真。” 看着张铁牛惶恐不安的模样，周宛芸不得不安慰说：“我并没有骂的意思，只是让你知道，这种纸都是不合格的，你要尽力避免。” “我一定尽力。” 张铁牛松了口气。 “之前我告诉过你们，抄纸的关键点，都还记得吧？”周宛芸说。 在干活之前，她就告诉过每个人，各自的活应该怎么做，关键点是什么。特别是抄纸，她更是重点强调了好几遍。 “我们都记得。” “记得就好，一定要注意，你们继续抄纸吧，我待会儿再来看。” 周宛芸离开了造纸工坊，沿着主街道往家走。 虽然她划出了城的范围，但是一直没有修建城墙。并不是她不愿意修建城墙，而是没有人手，而且系统的任务也没有要求修建城墙，所以就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也没有修。 不过，她觉得城墙不是特别紧要的东西，比城墙重要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还可以继续往后挪。 她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商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奖励 商队到达南城后，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客栈住了下来。 互市是每个月初十，二十五，这两天开放。商队从遥远的中原赶过来，根本不可能准时在初十或二十五这两天到达互市，所以都会在距离互市最近的南城歇息，直到开市的前一天，才前往互市。 周宛芸很好奇这个商队的货物，想知道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于是便去了客栈。 客栈在南城的正中央，两条主干道交叉的地方，面积很大，房间也比较多。毕竟，很多商队都很庞大，动不动就是几十人，所以客栈的房间必须足够多。 客栈并不是周宛芸开的，和她也没有关系，是朱记酒楼的朱老板开起来的。 去年，朱老板突然跑过来，雇人在这里修建了这间客栈。一开始的时候，还引来了人们的质疑，但是现在客栈却成了这里最热闹的地方。 周宛芸到达客栈时，商队的人已经回房间了，只剩下几十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停放在院子里。 “周小姐你来啦。”朱老板热情地招呼道。 朱老板现在招了好两个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干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清闲。 “这一次来的是哪个商队的？”周宛芸问。 “是京城的王记商行。” 听到这个名字，周宛芸就没什么兴趣了：“原来是这家啊，那算了，他们的货物，都没有我需要的。”说完便离开了。 她回到居所，正好看到父亲在院子里装订新书，而小安在房间里念书，便喊了一声：“父亲。”然后坐在凳子上。 “我刚刚看到，有一个商队来了，你怎么没去看看？”周毅问。 经过了这两年，周毅已经明白了，每逢商队到来，她肯定会去看看商队的货物。就算不买，也会跟商队的人聊聊天，询问关于中原的消息。 “是京城王家的。”周宛芸说。 王家，是江领儿媳妇的娘家人，做生意很不诚信，商品的品质也不好，还卖得很贵。但是，王家背靠着江领，十分猖狂，谁也奈何不了它。 “互市都被这几家人把持了，”周毅放下装订到一半的书籍，感叹道，“正经的商人根本进不去。”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很意外：“父亲，你不是觉得经商不对吗？” 周毅看了她一眼，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但还是解释说：“这是两回事，这几户商家仗着背后的权势，根本不正经做生意，货物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品质还特别差。” “按照你们的想法，这是挺好的嘛，反正是挣匈奴人的钱。” “你觉得，匈奴人是傻子吗？他们长期买到又贵又差的货物，会怎么想？” “我明白了。” “对了，你的纸张做得如何了？”周毅最关心的就是造纸的事情，时不时就要询问一次。 周宛芸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询问：“不太好，做出来的纸都不合格，可能还要再练一两天。” 说话间，她突然听到系统的提示：“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贸易之路。”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主线任务，你可以获得一个额外的奖励，奖励即将发放，请注意。” 周宛芸非常意外，完全没想到这个任务会突然完成。不过，这里并不是询问系统的好地方，于是连忙对周毅说：“父亲，我回房间了。” 她急匆匆地回到卧室，问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贸易之路的任务突然就完成了？” 她又想到之前每次询问系统，系统却什么都不告诉她，于是补充了一句：“任务都完成了，你可别说不能告诉我。”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系统说，“贸易之路的安全，不仅仅是沿途的劫匪，还有来自于朝廷的禁止。” “可是，之前不是开放了互市吗？商人通过考核后，就能进入互市。” “那么，除了这几个背靠世家的商行外，你见过普通的商人，得到进入互市的资格吗？”系统反问。 对于这件事，周宛芸一直觉得，是因为普通商人没有通过考核：“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通过考核吗？” 系统说：“他们确实没有通过考核，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没有通过考核？为什么那么多商人，全都没通过考核？” 系统已经提示到这里了，周宛芸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互市，就是一个摆设。” “那现在为什么任务就完成了呢？”周宛芸很疑惑，她什么都没做，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继续解释：“自然是因为朝廷的法令改变了，你很快就能看到变化了。” 这让周宛芸非常好奇，也非常期待。 她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变化。畅想了一会儿，她才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任务奖励呢？你不是说，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有特殊的奖励吗？” “任务奖励即将发放，请耐心等待。” “你先告诉我，任务奖励是什么？” “一条河流。”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有了水源了，不需要额外的河流。” “这条河不会干涸，也不会改变河道，而且可以任由你安排位置，以及流向。” 周宛芸想了想，还是有种受骗的感觉，幸好还有第二个奖励：“那第二个奖励是什么？” “第二件奖励，是提升三个人的专长。”系统说。 “什么意思？”周宛芸有些不明白。 系统解释道：“这个任务奖励的意思是，系统可以提高某个人在某方面的天赋和能力，只有三个名额，人选和能力都由你自己决定。” 周宛芸明白了。 这个任务奖励好是好，可问题在于，她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她身边的人倒是不少，可全都是雇的人，长工短工都有，这些人她可不敢相信。 除了这些工人之外，她能够信任的人只剩下周毅和弟弟周锦之。可周锦之从军去了，根本不在身边；而父亲周毅年级又不小了，很难长时间干活。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翠珠。 可是，她不能把系统的奖励放在这个人身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二阶段 翠珠跟了周宛芸很多年，但也正是因为跟了很多年，所以周宛芸不敢让翠珠获得能力。 因为，她了解翠珠。 翠珠人挺好的，对她也很好，但是其他方面是真的不行，所以她不敢让翠珠得到能力。 至于吴常义，虽然现在看起来挺好的，但是没有一起经历过事情，暂时也不敢相信。 她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自己。但是，系统说的是选三个人，并没有说自己也可以，于是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自己可以吗？” “可以。” “那我一个人三个专长，可以吗？” 这一次，系统果断地拒绝了她：“不行，一个人只能获得一个专长，请另外选择两名人选。” 周宛芸确实没有很合适的人选，便只能优先自家人：“那就我自己，我父亲，我弟弟。” “请选择专长。”系统说。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认真地考虑：“我自己的话，希望能获得识人的专长。” “你所说的识人，具体指什么？”系统问。 周宛芸没有犹豫：“我希望能知道别人的真实想法。” 然而，系统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抱歉，这不符合规定，请另外选择一项专长，比如判断人们天赋的能力，这是允许的。” 周宛芸一听，感觉这专长也不错。 “行，那就这个吧，”她果断地做了决定，然后停顿了一下，“至于锦之……” 说到周锦之，她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打仗的天赋和能力。不过，她立刻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思考其他专长。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弟弟最喜欢什么，又擅长什么。 虽然周锦之总是跟在她身边，彼此之间好像无所不知。可是，现在仔细一想，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周锦之。 “我可以选择他本身的特长吗？” “可以。” “那就选择加强他本身的特长吧。” “还剩下最后一个人选。” 对于父亲，周宛芸也不知道应该选择一个什么专长，于是便打算去问一问周毅自己的想法。 她来到正厅，周毅却不在正厅。她又去书房，周毅果然在书房里，正在写字。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父亲，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周毅有点惊讶，但还是回答了问题：“自然是名垂青史，在史书中留下美名。” “除此之外呢？”周宛芸连忙问。 她觉得，父亲的这个愿望也太虚无缥缈了。名垂青史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所需要的能力也完全不同。 周毅没有犹豫：“那就是，让全天下的人有填饱肚子，冬天有充足的衣服能御寒。” 周宛芸想，她早该想到的，父亲这一类的想法，基本上都是这几样。 “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周毅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周宛芸连忙敷衍道，然后回到了卧室里，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我父亲刚才的话，可以算吗？” 老实说，她觉得周毅的说法有点含糊，所以不确定系统是否承认这是个专长。 系统说：“这个描述太模糊了，不符合要求，请重新选择。” 没办法，周宛芸打算重新问一问。但是，她还没开口，系统又说：“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者合适的专长选择，可以暂时留着这个名额，以后有合适的人选或专长，再发放该奖励。” “那第三个人选的名额就暂时留着。”周宛芸说。 “好的，没问题，任务奖励的发放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请耐心等待，”系统说，“第一个任务奖励，你确定好放在什么地方了吗？” 第一个任务奖励是一条河。 周宛芸有点犯难，因为她对此完全是一窍不通，只能求助系统：“你有什么建议吗？” 系统说：“我你可以给你看看各水系的详细分布图。”说完后，一副巨大的图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是仿佛枝桠一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水系图。 周宛芸被这幅图吓了一跳，赶紧看看四周，看看是否有人看见这一幕。 “你不用担心，这幅图只有你能看见。”系统说。 “那就好。” 周宛芸这才放心了，仔细地查看图上的熟悉图。 系统又说：“你可以直接在这幅图上画出河流的位置和流向。” “这条河想要多长都可以吗？” “是的。” 虽然系统这么说了，但是周宛芸认真观察后，还是没有画得特别长。 她将河流的源头定在都护府，然后绕着南城转半圈，最后流进另一条大河。 “好了，就这样吧。” “这件任务奖励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发放，请耐心等待，”系统说完，紧接着又说，“恭喜你开启了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 随后，系统就发布了一连串的任务。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小有规模（二），你所在的城市已经有了雏形，现在可以开始发展城市了；任务目标，发展城市，任务奖励，地标建筑。”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熙熙攘攘（二），人口是一座城市的基础；任务目标，人口数达到一万，任务奖励，特殊型人才一名。”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良田万顷（二），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可持续的食物来源非常重要；任务目标，两万亩耕地，十万只家畜，任务奖励，特殊型人才一名。”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大道通畅（二），道路是连通各地的桥梁，促进了彼此之间的交流和融合；任务目标，修建一条一千公里的道路，宽度至少五十米，任务奖励，特殊型人才一名。”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防风固沙（二），虽然沙漠也是一道风景线，但却是生命的禁区，而无节制的放牧和砍伐树木，正在让沙漠向四周扩张；任务目标，修建两千公里的防风带，任务奖励，特殊型人才。” “以上任意一个任务，如果在两个月内完成，都可以获得一个特殊奖励；这个奖励对你来说非常重要，请尽快完成任务。” 然而，周宛芸已经不相信这句话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虽然完成第一阶段主线任务的奖励特别好，但对她来说，吸引力却不是特别大，所以她已经不期待系统的任务奖励了。 最主要的是，这几个任务，哪一个都不是能在两个月内完成的，那太强人所难了。而且，马上就要入冬了，根本没办法干活，所以这个特殊奖励注定是拿不到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卖给你 而且，周宛芸觉得，人要学会知足，不能太贪心。 这时候，系统又说：“鉴于你所在地区即将入冬，导致这几个任务都无法推进，所以新增一个主线任务。”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医疗卫生（一），城市的人口逐渐增多，患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任务目标，开设一间医馆，一间药房，任务奖励，特殊人才。” “在两个月内完成这个任务，也能得到特殊奖励吗？”周宛芸问。 这个任务相对于前面几个任务来说，在两个月内完成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是的，”系统说完，又提醒了一遍，“所以，请尽快完成任务吧。” 周宛芸却忽然意识到：这个任务奖励肯定很不错，否则系统不会多发布一个主线任务，就为了让她在两个月内完成特殊奖励的达成条件 既然如此，她就要赶紧行动起来，开设医馆和药房，完成医疗卫生的任务。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喊声：“周小姐，周小姐，你在家吗？” 她连忙走出去。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华服。 “你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 “周小姐你好，我叫王奎，是京城王记商行的。”名叫王奎的陌生男人自我介绍道。 然而，听到王记商行的名字，周宛芸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产生排斥的情绪，冷冷地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奎说：“我是来买白砂糖的。” 虽然有点排斥这个商队，但是从这人身上挣钱的机会，周宛芸是不会放弃的，于是就对王奎说：“想要买白砂糖，就去外面的糖铺。” 她专门开了一间糖铺。 刚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过专门开一间店铺，毕竟都是一次性就直接卖光了，没有专门开一间店铺的必要。 可是，她慢慢地开始发现，路过这里的商队，不管商队大小，基本上都会买一些白砂糖。小商队就买几斤，大一些的商队就买十几斤。 虽然他们购买的数量分量比较少，但是购买的人多，加在一起数量也不少。 因此，为了方便其他人购买白糖，她就在外面开了一间铺子，专门用来卖糖。 大部分时候，都是翠珠守着铺子。 “我说的，不是外面的那些糖。”王奎说。 周宛芸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不是外面的白砂糖，还能是其他什么糖？再说了，她也没有其他糖类了。 “我只卖一种糖，就是外面糖铺里的白砂糖。” 王奎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买的，并不是你制作出来的白砂糖，而是你手中的制糖技术。” “不好意思，这是不卖的。”周宛芸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了。 这个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不过，她也不是一定不卖，而是不卖给这个商号。 王奎却不慌不忙，嚣张地说：“我劝你，最好还是卖给我，这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你什么意思？”周宛芸有些意外，这是遇到威胁了？ 说起来，这还她第一次遇到威胁呢。 “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可是知道的，周宛芸小姐。”王奎说。 周宛芸有些想笑，这人还不知道江家出了事吧，竟然还在这里威胁人？这么看来，王奎从京城出发时，江家还没有出事，而且也没有预兆。 “如果你只是想买白砂糖，那就去外面的糖铺，如果时想买制糖的技术，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卖，你请回吧。”周宛芸微笑地看着对方，示意王奎离开。 王奎恶狠狠地看着她：“我劝你别不识趣，你现在只是一介布衣。” “那我在这里等着。” 王奎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周宛芸没有把这人的恶语相向放在心上，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间还不算太晚，便去寻找建造医馆和药房的位置。 她在成立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勉强居中的位置，不算太偏僻，但也不是正中央。 太阳渐渐西沉，此时已经是黄昏了。 周宛芸见时间不早，就转身回居所。刚走到家门口，就下起了大雨，雨势特别大，远处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大雨中，在外面干活的人都拼命往家里跑。周宛芸站在屋门口，听着外面的雨声，感觉心情特别舒畅。 在这个地方，雨可是很少见的。 她以为，这场雨很快就会停。 然而，第二天早晨起床一看，外面还在下雨，只不过变成了小雨。 她本来打算找人制作砖块和水泥，现在也没办法去了，只能在家里闲着。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上门。 上午的时候，她待在正厅里，无所事事地看着外面的小雨发呆。 这时候，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这个人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最后来到了她家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周宛芸说。 这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走了进来。不过，因为这个人带着斗笠，所以她也没看清楚长相。 从院子大门到正厅，距离并不长。 很快，这个人就走到了正厅门口，不疾不徐地取下头上的斗笠：“你好，请问这里是周毅家吗？” 周宛芸这才看见这个人的长相。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非常瘦弱，是标准的读书人的身材，给人一种风一吹就会跑的感觉。 不过，这个人的气质非常温和，即便是初次见面，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这里是周毅家，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谈吧。”周宛芸说，站起来，给男人搬了一把椅子出来。 男人取下身上的蓑衣，连同斗笠一起，放在外面的墙边，又掸了掸衣服，然后才进屋。 “坐吧。”周宛芸指着椅子说道。 “谢谢，”男人坐下来，直接表明了来意，“我叫刘成济，在都护府做一些抄写文书的工作，这次冒昧前来，是因为见到了一件好东西。” 周宛芸安静地听着对方表明来意，并没有贸贸然地开口打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雨 刘成济说：“昨天，我从铁匠铺的李大勇处知道了一种书写材料，颜色雪白，好似缣帛一样轻便，但又比缣帛更便于书写，是一种绝好的书写材料。” 周宛芸猜到这个男人的来意了。 刘成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李大勇告诉我，那种东西是周小姐给他的，所以我才冒昧前来打扰周小姐，希望周小姐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周宛芸说。 更让她欣喜的是，纸张对读书人的吸引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看来推广纸张的任务，会比之前预想的更容易。 “我想问一问周小姐，这种可供书写的物品，在哪里能够买到？价格是否昂贵？”刘成济问。 “这种东西叫做纸，是我自己做的，价格不会太贵，但是现在还没办法卖给你。”周宛芸说。 刘成济不明所以，立刻询问：“周小姐可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周宛芸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刚直不阿，特别有文人风骨的文弱男人，竟然这么上道。 可惜，事实不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解释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是现在还没有做出来罢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到这种纸？”刘成济紧接着又问。 周宛芸看出来了，这个人是真的很想要纸张，但是现在确实没有卖，她打算多攒一些纸张，再开始贩卖。 她想了想：“大概还要一个月。” 刘成济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周小姐，我改天再来。” “等一下。”周宛芸出声阻止。 她想到了昨天制作出来的纸张，虽然那些纸张不合格，没办法拿来卖钱，但免费赠送给其他人的话，还是可以的。 她要抓紧一切机会推广纸张。 周宛芸去书房里取出一叠纸纸，回到正厅，递给刘成济：“这么大的雨，你还特意跑过来，这些纸送给你，但是品质不太好，希望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刘成济连声说，接过这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把纸张放在衣服里面，避免被雨淋湿，表情特别欣喜，“多谢周小姐的赠送。” “周小姐，那我就告辞了。”刘成济说完，穿好蓑衣，戴好斗笠，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踏入绵绵细雨中，离开了。 刘成济离开后，就没发生什么事了。 周宛芸坐在正厅里，看着外面的大雨，以及因大雨而朦胧不清的景色，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那是她十四岁事的事情，那一天也是像现在一样，下着绵绵的细雨，她被困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坐在窗前，看着雨中的景色。 耳边只有雨声，却让人感觉到宁静。 突然，宁静被打破，院子里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各种催促的声音，闹哄哄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翠珠，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奴婢去看看。”翠珠说完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翠珠就回来了，说：“是二夫人临盆了。” 听到这话，周宛芸心里一喜，立刻站了起来，往房间外走去，打算去看看，结果却被翠珠阻止了。 “小姐，大夫人嘱咐了，让你千万别过去，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翠珠说。 周宛芸没有出去，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枯燥的雨景，听着院子里各种嘈杂的声音，无聊地发呆。 院子里的嘈杂声持续了很久，气氛紧张而压抑，却始终没有出现婴儿的啼哭。 隐约中，她听见稳婆说：难产了。 最后，这名妾室还是死了，小孩儿也没活下来。那个前一天还活生生的，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女人，就那么死了。 那一天，留在周宛芸记忆中的，除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压抑焦躁的气氛，就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所以，每当遇到这样的天气，她就很容易想起这件往事。 这件事之后，她做了好几天噩梦，内容无一例外，全都是小妾的尸体被抬出去的场景。 周宛芸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这件事，便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去准备一顿丰盛的食物。 制作食物，对她来说愉悦且享受，自然也就非常容易沉浸其中。 因此，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这让她有点心虚，毕竟家里的人口不多，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幸好，周毅没有说什么。 傍晚，雨依旧没停。 睡觉前，周宛芸在心里祈祷：明天早上起来，雨就停了。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后，开门往外一看，雨还真的停了。 下了一天两夜的雨，外面的土地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在外面走一圈，不止脚上都是泥，裤子上也会沾上泥水。 此时，周宛芸特别庆幸，城里的两条主干道已经是水泥路面了，就算是下雨，也是干干净净的，不会弄脏鞋子。 她惦记着建医馆和药房，吃完早饭后，立刻就是去雇人，制作砖块和水泥。 平时，大家修建房屋的时候，为了省钱，都喜欢修建夯土房子。 除了周宛芸之外，其他人都不怎么使用砖块，所以砖窑一直处于停歇的状态，只有需要时才找人制作砖块。 水泥倒是有一些库存。 之前修路需要大量的水泥，所以专门雇了一些人，一直制作水泥。不过，她不知道水泥的库存够不够，所以顺便也雇人制作水泥。 反正，水泥也不会坏，就算这次用不完，也可以留到下次使用。 周宛芸来到其他人居住的区域。 “周小姐，这次要做什么呀？”有人立刻就问道。 周宛芸还没开口，这些人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来意了，肯定是雇人干活。 “做砖块和水泥。” “要多少人呀？” 周宛芸想了一下，虽然任务要求是两个月，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应该早一点完成：“人越多越好。” “要很多砖块和水泥吗？” “需要的数量不是很多，但是我希望尽量能尽快完成，所以想多雇几个人。” “好，我们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分别 遥远的皇城门口。 皇帝和周宛柏面对面站着。 在皇帝身后，是皇帝的步舆，侍卫，以及太监。而在周宛柏身后，则是一辆马车，一大队官兵，还有相应的马匹。 “陛下，我就是回老家看看父母，很快就回来啦，”周宛柏的脸上画着阴柔的妆容，语气矫揉造作，“陛下可要想着楠楠哟，楠楠也会想着陛下的。” 周围的人全都低着头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不适应的。 周宛柏对此视而不见，一副沉浸在甜蜜中的表情。 随后，他又拿出一对玉佩，然后把其中一块塞到皇帝手里：“陛下，这是一对玉佩，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图案，现在你一个，我一个，看到这个玉佩，你就好像看到楠楠一样。” 皇帝拿着玉佩，没有说话。 周围的太监和士兵都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但是却只能憋着。 “陛下，我走啦，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要想着我哟。”周宛柏说完，转身回到马车上，准备离开。 就在马车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帝却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陛下，是不是舍不得我呀？”周宛柏掀开帘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笑着说，“我很快就回来啦，就是回去看看父母，陛下记得想我就行啦。” 皇帝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周宛柏，表情十分凝重，小声地说：“保重。” “表情别这么难看，会被人看出来的，”周宛柏同样在他耳边小声地叮嘱，“还有，别忘记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我肯定信守承诺，”皇帝小声地说道，然后放开周宛柏，用正常的音量说，“走吧，早点回来。” 周宛柏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才对身边的太监说：“回去吧。” 对于遥远京城的事，周宛芸一无所知。此时，她正准备去城外查看地里的农作物，雨后变成什么样了。 来到城外，她就看到地上有一条细细的水流，长度特别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此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就觉得很奇怪：这里的气候这么干燥，这道流水这么细，竟然没有被晒干，也是神奇。 这道水流实在是太小了，她也就没有当回事，继续往耕地的方向走。刚走了两步，她才反应过来，这该不会就是系统奖励的河流吧？ “系统，这道细小的流水，该不会就是你说的河吧？” “任务奖励正在发放中，请耐心等待。”系统说。 “好吧。” 看来这真的就是系统奖励的河流。 不过，她早该想到的，除了系统之外，怎么可能还会出现不合理的东西呢。 周宛芸来到耕地附近，围绕着庄稼地转了一圈，仔细地查看了农作物的生长情况，确定长势良好后，就转身离开了。 随后，她又去造纸工坊转了一圈，看看工人们制造出来的纸张，质量如何。 这两天都在下雨，外面没有太阳，刚抄出来的纸没办法放在阳光下暴晒，只能贴在最后一个房间的石墙上烘干。 烘干的速度比晒干更快，效率自然也就更高，但是烘干需要大量的柴火，所以周宛芸还是更喜欢晒干。 节约资源。 不过，也就是这种纸要求不高，所以才能在阳光下暴晒。如果是对质量有高要求的纸张，是不能在阳光下暴晒的，只能在通风处阴干。 周宛芸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今天的第一批纸张被烘干。工人小心翼翼地从石墙上揭下纸张，动作非常缓慢，生怕一不小心把纸撕破。 纸张被完整地揭了下来。 “给我看看。”周宛芸说。 工人把刚揭下来的纸张递给她。 周宛芸接过纸张，仔细地摸了摸，感受纸张的厚薄程度，以及是否均匀。 结果，当她检查完纸张后，一抬头就看到烘干纸张的工人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一副等候她发落的模样。 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吓到这个工人了，于是便安慰说：“你做得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不用太担心。” 工人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你继续干活吧。” 周宛芸拿着纸张，来到抄纸的屋子。 张铁牛正在勤勤恳恳地抄纸，见到她出现，似乎明白了她的来意，立刻就停了下来：“周小姐，纸张还是不合格吗？” 抄纸是造纸的工序中，最考验工人手艺的一道工序，也是最难熟练掌握的，自然没那么容易。 不过，周宛芸也没有用委婉的说辞，而是直截了当地说：“确实不合格。” 张铁牛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惶恐不安地看着她：“周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合格。” 周宛芸没有生气，也不是来骂人的。见张铁牛有些害怕，就安慰说：“不过，今天抄出来的纸，已经比昨天好了。” 张铁牛的表情一下子就缓和了。 “你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超出合格的纸张。”周宛芸又鼓励了一句。 当初在选择抄纸工人时，她观察了很久，才选定了张铁牛。毕竟，她可不希望这人学会以后，就跑掉了。 “我一定努力。” “那你继续干活吧。” 周宛芸说完，抱着昨天造出来的一大堆纸离开了。虽然这些纸张不算合格，但也能用，自然不能浪费了。 她抱着纸张，回到居所。 一进屋，就看到小安在院子里念书。 小安今年已经八岁了，早就到了该去学堂念书的年纪，但是这里没有学堂，所以只能由周毅教小安念书。 周宛芸把纸张放在正厅的桌子上，对周毅说：“父亲，我把纸放在桌子上，你要用就自己拿。” “我知道了。” 放下纸张后，她没有在家里歇息，又去查看砖块和水泥的制作情况。然而，她刚刚走出家门，就看到李大勇。 “周姑娘。”李大勇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周宛芸一喜，连忙问：“你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周姑娘，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李大勇很严肃地问道。 “你说说看。” 第一百三十七章 要求 李大勇想了一下：“周小姐，能不能让周老爷也教我儿子念书？” “你妻小不是在中原老家吗？”周宛芸很疑惑。 “我刚刚接到家里传来的口信，父亲染上重病，”李大勇的表情十分凝重，“为了治病，不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甚至还卖掉了家里的田和地。” 周宛芸已经明白了：“所以，你打算让你妻小来这里？” “是的，我来南城看过好几次，我觉得你这里也挺好的，”李大勇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次，“我就这一个条件，周小姐答应的话，我就签这份契约。” 没有问过周毅的意见，周宛芸渴不敢替答应这件事：“我要回去问一问我父亲，你在这里稍微等一等。” “好。” 周宛芸回到居所：“父亲，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和李大勇签订契约的事，他要求你教他孩子念书，他才答应签契约。” 周毅听完以后，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可以，反正教一个和教两个，没什么区别。”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周宛芸就回到李大勇等待的地方。李大勇见到她，忙不迭地问：“怎么样，周老爷答应了吗？” “我父亲答应了，”周宛芸说，“我们把契约签了吧。” 这份契约是两份。 她回到卧室，取出另一份契约，签下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手印，然后递给李大勇：“该你了。” “这……”李大勇接过契约，面露难色，“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写字，我担心会写错。” 周宛芸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李大勇那满是错别字的竹简，确实是不太会。 她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样吧，我先在纸张写一遍，然后你照着我写的写，怎么样？” “好。” 她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李大勇”三个字。为了方便李大勇抄写，还特意把这三个字写得特别大。 李大勇艰难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还特别丑，但好歹是写出来了，也没有写错。 最后，李大勇盖上手印，契约就完成了。 周宛芸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给李大勇：“我会负责店铺的修建，但是你自己的住处，需要你自己修建。” “那我的住处应该修建在什么？” “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城里被两条主干道划分为四个区域。 东北区域居住的是独身一人的居民，是目前人数最多的区域。而西北区域居住的是家庭，目前人数比较少，只有几户家庭。 她家的居所在西南区域，目前只有她家一户人家，东南区域则空缺着。 而主干道两侧第一排房屋的位置，是预留下来开店铺。目前已经有一些店铺了，但是大部分地方还是空缺着。 周宛芸带着李大勇来到东北居民区：“你一个人的话，住房就必须建在这片地方，而且房子的范围不能超出规定的范围。” “那我们一家人呢？”李大勇问。 周宛芸指了指西北区域：“一家人的话，就建在那里，但是同样不能超出规定的范围，必须修建在规定的地方。” “行，我明白了。” 李大勇离开后，周宛芸也没有歇着，立刻就去找人修建贩卖铁器的铺子。 虽然制作铁器的工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贩卖铁器的店铺却没有修建。因为她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卖铁器赚钱，而是自己使用。 现在的农具效率太低了。 她就想到了制作一些效率更高的农具，但是又不放心去外面找人制作，所以就打算自己建一个制作铁器的工坊。 她原本的打算是雇几个长工，学习制作铁器。但是，在知道朝廷取消了铁器专营后，便迅速地改变了主意。 和李大勇合作。 周宛芸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雇了很多人去修建医馆和药铺，恐怕已经没有多少空闲的人手了。 看来，铁器铺子只能再等一段时间。 周宛芸回到居所，打开任务面板，却发现这些任务难度都太高了，并非这几百人能够完成的。 就说看起来最简单的饲养牲畜吧，任务要求是饲养十万只牲畜，就算现在有五百人，平均每个人都要养两百只。 这怎么可能呢。 其他任务就更不要说了，都不是这点人能够完成的，所以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扩充人口。 可问题是，怎么吸引人来这里呢？ 这里虽然地广人稀，但是气候很糟，很难吸引到中原的老百姓。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迫使老百姓不得不逃向这里。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不能指望这个办法，所以暂时不用考虑。 如果没有天灾人祸的话，是否可以用低廉的赋税吸引了老百姓？可惜，她不是官员，管不了这些事。再说了，就算是这里的官员，也很难决定赋税的高低。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商业？ 这也很难吸引到一万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她是管理这个地方的官员，那这件事就好办了很多了。不只是这一个任务，也包括其他任务。 可惜，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周宛芸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雇人，从人口多的城市雇人过来。她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好不好使，但总要试一试。 至于雇人的办法，也很好办，让路过此地的商队帮忙。 她拿出一摞纸，开始写雇人的告示，一口气写了几十张，然后就耐心地等待返回中原的商队。 她的目标是那些小商人，原因有两点：一，小商人没办法去太远的地方，所以来往比较频繁，和她比较熟悉；二，小商人比较容易被说动，也比较灵活自由。 她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小商人，反而等到了互市开市。 她打算去互市转一圈。 虽然没有进入的商人资格，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某些有进入互市资格的商人，会在中间转卖货物。 从居所到互市，骑马只要小半天，所以她前一天下午就出发了，到达互市的时候，刚好到傍晚。 此时，互市周围有大量装满货物的马车，以及保护货物的护卫。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女人 周宛芸没有凑过去，而是在距离商队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然后随便找了地方就休息了。 互市是每个月初十和二十五这两天开市。今天是二十四，月光比较暗淡，再加上周宛芸和商队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所以没有人发现她。 或者，更重要的原因是，商队的人赶路也累了，现在只想休息，不想其他事情。 半夜时分，周宛芸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此时睡意正浓，什么事情都无法打扰她睡觉。然而，那个声音却持续不断地响起，吵得她根本无法再入睡，甚至还越来越清醒了。 仔细一听，竟然还是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 这让她非常震惊。 要知道，商队里基本上没有女性，也不会带女人上路。她见过那么多商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出现在商队里。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附近部落的女人，并不是商队带来的。 不过，这大半夜的，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呀？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虽然今晚的月光比较暗淡，但她和这两人的距离比较近，所以看清楚了这两人的动作，顿时羞红脸，赶紧缩回来，将刚刚看到的画面从脑海中赶走。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躲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去。可是，又怕自己这一动，被这两人察觉，到时候就尴尬了，于是只能继续被迫旁听。 过了许久，这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周宛芸忍不住松了口气，心想：这两人该回去歇息了吧。没想到，女人却突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问了一句：“谁在这里？” “小动物吧。”男人说。 女人却很肯定地说：“不是小动物，肯定是有人在这里。”说着便站起来，系好衣服，朝周宛芸走过来。 周宛芸想躲，却根本无处可躲。 很快，女人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借着暗淡的月光，她也看清楚了女人的长相。 女人的长相让她很意外。 之前听这两人的动静，她的脑海中关于女人的形象，是明艳动人，勾人心魄。然而，事实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个女人的长相并不妖艳，也不漂亮，顶多就是清秀而已，甚至还有些微胖。 周宛芸很尴尬，女人却神色淡然。 “是谁呀？”男人问。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女人对男人说。 男人完全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也并不好奇，转身就离开了。直到男人彻底离开后，女人才在周宛芸旁边坐了下来：“小姑娘，你一个人？” 没等周宛芸回答，女人又笑了一声：“小姑娘胆子不小呀，敢独自来这种地方？”说话间，突然凑了过来，脸贴着脸。 周宛芸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想也没想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女人轻笑一声，语带调侃：“还是说，你就是希望被这些几个月都没碰过女人的男人发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这一次，女人没有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而是一本正经地说：“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也太危险了，去我的马车上休息吧。” 周宛芸本来不想同意，可是又想到刚才的男人，就犹豫了。 确实不太安全。 可是，去这个女人的马车里，好像也不太安全的样子。 女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放心吧，那是我自己的马车，没有其他人。”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接受了女人的好意，去她的马车上休息。女人的马车十分简陋和朴素，和周围马车并没什么区别，但是里面的空间很宽敞，方便装货。 此时，女人的车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虽然有点疑惑，但是两人也不熟，她也没有问，只是道了一声谢：“谢谢你。”然后便闭上眼睛，假装休息了。 也不是假装休息，只在在这样的环境里，身边还是个陌生人，就算是个女人，她也没办法放心，自然不可能真的休息。 她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周围一直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可马车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又重新闭上眼睛，等了很久，始终没有什么变故，才慢慢地睡着了。但是，她依旧不敢睡得太死，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周宛芸就醒了，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假装在睡觉。 过了一会儿，外面出现了商队活动的声音，还有聊天说话的声音，给这片地方带来了生活的气息。 她听到身边有很轻微的声音，是女人离开了马车。女人的动作很轻，也特别小心，没有磕碰到任何东西，似乎是怕吵醒她。 女人出去后，周宛芸才睁开眼睛，结果没想到帘子突然被掀开，女人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 周宛芸觉得有点尴尬，就好像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了。 女人却好像并不觉得尴尬，依旧笑意吟吟的：“小姑娘醒啦。” 女人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赞叹道：“昨天晚上太暗了，没看清楚长相，今天才发现，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 “谢谢。”虽然不知真假，但周宛芸还是要道谢。 “说什么谢呀，”女人摆摆手，无所谓地说，“对了，我叫珠红，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可以叫我小芸。” 珠红在她面前坐下来，好奇地问：“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呀？” 周宛芸不好意思不回答，但也不能说实话，就随口敷衍：“他们都没有空。” 珠红站了起来：“离开市的时间还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逛一逛。”说完便出去了。 外面响起了珠红和男人调笑的声音。 天亮之后，周宛芸倒是放松了下来，再加上昨晚没休息好，很快便睡着了。 过了许久，她被外面的嘈杂声和吆喝声吵醒，意识到开市了，于是赶紧出去。这时候，珠红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已经开市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你进去吧，我不进去。”周宛芸说。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珠红竟然有进入互市的资格。 “那你想买什么货物，我可以帮你。”珠红说。 周宛芸来互市，只是为了看一看有没有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我想买一些以前没见过的货物。” “如果没有呢？” “那就买瓜果吧。” 她来这里的时间还短，虽然也种植了水果，但水果需要好几年才会开花结果，所以每次来互市的时候，她也会顺便买一些水果和干果。 “想要买多少？” “水果不用太多，干果可以多买一些。” “没问题。” 周宛芸等了很久，才看到珠红出来。 在一堆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男人堆里，珠红真的特别显眼，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路途中 珠红扛着一大袋东西走过来，放到周宛芸面前，说：“这是你要的干果和水果，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帮你买。” 周宛芸打开麻袋看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干果，水果则非常少，只有几个甜瓜：“水果有点少，可以再买一些葡萄和石榴。” “行，没有问题。” 珠红转身又进了互市，没过多久，就提着一大袋水果出来了：“这是你要的水果。” 周宛芸接过水果，问：“一共多少钱？” 珠红报了一个数字。 周宛芸把钱给她，便准备离开这里。然而，珠红却叫住了她：“你等一会儿，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周宛芸一想，也行，就同意了。这一次，她等了很长时间，直到下午关市的时候，才看到珠红和一群男人走了出来。 在众多的商队中间，珠红买的货物并不算多。 “走吧。”珠红说。 周宛芸跟着珠红一起上路，但是没走几步，就发现她们始终跟在一个商队后面。 这个商队的车子很多，人也不少，但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一点很奇怪，这么大的商队，但凡从南城经过，她都会有一些印象。也就是说，这个商队不是通过南城过来的，而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你是跟他们一起的？”周宛芸问。 这个“他们”，指的就是这个商队。 珠红说：“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敢独自上路，自然就要找个商队，寻求保护。” 其实，周宛芸还有一点疑惑：珠红为什么会有进入互市的资格？要知道，很多大商户都没有得到进入互市的资格，而珠红只是一个独身的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各大世家的人，却能够得到进入互市的资格。 珠红到底是如何得到资格的？ 周宛芸很好奇，但是两人刚认识，还没有到能问这种问题的时候，所以就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珠红笑着问道。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周宛芸有些惊讶。她自觉表现得并不明显，表情也都和平时一样，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珠红笑了笑：“还好，并不是很明显，只不过我恰好比较擅长这一点罢了。” 既然都被看出来了，周宛芸便如实地回答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如何取得进入互市的资格？据我所知，很多大商行都没有得到资格。” 珠红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想知道吗？” “自然是想知道。” “把耳朵附过来。” 周宛芸把头伸过去。 珠红一只手搭在她的另一边肩膀上，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找一个能拿到资格的男人，把他伺候开心了，再撒撒娇，自然就拿到了。” 周宛芸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办法，可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你也想拿到进入互市的资格吗？我可以帮你介绍你哟，像你这样的姑娘，他们最喜欢了。” “不用了，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周宛芸被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珠红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特别开心。 周宛芸这才意识到，珠红是在开玩笑，故意逗她玩呢。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商队前进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似乎不是在往南城走。她连忙拿出系统给的那幅地图，展开来查看。 这幅地图不仅描绘了地理地貌，各种资源的位置，也标注了她的实时位置。 此时，地图上代表她的那个点，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而居所在互市的正东方。果然，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个商队不是通过南城过来的。 既然不是同一个方向，自然也就没办法一起走了。 周宛芸收好地图，对珠红说：“我们的方向不一样，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你要走哪个方向呀？”珠红问。 周宛芸指了指居所的方向。 “你在这里等一下。”珠红说道，然后往车队的前端跑去。 周宛芸只能看到她跑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听不见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中年男人在珠红身上摸来摸去。 珠红轻轻地拍开男人的手，又说了几句话，就跑回来了。与此同时，商队也调转方向，往南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没必要这样。”周宛芸说道。 两人萍水相逢，没必要为了她，让商队改变原本的前进方向。 珠红的脸上依旧带着不太正经的笑容：“难得见到一个喜欢的小姑娘，自然要多相处一会儿呀。” 这么直白的话，周宛芸还不太习惯，连忙转移话题，随口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哪里人呀？” “我老家是汶靖的，不过我在京城长大。” 周宛芸知道汶靖这个地方，是京城附近最穷的一个镇子：“我知道汶靖，但是没去过，听说汶靖有一种布，特别好。” 两人聊了一路的布料。 马车的速度比骑马要稍微慢一些，到了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到达南城。此时，商队的人已经停了下来，似乎是打算原地休息。 周宛芸拿出地图，查看距离南城还有多远。 她本来打算的是，如果距离不太远的话，就赶一会儿夜路，今天晚上就回到居所。 然而，查看地图后才发现，这里距离南城并不算特别近，再加上马车的速度要稍微慢一点，所以今晚是不可能到家的。 还要在路上过一夜。 夜深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商队的人也早早地就休息了，四周一片寂静。 因为环境的陌生，以及人员的陌生，所以周宛芸没办法很快地入睡，一直很清醒。然后，她就感觉到有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这里除了珠红之外，全都是男的。 这一瞬间，她特别紧张，悄悄地攥紧了藏在身上的匕首。 出门在外，自然要带武器。 这把匕首可不是随处都能买到的匕首，而是完成了一个抓野兔的辅助任务后，系统奖励的匕首。 捅一下，就能带出一块肉。 很快，珠红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去了，但是帘子并没有放下来，那个男人还在这里。 “珠红，这姑娘……”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小姑娘，哪懂怎么伺候大人呀，”珠红娇滴滴地说，“还是说，大人觉得珠红的活儿不好？” “怎么会呢？” 随后，帘子被放了下来，两人离开了。 周宛芸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敢睡觉，直到珠红回来，才撑不住，睡着了。 第一百四十章 狼毒草 第二天早上，商队继续赶路。 临近中午的时候，南城终于出现了周宛芸的视线中。 “你住在这里？”珠红问。 周宛芸点点头：“对啊，我现在就住在这里，你们要在这里歇歇脚吗？” 珠红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应该不行，他们要赶紧赶回去，不会在半路上歇息。” 很快，商队就到达了南城。 周宛芸和珠红走在最后面。她刚走到城墙的位置，就看到几个人带着几大车狼毒草回来了。 这几个人是她派出去找狼毒草的，已经出去很多天了，每天到今天终于回来了。 狼毒草不是用来喂养牲畜的，而是用来造纸。 虽然她找到了树木，但树木的生长时间太长了，根本无法满足大量造纸的需要。而狼毒草的就不一样了，是这里最适合用来造纸的材料。 “小丁。”周宛芸连忙叫住其中一人。 小丁听到喊声，转头一看，连忙停下脚步：“周小姐。” “你们回去之后，就把这些狼毒草的皮剥下来，把外面黑色的那一层刮掉。” “我记住了。” “还有，狼毒草有毒性，所有的工序都必须在室外完成，记得跟其他人说一下，明白吗？” “我明白了，周小姐你就放心吧。” 小丁离开后，周宛芸继续往居所的方向走。这时候，之前没作声的珠红突然问：“你这是打算织布来卖吗？” “不是织布。”周宛芸回答。 她想到，推广纸张的任务，或许可以借助其他人来完成。虽然纸张很受读书人的欢迎，但是任务要求是让所有读书人都使用纸张，这就有点难度了。 大梁国幅员辽阔，中原地区还好说，但是偏远之地就比较麻烦了。所以，如果有个人帮助自己的话，应该能加快这个任务的完成速度。 至于人选，她已经有了主意。 或许是之前奖励的识人辨才的能力发挥了作用，周宛芸很清楚地意识到，珠红是帮助她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心里有了决定，她也就不再隐瞒，故意透露：“这是用来造纸的材料。” “造纸？”珠红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地说，“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两人一边往居所走，一边聊天。 “这是一张可以用来书写的东西，作用和竹简一样，但是比竹简更好用，而且也更为轻便。”周宛芸解释道。 “我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样子？”珠红说道，但是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周宛芸觉得，这应该是没见到实物的缘故，所以就决定让珠红见见实物：“你要不要去我家歇歇脚？我给你纸张是什么样子。” “好啊，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珠红立刻就同意了，然后一路小跑，去车队前端跟昨天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紧接着又跑了回来。 “走吧，去你家。” “好。” 周宛芸带着珠红回到居所。一进入院子，就听到周毅教小安念书的声音。 她栓好马儿，从马背上取下在互市买的的东西，搬到屋里，然后对珠红说：“你随便坐吧，我去拿纸出来。” 她从屋里拿出几张纸，却又想起来，张铁牛抄了这么多天纸，现在抄出来的纸应该能合格了吧？ 于是，她又放下这几张纸，回到正厅：“我去造纸的地方拿，顺便看看他们这几天有没有认真干活。” “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 她带着珠红离开居所，前往造纸的工坊，经过糖铺的时候，见到商队的很多人在那里买糖，便顺口问珠红：“你要不要也买一点？” “这是卖什么的？” “白砂糖。” 周宛芸的话刚说完，珠红就很惊讶地说：“原来，白砂糖是你这里出产的呀？” “对啊。” 珠红对白砂糖出现在这里而表现出的惊讶，是周宛芸没有想到的。毕竟，白砂糖已经出现两年多了，很多商人都知道是这里产出的。 “是你做出来的吗？”珠红又问。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虽然白砂糖确实是她熬制出来的，但却不是她发现的，所以有点心虚。最后，她还是承认了：“算是吧。” 她以为，珠红要说点什么，结果却听见了一句夸赞。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珠红伸手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催促道，“那我们走快点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纸张了。 周宛芸被迫加快脚步。 很快，两人就到了造纸的工坊。此时，工坊的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见到她出现，都打了声招呼。 今天的太阳不太好，纸张晒不干，只能烘干。周宛芸带着珠红，直到来到最后一个房间。 最后一个房间，工人正在往石墙上刷纸，把刚抄出来的纸贴在石墙上，然后用刷子刷平。 “周小姐。”工人喊道。 “今天的纸呢？给我看看。” 工人从旁边拿起来一叠纸，递给周宛芸。周宛芸接过纸张，仔细地捻了捻，感受纸张的厚薄，以及均匀程度。 经过几天的联系，张铁牛抄出来的纸已经勉强合格了，可以拿出去出售了。 周宛芸递了几张纸给珠红。 “这就是你说的纸？”珠红接过纸张，轻轻地抚摸着，就好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面太热了。” “好。” 最后一个房间要烘干纸张，所以一直烧着火，温度就比较高。工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膀子在干活。 周宛芸穿着不算薄的衣服，热得受不了，于是抱着一摞纸张，赶紧离开工坊，回到居所。 回到居所，珠红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模样，笑嘻嘻地感叹：“小芸你简直太厉害了，竟然能够将树皮，制成这样轻便，雪白，易于书写的纸。” “其实，这种方法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周宛芸不敢占别人的功劳。 珠红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那些读书人要是见到这种东西，肯定会高兴疯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周宛芸问。 珠红愣住了。 周宛芸也没有说话，等着珠红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珠红终于回过神来了，欣喜若狂地说：“你真的打算要跟我合作？” “当然，不过我不会只跟你一个人合作。”周宛芸提前告知了这一点，避免以后出现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合作 珠红却根本不在意，依旧很兴奋：“不是独家也无所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我们就来谈谈吧，”周宛芸再次确认，“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的首要目的，并不是赚钱，而是让所有的读书人都能使用我的纸张，你能接受吗？” 这一次，珠红并没有立刻就回答，也没有了一贯的轻浮表情，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 “你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问。 珠红很严肃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是不赚钱，也要让读书人能买得起纸张吗？” “当然不是，如果不赚钱，我何不去做善事？”周宛芸立刻就否认了，然后解释说，“这么说吧，我的首要目的是推广纸张，如果赚钱和推广纸张发生了矛盾，那我可能会选择推广纸张。” “我明白了，”珠红没有思考，立刻就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周宛芸说：“我负责制作纸张，你负责贩卖到各个地方，所得的钱财，除去成本后，我六，你四。” “好，我同意。” “你不用考虑一下吗？”周宛芸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会这么顺利。 珠红说：“这么好的事情，还有什么考虑的必要吗？我们直接签订契约吧。” “那好吧。” 周宛芸写好一式两份的契约，签好自己的名字，盖好手印，然后递给珠红。她担心珠红不会写字，还特意问：“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珠红看了她一眼，很自信地说：“你可别小瞧我哟，虽然赶不上那些读书人，但我们也是会吟诗作画的。” 这倒是让周宛芸有些意外。 珠红认真地看了一边契约，然后才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盖好手印。 一份一份契约。 契约签好了，周宛芸却有些犯难了。她才刚刚开始造纸，还拿不出纸张，让珠红带回去。 要不，让珠红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她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商队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停留，而珠红一个人回京也不可能，这么遥远的路途，珠红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我刚刚看到不是有很多纸吗？” “那些纸都是不合格的。” “我看着没什么区别呀？” 周宛芸没有多说，直接抽出一张不合格的纸，递给珠红：“你摸一摸就明白了。”珠红接过纸，仔细地摸了几遍。 “怎么样，感觉出来了吗？”周宛芸问。 “是因为一边厚，一边薄吗？”珠红有些迟疑地说。 周宛芸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问题。” 珠红一下子就笑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嗨，这有什么呀？这点小瑕疵，根本不算问题。” 不过，周宛芸还是觉得，既然是商品，自然还是要合格，不能随便敷衍购买的人：“既然是收了钱的，那就不能给出有瑕疵的商品。” “好吧，我明白了，”珠红想了想，又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要不这样吧，我把这批纸当成试用品，赠送给那些读书人，你看怎么样？” 周宛芸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就同意了。 “对了，你如果回京城，可以来找我。”珠红取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交给周宛芸。 周宛芸接过来一看，万春楼，顿时觉得珠红在开玩笑：“这个地方，我根本去不了呀。” “谁让你从正门进来呀，我给你写的地址是后门，你跟她们说找我，就会让你进来的。”珠红认真地说。 “我记住了。” “我想想，年后吧，我再来拿纸。” “好。” 这时候，商队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居所门口：“珠红，我们该走了，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你帮我搬一些东西，我们就走。”珠红说。 她要搬的东西，自然就是纸张。周宛芸之前只拿了一叠纸，工坊里还有很多纸张，全部都要让珠红带回去。 这个男人也没有拒绝：“搬什么？” “你跟我来吧。” 周宛芸带着他们到工坊，把已经烘干的纸张全部给他们。厚厚的一摞纸，这个男人搬起来却一点也不吃力，甚至还很轻松。 “这是什么东西？”男人好奇地问。 “这可是好东西，你以后就知道了。”珠红却没有告诉男人，这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途。 可能因为周宛芸在这里，所以男人也没有再问。 把纸张搬到马车上后，商队就离开了。 商队离开后，周宛芸也没有歇息，立刻就去查看砖块和水泥的准备情况。她来到砖窑，见砖窑已经烧起来了，便转身又去了制作水泥的工坊。 水泥的制作速度就比较慢了。 看着制作水泥的几个人，周宛芸决定，等到制作铁器的工坊开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造一个烧制水泥的大铁罐。 不过，现在还只能人工慢慢地磨。幸好，她只需要制作一间药房，一间医馆，对水泥的需求量也不是很大，所以完全来得及。 “周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工人问道。 “没事，我就是随便看了看，没什么事。”周宛芸回答道，离开了制作水泥的工坊。 从工坊出来，她就看到了系统奖励的那条河。 这条河现在还只是一条细细的水流，比前几天壮大了很多，但是还没有到小河的程度。 她蹲在河边，伸手掬了一捧水。 河水没有想象中的凉，甚至还有点暖和，而且水质清澈透亮，并没有因为泥沙而浑浊不堪。 这时候，一位扛着锄头的妇人从远处走过来，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便放下锄头，蹲下来洗手：“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条小河很神奇呀？” “怎么说？”周宛芸问。 “你看啊，这么细小的流水，竟然没有干涸，反而水流还越来越大。”妇女说。 “这不是很好吗？”周宛芸说，“有河的话，我们种地也更方便。” “不是这个意思，”妇人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水流，这是神迹。” 周宛芸吓了一跳，以为被这些人发现了什么。然而，妇女接下来的话，消除了她的惊恐。 第一百四十二章 肯定是神迹 “这里以前就出现过神迹，据说当时这里被一大群猛兽包围了，然后突然天降瑞光，里面有一把神奇的武器，打跑了那群猛兽。”妇人很兴奋地解说。 周宛芸听出来了，这说的是之前豺狗的事。这故事仔细一想，确实很符合当时的情况，可是听起来又好像哪哪儿都不对。 “你们是听谁说的呀？”周宛芸问。 “大家都知道啊，”妇人以为她不相信，信誓旦旦地说，“你别不相信，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当时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当时现场明明只有几个人。 如果不是周宛芸亲自经历了这件事，可能都要被妇人信誓旦旦的态度迷惑了。 不过，这个妇人很明显了解得也不多，否则就会知道她就是所谓的“神迹”的当事人，也就不会跟她说这件事。 这也挺好的。 这些人自己就把这件事合理化了，倒是给她省了不少的事。 不过，妇人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这名妇人，这倒是挺奇怪的。这里的人口不算多，女性就更少了，总有就只有二十几个，她都见过，却不认识眼前这个妇人。 她暂时把这个疑惑压下去。 “我也听说过那件事，确实很神奇，”周宛芸说道，然后假装不明白地问，“不过，这不就是一条很普通的小河吗？怎么可能是神迹？” 妇人立刻来了兴致：“你想想，当时下完大雨，正是积水最多的时候，但是那时候水流多小呀。” “确实。”周宛芸假装附和道。 妇人兴致勃勃地继续说：“这地方气候这么干燥，那么小的一道水流，不用一个时辰就干透了，可是现在呢，水流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大，可是这方圆百里，哪儿来的水？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你说得对，”周宛芸假装被说服了，换了一个话题，“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没见过这个人？ “我刚来没多久，就是下雨前两天才到的。”妇人回答。 周宛芸恍然大悟，刚到这里才几天，难怪她以前没见过这个人，这个人也不认识她。 妇人又问：“你呢，也是跟他们一起来这里的吗？你是犯了什么事呀？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也会被抓到这里来？” 周宛芸知道，这个妇人误会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敷衍道：“犯了错自然就会被抓起来，和年纪没有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妇人说，“当初抓人来这里的时候，都要身强体壮，会干农活的，像你这样的小姑娘，一看就不符合要求。” 周宛芸突然来了兴趣。 她当初跟安乐王要人，只是为了满足系统任务的要求人口数量，对这些人的来源并不关心，后来也只是粗略地问了一下，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这些人是犯了事，被抓过来的。 现在听这个妇人的话，感觉事情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便对妇人说：“说说看。” “当时我家小孩儿生病，只能卖了家里的田地，给孩子治病，我男人听说外面更容易挣钱，就跟镇上的人一起去外地，结果被发现没有路引，就被抓回来了。” “没路引不能离开户籍所在地。” “以前，这种事打几十板子就过去了，但是那一次竟然要被流放，我赶紧去找大人求情，才知道不仅是我男人，一同被流放的，都是身强体壮，会干农活的男人，或者要有一技之长。” “大人说，这是送给一位老爷干活的。” “那你怎么过来了呢？这个地方这么糟糕。”周宛芸很真心地问道。 妇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没办法，这个地方环境是差了一点，但庄稼能种起来，就能活下去，在老家根本就活不下去。” 周宛芸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妇人已经说过了，几年前为了给小孩儿治病，把家里的田地都卖掉了。没有了土地的农民，生活自然艰难。 “不过，我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除了风沙有点大之外，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妇人说。 周宛芸意识到，这是一个推动植树任务的好机会：“这里之所以风沙大，是因为树太少了，多种点树，就不会有风沙了。” “是这个原因吗？”妇人有些疑惑。 “有了树，就能把风沙挡在外面。”周宛芸解释道。 妇人没有说话，似乎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周宛芸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任务是急不来的。 这时候，一个男人经过这里，看到周宛芸，便停下来，打了声招呼：“周小姐。”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妇人惊讶地看这周宛芸：“你就是周小姐呀，你怎么不说呢，这……”表情有些尴尬。 周宛芸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妇人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问了另一个问题：“周小姐，你刚刚说的种树，是真的吗？” “当然。”周宛芸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多种一些树。”妇人很特别积极，站起来就要走。 周宛芸没想到妇人这么心急，连忙拉住妇人：“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树要选择高大的乔木，效果才会好。” “什么是乔木？”妇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周宛芸没有解释什么是乔木，也不需要解释，只是告诉了妇人常见的乔木有哪些。妇人知道以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周宛芸在外面转了一圈，也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九月底了，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还能够出门。她打算，趁着现在还能出门，赶紧去把药材买回来。 开药铺，自然需要药材。 虽然这里经常有商队来往，所带的货物也是多种多样。但遗憾的是，这些货物里，从来不会有药材，所以她必须要去其他城市购买。 毕竟，只有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才能得到特殊奖励，所以她没时间耽搁。吃过晚饭以后，她对周毅说：“父亲，我打算在这里开一间药铺和医馆。” “挺好的。”周毅说。 “但是我们这里没有药材，所以我打算明天动身，去凉州购买药材。”周宛芸说。 凉州是距离此地最大的城市，也算是比较繁华的城市了。 周毅想了一下：“去凉州的路途太远了，还是让吴常义去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商定 “他要负责熬制白砂糖。”周宛芸提醒道。 她倒是想让吴常义去，毕竟去凉州可不算近，就算是骑马，来回至少也要六七天。所以，她之前就想过，让吴常义去购买药材，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吴常义也拒绝说：“你让我出力还行，买药材这事我是真不行，那么多药材，我根本不认识。” 最后，还是周宛芸一个人去了凉州。 她骑马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到达了凉州。 凉州比不上中原的繁华，但也是西北这片地方，最繁华的城市了。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甚至有点恍惚，感觉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周宛芸对凉州不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大量的药材，于是便决定找人问一问。 至于找谁，那自然是周记商行的人。 周子良在她这里买过很多白砂糖，周记商行在凉州的掌柜去过她那里，大家也算是认识，应该能问到她想要的消息。 周记商行就开在城中最繁华的位置，而且店铺的面积特别大，十分显眼。 因此，她很快就找到了周记商行。一进去，伙计就很热情地招呼：“姑娘要买点什么？随便看。” “你们掌柜在吗？”周宛芸问。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掌柜的今天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或者改天再来。” 周宛芸可没有时间，只能继续追问伙计：“那你知道掌柜的去哪里了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伙计，哪能知道掌柜的去哪里了呢，你说是不是？”伙计笑眯眯地说道。 没办法，周宛芸只能离开，打算过一会儿再来。 然而，她刚走到店门口，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说：“咦，这不是周姑娘吗？你怎么来了。” 她转头一看，正是周掌柜。 周掌柜快步走到她面前，很热情地说：“周姑娘，快请到楼上来坐。”说着将她往楼上引。 “不用去楼上。”周宛芸连忙说。 周掌柜也没有坚持，停下了脚步，指了指椅子：“坐，我们坐着聊。”说完便率先坐了下来。 周宛芸也坐了下来。两人先是客套了一番，说了一堆没有营养的废话，然后才进入正题。 “周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件事，要麻烦周掌柜。” “什么事情，周小姐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想开一间药铺，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药材吗？” 没想到，周掌柜听了这句话以后，竟然沉默了。周宛芸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周掌柜肯定不知道。 果然，周掌柜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周家没有经营药材的生意，所以这件事我也不太了解。” “没事，那我再找其他人问问。”周宛芸没有为难对方，站起来准备离开。 可话虽如此，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该去找谁询问，因为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周掌柜会不知道这件事。 “周姑娘，等一下。”周掌柜叫住了她。 “周掌柜还有什么事？”周宛芸转身问道。 周掌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会知道这方面的事情，我带你去见他。” “那就麻烦周掌柜了。” “谈不上麻烦，”周掌柜笑了笑，然后开玩笑地说，“周姑娘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多卖给我们一些白砂糖就好了。” 周掌柜带着周宛芸在凉州城的各个巷子里穿来穿去，在成功地绕晕了周宛芸之后，终于在一栋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周掌柜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院子大门被打开。门内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棉布衣服，看起来很普通。 “老周，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中年男人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宛芸，然后有些疑惑地问，“这位姑娘是？” “我跟你介绍你们一下，他叫石商瑞，是做药材生意的，”周掌柜先是跟周宛芸介绍，然后才对石商瑞说，“这位是周小姐，白砂糖就是她家产出的。” 听完介绍，石商瑞又打量了周宛芸一眼，很惊讶地说：“没想到制作出白砂糖的人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还是位姑娘，石某实在是佩服。” “你过誉了。”周宛芸说。 这时候，周掌柜及时地开口，终止了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周小姐想买些药材，恰好你是经营药材的生意的，所以我就带周小姐过来找你。” “先进屋吧。” 三人进入院子里。周宛芸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院子里没有药材，但是却又淡淡的药材味道。 进了屋，石商瑞先是招呼两人坐下，然后拿出茶壶和茶杯，倒了三杯茶，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请喝茶。” “谢谢。”周宛芸说道。 石商瑞也坐了下来：“周小姐想要买什么药材？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常见的药材，我都要，至于重量的话，我们待会儿再细聊。” “行，那周小姐现在就要吗？” “如果今天就能带走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现在没有的话，我也可以等一段时间。” “大约可以等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 聊到这里，周宛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种植药材的啊？” “当然不是，”石商瑞立刻否认，“我只是帮忙把人们炮制的药材收集起来，再卖给各个药铺。” “那药材的品质不就无法保证吗？” “药材的炮制手法就那么几种，那些人的经验都很丰富，炮制出来的药材都差不多，你不用担心。” 周宛芸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都是同样的药草，只是简单的炮制一下，影响不会太大。 “好吧，那我们来说一下价格吧。” “好。” 两人商量了价格，最后确定好了价格，以及所需要的药材重量，以及来取货的时间。 事情很顺利，顺利得周宛芸有些不敢相信。 离开石商瑞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但时间也不早了。她想了想，决定在凉州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她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这里的客栈还比不上她南城的客栈，夯土建成的房子，也没有刷石灰，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但是，价格却一点也不便宜。 一晚上一百个小钱。 虽然客栈不怎么样，但能坐下来休息，就很好了。她脱下鞋袜，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脚，打算去打盆水洗脚。 她刚刚打开门，就感觉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闪了过去。 转头一看，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救人 男人趴在地上，似乎晕过去了，也看不清长相。周宛芸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这个人：“喂，醒……”话还没说完，一把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拿刀架着她的，正是刚刚趴在地上的男人。 这时候，她也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还有点面熟，是之前混在商队里的那个匈奴男人。上次她发现这个男人是匈奴人后，就把人赶走了。男人也没有说什么，很配合地离开了。 因此，她对这人的印象还挺好的。 “怎么是你呀？”周宛芸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脖子上的刀推开。 匈奴男人也认出了她：“原来是你呀。”说着便收起了刀，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周宛芸发现，这个男人一直用左手捂着肚子，指缝间似乎还有点点红色，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似乎是受伤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需不需要帮忙呀？” “不用，你帮不上忙。” 这话着实有点看不起人，周宛芸立刻就反驳说：“你都没说是什么事情，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 “我正在被人追杀，你能帮我解决掉追杀我的人吗？”匈奴男人说。 周宛芸沉默了一下，这事她确实帮不上忙，有点尴尬，准备转移话题。就在这时候，楼下却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像是正常住店的客人。 “你们干什么？” 这是客栈掌柜的声音。 “都给我闪开，别挡着我们找人，否则连你们一起杀了。” 这个声音十分凶狠，杀气十足。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匈奴男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下面的那些人，应该就是来找这个匈奴男人的。 匈奴男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立刻站了起来，打开窗户准备往外跳。周宛芸吓了一跳，这么高跳下去，腿不得摔断呀，更不要说这人本身就已经受了伤。 她连忙拉住这个人：“你不要命啦？” “被他们抓住，才是没命了，”匈奴男人很严厉地说，“放开，别耽搁我的时间。” 此时，那群人的声音已经来到了二楼，留给匈奴男人的声音不多了。 这时候，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助人为乐（二），任务目标，帮助匈奴大王子逃脱追捕，任务奖励，易容面具。” 周宛芸来不及去问易容面具是什么，也来不及去震惊这人竟然是匈奴大王子，更没时间去想谁在追杀匈奴大王子。 她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办法，帮助大王子逃脱外面这帮人的追捕。 外面那帮人正在搜第一个房间，而她是第四个房间，很快就会搜到这里了。 她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办法。 “我可以帮你。”周宛芸说。 此时，她的脑子高速转动，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然后赶紧对大王子说：“你在窗户的墙脚处，滴一滴血，然后站到门后不要动。” “他没这么容易就上当。”大王子说道，但还是在窗户的墙根下滴了一滴血，然后躲在门背后。 客栈房间的门只有一扇门。 这时候，外面那帮已经搜到了第三个房间，马上就要搜到周宛芸这里了，她必须加快动作，否则就来不及了。 周宛芸用脚在墙上用力的擦了一下，留下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擦痕，然后打开窗户，再重重地关上窗户，发出“嘭”地一声响，最后站到门口。她刚刚站好，门就被踢开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故意结结巴巴地问，同时往窗户移动。 “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搜捕者凶巴巴地问道。 其他人则在房间内一通搜索，把屋里翻得乱糟糟的。 周宛芸移动到了窗户边上，然后背对着窗户，把那滴血和擦痕挡起来，却又故意表现得很紧张：“我没看到什么人，这里一直就我一个人。” 搜捕者眼睛一眯：“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给我让开。” “没什么。” 然而，搜捕者并不相信她的话，大跨步走过来，一把掀开了她。果然，搜捕者如她所愿，发现了墙上的擦痕和血迹，赶紧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并没有锁，意识到人已经从窗户“逃走”了。 “他逃走了，赶紧追！” 一群人顷刻间就追出去了。 客栈里回复了宁静。 周宛芸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这些人打发走了。大王子还站在门背后的位置，一动也不动。她没想到恶人这么听话，人都走了还不动，于是走过去，准备叫大王子过来。 然而，她刚走到大王子面前，就被大王子重重地推了一下。她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退出去很远，还撞到了椅子，疼得眼泪都差点掉出去了。 这可把她气得够呛。 这人怎么回事？恩将仇报啊？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质问，门一下子就被踢开了。一名搜捕者出现在门口，如鹰一样锐利的双眼扫视屋内，冷冷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倒了。”周宛芸笑着说。 搜捕者走进来，在屋内找了一圈。此时，周宛芸紧张到了极点，因为藏在门背后真的很危险，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更糟糕的是，搜捕者在屋内寻找了一圈后，突然把手伸向了房门。 周宛芸吓了一跳，担心大王子被发现，于是连忙掀翻旁边的椅子。虽然声响不算很大，但搜捕者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周宛芸说。 搜捕者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抬脚准备往前走。周宛芸见状，随便找了一个问题，问搜捕者，试图阻止搜捕者的脚步：“大人，你们在找谁呀？是劫匪吗，还是杀了人呀？” “不该问的就别问。”搜捕者很严厉地说道。 但是，搜捕者却如她所愿，停下了脚步。 “我就是有点害怕，你们还没搜到那个人吗？” 搜捕者目光锐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质问道：“你在打听什么？”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搜捕者又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确定她有没有问题。周宛芸尽量装出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搜捕者看了她一会儿后，似乎是确定了她没有问题，便大跨步离开了。 直到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周宛芸确定走不着已经离开了，才松了口气，关上房门，对大王子说：“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大王子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立刻就闭嘴，但心里却在想：不是吧，那个搜捕者还没离开吗？也太折腾人了吧。 大王子一直在门后，贴着墙站着，没有动。周宛芸也不敢叫他过来坐，也不敢随便说话，只能独自坐在凳子上发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抓 “谁？” 周宛芸以为那个搜捕者又回来了，瞬间紧张起来。 “客官，我是店里的伙计，我来给你送热水。”门外的人回答道。 原来是伙计啊。 周宛芸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人确实是伙计，手里拿着一壶热水。伙计端着热水拿进了屋，然后把热水放在桌子上：“客官，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到楼下来找我。” “好的。” 伙计离开了这个房间。但是，周宛芸发现，伙计在离开的时候，偷偷地扫视了整个房间。她一下子就想到，会不会是搜捕者让伙计进来查看情况的？ 关门的时候，她便特意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了那个搜捕者的身影。刚才送水的伙计走到搜捕者面前，说了句什么，搜捕者才离开了。 周宛芸很庆幸，幸好大王子警惕，不然就功亏一篑了。她现在被这个搜捕者折腾得有点多疑，站在门口盯了一会儿，确定搜捕者没有回来，这才放心了，关上门，回到屋子里坐下。 她刚刚坐下，系统就说：“恭喜你完成了任务，助人为乐（二），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请注意查收。”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自己的包袱里面在发光，光芒很明显。但是大王子却没有任何反应，连看都没看一眼，似乎完全没发现。 她知道，这又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光芒，提醒她任务奖励在包袱里。 “谢谢你，如果我能逃过这一劫，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大王子说。 大王子离开后，周宛芸才过去打开包袱。包袱很小，就只有两身衣服，方便路上替换。此时，这两件衣服上面，多出来几张人皮面具。人皮面具特别真实，看起来就好像是从某个人身上扒下来的。 人皮面具有各种各样的长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人皮面具有什么用，但这么神奇的东西，她自然是小心地保管好，然后就下楼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洗洗脸，洗洗脚，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在客栈里吃了早餐，然后退了房，动身回去。来的时候花了三四天，回去的时候也花了四天。她一路上都没有停歇，直到第四天中午，才到达了居所。 然而，她刚刚走到居所门口，就发现不对劲了。 居所里一片安静。 小安的读书声消失了，也没有了周毅的身影。周宛芸的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家里出事了。 此时，吴常义从外面走了回来。 “吴大哥，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宛芸连忙问道。 吴常义的表情有些难过：“昨天来了几个官兵，把你父亲抓走了。” “都护府的冯大人抓的吗？”周宛芸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就变得糟透了。 “不知道，那些人什么都没说，抓了人就走。” “我明天去都护府问一问。” 这时候天还没黑，但是已经赶不到都护府了。就算是骑马赶过去，到都护府也已经天黑了，所以她决定明天一早再去都护府。 在外面奔波了八天，她感觉自己已经脏得不行了，需要立刻进行清洗。 不过，在打扫个人卫生之前，她决定去看看砖块和水泥的准备情况。 周宛芸首先来到砖窑，砖窑已经烧出来大量的红砖了。随后，她又去了制作水泥的地方，水泥的制作速度比较慢，制作出来的水泥还不够多。 她嘱咐了一句加油干活，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动身去都护府找冯年。骑马的速度比走路快多了，她只花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都护府。 “站住！”官府门口的衙役拦住了她，“过来干什么的？” “我有事情找冯大人。” “什么事情？” 周宛芸本能地觉得，告诉这个衙役也没用，但是这名衙役严肃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不说清楚就不让你进去”。 没办法，她只能告诉衙役：“昨天有官兵到我家，抓了我父亲，所以我想过来问一问，我父亲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他？” 衙役看了她一眼：“都护府没抓人。” “这不可能。”周宛芸想也没想，这四个字就脱口而出，“不是都护府，还能是谁？这地方只有都护府，没有其他官府，总不能是劫匪冒充官兵吧？” “我说了，都护府没有抓你父亲，那就没有抓你父亲，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衙役的表情十分严厉，“你再不走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宛芸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就算不是都护府抓的人，都护府身为这里的官府，肯定也知道人被谁抓了，被抓到了哪里去。如果都护府不知道，那就可能是被劫匪抓了。 “你就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周宛芸请求道。 然而，这名衙役却不松口，大声地呵斥道：“赶紧走，别在这里纠缠不清，否则我连你一起抓起来，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此时，周宛芸想到了一句话：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她觉得这个衙役真的能抓她进监牢，便不再继续纠缠，打算另外想想办法。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干什么呢，小丁，吵吵闹闹的。” “没什么，有个女人闹事，我已经赶她走了。” 周宛芸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转头一看，顿时心里一喜。 这是个熟人。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衙役叫什么名字，但是经常看到这个人出现在冯年身边，也算是熟人了。 “咦，这不是周姑娘吗？”衙役有些惊讶，“今天不是报到的日子，你怎么来了？” 被称为小丁的衙役看了看周宛芸，对另一名衙役说：“山哥，她是你朋友吗？” 祁山转头看了小丁一眼，拍了拍小丁的肩膀，然后转头问周宛芸。。 祁山的出现，让周宛芸免去了另想办法的苦恼。她直接对祁山说：“我父亲昨天被官兵抓了，我想问一问是不是都护府抓的人？我父亲犯了什么罪？” “都护府没抓人。”祁山说。 “山哥，我刚刚已经跟她说了，但她不相信。”小丁连忙说道。 “我能去见见冯大人吗？”周宛芸问。 祁山想了想：“行，你去吧。” “谢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质问 周宛芸轻车熟路地来到冯年办公的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进屋，冯年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今天不是报到的日子。” “我知道，”周宛芸连忙解释，“我父亲昨天被官兵抓走了，我想问一问是怎么回事？我父亲犯了什么罪？” “你父亲不是我抓的。”冯年放下手里的毛笔。 “那你知道，是谁抓了我父亲吗？” 冯年犹豫了一下，周宛芸也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冯年开口。 过了一会儿，冯年才开口说：“是刑部的人。” “刑部？”周宛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一家人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也没有离开，更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为什么刑部要抓我父亲？”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可能和江氏的事情有关系。”冯年提醒说。 这句提醒让周宛芸更迷惑了。 “江氏怎么了？” “谋反。” “可是，我父亲和江家也没什么关系呀，而且，我父亲被流放，还是江领决定的呢。”周宛芸十分迷惑。 冯年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他这是自己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吗？有这么深的仇恨吗？”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和江家有这么深的矛盾？ 没有人回答她。 冯年说：“你如果想回京城看看情况，我可以通融一下，让你回去看看，但是你必须在过年之前回来。” “好，谢谢你。” 周宛芸离开了都护府，没有任何耽搁，赶紧回到住所。 就算要回京城看看怎么回事，也要先把这里的事情交代清楚。 她紧赶慢赶，赶紧回到了居所，然后找到了正在制糖的吴常义：“吴大哥，你出来一下。” 吴常义从屋里走出来：“周姑娘。” “我接下来要回一趟京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吴常义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只会制糖，其他事情我根本就不了解。”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主要就是建房子的事，你要督促他们，赶紧把房子建好，这件事非常重要。”周宛芸嘱咐道。 她觉得，这个特殊奖励，自己是拿不到了。 从都护府到京城，一来一回，所需要的时间就不短，再加上在京城还要花费一段时间。这样以来，时间就妥妥地超过了任务时限。 然而，周宛芸不可能为了任务奖励，不管亲生父亲的死活。 不过，就算没机会得到特殊奖励，她还是要努力尝试一下。 “制糖的事情你可以暂时放一放，先把医馆和药房开起来，药材我已经找好了，一个月之后你就去取回来，地址我一会儿告诉你。” “药铺和医馆所需要的东西，你尽管去买，尽量在一个月之内，把医馆和药房开起来。” “好，我知道了。” 交代完事情后，周宛芸又去糖铺找翠珠。 翠珠正在和一个男人聊天，而且聊得还特别高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见到她，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站起来：“小姐。”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年纪看起来不怎么年轻，估摸着可能有三十岁了。而且，这个男人长得也很一般，气质也不怎么样。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个从头到脚都很普通的男人。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事：“翠珠，我要回京城一趟，至少也要一个多月才回来，你要帮我看好铺子，明白吗？” “小姐，是为了老爷的事吗？”翠珠皱着眉问。 “对。” “小姐，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要帮我守好这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只相信你，其他人我都不敢相信。” 这句话并不假。 周宛芸确实相信翠珠。可问题在于，翠珠的能力实在是有限，所以她根本不敢把事情交给翠珠去做。 翠珠听了她的话，很受感动，信誓旦旦地说：“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守好这里。” 交代完翠珠后，她便回到卧室，开始收拾包袱，已经准备路上的干粮，饮用水，还有回京后可能的花费，等等。 第二天一早，周宛芸便动身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不敢停歇。幸好，这里虽然荒凉，但道路平坦，所以速度比较快。 然而，当她走了五天后，眼前不再是平坦的道路，马的速度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不仅如此，离开了那一片荒凉之地后，人也越来越多，独自赶路似乎也就不那么安全了。幸好她早就准备，换了一身男装，做男人的打扮。 崎岖不平的山路大大地降低了她的速度。 过了五六天，她才通过了那片山林，进入了平坦的地势。此时，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 她快马加鞭，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京城。 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的高大雄伟的城墙，她有些恍惚。 离开京城，已经整整三年了。 周宛芸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城门口停留太久。进城后，她没有回家。倒不是她不想回自己家，主要是她家已经三年没住人了，不彻底打扫一遍的话，根本没办法住人。 她随便找了一间客栈，打算在客栈住几天。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很热情。 “先吃饭，再住店。” 店小二面露难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不解地问道。 店小二：“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店里的住房已经满了，没有房间了。” “满了？”周宛芸很惊讶。 虽然京城繁华，但是人也没有多到住满客栈的地步。能住满客栈，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正在举办什么大的活动。 “你不知道吗？”店小二惊讶地问。 这反倒把周宛芸搞懵了，她有些不解地问：“快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朝廷正在公开选拔官员，只要能读书识字，无论什么身份都能参与，只要通过了三次考核，就能够做官。” “可是，有这么多位置给这些人吗？” “前些日子，江左丞相，不对，是江领，江领谋反，牵连了好多官员，现在有好多空缺。” “所以，这些人都是来参加考核的？” “对啊。” “这个考核举办了几天？” “都快半个月了。” “那有人通过考核吗？” “有啊，有三个人通过了考核，已经上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倒霉的李凝蓉 既然这间客栈没有空房间，周宛芸只能去其他客栈看看。然而，她一脸找了好几间客栈，都住满了人，没有空房间。 最后，她找到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客栈。如果不是因为她从小在京城长大，都想不起来这间客栈。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呀？” “住店。” “哎哟，客官你的运气真不错，本店正好只剩下一个房间了。” 周宛芸是真没想到，连这么偏僻的客栈，都住满了人。 看来，这次考核的吸引力很大呀。 不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第一次通过考核选拔官员。以前，官员的选拔都是从世家中产生的，其中又以江家为最，普通人根本没有做官的可能。 也就难怪大家这么积极了。 说起来，她家也是世家，否则她父亲也不能当上尚书，只不过现在没落了而已。 “你的房间是丙字五号房，”掌柜的说道，然后店小二说，“带客官去房间。” “客官，请跟我来。” 店小二特别殷勤，走在前面带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停下来等周宛芸，让周宛芸先上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丙字五号房。 店小二打开门：“客官，这就是你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可以到楼下来找我。” “好。” 店小二又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周宛芸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去吃饭。她找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坐下，随便点了一个菜，就等着上菜。 身后的人正在高谈阔论。 甲说：“这江领也真是厉害，竟然悄无声息地准备了那么多盔甲和武器，还和驻守西北的钱方勾结，如果不是这次恰巧被发现，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变天了。” 乙说：“谁说不是呢。” 丙说：“就是连累了他那一大家子人。” 乙说：“最惨的就是刚刚嫁过去的李将军的女儿。” 甲说：“之前被前夫家的人连累，被流放到西北，好不容易男人死了，被娘家人接回来，想着嫁一个权势大的，没想到又被连累了。” 丙说：“也是倒霉。” 李将军的女儿，不就是李凝蓉吗？ 周宛芸连忙凑过去，问：“你们说的李将军，是不是驻守西南的李雄？” “对呀，就是他。” 此时，周宛芸点的菜端了上来，她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盛了一碗饭，开始吃饭。 后面的那几个人还在讨论。 甲说：“说到李将军，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消息，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 乙问：“什么消息？” 丙说：“别卖关子，快说！” 周宛芸也有些好奇，偷偷地竖起耳朵。 甲说：“我听说，皇帝把李家手中的兵权收回来了。” 乙说：“这怎么可能？” 周宛芸也觉得，这不可能。兵权一直被那几家人牢牢地攥在手里，怎么可能会交出来。而且，由于这些人手里握着兵权，皇帝也没办法强迫他们交出兵权。 丙说：“李家人怎么会交出兵权？” 甲说：“我也是听一个刚从西南过来的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丙说：“我感觉，朝廷可能马上就要迎来很大的变化了。” 乙说：“确实，最近朝堂上的大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丙说：“不过，这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甲说：“说得对！” 此时，在驻守东北的兵营内，一场接风宴正在进行中。 “董大人，这杯酒我敬你。”林红将军端着酒杯，“我先干为敬。” 周宛柏也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另外几个副将和参将也纷纷站起来敬酒。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脸红脖子粗，人也不太清醒，很明显是已经喝醉了，于是便纷纷告退，回去休息了。 这里只剩下林红和周宛柏。 “董大人，你这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林红脸色通红，问周宛柏。 周宛柏也喝了不少酒，虽然脸没有红，但是动作都有些不利索了，好半天才从身上摸出来一张纸条，递给林红。 林红懒洋洋地躺着，接过纸条，拿到眼前一看，然后瞬间坐了起来，表情十分严肃。 这是密旨。 “我是奉旨前来，借林将军的兵符一用。”周宛柏依旧躺着，表情懒洋洋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就好像快要睡着了。 “你是……”林红的话没有说完。 周宛柏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说：“林将军，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林红面前，笑眯眯地问：“林将军，这兵符，你愿意借吗？” “荒唐！兵符是何等重要之物，岂能随便借出去。”林红义正言辞地说，“兵符是调遣兵马的信物，没有兵符，我如何领军打仗？抵御女真人？” 周宛柏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林红更近了，几乎已经是脸贴脸了。他用一只手揽着林红的脖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也就是说，你不愿意借，对吗？” 过近的距离让林红很不适应，整个人十分僵硬，但是为了不露怯，还是死撑着，一动也不动，表情凶狠地说：“你回去告诉皇帝小儿，想夺走我林家的兵权，门都没有。” “林将军不愿意借出兵符，这可就麻烦了。”周宛柏很苦恼地说道。 林红表情得意：“我可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周宛柏突然将一颗药丸扔进他的嘴里，然后趁林红还没反应过来，立刻捂住他的嘴。 林红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按理说，林红是一员武将，而周宛柏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应该能够很轻易就挣脱。然而，任凭林红如何挣扎，周宛柏都死死地捂着他的嘴，然后用另一只手禁锢他的行动。 过了许久，直到确定林红把药丸咽下去了，周宛柏才松开了林红。 “你……”林红赶紧伸手去扣喉咙，试图把药丸抠出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林将军，你放心吧，这不是毒药，只是让你睡个好觉罢了。”周宛柏说。 林红并不相信：“这里可不是京城，皇帝小儿可保不了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当然信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二叔 林红抽出刀，走向周宛柏，似乎是真的要杀了对方。而周宛柏却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对林红的杀意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惧。 当林红走到周宛柏面前时，却突然打了一个盹，然后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地睁开眼睛，却无济于事，很快就倒在地上，发出了震天响的鼾声。 周宛柏站在原地，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在林红身上搜索。将林红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后，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把钥匙。 他拿着钥匙，离开了这个房间。 守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甲胄的男人，他之前也在房间里一起喝酒，只是没有任何存在感。他见周宛柏出来，便跟了走了过去。 “你就在这里守着，别让人靠近。”周宛柏吩咐道。 “好。” 这人又站了回去。 周宛柏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从抽屉里面找出来一个盒子，再用从林红身上搜到的钥匙，打开这个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兵符。 他收好兵符，又回到林红所在的那间营帐，对守在门口的男人说：“你确定，自己真的能稳定住局面吗？” “短时间是没问题的。”男人很肯定地说。 周宛柏进入屋内，捂住熟睡中的林红口鼻，使林红窒息而死。 男人也在一旁看着，有些疑惑地说：“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直接杀了不就行了吗？或者下毒，也挺简单的。” “那不就太明显了吗？” 男人还是不明白，表情疑惑。 周宛柏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开了这个营帐，去找另外几位林家人。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此时正睡得熟呢。就算有人察觉到周宛柏的靠近，醒了过来，但是也无济于事。 周宛柏把几位林家人都捂死了。 做完这些事情后，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在兵营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离开，然后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 兵营里发生的这件事情，外界还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周宛芸已经在客栈吃过早餐，准备出去打听父亲的情况了。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二叔周衡。 父亲周毅是家中的长子，有众多的兄弟姐妹，也算是一个很大的家族。但是，除了二叔周衡之外，周毅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都不太好。因为周毅不愿意给家中的兄弟谋差事，导致几个兄弟对他颇有怨言，关系也就越来越差。 只有二叔周衡，和父亲的关系还算可以。 周宛芸来到了记忆中二叔家的院落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就耐心地等待开门。 过了一会儿，院子大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堂妹周莲。周莲见到她，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小莲，是谁呀？”院子里传出二婶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正是二婶。二婶猝不及防见到周宛芸，也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将周宛芸拉了进来，还谨慎地看了看院外，才赶紧关上大门。 这是一个一进的四合院。 “二婶。”周宛芸喊道。 二婶连忙拉着她进入屋里：“小芸，你怎么回来了？是陛下召你们回来的吗？”不等周宛芸回答，又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皱着眉头说，“你比以前瘦了好多，是不是那边的生活特别艰苦？” “还好，刚开始有些不习惯，现在也还好。”周宛芸回答道，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二婶，我这次回来，并不是皇帝准许的，而是偷偷回来的。” 二婶大吃一惊：“你胆子也太大了，被有心之人发现了怎么办？” “二婶，我父亲被刑部抓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我回来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再想想办法救父亲出来。”周宛芸解释道。 “那你也不应该偷偷回来啊，你父亲被抓，如果是冤枉的，朝廷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你回来又有什么用？”二婶激动地说道。 周宛芸知道二婶是担心她，便耐心地解释说：“如果朝廷的官员真的秉公执法，我父亲为什么会被流放？” 二婶无话可说。 “二婶，你知道我父亲被抓，到底是因为什么吗？”周宛芸顺势问道。 二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京城里发生了好多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就连江家都被全部抓起来了，我完全不知道你父亲被抓了。” 二婶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又有些疑惑地说：“说真的，你父亲为什么会被抓呀？就算不小心犯了什么错，可你们在那么远的地方，刑部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觉得奇怪，”这个问题周宛芸也没想明白，“当时我去其他城市买东西，回去后就发现父亲被抓了，我就赶紧回来。” “我去叫你二叔回来，”二婶说道，转身就出去。 周宛芸连忙跟上：“二婶，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出去，就待在家里，以免被人发现。” 周宛芸知道二婶的顾虑，幸好她早有准备，拿出面巾覆面：“放心吧，二婶，我有这个。”虽然她有系统给的人皮面具，但人皮面具这个东西太过神奇，她不能随便在人前使用。 二婶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周衡的工作是教书先生，教几户富商的孩子念书。周宛芸跟着二婶来到那户姓沈的富商家门口，看到了正在教十几个孩子念书的周衡。 周衡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叮嘱孩子们自己念书，就赶紧走过来，问二婶：“你怎么过来了？”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周宛芸，但是因为周宛芸用面巾遮着脸，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是周宛芸。 周宛芸把遮脸的面巾取下来：“二叔。” “小芸？”周衡也很惊讶，“你怎么回来了？陛下召你们回来的？” 二婶连忙解释：“你哥被刑部抓了，她是偷偷回来打听情况的，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大哥被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听说呀。”周衡很惊讶地说。 周宛芸算了下时间：“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吧。” “我去请个假。”周衡说道，转身进了沈家的院子。 过了一会儿，周衡就出来了，又跟那些孩子说了几句话。孩子们一阵欢呼，收拾好东西就一窝蜂地跑了。 “走吧，我去找个人打听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周衡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宋威 周宛芸重新用面巾遮好脸，对周衡说：“二叔，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衡看了看她的脸，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吧。” 二婶则回家去了。 周衡一边走，一边关心她被流放后的生活：“你们在那边怎么样？是不是很艰苦？我听说那边苦得很，被流放过去的人很少能活下来。” “刚开始确实有点难，但是现在也挺好的。”周宛芸说。 周衡带着她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门口。 院子的大门上挂着宋宅的牌子。 周衡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周先生。” “你家老爷在家吗？” “在的，请周先生稍等，小人去通报一声。”奴仆说完，转身便进屋了。 很快，奴仆就回来了，恭恭敬敬地对周衡说：“我家老爷请周先生进去。”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周衡带着周宛芸进入院子里。 “我家老爷在书房，周先生这边请。”奴仆带着两人往书房走。 周宛芸走在最后面，跟着仆人来到了书房。书房里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她知道这个人，是大理寺的一名官员，名叫宋威。 “老爷，周先生带到了。”仆人说。 “你下去吧。”宋威对仆人说。 仆人退了下去。 宋威这才放下手里的毛笔：“阿衡来啦，快请进。”说着还站了起来，迎了出来。 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快请坐。”宋威指着屋内的椅子说，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今天有空过来？” 周衡在椅子上坐下来，便没有周宛芸的椅子了。很明显，宋威把她当成丫鬟了，她也就顺势，假装自己是个丫环。 “我听说我兄长被刑部抓了，所以赶紧过来找你问问，是否真的有这件事？”周毅说。 宋威说：“确实有这件事，已经押回来好几天了，还没提审。” “我兄长犯了何事？” “盗窃军营的兵器。” 周宛芸也被这话吓了一跳，盗窃军营的兵器，这可是足以杀头的大罪。不过，她按捺住了反驳的冲动，继续听他们往下聊。 “这不可能。”周衡说。 宋威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他不是这种人，但是现在有人指证，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按照规定办事。” 对于宋威所说的“有人指证”，周宛芸只能想到一个人。 李凝蓉。 昨天晚上在客栈吃晚饭的时候，周宛芸就听其他人说，李凝蓉也被抓起来。 再结合李凝蓉离开时对她的仇恨，这种状况也不是不能理解。可问题是，李凝蓉要恨也是恨她，为什么会指证她父亲？ 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周衡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还在询问宋威：“是谁指证？” “江萼的夫人。” 江萼是江领的嫡长子，妻子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后来就一直没有续弦。当然，小妾一直没有断过。 所以，江萼哪来的夫人？ 周宛芸很困惑。周衡却明显是知道这个人的，十分愤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周家哪里对不起她了？” “大概是不甘心吧，江家谋反的案子已经审完了，江李氏也难逃被杀头的命运。”宋威说。 “她这种情况，不是应该籍没入官吗？”周衡竟然关心起了这个问题。 周宛芸很想对二叔说：别管李凝蓉是砍头还是入宫为奴，那不重要。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没有真的说出来。 宋威说：“她并不是单纯的连坐，我们搜到了她和匈奴人的信件，甚至还有匈奴人的信物，罪行比江领轻不了多少，估计还会连累全家人。” “这怎么可能？”周宛芸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宋威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周衡说：“你这丫环也太没规矩了。” “这不重要，不重要，”周衡不敢接话，连忙转移话题，“我们继续说江李氏的事情，她怎么会和匈奴人有来往？如果罪名坐实的话，那我兄长不是也要受到牵连吗？” “关于你大哥的事，你也不用太着急。”宋威说。 “这怎么能不着急呢？”周衡并没有因此宽心，依旧皱着眉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江李氏到底为什么要和匈奴人往来？现在好好的日子不好吗？” “从信件中来看，好像是准备逃往匈奴，具体怎么回事，信件中说得也不清楚，大理寺还在审。” “还有一点，比起江李氏空口无凭的话，更糟糕的是，我们在周毅家搜到被盗的兵器。” “这不可能，肯定是误会。” 周宛芸也很疑惑，如果是李凝蓉的指控还情有可原，但是她家怎么会有军营里的兵器呢？ 不可能啊。 难道是她不小心疏忽了？ 她赶紧回忆过往的事情，却始终没想起来，家里哪来的军营兵器？ “我能去看看我哥吗？” 宋威考虑了一会儿：“行，我带你过去。”说着便站了起来。 三人没有歇息，立刻前往大理寺的牢房。 有宋威在，几个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很顺利地进入了大理寺的牢房。 这是普通的牢房，环境相当糟糕，又脏又臭，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人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见到三人出现，原本死气沉沉的犯人瞬间活了过来，扒着牢房喊冤。 宋威对此不予理会，就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径直往里走。穿过了前面罪行较轻的犯人后，终于走到了关押罪行较重的犯人的牢房。 周宛芸密切地关注着周围的犯人。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正在看书的人，仔细一看，正是周毅。 周毅被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里，身上没有伤，精神状态也还好，牢房里也很干净，看来并没有受到狱卒的为难。 “把门打开。”宋威对狱卒说。 狱卒没有多言，直接把门打开，就暂时离开了。 听到开门的时候，周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周衡，你来做什么？”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宛芸。 “你们聊吧，我先出去。”宋威说。 宋威离开后，周衡才说：“哥，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挺好的，他们也没有为难我。” “对了，刑部说你盗窃军营的兵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衡问。 周毅立刻否认：“这怎么可能！” “可是，刑部的人在你家搜到了兵器。”周衡说。 第一百五十章 李凝蓉 周毅满脸震惊，整个人都傻了，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吗？” 随后，周毅却不再聊这件事，反而开始谈起了家里的琐事，还嘱咐说：“他们几个，平时还是要多联系，毕竟是一家人。” 周宛芸一听，感觉有点不对，这听起来怎么像在交代后事啊？ 周衡也听出来了，连忙说：“哥，你不会有事的，小芸肯定也会想办法救你的。” “既然小芸没事，就别连累她了，”周毅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着说，“反正我也不年轻了，死了就死了，但是她还小，不能被牵连。” “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周衡回到正题，“对了，刑部的人为什么会在你家里搜到军营的兵器？” 说起这件事，周毅的表情也很迷惑：“我都不知道我家有兵器。” 周宛芸觉得，父亲这里应该没办法了解更多了，于是便催促二叔：“我们走吧。” 周毅看了她一眼，也附和道：“你们快走吧，我在这里还好，他们没有为难我。” “行，那我就走了。”周衡说。 两人离开了牢房。 在去和宋威会合的路上，周宛芸对周衡说：“二叔，你待会儿让他给你看看被搜到的兵器。”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家里确实有一件兵器，马刀。之前系统任务要求做一把武器，她就打造了一把马刀。后来这把刀没什么用处，就一直放在家里，渐渐地被遗忘了。 刑部的人搜到的，有可能是这把刀。 不过，她还需要确定一下。 “行。”周衡答应了。 两人离开了牢房，重新见到了在牢房外等候的宋威。周衡对宋威说：“我能不能看看被搜到的兵器？” “可以。”宋威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他带着周宛芸和周衡来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非常大，里面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架子，以及柜子。这些架子和柜子里，存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应该是被搜缴的物证。 宋威直接走到架子面前，从上面取下来一把刀，递给周衡：“就是这把刀。” 周宛芸一看，果然是那把马刀。 现在可就麻烦了。 因为，她不能解释说，这把刀是自己铸造的，不是从兵营里偷的。盗窃兵营的武器是死罪，可私自铸造禁兵器，同样也是重罪。 不管怎么样，周毅似乎都难逃惩罚。 周宛芸有些懊悔。 她当初只想着完成任务，竟然忘记这种武器是禁兵器，是不允许私人拥有的，导致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现在周毅有两种选择，要么承认了这个罪名，要么就说出实情。这件事情也很好查，毕竟当初打造武器的时候，是在李大勇的铁匠铺。 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不能说出实情。 当初铸造马刀的时候，周锦之一直和她在一起，是全程参与的。如果她说出事情，不仅自己要被抓，周锦之也会受到牵连。 似乎，只能用黄金去赎了。 幸好，她家现在能拿出赎罪的钱财了。 不过，周宛芸还是觉得奇怪：李凝蓉恨她，也应该是指证她私铸兵器，为什么不指证她，而指证父亲周毅呢？这太奇怪了。 看来，有必要去问一问李凝蓉。 她把周衡拉到屋子的另一个角落。 “怎么了？”周衡有些不解地问。 “二叔，我想去看看嫂子。”周宛芸小声地说。 周衡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走回去，对宋威说：“我们想去江李氏，不知道可不可以？” 宋威也知道李凝蓉和周衡家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拒绝：“可以，我带你们过去吧。” 江氏一族被关押在天牢中。 三人前往设在大理寺的天牢。天牢的位置和普通牢房不一样，三人走了一会儿，才来到天牢门口。 有宋威在前面带路，几人没有遭到为难，很顺利地就进入天牢了。 天牢和普通的牢房比起来，每间牢房的面积都很小，但是每间牢房里只关押一个犯人。而普通的牢房，一间牢房里要关押几个，甚至几十个人。 天牢也比较干净。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不过，一般来说，也没有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被关进来，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着的。 此时，天牢里难得地关满了人。 衙役带着他们来到李凝蓉的牢房门口，打开牢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识趣地离开了。 “你们聊吧，我也出去了。”宋威说。 宋威离开后，周宛芸才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说周毅偷盗兵营的兵器？” 李凝蓉被关了快一个月，虽然没有上刑，身上也没有伤，但是精神还是比较萎靡。 李凝蓉听到问话，似乎是认出了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因为她脸上的面巾，所以李凝蓉不敢确定她是谁，就问了一句：“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指证周毅投到军营的兵器？”周宛芸问。 李凝蓉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你是小芸吧？” 对于被猜出来这一点，周宛芸并不意外，甚至早就预料到会被李凝蓉认出来的。毕竟，大家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彼此都非常熟悉，只是面巾覆面，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我一猜就是你，”李凝蓉面带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想是自嘲，“毕竟，除了你，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想到我了。” 周宛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索性不说话。李凝蓉也不是真的想听她说什么，所以紧接着就说：“没想到你竟然躲过去了，这运气也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宛芸问。 从这句话来看，李凝蓉原本的目的应该是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被抓的却是周毅。 “我只是告诉大理寺的官员说，周家私藏禁兵器，我本来想着，这事随便一查，就知道是你做的，”李凝蓉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没想到他们竟然觉得是你父亲做的，周毅有你这样的女儿，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你！”周宛芸很愤怒，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这一次父亲确实是被自己连累的，她无可辩驳。 李凝蓉见状，更得意了，笑着说：“我也没有胡说，你家要是没有禁兵器，刑部的人也不能抓他。” 谈话进行到这里，周宛芸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为什么？”李凝蓉却反问她。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怎么会这样 “你恨我。”周宛芸很肯定地说。 李凝蓉恨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时候，周衡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地说：“小芸，我去外面等你。”说完就离开了天牢。 李凝蓉语带嘲讽地说：“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也不在意；你处处针对我，我也忍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 “京城难道不比西北好吗？”周宛芸有些不明白，“还有，你回来之后，还可以另外嫁一个喜欢的人，难道不好吗？” 她当初主张把李凝蓉送回来，主要是因为对李凝蓉不放心，但是京城比西北好，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李凝蓉会给江萼续弦，她也是没想到。 “当然不好！”李凝蓉突然爆发，愤怒地大吼道，“你这种生活幸福的人，根本就不明白，我宁愿在西北吃土，也不想回京城。” 周宛芸想到了李家嬷嬷的强势，但是并不后悔当初的做法：“如果不是你总想着去匈奴，我也不会把你送回娘家。” “我想找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什么错？”李凝蓉质问道。 “如果你母亲是个大梁人，那随便你去找，我都不会阻拦，甚至还能帮着你找，但是如果是匈奴人，那就不能了。”周宛芸很平静地说。 李凝蓉愤怒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围牢房里的人都看着她们，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周宛芸突然意识到，李凝蓉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 这时候，旁边牢房的老妇人惊讶地说：“她母亲怎么可能是匈奴人，她母亲是孙家庶出的五小姐。” 别说李凝蓉，就连周宛芸听到这句话，都非常惊讶。而李凝蓉已经完全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周宛芸问。 老妇人慢悠悠地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也不光彩，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你快给我们讲讲。” “孙家五姑娘也是个很漂亮的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认识李雄的，反正李雄就要娶五姑娘为正妻；李雄可是李家的嫡长子，是要继承李家的兵权和家业的，而五姑娘不仅庶出，母亲的身份还不光彩，所以李家死活不同意李雄娶五姑娘，只肯让她做妾。” “后来呢？” “后来，匈奴人突然打过来，李雄就去西北了。” 周宛芸听到这里，也没发现老妇人所说的“不光彩”，感觉就是挺常见的一件事。 老妇人继续说：“过了几个月，孙家五姑娘突然就怀孕了，孙老太太震怒，要把五姑娘浸猪笼。” 李凝蓉似乎猜到了什么，连连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 老妇人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不过，这五姑娘也是胆大的，当天晚上就跑了，她的丫鬟说她去找李雄了。” “后来呢？” “过了七八个月吧，李雄带回来一个女婴，同时从西北调去了西南。” “那个女婴，就是江李氏。” 这件事不管是对世家，还是对普通人，都不太光彩，难怪没人告诉李凝蓉她的身世。 可是，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匈奴王后为什么会冒充李凝蓉的母亲？而且，那些匈奴人肯定是拿出了什么证据，李凝蓉才会相信那是自己的母亲。 “这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李凝蓉说，“他们知道我身上的胎记的形状和位置，知道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是什么样子，肯定是我母亲。” 老妇人也无意说服李凝蓉：“我只是说我知道的，你爱信不信。”然后就不说话了。 李凝蓉虽然嘴上说不可能，但心里已经相信了，满脸都写着懊悔。周宛芸也很生气，如果不是那几个匈奴人，事情不可能变成这样。 然而，现在说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问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周宛芸说。 “谢谢。”李凝蓉有些颓废地说道 周宛芸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便离开天牢，和二叔一起回去了。 回到二叔周衡的家，二婶立刻过来：“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周衡说。 “那……”二婶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周宛芸，又说，“那现在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吗？” “查案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情，我不相信官府，又能有什么办法。”周衡说。 二婶又问周宛芸：“小芸，那你打算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周宛芸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便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二婶话题一转，对她说：“时间不早了，小芸留下来吃饭吧？” 周宛芸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同意了：“好啊。” “我去准备午饭。” “二婶，我去帮你。” 两人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二婶从盆里拿出一块肉，还是新鲜的，很明显是今天上午刚买回来的。 “二婶，我来吧。”周宛芸连忙说。 “行，你来吧，你做的菜更好吃。”二婶说道，让开了切菜的位置，去灶台烧饭。 周宛芸先清洗了两遍肉，又洗了一遍刀和菜板，然后才开始切菜。这时候，二叔的小女儿周莲跑了进来，站在旁边看着她切肉。 周宛芸以为她是馋了，可是抬头一看，周莲正死死地盯着她，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愤怒。 “看什么看？”周莲气势汹汹地说道。 “小莲，不许这么对你堂姐说话。”二婶训斥道。 周莲却根本不听二婶的话，愤怒地说：“你说过的，这些钱用来给我做新衣服，现在却买肉给她吃了。” “这些钱也没花光。” “买了肉以后，那些钱就不够做新衣服了。” 二婶有些尴尬：“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出去，别在厨房里碍事。” “哼！”周莲狠狠地瞪了周宛芸一眼，跑出去了。 “小芸，你别听小莲胡说八道。”二婶有些尴尬地说。 周宛芸知道，父亲的几个兄弟里，只有二叔家的情况最糟糕。父亲的另外几个兄弟虽然也没有官职，但是家里有田有房，所以日子也还不错。 但是，二叔家没有田地，只有这一个一进的四合院，平时靠当教书先生维持生计，生活并不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差点误会 周宛芸觉得，自己应该帮衬一下二叔。 可问题在于，周衡和周毅一样，觉得经商是不劳而获，不是大丈夫所为，更重要的是，周衡也不是经商的料。 没办法，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但是，除此经商之外，她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帮到二叔。毕竟她远在西北，有心无力，很多想法都没办法实现。 要不然，就直接给钱吧？ 周宛芸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钱是下下策，是最不可取的办法。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决定去找别人问一问。众人集思广益，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呢。 不过，这件事不必着急。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父亲周毅的事，赶紧想办法给父亲洗脱罪名，才是顶天的大事。不过，刑部和大理寺正在审江家的事情，还没时间和精力来审周毅，她还有时间可以想办法。 吃过午饭后，她坐在凳子上歇息，准备消消食再离开。 这时候，周衡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简，以及一个很眼熟的东西，纸张，正准备出门。周宛芸连忙叫住周衡：“二叔。” 周衡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今天下去还要去找谁？” “不是，”周宛芸连忙否认，指了指他手中的纸张，“二叔，你这是哪来的呀？” 她和珠红合作，珠红帮她卖纸。可珠红是个风月场所的女人，二叔为什么会有这个纸？ 周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提起纸张，笑着说：“你说这个呀，这个东西叫纸，是京城最近才出现的新鲜物件，特别好用，就是还没有卖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从哪里来的？”周宛芸问。 “这是一家卖毛笔的店里赠送的，”周衡兴致勃勃地说，“你不知道，那家店不卖纸，只是赠送给买了毛笔的顾客，买的毛笔越多越贵，得到的赠品就越多，那些有钱人为了得到作为赠品的纸，把店里的毛笔都买光了，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都快打起来了，一点也不体面。” 周宛芸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二叔去逛风月场了，幸好只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周衡也反应了过来：“小芸，我听你的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东西呀？” 被猝不及防地问到这个问题，周宛芸一时间没想好承认还是否认，便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还是承认了：“我确实知道。” “那你知道纸张是哪里来的呀？在哪里能买到？”周衡急迫地问道。 周宛芸回答道：“二叔，你别着急，再过几个月就能在京城买到纸张了，要不了多久的。” “出产纸张的地方，距离京城远吗？”周衡问。 听到这句问话，周宛芸就意识到，二叔问这句话的意思，肯定是想亲自过去买纸，所以便实话对二叔说：“二叔，这就是我制造出来的。” “那你快告诉我，纸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周衡十分急切地问道。 “二叔，制作纸张很费体力的，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周宛芸看了看二叔并不强壮的身材，“你想要造纸的话，只能雇人。” 周衡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 周宛芸继续说：“而且，制作纸张需要非常宽敞的房间，还需要大量的优质炭火。” “听起来，纸张的制作并不容易，那到时候价格会不会很贵呀？”周衡说。 “二叔，你在担心这个吗？”周宛芸完全没想到，她还以为，二叔在考虑自己制作纸张。 看来，她和二叔这种文人的想法真是天差地别。 周衡被她的反问搞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但又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啊，不然还能担心什么？价格不就是最重要的吗？如果太贵的话，我可能就用不起了。” “二叔，你就放心吧，纸张的价格不会很贵的，”周宛芸信誓旦旦地保证，想了想，又改变了注意，“到时候我让人给你带回来，不用你去买。” 不过，周衡的这番话也让她再次意识到，想要完成推广纸张的任务，价格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太贵。因为很多读书人都不富裕，价格太高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买不起。 “那就太好了，”周衡没有拒绝，欣然接受了，“对了，那家毛笔店，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我们是合作关系。” “原来如此。” 周衡拿着竹简和纸张离开了家。周宛芸休息了一会儿，也起身告辞，准备去找珠红。 她按照珠红给的地址，来到了万春楼的后门，伸手敲了敲门，然后就耐心地等待开门。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随即院子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 “我找珠红。” “你跟珠红姐姐是什么关系？”小姑娘打量她，很警惕地问道。 周宛芸如实地说：“我们是朋友，她现在在这里吗？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但是最后还是让开了门的位置：“进来吧。” 周宛芸进去后，小姑娘立刻关上门：“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珠红姐姐。”说完便走在前面带路。 周宛芸跟在小姑娘，穿过了万春楼层层叠叠的走廊和房间，来到了最前面的大堂。 大堂里，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正聚在一起聊天，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看起来还挺欢乐的。 珠红也在这堆人里面。 “珠红姐姐，她找你。”小姑娘走到珠红面前，对珠红说道。 珠红看到她，很明显是有些意外的，脸上的笑容都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浮现出更灿烂的笑容，站起来说：“你来啦，我们去屋里聊天吧。” “哟，这是谁呀？” “珠红你在哪里拐来的良家妇女？”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叽叽喳喳的，有些吵闹罢了。 珠红用手绢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这是我刚认识的好朋友，跟你们可不一样。”然后拉着周宛芸往楼上走，“不要理她们，我们去楼上。” 周宛芸跟着珠红，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进了屋之后，珠红赶紧把门窗都关好，招呼她坐下：“快坐吧。”自己也坐下来，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给周宛芸，“你回来，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吗？” “你怎么知道？”周宛芸很惊讶。 周毅被抓，连周衡都不知道，可珠红竟然知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关系还成 “猜的呀，”珠红的笑容带着一贯的轻浮，“前几天，接待了一个客人，他说刚从西北去抓人回来，我就随口问了问。” 既然珠红知道，周宛芸也就不隐瞒了：“确实是为了我父亲，但是我现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洗脱罪名，正发愁呢，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能想到的办法，无非就是让那些主审的官员网开一面。”珠红说。 “这个办法行不通，”周宛芸很清楚，“我父亲以前得罪了很多官员，这些人不踩一脚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帮他呢。” “那我就想不到什么办法了，”珠红刚刚说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特别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去找皇帝呀。” “皇帝？” “你哥和皇帝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那关系肯定很好，你去找皇帝，他肯定能帮忙。”珠红很激动地说。 周宛芸不得不提醒她：“上次我父亲被流放，皇帝也是同意的，甚至都没让大理寺再复查一遍。” 珠红却说：“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上次江领还是左丞相，皇帝是他拥立的，他要对付的人，皇帝自然不敢反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江领已经不在了，皇帝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珠红说。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呀？”周宛芸很惊讶。 这事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苍羽宫之变后，六皇子唐时成为了皇帝。更具体的事情，她就一概不知道了，但是没想到珠红竟然会知道。 “客人讲的呀，就是帮我拿到互市行商资格的那个客人，”珠红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真的，你可以去试试，我觉得皇帝肯定会帮你。” “那可不一定，”周宛芸并不乐观，“那可是皇帝，就算没有江领，也是以天下苍生为重，怎么可能有感情？” 珠红却不赞同她的看法：“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呀，怎么就不能有感情了？” 突然，珠红凑到她面前，小声地说：“你得给他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他肯定没办法帮你呀。” 周宛芸想了想，觉得珠红说得也有道理：“我试试看。” “这就对了嘛。” 珠红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对她说：“对了，你给我的那些纸，特别受欢迎，现在他们天天来催，问什么时候有纸卖。” “现在造纸的人手不多，每天的产量也不是很高，可能还有一阵子，才有足够的纸张。” 珠红想了想：“两个月，够吗？” “够了。”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贩卖纸张的事情，周宛芸才离开万春楼。 她在万春楼里停留的时间不算短，出来后时间也不早了，便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直接回客栈了。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以后，她就打算去找皇帝，但是却遇到了一个问题：如何进入皇宫？ 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地方。别说她现在进不去，就算是以前父亲还在朝廷当官的时候，也不能随便进去。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 想进入皇宫，只有三个办法。一，就是皇帝下旨，传召她入宫；二，通过正当途径进入皇宫，比如成为宫女；三，偷偷摸摸，用歪门邪道混进去。 前面两个办法就不用想了，皇帝根本就不可能传召她入宫，她也不可能进宫去当宫女，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想办法混进去。 问题是，偷偷混进去的话，皇帝见到她，真的不会直接抓她起来，投进监狱中吗？ 对于现在的这个皇帝，她只见过一两次，但也只是见过，连话都没说话，更谈不上了解。 周宛芸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皇帝是铁面无私，冷漠无情，还是重情重义。如果是重情重义，那还好说，如果是个铁面无私的人，那就是自己送上门。 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想办法见到皇帝，不要瞻前顾后。 周宛芸想来想去，排除一大堆不靠谱的办法，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张家嫡出的三小姐，张梦溪。 张家虽然不是什么大世家，父亲的官职也不算很高，但是张梦溪却深受太后的喜欢，具有随意出入宫廷的权利。而且，以前唐时还是皇子的时候，太后就一心想让唐时娶张梦溪为妻。 不过，那时候张梦溪的年龄还比较小，所以这件事就搁置着，没有执行。 而她之所以会认识张梦溪，是因为张梦溪也喜欢美食。在周毅获罪的那一年，张梦溪经常来找她讨论制作食物的事情。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就越来越熟络。 周宛芸觉得，张梦溪应该会帮忙，于是便用面巾遮住脸，前往张家去找张梦溪。她本来还有点担心，张家会受到江家的牵连，但是来到张家门口一看，张家还好好的，这才放心了。 她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孩儿，然后把写好的字条交给小孩儿，并给了他一个小钱：“你去敲张府的门，把这张纸条交给张三小姐，回来我再你一个小钱。” “好。” 小孩儿拿着纸条和铜钱，蹦蹦跳跳地就去敲张家的门了。 周宛芸站在附近看着小孩儿，捡小孩儿敲开了张府的门，和门房说了几句话，又把手中的字条递了过来，然后便跑回来，找她要另一个小钱。 她把准备好的一个小钱递给小孩儿，然后起身去附近的茶楼。她在纸条里说了，自己会在这个茶楼等张梦溪。 不过，她也不确定张梦溪会不会来。 周宛芸来到茶楼，伙计立刻迎了上来：“客官是要雅间，还是大堂？” “雅间。” “好嘞，楼上请。” 她来到二楼的雅间，要了一壶茶和一盘干果，然后便耐心地等待着张梦溪的到来。她很快把一壶茶都喝完了，张梦溪都没有来。 大概，对方是不会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周宛芸站起来，准备结账离开茶楼。她打开门，门外的人也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这个人正是张梦溪。 两人都有些没想到，所以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周宛芸连忙将人请进来，然后叫来店小二，再要了一壶茶，以及一盘吃食。 店小二离开后，张梦溪才开口说：“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周宛芸取下脸上覆面的面巾：“梦溪，你还记得我吗？” “小芸姐姐？”张梦溪很惊喜，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小芸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就不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见到皇帝了 周宛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梦溪，我想找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小芸姐姐你尽管说。” “你能不能带我进宫，去见皇上。” 周宛芸的话刚说完，张梦溪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也没有答应她，很明显不愿意。既然别人不愿意，她也不能勉强别人，便不再提这件事。 气氛有些尴尬。 她思考着，说点什么打破现在的尴尬氛围，张梦溪就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笑眯眯地说：“小芸姐姐，你找陛下哥哥有什么事呀？” 找皇帝走后门，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周宛芸也不好意思说，只是说：“有点事，想要找陛下。” “小芸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啦？都不愿意告诉我有什么事？”张梦溪说。 周宛芸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连忙解释说：“怎么会呢？只是这件事不怎么光彩，所以不好意思告诉你罢了。” “小芸姐姐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张梦溪说道，声音特别甜。 周宛芸想：难怪太后那么喜欢她。 “我想去求陛下放了我父亲。” “原来是这件事呀，那我带你进去吧，”张梦溪得知了原因后，立刻就答应了，站起来说，“我们现在就去吧，正好可以陪太后吃午饭。” “先换身衣服。” 周宛芸打扮成张梦溪身边的丫鬟，跟在张梦溪身后，混进了宫。 进宫之后，张梦溪就先去御书房找皇帝。走到御书房，看到两名太监守在门口。 太监一见到张梦溪，都不用询问，就直接通报说：“陛下，张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皇帝说。 “张小姐，陛下让你进去。” 周宛芸跟在张梦溪身后，往御书房内走去。这时候，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和她擦肩而过。 这个男人的长相和兄长一模一样，身上穿着一身艳丽的衣服，还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饰品，脸上画着略显阴柔的妆容。男人走路的时候，腰间的玉佩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声音特别清脆。 但是，走路时腰间的玉佩不能发出声响，这是对世家的子弟来说，最基本的礼仪。 这似乎也说明了，这个男人出身平民，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这就是传闻中的董司南。 对于这个和兄长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周宛芸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是，正是这一样，让她确定，这个所谓的“董司南”，就是兄长周宛柏。 虽然这个男人除了长相之外，没有一点像兄长的地方，但她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就是兄长。 “董司南”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直接出去了。 “溪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皇帝笑着说道，朝着张梦溪招了招手，“溪溪快过来。” 眉眼之间，似乎全是爱意。 张梦溪快步走过去，挨着皇帝坐下。 “溪溪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呀？”皇帝伸手搂着张梦溪，开始说起了肉麻的情话。 张梦溪扫了一眼周宛芸，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开了皇帝：“别这样，有人呢。” 闻言，皇帝抬起头来看着周宛芸，十分严厉地呵斥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 被皇帝呵斥，没有人不感到害怕。 周宛芸也不例外，立刻就要退出去。但是，张梦溪却拉住了她，对皇帝说：“她可不是一般的丫鬟，我今天来找你，可都是为了她。”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忍不住皱了皱眉，张梦溪这么说，不是让皇帝对她的印象更差吗？ “小芸姐姐。”张梦溪转头对周宛芸说。 “小芸？”皇帝非常惊讶，“你是周毅的女儿，周宛芸？” “回陛下的话，正是民女。”周宛芸恭恭敬敬地回答。 她正准备说出来意，张梦溪却抢先一步，替她把话说了：“小芸姐姐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放了她父亲。” “周毅怎么了？”皇帝问。 周宛芸回答：“刑部的人在我家发现了禁兵器，把我父亲抓回来了。” “那禁兵器你是怎么来的？”皇帝又问。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在考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皇帝见状，便轻轻地拍了拍张梦溪，温柔地说：“溪溪，你去见过太后了吗？” “那我先去看太后。”张梦溪识趣地离开了。 张梦溪离开后，皇帝立刻就说：“说吧，现在没人了。” “武器是我自己打造的，因为居所周围有很多豺狗，特别危险，所以我就自己打造了一个武器。”周宛芸解释道。 这句话也不算假话，基本上都是真的。 “行，这件事朕知道了，朕会让他们把周毅放了。”皇帝说道。 “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我相信周毅的为人，是绝对不会有不臣之心的，”然后话锋一转，“我听说，前些日子，京城里出现了一种叫做纸的东西，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周宛芸有些意外。 她意外地不是皇帝会知道这件事。皇帝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毕竟京城里的大多数读书人，现在都知道了纸张的存在，皇帝会知道，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意外的是，皇帝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难道，皇帝在怀疑什么吗？ 但是，不应该啊。 “回陛下的话，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纸，是什么东西。”周宛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没有说话，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取出了一张纸，递给她：“你仔细看一看，这就是纸。” 周宛芸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展开纸张一看，顿时大感意外：“陛下，这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这张纸是两年多以前，她第一次制造出来的纸张。因为是第一次制作纸张，所以成品的质量很差，后来有了经验，制作出来的纸就好很多了。 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自己制作出来的第一批纸张。 她记得很清楚，那批纸张大部分都是父亲使用了，她只拿了几张来包白砂糖，送给押送人口来的官兵。 既然这张纸到了皇帝手里，想来皇帝也能猜到纸张的来历，她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纸张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皇帝说。 周宛芸说：“陛下，我可以定期给宫里送一批纸张过来。” 皇帝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放心吧，朕不会让你白做工，你可以说一说，想要什么。” 周宛芸也听出来了，皇帝这是不打算给钱，不过，不给钱，给其他东西也可以。 或许，比钱还要好。 “你可以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想好了再来告诉朕。”皇帝拿出来一块令牌，递给她，“拿着这块令牌，你可以随时进宫。” “谢谢陛下。” “好了，你可以走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市场 离开宫殿后，周宛芸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虽然皇帝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但是单独和皇帝谈话的时候，皇帝带给她的压力真的特别大，她甚至都不敢大喘气。 她很好奇，兄长是怎么天天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而且关系还不错？ 简直无法想象。 想到兄长，就不免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个男人。周宛芸敢肯定，那个人就是兄长。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确定这件事。 首先，就要知道那个“董司南”去了哪里，或者住在哪里？ 她随便逮到一个太监，问：“你知道董司南在哪里吗？” 太监打量了她一眼，用力地甩开她，仰着头，高傲地说：“你谁呀，别打扰奴家做事。” 周宛芸了解这些太监，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她连忙摸出几颗金粒，塞到太监手里：“麻烦公公告诉我。” 太监把金粒放好，高傲的表情瞬间消失，笑呵呵地说：“你找董大人呀，董大人出宫去了。”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或者，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周宛芸又问。 “这奴家就不知道了。”太监说完，就离开了。 周宛芸很失望。不过，她突然想起来，“董司南”刚刚从皇帝那里出来，皇帝肯定知道“董司南”去了哪里，或者住在哪里。 她转身返回御书房，在门口被太监拦住了。 “你不是刚刚才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太监问。 “公公，能不能让我进去见陛下？”周宛芸问。 皇帝听见了声音，高声说：“进来吧。” 太监这才放开了她：“进去吧。”还帮忙打开门。 周宛芸快步走进御书房。 “怎么，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不是，是另一件事，想询问陛下。” “哦，什么事？” “我和张小姐一起进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一个人离开，”周宛芸说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皇帝的表情，“陛下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者住在哪里吗？” 听到这句话，皇帝挑了挑眉，说：“朕又没派人跟踪他，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里呢。” 周宛芸觉得，不管那个人是董司南还是兄长，皇帝绝对会知道那个人的动向。她跪了下来，请求道：“陛下，这件事非常重要，求陛下告诉我。” 皇帝犹豫了一会儿。 就在周宛芸以为有戏的时候，皇帝还是否认了：“朕确实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可以找其他人问一问。” 皇帝不肯说那个人的去向，周宛芸也没办法强迫皇帝，只能离开皇宫，回到了下榻的客栈。 午饭过后，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去逛一逛，换一换心情，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京城里有两个很大的市场，一东一西，贩卖的东西也是天差地别。一个市场贩卖的东西都很普通，另一个市场贩卖的却都是贵重物品。 她选择去逛普通人的那个市场。 这个市场特别大，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店铺，无论想要买什么，都能找到相应的店铺。再加上来来往往买东西的人，特别热闹。 周宛芸沿着街道，一间铺子一间铺子地逛。 逛了一圈后，她依旧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到。不是市场里的东西不够好，而是不需要。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前面聚集着一大堆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她瞬间就来了兴趣，连忙挤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围观人群让开了一条路，她顺利地挤了进去。 原来，这里没有什么热闹可瞧，只有两个背上插着草秆的小孩儿，一男一女。男孩儿的年纪小，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又黑又瘦，完全没有小孩儿的可爱。 女孩儿的年龄要稍微大一点，可能有十一二岁了。虽然还没有彻底长开，但是已经能看出女孩儿姣好的容貌了，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旁边还有一个衣衫屡屡的中年男人。 此时，中年男人正在和一个身穿绸缎的男人讨价还价。周宛芸听了一会儿，是在讨论这个女孩儿的价格。 经过一番不断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女孩儿被卖给了那个身穿绸缎的男人。中年男人仔细地放好钱，继续等待下一个顾客。 围观的人都在议论。 “这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孩子吧？”群众甲问。 “这就是我自己的孩子。”中年男人反驳。 “如果真的是你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把儿子也卖掉？”群众甲质疑道。 中年男人涨红着脸，没有说话，周围人都质疑声也越来越大。一直没有吭声的小男孩儿开口说：“我不是被偷来的。” 小男孩儿并不好卖，特别是这个孩子也不算小，该明白的事情也都明白了，但是又不够大，买回去也没办法立刻就干活，所以感兴趣的人不多。 中年男人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焦躁的神色。 小男孩儿突然开口说：“我很乖的，也能干活，什么都能做，有没有哪位好心人把我买回去？” 周宛芸发现，这个小男孩儿虽然又黑又瘦，但是却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宝石一般。 终于，一个男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这个小男孩儿怎么卖呀？”周宛芸看着这个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八贯钱。” 还没有一匹骆驼贵。 “这也太贵了，便宜点。” “那，那，七贯钱吧，不能再少了。” “好吧，七贯钱就七贯钱，我就当做个好事。”男人一副做好事的善人模样。 然而，就在男人转头看着小男孩儿，露出一抹急色表情的刹那，周宛芸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姓王，是王家一个不成器的，最喜欢玩弄**。被他折腾死的小男孩儿少说也有十几个，弄残的更是不少。 “等一下，”周宛芸连忙站出去，阻止了王姓男人付钱的动作，“八贯钱，我买了。” 王姓男人转头瞪着她，眼神里带着怒火：“这个孩子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他已经是我的了。” “你付钱了吗？”周宛芸不慌不忙地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抢东西？”王姓男人很猖狂地说。 周宛芸根本就不害怕：“不就是王家最不成器的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概是她的态度太平静了，王姓男人反而有些犹豫了，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你是哪家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哭诉 “那不重要，”周宛芸说，“你现在还没付钱，这个孩子就还不是你的，想卖给谁，是卖家说了算。” 王姓男人转头看着卖孩子的中年男人，恶狠狠地说：“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你想干什么？吓唬人？”周宛芸说。 王姓男人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所以不敢太猖狂，态度也软和了下来。 周宛芸对卖孩子的中年男人说：“你不用害怕，想卖给谁，你尽管说。”她很自信，中年男人肯定会把孩子卖给她。不是因为别的，单论价格，她出的价格就要比王姓男人更高。 果然，中年男人说：“这位姑娘出的价格更高，我想卖给这位姑娘。” 王姓男人犹豫了一下：“那我出九贯钱。” 看着王姓男人一脸肉疼的表情，周宛芸毫不犹豫地追加了价格：“我出十贯钱。”她寻思着，王姓男人至少还要追加一次价格，自己或许能十二贯钱买下这个小男孩儿。 然而，她真的高估了这个男人的财力。 王姓男人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故作大方地说：“算了，让给你，让给你，我不要了。”说完就离开了。 “这位姑娘，你真的愿意出十贯钱吗？”卖孩子的男人问。 “当然，说出口的话，我不会反悔。”周宛芸说道，“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跟我一起去取吧。” 十贯钱，随身携带的话，能把她累死。 “好，我跟你去拿。” 周宛芸带着两人回到客栈。她本来想让男人在大堂里等着，可是想了想，客栈里什么人都有，在大堂交易并不安全，便带着两人回房间。 回到房间，她取出十贯钱，交给男人：“十贯钱，你数一数。” 男人认真地数了一遍钱，然后从身上摸出一份卖身契，交给周宛芸。 周宛芸收了卖身契：“以后，这孩子就跟你没关系了。”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既然花了钱，那这个小孩就是她的了。 “我明白，我明白，”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了男孩儿一眼，“那我就走了。”说完就真的离开了，连头也没回一下。 小男孩儿一直安静地待在她身边，不吵也不闹，确实很懂事。 男人离开后，周宛芸才转过身来，看着小男孩儿，询问这个男孩儿基本信息。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赵六虎，今天十岁。” “十岁？” 周宛芸没想到这个男孩儿已经十岁了，她还以为最多只有七八岁。男孩儿长得太矮小了，很容易让人误会年龄。 不过，男孩儿是七岁还是十岁，对她来说差别都不大，她也不太在意这件事。比起年龄，她更在意的是名字。 她很不喜欢赵六虎这个名字。 “我帮你改个名字，好不好？”周宛芸问。 “好。”男孩儿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你以后就叫赵琛吧。” “好。” 于是，小男孩儿名字就确定下来了，名叫赵琛。 周宛芸看着赵琛身上又破又旧的衣服，决定带赵琛出去买两件衣服。 “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她对京城里的每一个成衣店都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其中一间成衣店。 “小姐要买衣服吗？我们这里有全京城最漂亮，最新款的衣服，保证小姐能挑选到满意的。”伙计很热情地说道。 “不是我买衣服，是给他买，”周宛芸指了指身边的赵琛，“给他拿两身合身的衣服，料子不用太好。” 伙计倒也没有因此而看不起人，依旧很热情：“好的，没问题，请到这边来，我们给你量一下身高。” 赵琛被伙计带过去量身高了。周宛芸站在旁边，无聊地等待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是兄长。 她想也没想，就追出去。 “小姐，小姐。”店里的伙计喊道。 “我马上回来。” 周宛芸扔下一句话，就追出去了。然而，只是这一耽搁，兄长的身影就已经被茫茫人海淹没，根本找不到了。 失望的情绪在心里瞬间蔓延开来。 她回到成衣店。此时，伙计已经帮忙量好了赵琛的身高，已经在试衣服了。 伙计见到她进来，便连忙问：“小姐，你觉得这身衣服怎么样？” 周宛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没什么问题。”然后问赵琛，“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赵琛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一脸平静地说道。 看不出任何喜色。 周宛芸对伙计说：“那就拿两件这个款式的衣服吧，包起来。” “好嘞，小姐你稍等。” 伙计手脚麻利地包好衣服。周宛芸付了钱，拿着衣服离开了成衣店，然后准备回客栈。 她忍不住转头环顾四周，希望能看到兄长的身影，但注定是徒劳的。熙熙攘攘的市场里，根本没有兄长的身影。 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以问一问张梦溪。 或许，张梦溪会知道兄长住在哪里。 今天时间太晚了，她决定明天再去找张梦溪。 回到客栈，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张梦溪。 此时，皇宫之中，朝堂之上。 已经七十几岁的林氏族长，站在皇帝面前，痛心疾首地控诉道：“陛下，我林氏一族世代驻守东北，为了抵抗女真人的入侵，我族牺牲了无数的族人。” “林氏一族劳苦功高，朕都知道。”皇帝连忙安抚。 除了林氏族长和文武百官之外，朝堂上还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很有威望的老人。 “为陛下效力，是我们做臣子应尽的责任，不敢说劳苦功高。”林氏族长说。 “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皇帝连忙保证道。 林氏族长却不接茬：“如果他们死在战场上，为了抵抗女真人而死，那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我林氏一族的荣耀，老臣绝无怨言；如果他们犯了罪，那就该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就算最后被判处绞刑，老臣也绝无二话；但是，陛下现在毫无缘由地就杀掉了他们，请恕老臣无法接受。” “他们都是为我大梁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朕怎么会杀他们呢；而且，军中将士不都说了吗，他们是饮酒过度，以至于身亡。”皇帝说道。 林氏族长说：“陛下，老臣听说，他们都是在董司南到达军营后才突然死亡的，这件事情绝对和董司南脱不了干系，请陛下严惩董司南。”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结果 皇帝解释说：“我知道林爱卿失去了族人，心里很难过，但是董司南连守门的侍卫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杀得死几位将军呢？” “这……”林族长愣住了，很显然也认同皇帝的说话。 但是，他的表情立刻就坚定起来：“几位将军在董司南到达军营后死亡，这件事董司南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请陛下严惩这个奸人。” 这时候，旁边的大臣也开口说：“陛下，董司南多次无故杀害朝中大臣家属，假传圣旨，欺君罔上，其罪当诛，请陛下严惩这个奸人。”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臣子，没有说话，脸色却异常难看。 “陛下，此人罪大恶极，陛下请不要再被此人蒙蔽了。”大臣说。 “陛下，”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站了出来，“陛下宠信董司南，以至于荒淫无度，不理朝政，是非不分，还任由这人肆意残杀各族之人。” 另一个老人接着说：“我们一致认为，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这个人不能继续待在陛下身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皇帝脸色铁青地质问道。 老人却不慌不忙地说：“这都是为了陛下好，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如果陛下执意不听，那就只能换一个当家人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们这是在逼朕。”皇帝怒视着众人。 “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皇帝突然冷笑一声，高声喊了一句：“孙放。” 全副武装的孙放从殿外走了进来：“陛下有何仿佛？” “几位老人年老体弱，把他们都请下去休息。”皇帝冷着脸吩咐道。 “是。” 孙放召来一队侍卫，把几位老人都强行带走了。几个老人怒视着皇帝，却也无可奈何。皇帝见状，巡视了众大臣一圈，问：“如果你们没话说，那就……” 话没有说完，其中一名大臣再次跪了下来：“请陛下严惩董司南，如果陛下不惩处董司南，那就请陛下允许微臣辞官。” 其他大臣也呼啦啦地全部跪了下来，齐声高呼：“请陛下严惩董司南，否则微臣将不敢继续为官。” “请陛下严惩董司南。” 喊声一直没有停。 皇帝看着下面齐心协力要他处死董司南的臣子，最终还是妥协了，高声喊：“来人。” 外面进来一个侍卫，跪在地上：“陛下请吩咐。” “去把董司南抓起来，投入天牢，”皇帝挥了挥手，“去吧。” “等一下。”林氏族长说。 侍卫连忙停下脚步。 “林爱卿还有什么话？”皇帝问。 林氏族长说：“董司南罪大恶极，为了避免这人逃脱，请陛下将董司南即刻问斩。” 皇帝看着林氏族长，林氏族长也直视着皇帝。 过了一会儿，皇帝似乎妥协了：“将董司南抓起来，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是。”侍卫领命离开了。 “如果没什么事，就退朝吧。”皇帝说道，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小太监高声喊：“退朝。” 皇帝站起来离开了大殿，小太监立刻跟上。 离开大殿之后，皇帝脸上的愤怒和疲惫都统统消失不见了，一路哼着歌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小太监在一旁磨墨，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皇帝。突然，皇帝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毛笔，转头看着小太监：“你是不是觉得朕是瞎子？”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请求道。 “起来吧，”皇帝看起来还挺愉悦的，笑着说，“怎么？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小太监低着头，没敢说话。 皇帝又说：“朕今天心情好，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朕可以选择性地回答你。”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战战兢兢地问：“真的可以问吗？” “问吧。”皇帝说。 “陛下，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你不是最喜欢董大人吗？” 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你不会明白的，”随后又立刻恢复了春光满面的表情，甚至还调侃了小太监一句，“果然你还是适合当个小太监，没有做其他事的天赋。” 回到周宛芸这里。 这一次，周宛芸并没有让别人帮忙叫张梦溪出来，而是直接去敲了张家的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 “你找谁？”开门的仆人问。 “我找张三小姐，她在家里吗？” 仆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似乎在判断她的身份。这种情况，周宛芸以为自己会被拒绝。 没想到，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进来吧。”仆人说。 “多谢。” 周宛芸带着赵琛进入张府。她以前没来到张府，也不知道张梦溪的房间在哪里，只能让仆人带她过去。 仆人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三小姐就住在这里面，你自己进去吧。”说完就离开了。 其实，不用仆人说，她也知道这是张梦溪的住处，因为，张梦溪正在房间门口的院子里绣花。 见到她出现，张梦溪显得特别高兴，立刻放下手里的绣花，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小芸姐姐，你来了呀。” 丫鬟立刻帮过来一把椅子。 “小芸姐姐，快坐吧。”张梦溪说。 周宛芸坐下来。 张梦溪也坐了下来：“小芸姐姐，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家找我呢，我真的太高兴了。”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好像烙在脸上的一样，嘴角的幅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周宛芸着急寻找兄长，也没心思和张梦溪聊天，便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董司南住在哪里吗？” 张梦溪嘴角的弧度稍微往下了一点，但是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小芸姐姐，你是不是也怀疑那是你哥哥呀？” 这个怀疑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周宛芸并不害怕别人知道，自然也就不会否认：“那你知道董司南住在什么地方吗？” “我也不确定，”张梦溪避开了她的视线，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过，我听说他住在陛下做皇子时的府邸上。” “那我过去看看，改天再来找你。” 周宛芸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兄长，离开了张府以后，没有任何耽搁和停留，直奔以前的六皇子府。 张府和皇子府都在皇城附近，所以距离并不算很远。 很快，她就到了曾经的六皇子府。 府邸大门紧闭，从外面看，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住人。她伸手敲了敲门，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这里真的住着人。 周宛芸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门被打开。 终于，府邸的大门打开了。 “你有什么事？” 周宛芸瞬间就泄了气。开门的人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小厮，并不算是兄长。 “我找董司南。” “你是谁呀，找董大人有什么事？”小厮守着门，半分也不让。 但是，这句话也说明了，人确实是住在这里的，并且现在还在府邸里面，没有出门。 周宛芸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又迫切地想要见到兄长，毕竟人都已经到跟前了，于是一句话便脱口而出：“我是他妹妹，让我进去。” “为了进来，你可真敢胡说八道啊，我怎么不知道董大人有妹妹呢？”小厮说。 第一百五十八章 特殊奖励是什么 “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什么都要你知道？”被这个小厮拦在门外，周宛芸也有些口不择言了。 “嘿，你这人找骂是不是？” 这时候，院子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青青，谁呀？”说话间，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出现在了周宛芸的视野中。 这人正是传闻中的董司南。 周宛芸却很肯定，这人就是兄长，而不是什么董司南。 “董大人，这位姑娘非说是你的妹妹。”被叫做青青的小厮控诉道。 “你下去吧。”“董司南”对小厮说。 小厮看了周宛芸一眼，离开了。 小厮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周宛芸和“董司南”两个人。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董司南”率先开口：“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吧。” 这句话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周宛芸连忙进入院子，关好大门，然后快步走到兄长面前。之前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兄长，可真的见到兄长了，又没话可说。 她和兄长的相处时间很短，所以关系并不亲密，并没有正常兄妹间的熟稔。 即使是久别重逢，也无话可说。 其实，并不是真的无话可说。她有很多话想说，只是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最后只说了一句：“哥。” “别在外面站着了，先进屋吧，”周宛柏带着她进入府邸的正厅，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赵琛，“这是哪来的小孩儿？” 周宛芸没有隐瞒：“昨天我在市场上看到王家老六要买他，我就买下来了。” “也好，否则落在王老六手里，他就没几天可活的了。”周宛柏说。 周宛芸现在根本没心思讨论其他人：“哥，你也别待在这里了，你跟我们一起去都护府吧。” 说完后，她想起西北糟糕的环境，便补充了一句：“虽然那边的环境是不太好，但是那边安全，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周宛柏笑了笑，说：“我可能没时间跟你一起去西北了。” “为什么？”周宛芸不明白。 周宛柏却没有再回答，而是站起来说：“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去吃最后一顿饭吧，走吧。” “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宛芸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忍不住问道。 她很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希望兄长告诉自己只是开玩笑。 周宛柏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系统，你是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周宛芸急切地询问系统。 系统依旧是那副没有波澜的样子：“我确定能在一定程度上，推演出事情的走向。” 她想到了系统的特殊奖励：“所以，那个特殊奖励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系统并没有隐瞒：“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个特殊奖励就是你兄长的命。”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周宛芸简直要疯了，愤怒地质问系统。 系统不是人，并不会因为她的质问而生气，依旧平静地解释道：“我只是一个系统，是按照写好的程序运行，没办法随意更改规定；虽然我也有一定的权限，但其中不包括在结果出来前，就透露特殊奖励的内容。” 也就是说，在系统看来，结果已经确定了。 她根本不可能达成特殊奖励的条件。 周宛芸和兄长走到府邸门口。 这时候，一大队衙役跑了过来，包围住两人。领头的衙役走了过来，说：“董大人，不好意思了。” “看来，我是没办法陪你吃饭了。”周宛柏转头对周宛芸说。 “董大人。”衙役催促道。 “来吧。”周宛柏朝衙役伸出双手。 衙役拿出一副手杻，二话不说，锁住周宛柏的双手，直接就带走了。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宛芸毫无准备，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反应能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兄长逐渐远去的背影。 “周小姐。” 小厮青青也傻眼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先跟着我两天吧。”周宛芸说。 她想到事关特殊奖励的主线任务，立刻转身回到府邸里面，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对青青和赵琛说：“你俩守在外面，谁都不许进来。” 进屋后，她立刻关上房门，然后唤出系统面板，查看系统发布的那几个任务。 其实，另外几个主线任务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所以她只需要看医疗卫生这一个任务就可以了。 医疗卫生（一）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很明显的三个字：进行中。 周宛芸点开这个任务，只见任务描述下面，有一句话：没有大夫的医馆，不能称之为医馆，请赶紧寻到大夫。 看到这句提示，她就明白，自己没办法在这几天之内，完成主线任务。 且不说寻找大夫需要时间，就算是已经找到了大夫，从京城赶回都护府，都要花费很多天时间。 除非，吴常义在这两天之内，找到大夫并开业。 但是，很显然这不可能。 “系统，你的任务时限不是两个月吗？可你发布任务到现在，根本没有两个月。”周宛芸又想起来这件事，质问系统。 系统说：“距离事件发生的时间越远，推演出的结果误差就越大，准确度也越低。”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系统承认是自己的时间不准确。 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周宛芸也明白，自己朝系统发火毫无道理。只是，她真的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以及对自己的责备。 可是，当时的情况是，父亲被刑部的人抓走，并且还和谋反的江家有关系。 她能不闻不问吗？ 她打开房门，对门外的两人说：“走吧，回客栈。”走了两步，她才想起来，这偌大的府邸，不可能就青青一个仆人，于是便问青青：“其他仆人呢？” “回小姐的话，府里就我一个下人。”青青说。 “你一个人？”周宛芸根本不相信，“这么大一个王府，怎么可能就只有你一个人？” 青青解释说：“原本是有很多人的，但是上次大人说要回去看望父母，就把府里的下人都遣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周宛芸带着两人回到客栈，打算给青青再开一个房间，就问客栈的伙计：“还有空房间吗？” “不好意思，现在房间都住满了，暂时没有空房间了。”客栈的伙计说。 “一个房间都没有吗？”周宛芸不死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许多玉佩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空房间了，”客栈伙计很无奈地表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来京城参加考核的人太多了，别说客栈，连附近的居民家里都有人住。” 没有房间，这可麻烦了。 赵琛还是个小孩儿，还可以将就一下，但是青青是个大人，根本没办法将就。 “小姐，我们可以去府里住，”青青小声地提醒道，“府邸是陛下赏赐给董大人的，已经是董大人的府邸了，我们住在里面也没关系。” 周宛芸想了想，同意了这个建议。 她不是没想过回家去住，可是就在家里住几天而已，实在是不愿意打扫整个院子。再说了，家里除了床，也是什么都没有。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她决定在这里吃午饭，然后再去兄长的府邸。她随便找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点了几个菜，然后就安静地等待着上菜。 这时候，旁边几个人的聊天，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驻守东北的将领，被人无声无息地杀死在营帐中。” “不可能！” “谁能进入兵营，无声无息地杀掉那么多将领？而且，东北是林家人驻守，谁敢得罪林家呀？不要命啦。” 将领被杀，这可是大事。 周宛芸连忙竖起耳朵，听这些人的聊天内容。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是皇帝打算收回兵权，林家死活不同意，才会被杀掉。” “不可能，皇帝要真这么做，不怕林家起兵造反吗？” “这事根本就不是皇帝做的，是有人假传皇帝圣旨。” “谁呀，胆子这么大。” 周宛芸听了一会儿，却听得糊里糊涂的。吃过午饭后，她退了房，带着赵琛和青青去兄长的府邸。 府里没有其他人，十分安静。 青青十分殷勤地介绍说：“府里的大部分房间都没有人住，董大人一直住在正室。我和其他下人都住在外面的倒座房里。” “我知道了，你们随意吧，不用跟着我。”周宛芸说。 她随便挑了一个没有人住过的房，放下包袱和行李。虽然房间没有人住过，但是却很干净，看得出来每天都打扫了。 随后，她又来到了正室。 正室是兄长居住的房间，一打开门，似乎还能感受到属于兄长的气息。 其实，房间里非常干净，非常整洁，没有任何异味。但是，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好像这是一间客栈，而不是某个人的家。 她以为，兄长被带走得那么突然，房间里肯定会比较乱。 没想到压根儿不是这样。 周宛芸准备离开房间，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一枚玉佩，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柜子上。玉佩也算是比较贵重的物品的，她担心会被人顺走，于是便走过去，准备把玉佩放进下面的抽屉里。 她随手打开了最上面的抽屉，结果发现抽屉里有一堆玉佩。 这些玉佩有成对的，另外一些明显也是成对，但现在只剩下一半的。 这些玉佩大多是寓意爱情和夫妻的物品，比如成对的鸳鸯，连理枝，相思子，等等。但是，它们却被随意地扔在抽屉里，看起来主人并没有多么珍惜。 周宛芸想到了引起李凝蓉误会的那对并蒂莲的玉佩，终于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了。 兄长准备这些玉佩，是给“董司南”使用的。但是，李凝蓉不小心看到了玉佩，以为是送给自己的，就直接拿了玉佩。而兄长发现玉佩不见了，担心被人知道“董司南”的玉佩在兄长这里出现过，很容易被人猜到是同一个人，所以就把并蒂莲的图案做成簪子送给她。 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喜欢莲花。 周宛芸把抽屉关好，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除了那些玉佩之外，还有一堆很浮夸，很丑，却也很值钱的饰品。 除此之外，就没有特别的东西了。 虽然这些东西都很丑，但还是挺值钱的。她担心会被人偷，就全部收进一个小盒子里，然后放在抽屉里面。 收拾好之后，她就离开了这个房间，但是也无事可做，想到了被抓的兄长，心里很是担心，于是便决定去大理寺看看父亲，然后看看兄长被关在什么地方。 去看望父亲，自然要贿赂狱卒。 她购买了一些吃食，放在一个食盒里面，又放了一贯铜钱在盒子里。带着盒子来到大理寺的牢房，果不其然被狱卒拦住了。 “干什么的？”狱卒问。 “我想去看望我父亲。”周宛芸说。 狱卒看着她，十分严肃地说：“这里的犯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得随意探视，你赶紧离开吧。” 这只是普通的牢房，里面的犯人大多都是小偷小摸的罪行。狱卒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索要钱财。 周宛芸明白这一点，立刻把手中的食盒递过去：“你们看守牢房，实在是太辛苦了，这是一点吃食，小小意思，希望你别介意。” 狱卒顺手接过食盒，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盖好盖子：“行吧，看你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这次就通融一下，进去吧。” “谢谢。” 周宛芸进入牢房后，仔细地观察了经过的每个牢房，寻找兄长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看到兄长的身影。她也不敢逗留太久，很快就来到了父亲所在的牢房。 “父亲。” 周毅很惊讶，但是又有些不赞同：“你怎么又来了？钱太多了是不是？” 他也知道，进来是要花钱的。 “我来看看你。”周宛芸解释道。 她犹豫了一下，考虑要不要把兄长没死的事情告诉父亲，可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万一刚刚告诉了父亲，兄长就被杀头了，那还不如让父亲以为兄长早就死了。 以免又伤心一次。 再说了，如果让父亲知道兄长做的这些事，估计能气得吐血。所以，为了父亲的心情着想，这件事还是别告诉他了。 周毅说：“我有什么好看的，他们也没为难我，就是这里的光线比较昏暗，不方便看书。” 说话间，主管大理寺的官员带着狱卒走了过来，然后在周毅的牢房门口站定。 “把牢房门打开。”大理寺卿说。 第一百六十章 想办法 狱卒连忙打开牢房门。 “周兄，你没事了，快出来吧。”大理寺卿说。 周毅有些懵，站在原地没有动：“朱大人，不是还没审吗？怎么就没事了？” 周宛芸赶紧把父亲拉出来。 “周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把刀是陛下准许你拥有的，”大理寺卿表现得很真诚，“你要是早点说，我也不会关你这么长时间呀。” 周毅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大理寺卿也没有继续追问，带着周毅出去了。 周宛芸这一次过来，是为了寻找兄长被关押的地点，现在还没有找到，自然不愿意离开。她想了想，决定问一问大理寺卿：“朱大人，我听说你们今天抓了那个董司南。” “你们也听说啦？确实和令兄长得一模一样，你要是想看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一眼。”朱大人自以为是地说。 不过，这倒是省得周宛芸费心想借口。 “那就麻烦朱大人。”周毅说。 看来，周毅对这人也很好奇。 朱大人带着他们转身往天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外面关押的都是江家的人，董司南关在最里面。” 一直走到天牢的最深处，周宛芸才看到了兄长的身影。 周宛柏在最后一间牢房，两侧都是墙壁，现在正面对着墙壁坐着。 “董司南。”朱大人喊了一声。 周宛柏听到喊声，转过头，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好像看到了几个陌生人一样，然后又转过头，继续面对着墙壁。 “嘿，”朱大人有些生气，“你还以为这一次陛下能救你出去呢，我看你少做白日梦了。” 周宛柏转过身，看着朱大人，表情高傲：“陛下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周宛芸看了看父亲的表情，只见父亲皱着眉，一脸厌恶的样子。 “那就慢慢等着吧。”朱大人说道。 周毅说：“我们走吧。” 离开天牢，朱大人就和他们分别了。周宛芸和父亲离开了大理寺，然后站在大理寺的门口，商量去哪里住的问题。 “为什么不回家住？”周毅问。 周宛芸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和父亲发生冲突，所以就准备回家。不过，赵琛和青青还在兄长之前住的府里，她要去把人接过来，于是就对周毅说：“父亲，你先回去吧，我去其他地方接个人。” “行。” 周宛芸来到兄长的府里，带上赵琛和青青，拿着包袱和行李，然后锁好大门，准备回家去。 她一边走，一边考虑兄长的事情。走着走着，她感觉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过神来一看，竟然是珠红。珠红站在她对面，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珠红，你这是去哪里呀？”周宛芸顺口问道。 “刚刚去了孙大人府上，正准备回去呢，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你。”珠红解释道。 “确实挺巧的。”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什么反应。” 周宛芸有些不好意思，便否认了：“没什么，街上太吵了，所以没听见。” 珠红也没有刨根究底地追问，换了一个话题：“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坐？” “不用了。”周宛芸想着兄长快被砍头了，哪儿还有心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忧愁。” 周宛芸回答说：“我一个朋友，犯了死罪，过两天就要被砍头了。”她不能说是自己兄长，所以只能谎称是朋友。 “死罪呀，而且就只有两天时间，这可就麻烦了。” “对啊，我正发愁呢。”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周宛芸一听，以为珠红有什么好办法，特别激动，连忙问：“什么办法？” “你可以去劫狱呀，就像那些传奇故事的那样。”珠红笑着说道。 周宛芸一听，顿时反应过来。 在兄长的这件事情上，她真的太依赖系统了，以至于陷入了误区。虽然没有得到系统的特殊奖励，系统不可能帮她救人，但是她可以自己想办法救人。 珠红见她这样，连忙正色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当真呀，这可不是话本小说，也不是传奇故事。” “放心吧，我不会去劫狱的，我也劫不了狱。”周宛芸说。 “那就好，”珠红松了口气，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以后是不是就在京城住下来，不离开了？” “不，”周宛芸想也没想就否认了，随后才想到父亲，又有些不确定父亲的打算，所以补充了一句，“至少，我是要回那边的。” 倒不是她有多喜欢西北，而是还没有完成系统的任务，不得不回去。 珠红沉默了一下，问了这样一句话：“就算你父亲官复原职，你也要回西北？” 从这句话中，周宛芸读出了不一样的信息，于是连忙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听客人的，不是很确定，”珠红说道，随即又问，“如果你父亲真的官复原职，你也要回西北吗？” “对。”周宛芸很肯定地回答。 对于她如此肯定的回答，珠红很不理解：“为什么呀？京城不比西北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呀？就算你要造纸和制糖，在京城也可以完成呀，而且还不用千里迢迢地从西北运回来，多方便呀。” “我也不想，但是没办法。”周宛芸有些无奈地说。 这时候，系统说了一句：“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二阶段，方能彻底离开西北。” “行吧，看来你也是不得已，”珠红说，“我不能和你聊了，我得回去了，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和珠红分开后，周宛芸继续带着两个仆人回家去，脑海里则在思考救兄长的事，刚刚珠红所说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个思路。 当然，不是劫狱。 救兄长这件事不能指望皇帝。但凡皇帝有办法，都不会把兄长抓起来。 所以，这件事只能另想办法。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翻案，但是很明显不可能。她不知道兄长被砍头的具体罪名，但是从之前听到的传闻来看，兄长杀的人可不少，干的“坏事”也不少，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根本不可能翻案。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办法 周宛芸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其他人顶替兄长。 之前系统奖励了几个人皮面具，一直没机会使用。她打算把人皮面具给兄长，让兄长伪装成其他人，让狱卒以为“董司南”逃跑了，然后再想办法救出兄长。 不过，她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想法：人皮面具可不可以变成兄长的长相？ “系统，你可以把其中一张人皮面具，变成我兄长的模样吗？”周宛芸问系统。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想法，询问系统，其实心里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没想到，系统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当然可以，”系统回答，随后又解释了一句，“你完成的任务越多，我的权限就越高。” 好吧，还不忘催促她赶紧完成任务。 “你把其中一张人皮面具，变成我兄长的模样。” “好的，没问题。” 周宛芸带着赵琛和青青回到家里，见到父亲已经在打扫院子了，于是连忙一起干活。赵琛和青青不用多说，也一起帮忙干活。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来了一个太监。这个太监她前两天还见过，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哪位是周毅？”小太监站在院子门口，高声问道，但是眼神却落在了周毅身上。 周毅放下手里的打扫工具，往前走了两步：“我是周毅，小公公有何吩咐？” “陛下请你进宫一趟。” “好。” “那就请吧。” 周毅和小太监离开后，周宛芸便开始蠢蠢欲动，打算去救兄长。毕竟时间不等人，兄长三日后就要被斩首了，所以她必须赶紧行动起来。 其实，这件事也挺简单的，只要找到一个愿意顶替兄长被杀头的人，就可以了。但难点在于，要在一两天内找到合适的人，就有点困难了。 所以，她才要立刻行动起来，不能耽搁时间。 周宛芸扔下打扫院子的活，交代了一句好好干活，就要出门。然而，她刚一出门，就发现赵琛也跟了出来。 “你不用跟着，留在家里打扫院子。”周宛芸说。 赵琛说：“我可以帮你跑腿。” “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把院子打扫干净，就是帮我的忙。”周宛芸说。 “我一定会把院子打扫干净的。”赵琛保证道，没有再坚持跟着。 周宛芸离开了家，偷偷找个地方，戴上人皮面具，然后才去寻找顶替兄长的人。 一般来说，这个顶替兄长的人，最好也是死囚，这样就不用花费心思去说服对方。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是民如草芥的奴隶，也想好好地活着。 但问题是，死囚都在大牢里关着，她根本不可能在狱卒的层层看守之下，把死囚“弄”出来。除开死囚，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花钱买条人命。 但是，好好地，谁愿意去死呢？ 除非，这户人家真的特别困难，或者，这个人本来就要死了。 周宛芸觉得，先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得了重病快死的人，如果找不到，那再想其他办法。至于去哪里找病重将死之人，自然就是医馆。 郎中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病人，肯定会遇到一些根本没办法治好的病人，所以去医馆找郎中的，是最合适的。 她找到了一间偏僻的医馆。 这间医馆的位置十分偏僻，开在郎中的家里面，看病的人大多都是四邻街坊。 她选择这样的医馆，是感觉这样的郎中比较容易透露她要的信息。而外面的那些有名的医馆，郎中可能会有一些坚持，再加上病人也多，不适合探听消息。 此时，这间医馆里一个病人都没有，倒是方便她打听消息。 “大夫。”周宛芸走过去，在郎中对面坐下来。 “姑娘哪里不舒服？”郎中问。 “我不是来看病的。” 郎中以为她来抓药，就对她说：“我这里只看病，不能抓药，如果姑娘要抓药的话，可以去其他的药铺。” “我也不是来抓药的。” 郎中糊涂了，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地说：“你既不是看病，也不是抓药，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宛芸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其他人，才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来这里，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哦，什么事？”郎中正色道。 话到了嘴边，周宛芸还是犹豫了一下，担心问这种问题会被人误会，不过，这种犹豫只持续了眨一次眼睛的时间。 “大夫，我想问一问，你知道谁家有病重将死之人吗？” 这话一说出来，郎中就用一种十分震惊的表情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一样，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听这句话，周宛芸就知道，这个郎中肯定知道哪里有自己要找的人，也就不在意郎中的误会了，解释说：“大夫，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恶人，也没有什么恶意。”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郎中狐疑地看着她，突然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想给家里人配阴婚？” 周宛芸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理由，自然不会想到郎中会误会成这样。不过，郎中会这么想，她自然不会否认，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问郎中：“大夫，那你知道哪里有得了病快要死的人？” 然而，郎中却沉默了，没有说话。 周宛芸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于是从荷包里摸出一把小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郎中面前：“烦请大夫告诉我。” “使不得，使不得。”郎中连忙说道。 “大夫，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希望你能告诉我。” 郎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算了，我就当做回好事，告诉你吧，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见郎中松口，周宛芸心里一喜，但是没有表现出分毫，嘴上则连忙保证说：“大夫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郎中想了一下，说：“在隔壁坊，有一个姓于的老人，患了重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也没有治好，现在只能在家里等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徐介 很显然，这个病人不可能顶替周宛柏。 且不说这个人的病能不能治好，单单是年龄就不符合。就算是有人皮面具，可其他地方的皮肤还是老人自己的，年轻人的皮肤和老人皮肤，那能是一样的吗？ 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郎中，有没有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身长大约五尺六，而且没有外伤的病人？”周宛芸说。 郎中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想想，你容我想一想。” “好，你慢慢想，不着急。” 郎中不再说话，一直在沉默地回忆。虽然周宛芸嘴上说不着急，心里其实还是着急的，但是又不敢催促郎中。 过了一会儿，郎中终于开口了：“我想起来，有一个人肯定符合你的要求，以前来我这里看过病，姓徐，二十几岁，没有外伤，具体身长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有五尺多。” “这个人住在哪里？” 没想到，郎中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以前住在附近的乐美坊三十二号，但是后来听说搬家了，具体搬到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对周宛芸来说，有了大致的方向，就好办多了。她站起来，谢过郎中，然后立刻赶去乐美坊三十二号。 乐美坊就在郎中隔壁，距离非常近。 她只花了一刻钟，就赶到了乐美坊三十二号。 然而，三十二号的大门紧闭，屋里也没有动静，似乎是没有人。但是，三十二号的大门上有上一年春节时贴的春联，门口也很干净整齐，看起来是有人居住的。 她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妇女，面相很和善。 “姑娘你找谁？” 周宛芸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她的沉默，也引来了妇女的怀疑。 妇女十分警惕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姑娘，你到底找谁呀？” 此时，周宛芸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我找一个住在这里的男人，二十几岁，长得很高，姓徐。” “你找错了吧？我这里没有这个人，”妇女有些疑惑地说道，脸上的戒备心瞬间消失，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找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呀？他已经搬走了，不住在这里了。” “搬走了？”周宛芸假装不知道这个消息，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那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问问周围的其他人，他们可能知道。” “好的，谢谢你。” 周宛芸环顾四周，打算找其他人问一问，一转头，就看到斜对面的屋门口，有一个老妇人在纳鞋底。 她连忙走过去，大声地喊：“老人家，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老妇人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她：“你要问什么？” “老人家，你知道那户人家，”周宛芸指了指三十二号房子，“搬去哪里了吗？” 老夫人看着三十二号房子，用针在头发里轻轻地划拉了一下，“徐介啊，好像搬到城郊了。”然后又打量周宛芸，好奇地问，“你是徐介的什么人呀？” “我不是他家亲戚，我只是找他有事。”周宛芸连忙解释道。 “难怪，我说怎么没见过你。”老人说完，又低头继续纳鞋底。 周宛芸觉得，城郊的范围太大了，于是又问：“老人家，你知不知道，他在城郊的哪个位置？”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人家有些为难，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大概，应该是从南门出去，再走大约两刻钟。” “好的，谢谢你。” 周宛芸谢过老人家，看了看时间，时间还不算太晚，于是赶紧出城去找徐介。 乐美坊就在南门附近，距离并不远，所以她很快就到达了南门。离开南门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再往前走，依旧是绿油油的农田，根本没有住户。 她也没有携带计时的工具，所以不知道走了多少，有没有到。 走了不知道多远，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村子。 周宛芸瞬间就来了精神。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不过，她还没有进村，就在附近看到了正在拾掇庄稼的村民。 种地的村民也看到了她，便大声地问：“姑娘，你找谁呀？” 对于这样的小村子来说，每家每户有些什么人，平时有些什么亲戚，彼此都非常清楚，所以出现一个陌生人，立刻就会被发现。 “请问，徐介是不是住在这里？”周宛芸问。 然而，问话的村民却说：“我们这里没有叫徐介的，你找错了吧？” 找错了？ 周宛芸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徐介不住在这里，那肯定还在前面。 就在她准备继续离开的时候，另一位大婶却说：“徐三娘的儿子，不就叫徐介吗？她找的可能是徐三娘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连忙停下脚步，连忙问：“大婶，他家在什么地方呀？” “你进村之后一直往前走，就会见到一栋红墙青瓦的砖瓦房子，院子里还种着花的那户人家，那就是徐三娘家了。” “好的，谢谢你。” 周宛芸按照那名大婶所说的，进村后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一栋红砖青瓦的房子，院子里还种着花。 这应该就是徐介的家了。 院子的门开着，但是院子里没有人。她走过去，敲了敲门，又大声地喊：“有人在吗？” 屋子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咳嗽声撕心裂肺，周宛芸听着都觉得很痛苦。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搀扶着墙壁，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身高确实很高，基本行和兄长差不多太多。但是，这个人的身材比较消瘦，比周宛柏瘦很多。 “姑娘你找谁？”男人虚弱地问道。 周宛芸犹豫了，如果这个人就是徐介，那根本就没办法顶替兄长。这个人真的太瘦了，而兄长虽然不健硕，但也没这么瘦。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徐介的母亲 周宛芸想了一下，觉得胖瘦的问题不是不能解决，于是便说明来意：“我找徐介，他是不是住在这里？” “我就是，姑娘有什么事，进来聊吧。”徐介转身进屋，扶着椅子慢慢地坐了下来。 周宛芸走进屋里。 “姑娘请坐，”徐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身体不好，没办法给姑娘倒茶，希望你别介意。” 这种小事，周宛芸自然不会介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徐介有些疑惑地说道。 周宛芸点点头：“我们确实不认识。” “姑娘特意来找徐某，是为了什么？”徐介说完，又弯腰咳嗽起来，一副要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咳出来的模样。 周宛芸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很难受，更无法想象徐介本人有多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徐介才停止了咳嗽，坐直身子：“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吧。” 虽然之前设想得很好，但真的到了这里，周宛芸还有点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姑娘请尽管讲。”徐介说。 周宛芸心一横，说：“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听闻这句话，徐介愣了一下，自嘲地说：“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没办法帮姑娘任何忙了。” “其实，这件事我都有点说不出口，”周宛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狠狠心，继续说，“我想请你去顶替一个人。” 虽然徐介本人比兄长瘦一些，但是现在已经是寒冬了，多穿几件厚衣服，不仔细看的话，其他人也不会发现问题。 毕竟，人皮面具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那些人就算有所怀疑，也绝对不会想到，那张脸是假的。 徐介问：“顶替什么人？” 周宛芸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外面没有人，才开口说：“一名死囚，三日后问斩。” “并非我不愿意答应姑娘，只是我担心骗不过狱卒和监斩官。”徐介说道，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自由办法。”周宛芸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还会补充你家人二十贯钱。” 就在这时候，一个妇女一路小跑进来，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看着周宛芸：“你是谁，来干什么？” 徐介立刻解释说：“娘，这位姑娘是来找我商量事情的，你不用担心。” 徐介的母亲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村妇女，但是盯着周宛芸的眼神十分锐利，就好像鹰一样。 周宛芸坦坦荡荡，任由对方打量。 终于，徐介的母亲表情缓和了先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最近来看笑话的人太多了，我有点反应过度，你别介意。” “我不会介意。”周宛芸说。 “姑娘快坐吧，别站着了，”徐介的母亲特别热情，“姑娘喝茶吗？我给你倒杯茶。” 周宛芸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不渴。” 徐介的母亲执意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姑娘喝茶。” “谢谢。” 徐介的母亲倒完茶之后，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周宛芸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聊买人家儿子性命的事。 一时间，屋里十分安静。 过了一会儿，徐介叹了口气，开口解释说：“这位姑娘来找我，是希望我能帮她一个忙，去顶替一个死囚。” “不行，我不同意。”徐介的母亲十分激动地说道，一下子站了起来，将周宛芸拽起来，往外面走，“你给我走，我家不欢迎你。” “娘！”徐介连忙站起来，拉住母亲的胳膊，试图阻止母亲。然而，他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根本就站不稳，一下子就跌倒在地，然后又开始咳嗽起来。 徐介的母亲也顾不上周宛芸了，连忙扶徐介起来，然后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又给徐介拍背。 徐介咳嗽了一会儿，突然脸色一脸，表情特别痛苦，就好像没办法呼吸一样。 徐介的母亲在一旁急得六神无主，除了不停地帮徐介拍背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宛芸看着徐介被憋得通红的脸，已经隐隐有了转青的迹象，很担心徐介就这么憋死了。 幸好，徐介缓了过来。 在这一刻，周宛芸深深地意识到，能健健康康地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娘。”徐介喊了一声。 徐介的母亲连忙应道：“我在这里，你有什么话要说。” “娘，我本来就时日无多了。” 徐介的母亲立刻打断了儿子的话：“你别胡说，是那些郎中没能力，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徐介轻轻地摇了摇头：“娘，你心里很明白，我已经没几天活头了，现在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听力越来越差，说话声音稍微小一点，就听不见，而且现在不只是胸口疼，全身都疼，每时每刻都在痛。” 说到这里，徐介又开始咳嗽，甚至还咳出了鲜血。他本人对此却好像习以为常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娘，我真的太痛苦了，你就让我答应这位姑娘吧。”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徐介的母亲连声说道。 听到母亲答应了，徐介露出一个笑容，对周宛芸说：“姑娘，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我明天来接你。”周宛芸觉得，徐介可能没办法靠自己走到京城。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她也就准备回城了。毕竟现在时间还算早了，她必须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去。 “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出去吧。”徐介的母亲说道，然后跟了出来。 周宛芸觉得，徐介的母亲可能有话要说。果然，徐介的母亲一路送到村口，很明显就是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周宛芸问。 徐介的母亲直接说：“我儿子去顶替别人可以，但是我想知道，被顶替的人是谁？是不是穷凶极恶，恶贯满盈之辈？” 周宛芸很意外。 她没想到，徐介的母亲竟然会在意这件事。 徐介的母亲毫不闪躲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虽然面容有点憔悴，但是目光坚定，眼神清明。 “是我兄长，”周宛芸不得不回答，“你放心，他不是穷凶极恶，恶贯满盈之辈。” 第一百六十四章 替换 徐介的母亲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一针见血地指出：“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如果真有冤情，为什么不请求官员再查？” 关于周宛柏的事情，别说周宛芸不清楚，就算是她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可能告诉徐介的母亲。 因此，她只能这么对徐介的母亲说：“如果你不放心，明天可以随我一起去，亲眼看看我兄长；如果到时候你还不同意，我绝对不强求。” “好，那我就去看看，”徐介的母亲盯着她的眼睛，很坚定地说，“如果那人真的作奸犯科之人，即便是介儿继续痛苦，我也不会答应。” “没问题。” 告别了徐介的母亲，周宛芸便立刻出了村，再找个地方，把人皮面具取下来，小心地藏好，然后再赶紧往回赶。。 她回到家里，见周毅已经回来了，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肯定又要被念叨了。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上他们？这京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可不比西北那个不毛之地。”周毅说。 果然，又被念叨了。 周宛芸也没有和父亲争辩，干脆利落地承认了错误：“我知道了，以后出门会带上他们的。”周毅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去干什么。 不过，周毅不问她去干什么，她却很好奇皇帝召周毅进宫干什么：“父亲，陛下召你进宫做什么呀？” “陛下打算让我官复原职。”周毅说。 周宛芸心想：那太好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喜悦，周毅又说了一句：“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周宛芸很不理解。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做官，”周毅叹了口气，“我求陛下给了我一个修史书的官职。” 这也不错。 周宛芸想到，既然父亲任职为官了，那肯定就不会去西北了，那自己还能去西北吗？ 看来，她得好好想个办法。 第二天上午，她戴好人皮面具后，在城里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带着一大包衣服和铜钱，去城外接徐介母子。来到徐介家，她把衣服给徐介穿上，确定徐介的胖瘦和兄长差不多了，才带着徐介和徐介的母亲去城里。 到了京城后，她没有耽搁，立刻就去了大理寺的天牢，在天牢门口，照例遭到了狱卒的阻拦。 “天牢重地，不得探视，赶紧离开这里。”狱卒厉声呵斥道。 周宛芸赶紧把准备好的钱财递了过去：“我弟弟要被砍头，求牢头大哥让我们进去看我弟弟最后一面吧。” 狱卒颠了颠钱袋的重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进去吧。” 周宛芸却没有动，因为她还要让狱卒打开兄长的牢房，否则计划没办法实施。 “怎么还不进去？”狱卒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周宛芸赶紧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希望我弟弟能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上路，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打开牢门，让我进去给我弟弟梳洗一下。” 狱卒看着她：“这个嘛，我让你们进去，已经是通融了。”狱卒嘴里这么说，可表情并不严厉。 周宛芸明白狱卒的意思，又递了一个钱袋过去：“你就通融通融吧。”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钱袋，里面是一贯钱。 “行吧，看在你们可怜兮兮的份上，我就通融一下，”狱卒心满意足的收好钱袋，转身往天牢里走，“跟我来吧。”周宛芸提着装了衣服和食物的篮子，带着徐介母子，跟着狱卒往里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周宛柏的牢房。 狱卒掏出一大摞钥匙，在其中找到了打开这间牢房的钥匙，然后把门打开：“有什么话要交代的，赶紧交代，我一会儿再来锁门。”说完就出去了。 “谢谢。”周宛芸连忙道谢。 狱卒离开了牢房。 直到狱卒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周宛芸才提着篮子进入牢房，还假装说：“楠楠，我带着娘亲和弟弟来看你最后一面了。” 毕竟，狱卒虽然离开了，但周围的牢房里，可都是江家的犯人。 周宛芸现在脸上带着人皮面具。 按理说，周宛柏应该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周宛柏似乎认出了她，还顺着她的话往下演，拉着徐介母亲的手：“娘，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无法服侍你，我下辈子再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别说了，我最后再给你梳头，换身衣服，你也好干干净净的上路。”徐介的母亲说道，从篮子里拿出梳子，给周宛柏梳头。 周宛柏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饰品，徐介的母亲也都取了下来，放在篮子里。 周宛柏被关在最后一个牢房里，面对着墙壁坐着，背对着相邻的牢房，所以身后牢房的犯人看不到他的正脸。 周宛芸和徐介站在周宛柏的右侧，身后是过道，过道后面是另一间牢房。她和徐介恰好遮住了过道后面的那间牢房里的犯人的视线。 她从身上拿出兄长模样的人皮面具，悄悄地塞给徐介。 徐介会意，接过了人皮面具。 就在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一大堆身穿甲胄的官兵。 周宛芸吓了一跳，以为这些士兵是来带走兄长的，结果并不是。这些官兵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来押走江家的犯人。 士兵离开后，牢房里就只剩下周宛柏了。 周宛芸感觉：真是天助我也。 此时，牢房里没有了其他人，正是好机会。 她担心一会儿狱卒会进来，便催促道：“快一点。”说着，拿出另一张人皮面具，贴在兄长脸上。 这是徐介的模样。 徐介也贴好了人皮面具，把最外面的那件衣服脱了下来。周宛芸赶紧把兄长的外套脱下来，给徐介穿上。不过，她并没有把徐介的外套个兄长穿，因为徐介的衣服对兄长来说，可能有点小。 徐介的母亲从篮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和徐介外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赶紧给周宛柏穿上。 刚刚穿好，狱卒就进来了。 “你们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该走了。”狱卒大声地说道。 “好，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周宛芸假装搀扶着兄长，准备离开。 徐介身体不好，来时就是搀扶着进来的，所以她搀扶着伪装成徐介的兄长，是必须的。然而，就在她搀扶着兄长走出牢房的时候，狱卒却突然大喝一声：“你抬起头来，我看一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发走 牢房里的徐介抬起头来，看着狱卒。 狱卒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徐介。周宛芸有点担心，虽然她相信系统的东西，但还是有点害怕狱卒会看出问题。 徐介的双手缩在袖子里，不让狱卒看到他有些消瘦的双手。也幸好现在是冬天，这个动作并不引人怀疑，反而再正常不过了。 狱卒看了徐介两眼，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为什么你给人的感觉突然变了？” 徐介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徐介之所以不说话，并不是为了伪装，纯粹是因为他一说话，就会咳嗽，所以干脆不说话。狱卒也没有起疑，锁好牢房门，就带着周宛芸三人出去了。 三人顺利地离开了牢房，回到了一直等候在此的马车上，然后马车就朝着城南的郊外跑去。 在马车上，徐介的母亲说：“我没想到，你尽然是董大人的妹妹。” 周宛芸感觉，徐介母亲的语气有点奇怪，似乎不是仇恨。她有点疑惑，就问徐介母亲：“你知道我哥吗？” “当然，谁不知道董大人呢。”徐介母亲笑着说。 “你不后悔吗？” “我如果不同意，之前就拉着介儿出来了。” “你既然认出了我哥是谁，你不应该讨厌他吗？” 周宛芸很疑惑，按照传闻中兄长做的这些事，应该很招人恨才对啊。 徐介的母亲笑了笑，说出了答案：“我家又不是权贵，讨厌他干什么。” 很快，马车就到了徐介的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徐介的母亲说，然后准备下车。 “等一下，”周宛芸连忙叫住了她，把装着二十贯钱的麻袋拖出来，“这是说好的，二十贯钱，你收好。” 徐介的母亲愣了一下，但是没有说什么“我不会用我儿子的命换钱”这一类的鬼话。她干脆地收了钱，拖着麻袋准备下车。然而，二十贯钱的分量并不轻，徐介的母亲扛起来非常吃力。 “我帮你拿进去吧。”周宛柏连忙说道，帮忙把麻袋提了进去，然后回到马车上。 周宛芸不知道的是，四天后，一伙奇怪的劫匪抢劫了徐介的家，还杀死了徐介的母亲。 马车继续往京城跑。 此时，马车里只剩了周宛芸和周宛柏两兄妹，两人都没有说话，十分安静。过了一会儿，周宛柏才开口说：“小芸，辛苦你了。” “这没什么，你是我兄长，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周宛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有些小声地说道。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城门口。 周宛芸付了雇佣马车的费用，带着兄长走回家。此时，赵琛和青青都在院子里，见到她又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来，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快去烧水。”周宛芸说。 青青停顿了一下，没有动。赵琛便抢先去厨房烧水了。 周宛芸陪着兄长回到他以前的房间。走进房间后，周宛芸才反应过来：这里也是兄长从小到大的家，自己跟进来做什么？于是便准备离开。 “小芸，”周宛柏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走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走过去：“哥。” “青青不能留在家里。”周宛柏压低声音说道。 周宛芸明白兄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待会儿就让你离开。” “还有，之前我住的地方，还有很多钱和值钱的东西，你也赶紧去拿回来吧，”周宛柏拿出一串钥匙，交给她，“这是钥匙。” “好。” 周宛芸转身出门，找到青青：“青青，你以前是董司南的仆人，董司南要被砍头了，你也就是自由身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青青问。 “当然，你一会儿就走吧。” “谢谢周小姐。” 青青特别兴奋，没有停留，转身就跑了。周宛芸也没有耽搁，雇了一辆马车，去兄长之前住的地方拿东西。然而，当她拿完东西回来，却发现父亲和兄长正面对面站在，表情都很严肃。 看起来，看起来似乎是在对峙。 周宛柏已经洗过头洗过澡了，也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人皮面具还戴在脸上。 “父亲，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周宛芸问。 周毅一下子转过身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宛芸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感觉到巴掌落下来。 她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兄长阻止了父亲。 周宛柏死死地抓着周毅高高举起的右手：“周老爷，有话好好说，打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放开，这是我周家的事，和你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周毅说。 周宛芸听到这里，想告诉父亲，这不是外人，而是兄长。只是，周宛柏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她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从了兄长的意见，暂时不要说。 “我是周小姐买回来的仆人，周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周宛柏气定神闲地说。 周毅打量着周宛柏，有些狐疑地说：“真的只是仆人？” 此时，周宛芸才反应过来，周毅在怀疑什么，十分生气：“父亲，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简直太荒谬了。” 周毅却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我去找了媒婆，给你说门亲事，你今年也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 说到成亲，周宛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难产而死的小妾，心里十分排斥：“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不要成亲了。” “荒唐！”周毅怒斥道。 周毅越是反对，周宛芸便越是排斥：“怎么就荒唐了？为什么不可以不成亲？” “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结婚生子，”周毅十分愤怒，斩钉截铁地说，“不结婚，你想干什么呀？” 周宛芸也很生气，但是也不敢说“我就是不成亲，你能奈我何”这种话。 按照律法，周毅确实有权利安排她的婚姻。 她没有再争辩，转身回到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响。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周宛柏在门外说：“小芸，开门。” 周宛芸走过去，打开房门，重新回到窗户前坐下。 周宛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要求 “你可以去找皇帝。”周宛柏说。 周宛芸却有些怀疑：“这种事情，陛下应该不会管，也没办法管吧？” “放心吧，他会帮忙的。”周宛柏却很自信地说。 周宛芸突然想起来，陛下还欠她一个要求，或许可以用在这里。 但是，她应该提什么条件才好呢？ 如果不能解决父亲一定要她成亲的问题，其他的一切都是枉然。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父亲放弃这个想法。 或许，让父亲留在京城，而她去西北，不再回来，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我进宫去见陛下。” 周宛芸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进宫去见皇帝。路过菜市口的时候，竟然见到身穿囚服的江家人，双手反绑在身后，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身后还站着刽子手，周围还是无数看热闹的老百姓。 在这些囚犯中间，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李凝蓉。 周宛芸没有停留，快步离开菜市口，到达皇宫门口，然后出示了皇帝给的腰牌，守门的官兵就放她进去了。 很快，她就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周小姐求见。”太监通报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屋里传出皇帝的声音。 太监又转述了一遍：“周小姐，你可以进去了。” 周宛芸这才走了进去，进屋之后站定，行了一个礼：“民女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说。 周宛芸站了起来。 “你考虑好了，提什么条件吗？”皇帝问。 “是的。” “说说吧。” 周宛芸整理了一下语言：“我希望能拥有管理都护府这一片地方的权利。”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她提出这个要求，只是为另一个条件作铺垫。 果然，皇帝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你这个要求，可不好办啊。”周宛芸闻言，便打算说出真正的条件。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帝却问了一句：“其实，你可以提其他条件，比如，成为皇后。” 这句话让周宛芸愣住了。 她完全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或者是不是有其他暗示。她不敢轻易拒绝，也不敢轻易答应，所以只能沉默。 皇帝却突然笑了：“朕只是告诉你，你还有这个选择。” “民女只有刚刚的那个条件。”周宛芸说。 “算了，朕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皇帝叹了口气，“你的要求，朕答应了。” 这可真的让周宛芸震惊了。 皇帝接着说：“女子做官，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朕也不能破例，但是朕可以将西北一带都赏给你做封地。” “谢主隆恩。”周宛芸连忙跪下来谢恩。 封地的权利，可比普通的官员大多了。 “行了，你先回去，安心地等着圣旨吧。” 周宛芸再次谢过皇帝，就离开皇宫，回家去了。回去的时候，再次路过菜市口，已经没看到江家的囚犯了，只剩下了一地的鲜血，以及尸体。她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脑袋。 李凝蓉。 李凝蓉的眼睛还睁着，就好像死不瞑目一样。她不敢再多看，于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家去了。然而，回到家里，她还是会想起李凝蓉睁着双眼的脑袋，心中泛起一阵阵恐惧。 “出什么事了？”周宛柏坐在她身边，轻声询问道。 “我刚刚路过菜市口，见到了江家人被砍下来的脑袋，还见到了……”周宛芸说到这里，不由地停顿了一下。毕竟李凝蓉是兄长的妻子，她担心兄长会难过。 然而，即便是她不说，周宛柏也猜到了：“见到了李凝蓉？” “对。”周宛芸点了点头，小心地观察兄长的反应。 周宛柏却十分平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安慰她：“不过是一些死人的人头，又做不了什么了，没什么可怕的。” “我缓一缓就好了。”周宛芸说。 周宛柏没有继续待在她的房间里，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她突然在家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却又很讨厌的人：媒婆。 媒婆的出现，让她彻底没时间去想李凝蓉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如何打消父亲让她成亲的念头？或者，如何暂缓这件事的进程？只要拖一阵子，拖到她离开京城，就好办了。 “赵琛，赵琛。”周宛芸朝着赵琛招了招手。 赵琛连忙跑过来：“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去做吗？” “你进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周宛芸指了指媒婆和周毅聊天的屋子，然后补充了一句，“小心点。” “好。” 赵琛接到命令后，就直接进去了。周宛芸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待了许久，终于见到媒婆出来了。媒婆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看起来和周毅谈得还不错。 这对周宛芸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赵琛才从屋子出来，朝着她走了过来。 “怎么样？”周宛芸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琛说：“他们聊了好几个人，有王午，刘朝，宋杰，还有李鹤。”周宛芸的心顿时往下一沉，看来周毅是一定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亲。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赶紧再想一个办法。 周宛芸首先想到的，就是自毁名声。不过，这个办法太糟糕了，她立刻就划掉了这个想法，不予考虑。除此之外，她能够想到的，就是威胁那些说亲的对象。 这个想法也被她划掉了，原因很简单，太容易猜到是她干的了。 一时间，她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这时候，周宛柏从外面回来：“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刚刚看到王婆来家里了。”周宛芸说。 王婆，就是那个媒婆。 “你怎么想的？”周宛柏在她身边坐下来，“是暂时不想成亲，还是有喜欢的人？” 从心里来讲，周宛芸是不想成亲，但是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了，她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 “真的不想成亲？”周宛柏问。 周宛芸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想到父亲，有些发愁：“可是，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想到这件事，她就有点发愁，待在家里更觉得烦躁，于是决定出去转转：“我出去转一转。” “让那个小孩儿陪你吧，有事的话，也有个人跑腿。”周宛柏说。 周宛芸并没有拒绝，带着赵琛出门了。从家里出来，她就漫无目的地闲逛，走到哪里就是哪里。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了珠红，于是决定去找珠红聊聊天。 现在还没有到傍晚，万春楼还没有开门，自然也就没有那些喧闹，只有那些女人聊天说笑的声音。 “小芸你来啦，快过来一起聊天。”珠红说，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吧。” 周宛芸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呢？”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互相看了看。 周宛芸愣了一下：自己说错话了吗？还是，这些人不欢迎自己？ 这时候，珠红说：“你们干什么呀？这有什么不能聊的。” “你一个小姑娘，真的要跟我们一起聊这个话题吗？”年轻女孩儿元元笑着说。 第一百六十七章 行刑 周宛芸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人可能在聊少儿不宜的话题。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珠红轻轻地拍打了元元一下，笑着说：“别开玩笑。”然后又对周宛芸说，“你父亲的事情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已经被放出来了，”周宛芸回答，想到周毅让自己成亲，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叹气呀？”另外一个年轻女人说。 珠红也附和道：“对啊，怎么还叹气呢，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周宛芸很心烦，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所以很希望别人能帮自己想想办法，便如实地说：“我父亲找媒婆给我说亲。” 众人的反应却是她没预料到的。 “那不是挺好的吗？” “唉，我也想嫁个良民，好人家。” “别说嫁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给自己赎身呀？” 众人感叹了一阵子。突然，一个女人问珠红：“对了，珠红，你不是攒够赎身的钱，说要给自己赎身吗？” “只有赎身的钱怎么够呀，肯定还要再攒一点生活的钱，”珠红说完之后，把话题重新拉回周宛芸身上，“小芸，你不想嫁人吗？” 周宛芸说：“自然是不想，嫁人有什么好呀？可是我父亲已经去找媒婆了，我现在特别烦躁。” 元元眼珠子一转，说：“我想到一个办法，你找一个那种快死的，等到对方死了之后，你就说自己特别喜欢他，不愿意再改嫁。” 周宛芸还没发表看法，旁边的一个女人就说：“你这什么馊主意呀，也太不靠谱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元元不服气，嘟囔道。 珠红也说：“就算是和将死之人成亲，那也是成亲，可小芸根本不想成亲。”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靠自己坚持了。”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众人又聊起了其他话题。周宛芸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万春楼，回家去了。 第二天，她哪里都没去，就待在家里。 第三天，到了“董司南”被砍头的日子，周宛芸戴上之前的那张人皮面具，独自出门去围观。 围观的群众依旧很多，倒不是他们自愿，主要是官府强制要求围观。 群众纷纷讨论着“董司南”所干的那些事情，兴致特别高。台子上，扮作董司南的徐介已经跪在那里了，人皮面具也好好地戴在脸上，看起来没有漏馅。 监斩官的刽子手的表情都很严肃，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午时三刻的到来。旁边还有一个计时的工具。 日头渐渐升高。 “皇上驾到。”一个人高声喊道。 围观群众瞬间跪下来，高呼万岁。 周宛芸跪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见皇帝朝着徐介走过去，瞬间就紧张起来。 皇帝和周宛柏那么熟悉，而且近距离接触，肯定会漏馅啊。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祈祷徐介聪明一点，把皇帝糊弄过去。 皇帝的侍卫举着几个大伞，将徐介和皇帝团团围住，把两人遮起来。这时候，徐介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嗽的间隙还要抽空说：“陛下，咳咳咳，你别，咳咳，别过来，咳咳咳。” 外面的人看不见两人的动作，只能听见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徐介才停止了咳嗽：“陛下还是离远一些，别让罪民的病，感染陛下尊贵的龙体。” “不就是一点病，有什么可怕的。”皇帝说得很无所谓，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一大截，“你还有什么心愿吗？我一定帮你实现。” “多谢皇上挂念，罪民没有什么心愿了。”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皇帝离开后，又等了一会儿，午时三刻就到了。监斩官扔下来一枚令箭，大声说：“午时三刻已到，行刑。”刽子手闻言，取下徐介脖子后的牌子，手中的刀高高举起，重重地砍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徐介的人头掉落下来，在台子上滚了好几圈。 围观群众齐声惊呼。 砍头结束后，监斩官和刽子手便离开了。围观群众连忙往台子上涌去，用手绢去蘸鲜血，甚至还有人试图割肉。周宛芸见此情形，担心会被人发现猫腻，便连忙走上去，准备把徐介的尸体带走。 主要是带走人皮面具。 然而，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进去。 这时候，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兄长，便连忙走过去。周宛柏一直带着人皮面具，见到周宛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你不用担心，我去拿回来。”说完便朝着徐介的尸体过去。 有了兄长帮忙，周宛芸也就放心了。 她站在原地，密切地关注着兄长。 很快，周宛柏就把围观群众赶跑了，周宛芸这才走过去。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人来收尸。”周宛柏说。 做戏要做全套。 围观群众以为周宛芸是徐介的家人，大部分人也就离开了。但是，总有一些人，和普通人不一样，古怪得难以理解。周宛芸也发现，还有几个人在旁边盯着徐介的尸体，那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模样，就好像这是美味佳肴。 这让她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这几个人冲上来抢尸体，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兄长领着几个壮汉过来，才松了口气。这几个人抬着一副薄棺，到了这里后，把徐介的尸体收进棺材中。 “抬到哪里去呀？”其中一人问。 “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周宛柏说。 “行，没问题。” 众人抬着徐介的棺材，跟着周宛柏走。周宛芸也跟在后面，好奇兄长会把徐介的棺材安置在哪里。 走了许久，周宛柏在一栋很小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就是这里。”这个院子的位置非常偏僻，面积也很小。 几个人把棺材放在院子里。周宛柏结了钱，但他们却没有离开。 “你们之后下葬什么的，还需要人手吧？”其中一人问。 “我们不是京城的人，所以过两天会把我弟弟运回老家安葬。”周宛柏说。 几个大汉这才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圣旨 周宛芸关好院子大门，然后把徐介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下来，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把这张人皮面具的容貌改变一下。” “好的，没有问题。”系统说。 周宛芸看着人皮面具的五官产生了变化，这才放心地收好人皮面具，然后问周宛柏：“现在怎么办？” “他母亲晚上会过来，带他回去。” “晚上不是要关城门吗？” “傍晚过来，天一亮就走。” “哦。”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周宛芸和兄长一起回到家中。此时，家里只有赵琛一个人，周毅已经走马上任了，并不在家中。 事情都解决了，周宛芸也该准备回都护府了，只需要等到陛下的圣旨，就可以上路了。 圣旨很快就到了。 傍晚的时候，周毅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到一个略微有点细的男声说：“周宛芸出来接旨。”周宛芸连忙走出去，见到一个小太监，手里举着圣旨。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跑了出来。 众人跪下。 小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古者立王国所以卫京师，封诸子所以尊宗庙，朕仰膺眷佑，驯致治平，受真检于大霄，启仙源于邃古，盛仪交举，鸿瑞洽臻，方徇群心，以建藩室……授以册宝，封尔为昭庆郡主，特赐封地……即刻启程，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太监把圣旨交给周宛芸：“恭喜郡主了。”周宛芸双手接过圣旨，看了一眼旁边的兄长。周宛柏拿出一小块金子，放在小太监的手里：“小公公辛苦了，拿去喝杯茶。” “那就多谢郡主了，奴婢还要回去侍候陛下，这就告辞了。”小太监说完，带着另外几名侍卫，离开了。 周宛芸看了看周毅的表情。周毅十分平静，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于是，她便问周毅：“父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陛下今天才跟几位大臣商量这件事，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圣旨就已经下来了。”周毅说。 “父亲，陛下说即刻启程，我准备明天就走。”周宛芸说。 周毅看了她半晌，也不说话，表情严肃。过了一会儿，表情突然缓和，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似的：“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父亲，谢谢你。”周宛芸兴奋地说道。 “不过，你走之前，请你二叔他们吃顿饭，后天再走吧。”周毅说。 “好。” 周宛芸拿着圣旨回到自己的卧室，把圣旨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再用钥匙锁起来，妥善地保管好。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和兄长兵分两路，兄长去联系酒楼，周宛芸去联系家里的亲戚，主要是父亲的兄弟姐妹，还有爷爷和爷爷的兄弟姐妹。不过，她爷爷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基本上都死了。毕竟，她父亲都五十岁了，爷爷也七十多岁了，兄弟姐妹的年龄自然也不小。 她首先来到二叔家。二叔出去给孩子上课了，家里只有二婶和堂妹。 “小芸你来啦，快进来吧。”二婶热情地说。 “二婶，我就不进去坐了，还要去其他几位叔叔那里。” “有什么事吗？” “晚上请你们到朱记酒楼喝酒。” “是有什么好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准备离开了，所以请大家吃顿饭。” “好。” 二婶虽然答应了，但脸上还是写着疑惑。周宛芸告辞了二婶后，又去其他几位叔叔伯伯家，都告知了一遍。其实，除了老实的二叔外，其他几位叔叔伯伯，大多都听到了一点风声，所以也没有多问，纷纷答应了。 忙忙碌碌中，很快就到了傍晚。 朱记酒楼今天被她家包下来了，所以只有她家的人。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正聚在一起聊天。 周宛芸刚坐下来，三叔就走了过来，她连忙又站起来：“三叔。” “当初，我们都以为，家里最有出息的会是你哥，没想到最后出息的竟然是你。”三叔说。 “我就是运气好罢了，算不上有出息。”周宛芸说。 确实是运气好，如果不是得到了这个所谓的系统，估计她现在还在都护府煎熬呢。 三叔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继续说：“你现在也是郡主了，也有封地了，能不能也给我们某个差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周宛芸在心里想。 这种事情，她肯定是不能答应的，毕竟有一就有二，一旦开了一个头，后续就会源源不断地有人来找她。所以，她果断地拒绝了：“三叔，现在陛下不是在考核选拔官员吗，你想做官的话，可以去试一试呀。” “那个考核，”三叔面露不屑，“和一帮下等人一起考核，我才丢不起这个人呢。” 三叔的这句话，周宛芸就不爱听了，凭什么那些人就是下等人了？只不过，她还没表露出来，五叔又过来了，附和道：“就是，我们是世家，怎么能和下等人一样，去参加考核呢？” 面对着这样的言论，周宛芸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不过，这几个人现在都看着她，她不能继续沉默，便问了一句：“三叔，五叔，那你们说一说，你们能做什么？” 三叔和五叔都沉默了一下。 五叔说：“现在不会没关系，到时候不就会了吗？” 三叔说：“对啊，反正以前都有相同的事例，只需要照着前人的办法来就可以了。” “所以，三叔和五叔现在什么都不会？”周宛芸故意说，“你们什么都不会，我怎么帮你们谋差事啊？到时候陛下一问，你们会什么，我说什么都不会，像话吗？” 三叔说：“你不是有封地吗？封地的事你说了算，给我们一个官职，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三叔，你去过西北吗？你知道西北是什么样子吗？”周宛芸反问道。 “我是没去过西北，但是你在那里待了三年，不也好好的吗？能有多艰难啊。”三叔不以为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郎中 周宛芸敢肯定，自己的这两个叔叔，去西北肯定待不了一个月，就吵着要回来。当初她刚被流放到西北的时候，但凡有一点其他办法，都待不下去，更不要说这两个过惯了好日子的叔叔。 她正准备假装同意，却听到父亲周毅的声音。 “老三，老五，你们又来缠着小芸，让她给你们谋差事，你们还要不要脸？”周毅厉声呵斥道。 五叔听到声音，转过身去面对着周毅，很不服气：“大哥，我们以前求你帮忙，你不帮忙，那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找小芸帮忙，你怎么也多管闲事呀？” 三叔也附和道：“就是，当初你愿意帮衬兄弟的话，你出事的时候，也不至于没人帮你出赎金呀？” “哼，我不需要你们帮忙。”周毅十分坚定地说。 几人的争执吸引了二叔。二叔连忙走过来，劝道：“大家都是亲兄弟，而且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都别说了，都别说了。” 三叔和五叔毕竟还要点脸，也就没有继续争执了，重新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然而，三叔和五叔偃旗息鼓了，其他人却没有。周宛芸刚歇了口气，面前又来了一个人，大表哥和二表哥。 “小芸，你帮我们谋个差事吧。”大表哥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 二表哥接着说：“我们可不是什么都不会，我们会得可多了。” “那你们会什么呀？”周宛芸问。 大表哥想了一下，很自信地说：“我写的赋特别好。”说完后便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夸奖。 周宛芸问他：“那有什么用呢？是能够让地里的庄稼自己跑到粮仓里，还是能够让房子自己盖起来？” 大表哥一下子就蔫了。 “二表哥，你呢？”周宛芸问。 “我会，我会，”二表哥吞吞吐吐地说，最后索性直接放弃了，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什么都不会，可是我年轻，我可以学呀。”说到最后，甚至还有些骄傲的感觉。 周宛芸一听，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便对他们说：“可以啊，那你们跟着我去西北吧，我明天就要走了。” “西北？”大表哥说。 “这么快呀？”这是二表哥。 大表哥又说：“我们可不可以缓几天再过去呀？” “可以呀。”周宛芸随口就答应了。 反正现在是冬天，过去也没什么事。 说话间，周宛柏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依旧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身份还是周宛芸的仆人，于是便自觉得站在周宛芸身边。 “小芸，这是你的仆人？”大表哥看了看身材颀长的周宛柏，有些疑惑地问，“翠珠呢？” 二表哥说：“你这个仆人也太没规矩了，不随身服侍主子，还到处乱跑。” 这个问题，周宛芸有些不好回答，只能说：“我让他出去帮我办事了。”周宛柏却神色自若，根本没有受到这两人的影响，甚至还斜睨了两人一眼，然后凑到周宛芸耳边，小声地说：“人都找好了，也谈妥了。” 这说的是让人迁徙去西北的事。 到了昨天，周宛芸才想起来这件事，既然自己都到了京城，正好可以趁机推进关于人口的任务。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就打算找一些人，帮自己散布这个消息。 兄长就是去办这件事了。 但是，兄长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发现大表哥和二表哥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二表哥还竖起大拇指：“小芸，你也太敢了。” 大表哥说：“实在是喜欢，可以让他入赘呀。” 周宛芸知道，大表哥和二表哥肯定是误会了。不过，她已经懒得辩解了，这些人爱咋想就咋想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晚餐后，宾主尽欢而散。 周宛芸回到家中。明天就要离开了，她又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这一次去西北，不像上一次那么仓促，所以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带过去了。不仅如此，她还购买了大量的树种，也都是为了防风固沙的任务做准备。 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后，周宛芸便准备上床睡觉了。她取下发簪和耳环，打散头发。然而，房门却被突兀地敲响了。 “小芸。” 是周宛柏。 她重新点上蜡烛，走过去打开门，却没有让周宛柏进来：“哥，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明天的旅程，要加一个人。”周宛柏说。 “什么人呀？”周宛芸问。 她也不是介意，只是问清楚而已。 “他是一名郎中，因为一些事情，不敢在京城待下去，所以我就让他跟我们一起过去。”周宛柏说，停顿了一下，又改口说，“你要是不希望他跟去的话，我就让他去其他地方。” 周宛芸怎么会不愿意呢，她的主线任务正差一个郎中呢。之前她的想法是，在西北那边找一个郎中，因为京城的郎中肯定不会去西北，在凉州找个郎中可能更容易。 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意外之喜。 “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正缺一个郎中呢。”周宛芸十分欣喜，想到兄长帮自己办的事，忍不住扑上去抱了一下周宛柏，“哥，你太好了。” 周宛柏的身体有些许的僵硬，但立刻就恢复了自然，拉开周宛芸：“明天要赶路，早点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 “好。” 周宛芸关好门，吹灭蜡烛，然后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一夜好眠。 吃完早饭后，周宛芸一行人就上路了，她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上了赵琛。其实，她本来没想过带赵琛的，但是赵琛知道她要离开后，就死活要跟着。 没办法，她只能同意。 “哥，你说的那个郎中呢？”周宛芸问。 “他在城外等我们。” 很快，他们就到了城门口。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身穿锦缎华服的权贵，也有身穿布衣的普通老百姓。虽然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周宛芸却准确地找到了那名郎中。 第一百七十章 完成 不是周宛芸厉害，是那个郎中太明显了。 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只有那个郎中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明显是在等人。而且，这名郎中在看到她和兄长后，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并且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公子，郡主。”郎中说。 “走吧。”周宛柏说道。 这个郎中名叫孔瑞，年龄还挺年轻，只有二十几岁，身上散发着一股药香。 除此之外，就没有特别的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周宛芸就发现很奇怪的一点：孔瑞一直在打量自己，而且表情很古怪，一副既好奇又失望的表情。孔瑞见自己发现了他，便嘿嘿一笑，装傻。 “走吧。”周宛柏说。 一行人上路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如果凑巧遇到客栈，就住在客栈里。如果遇到村落，就借住在村民家。如果既没有遇见客栈，也没有遇见村落，那就只能在野外歇息。 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都护府南城的居所。虽然离开了一个月，但居所一直有人居住和打扫，所以是干净的。 “小姐，你回来啦。”翠珠兴奋地喊道。 她守着临街的糖铺，所以最先发现周宛芸一行人。 “嗯，我回来了。”终于到达了居所，周宛芸的心情也很愉悦。 翠珠看着随行的人员：“小姐，你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呀？老爷呢？” “父亲他留在京城，不过来了，”周宛芸说完，看了看随行的人员，“至于他们，以后也要住在这里。”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她回来了，都跑过来。 “周小姐……” 其中一人正准备说什么，却被随行的侍卫打断了。侍卫大声呵斥道：“这可是郡主，注意你们的称呼，还有，以后这片地方都是郡主的封地，你们都归她管了。” 刚刚说话的人吓了一跳，诚惶诚恐地说：“小民不知道是郡主，不是故意的。” “你们不用这样，和以前就可以了。”周宛芸说道。 翠珠惊喜地说：“小姐，这是真的吗？那我以后就要叫郡主了。” “这事岂能开玩笑。” 这时候，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候正值寒冬，大家都缩在家里无所事事，所以有点什么动静，大家就全都涌过来了。 “都散开，都散开，”翠珠赶紧把人赶走，“郡主赶路都累了，要回去休息，你们别在这里围着。” 周宛芸也说：“都散了吧。” 她带着兄长和郎中回到屋里，侍卫则自觉地在外面站着。周宛芸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寒冷，担心这几个侍卫冻坏身体，就把人叫进来：“你们都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郡主，这是我们的职责。”侍卫鲁斯义正言辞地说。 “先进来吧，等过两天，给你们准备一些厚衣服。” 几个侍卫都齐刷刷地看着鲁斯。鲁斯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坚持在外面站岗，进到屋里。另外几名侍卫也都纷纷跟了进来。 屋里烧着火，再加上没有寒风，众人很快便暖和了起来。 “孔瑞，我修建了一间医馆和一间药房，还没有找到郎中，现在正好你来了，”暖和起来后，周宛芸终于想起了正事，立刻询问孔瑞，“我想雇佣你，你觉得如何？” 孔瑞就是那名郎中的名字。 孔瑞一听，面色一喜：“我求之不得，之前我还发愁呢。” “你同意的话，那就太好了，”周宛芸还准备了长篇大论，准备劝说孔瑞，结果没想到孔瑞一口就答应了，“那我们就签约契约吧。” 契约还没准备，要现写。 周宛芸拿出两张纸，开始书写契约文书。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她雇佣孔瑞做郎中，月俸是五贯钱，以后酌情上涨。孔瑞也同意了，便各自签字盖手印。 她正准备说“可以了”，身边的周宛柏就顺手把两份契约文书拿了过去，然后将两张纸拼在一起，在拼接处写“契约”两个字。“契约”二字的上半部分在一份契约文书上，下半部分在另一份契约文书上。 “原来还要这样啊。”周宛芸说。 她以前并没有机会实际签订契约，所以对签订契约的具体方法并不了解，只知道一个大概。 “那我之前的契约文书，是不是也要重新写一下呀。”周宛芸说。 周宛柏解释说：“这只是为了防止有人伪造契约文书。” 当周宛柏的最后一笔落下时，周宛芸听见了熟悉的提示音。 系统说：“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医疗卫生（一），任务奖励正在发放中，请注意收取。”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真的迫不及待想领取任务奖励。她记得，这个任务的奖励是特殊人才，她真的很好奇，所谓的特殊人才，到底是什么？ 系统又说：“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医疗卫生（二），城市的人口逐渐增多，卫生和健康就成了大事；任务目标，改善城市的卫生状况，让所有人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任务奖励，医药人才一名，三百种常见中草药。”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是吴常义。 “周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吴常义的表情不像别人那么兴奋和激动，反而满脸凝重。 这肯定是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周宛芸连忙问道。 “有个商户，为了独占白砂糖，在外面拦截其他商人，一律不许其他商人从这里经过。”吴常义说。 周宛芸十分吃惊，忍不住站了起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哪家做的？” “我不知道，”吴常义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说，“我从来没见到这伙人，那几个大的商队，都没出现过这个人，看不出来是哪家的。” 周宛芸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她想了一下，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有多少人？” “人数也不多，还不到一百个人，但是这些人都特别凶狠，那些商队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是什么武器？” “就是普通的大刀。” 这时候，孔瑞突然插了一句话：“听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啊，该不会是专门以抢劫为生的匪徒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谈谈 “可是，他们只是不许别人靠近这里，只要不来这里，他们也不杀人。”吴常义说。 周宛芸想了一下：“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去见一见他们。” “不行，周姑娘，你不能去，这太危险了，”吴常义立刻阻止，“你都不知道，那伙人有多凶狠，多不讲道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让我去问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宛柏看了他一眼，但是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似乎只是无意间瞄了一眼。 周宛芸拒绝了吴常义的建议：“还是我自己去吧，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白砂糖，那肯定不会伤害我。”随后，她又问了其他事情，“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药铺和医馆都建好了，也布置好了，但是你没有吩咐，我就没有开门。” 周宛芸转头对孔瑞说：“我先带你去医馆和药铺，你看看有没有缺少的东西，我再赶紧去准备。” “周姑娘，钥匙给你。”吴常义递过来两把钥匙。 周宛芸接过钥匙，带着孔瑞来到了药铺和医馆。 这间铺子是连在一起的，中间还有一扇门，方便往来。此时，这两间铺子的门都锁着，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对孔瑞说：“你去看看吧，还需不需要添什么物品？” 孔瑞进去后，直奔放药材的柜子，挨个检查里面的药材，而且检查得十分仔细，花费了很长时间。 “郡主，你回去吧，别在这里等着了，如果缺少什么，我一会儿会去找你的。”孔瑞说。 “我就先回去了，”周宛芸回到居所，对吴常义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城外的那伙人。” 几名侍卫也立刻站了起来，要跟着出去。周宛芸连忙说：“你们不要去，就在屋里待着，我今天只是去看看情况。”她担心带着侍卫去，会让那些人做出过激的行为。 “不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你。”侍卫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 周宛芸想了一下，就带上了这几个侍卫。 吴常义带着周宛芸二人，还有几个侍卫，往东面走。刚走了两步，周宛芸就发现，这是他们回来时的方向，但是并没有看见什么人，便觉得很奇怪：“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没有看见人。” “他们都躲起来了，只有看见商队经过时，才会跳出来。”吴常义解释道。 走了大约一刻钟，吴常义才停了下来，大声地喊：“人呢？快出来。”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面，跑出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的男人，手里没有拿刀，但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危险，就好像是嗜血的野兽。在这几个人中间，只有一个穿着皮袄的男人，明显是领头的。 领头的男人名叫王大力。 王大力扫了一眼几名侍卫，然后视线在周宛芸和周宛柏之间来回移动，似乎不确定目标是谁，但最后还是落在了周宛芸身上。 “你就是做出白砂糖的人？”他打量着周宛芸，痞里痞气地说，“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吗？还没小红漂亮。” 周宛芸没有理会这个人略带挑衅的话，直接问：“我听说你在这里拦截路过的商队，还把他们都赶走了。” “没错，是我们干的。”王大力并不否认，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甚至还显得很自豪。 面对这样的人，周宛芸感觉有些无力。她有预感，这场谈话不会很顺利。 不过，她还是要继续问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什么，不是已经告诉你这个下人了吗？”王大力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个人心肠好，也不介意再说一遍。” “请讲。” “我要你手中的制糖方子。” 周宛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你们死心吧。” 王大力并不气馁，还威胁说：“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让所有的商队都不敢靠近这里，到时候我看你的白砂糖卖给谁？” 这个威胁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很有效果。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也就不得已妥协了，可惜他们碰到了周宛芸。 对周宛芸来说，就算是东西卖不出去，她也不可能受这些人的威胁。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寒冬，也没什么商队会过来。所以，她很肯定地告诉王大力：“那就试试吧，看是你坚持得久一点，还是我坚持得久一点。”说完就回去了。 “周姑娘，我们真的就任由他们在这里赶走商队吗？”吴常义担忧地问道。 “当然不可能。”周宛芸不知道吴常义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一行人回到居所。 吴常义继续去干活，屋里便只剩下周宛芸和周宛柏，还有几名侍卫。 休息了一会儿，周宛芸才想起来小安，到居所这么久了，竟然一直没看到小安。她赶紧在屋里寻找，可是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人。 可这大冷天的，小安不在家里，又去了哪里？ “小芸，你在找什么？”周宛柏问。 “小安，小安应该在家里呀。” 一瞬间，无数可怕的想法喷涌而出，吓得周宛芸以为下一刻就会看到小孩儿血肉模糊的尸体。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必须马上找到小安。 小安去了哪里，翠珠和吴常义肯定知道。 她决定立刻去找翠珠，问清楚小安在哪里，结果因为太着急，出门时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周宛柏及时扶住了她。 “不要担心，如果真的出事了，他们肯定早就告诉你了，”周宛柏却很冷静，冷静得就好像小安不是他儿子，“既然他们没提，那就表示没出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周宛芸这才冷静了下来：“是我不够冷静。” “走吧，我陪你去找翠珠，问一问情况。” 两人来到糖铺。 翠珠见到她，特别高兴：“郡主。” “翠珠，小安去哪里了？”周宛芸问。 “他去念书了呀。”翠珠表情迷茫，似乎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周宛芸也觉得很奇怪，父亲都回京城，小安还能去哪里念书？ “他去哪里念书了？” “都护府，上次有个姓刘的来找你，你不在，他看到小少爷在练习写字，就把小少爷带回去念书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沙棘果 听了翠珠的解释，周宛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她不敢把事情交给翠珠去办的原因。 “我是不是做错了呀？”翠珠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宛芸有些无奈，忍不住叹了口气：“没事，你好好守着铺子吧。”说完便准备离开，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这个男人名叫马超。 马超手里还拿着一大串桔红色的果子，低着头快步往屋里冲，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翠珠，你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说完后才发现屋里的人。而且，周宛芸正好站在他面前，吓得他瞬间便噤声了。 “这种果子，你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周宛芸指了指他手里的果子问道。 这种果子名叫沙棘果，据系统所说，沙棘是含有天然维生素种类最多的珍贵经济林树种。而且，不仅营养价值高，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也非常高，还能用做药材，治疗多种疾病。 总之，沙棘是一种特别好的植物。 之前，她也想过种沙棘果，但是系统没有奖励相应的种子，周围也没见到野生沙棘果，导致这件事情一直搁置着。没想到，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讨人喜欢，找东西的本事还不错。 “回郡主的话，这是在附近的一个灌木丛中找到的。”马超惴惴不安地说道。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思考是先去都护府找小安，还是先去找沙棘果。这时候，周宛柏说：“我去都护府把周安带回来，你带着侍卫去找这种果子吧。”说完就离开了。 周安，就是小安。 兄长离开后，周宛芸才对马超说：“走吧，你带我去发现沙棘果的地方。” “好的，好的。”马超连声说道。 马超带着周宛芸，以及侍卫往城外走。 一路上，周宛芸看到了很多矮小的灌木丛，但是马超都没有停下来。一行人走了很久，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高大的灌木丛，马超才停了下来，指了指灌木丛说：“就是在这里面。”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周宛芸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回去。 马超却没有离开，还提醒道：“郡主，那树上已经没有果子了，我刚刚拿的就是最后一串，都干掉了。” “我知道了。”周宛芸转身钻进灌木林里。 这一片灌木林比较大，但是里面不全是沙棘果，还有其他品种的灌木。不过，现在是冬季，这些灌木都没结果，树叶也枯黄掉落了，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灌木。 她仔细地寻找着沙棘果。 突然，视野中出现了一棵挂着果子的树。她觉得，这肯定就是沙棘果，十分兴奋。然而，当她迫不及待跑过去之后，才发现那不是沙棘果，而是沙枣，已经风干了。 虽然不是沙棘果，但沙枣也不错，用处也不少。 她取出地图，准备在地图上标注出现在的这个位置。然而，她一打开地图就发现，地图就好像有思想一样，已经标注好了。 虽然地图会标注出各种资源的位置，但都是笼统的，比如：煤矿，石灰石矿，乔木树林，灌木丛，等等。并不会标注出具体的树种。但是，现在地图竟然在这个位置标注：沙棘，沙枣。 地图是有实体的，其他人也看得见。但是，在她查看地图的时候，侍卫们都自觉地不偷看。 周宛芸收好地图，侍卫才说：“郡主，这好像是枣子，不是刚才那个男人找到的那种果子。” “这确实是枣子，沙枣，”周宛芸吩咐侍卫说，“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摘沙枣，其他人继续找。” “是。” 周宛芸也继续在灌木丛中寻找，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一个侍卫大喊：“郡主，我找到了。”她一喜，连忙朝找到沙棘果的侍卫走过去。 果然，那是一棵沙棘树。 很多沙棘果都落了，沙棘树周围的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沙棘果。还有很多沙棘果没掉，依旧挂在枝头上，但是已经干掉了，一看就没办法再吃了。 “做得不错。”周宛芸夸赞了一句。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侍卫答道。 “你们把这些果子都摘下来，地上的也捡起来，都带回去。” “是。” 周宛芸也帮忙捡地上的沙棘果，因为地上结了冰，所以并不好捡。捡地上的这些沙棘果，花费了很长时间。 这外面的天气可不暖和，捡完了沙棘果之后，她就已经冻得不行了，便没有继续寻找，带着侍卫回去了。 回到家里，她把沙棘果和沙枣分别用陶罐装好，改天再取种子。 今天太晚了。 在外面忙活了半天，她感觉自己的双手都被冻得没有感觉了，便连忙烧炭取暖。 这个炭，是木炭，而不是煤炭。 将双手放在炭火旁烤了一会儿，总算是暖和了过来。可转头一看，发现几名侍卫都远远地站着。这几人和她一起在外面忙了那么久，想来也冻得不轻，于是便对侍卫说：“你们也过来烤烤火吧，暖和一点。” 几名侍卫这才走了过来。 周宛芸已经暖和过来了，便稍微离开了一点。这时候，系统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关爱下属，任务目标，给下属添置保暖御寒的衣物，任务奖励，鸭子，蚕种，桑树，新型保暖材料。” 周宛芸注意到，系统的用词是“添置”，并不是制造，也就是说，可以通过购买的方式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关于任务奖励，她还有一点不理解，就问系统：“系统，蚕种，桑树，还有新型保暖材料我都理解，都是和做衣服有关系的，但是鸭子和任务目标毫无关系呀？” 系统告诉她：“白鸭绒也是一种很好的保暖材料，无论是做衣服还是做棉被，都是冬季的好选择。” “我明白了。” 周宛芸决定，现在就去购买衣服。 其实，制作御寒衣服的材料，无论是皮子，还是羊毛，棉花，她都有。但这些东西都还只是没有加工过的材料，现在才制成衣服，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现在天气这么寒冷，她担心这些侍卫冻出毛病，所以就决定去买衣服。 南城有专门卖御寒衣物的人，因为很多商队从中原过来，并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有些人发现了这一点，就开始制作皮袄卖给那些商人。 不过，因为客人不多，也不稳定，所以没有店铺。 “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买几件御寒的衣物。”周宛芸对侍卫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花钱的任务 “郡主，我们自己去买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侍卫连忙拒绝。 周宛芸自然不会听从这个意见。如果侍卫自己置办冬衣，她就得不到任务奖励的，但是这个任务的任务奖励她又觉得很有用，必须要拿到。所以，她没有理会侍卫的拒绝，直接打开门：“走吧，我带你们去买衣服。”说完便走了出去。 侍卫连忙跟上。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周宛芸来到了贩卖皮袄的范孙氏家，敲了敲门。 其实，范孙氏不止贩卖皮袄，也会卖羊毛织成的袄子，都是适合御寒的衣物。 很快，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范孙氏。范孙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妇女，特别强壮，不仅干农活厉害，纺织也是一把好手，所以闲暇时就会制作御寒的衣服，卖给那些缺衣少穿的人。 “郡主，快请进。”范孙氏一见到她，依旧很热情，但是又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恭敬。 看来，周宛芸被封为郡主的事，短短的一会儿工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南城。 周宛芸和侍卫都进入屋内。这是一个单人居住的房子，所以面积比较小，几个人都进去后，屋里就显得特别拥挤。 范孙氏端来一把椅子，是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给周宛芸：“郡主，你请坐，”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屋子比较小，郡主你别介意。” 周宛芸没有拒绝范孙氏的好意，顺势便坐了下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来买御寒的衣服，你这里有没有适合他们穿？”说完指了指侍卫。 范孙氏看了一眼侍卫，立刻就说：“有的，有的，郡主你稍等，我去拿出来。”说完便去了另外一间屋。 过了一会儿，她便抱着一堆衣服出来了，有皮袄，有羊毛织成的衣服，还有棉衣。 “你们看看，想要哪一种？”范孙氏说道。 在选择哪种衣服的问题上，周宛芸并没有替侍卫做选择：“你们自己看看，喜欢哪一种？” 侍卫们开始挑选衣物。 范孙氏在一旁解释说：“那些商队的人，基本上也和他们差不多高，差不多强壮，所以这个型号的衣服准备得比较齐全，如果是小孩子或小女孩儿，可能就没有现货了。” 很快，侍卫们就挑好了。 每个人喜好都不一样，挑的衣服也不一样。周宛芸见他们都挑好了，便站起来，问范孙氏：“这几件衣服，一共多少钱？” “我怎么能收郡主你的钱呢？”范孙氏搓着手说道。 这种话，就算范孙氏是真心的，周宛芸也不可能当真。她笑着对范孙氏说：“钱还是要收的，怎么能不收钱呢。” “这几件衣服，一共十二贯钱。”范孙氏说。 这个价格比起京城来说，已经算很低了。不过，因为范孙氏家和周宛芸家距离不算远，所以周宛芸并没有随身携带这么多钱，就对范孙氏说：“你随我去取钱吧。” “好。”范孙氏回答。 周宛芸带着范孙氏，回到家里，取出十二贯钱交给范孙氏。范孙氏拿着钱，瞬间眉开眼笑，连声说：“多谢郡主，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拿着钱离开了。 此时，周宛芸已经没注意到范孙氏了。就在她刚刚把钱交给范孙氏的刹那，系统就提示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关爱下属，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请注意收取。” 这一次的任务奖励有好几个，所以在她的视野中，就出现了好几个光箭头。距离最近的光箭头，直指她的卧室。无论是蚕种还是桑树，抑或者鸭子，都不可能投放在她的卧室里，所以卧室里的奖励，只可能是系统所说的新型保暖材料。 在这几个任务奖励中，她最好奇的就是这个新型保暖材料。毕竟，另外几个东西，她都知道是什么，只有这个不知道。 她连忙回到卧室，看到了正发着光的任务奖励，是一大叠看起来很轻薄的布料，几乎和夏天的衣物一样轻薄。 这么薄，真的能保暖吗？ 周宛芸忍不住有些怀疑，走过去，拿起这堆布料。 当她拿起布料的时候，布料上的光芒和光箭头都消失了。 她轻轻地抚摸布料，感觉这布料比丝绸还要光滑，而且特别柔软，摸起来的手感特别好。不过，让她有些疑惑的是，这些布料摸起来并不暖和。 “系统，这真的是最新的保暖材料吗？” “是的，这种布料不仅能够锁住身体散发的热量，并且还能平衡身体周围的温度，不论是在严冬还是酷暑，都能让你感受到春天般的舒适。” 这个描述，让周宛芸十分向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了。 系统又说：“因为材料，不能使用寻常的缝纫方法。” “那应该用什么缝纫方法？” “该方法你们现在还无法掌握。” 周宛芸觉得，系统在和自己开玩笑，敢情这布料只能摆着好看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既然我无法把它制作成衣服，那你奖励给我做什么？” 系统并不会因为她的质疑而生气，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设计想要的衣服样式，我可以帮你制作成相应的服饰。” “那就好，”周婉莹说完，又想到这布料没有花纹，没有颜色，于是又问，“你可以帮我染色，绣花吗？” “都可以。”系统很干脆地回答。 周宛芸也是个急性子，听到系统这么说，当即便决定开始画衣服的样式和图案。不过，当她拿出纸和笔，准备绘画的时候，想起来自己还要去造纸工坊，看看纸张的情况如何。 她收好纸和笔，出门去造纸工坊，侍卫自然也跟着一起去。 到了工坊门口，就看到大门紧闭。 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走过去推开门。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有一个妇女正在刮树皮，墙角堆放着许多狼毒草。 这个妇女叫张吕氏。 “郡主。”张吕氏立刻站起来，态度很恭敬。 周宛芸现在很生气：“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 然而，张吕氏却好像不明白她生气的原因，表情十分困惑：“郡主，我没有偷懒，树皮上的褐色都刮干净了。” 很明显，张吕氏还没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第一百七十四章 生气 周宛芸更生气了，也没心思让这个妇女猜测犯了什么错，直接公布答案：“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狼毒草有毒，让你们开窗开门？” 狼毒草还有个名字，叫断肠草，全株都有毒，而且毒性并不弱，可致人死亡。 因此，狼毒草具有杀虫的功能，用狼毒草制造出来的纸张，也不会被虫蛀。 “我觉得，不开门也没什么事，我也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呀。”张吕氏反驳道。 “等你感觉到不舒服，那就已经晚了。”周宛芸瞪了她一眼，立刻往下一个房间去。 下一个房间是煮料，狼毒草中的毒气会被煮出来，如果气体没有散出去，就很容易出事。幸好，这个房间的工人老老实实的开着窗，对开的窗户，吹散了从锅里散发出来的气体。 不过，本应该守在这里的刘三平，现在却不在这里。 她询问舂料的人：“煮料的人呢？” 舂料的人指了指后面的房间。周宛芸就明白了，肯定是去烘干纸张的房间了。因为煮料挺无聊的，只需要时不时地添加柴火，其他时间就只需要看着火不灭就行了，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特别无聊。 她又来到了最重要的一个房间，抄纸。 “郡主。”张铁牛一见到她，立刻就停了下来。 “你继续干活吧，我先去看看你现在抄出来的纸。” 周宛芸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果然见到了本应该在煮料间的刘三平。此时，刘三平正在和烘纸的方大富聊天，聊得兴致勃勃，压根儿没发现她来了。 她也没出声，就站在门口看着。结果，这两人聊得太起劲，导致方大富分了心，揭破了一张纸。方大富也没在意，顺手把揭破的纸扔进石墙的夹巷中烧掉。 “你们在干什么？”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两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站好，恭恭敬敬地喊：“郡主。” “锅里的狼毒草皮煮了多久了？”周宛芸十分冷静地问刘三平。 其实，她只是表面上平静，心里正憋着火呢。 刘三平本来还有点心虚，可见她没有发火，便平静了下来，回答说：“已经煮了一个多时辰了，再有一会儿就煮好了。” “行，这一锅煮完就可以歇息了，不过不要走，我有话跟你们说。”周宛芸对两人说道，又去跟另外的几名工人讲了一遍，然后便带着侍卫回去了。 她回到居所，拿出算盘和记录产量的本子，开始计算这些人的工钱，每算好一个人的工钱，就记录在本子上。 现在工人并不多，很快就算好了。 最后，她拿出足够的钱，又返回造纸的工坊。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在最外面的刮皮房间，正小声地聊着天。见到她到来，所有人瞬间闭了嘴，不敢再聊天。 “之前我回京城了，所以今天才给你们发工钱。”周宛芸说。 听到发工钱，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气氛瞬间欢快起来。 周宛芸拿出本子和钱，开始给每个人发钱。工人并不多，工钱也很快就发完了。 看着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她开口说：“张吕氏，刘三平，方大富，你们三个，以后不用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三个人，正是刮皮，煮料，以及烘纸的工人。其实，本来是不需要惩罚这么重的，但这是第一次，必须要罚重一点，让这些人不敢轻视。 周宛芸无视了这些人的表情，继续说：“其他人，明后天休息，大后天再来干活。”说完也不理这些人，直接就回去了。 这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开始做饭了。周宛芸回到家里，发现翠珠已经在开始做饭了，便没有参和，回房间画衣服的样式和图案。 过了一会儿，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已经不太看得清楚了。她在点灯和明天再画之间犹豫了一下，又想到蜡烛和油灯的价格，便放弃了点灯的想法，收拾好笔和墨，准备明天再画。 她刚收拾好东西，就看到翠珠走过来。 “郡主，晚饭准备好了。”翠珠说。 “好。” 周宛芸先去厨房洗了洗手，再去膳厅准备吃饭，结果却发现膳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便问翠珠：“其他人还没回来吗？” “郡主，你现在是主子了，我们是下人，怎么能还和以前一样，一桌吃饭呢。”翠珠说。 这个规矩对她来说并不稀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可是，习惯了大家一起用餐后，现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子上，竟然有点不习惯。 她在“叫其他人过来一起吃饭”和“独自吃饭”这两者中犹豫了一下，对翠珠说：“这里不是京城，没这么多规矩，你去叫他们过来吧。” 翠珠却说：“郡主，你就让他们自己吃吧，你不知道，和你一起吃饭，他们可不习惯了。” “为什么？”周宛芸很惊讶。 “习惯不一样呀，”翠珠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现在是主子，他们是下人，哪还能和以前一样呢。” “是嘛？”周宛芸说道，放弃了叫其他人一起吃饭的想法。 这时候，依旧带着人皮面具的周宛柏带着周安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吃饭了？” 然而，周宛柏还没坐稳，翠珠就伸手去拉他，试图把他拉起来，还特别生气地说：“快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规矩啊，竟然和主子一桌吃饭。” 周宛柏纹丝不动地坐在凳子上，转头看了翠珠一眼，冷冷地问了一句：“那又是谁给了你替主子做决定的权利？” “我，我，”翠珠瞬间慌张起来，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小姐才不会介意呢。” 情急之下，称呼错了都没发现。 周宛柏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周宛芸。 周宛芸瞬间理解了兄长的意思，连忙对翠珠说：“他们在哪里？我去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在厨房。”翠珠小声地说。 周宛芸来到厨房。厨房里，多了一张以前没有的桌子，桌子上摆着饭菜，但是连凳子都没有，几个人都站着。 “你们是打算在厨房吃，还是过来和我一起吃？”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日常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最后，和周宛芸最熟悉的吴常义站了出来，说：“我们还是在这里吃饭吧，我们都是大老粗，和你一起吃饭，也挺不自在的。” “那好吧，”周宛芸尊重他们的选择，但还是补充了一句，“那你们去把凳子端过来吧。” “好的，我们这就去拿凳子。”吴常义说。 周宛芸回到膳厅，重新坐下来，准备吃饭。翠珠连忙帮她盛饭，然后也不准备离开，就站在一旁，伺候她吃饭。周宛芸连忙说：“吃饭不用伺候，你也坐下来吃饭吧。” “郡主，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翠珠惊喜地说。 “可以，这里不是京城，没那么多讲究。”周宛芸说道。 晚餐比较简单，一荤两素，还有一个汤。周宛芸很快就结束了用餐，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消食。 坐了一会儿，兄长就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对她说：“小芸，关于你的任命书，应该已经送达各州府衙门，你现在应该召集各官府的官员见一面，彼此熟悉一下，了解一下各地的情况。” “那我明天让冯年派人去通知他们。” 周宛芸的封地，是凉州以西的所有地方。虽然看起来面积特别宽，但是人特别少，包括都护府在内，也只有四个州府衙门。 不过，现在这片地方都属于她了，这上面的一切资源也都是她的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之前她还在考虑，去哪里购买铁矿石和煤矿，现在也不用购买了，可以雇人去开采。 既然想到了，那就行动起来。 她点上蜡烛，再展开地图，开始查看附近的煤矿资源和铁矿石资源。 首先看到的，就是距离最近的煤矿，现在还没有开采完，连一半都没开采到。看到这个煤矿点，她又想到了一同报上去的铁矿脉，就顺便看了一眼，开采量也挺少的。 不过，这两处资源她已经用来换其他好处了，那就不是她的了，她不能占有。 这地方的矿产资源丰富，也不差这一个矿脉。 她看着看着，突然感觉有人凑了过来，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准备把地图收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兄长，瞬间就放松了，继续查看地图。 “你在看什么？”周宛柏问。 “我想找一处煤矿和铁矿，用来制作工具，现在的工具效率太低了。”周宛芸解释道，继续在地图上寻找。 地图上标注的信息太多了，所以要慢慢寻找。 然而，她还没找到煤矿和铁矿的位置，周宛柏就找到了。周宛柏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吧。” 周宛芸看了看兄长指的地方，距离南城的距离比较远，明明在距离更近的地方，都有铁矿脉。她不理解兄长选择这里的理由，就问兄长：“这里会不会太远了？” “这里确实有点远，但是这个位置既有煤矿，也有铁矿，附近还有水源和一大片平地，方便运输。”周宛柏解释道。 这个理由非常好。 周宛芸当即决定：“那就这里吧。”说完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兄长阻止了。 周宛柏按着她的肩膀：“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呀？”周宛芸重新坐下来。 周宛柏说：“我看你这里又制糖，又造纸，还要制作工具，城里既有牧民，也有农民，生活习惯完全不同，还经常产生冲突，比如牧民的羊吃了农民的庄家。” “我不知道这些事，没人跟我说。”周宛芸说。 “所以，你到底打算往哪方面发展？”周宛柏问。 “不可以都发展吗？” 周宛柏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说：“什么都发展，很可能什么都做不好。” 周宛芸没有说话，因为她都是被系统的任务走，根本没想过要做成什么样子，也没有想过兄长所说的问题。 “而且，什么都要发展的话，你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周宛柏继续说。 这个问题倒是很实际，周宛芸也承认这一点。 她想了一下，很快就作出了决定：“那就先发展工业吧，反正这里也不适合种庄稼，”但是，心里也有点不确定，便问兄长，“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宛柏却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为什么问我的意见？你觉得这个决定有问题吗？” “我就是有点担心，这个决定会把大家都赶走。”周宛芸说。 这个想法，完全和从古至今的以农为本的思想相悖，她免不了有些担心。 周宛柏却说：“现如今，土地越来越集中在少部分人的手中，没有土地的农民却越来越多，如果能有一个地方，他们不用卖身为奴，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他们为什么会拒绝呢？” “哥，我明白了。”周宛芸一下子就想通了，忍不住给了兄长一个大大的拥抱，“哥，谢谢你。” “想明白就好，”周宛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时间不早了，天气这么冷，洗洗睡吧。” “好。” 当周宛芸洗完澡，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时，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任务奖励没有领完，就是能赋予某人专长的那个奖励，还剩下一个名额。当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暂时搁置了。 但是，她现在有人选了。 “系统，我要把那个专长给我兄长。” “你选择给你兄长增加什么类型的专长？” “就选他本来就擅长的吧。” “好的，该任务奖励的发放需要一个月，请耐心等待，不要着急。”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再加上长途跋涉的劳累，周宛芸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晨起来后，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精神特别好。 “郡主早上好。” “郡主早上好。” 大家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你们也早上好，”周宛芸说道，然后喊住侍卫鲁斯，“你们等一下。” “郡主有什么吩咐？”鲁斯问。 “待会儿吃过早饭，你们去通知几个州府衙门的官员，八日后来见我。”周宛芸吩咐。 “是。”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奖励 早饭之后，周宛芸就出门了，打算把任务奖励取回来。她顺着光箭头的指引，去领取任务奖励。 离开南城的范围后，她就看到了系统奖励的那条河。之前离开的时候，这条河还只是一道很小的流水，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河了，而且河水特别清澈。 此时，很多人都在河边洗衣服，或者洗其他东西。 她离开河流，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光箭头指示的地方。 这里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树木，一片叶子都没有，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树种。但是，这些树木周围都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她到来后才慢慢消失。 很显然，这就是系统奖励的桑树。 这些桑树的树干并不高大，基本上也就一人高，夹杂在一片灌木丛之中，并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些树木是突然出现的。 不过，桑树的树干和周围的其他树木有明显区别，所以周宛芸不用做记号，就能分辨出来哪些是桑树，哪些不是。 这些桑树和野生的灌木夹杂在一起，杂乱无序地排列着，这很明显是不行的，必须要进行移栽。 不过，现在是冬天，不适合移植，必须要等到春天，天气暖和起来之后，再进行移栽。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离开这里，去找蚕种。一抬头却发现，视野中只剩下一个光箭头了，那肯定是鸭子。 所以，蚕种呢？ “系统，蚕种呢？”周宛芸连忙问系统。 系统说：“蚕卵就在桑树的树干上。” 周宛芸赶紧凑近桑树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树上光秃秃的，哪有什么蚕种呀？ 她怀疑系统在骗自己。 不过，为了防止遗漏，她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在桑树的树干上，附着了很多芝麻一样的细小颗粒，颜色很深，附着在树干上很不显眼。 这大概就是蚕卵。 “系统，这就是蚕卵吗？”周宛芸问。 “是的，这就是蚕卵，”系统回答完，又叮嘱了一句，“收集蚕卵时，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弄破了。” 这些蚕卵真的太小了，周宛芸感觉用手肯定是拿不起来的，而且还需要一个容器来装蚕卵。她回到家里，取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罐子，又拿了一支干净的大毛笔，返回桑树的地方。 她用毛笔轻轻地把蚕卵扫进罐子里。 她本来以为，蚕卵那么小，一个巴掌大的罐子就够了，没想到却失算了。 这个罐子都装满了，桑树上还有很多蚕卵。她又回去拿了一个罐子，把蚕卵全部装好带回去，小心地储存起来。 抱着罐子回到家，刚走到居所门口，就看到李大勇朝自己走来，于是便停下脚步，等着李大勇走过来。 李大勇的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走到了她面前，恭恭敬敬地喊：“郡主。” “你是来找谈铁匠铺的事情吧？”周宛芸见到李大勇，才想起来这件事。 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郡主，铁匠铺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呀？”李大勇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空闲的店铺。”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周宛芸连忙解释说：“你不要着急，修一间店铺很快的。” 这个很快，是在有材料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材料，那就需要很长时间了。李大勇也知道建造一个铺子需要多长时间，说：“郡主，要不，让我去负责修建吧。” “也行，那你去负责修建吧，钱我会出的。” “那我现在就去找人。” “去吧。” 周宛芸却突然意识到，兄长说得很有道理，什么都要做的话，她的人手确实不够。 看来，要赶紧雇佣到大量的人手。 不过，雇人之前，要先建房子，不然那些人住哪里呢？ 她回到家里，把装着蚕卵的罐子放在安全的位置。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搞错，她还贴了一张纸条在罐子上，纸条上写着“蚕卵”二字。 放好蚕卵后，她就开始考虑关于卫生健康的任务。这个任务的要求很明确，主要是两个方面：一，让人们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二，改变城市的公共卫生。 她想了想所需要的东西，最后还是决定，这个任务先放一放，先开采铁矿和煤矿，然后炼钢，制作出工具。 之后再考虑其他。 没有好的工具，无论做什么，效率都太低了。 周宛芸准备出门，去召集人手。刚走出院子，就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几岁，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气质。总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 但是，这个人的周围，却有淡淡的光晕。 这个光晕代表着系统的任务奖励。 这个人应该就是完成了医疗卫生（一）后奖励的特殊人才。 周宛芸没有动，站在原地等着那个人走过来。那个男人走路不快不慢，过了一会儿才走到她面前：“你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吗？我听说你要雇人，你看我合适吗？” “你叫什么名字？特长是什么？”周宛芸摸不准是怎么回事，便选择了一个相对保险的问题。 “我叫郭葛，特长是医术。”郭葛自信地说道。 虽然没明白这个特殊人才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是系统的奖励，周宛芸自然是满口答应：“那没问题，我雇你了。”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医馆吧。” “没问题。” 周宛芸带着郭葛来到医馆。此时，医馆已经开门了，而且里面的人还不少，都是看病的。 周宛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孔瑞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连忙走过去，叫住了孔瑞：“孔瑞，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事。” “初次见面，我叫郭葛。” “我叫孔瑞。” 两人互相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周宛芸又看了一会儿，这些人都是一些小病小痛，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看见周安从外面回来。 “小安……”她准备打声招呼。 周安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回屋了。这两年，她也习惯了，所以已经无所谓了。 只不过，周宛柏从外面回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卓玛 周宛柏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周宛芸回忆了一下，却想不起来一个确定的时间：“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不过，她知道周安变成这样的原因，还是因为之前李凝蓉的事情，导致周安一直恨她。 “哥，对不起。” “没必要说对不起。” 说话间，周安拿着一个包袱从房间里出来。周宛芸想也没想，连忙拉住周安：“你要去哪里？” “和你没关系，你放开我。”周安冷冷地说道。 “我是你姑姑，怎么就没关系？你一个人跑出去，出事了怎么办？”周宛芸说。 周安冷哼一声：“我看你巴不得我出事，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恶毒女人。”说完便挣脱周宛芸，往外面走去。 “你如果想要回去，我可以找人送你回去，但是你不许一个人上路。”周宛芸说完，想到兄长还站在旁边，自己越俎代庖似乎不太好，便转头看了一眼。 周宛柏没说什么，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周安冷哼一声：“你又不是我爹我娘，你凭什么管着我。”说完就又要往外走。 在兄长在场的情况下，周宛芸也不好意思替兄长管教孩子，便看了一眼周宛柏，示意兄长把周安拦住。 但是周宛柏不仅没拦住周安，反而把周宛芸带走了。 周安毫不犹豫地跑出去了。 “哥，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周宛芸很着急。 “放心吧，我会让人去跟着他的。” “谁呀？不会被发现吗？” 周宛柏朝外面喊了一句：“吕峰。” 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什么事让我去办？” “你偷偷跟着他，只要没受重伤，就不要管。” “好的，没问题。” 吕峰离开后，周宛芸才问：“这人是哪里来的？” “就是这里找的。” “他行吗？” “放心吧，没有问题的。” 周宛芸一想，周安是兄长的儿子，兄长肯定不会不在意自己的儿子，那个吕峰肯定是有能力的。因此，她也就把心放下来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拿出昨天摘回来的沙枣和沙棘果，准备取沙枣和沙棘果的种子。 刚刚把果子拿出来，突然想起来之前准备做的事情，不是取种子，而是去雇人，开采铁矿和煤矿，以及炼铁。还有，造纸工坊刚刚开除了三个人，就要再雇三个人。 她把沙枣和沙棘果重新放好，出门去雇人。 这个时候是冬季，大部分都待在家里，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她来到单人区域，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这户人家名叫魏屏哲。 很快，门就打开了。 魏屏哲打开门，站在门内，很恭敬地说：“郡主，你快请进。” 周宛芸进入房间。 “郡主，你请坐。”魏屏哲连忙搬出一把椅子。 周宛芸坐下来，没有磨蹭时间，直接说：“我要雇一批人去开采矿石，距离稍微有点远，需要住在那个地方，你愿意去吗？” “这，”魏屏哲犹豫了，似乎不愿意，“太远的地方我不想去。” “虽然有点远，但是工钱也更高，比在这里干活的工钱多五成。” 魏屏哲心动了。 然而，就在周宛芸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魏屏哲却摇了摇头：“郡主，我不想去。” “为什么？是太累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周宛芸急忙问道。 她不明白，现在又不是农忙的时候，怎么会不愿意去呢？ “太累了。”魏屏哲说。 既然人家不愿意，周宛芸也没办法，就放弃了说服魏屏哲，去找其他人。可奇怪的是，她一连问了好多人，竟然都不愿意去。 这太不正常了。 虽然开采矿石比较辛苦，干活的地方距离南城也比较远，但是城里这么多，工钱也开得比较高了。正常来说，至少也会有几个人愿意吧？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 肯定有问题。 外面太冷了，周宛芸赶紧回到家里，继续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回京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直接去问那些人是为什么。当然，不是她去问，她去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她家的这些人也不行，因为都是她的人，很可能也问不出来。 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谁呢？ 这时候，一只土黄色的狗从外面跑过去。周宛芸想到了一个群体：牧民。她和德吉的关系一直挺好的，如果去找德吉帮忙的话，德吉应该会同意。 她来到德吉的毡房，运气不错，德吉在家里。 “恭喜你，被封为郡主了。”德吉说。 “我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我刚刚去雇人干活，但是一个都没雇到，这太奇怪了，你帮我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怕不行？” “为什么？” “大家都知道，我们关系还不错，如果他们对你隐瞒真实原因的话，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那该怎么办？” “我让卓玛去。” 卓玛并不是德吉的族人，而是后来才来到南城的，是一个性格还不错的女孩儿。 周宛芸当即就说：“那太好了，那我回去等你的消息。” “没问题。” 她回到家里，开始画衣服的样式和图案。衣服样式比较固定，很快就画好，但是衣服上的图案，就有很多选择了，需要仔细地思考。 “有人在吗？”有人在院子喊。 声音还挺好听的。 周宛芸放下手里的毛笔，出去看看是谁在喊。走到门口一看，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卓玛。 “郡主，我打听到了，他们说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周宛芸满头问号：“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他们了？” “我听那些人说，你是郡主，会欺压他们，如果在一开始就要让你知道他们的厉害，不能让你习惯了欺压他们。” 周宛芸简直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好的，谢谢你。” “没关系。” 卓玛突然用手指着她身后，问：“那是画的什么呀？花吗？” 周宛芸看了一眼卓玛所指的东西，是刚刚自己画到一半的衣服图案：“确实是花，牡丹花。” “好漂亮的花呀，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花。” “好看吧？我准备绣在衣服上。” “花很好看，但是我觉得，”卓玛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你穿这个图案不合适。” 第一百七十八章 衣服 周宛芸连忙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图案好看？” 卓玛想了一下，表情有些纠结：“我说得可能不太准确，我觉得，你穿那种上面素雅清淡，下面看起来比较贵的衣服，可能会比较好看。” “会吗？” 周宛芸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图案。 而且，她也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她以前的衣服图案是比较繁复的纹样，但是具体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图案，铺满整件衣服，一点缝隙都不留。 她想象不出来卓玛所说的图案。 卓玛点点头，很肯定地说：“肯定很好看的。” “你画出来给我看看。”周宛芸有点心动，但不是很清楚卓玛说得图案，到底是个什么样式，于是就把毛笔递了过去，让卓玛画出来。 卓玛没有拒绝，接过毛笔，开始画了起来。 她的速度很慢，画了很长时间才画好。衣服大部分地方都是稀稀疏疏的小花和小蝴蝶，只有最下面的下摆处，有一圈大朵大朵的繁复花朵。 “上面绣小花的地方，是月白色，到下摆处颜色慢慢加深，变成靛蓝色，然后绣上刚刚的芙蓉花，或者其他比较大朵的花也可以。”卓玛又解释了一遍。 周宛芸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但还是很心动。 “我试试看，谢谢你。” “不用谢。”卓玛说完以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周宛芸猜测，卓玛可能还有什么话要说，于是就问：“还有什么事吗？” 卓玛抿了抿嘴唇：“我听他们说，你会读书写字，是真的吗？” “如果只是识字的话，那确定会。”周宛芸回答道。 她以为卓玛要她帮忙写什么东西，就准备问卓玛。只不过，她还来得及开口，卓玛就说：“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跑了。 周宛芸完全不明白卓玛的反应。 不过，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试试看新型材料做成的衣服，也就没心思去想卓玛的奇怪反应了。 “系统，帮我做成衣服吧。”她对系统说。 话音刚落，系统就告诉她：“衣服已经做好了，你可以试试看。” 周宛芸很惊讶。她刚刚一直看着那块新型布料，根本没看到任何异常。她走过去，把布料展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衣服。 衣服和卓玛画的图一模一样。 她有点犹豫，因为这件衣服太不正经了。 可是，她又觉得这件衣服很好看，很想试试看。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敢穿，便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然后把剩下的新型布料也叠好，和衣服放在一起。 剩下的布料还有很多，至少还能做两件衣服。 她还惦记着雇人，于是就带着侍卫鲁斯出门，来到独身者居住的区域，敲了魏屏哲家的门。 很快，门打开了。 “郡主，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吧。”魏屏哲满脸笑容，看起来特别憨厚，特别热情。 然而，这个人看起来越是憨厚，越是热情，周宛芸心里就越是膈应。她拒绝了进屋：“不用了，就几句话，就在门口说吧。” “那，郡主你说吧。” 周宛芸问：“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压榨你们？” 听到这句话，魏三哲的表情有些尴尬，连忙否认说：“郡主你肯定搞错了，你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会这么想呢？那不成白眼狼了吗？这不可能。”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帮我干活？”周宛芸抛出关键的问题。 然而，魏屏哲依旧打马虎眼，笑容憨厚：“郡主，不是我们不愿意给你干活，我们也挺愿意的，毕竟有钱挣，怎么会不愿意呢？但是我们都种着庄稼，如果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干活，地里的庄稼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番解释，周宛芸也有些动摇，忍不住猜测：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他了吗？ “行吧，那我回去了。” 周宛芸离开了魏屏哲家，准备回居所。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隔壁的一栋房子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哼，敢开除我，我要让她以后都找不到人干活”一个男人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而且气焰特别嚣张。 周宛芸记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昨天被她开除的一个人，名字叫刘三平。 所以，并不是她多疑，真的是有人搞鬼。但是，现在又有另一个问题，这个男人，是如何让城里的那么多人，都拒绝她的雇佣？ 这也是一个能耐。 她打算去见见刘三平，但不是为了重新雇佣这个人，而是为了搞清楚，这个人是如何让其他人都拒绝她的。 她走到爆发出笑声的那栋房子门口，敲了敲门。 房间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屋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高声地问：“谁呀？”与此同时，房门打开了。 开门的男人原本满脸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谄媚：“原来是郡主啊，郡主请里面坐。” 房间里挤了好几个男人。 周宛芸扫了一眼这几个人，一眼就找到了刘三平。刘三平也知道周宛芸听到他说的话了，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坐直身体，不露怯。 “是你让他们不接受我的雇佣？”周宛芸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看到刘三平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刘三平是如何办到的了。她看出来了，这个男人的天赋是强大的说服能力，很容易让别人认可他所说的话。 “对，就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刘三平说。 “我为什么不用你，你应该很清楚。”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吗？你甚至都不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就直接不用我了，这也太苛刻了。” “而且，我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就是找其他人聊天吗？但是我煮料又没出问题，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不让我做了？” “你煮料确实没出问题，但是你干扰其他人干活，让其他人出错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说吗？” 刘三平依旧理直气壮：“那也不是什么大错，不就是揭破了几张纸吗？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难道，在你眼中，只有生病死人才是大问题吗？”周宛芸质问道，“从树木的生长，到前面所有人的时间和辛勤劳作，就因为你，全都浪费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被拦 “那，那……”刘三平依旧不觉得自己错了，“那几张纸，就算是浪费，又能浪费多少？你也太苛责了吧。” “所以说，我就没说错，刚当上郡主，就这么苛刻，以后那还了得？” “说不定以后就会变成不愿意给钱，随便找个理由就把工钱克扣了。”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附和。 周宛芸看着这些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愤怒，就好像她已经克扣了这些人的工钱。她突然就没有兴致：“行吧，你们不干就不干吧，我也不强求。”说完就离开了。 走到城中心，主干道交叉的地方，又见到了卓玛。 “郡主，”卓玛走到周宛芸面前，直截了当地说，“我听说你在雇人干活，工钱特别高，你看我可不可以？” 卓玛说的是开采矿石。 周宛芸打量了一下卓玛，虽然卓玛不像中原女子那般娇弱，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是能长期开采矿石的体格，于是便委婉地说：“我要雇人去开采矿石，需要一定的力量，而且这个活特别辛苦。” “我能吃苦的，而且我也有力气。”卓玛自信地说。 看着卓玛亮晶晶的眼睛，周宛芸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说：“那你的羊呢？你去干活的话，你的羊怎么办？” “卖掉，或者吃掉。”卓玛说。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帮我做工？以后就不养羊了？” 卓玛解释道：“我也想跟你们那样生活。” 周宛芸觉得，卓玛真的不适合去开采矿石，但是她想到了造纸的工坊，现在也缺人，于是就问卓玛：“我还有一个活，活比较轻松，但是工钱没有开采矿石高，你愿不愿意去？” “你说的是造纸吗？”卓玛问。 “是的。”周宛芸点点头。 “我愿意。”卓玛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说一说工钱吧。”周宛芸详细地解释了一遍，“你要做的是刮树皮，特别轻松，只有一点，不能关门和关窗；工钱是按照每个月造了多少纸来计算的。” 卓玛说：“我听说了，他们昨天领了工钱，最少的人都有两贯钱，多的人领到了四五贯钱。” “你的活比较轻松，正常来说，应该只有两三贯钱。”周宛芸不得不提醒她，以免到时候她的落差太大。 “那也很好了。” 周宛芸还是有些不理解：“你们放牧不是挺好的吗，只需要把羊赶到合适的草地上，晚上再把它们赶回来，多轻松啊。” 卓玛却说：“可是，我们没有钱，大家都养了牛，养了羊，所以养大的牛羊没有人买。” 周宛芸愣了一下，她确实没考虑这个问题。其实，这一点和中原地区的农民是一样，虽然自给自足，但是没有钱，所以但凡家里有人生了病，或者其他需要用钱的时候，就要卖地，或者卖儿卖女。 “所以，我们最喜欢的，就是你们中原的商队过来，”卓玛说，“他们会买我们积攒的皮毛，瓜果，还有各种药材，他们都会买。” 周宛芸最后再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愿意来帮我做工吗？” “当然愿意，”卓玛瞬间喜笑颜开，“你这是同意雇我了吗？” “对。”周宛芸回答。 卓玛非常高兴：“太好了，那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后天。” 和卓玛聊完之后，周宛芸就回到住处了。在家里歇了一会儿，德吉突然跑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先到了：“郡主，郡主。” 周宛芸转头一看，德吉急匆匆地朝自己跑了过来，看起来特别着急。 “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外面又有一个商队被拦下来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德吉说。 这两年，德吉的大梁官话已经标准多了。 周宛芸大吃一惊，她之前不着急，因为现在是冬天，除了那两三个去互市的商队外，不会有其他商队过来。不管是去西域的，还是从西域回来的，基本上都会等到开春后才动身。 她没想到今年冬天会有商队经过，连忙往城外跑去。 从居所到那伙匪徒的地方，中间的距离并不算短。虽然她已经尽量走得快一点了，但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赶到那个地方。 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商队，停在冰天雪地之中，其中一个人正在和劫匪交谈。 “哟，郡主来啦？”劫匪头子王大力戏谑地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周宛芸质问道。 王大力却丝毫不惧，得意地说：“我们在干什么，郡主不是很清楚吗？” 周宛芸恶狠狠地瞪着这伙匪徒，可是这伙匪徒却一点也不害怕。 王大力还得意洋洋地问：“郡主，你考虑好答应我们的要求了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一变，威胁道，“如果郡主执意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商队的人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既然你叫我郡主，想必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如果你们不离开的话，那我就只能派兵把你们都抓起来。”周宛芸说。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劫匪肯定会退缩。 然而，她想错了。 这伙劫匪丝毫不惧，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就都护府那伙废物？” “想抓住我们？我看你就是做梦。” “郡主，我劝你还是答应我们的要求吧。” “对啊，郡主你也别浪费时间挣扎了。” 这时候，系统发布了任务：“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兵强马壮（二），强大的武力，是和平生活的保障；任务目标，组建一支合格的军队，任务奖励，特殊人才，武器图纸。” 这个任务目标，有些含糊不清。 周宛芸对这个任务有些疑问，但现在正在和劫匪对峙，不是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她暂时放下系统任务，十分坚定地告诉劫匪：“那你就等着看吧，看我能不能把你们都抓起来。”说完就转身回去了。 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沙哑的男性声音。 “郡主，郡主，你等一下。” 周宛芸转头一看，是商队里管事的人，便走回去：“你叫我有什么事？” “郡主，”管事的人苦着脸，“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能不能再和他谈谈，让我们先过去。” 周宛芸觉得，这件事根本没得谈，她也不可能和这种人妥协。但是，看着商队里的人苦兮兮的样子，而且还是来找她的，便有些于心不忍。 这时候，她想到了刘三平，心里有了主意，就对劫匪说：“你不是想要制糖的方子吗，在这里等着吧。” 此话一说，商队的管事便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好啊，那我就在此等着你。” 周宛芸立刻回去找刘三平，德吉也跟着她一起回去找人。 “郡主，你真的要把制糖的方子给他们吗？”德吉惊讶地问。 第一百八十章 谈吧 “这怎么可能。”周宛芸说。 她只是想要试试看，刘三平的天赋，到底有多强。如果很厉害的话，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她来到刘三平的家，敲开了刘三平家的门。刘三平看到她，有点惊讶，紧接着就嘚瑟起来：“郡主，你是不是来雇我做工的呀？” “不是。”周宛芸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你来干什么？”刘三平垮下脸，满脸都写着“不欢迎你”。 周宛芸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但是，我有另一件事找你，你如果能成功完成，我会付给你两百个小钱。” “两百个小钱？你这是打发乞丐吗？”刘三平傲慢地说。 周宛芸又说：“这件事很简单，可能两刻钟就完成了，也可能更快，看你自己的能力如何。” 听到这句话，刘三平明显心动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 刘三平已经心动了，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吧，”然后又欲盖弥彰地强调了一句，“我可不是为了钱。” 周宛芸带着刘三平去找劫匪，在路上把要求给男人讲了一遍，让劫匪把商队放过来。刘三平满口答应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劫匪的位置。 “你不是去拿制糖的方子？”王大力一副受骗的表情。 周宛芸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刘三平，示意对方去说服劫匪。 刘三平本来和周宛芸并排站着，现在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反问道：“别自以为是，郡主什么时候答应给你制糖的方子了？” “我是谁？我自然是南城的人，”刘三平无所谓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们也真是可怜，天天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挨饿受冻。” 其实，这伙人并不是一直在外面守着。他们挖了一个山洞，平时都在山洞里躲着，只派一个人出来守着。 王大力不为所动，而是对周宛芸说：“这就是你派出来的人吗？”满脸不屑。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三平显得很激动，“我再差，也比你们这些作奸犯科的人强，你以为你们拿到制糖方子就能发财？你以为拿到方子就能源源不断地做出糖来？简直就是在做梦。” 然而，王大力依旧不为所动，也没说话。 周宛芸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这些劫匪要制糖技术，不就是为了发财吗？现在男人告诉他们，拿到方子也不能发财，这些劫匪为什么没有反应？ 这不合理。 刘三平继续说：“我说，就算你拦着这些商队，不让商队经过这里，又有什么用？我们郡主又不靠这些商队挣钱，着急的只会是这些商队，而不是我们郡主。” 王大力没说话，但是其他劫匪却开始小声交流起来。 “老大，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啊，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冻得跟狗一样，但是对他们好像没什么影响。”有个劫匪说。 王大力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呵斥道：“闭嘴。” 所有的劫匪都闭嘴了。 刘三平继续说：“你这个手下说得很有道理啊，你们在这里守着这么久，一个钱都没捞着，你说这些时间用来干点什么不好？” “再说了，你们都到这里来干坏事了，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去西域购买商品，再拿回中原卖，那不比抢劫更赚钱吗？你说你们辛辛苦苦抢了一个商队，说不定这个商队根本就没有钱，只有货；你们拿着这些货，还不是要卖出去，才能换成钱，还要被朝廷捉拿，有什么意思呢。”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王大力有些心动了，但是依旧没有开口。 周宛芸看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刘三平的能力并不是很强，根本不足为虑。之前能说动大家不帮他干活，还是运气成分占大多数。 刘三平继续说：“再说了……” 话还说完，王大力却不耐烦了，抽出大刀，架在刘三平的脖子，威胁道：“你要是再在这里废话，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刘三平被吓破了胆，颤抖着双腿说：“郡主，这钱我不要了，我回去了。”说完就跑了。 王大力收好刀，得意地说：“郡主，你还有什么招吗？尽管使出来。” 然而，在刚才的对话中，周宛芸已经大致猜出了劫匪是怎么来的。 “是不是有人雇你们来的？”周宛芸问。 “我也不怕告诉你，确实是有人雇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你手里的制糖方子，所以我劝你不要挣扎，乖乖地把方子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否则就一直在这里，干扰你们。”王大力说。 周宛芸说：“你们受人雇佣，不就是为了钱吗？” “没错，确实是为了钱，”王大力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既然你们只是为了钱，那我给你们更赚钱的方法，怎么样？” 王大力很实诚地说：“不得不承认，我很心动。” 周宛芸并没有高兴，因为肯定有转折。 果然，王大力紧接着就说：“但是，我们干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信誉，否则以后谁还敢找我们。” 这时候，一个劫匪跑了过来，在劫匪头子耳边说了句什么。王大力顿时喜笑颜开，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周宛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郡主，我听说你有一个宝贝侄子，你说，如果我把他抓住了，会怎么样？”王大力微笑着问道。 周宛芸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太在意的样子，否则就会陷入被动之中，被这些劫匪拿捏住。 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也知道，他只是我侄子，又不是我儿子，能有赚钱的东西重要吗？” “看不出来，郡主还是个这么无情的人呀。”王大力笑着说道。 很明显，王大力并不相信。 周宛芸说：“孩子没了，可以生一个，甚至生一打都可以，但是制糖的方子没了，可就是彻底没了，你说，孰轻孰重？” “看来，郡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王大力转头对手下说，“去把那小孩儿带过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孙家 劫匪领了命令，一溜烟地跑了。 周宛芸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下周安，是交出制糖的方法，还是另外先稳住劫匪，再想其他办法。 没过多久，劫匪就回来了，但是却两手空空，并没有人带其他人回来。 “人呢？”王大力质问道。 “被救走了。”劫匪说。 “废物！”王大力狠狠地瞪了一眼手下，然后转过来看着周宛芸，似笑非笑地说：“看来郡主的运气不错啊。” 听到周安被救走的消息，周宛芸松了口气：“平时不做坏事，多做好事，自然就会有好报。”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应该那个叫吕峰的人，把周安救走了。 两方的人都僵持住了，商队的人则苦着脸站在旁边。 其实，周宛芸很好奇，这个商队来找自己做什么？ 众人又僵持了一会儿，周宛芸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威胁这伙匪徒：“我劝你们最好识趣一点，继续下去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别为了那几个钱，把一家人的命都搭上。” 王大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低声对手下的劫匪说：“走。”立刻就跑掉了。 其他劫匪也紧跟着逃跑了。 周宛芸这才明白，劫匪之前说的都是大话，估计都是吹牛的。 一行人，包括商队，回到了南城。 周宛芸回到居所，继续考虑雇人的事情。她在考虑，是花时间说服城里的人，还是去其他部落雇人？ 走到居所门口，没想到又见到了卓玛。 “卓玛，你怎么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卓玛看了一眼鲁斯，小声地说：“郡主，你要不要雇人干活呀？我想让我原来部落的族人也来。” 有人愿意来做工，周宛芸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她并没有盲目地答应：“你们部落的人不放牧了？” “放牧的话，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家里的小孩儿稍微大一点了，也可以帮忙放牧。”卓玛解释道。 周宛芸正愁没人干活呢，但还是跟卓玛解释了一遍：“你的族人想要来，我肯定是欢迎的，但是你要跟他们讲清楚，在做工的期间，他们不能回去，吃住都要在那里，而且特别辛苦，工钱是按照他们干了多少活来决定的，这些条件如果都能接受，那我很欢迎他们。” “没问题，我一定会告诉他们的。”卓玛说道，飞快地跑了。 卓玛的这番话，让周宛芸决定了：去其他部落雇人。 去其他部落雇人，肯定需要一个人跑腿。至于这个跑腿的人选，她已经想好了，让何虎和王猛去。 何虎和王猛是第一批搬过来的人，闲暇的空余时间，都会来帮忙干活。 她来到制糖的地方。屋子里，除了吴常义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在帮忙制糖，其中就包括何虎和王猛。 “郡主，你怎么来了？”吴常义问。 “我有点事，需要何虎和王猛去帮我跑一趟。”周宛芸说。 听到这句话，何虎和王猛立刻就站了出来：“郡主，去哪里呀？” 周宛芸把雇人的条件和报酬，清清楚楚地讲述了一遍，确定两人都记清楚之后，就让两人出发了。 何虎和王猛离开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这里，观察了一下几人制作白砂糖的过程，有没有错漏。 她看了一会儿，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地回去了，然后继续取沙枣和沙棘果的种子。 没过多久，侍卫鲁斯跑进来，禀报说：“郡主，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谁呀？” “就是刚才那个商队的人。” “让他进来吧。” “是。” 很快，商队里那个说话沙哑的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郡主。” “坐吧。”周宛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男人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自我介绍说：“郡主，我姓孙，名泽阳，是孙记商铺的大管家，这次前来，是代表我家老爷过来的。” 听到孙记商号这个名字，周宛芸瞬间就来了精神。孙记商铺是西南一带的，专门做布料生意，他家的蜀锦在京城也非常有名，是王公大臣争相购买的布料。 “是那个会做蜀锦的孙记吗？” “正是。”孙泽阳说。 周宛芸没想到，这竟然是孙记商铺的商队，很惊讶：“你家不是卖蜀锦吗？也要去西域吗？” “我们不去西域，”孙泽阳否认了，“我是专程来找郡主的。” “找我？为什么？”周宛芸很惊讶。 她也不做布料生意，也没有和布料相关的东西，孙泽阳找她做什么？还有那几十辆马车的货物，如果不去西域，带那么多商品做什么？ “还有那些货物，你们不去西域，为什么带那么多货物？” 孙泽阳笑眯眯地说：“我来找郡主，是为了郡主手里的一件好东西，那些马车里的东西，是给郡主的见面礼。” “纸？”周宛芸猜测道。 目前来说，她手里的东西，只有糖和纸才会吸引来其他商人。 “是的。”孙泽阳笑眯眯地说。 周宛芸有些疑惑：“你们不是做布料的生意吗，为什么会来这里买纸？” “其实，孙家不只卖布，也经营笔墨的生意，只不过没闯出名号，所以郡主可能不知道。”孙泽阳说。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纸是我造的呢？” “关于这一点，确实是废了一番功夫，希望郡主不要介意。” 周宛芸没有再追问孙泽阳到底是如何知道的，继续问道：“你们来找我，也是想买纸？” 孙泽阳说：“我听说，郡主在找一起合作的商人，所以我家老爷就让我来毛遂自荐，不知郡主可有意向？” 周宛芸确实需要一个在西南地区的商人来推广纸张，但她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孙记合作。 虽然孙家的布料生意做得很好，也非常挣钱，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些犹豫。 她的最终目的是推广纸张，而不是赚钱，所以纸张的价格必然不会太贵，卖纸的商人也赚不了钱。 对珠红来说，无论挣钱多少，都是个好机会。但是对孙家这样的商铺来说，可能就瞧不上那一星半点的钱财，如果因此而出现问题，那可就不好了。 “郡主在顾虑什么？是觉得孙记不够厉害，还是觉得孙家的诚意不够？” “当然不是。”周宛芸立刻否认。 第一百八十二章 礼物 周宛芸解释道：“你先听完我的要求，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郡主请讲。” “纸是消耗品，所以价格必须足够便宜，必须要确保每个读书人都用得起。” 周宛芸说完，孙泽阳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孙泽阳才说：“郡主，我需要好好地考虑一下，”随即又说，“不过，给郡主带来的见面礼，还希望郡主收下。” “这不行。”周宛芸想到那几十马车的东西，立刻拒绝。 孙泽阳却说：“都是一些常见的物品，没有贵重物品，请郡主务必收下。”随后站了起来，“请郡主随我来。” 周宛芸跟着孙泽阳来到外面。院子外停放着孙家带来的马车，足足有几十辆马车，停放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一片。 孙泽阳走到第一辆马车面前，揭开盖在货物上的布。 是一车种子。 这确实不是贵重物品，甚至可以说非常廉价了。不过，周宛芸挺喜欢这些东西的，非常实用。 虽然平时经过这里的商队很多，但是商队的货物多是一些有特色的东西，很少有商队的货物是种子。 孙泽阳把其他马车揭开，也都是各种各样的种子，用一个个麻袋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我听说郡主喜欢收集植物种子，想着郡主应该没去过西南，也没见过西南的植物，所以特意搜集了一些植物种子，给郡主带过来，还请郡主一定要收下。”孙泽阳说。 “你有心了，”周宛芸说道，“我太喜欢你带来的东西了。” “郡主喜欢就好，我让他们帮你搬进去吧。” “好的。” 孙泽阳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把马车上的种子搬进仓库里。 周宛芸对孙泽阳说：“孙管家，外面太冷了，我们还是进屋坐吧。” “好。” 两人又重新回到屋内。 周宛芸伸手召来鲁斯，对鲁斯说：“你去糖铺，拿一百斤白砂糖过来。” 虽然种子不是什么值钱的贵重物品，但几十辆马车的种子，千里迢迢地带过来，也不容易。她也不能白收人家的东西，还是要回赠点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纸和白砂糖。 重点是，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比较便宜。 其实，作为赠送给孙记的东西，还有一件东西很合适，那就是系统奖励的新型材料。不过，她和孙家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她可舍不得。 鲁斯领了命令，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鲁斯和吴常义抬着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回来了。 周宛芸见状，对孙泽阳说：“孙管家，我没什么东西回赠你，这是一罐白砂糖，希望你不要介意。” “郡主太客气了，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孙泽阳连忙说道。 经过了一番推辞后，孙泽阳收下了这一罐白砂糖，喜笑颜开地回客栈了。 孙泽阳离开后，周宛芸开始思考，怎么对付外面的那伙人？ 她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统统都抓起来，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伙人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厉害。 她对鲁斯说：“你回去告诉冯大人，让他派兵来剿灭这伙匪徒。” “是。” 鲁斯领了命令，骑马回都护府。 周宛芸继续之前的事情，继续取沙枣和沙棘果的种子。没过一会儿，又走进来一个人，是侄子周安。 周安原本整齐干净的衣服现在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很像是被树枝划伤的，都没必要处理。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来，见周宛芸看他，立刻就抬起头来，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周宛芸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在外面吃了苦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说：“快去洗一洗，再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继续取沙枣和沙棘果种子。 过了许久，周安重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了。 “小安，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可以托人送你回京城。”周宛芸说道，想了想，确实应该送周安回京城。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兄长点头。 周安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她，然后气急败坏地说：“就好像我喜欢待在这里似的，我简直迫不及待，现在就想回去，哼！”说完就气冲冲地就要回屋。 周宛芸简直傻了，感觉小孩子真的太难搞了，怎么都不满意。 “小安，小安。”她连忙去敲周安的门。 周安在屋里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走开，我不要你管我，我要回京城，我要去找我娘。”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瞬间有些心虚。她不敢告诉周安，李凝蓉已经死了，所以只能沉默。 这时候，周宛柏从外面回来，恰好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便直截了当地说：“你娘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周安站在门内，怒气冲冲地看着门外的两人，大声地说：“你胡说，我娘活得好好，我姥爷里手里还有军权，我娘不可能会死。” “你娘嫁给了江家的人，江家谋反，她也被处死了。”周宛柏十分平静地讲述道，平静得就好像在讲述一个虚构的故事。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兄长一眼，见兄长的表情真的没有一丝波动，这才放心了。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周安喃喃自语，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那我姥爷没有发兵攻打杀了我娘的人吗？”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忍不住皱了皱眉，总感觉周安有点不对劲。 她的意思不是说周安是假的，而是周安不应该说出这种话。虽然以前周安也不喜欢她，也经常说以后要回去找他娘，但从来不会说今天这样的话。 “你姥爷有兵，也不可能随便发兵攻打别人。”周宛柏说。 然而，周安只是个小孩儿，根本不懂这些，听到别人否定他，就很激动地说：“怎么不可能？我姥爷有兵，想打就打谁，谁不服就打谁。” “这些话谁教你的？”周宛芸很生气地问道。 她现在很确定，绝对是有人教了周安什么。从周安说的这些话就能看出，这个人交给周安的，都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所以不管那个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必须把这个人找出来，不能继续任由这人待在周安身边。 然而，周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一脸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秘密 “你这个讨厌的坏女人，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朋友送走，就像当初把我娘送走一样？”周安生气地说道。 周宛芸没想到周安会说这种话，担心兄长会觉得自己拆散他和李凝蓉，便忍不住看了一眼兄长的表情。 周宛柏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但是这个人皮面具非常好，就像真的脸一样，会准确地表现出佩戴者的表情。 不过，周宛柏十分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我好不容易有个对我好的人，你又想把他送走，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坏呀？”周安越说越生气。 周宛芸没辙了。 周安继续抱怨道：“果然他们说得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人疼，只会受人欺负。” 这话可就说得太没良心了。 周宛芸有点难过，但是她知道自己这是自找的，只能憋着。 旁边的周宛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地说：“我和他谈谈。” 她就没有留在屋里，决定出去逛一逛，转换一下心情。沿着主干道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医馆。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医馆里也没有病人了，只剩下两个郎中在聊天，讨论治病救人的事情。 孔瑞首先发现了路过的她，于是高声招呼道：“郡主。” “孔郎中。” “郡主，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呀？”孔瑞问。 “就随便逛逛” “那进来聊会儿天呗。” 周宛芸想了想，就进去了。屋子里没有烧炉子，所以温度比较低，比较寒冷。不过，两人都各自拿着手炉，暖暖手，暖暖脚。 孔瑞看了她一眼，问：“郡主你没拿手炉呀？那你用我的吧？”说着将手炉递了过来。 “不用了，我不冷。”周宛芸连忙拒绝。 她穿着系统奖励的那种新型材料制成的衣服，一点也不冷。 孔瑞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周宛芸，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相信。不过，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能直接上手来摸，所以不信归不信，也没有强求。 “郡主，我刚刚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孔瑞问。 “没有，只是心情不太好。”周宛芸说完，想到周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孔瑞便顺势问道：“有什么烦心事吗？那就说给我们听听吧，或许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就算不能帮你想办法解决，把烦心事说出来，对身体也好。”另一名郎中说道。 孔瑞连忙附和：“对啊。”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有个侄子，你知道吧？” “我知道。”孔瑞说。 “之前，我以为我哥不在了，恰巧那时候嫂子身上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担心惹出麻烦，就让嫂子的娘家人把嫂子接回去了。” “所以，你侄子就因此记恨你？”孔瑞已经猜到了。 周宛芸点了点头：“他不喜欢我也就罢了，我也能理解，可是，他竟然说没娘的孩子受人欺负。”说到这一点，她就觉得很不舒服，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孔瑞没说话，郭葛说：“你是因为他受人欺负，所以不开心；还是因为他觉的自己受人欺负，所以不开心？” 孔瑞突然对郭葛说：“快到傍晚了，今天该你去买饭了。” “那我去买饭了。”郭葛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医馆。 医馆里只剩下周宛芸和孔瑞。孔瑞走到门口，看了看周围，又走回来。周宛芸被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搞懵了，问：“怎么了？” 孔瑞重新坐下来，郑重其事地说：“其实，周安不是你兄长的孩子。” “这不可能。”周宛芸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随后，她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依旧确定那就是自己兄长的儿子：“不可能，我看着我嫂子有了他，看着他从小长到大，怎么可能不是我哥的孩子？” 孔瑞依旧不慌不忙：“那你还记不记得，他出生的那天第一个冬天，你兄长带他出去了一段时间？” “我记得，小安生了热病，烧得很厉害，我哥带他出去看病了。”周宛芸越说越小声，越说就越没底气。 她已经明白孔瑞的意思了。 “我家世代行医，我爹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大夫，所以你哥就带着周安来找我家的医馆，但不巧的是，我爹进山采药去了，是我接待的，”孔瑞将往事娓娓道来，“孩子没有救过来，这个孩子还是我去找的呢，为了找到合适的孩子，我的腿都快跑折了。” 周宛芸完全不敢相信。 她觉得太亏了。 “这件事对我打击也挺大的，”孔瑞叹了口气，“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一个小小的热病，根本不在话下，没想到却……” “那我哥，不就一个孩子也没有吗？”周宛芸回过神来，“我是不是要再帮我哥找个夫人呀？” 她刚刚说完之后，就看到了孔瑞一脸无奈的表情，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孔瑞为什么会有这个表情，“我说错了吗？帮我哥找个夫人，不是很正常吗？” 孔瑞依旧满脸无奈：“没有，你没说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怎么比你哥还关心这件事呀？” “他是我哥，我当然关心啊；我也关心我弟弟呀，只不过锦之现在不在这里。” 这时候，郭葛端着两份饭菜回来了。周宛芸见状，便起身离开了医馆，然后回家去了。 刚回到家里，就看到周安站在门口，满脸局促不安，觉得很奇怪。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问，周安就已经看到了她，脸上浮现出惊喜，随即又变成了愧疚，低着头。 直到她走近之后，周安才开口说：“姑姑，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非常意外。她从来没想过，周安会跟她说这句话，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姑姑，对不起，我不该觉得你不疼我。”周安说道，然后也没等周宛芸询问，就直接交代了，“之前那些话，是刘先生告诉我的。” “刘先生又是谁？”周宛芸皱了皱眉。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后悔 周安说：“就是都护府的刘先生，之前还来我们家买过纸。” 这么一说，周宛芸就想起来了，是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我想起来了，下雨那天，他来买纸。” “刘先生特别厉害，什么都懂，而且人也特别好，还免费教我念书。”周安一边说，一边偷瞄周宛芸。 周宛芸自然发现了周安的小动作，心里一软：“不是我针对他，而且他教你的这些话，都是错误的，如果你真的相信了这些话，好一些，也就是一事无成，差一点，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坏事。” “哦。”周安应了一声。 “进屋去吧，别在门口待着了。”周宛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周安一溜烟儿地跑回卧室了。 周宛芸惦记着孔瑞告诉她的消息，想问问兄长，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兄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也习惯了，以前就是这样，很难见到兄长。虽然说起来，她和兄长是亲兄妹，实际上相处的时间特别少。 小的时候，兄长不住在家里，她好几天才能见到一次，甚至十几天，一个月，这个时间并不固定。 长大一些后，兄长成亲了，回家的时间才多了起来。她和兄长的大部分相处时间，都集中在这段时间里。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兄长又不回家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周宛柏也没有回来。 周宛芸也就只能当这个人不存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等他了。不过，她想和兄长商量送周安回京城的事，但是又担心明天一早起来，兄长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一直在正厅里等兄长。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似乎有一整晚那么久，才终于听到了有人回来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果然是兄长。 周宛柏看到她，愣了一下：“小芸，你怎么还没睡？” “哥，我有事和你说。”周宛芸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四肢。 “什么事？” “我想送周安回京城。” “这种事你决定就好，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周宛柏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厨房。 虽然周宛芸打算送周安回京城，但现在正值寒冬，所以她打算等到天气暖和后，再送周安回去。 第二天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周宛芸正在家里，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喧哗声。 与此同时，鲁斯进来通报说：“郡主，冯大人派来剿匪的士兵到了，就在外面。” 周宛芸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去。 院子外，站着两队身穿皮甲的士兵，旁边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这些士兵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盾牌，而且人数也不少，大约有两百人。而那伙匪徒只有几十人。 看来这次剿匪稳了。 “郡主，你想要抓活的，还是抓死的？”领头的官兵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地问道。 “如果能够抓活的，那就尽量抓活的。”周宛芸说道。她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雇这伙匪徒来闹事的。如果不把幕后的人找出来，就算这一次把匪徒剿灭了，很快还会有下一伙匪徒。 “是。” 领头的官兵带着士兵，往匪徒所在的方向跑去。 周宛芸回到屋里，准备继续干活，却突然发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屋门口。 “郡主。”中年妇女喊道。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周宛芸说。 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周宛芸指着凳子，对中年妇女说：“坐吧，坐着聊。” 中年妇女有些局促地坐下来，说：“郡主，我听说你在雇人干活？你看我可不可以？” “你们不是不愿意给我做工吗？”周宛芸反问道。 这事才过去两天，她可没忘记呢。 “那就是一时冲动，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中了邪一样，”中年妇女明显底气不足，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郡主，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小民一般见识。”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何虎的声音：“郡主。”说话间，人就已经进屋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周宛芸有些惊讶。 这里可不像中原，部落和部落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跑一趟就需要很长时间。 何虎兴高采烈地说：“郡主，我刚刚离开狼部落，就碰到了另一个部落的人，他们的部落被匈奴人抢劫了，牲口和粮食，还有女人，全都被抢走了，现在无处可去，也没有食物，我就邀请他们过来，他们答应了，我数了一下，有一百多个人呢。” 周宛芸可没有被这个数字迷惑，一百多个人，肯定还有很多小孩儿和老人。 “壮年劳动力有多少？” 何虎想了一下：“大概有六七十个吧。” 原本在一旁没说话的中年妇女突然慌了，哀求道：“郡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前就是一时糊涂，你别跟我见识。” 周宛芸没说话，何虎却嘲讽说：“我看也是够糊涂的，被人随便说了两句，就脑子不清醒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没了你们，郡主就找不到人干活了？” “怎么会呢？”中年妇女心虚地说。 何虎继续说：“下次应该派你们去其他部落雇人，你们就会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来郡主这里做工。” 周宛芸见中年妇女已经很羞愧了，就开口打断了何虎，对中年妇女说：“我现在已经去其他部落招到了人手。” 中年妇女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不过，”周宛芸继续说，“我先把他们都安排了，如果还缺人的话，我会考虑在这里雇人。” 中年妇女一下子就高兴了，连声说：“郡主真是大人有大量，多谢郡主。”然后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何虎却很不高兴：“郡主，他们那样对你，你干嘛还要用他们呀？” “这种人，我犯得着和他们计较吗？” 何虎瞬间笑了：“郡主，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周宛芸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可能要明天下午。” “行，我知道了。” “郡主，那我去干活了。” 何虎离开后，周宛芸继续干活，同时等待着剿匪的消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原因 过了很久，外面才响起了嘈杂声。 周宛芸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剿匪的士兵回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剿匪的结果，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看看剿匪的结果。 来到院子门口，她就看到出发前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现在却变成了斗败的公鸡，全都垂头丧气的。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人受了伤，看起来非常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 周宛芸简直傻眼了。 二百个士兵，去剿灭几十个匪徒，不仅失败了，还搞得这么狼狈了。 果然，那些匪徒说得没错，这些士兵的战斗能力太弱了。 领头的官兵走到她面前，硬着头皮说：“我们没能剿灭那伙匪徒，请郡主责罚。” “你们的人数比他们多那么多，为什么还会失败？”周宛芸真的想不明白。 “这伙匪徒太厉害了，而且匪徒头子特别狡诈，我们一时不察，中了他们的奸计。”领头的官兵说。 “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没剿灭这伙匪徒之前，都不许回去。”周宛芸十分认真地说道。 领头的官兵领了命令，带着手下的士兵准备去休息。 这时候，有个人提醒周宛芸：“郡主，这伙士兵没有把那伙匪徒剿灭，那些匪徒会不会一生气，就跑来打我们呀？” 周宛芸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赶紧叫住这些士兵：“等一下。” “郡主还有什么吩咐？”领头的官兵问。 “你们派几个人去外面守着，千万别让那伙匪徒打过来。” “是。” 周宛芸见几个士兵去外面站岗了，才放心地回到屋里，思考如何剿灭匪徒。既然这伙士兵打不赢匪徒，她就要赶紧想出来另一个办法。 不过，首先要搞懂，这些士兵失败的原因。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系统。 “系统，你能不能告诉我，士兵剿匪失败的原因？” 话音刚落，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幅“会动的画”。这幅画上，士兵们正在往匪徒的藏身地走去，懒散而傲慢。很快，他们就到了匪徒藏身的山洞，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 士兵进入山洞后，匪徒就冲了出来。其实，那些匪徒都没有使出什么小手段，就是直接站出来，和士兵对打。然而，狭窄的山洞限制了弓箭和长矛的功能。 所以，士兵就被打败了。 简单得不可思议。 这时候，系统关闭了“那幅画”，对她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剿灭匪徒；任务目标，剿灭城外的匪徒，任务奖励，一百张复合弓。” 周宛芸对剿灭匪徒这种事很不擅长，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能想到的办法，无非就是找个擅长这种事情的人。 恰好，她有个识人辨才的天赋，可以识别每个人的特长，便决定在那些士兵中找一个有此天赋的士兵出来。 既然想到了，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她离开居所的院子，找到了正在巡逻的士兵。 “郡主。”士兵行礼道。 “你知道其他士兵在哪里休息吗？” “知道，我带郡主过去吧。” “不用了，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他们在客栈休息。” “我知道了，你就先巡逻吧。” 周宛芸来到客栈。刚走到客栈附近，就听到了客栈里传出的哄堂大笑，还有热烈的讨论声。这群士兵甚至还在讨论晚上去找女人。 看来，他们没有反省刚才的失败。 周宛芸走进客栈大厅。原本歪七扭八，东倒西歪的士兵，瞬间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道：“郡主。” 看到这些士兵的模样，周宛芸就很生气，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剿灭匪徒，其他事情可以往后靠靠。 她没有说话，认真地检查每个士兵的特长。 这些士兵的特长种类非常丰富，但是都没有她想要的，非常失望。等她检查完所有士兵的专长，才发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突然，她发现一个问题：领头的官兵呢？ “你们长官呢？” 她刚刚说完，就看到领头的官兵急匆匆地从后面跑出来。 “郡主，是有什么吩咐吗？”领头的官兵问道。 周宛芸认真地打量领头的官兵，这才发现领头的官兵的天赋特长就是领兵打仗。 想要查看某个人的天赋特长，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人，大约眨三次眼睛的时间。不过，这样的表情也很容易引起误会。 领头的官兵被她看得有些害怕。 “你明明擅长打仗，为什么区区一个剿匪，竟然会失败？”周宛芸直接问。 领头的官兵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请郡主恕罪。” 故意打输，也是罪。 其他士兵都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场景。 周宛芸又问：“你明明能打赢，为什么故意输掉？” “郡主，我只是一时大意，并非故意打输。” 周宛芸意识到，对方是害怕受罚，所以坚持不承认。她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等以后对方放下戒心再问。 “行吧，我也不问这个问题，幸好这只是剿匪，输了也不要紧。” 这只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却让领头的官兵一变。她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事情，但是她现在和这人不熟，问也问不出来，便假装没看见。 她继续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不成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领头的官兵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郡主，你知道我吗？” 这句话让周宛芸有些惊讶。从这句问话中，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官兵并不寻常，或者，来历并不普通。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叫王强。”王强说道。 周宛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确定各家族里没有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强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失望：“那郡主怎么会认为，我是故意输掉的呢？”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输掉的，但是我知道，按照你的能力，区区一伙匪徒，是不应该输掉的。”周宛芸很严厉地说道。 她以为，自己说这番话，王强会不服气。 然而，王强听了之后，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有些愧疚。她觉得，这个人身上可能有什么故事，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好好地问一问。 第一百八十六章 青竹斋 对周宛芸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剿灭外面的那伙匪徒，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靠一靠。 她十分严厉地对王强说：“我希望明天傍晚之前，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强很自信地说道。 “行，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了客栈之后，周宛芸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外面逛了一圈。她身上穿着系统奖励的新型材料所制作的衣服，即使在凛冽寒风中，也不会觉得冷。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这一点，特别是翠珠。 她路过糖铺的时候，就决定进去看看。一走进店铺，翠珠就冲过来，扶着她的说：“郡主，你怎么穿这么少？冻坏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一点也不冷。”周宛芸说。 “郡主，你穿这么少，怎么可能不冷呢？”翠珠说着，伸手过来抓着她的手，结果却发现真的不冷，就觉得很惊讶：“还真的不凉。” 周宛芸连忙转移话题：“最近这两天，铺子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吧，昨天过来的那个商队，过来买了很多白砂糖，还有几个临近部落的人，特意跑过来买白砂糖。”翠珠一一说道。 说到这里，翠珠突然兴奋起来，激动地说：“郡主，我们的白砂糖越来越有名气了，我遇到了一个从很远地方过来的人，来我们这里买糖。”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来自哪里？”周宛芸随口问道。 翠珠急切地说：“很明显啊，那个人说的话很奇怪，我一句也听不懂，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不是我们中原人的衣服，也不是西域人的穿着打扮。” “对了，”翠珠想起来什么，连忙在荷包里寻找东西，然后摸出来一枚奇特的钱币，“这就是那个人给我的。” 周宛芸接过这枚钱币，粗略一看，就确定不是周围各位的钱币。她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你知道这是哪里的钱币吗？” 系统没有回答她，但是却直接展示给她了。 一副巨大的地图出现在她面前，地图上有两个发光的小点，其中一个点上标注着她的名字。另一个点上标注了那枚钱币的图案。 她连忙去看翠珠，见翠珠没有任何异样，确定翠珠看不到之后，才继续看这张地图。 钱币的国家在她的西南偏西的方向，距离非常遥远，旁边还有个很大的“湖”。 更让她惊喜地是，这张地图上精确地划分出了各个国家的范围和位置。虽然地图上没有标注国家的名字，但是对打仗的将领来说，应该很有用的。 虽然系统之前奖励她一张地图。 但是那张地图和这张地图不一样。那张地图是以她为中心来显示地图范围的。比如之前她回京城，地图就变成了京城及其周边的地理和资源点。 “系统，我怎么样才能拥有这张地图？”周宛芸直接问系统。 系统的回答却很含糊：“你尽快完成任务，就能得到这张地图了。” “好吧。” 周宛芸发现，在任务和任务奖励这一方面，系统的口风特别严，轻易不会透露信息给她。 “郡主，郡主。”翠珠喊了一声。 周宛芸回过神来：“怎么了？” “郡主，你能不能把这枚钱币还给我？”翠珠可怜兮兮地说道。 周宛芸赶紧把钱币还给翠珠，叮嘱了一句：“好好看守铺子。”然后就离开了。 她在街上逛了一圈，又去庄稼地看了一眼。 这时正值寒冬，地里的农作物都没有生长，但是也没有被冻死，都好好地长在地里。她看完地里的庄稼后，就转身准备回去。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有人在河边洗东西，便随口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往回走。又走了两步，她突然反应过来：河里没结冰吗？ 这条河是系统才奖励的，而她之前又去了京城，所以一直没有认真地观察过这条河。 周宛芸重新走回河边。 “郡主，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忘了什么？”河边洗东西的人问。 “这条河一直没结冰吗？”周宛芸问。 这里的土地都被冰冻住了，河流竟然没结冰？ “没有结冰，”河边洗东西的人很激动地说，“所以说这不是普通的河，是神迹，是老天爷的赏赐，没想到我们来这里，还真的来对地方了。” 周宛芸并不反对这种言论。 事实上，她是很乐见其成的。 原因很简单，她就是个普通人，难免会出现纰漏。如果此地有神迹的想法根深蒂固地根植在其他人的脑海中，她就会比较安全。 “可不是吗，”周宛芸附和道，“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或许是因为周宛芸太随和了，所以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时候，她突然看见，有一个骑马的人，正在快速地靠近南城。因为距离太远了，所以暂时看不清楚是谁。 “你慢慢洗，我回去了。” 周宛芸连忙往回走，刚走到居所门口，那个骑马的人也已经停在她家门口了。 骑马而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外表也就二十几岁，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特别好看。 男人见到她，翻身从马上下来，问：“你就是这里的主人，昭和郡主吗？” “对，你是谁？”周宛芸问。 “见过郡主，”年轻男人行了一个礼，然后才自我介绍，“我姓陈，名诚，字守信，郡主可以叫我陈守信。” “外面太冷，还是先进屋吧。” 周宛芸带着陈守信进到屋里，坐下之后，才继续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郡主，我是扬州青竹斋的老板。”陈守信说。 “没想到青竹斋的老板竟然如此年轻，”周宛芸忍不住感叹，“以前就听说过青竹斋，听说青竹斋的东西都特别好。” 这并不是说谎，而是真话。 青竹斋的东西以价高和质量好而闻名，非常受读书人欢迎。她父亲以前经常在家里感叹：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青竹斋的笔，砚台，还有墨。 “这都是继承祖业，并不是我的功劳，担不起郡主的称赞。”陈守信说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想办法 “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道，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大概率还是为了纸。 果然，陈守信说：“我这次来，是想和郡主合作卖纸，不知道郡主意下如何？” 周宛芸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急着拒绝，照例说了一遍自己的真正目的，如果对方答应了，那再谈接下来的事。 “合作卖纸的话，我有一个要求。” “郡主请讲。” “我造纸的初始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方便天下的读书人，所以我希望每个读书人都能用上纸。” 陈守信沉默了一下：“我明白郡主的意思了。” “你回去好好地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周宛芸说。 然而，陈守信却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用回去考虑，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认同郡主刚刚所说的这番话。” 陈守信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倒是让周宛芸有点意外。 “既然你认同，那我们继续往下聊，”周宛芸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纸的价格必须便宜。” 她大概地估算了一下，打算算一个最低的成本价出来。可是，这一估算才发现，运输的成本太高了，纸的价格不可能降到她预想中的程度。 她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把造纸的方法给这些合作的商人。但问题是，把造纸的方法给出去了，那些商人凭什么还听她的话？ 到时候，就算有契约也不管用了。 那些商人有一万种方法，能够摆脱契约的约束。 还能用什么好办法呢？ “郡主？”陈守信喊了一声。 周宛芸回过神来，对陈守信说：“你先去休息一下，这件事我还要认真地想一想。” 陈守信起身告辞。 周宛芸独自在家里，认真地思考，推广纸张的任务应该怎么完成。 她之前设想得太简单了，就是找几个商人合作，然后用低廉的价格，来覆盖所有的读书人。但是，刚刚只是大概地估算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赚不了钱。 这个“赚不了钱”不是谦虚，是真的赚不了钱。可是，别人和她合作，就是为了赚钱。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看到吴常义从门口经过。 吴常义在她家也好几年了，人也挺不错的。她连忙喊住对方：“吴大哥。” 吴常义听到喊声，走了过来：“郡主，你叫我？” “你进来，我和你商量件事情。” 吴常义走进来：“郡主，什么事呀？” “我想让所有人都用上纸，但是从我们这里造纸，到把纸运到中原的各个地方，所需要的花费太多了，纸的价格也不可能会便宜，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用上纸，你说现在该怎么？” 吴常义挠了挠头：“郡主，我就是一个粗人，哪儿懂这些呀。”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又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了一句，“要不，少给一点工钱？” “这不行，工钱不能少。”周宛芸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过，虽然工钱不能少，但是她或许可以想办法减少人员的数量。 吴常义说：“郡主，你开的工钱比外面的人都要高，少一点也不要紧的。” “就算少开一点工钱，也还是不行，差得也太多了。” “那我就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行吧，你去干活吧，我自己再想想。” 周宛芸想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出来办法。她有些无奈，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直接把造纸的方法公开，让所有人都能造纸。 这样肯定能完成任务。 然而，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韩定。 韩定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郡主，郡主。” 韩定是他家的长工。 “怎么了？”周宛芸问。 韩定在她对面坐下来，显得异常兴奋和激动：“郡主，我听说你在发愁纸的事情。” “吴常义告诉你的？” “不是，我刚刚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韩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即又激动起来，“郡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听到这话，周宛芸也很高兴，连忙问：“说说看，什么办法？” “郡主，你不是觉得运纸花费的钱太多了吗，那你可以在中原的几个大城市，各自建几个造纸的工坊，这样就不用花钱运纸了呀。” 这也是一个办法，但也有一个问题。 周宛芸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肯定韩定积极想办法的态度：“这个想法也不错，”随即才指出问题，“不过，在那些地方建工坊，我就没办法知道纸的质量，也不知道那些人干活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韩定特别激动：“郡主你可以派自己的人过去呀。” “这也不是不可以，”周宛芸想了一下，“不过，我也没有这样的人，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行。” “怎么没有呀？”韩定立刻就激动起来，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这不就是吗？” 周宛芸这才明白了韩定的来意，原来是想回去了。但是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告诉韩定：“我想一想，你回去干活吧。” “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郡主你一定要认真地考虑一下。”韩定强调。 “行，我会考虑的。” 韩定离开后，周宛芸还真的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建议。不过，这个办法也只是节省了运送纸张花费的钱，其他部分的钱并没有减少。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读书人太少了。如果读书人够多的话，就算长每张纸挣得钱，但人数多，卖出去的纸张多，那积攒在一起，钱也不少。 她有点发愁。 这时候，孙泽阳又来了。 “郡主，我又来打扰你了。”孙泽阳走进来，行了一个礼。 “坐吧，”周宛芸指了指椅子，见对方坐下来后，才接着说，“孙管家过来，是考虑好了吗？” 没想到，孙泽阳却露出一抹苦笑：“郡主造出来的纸太受欢迎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其他商人来求合作了。” 原来，孙泽阳是知道了陈守信过来的事，所以才着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回去商量 周宛芸说：“他也没有做出决定，还在考虑之中，你也不用着急。” “郡主，你的要求已经超出了老爷的要求，而我只是一个管家，孙家的事不敢私自做主，必须要回去请示老爷。”孙泽阳说。 “那你来回一趟，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周宛芸问。 孙泽阳想了想：“大概，一个月吧。” 周宛芸正为合作卖纸的事发愁呢，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便决定暂时按照原计划进行。她事先跟这些商人说好，这些商家能接受就合作，不能接受就自己让人去各个地方卖纸。 “既然你要回去和老爷商量，那我跟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郡主，你请讲。” “主要是关于纸张的具体价格，我的要求是两个小钱一张，最后所得的钱财，除去成本后，六四分，我六你四。”周宛芸说。 虽然也没有钱赚，但是标准还是要规定好。 “还有吗？” “没了，大致就是这两点。” 孙泽阳站起来，说：“郡主，那我明天就回去告诉老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周宛芸想了想，如果不愿意合作的话，也没必要再跑一趟，所以就对孙泽阳说：“我等你两个月，两个月之内没有来，我就默认你家老爷不同意合作，你也不用再跑一趟。” “没问题。” 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了。 傍晚时分，消失了一整天的周宛柏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很多衣衫褴褛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都推着车，带着家当，看起来很像是逃荒的感觉。 “哥，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周宛芸问。 “我在路上遇见的，想到你缺人，就带回来了。”周宛柏说。 这一行人抬起头来看着周宛芸。最年长的老人站出来，说：“小姐，求你施舍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你们，”周宛芸看着这些人，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干活，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去洗一洗，拾掇一下，我再看看你们适合干什么。” 老人连声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你们现在也没地方去，估计也没钱去客栈，外面天气也冷，就在我家洗一洗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周宛芸把这些人带去厨房，让他们自己烧水洗头洗澡，然后便离开了厨房。她刚刚回到正厅，就看到兄长出来喝水，结果却没能从茶壶里倒出水来。 “没水了吗？”她问，“我现在去烧水。” 她又回到厨房，准备烧开水。 厨房里不止一个灶，还有一个烧沼气的小灶，正适合烧开水。 她点燃沼气灶，开始煮汤。 “小姐，你这是什么灶呀？”在旁边烧水的中年妇女，李王氏惊讶地问答。 就连老人也凑过来，围观沼气灶，然后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灶呀，不用柴也不用炭，就能够烧起来，太神奇了。” “大姐姐，这是什么灶呀？好厉害啊。”小姑娘也问。 沼气池这个东西，自然帮德吉等人做了几个后，就再也没做过了。 一来，很少有人来她家厨房，自然也就看不到沼气灶，更不会发现沼气的好处。其次，就算偶尔有人来她家厨房，发现了沼气灶，也觉得沼气灶很好。 可是，就算那些人觉得沼气很好用，但是他们不养牲畜，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东西来发酵沼气。更重要的是，建造沼气池的所要用到的铁管可不短，这是一笔很大的钱，所以那些人都不愿意建沼气池。 因此，她已经好久没在意过沼气灶了。 “这叫沼气灶，是用牲畜的粪便发酵而成的。”周宛芸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这些人不懂什么叫发酵，但是却听懂了一句，这是用动物的粪便形成的。 “小姐，这个灶我们能不能做呀？”老人问。 周宛芸没有隐瞒，如实地告诉他们：“能做倒是能做，但是这个东西，”她指了指那根运输沼气的管道，“可能需要花很多钱。” “不能用其他管子代替吗，竹子，或者芦苇？”老人又问。 周宛芸认真地解释说：“这里面的气体是能够燃烧的，用竹子和芦苇太不安全了，万一不小心被烧掉了，或者破了，那里面的气体不就全泄露了吗？到时候附近再有人点火，那可就糟糕了。” “我明白了。”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周宛芸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烧好了开水后，就给兄长端了过去。 周宛柏倒了一杯开水，突然盯着她不放，表情也变得很严肃。周宛芸以为自己的衣服出了问题，连忙低头去看，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忍不住问：“哥，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小芸，你，”周宛柏仔细地打量着她，很肯定地说，“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心里一惊，连忙问：“哪里不一样了？” 她以为兄长发现了系统。结果，周宛柏却说：“长相和身材都有变化，不过是变得更好看。”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瞬间放松下来：“这里风沙这么大，只可能变丑，怎么会变得好看呢？” 周宛柏笑了笑，没有反驳。 周宛芸只是以为兄长对她不熟悉，记忆出现了误差，并没有当回事。 过了许久，这户人家才拾掇干净了，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周宛芸看了一眼，这家人一共有七个人，两个老人，老人的儿子和儿媳，以及三个孙子辈的。 两个老人的身体看起来还挺硬朗的。不过，仔细想一想，身体不好也不能走到这里，还是在寒冬腊月的天气。 三个小孩的年龄也都不小了，只有一个小姑娘的年龄最小，大概只有十岁左右。另外两个都已经十五六岁了。 “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呀？”周宛芸问。 这次开口的，依旧是最年长的那个男人。 “我们姓李，我叫李大兴，”李大兴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分别了介绍了其他人的名字。 周宛芸记了个大概，然后认真地打量了这几个人，考虑给这几个人安排什么活。 “你要看看我们的路引吗？”李大兴问道。 “路引？” 周宛芸很惊讶，她还以为这一家人是偷跑过来的，所以都没有问这家人来自哪里。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猜错了。 “那你给我看看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安排 李大兴在行李中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外面的布，里面还是布。老人一连揭开了好几层布，才露出了被包裹的物品，路引。 老人把路引给周宛芸。 周宛芸接过路引，认真地看了一遍。 路引上清楚的写明了有几个人，年龄和相貌，带了些什么东西，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会经过哪些地方，大概会停留多久。 但是，就算路引上写明了这家人的来处，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因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人家，只能询问系统：“系统，这个地方在哪里？” 系统直接用地图展示给她看。还是上次的那张地图，但是更细致了。 这家人的老家，在关中平原附近。 周宛芸很惊讶的是：“你们的县令也太好说话了吧？竟然准许你们离开。” 路引的申请很麻烦，还需要正当的理由。一般来说，卦师和乐师，以及商人，是最容易申请到路引的，而民籍是最难申请到路引的。 “我们从民籍转了匠籍。”老人解释道。 不过，从这份路引上，她又有了一个想法。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以后再考虑，现在先把这家人安置好。 “这样吧，你们去帮忙造纸。” 造纸的工坊正好需要人手。 “至于工钱，那就要看你们干了多少活，以及干了什么活。”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李大兴连连说道。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这家人又自告奋勇去准备晚饭，周宛芸自然不会阻拦，就任由他们去了。 在她和这户人家聊天的过程中，周宛柏就一直在她后面坐着，用手支着下巴，一直在发呆。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就带着这家人去造纸的工坊。她到工坊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来，屋子里非常安静。 她带着人进入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活很简单，就是刮皮，把树皮上的那层褐色的刮掉，很轻松，也不费力，所以工钱要稍微低一点。” 她正在考虑让谁在这里，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小孩儿就站了出来：“我们在这里，可以吗？” 周宛芸看着这两人，一个十四五岁，另一个十七八岁。不过，十七八岁的那个是男孩儿，放在刮皮这里有点浪费了。 她看了看老妇人，又指了指十四五岁的那个女孩儿：“你们两人在这里，”随后又指了指堆放在墙角的狼毒草皮，叮嘱了一句，“这种树皮是有毒的，你们在刮这种树皮的时候，一定不能关门，还有下一道工序的人，也是一样，特别是下一道工序的人，一定要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 她把李大兴安排在第二个房间煮料。 年纪最大的孩子放在最后一个房间，烘纸。 现在，就只剩下中年夫妇了。 “那我们呢？”中年妇女着急地问道。 “你们两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在第三个房间舂料。”周宛芸说道。 中年男人立刻就问：“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就是去挖矿，”周宛芸说，“挖矿的地点距离这里有点远，所以吃住都要在那里，活也很辛苦，但是工钱比较高。” “选哪个，你们自己决定。”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两夫妻。 中年妇女拉着男人去一旁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回来告诉周宛芸：“我们去挖矿。” “没问题，”周宛芸其实也希望他们去挖矿，“你们等两天，等其他人来了，再一起过去。” 这时候，李大兴问：“那个，我们能不能暂时住在这里面呀？” “这里堆放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住人呀？”周宛芸想也没想就说。 李大兴连忙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在里面做饭什么的，我们在外面做饭，就是晚上在这里面睡觉而已，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周宛芸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主要是，这家人刚到这里，不让他们住这里面，他们又能去住哪里呢？ 他们可住不起客栈。 再说了，这家七口人，她也不可能让这家人一直住在自己家里。 “谢谢郡主。” 是的，他们已经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周宛芸的身份，已经改口叫郡主了。 这时候，其他人也来了。 “你们来得正好，”周宛芸对刚到的张铁牛几人说，“给你们说一下，他们几个人以后也会在这里干活。” 然后，她又对李大牛等人说：“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们可以问他们。” 交代完之后，周宛芸就离开了造纸工坊，回居所了。 回到居所，就发现陈守信已经在居所门口等着了。 “郡主。” “你过来找我，是考虑好了吗？”周宛芸问。 陈守信说：“郡主，我想再了解得详细一点，再做决定。” “那好吧，你进来吧。” 周宛芸带着陈守信进屋。两人坐下之后，陈守信说：“郡主，你能不能详细地跟我讲一讲，造纸需要几个人，一天能造出多少纸张？原材料需要些什么？” “原材料非常常见，就是我们常见的树皮，或者麻，都可以，”这几个人问题，周宛芸觉得可以回答，所以就没有隐瞒，“至于需要几个人，一天能造多少纸，那就不一定了。” “一个人也能完成造纸，几十个人也可以，不过我现在有八个人，至于一天能做多少纸张，我还真没数过，都是直接称重，一天大概能出十几斤纸。” “那你打算一张纸卖多少钱？” “两个小钱。” 陈守信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我答应和你合作。” “你确定吗？”周宛芸忍不住问道，“这门生意可不算挣钱。” 陈守信笑了笑：“我自然是知道不挣钱的，如果是为了挣钱，那我有太多的选择，根本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签订契约吧。” 这一次，周宛芸事先就准备好了契约。她把两张契约拿出来，递给陈守信：“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守信认真地阅读了契约。 第一百九十章 抓到了 陈守信非常认真地看了一遍契约，期间还问了周宛芸一些问题，修改了契约上的一些措辞和条款。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完全确定了契约的内容。 “还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问道。 她担心陈守信还有其他要求或疑问。然而，这一次陈守信没有再提出任何意见了，很干脆地说：“没什么问题了，直接签吧。”说完就拿起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手印。 周宛芸也签下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手印，最后将两份契约对折后拼在一起，然后在拼接的地方写上“契约”二字。她把其中一份契约给陈守信：“两份契约，我们一人一份。” 陈守信接过契约，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说：“既然契约已经签好了，那我也该离开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回去之后，立刻就让伙计过来运纸。” “好。” 陈守信离开后，周宛芸无所事事，不由自主地又想到剿匪。因为上一次的剿匪，所以她对这一次的剿匪也不太有信心，心里十分担心，时不时地就要出去看看。 在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后，终于看到了王强的身影。王强不仅安全地带回了手下人，还带回来了那伙匪徒。 之前耀武扬威的匪徒，现在一个个全都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 周宛芸心想：可算是把这伙匪徒解决了。 这时候，系统也提示道：“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剿灭匪徒，任务奖励已成功发放至仓库中，请注意收取。” 王强见到她后，便带着队伍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郡主，幸不辱命，已将匪徒全部活捉。” 声音铿锵有力。 周宛芸很高兴，忍不住夸赞：“不错，做得很好。” 解决了匪徒，王强的脸上也带着淡淡地笑容：“郡主，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批匪徒？” “你们平时是如何解决的？” “一般都是送去修城墙。” “修城墙？”听到这个回答，周宛芸非常惊讶，“修都护府的城墙吗？可是北城不是有城墙吗？难道冯年打算扩大北城？” 她刚刚说完，就看到王强笑了起来，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搞错了。 “这个城墙并不是北城的城墙，而是用来抵挡匈奴人的城墙。”王强笑着说道。 这个回答更让人惊讶了。 “抵挡匈奴人？我大梁国这么宽的疆域，要修多长的城墙才能抵挡匈奴人呀？”周宛芸问道。 “那就慢慢修呗，总有建成的一天，”王强说道，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问周宛芸，“郡主，这伙匪徒是留在这里，还是我带回都护府？” 周宛芸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留下这批匪徒。留下这伙匪徒，是打算让这批匪徒帮忙干活，可是转念一想，这些人都不是老实人，她很可能控制不住，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把带头的留下，其他人带回都护府吧。” “是。” 王强把王大力留了下来，然后带着手下的士兵，押着其他匪徒离开了。 王强离开后，周宛芸便拉着捆绑王大力双手的绳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跟我进来，我有问题要问你。” 被抓起来的王大力也特别老实，并没有试图逃跑，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屋。 进屋后，周宛芸才开口说：“你肯定知道我想问什么，也别让我多问，自己说吧。”然而，王大力却很直白地说：“郡主，这个问题，我是不可能回答你的。” “这是打算出去后重操旧业吗？”周宛芸忍不住反问道。 这一次，王大力索性不开口了。 周宛芸有点无从下手，毕竟也不能用刑。再说了，她这里也没有那些家伙，根本就没办法用刑。 见她无计可施，王大力竟然得意起来。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你老家是哪里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让王大力警惕起来，看着她，十分激动地说：“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不许动我的家人，否则我就跟你拼命了。” 周宛芸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一点。 她看着王大力激动的模样，说：“放心吧，我对你的家人，对你都没什么兴趣。” 王大力松了口气。 周宛芸接着说：“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老家在哪里，那就说说，你去过哪些地方，又是从什么地方过来？” 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缩小目标范围。 王大力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回答她的问题：“我老家是京城附近的一个县，前两年去过苏杭，挣了些钱，年初的时候又回到老家。” 听完这个回答，周宛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王奎。 上次王奎在这里的时候，就找她买过制糖的方子，她没有同意。当时，王奎还放了狠话，但她没有当回事。 现在看来，这件事或许就是王奎干的。 但是，王奎在江领的九族之内。江领谋反，被诛了九族，王奎应该也不在了吧。可如果不是王奎的话，那还能是谁呢？ 一时间，她也没有了头绪，继续问问题，试图从这些问题的答案中，找到一些头绪。 “那你平时是怎么找雇主的？” “是他们主动来找我。” “口口相传？” 王大力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的雇主会帮忙介绍新的雇主。” “好吧，我明白了。” 周宛芸看着王大力，估摸着对方还没有放下戒心，于是接着问那些不太有关系的问题：“那你们是怎么收费的？” “这要看事情的难易程度。” “那这一次，你们收了多少钱？” 王大力一下子抬起头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有收钱。” “没有收钱？”周宛芸觉得，王大力是不是觉得她是傻子，“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王大力说：“我们打算拿到制糖的方子后，就自己制糖来卖，不干这个了。” 周宛芸有些意外了：“既然不想干这个，那为什么之前不老老实实地找个活干？”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后，却遭到了王大力的嘲讽。 王大力说：“郡主，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呀，我家没有土地，人家做工的地方也不会要我们。” “为什么？” “以前蹲过牢房。” “是谁雇你来的？”周宛芸毫无转折，十分突然地问道，试图趁王大力没反应过来，把答案问出来。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王大力看了她一眼：“郡主，我都说了，这件事我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的，如果告诉你了，我以后还怎么混呀。” 看着眼前的男人，周宛芸也不打算拐弯抹角地问了。她打算用条件去交换答案：“这样吧，你告诉雇主是谁，我给你一份正经的活。” 王大力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说：“该不会是只能干一天的活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是谁 “当然不是，”周宛芸不是这样的人，“你触犯了朝廷的律令，应该监禁几年，在这几年，你就在我这里干活，工钱我会发给你的。” “那期限满了之后呢？”王大力问。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周宛芸的话刚说了一半，王大力就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果然如此。周宛芸连忙把后半句说出来：“只要你不是偷懒耍滑之人，我都会留下你。” 这一次，王大力思考的时间更长了。 周宛芸没有开口打扰，耐心地等待着王大力的思考结果。她觉得，王大力应该会答应。 过了一会儿，王大力结束了思考，表情坚毅：“是周五少爷，周仁。” “这是谁？” 周宛芸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也没有找到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任何信息，确实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王大力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叫周仁，别人都叫他五少爷，其他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哪里的人？”周宛芸继续追问，试图从其他信息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是在杭州见到他的，是商人。” 因为官府对商人的打压和限制，所以商人的外在特征非常明显，很容易被认出来。 说到商人和周姓，周宛芸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素有往来的人，周子良。但是，周子良和她的的关系挺好的，也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更没有提过想购买白糖的方子。 难道，是王大力在说谎？ 她思考了一下，确定王大力没有说谎。 或许是另一个姓周的商人，毕竟很多商人都知道白砂糖是她制作出来的。如果有人眼馋，起了坏心思，也不是很奇怪的事。 只不过，杭州距离此地太远了，她就算想找到这个人，也很麻烦。 这件事只能稍后再想办法。 她把王大力关在一个空房间里，打算再过几天，等雇来挖矿的人到了，再让王大力和那些人一起去挖矿。 结果，那些人当天傍晚就到了。 当时，周宛芸正在屋里，鲁斯突然走了进来：“郡主，外面有一群人要见你。” “一群人？”她以为鲁斯说错了，又问了一遍。 鲁斯很肯定地说：“是的，确实是一群人，至少有好几十个人。” 周宛芸连忙走出去。 果然，院子外站着一大群人，大约有一百多人，以一个手拿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为领头人。 “郡主，你好，我是契部落的巫师，你可以叫我沂。”巫师沂谦恭地说。 “巫师，你好。” 周宛芸知道，这应该就是何虎所说的那批人。 她看了看这批人，人数确实不少，而且青壮年的数量还挺多的，小孩儿的数量也有不少，但是老人的数量却非常少，只有几个上了岁数的人。 巫师沂说：“前几天，我们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们，郡主这里需要人干活，所以我们就来了，不知道那个人所说的，是否属实？” “我确实需要人干活。”周宛芸说道。 这群人瞬间就露出喜悦的表情，但是又隐隐地有些担忧。 “不知道郡主需要多少人？”巫师沂问道。 “你们这里的人，我都要得完，”周宛芸趁这些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立刻就接着说，“不过，这个活非常辛苦，是开采石头，你们要认真地考虑一下。” 然而，这些人根本没有考虑，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巫师沂也说：“我们已经考虑好了，愿意给你干活。” “行，那你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带你们过去。”周宛芸说。 这些人都是牧民，毡房是可以拆下来携带的，所以她也不用管这些人的住处。 现在人已经到了，挖矿的事情要开始动工了。不过，她还缺一个人。挖矿的地方距离南城那么远，她需要一个人来管着这些人，以及记录每天的工作情况。 这个人不好选啊。 这里读书识字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屈指可数，这让她有些犯愁。 她回到屋里，继续发愁这件事。 这时候，周宛柏从外面回来，见到她愁眉苦脸的，就问：“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吗？” 周宛芸说：“挖矿的人已经到了，明天我就带他们过去，但是挖矿的地方太远了，我想找个人记录每天的工作情况，可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这里的人都不怎么识字，更不要说写字了。” 这一瞬间，她体会到了推广纸张的重要性。 有了便宜好用的纸，就能够降低学习的成本，增加读书识字之人的数量，也就不会遇到现在这个问题。 周宛柏还没说话呢，反倒是被关在屋里的王大力，大声地嚷嚷起来：“郡主，郡主。” 周宛芸见对方这么急切，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走过去，把门打开。结果，王大力在屋里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地问。 王大力很激动地说：“郡主，我会写字。” “你真的会？” 周宛芸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写字。 毕竟，识字的人那么少，可这个人们印象中应该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劫匪，却会写字，这实在是没办法不让她感到意外。 王大力很肯定地说：“我会，你可以拿笔和墨过来，我写给你看。” 周宛芸盯着王大力，全神贯注地看了一会儿，想知道这个人是否真的会写字。 没想到，她没看出来王大力是否会写字，反而看出来这人有管理的特长。可转念一想，王大力之前有那么多手下，有这个特长也不奇怪。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只能拿出纸和笔，考一考王大力。 经过一番考验后，她发现王大力是真的会写字。 “郡主，你可以把记录干活情况的事情，交给我去办。”王大力特别激动，很积极地推荐自己。 周宛芸却有些犹豫。 这毕竟是一个匪徒，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人。然而，周宛柏却对她说：“交给他去做吧，反正记录和矿石数量对不上，就惩罚他。” “好。” 周宛芸决定相信兄长的判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流言 第二天上午，周宛芸和契部落的人准备出发，兄长就跟了出来：“那个地方太远了，而且这些人的数量也不少，出了事你管不住他们，还是我去吧。” 其实，周宛芸也不愿意去。 毕竟，这寒冬腊月的，没有人喜欢在外面赶路。虽然她身上有新材料制成的衣服，不会感觉到寒冷，但是长途跋涉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哥，你知道准确的地点吗？”周宛芸问。 “我记得，你放心吧。” 周宛芸还是不放心。虽然找错了位置，也就是浪费一些时间而已，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但问题就在于，她不希望浪费时间。 她希望能在开春之前，把新的工具制作出来。 “哥，你等我一下。” 周宛芸回到屋里，拿出剩下的新材料，对系统说：“按照我哥身上的衣服样式，做一套衣服。” “好的，没有问题。”系统说。 只是眨一次眼睛的时间，系统就说：“衣服已经做好了。” 周宛芸展开布料，确实已经做成了衣服。她把剩下的布料叠好，然后带着刚做好的衣服和地图出去了。 她把地图和衣服交给兄长：“哥，这个衣服你穿上，在外面就不会冷了，地图也给你，别走错了。” “行，我知道了。” 周宛柏没说什么，接过东西，回屋换上衣服，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周宛芸回到卧室里，看着床上剩下的布料，寻思着，是否应该给父亲做一件衣服。毕竟，父亲的年龄也不算小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肯定比她更需要这样的衣服。 “系统，帮我做成我父亲能穿的衣服，颜色是藏青色，图案就普通的云纹吧。” “没问题。” 眨眼之间，衣服就做好了。 衣服做好了，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衣服给周毅送回去？ 周宛芸想了想，决定去都护府看看，让送公文的官兵，顺道把衣服捎回去。她找了一块麻布，把衣服仔细地包起来，再用绳子捆扎好，然后骑着马去都护府。 大约一个时辰后，她到达了都护府。 到了都护府之后，她就发现一个问题：都护府比之前还凋零了，大街上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就好像是一座死城。 她赶紧来到都护府。 守门的士兵见到她，行了一个礼，就让她进去了。她进入府内，径直来到冯年办公的书房，敲了敲门。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低头办公的冯年抬起头来，看到是她后，立刻站起来行礼：“见过郡主殿下。” 周宛芸直接走了进去。 “郡主，不是还有两天吗？”冯年问。 周宛芸第一时间没有反应，什么两天呀？想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冯年说的是她召集官员见面的时间。 “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她连忙解释道，把包好的衣服拿出来，“我想让送公文的官兵，顺便帮我把这个东西带回去，交给我父亲。” “原来是这件事情呀，”冯年松了口气，立刻就开始称赞周宛芸，“郡主真是太有孝心了，即使是在这么远的地方，还想着周大人。” 虽然周宛芸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但还有点心虚，连声说：“冯大人谬赞了。” 冯年也只是随口一说，所以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郡主过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就只有这件事。”周宛芸说完，又想起来外面街上的荒凉，便顺口问了一句，“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了，我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荒凉呀？” 都护府的人搬去南城的很少，毕竟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房子和土地都有了，很多人也不愿意再重新去开荒和置办房子。 没想到，冯年却突然叹了口气。 “难道，出什么大问题了？”周宛芸问。 冯年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城里开始流传说要打仗了，而且要打到这里来，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人都相信了，所以很多人都跑了。” “你没拦着他们吗？”周宛芸问。 她首先想到的是：不管最后会不会打仗，这些人跑到其他城，很容易造成恐慌。 “这，”冯年苦着脸说，“郡主，这怎么拦呀？根本就拦不住呀，他们宁愿变成流民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开城门吧？” “说的也是。” 周宛芸想了想：“那你查过没有，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有，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冯年依旧苦着脸：“我查过了，可是所有人都在传，根本查不到源头；而且，我也没有听说有准备打仗的消息。” 周宛芸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问题，必须好好地查一查：“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好好地查一查，必须要查出来，是谁散播的消息。” “属下明白了。” 周宛芸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教周安念书的刘成济。她一想到刘成济教周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有些生气，于是就问冯年：“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刘成济的人？” 冯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确实有这个人，负责一些文书的工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郡主，他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人的品行有很大的问题，”周宛芸有些生气地说，“他教我侄子念书，竟然跟他说，他姥爷是将军，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周宛芸越想越生气，“幸好他教周安的时间不长，才没有出问题。” “郡主你放心，我一定严厉地批评他。”冯年擦了擦额头，连忙保证道。 周宛芸却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本身的思想肯定有问题：“冯大人，使用这种人，还是应该慎重。” “郡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他。”冯年说。 按照周宛芸的想法，这种人就不要用了，但是又一想，还是应该再给一个机会，或许只是一个误会，所以就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官府之后，她在城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人本来就少，现在就更荒凉了，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两个人。不仅如此，原本就很少的铺子，现在就更少了，很多铺子都关门了。 “郡主。” 一个男人喊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谁在说谎 周宛芸听到喊声，转头一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一位？”她有些尴尬地问。 中年男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依旧笑呵呵地说：“郡主，你帮我儿子看过病，还记得吗？” 这么一说，周宛芸就想起来了：“你是王福？” “对。” 周宛芸看着王福身后装满东西的马车，还有妻儿老小，一下子就猜到了这家人要干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想去凉州城。”王福说。 周宛芸之前还想着，找个人问问怎么回事，既然现在遇见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地，为什么突然要去凉州城呀？从这里到凉州城的距离可不算近，万一路上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王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也不想走啊，好不容易把家业置办起来了，这一走就什么都没了，可是不走不行啊。” “到底是为什么？” “快打仗了。” 果然和冯年说得一模一样，周宛芸在心里想。不过，这个消息出现得也太古怪了，别说是没准备打仗，就算是要打仗，也不可能闹成这样啊。 她问：“这个消息，你是听谁说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王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回答：“大家都在传啊，传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周宛芸紧又问。 王福想了想：“这，我还真的想不起来。”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 这时候，王福的妻子说：“这个消息是十几天之前开始出现的，就是上一次互市开市的第二天。” 这个回答，让周宛芸有了一些猜测：“这么说，这个消息是通过互市，从匈奴人那边传过来的？”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吧。”王福的妻子说。 可是，周宛芸还是不明白：“就算这个消息是从匈奴那边传过来了，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言，你们为什么都当真了？” 王福却很严肃地说：“我本来也以为假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匈奴人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而且，最近有大量的粮草运往军营，这绝对是要打仗的前奏啊。” 听了这个消息后，周宛芸也有些怀疑：难道真的要打仗？ “郡主，我们得赶紧走了。” “好。” 王福带着妻儿和家当离开了，周宛芸想了一下，又转身返回官府，询问冯年是否确有其事。 到了官府之后，她径直去冯年办公的房间。然而，刚到门口，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冯年正在和一个男人聊天，便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听到了接下来的话。 “你怎么回事？”冯年很生气地质问。 “出什么事了？”另一个男声温和地问道。 周宛芸听出来了，这就是刘成济的声音，于是便没有开口，决定继续听一听。 冯年说；“你还敢问我怎么回事？我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给你弄了一个官职，你能做就好好做，如果看不起这种小官职，那就请另谋高就。” “到底怎么了？”刘成济的声音依旧很温和，态度也是不疾不徐的。 相比较起来，冯年就显得暴躁多了。 “我问你，你跟那小孩儿胡说八道什么？” “谁？”刘成济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随后才恍然大悟，“你说周安呀，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教他念书识字罢了。” “跟他说他姥爷是将军，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难道不是你教的？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要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儿念书识字，敢情是为了这个。” 刘成济的语气非常疑惑：“这怎么可能是我教的？我当时只是担心周毅回不来，他一个小孩儿在那里会出事，所以才接过来教他念书识字。” 听完这句话，冯年的态度平静了许多：“不是你教的，那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郡主还会故意冤枉你不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宛芸听到这里，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错怪人了？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这番话是周安告诉她的，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句话的真实性，可现在看来，似乎未必。 周安和刘成济，到底谁在说谎？ 她担心继续听下去，会被其他人看见，到时候可就尴尬了。所以，她放弃了继续听下去的打算，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冯大人。” 屋里的两人都僵了一下。 “郡主，你还有什么吩咐吗？”冯年有些心虚地问道。 周宛芸十分平静地走进去，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一个消息，所以来找你问一问。” “郡主，你请坐，”冯年连忙说道。 周宛芸没有拒绝，坐了下来。 冯年见状，立刻呵斥刘成济：“还不快去给郡主泡茶。”等到刘成济快步离开后，才转头，恭恭敬敬地问周宛芸，“郡主要问什么？” “我刚刚在街上碰到一个人，问了几句，他告诉我，他们之所以相信打仗的传言，是因为匈奴人频繁出没，还有大量的粮草运往军营。”周宛芸说。 冯年却面露疑惑：“不管是匈奴人还是运送粮草，都是一直就存在的啊，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匈奴人出现的频率确实比之前高了一点，但也没有高多少。” “你确定？”周宛芸忍不住反问。 她觉得，如果说是一两个人相信了传言，那可能是因为这几个人傻，可现在这么多人都相信了传言，总不可能是这么多人都傻吧？ 再说了，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喜欢安定的，如果不是真的感受到了威胁，是不可能举家逃命的。 所以说，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冯年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确定。” 虽然周宛芸怀疑哪里出了问题，但也只是怀疑，根本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甚至没有怀疑的方向，所以也只是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郡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查清楚。”冯年保证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正常 周宛芸离开官府后，没有在都护府停留，直接就回去了。 回到南城的居所，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看到卓玛带着一群人朝自己跑了过来。她连忙停下来，等待卓玛走到自己面前。 “郡主，”卓玛终于跑到了她面前，气都还没喘匀，就着急地说，“我把人带来了，现在还要人吗？” 周宛芸看了看卓玛带来的人，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男性，确实是正适合干活的年纪。于是，她告诉卓玛：“现在还要，你跟他们说清楚干什么活了吗？” “我都说过了，他们都是同意的。”卓玛说。 “那就好。” 周宛芸有些烦恼的是，兄长刚刚带着人离开，还没有那么快回来，其他人也不知道挖矿的确切地点，也没办法护送这些人过去。这时候，王猛也带着一大群人回来了。 卓玛和王猛带回来的人，都是这一带的牧民，所以大约一半的人都带着搭毡房的东西。这种简易小毡房搭起来很快，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完成。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周宛芸更喜欢雇这些牧民，不用操心他们住哪里的问题，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应该怎么办？ 看来，只能让这些人在这里待几天了。 当然，她不可能就让这些人闲着。这些人都是为了赚钱来的，如果不给他们活干，说不定有一部分人会走，所以她要给这些人找些活干。 她手里的活还是很多的。 “前一波人刚刚离开，你们需要在这里等几天，”周宛芸说道，“不过，这几天我会给你们另一个工作，工钱也会照常给的。” “是什么工作？”有人问。 “一部分去运粘土回来烧砖，另一部分人去挖石灰石和石膏矿，哪些人去挖粘土和运粘土，哪些人去挖石头，你们自己分。”周宛芸说。 这些人立刻嘈杂起来。 经过了短暂的混乱后，这些人按照部落组成，自觉地分成了两部分。周宛芸也无所谓这些，找来两个长工，让长工带这些人去干活的地点。 至于卓玛，被安排去造纸工坊干活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 不得不说，这么多人一起干活，效率就是高。只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做好了大量的砖块，等待着烧制成砖。石灰石和石膏矿也开采回来很多。 周宛芸去了一趟造纸工坊，查看今天造出来的纸。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后，这些人干活都特别认真，抄出来的纸也越来越好了。特别是关门和关窗的问题，也没有出现。 她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就离开了造纸工坊，准备回居所。只不过，还没有走到居所门口，就看到李大勇站在那里，走来走去，看起来特别着急。 她赶紧走过去：“有什么事找我？” “郡主，”李大勇喊了一声后，又犹豫了一下，最后一脸坚决地问，“周老爷不回来了吗？” “我父亲不会回来了。”周宛芸说。 听了回答后，李大勇十分失望：“那是不是没有人教念书了？” 话音刚落，系统就发布了任务：“你开启了主线任务，传道授业（一），任务目标，开办一间学堂，任务奖励，人才一名，一万本教材。” 周宛芸已经习惯了系统的突然出现，所以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吓，依旧很平静。 她说：“放心吧，我会找到先生的，毕竟，我侄子也要念书。” 这话只是为了让李大勇安心。 她打算天气暖和后，就把周安送回去。当然，就算没有任务，她答应李大勇的事情，也不会食言。 而李大勇听了这句话之后，也放心了：“郡主，那我就回去干活了。”说完就走了。不过，他刚走了两步，却又走回来，“郡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周宛芸问。 李大勇说：“之前我回北城取东西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道郡主听说没有。” 他口中所说的北城，就是都护府。 周宛芸想到了莫名其妙的战争传闻：“你说的是要打仗的传言吗？” “对，”李大勇点了点头，满脸担忧地问，“郡主，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真假，”周宛芸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我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李大勇却莫名其妙地放心了，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打到这里来。” 周宛芸却感觉，这个消息传播得也太快，范围太广了。李大勇只是回北城取一件东西，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可问题是：所谓打仗，根本是没有影的事。 她总觉得，是有人在刻意传播这个消息，只是目的还不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周宛芸问。 “北城的人说的，好多人都跑了。” 周宛芸有些失望，看来李大勇什么都不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消息。 “郡主，我回去干活了。”李大勇说完就离开了。 周宛芸也回到屋里，休息了一会儿，鲁斯就走进来：“郡主，那些大人都来了，就在院子外。” “他们一起来的？”周宛芸惊讶地问。 这几个郡的位置差别那么大，怎么会一起到达？这不合理。 “是的。”鲁斯回答。 周宛芸暂时放下这个问题：“让他们进来吧。” “是。” 很快，几个郡守就进来了。 周宛芸家的正厅虽然面积不小，但是这个郡守都带着手下和衙役，这些衙役和手下还带着很多竹简，导致本来不算小的正厅，瞬间就拥挤起来。 周宛芸不得不说：“除了郡守，其他人都暂时留在外面吧。” “是。” 其他人抱着竹简退了出去。 “都坐吧。”周宛芸说。 几个郡守坐了下来。 周宛芸没有耽搁时间，直接就说起了正事：“你们都介绍一下，各自郡县的具体情况，从张掖郡开始吧。” “是。” 张掖郡的郡守是个中年男人，外表没什么特别，就是很普通的中年男人长相。 “先说一说，你叫什么名字？”周宛芸问。 “回郡主的话，卑职姓潘，名越。”张掖郡郡守潘越回答。 “开始吧。” 潘越停顿了一下，才开始说：“张掖郡的人口一共是，是……”然后就卡壳，说不下去了。 周宛芸正等着继续往下说呢，却没想到潘越“是”了半天也没“是”出来，有些生气：“怎么？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吗？” “郡主恕罪。”潘越擦了擦额头，连忙求饶。 周宛芸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行了，你照着说吧。” “谢郡主。”潘越连忙把捧着竹简的衙役叫进来，拿起一个竹简，展开竹简：“本郡的户数是七千五十二户，共计三万人口；耕地面积是十二万亩，今年的税收是二十五万石粟米，四万贯钱。” “没有了吗？”周宛芸问。 第一百九十五章 训斥 潘越满脸迷惑地看着她：“回郡主的话，没有了。” 周宛芸都不用确认，就知道这个数字有问题。而且，潘越这个郡守，对张掖郡的了解也太少了。不过，她没有发作，又问了其他几个郡的情况。 另外几个郡守和潘越差不多。 最惨的还是敦煌郡，竟然只有一万人，耕地面积倒是不少，有六万亩耕地。 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后，周宛芸心里的火也烧得越来越旺。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发火骂人，所以没有说话，平复心里的怒火。 几个郡守也看出她的脸色不好，都不敢说话。 正厅里落针可闻。 周宛芸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质问：“除了人口和耕地之外，山林面积呢？还有牧民的情况呢？还有商户和工人的情况呢？” 她使用识人辨才的能力，想看看这几个人是否不适合为官。可结果却让她非常意外。 这几个人的能力都没什么问题。 几个郡守被她看得大气都不敢喘。最后，还是敦煌郡郡守房仓站了出来：“郡主，我们这几个郡太荒凉了，根本没有什么商户和工人。” “而且，这山林的面积也没办法测量啊，牧民又到处移动，根本没办法统计，并不是我们偷懒。” 然而，对于这种借口，周宛芸根本就不予理会：“所以，你们天天在干什么？朝廷拿俸禄养着你们，是让你们来这里养老吗？” 潘越反驳道：“郡主，你可能不太了解，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公事要忙碌。” “那你就说说看，还有什么公事需要你们忙碌？”周宛芸说。 潘越想了一下：“还要处理老百姓的申诉，以及各种大小事件，还要做出决定，然后实行。” “没了？” 潘越踟蹰了一下：“没有了。” 周宛芸忍不住冷哼一声：“所以，你就忙得没有一丁点时间？”没等潘越说话，她就接着说，“你的张掖郡就三万人，就忙得你脚不沾地？” 潘越沉默了。 周宛芸又看向其他郡守：“你们呢？”另外几个郡守也没有说话。 “你们回去之后，重新统计一下准确的数据，人口，耕地面积，山林面积，牧民数量和牲畜数量，还有商户和工人，要具体到他们的收入。”周宛芸说。 这时候，房仓站了出来：“郡主，收入不像其他几项，是能看得见的，他们就算说了谎，我们也不会知道。” “那就让他们把账本交出来。”周宛芸说。 另一个郡守说：“郡主，这么做的话，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潘越却面露不屑：“不就是一些最下等的商人，还怕他们造反不成？” 这一次，周宛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决。” “是。” 周宛芸把这些叫过来，当然不是只问这几个简单的问题：“你们都说一下，你们郡都种植了些什么？种什么农作物收成最好？” 其实，这个问题她心里很清楚，但还是故意问这个问题，目的只是试试看，哪个郡守最了解管辖范围内的郡县情况。 然而，这个问题再一次把几个郡守难住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答问题。 周宛芸有些生气。 她板着脸，尽量表现得严肃一些：“你们回去好好地统计一下情况，元宵节后再过来汇报，如果这一次还不能让我满意，就别怪换掉你们。” “是。” 周宛芸准备了很多问题，却没想到这几个郡守连最基本的郡县情况都回答不出来，那后面的问题自然也就不用问了。 她把这些郡守都赶了回去，只留下了都护府的冯年。 “冯大人，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她问道。 冯年说：“郡主，我又查了一遍，但还是什么都查不到，”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郡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宛芸很好奇冯年要说的话，对冯年说：“你说吧。” 冯年说：“郡主，属下觉得，这应该没什么内情，就是那些人太愚昧了，太容易被骗了，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查。” 听到这话，周宛芸看了冯年一眼，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有多高。 然而，她没说话，冯年却开始不安起来，连忙补充道：“我觉得，这个地方紧挨着匈奴人，经常受到匈奴人的骚扰；就算这一次没有打仗，他们在这里的生活也不会很好，他们去其他郡县生活，也更安心，没什么不好的。” 周宛芸一想，这番话也有道理。 别的不说，这几年，她就见到过好多次匈奴人过来抢劫，特别是秋冬的时候，这种情况就更普遍了。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确实没有安全感。 “你说得有些道理，”周宛芸表示了赞同，还没等冯年高兴，紧接着又说，“但是，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如果是有人蓄意散播假消息，引起恐慌呢？所以，这件事情你还是要继续查。” “是。”冯年应道。 本来，已经没什么事了，周宛芸也打算让冯年回去了，但是又想起来开学堂的任务。 开学堂最重要的就是先生，而南城没有能当先生的人，必须询问冯年：“对了，还有一件事，都护府有多少读书人？” 冯年擦了擦额头，想了一会儿，但还是很不确定：“除了属下之外，大概，应该，可能有十几个人，”说完又立刻改口，“也有可能是二十几人。” 周宛芸自然看出了冯年的紧张和心虚，但是她也没有点出来，而是告诉冯年：“我打算在这里开一间学堂，你问一下他们，谁愿意来做教书先生。” 说完之后，她才想到离开的几个郡守。那几个郡县里，肯定也有一些读书人。 “这件事情也告诉几个郡守。”她补充了一句。 “是，我一定告诉他们。”冯年松了口气。 周宛芸想了想，没想起来还有什么事，便对冯年说：“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但是，冯年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学堂 “还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 冯年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侍卫鲁斯，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鲁斯出去。鲁斯没有动，理直气壮地说：“我要贴身保护郡主的安全，不能离开。” “没事，你说吧。”周宛芸说。 冯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鲁斯，但还是说：“王爷约你两天后在都护府见面，有事情和郡主商量。” 周宛芸有些意外。 自从两年多前的那次见面后，她和安乐王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的，安乐王为什么突然约她见面？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见面：“我知道了，两天后，我会过去的。” “那属下就告辞了。” 冯年说完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周宛芸和鲁斯。 鲁斯是个合格的侍卫，从来不会多言多语。而且，鲁斯以前是宫廷侍卫，不管能力如何，至少外表特别赏心悦目。 不过，周宛芸却在想：要不要让这些侍卫回去？ 她知道，这些宫廷侍卫里，除了普通的平民外，有很多都是世家子弟，平时在家里都是养尊处优的，现在却来这里受苦。 “鲁斯，你想回去吗？”周宛芸问。 鲁斯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还问了她一个问题：“郡主，是属下有什么事没做好吗？” “不是，”周宛芸连忙否认，然后解释说，“这里环境太糟了，我觉得你们不习惯这里的习惯，而且你们没必要留在这里受苦。” 听完解释，鲁斯松了口气：“郡主，我不愿意回去，你也别赶我回去。” “那你带来的那些人呢？你确定他们也不想回去吗？”周宛芸问。 鲁斯沉默了一下。 他不愿意回去，却不能替其他侍卫做决定。 周宛芸也明白了，对鲁斯说：“我也不是一定要赶你们回去，只是问一下你们的意见，你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如果有人愿意回去，和你说一声，就回去吧。” “是。” 鲁斯去告诉其他侍卫这件事情了，屋里只剩下周宛芸一个人。 周宛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扔出脑海，继续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她唤出任务面板，点开城市规划的任务，然后看着南城的地图，思考学堂的位置。 学堂不能建在工坊附近，也不能建在人多的地方，否则很容易影响孩子学习。她思来想去，最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距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地方。 选好了位置，接下来就是建学堂。 因为这里没有几个孩子，所以学堂的面积也不用建造得太宽。她估摸着，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这个学堂建好。 她决定去雇人建学堂，可还没出门，鲁斯就回来了。 “怎么样？”她问道 “郡主，他们都要回去。”鲁斯说。 对于那些侍卫，周宛芸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对他们的离开也就无所谓，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行，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写封信让他们带回去，免得他们回去之后受责罚。” “郡主，你真是一个好人，我代他们向郡主表示感谢。”鲁斯很真诚地说。 周宛芸笑了笑，开玩笑说：“行了，别吹捧我了，我会当真的，”停顿了一下，“走吧，跟我一起出去雇人。”说完便往外走。 鲁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郡主不是才雇了那么多人干活吗？还不够呀？” “不一样，这次是建学堂。” “郡主，这种小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可以了，你没必要自己跑一趟。” “还是我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很快，周宛芸就来到了居民住的地方。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家里，所以她刚刚到那里，就被人看到。 “郡主，快请进来。”居民甲很殷勤地招呼道。 周宛芸走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居民甲就连忙说：“郡主，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一时糊涂，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小民一般见识。” 虽然心里知道不应该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但是周宛芸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些人的这种态度，她还是很舒服的、 因此，她故意没说话。 居民甲着急了，又说：“郡主，我们当时就是中了邪，被其他人骗了，我们这些人没什么见识，什么都不懂，所以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见居民甲着急的模样，周宛芸也没有再故意为难对方：“我要找人建一间学堂，工钱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件事交给你了。” 闻言，居民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喜笑颜开地说：“多谢郡主大人有大量，我马上就去找人。” “你待会儿再去找人，我先带你去建学堂的位置。”周宛芸说。 “好。” 周宛芸带着居民甲来到选择好的位置：“就是这个地方，你一定要记清楚。” “放心吧，郡主，我记性很好。” 周宛芸接着说：“你知道学堂是什么样子吧？”虽然这些人已经建了很多房子，但是那些房子都是住房，而学堂和住房的样式完全不一样。 然而，居民甲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郡主，我们都是粗人，没机会见到学堂。” 周宛芸庆幸自己多问了一句：“我会把学堂的样式画下来，你傍晚的时候来找我吧。” “好的，郡主。” 周宛芸带着侍卫回到家里，拿出纸和笔，还有砚台和墨，开始画学堂的模样。 鲁斯在一旁帮她磨墨。 画好了学堂的图纸后，她顺便把信件也写了，分别交给了居民甲和侍卫。 第二天中午，周宛柏终于回来了。 见到兄长回来，周宛芸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本来打算让兄长休息一天再上路，但是周宛柏没有休息，第二天早上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目送兄长离开后，她也收拾了一下，去都护府见安乐王。 当她到达官府的时候，还没进门，远远地就看到几个人站在官府门口。她以为是守门的衙役，可是走近之后才发现不是衙役。 准确地说，有一个人不是衙役。 这个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长相特别面熟。只是，还没等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就扑了过来抱着她，兴奋地喊道：“姐。”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见面 “锦之？”周宛芸很意外，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少年。 其实，说少年已经不准确了。从外面来看，真的没办法说是少年。 相比起两年前，周锦之长高了很多，虽然还比不上兄长周宛柏，但是周锦之毕竟还没满十七岁，身高还会再长一些，最后肯定会和兄长差不多高。 比起身高，变化最大的还是长相。 两年前离开的时候，周锦之的五官还很稚气，容易被人误会成女孩儿。两年后的现在，他已经褪去了孩童的感觉，五官依旧精致，但是却充满了攻击性，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像女孩儿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长相变得和周宛柏非常相似，一看知道是亲兄弟。 “姐，意不意外？”周锦之问。 “当然意外。”周宛芸不仅意外，还很高兴，“所以，根本不是王爷找我？” 周锦之说：“他也有事找你。” 周锦之带着周宛芸往外面走。 “不是去见王爷吗，为什么往外走呀？”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 周锦之回答：“他在外面的茶馆喝茶呢。” 北城的街道并不长，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唯一的茶馆。此时，茶馆里的人并不多，就只有安乐王唐影一个人，看起来特别凄惨。因为没有其他客人了，所以他俩刚走到茶馆门口，就被唐影看到了。 周宛芸走了进去。 “请坐。”唐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周宛芸坐下来：“不知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唐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其他不相关的事情：“之前就听说很多人都跑了，我还以为只跑了一部分人，却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都荒了。” “大家都害怕打仗。”周宛芸随口说道。 “谁又喜欢打仗呢？”唐影感叹道，然后话锋一转，聊起了正事，“这次约你见面，是有一件事情想征求你的意见。” “什么事？”周宛芸有些不解，唐影能有什么事，需要征求她的意见呀？ 唐影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才说：“我们合作吧。” “合作什么？糖，还是纸？”周宛芸问。 唐影放下茶杯：“都不是，也都是” “什么意思？”周宛芸被搞糊涂了。 唐影说：“你的东西虽然好，但是从都护府到京城，再运到苏杭一带，运费可是相当惊人的；不仅如此，此处地处荒凉，来往的商队毕竟是少数，这些都会极大地限制你的货物销售。” “所以，你打算怎么合作？”周宛芸问。 “我希望的合作，不是你出货物，我贩卖；而是你提供各种技艺，我根据你提供的方法，制作出货物，然后贩卖。” 周宛芸有些意外。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合作，不敢贸贸然地答应或拒绝，需要认真地思考一下。然而，周锦之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来，双手揽着她：“姐，你就答应吧，这样你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周宛芸还是没有答应。 她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唐影：“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合作？我可以选择其他人合作。” 唐影很自信地说：“确实有很多人希望和你合作，但是我绝对是这些人里最好的选择，我相信你一定明白。” 确实。 唐影是亲王，有很多特权，和他合作绝对是很好的选择。 周宛芸还是没有同意，因为她还有其他问题：“可是，你现在也在这里，如何帮我打理中原的事情？” “我最多还会在这里待半年，然后就要回去了。” “你是亲王，即使回京了，也有很多事情忙碌，不可能有时间帮我。” “不，我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 周锦之又说：“姐，你就同意吧。” 周宛芸忍不住看了一眼弟弟。她算是看出来了，周锦之和唐影的关系特别好，一直帮唐影说话。不过，和唐影合作，她确实也很心动。 “你想怎么合作？” “最牢固的合作，自然是联姻。”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就觉得，后面肯定还有个“但”字，所以就安静地等着唐影把话说完。 然而，周锦之却突然站了起来，用力地拍了唐影一下：“想都别想，这可是我姐。”差点把王爷拍得趴下去。 “你这手劲，你能不能轻一点。”唐影转头对周锦之说。 “一时没注意，”周锦之有些心虚，特别殷勤地问，“没事吧？” 唐影没理他，继续和周宛芸聊天：“不过，我知道这个办法你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周宛芸问。 唐影犹豫了一下：“我有一个儿子，我把他寄养在你这里，你觉得如何？” 比如这个办法，最让周宛芸惊讶的却是另一点：“你有儿子？你不是没有王妃，也没有纳妾吗？你该不会是随便找个小孩儿来糊弄我吧？” 唐影一直没有王妃，也没有纳妾。很早之前，她家没出事之前，她还去参加过长公主为了给唐影挑选王妃而举办的宴会。 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选上。 唐影终于露出了少见的尴尬神色。反倒是周锦之，对周宛芸说：“姐，你别问了，我待会儿再告诉你。” 见到王爷的尴尬表情，周宛芸也意识到，关于那个孩子，肯定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就不再问了。 “好吧，我就不问了，”周宛芸说，“我答应和你合作，你儿子我就不要了。” “那我们再来谈谈具体的合作吧，”唐影想了想，接着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所得钱财我们五五分，你觉得如何？” 五成，比其他合作卖东西的商家要的更多，但是唐影还要负责制作货物，多要一点也很正常。 周宛芸对这一点没意见，但是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商品的价格，必须听我的。” “没问题。”唐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签订了契约。签好契约，周宛芸立刻就决定把造纸的事情交给王爷：“既然已经是合作关系了，有一件事很紧急，要交给你。” “什么事？” “我希望在尽量短的时间内，用纸张替换现在使用的竹简，这就要求纸张的价格必须足够低廉。”周宛芸说。 “我明白了，”唐影说道，然后站了起来，“其实，这件事可以交给小锦去办。”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询问 唐影的话让周宛芸大吃一惊，连忙问周锦之：“锦之，你要回京城了吗？” 周锦之点点头说：“陛下召我回去？我在这里待两天就要回去了。” 这让周宛芸觉得很奇怪，周锦之又不是什么才华横溢，或者某方面特别厉害的人，皇帝为什么特意召周锦之回去？ 还是说，这其实不是皇帝的想法，而是父亲的想法。是父亲不希望周锦之继续留在军营中，所以求皇帝把周锦之召回去。 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两天，然后我把造纸的人交给你，你带回京城。”周宛芸说道。 造纸的其他几道工序都还要，但是抄纸需要经验和手感，所以她打算把张铁牛给周锦之，让周锦之带回去。 唐影伸了伸懒腰：“既然事情谈好了，我也就要回兵营了，我们下次再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宛芸也带着周锦之返回南城的居所。 到居所的时候，刚刚过了正午。但是三人都还没吃午饭，周宛芸便赶紧去准备午饭。鲁斯想来帮忙，却被周锦之赶出去了。 “你去外面守着吧，我和我姐聊会儿天，你不能听。”周锦之直截了当地说。 “是。” 鲁斯出去后，周宛芸一边准备午饭，一边问：“王爷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一路了。 “那是他还小的时候，十四岁还是十五岁，被府里的一个年纪很大的侍女强迫，然后就有了那个孩子，”周锦之一边说一边笑，“他嫌丢脸，所以从来不说，小孩儿也扔给太后抚养。” “这侍女胆子也太大了，她不怕被杀头吗？”周宛芸非常惊讶。 不管怎么说，唐影也是货真价实的皇子。 “那侍女可不傻，做了这件事情后就立刻躲了起来，直到有了孩子才跑出来，想借子上位，”周锦之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她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纪了。” “侍女的话，最大也就三十岁吧。”周宛芸说。 朝廷的律法有规定，三十岁就必须遣散出宫。 “她三十二岁，是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身边的侍女，据说梳头梳得好，所以破例留了下来。” 周宛芸还是觉得有问题：“陛下府里的侍女，为什么有机会强迫王爷？” “很简单啊，有一次他去找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晚上就留宿在那里，结果没想到那个侍女胆大包天，还口口声声说只是喜欢王爷。” 周宛芸觉得，这个故事着实有点离奇了，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如果是发生在皇帝的府里，那兄长肯定知道。她决定等兄长回来之后，再求证一下。 聊到这里，周宛芸突然想起来，安乐王之所以一直不成亲，该不会是因为被这次事件吓着了吧？ “所以，王爷是吓着了，不敢成亲？” “这就不知道了。” “姐，我好久都没吃过豆腐了，今天晚上吃豆腐吧？” “今天晚上来不及了，豆子都没泡好，明天中午吧。” “好。” 虽然晚上没办法吃豆腐，但是周锦之好不容易才回来，周宛芸自然要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因此，吃过午饭后，她就开始准备了，还把翠珠叫回来帮忙。忙碌了一个下午，终于完成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 准备晚餐的时候，香味就向四周飘散，吸引了很多人过来。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那些人虽然好奇，也不敢随便进来了，所以只能询问在外面的鲁斯。 周宛芸今天心情好，所以听到那些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觉得烦躁。 周锦之真的就只待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早上，就收拾好东西，带着张铁牛离开了。周宛芸还挺舍不得弟弟的，但也没办法。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了。 这一天下午，周宛芸正在城外，查看来年种树的位置。当她偶然间一抬头，却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仔细一看，是一个人。 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城里的某个人。 直到那个人越走越近后，她才发现，那个人好像是离开多日的兄长。她也顾不上看树木的种植位置了，小跑着过去。 果然是兄长。 “哥，你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她连忙问道。 周宛柏微微一笑：“没出事，挺顺利的。” 两人往居所走。 “前两天，陛下把锦之召回去了。”周宛芸没话可聊，想起这件事，便顺口说了出来。 周宛柏却并不觉得意外，反而理所当然地说：“这像是他能做的事情，他不可能让锦之继续待在军营中。” 这个回答让周宛芸有些意外：“为什么？”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还以为，这是父亲的想法。” “这应该不是父亲的想法，”周宛柏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了解父亲，保家卫国，为国捐躯，在他看来是很荣耀的事情。” 周宛芸有些迷惑了：“如果是陛下的话，他为什么要召锦之回去？锦之还那么小，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他要防患于未然，你在这里有了封地，如果锦之再掌握了军权。” 周宛柏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周宛芸已经明白了。她有些心惊，因为这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而且，她想到了系统的任务，其中就有关于军队的一个任务。虽然那个任务只是让组建一个队伍，人数也不多，但随着任务的进行，系统肯定还会发布其他任务，说不定还会要求扩大队伍，等等。 看来，这个任务还是要慎重，可不能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很快，周宛芸三人就到了居所，鲁斯留在外面守门，她和兄长进屋了。 进了屋，周宛柏就把地图拿出来还给她：“地图还给你。” 周宛芸接过地图，拿到卧室里放好。她想到安乐王的事，又重新回到厨房里，打算问一问兄长。 周宛柏正在烧水了。 “哥，你知不知道安乐王有个孩子的事？”周宛芸问。 周宛柏抬头看着她，微微皱着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当时府里的人都被处理了，不应该有人知道这件事。 周宛芸并没有隐瞒，把和安乐王合作的事讲了一遍，然后又问：“哥，锦之说这个孩子是王爷被陛下当皇子时府里的侍女强迫才有的，是不是真的呀？” 她对这件事真的很好奇。 周宛柏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好奇？” “哥，你不觉得很离奇吗？”周宛芸说。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组建队伍 周宛柏说：“不过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侍女罢了，也算不上离奇，比这离奇的事情多了。” 话虽这么说，周宛芸还是很好奇：“那个侍女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丑呀？” “能生出这种心思的侍女，自然不会很丑，”周宛柏一边烧水，一边回答道，“恰恰相反，那个侍女长得很好看，看起来就像是刚二十出头的女人。” “既然那个是女长得很好看，那王爷为什么会被吓得不敢结婚？”周宛芸很疑惑。 周宛柏看了她一眼：“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告诉我，我自己猜的。” 周宛芸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合情合理，非常有道理。 否则，安乐王都二十六岁了，为什么还不成亲？ 虽然坊间有传闻，说安乐王好男色。可事实上，安乐王的身边除了仆人外，并没有出现过其他男人。就连坊间传言的唐影去逛南风馆，也只是捕风捉影，根本没有人亲眼见到过。 周宛柏笑了笑，没有说话。 “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周宛芸催促道。 周宛柏不得不回答：“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是一个外人，怎么会了解呢。” “那你猜呢？” 周宛柏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这是别人的私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周宛芸有些不服气，“锦之现在和他的关系可好了，万一……” 这一次周宛柏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比较严肃：“周锦之现在也不小了，这种小事他心里有数，你不要担心这么多。” “好吧。”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周宛芸想起系统发布的组建军队的任务，便聊这件事：“我打算组建一支队伍，在附近巡逻，防止再出现王大力的事情。”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这也没什么需要想的吧？”周宛芸有些不确定地说，“就是雇一些人，再训练一下，就可以了。” 周宛柏对此没有表达任何意见，只是说：“你自己决定就可以了。” 听了这番话，周宛芸便准备去找人。她拿着锣，带着鲁斯来到居民区，然后把锣交给鲁斯：“你敲锣，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识字，否则她也没必要用这么原始的办法。 “好，”鲁斯接过锣，清了清嗓子，然后敲响了锣，大声地喊，“在屋里的人，全部都出来了。” 锣的声音非常响亮。 很快，大家都从屋里出来了，聚拢在她面前，等待着她说话。 周宛芸说：“我打算组建一支队伍，负责巡逻，以及处理各种纠纷，你们有哪些人愿意参加？”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我”、“我”、“我”。周宛芸又补充一句：“愿意参加的人就站出来，站到旁边。” 很快，人群中就出来好几个人。 她数了数，只有七个人，这个数量有点少，于是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参加？” 许久，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既然没有人愿意，她也就不勉强：“那其他人就回去吧，”转头看向那七个人，“你们几个人跟我来。”说完就往回走。 其他人连忙跟上。 回到居所的正厅，周宛芸才接着说：“这个工作和其他的工作不一样，所以你们要先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确定合格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干活。” 七个人都很认真地听着。 “在训练期间，你们每人每天只有二十钱，训练完成后，开始正式干活了，工钱是每月三千钱；还有，如果你们犯了错，我会扣你们的工钱，如果情况特别严重的，我会直接解雇你们。” 话音刚落，有人就问：“哪些事情会被扣钱，哪些事情会被解雇？” 周宛芸想了一下，这个标准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而且就算说完了，这些人可能也记不住，于是就说：“关于犯错的标准，我过两天会写下来，给你们每人一份。”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 晚上的时候，周宛芸将系统给的训练方法，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确定已经完全了解了，才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刚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郡主，郡主。” 她走出去一看，那几个人已经在门口了。 还挺积极的。 “郡主，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训练？”一个人问。 周宛芸还没吃早饭，但也不能让这些人一直在外面等着，于是想了想，就对这七个人说：“你们先出去跑三公里，热热身。” 这些人纷纷领命，出去跑步了。 周宛芸回到膳厅，开始吃早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都在训练这些人。 这一天下午，她和平时一样，正在训练那几个人，就看到几个男人骑着马过来了。 这个人有胖有瘦，但都是文邹邹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读书人。 看着这几个人，周宛芸想起来，之前让几个官员帮她问一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当教书先生，这几个人很可能就是有意愿来当教书先生的。 她对训练的几个人说：“你们继续练。” 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这些人已经不需要她一直守着了，而且鲁斯也跟着这些人一起训练，会帮她看着这些人。 那几个人径直朝着周宛芸的居所走去。 很明显，这几个人确实是来找周宛芸的。周宛芸赶紧走回去：“你们是来当教书先生的吗？先进来吧。”说着走进院子，然后打开门。 那几个人栓好马后，才跟着走了进来。 “见过郡主。”几个人行了礼。 “都坐吧，”周宛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见几人坐下后，才接着问，“你们是来当教书先生的吗？” 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回郡主的话，我们确实是打算来做教书先生的，但是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其中一个人回答道。 周宛芸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个人。 “我先说一说我的要求和报酬，”她想了想，说，“你们的工作不仅只是教孩子，还包括成人，教六天小孩子，就教一天成人；不过，成人只需要教会他们识字就可以了。” 第两百章 教书先生 这并不是系统的任务。 但是，周宛芸觉得很有必要教这里的人识字。等这些人都识字后，以后再有什么事，就可以写在纸上，张贴在显眼的位置。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但凡有点什么事，都要一个一个地上门说，特别麻烦。 她接着说：“至于报酬，现在念书的小孩子比较少，只有三个孩子，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所以现在只有三千钱，你们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如果不能接受，直接离开就可以了。”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有个人站起来离开了。 “还有人要走吗？”周宛芸问。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有两个人站起来离开了，所以只剩下两个人了。 “你们两人确定接受这个条件吗？”周宛芸问。 这两人都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表示接受。 周宛芸本来还想着，如果人多，就搞个考核，再从考核结果中选择一个人，但是现在看来，也不用搞什么考核了。 她决定把这两个人都留下：“你们先介绍自己吧。” 这两个人的胖瘦都差不多，但身高有差别，一个人比较高，另一个人要矮一些。 高一些的那个人说：“回郡主的话，我姓田，单名一个满，字溢，今年二十六岁。” 矮一些的那个人说：“我姓苏，名敬，字德，今年三十二岁。” “我打算把你们两人都留下。”周宛芸说。 田溢和苏德都面露惊讶。 周宛芸接着说：“不过，只有一个人可以做教书先生，另一个人帮忙抄书，把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都抄下来，再编一套启蒙读物。” 其实，这只是为了留下这个人，临时想出来的工作。倒不是这个人有多好，只是这里太缺读书人了，所以她要多备一个。 “至于工钱，是根据你抄了多少书来决定的，不过最低也有一千钱。”周宛芸说。 田溢问：“所以，就算一个字没写，也能领到一千钱。” “是的，”周宛芸说，“你俩可以自己决定，谁教书，谁抄书。” 两人去外面商量了一会儿，最后田溢教书，苏德抄书。决定好之后，这两人就离开了，回去把东西搬过来。 周宛芸看了一眼训练的情况，叮嘱了一句，就赶紧去看学堂的修建情况。到了学堂的位置，发现学堂已经搭建好了，正在做桌子。 这个学堂很小，中间是念书的房间，面积非常大。为了保证念书时足够明亮，念书的房间只有三面墙，剩下的那面墙就挂帘子。 刮风下雨的时候就把帘子放下来。 两旁各有一个小房间，是准备给先生住的。之前准备两个房间，纯粹是为了对称，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她看了一眼，嘱咐木匠再多做一张床，然后就回去了。 一眨眼，好几天时间就过去了，田溢和苏德都过来了，学堂也已经完工了。 但是，学生却还没来。 这让她有些发愁。 她和李大勇谈好的，要教李大勇的孩子念书，但是这么长时间了，李大勇的妻儿还没有到。 她决定去问一问李大勇。 铁匠铺早就已经建好了，现在李大勇正在城外的炼铁工坊里，和另一个人一起炼铁。 炼铁的方法是她教给李大勇的，并不是以前那种简单的方法。 房间里，火炉烧得红彤彤的，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非常高。不过，她身上依旧保持着非常舒适的温度，一点也不觉得热。 “郡主，你怎么来了？”李大勇问。 “我来看看。” 周宛芸看了一眼炼出来的铁，但是肉眼也看不出来好与坏。 “郡主，你简直太厉害的，我用了你给的方法，炼出来的铁特别好，我刚刚做了一把刀出来，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比以前少太多了，而且还比以前的更锋利。”李大勇特别激动地说，“放在以前，我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能做出这么锋利的刀，郡主你等一下，我拿给你看。”说完便跑去另一个房间。 周宛芸也想知道做出来的刀具如何，所以就没有阻止。 很快，李大勇就拿着几把刀出来了，有厨房用的菜刀，也有砍柴用的柴刀，还有收割庄稼用的特制刀具。 “郡主，你看看，太锋利了。”李大勇很激动地说道。 周宛芸接过刀具，试了一下，确实挺锋利的，便把刀还给了李大勇：“不错，”然后又问，“对了，我告诉你的嵌钢工艺，你掌握了没有？” 嵌钢工艺，就是把高碳钢嵌在低碳钢里的一种工艺。高碳钢比低碳钢更好，但是炼制高碳钢更费时费力，而嵌钢工艺可以节省高碳钢。 李大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郡主，这个技术太难了，我还没有完全掌握，”随即又保证说，“不过，郡主你放心，我肯定很快就会学会的。” “行，你要快点学会，等你掌握了这种方法，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工具。”周宛芸说。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李大勇说， 周宛芸是来询问李大勇妻儿的，所以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对了，你妻子和儿子，为什么还没有到？” “她们的速度比较慢，还要一些日子，”李大勇想了一下，回答说，“我估摸着，可能要年后才到。” 现在才十一月。 周宛芸非常意外：“从现在到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你真的确定，还要这么长时间吗？” 李大勇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错，她们走得比较慢，真的还要一个多月。” “行吧，我知道了。”周宛芸有些无奈。 她在考虑，要不要等那个小孩儿到了，再开始上课？如果现在就开始上课，那个小孩儿到了之后，肯定进度不一样。 可如果等着那个小孩儿，那田溢这段时间干什么呢？她都已经把人找过来了。 “郡主，有什么问题吗？”李大勇问。 周宛芸摆了摆手：“没事，你好好干活吧，早点掌握嵌钢的方法，其他的都不用想。” “好，我明白了。” 第两百零一章 方法 离开炼铁工坊后，周宛芸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走路一边思考应该怎么办，路过其中一户人家的时候，见到这家人无所事事地在家里烤火，便有了主意。 她决定，先教这些人识字。 她没有回答，改道去了学堂，去找田溢。天气寒冷，田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周宛芸敲了敲门：“田溢。” 很快，门就打开了。 “郡主，快请进。”田溢说道。 周宛芸走进去后，田溢立刻就把门关上，防止冷风跑进来。 “郡主有什么事吩咐？”田溢问。 周宛芸在椅子上坐下来，说：“你要教的小孩儿，其中一个还没到，所以我改变了一下想法，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地教那些成年人识字。” “没有问题。”田溢满口答应，但是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周宛芸就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田溢犹豫了一下，才说：“郡主，只教他们识字，这该怎么教呀？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只教识字的先生，所以没有经验。” 这时候，系统又发布了一个任务：“你开启了主线任务，文明之路（二），任务目标，让南城的人都识字，任务奖励，特殊人才一名，一千册失传的古籍。” 一千册失传的古籍？ 就算周宛芸不是爱书之人，对这个任务奖励也感到非常惊喜。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件事的时候，所以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狂喜。 她对田溢说：“很简单，把字写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说完后还是担心田溢不理解，便对田溢说，“我会把东西做好之后给你送过来。” 她没有停留，回到家里，让鲁斯出去通知其他人明天开始去学堂学认字，自己则在家里写字。 刚抄出来的纸是三尺长，一尺半宽。她把一张纸划平均分成三十个格子，然后每个格子里只写一个字。 她打算把常用字都写下来。 常用字的数量也不少，再加上她要自己磨墨，还要自己把写好的字拿出去晾干，所以直到鲁斯回来，她也写好了一部分。 “郡主，我来帮你吧。”鲁斯回来后，便自告奋勇要来帮忙。 周宛芸正准备答应，却想起来，鲁斯应该去训练，于是便拒绝了：“不用了，你继续去训练吧。” “是。” 鲁斯离开后，周宛芸继续一个人忙活。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田溢的声音。 “郡主，我能进来吗？”田溢在外面问道。 “进来吧。”周宛芸头也没有抬，继续写字。 田溢走了进来，顿时大吃一惊：“这就是传说中的纸吗？” “这怎么就成传说中的了？”周宛芸觉得有些好笑。 恰好她此时写好了一张纸，便站起来，准备拿出去晾干。田溢见状，连忙过来帮忙：“郡主，我来吧。” 周宛芸也没有拒绝：“随便放在哪里都可以，然后把干了的纸收好。” “好。” 田溢一边把纸收起来，一边说：“之前就听人说，最近京城出现了一种叫纸的东西，特别好用，没想到我竟然能够亲眼见到。”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周宛芸一边写字，一边说，“等再过几个月，一定让每个读书人都用得上纸。” 听到这句话，田溢才反应过来：“郡主，这种纸是你制作的吗？” 周宛芸没有否认：“对，你要用纸的话，也可以来我这里拿，但是我会记在账上，到时候从你的工钱中扣。” 田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周宛芸，小心翼翼地问：“价格贵吗？” 周宛芸原本打算把一张纸裁成两张，然后卖两个钱一张纸。她算过了，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刚刚好够回本，一文钱都不赚。 所以，一张三尺长，一尺半宽的纸，就是四个钱。 “四个小钱一张。” 田溢松了口气，然后又高兴起来：“郡主，这也太便宜了。” “很便宜吗？”周宛芸忍不住问。 在她看来，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期，但是没办法，再低的话，她就要亏钱。 田溢却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低了，这么好用的纸，而且其他人都做不出来，只有郡主这里有；而且，这么大一张纸，才四个钱，太便宜了。” “我只是希望所有读书人都用得上纸。”周宛芸解释道。 田溢却说：“郡主，虽然你是好心，可是我敢肯定，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奸商，把你的低价纸全部买下来，再高价卖出去。” 这个问题，周宛芸也想过。 “可是，如果我把价格定得更高，那些人转手的价格自然也就更高，那不是让条件差一点的人买不起吗？” 田溢搬过来一张椅子，在周宛芸面前坐下来，很认真地说：“郡主，不是这样的。” “难道我想错了吗？”周宛芸有些不解。 “如果二道贩子的价格太高，那些穷一些的人没有能力购买，就只会想办法购买原价的纸；可如果你的定价太低，那些条件差的人也买得起二道贩子的纸，就不会想办法购买原价的纸。你是好心，可结果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而且你自己挣的钱还少了。” 周宛芸有些迷惑：“是这样吗？” 这时候，周宛柏回来，从门口经过，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郡主，你相信我。”田溢很肯定地说。 “我要再想想，”周宛芸说，然后拿起笔继续写字，“先不说这个了，赶紧写字。” “郡主，你写这个做什么？这么大一张纸，就写这几个字，也太浪费了。”田溢满脸心疼地说。 周宛芸一边写字，一边解释说：“这是用来教识字的，到时候你把这些写好字的纸挂在前面，指着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那些人。” 田溢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写好字的纸，依旧满脸心疼：“那也没必要这样啊，好浪费啊；我们可以用正常的字体大小，一张纸至少能写几百个字。” “那要写很长时间呀。” 第二百零二章 识字 田溢说：“这也太浪费了。” 不过，周宛芸都已经写了这么多字了，不可能又改变想法，所以只能继续写下去。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写完了常用字，然后交给田溢。 田溢拿着字就回学堂了。 周宛芸出去洗毛笔，洗好毛笔后，准备回屋。这时候，外面响起来了嘈杂声，她走到院子门口，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原来是商队来了。 她才想起来，马上又要到二十五了，又到互市开放的日子了，难怪有商队过来。她也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货物是自己需要的。 第二天早上，她惦记着教识字的事情，担心这件事情不会顺利，于是吃过早饭后，便赶去学堂。 她到学堂的时候，田溢已经在上课了。 田溢在学堂前面拉了一根绳子，然后把纸夹在绳子上，指着纸上的字，教授学堂里的人识字。 学堂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周宛芸没想到，来学习识字的人这么少，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任务恐怕很难完成啊。看来，她必须要想想办法。 学堂的帘子放了下来，但学堂里依旧很冷。 周宛芸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这几个人都冷得不行。她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于是便叫停了田溢：“停一下。” “郡主，有什么吩咐吗？”田溢走到她面前。 “屋里太冷了，你们去我屋里拿些木炭，烧了炭盆，别冻坏了。”周宛芸说。 自从她穿了新材料做的衣服后，也不用再烧炭取暖了，剩下了许多木炭。 学堂里的几个人听了这句话，都非常惊喜。 甲说：“郡主，你让我们免费学习念书，已经很好了，我们不能再用你的木炭。” 乙也说：“郡主，我们有木炭，你不用担心，我们这就回去拿。” 丙接着说：“我们这就回去拿，郡主你不用担心。”然后转头对另外几个人说，“我们赶紧回去拿木炭吧，别耽搁太久。” 学堂里的几个人一下子就走光了。 没有了其他人，田溢就开始跟她抱怨：“郡主，这些人真的太难教了，前面刚刚教会，过一会儿就忘了。” 对于这种状况，周宛芸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量安抚田溢：“没事，你就慢慢教，这事不着急的，一天教不会，就教一个月，总会学会吧。” “郡主，我不明白，”田溢满脸困惑，“你为什么要免费教他们识字呀？这就是一些下等人，根本就没必要让他们识字。” 周宛芸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告诉他：“教他们识字，其实是为了方便我自己。” 周宛芸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些人拿着木炭和炭盆回来了。让她稍感意外的是，回来的人有十几个，竟然还增加了几个人。 众人烧起木炭，围坐成一个半圆。 周宛芸又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就离开了学堂，准备回去。然而，她刚刚离开学堂，就看到一个商队浩浩荡荡过来了。 她瞄了一眼，想起来昨天还到了一个商队，于是决定去客栈里看看，这两个商队带了些什么货物。 然而，她刚刚走到客栈附近，就看到商队的车辆停靠在外面。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客栈里已经放不下了。 周宛芸很疑惑：这一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商队？以前根本没有这么多。 而且，现在离互市开市的日子还有好几天，如果之后再来其他商队，那就只能住在户外了。 这么冷的天，住在户外，那也太要命了。 此时，客栈里也坐满了人，正在聊天。周宛芸走过去，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 “郡主。”朱老板行礼道。 其他人也纷纷行李。 周宛芸还没开口，朱老板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说：“我都问过了，他们带的货物有各种布料，还有茶叶，还有一些玉器，我估摸着你不会喜欢。”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必要在这里买。 说话间，刚刚的那个商队就已经到了。管事的走进来，高声地问：“老板，还有房间吗？” 朱老板看着管事的人，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客栈里已经住满了。” “一间也没有了吗？”管事的人不死心地问。 朱老板说：“实在是不好意思，真一个房间也没有了。” 周宛芸看了一眼外面装满货物的车子，忍不住问：“这次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吗？”管事的人说，“负责审核进入商人资格的那个官员，最近换人了，现在很容易就能拿到进入互市的资格。” “原来是这样。” “就是没想到这里的天气这么冷，客栈又没房间了，这可怎么办呀？” “这里有人卖衣服，你实在是太冷的话，可以去买一间棉衣。” “那可太好了，在什么地方呀？” “我带你过去吧。” 周宛芸带这商队的管事，来到了贩卖冬衣的那户人家门口：“这是这里。”说完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 “郡主，你来了，快请进。”妇人说。 周宛芸摆了摆手，拒绝了：“我是带他来买冬衣的，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谈吧。”说完就离开了。 她回到居所，没过多久就看到那个管事从门口路过，身上已经多了一件棉衣。 棉衣是最便宜的。 这里很适合种棉花，种出来的棉花也好，所以棉衣的价格比较低。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会去学堂看一看，发现学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学习的进度却始终不理想。 她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这个任务的进度。只见这个任务下面的提示是：扫盲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耐心。 一转眼，又到了互市开市的日子。 所有的商队都启程，前往互市。周宛芸也准备动身了，打算带侍卫鲁斯一同前往，于是找到了正在和其他人一起训练的鲁斯。 “郡主有什么吩咐吗？”鲁斯见到她，便走过来问。 周宛芸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原本在认真训练的几个人，一下子就懈怠了。那几个人发现她在看着，又开始认真起来。 她立刻就改变了主意：“我要出门一趟，你要带着他们好好训练，不许偷懒。” “是。” “你去训练吧。” 第二百零三章 生气 既然鲁斯不能离开，周宛芸就只能考虑带其他人。倒不是说她一定要人陪着，只是一个人出门，总归是不太安全。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带一个人。 她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兄长周宛柏。然而，她在带兄长和不带兄长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周宛芸把出门的事告诉了翠珠和吴常义，然后就牵着骆驼出门了。翠珠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但吴常义还是担心，希望她能带上侍卫。 她刚刚离开南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兄长周宛柏。 周宛柏见到她，便问了一句：“小芸，你去哪里？” 周宛芸便如实地回答：“明天互市要开市，我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吧，”周宛柏说，“我也去看看，互市是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互市呢。” 周宛芸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一起上路，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地方。此时，互市周围全都是商队，不仅牲畜多，人也多，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 周宛芸的到来，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这里的商队大多都是通过南城过来的，所以基本上都见过他。甚至还有几个人过来聊天。 “郡主，你也来交换货物吗？” “郡主，你想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帮你带过去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周宛芸连忙回答：“我就是来看看，也不一定要买什么。” “郡主有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来找我们。” “一定。” “那我们就打扰郡主了。” 这几个人也只是过来打声招呼，打完招呼就离开了。就算有人有心想要巴结，但是被旁边的周宛柏一瞪，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这几个人回去之后，便聚在一起，聊起天来。聊天的内容，主要还是集中在周宛柏身上。 “这人是什么呀？” “应该是侍卫吧，我听说郡主有一队从宫里带过来的侍卫。” “这就是宫里的侍卫吗？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应该不是侍卫，我在南城住了好几天，见过她的侍卫，天天带着几个人在训练。” “我也觉得不是侍卫，我听见郡主管那个男人叫哥。” “你听错了吧？” “她哥早就死了，就连那个像她哥的人都死了。” “就算她哥没死，那也不可能是她哥，据说她哥长得很好看，但是这个男人也太普通了，不可能是她哥。” “我以前见过她弟弟，也长得很好看，像小姑娘一样，特别漂亮；说起来，他们几兄妹，就她长得最普通。” “其实也还可以，就是和她哥哥弟弟比起来，稍微差了一点。” “说起她弟弟，你们听说了那个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快说，别卖关子。” “听说陛下想把最小的妹妹嫁给她弟弟。” “那可是公主呀。” “他不是还小吗？” “不小了吧，现在定下来，过两年就差不多了。” “这事只是传言，还不知道真假呢，毕竟人都不在京城；不过，她弟弟都快成亲了，郡主怎么还不成亲呀？” “我听说了，前段时间，她父亲周大人到处找媒婆给她说亲，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找了。” “说不定是有人选了呢？” “应该不会吧，就算有人选了，那也想要媒婆呀，可京城里的那些媒婆，一个都没信。” “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成亲呢？她现在是郡主，还有这么大一片封地，自己又能挣钱，想养几个男宠就养几个男宠，干嘛要成亲呀？”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周宛芸是一概不知。 她拿出干粮，吃完以后，天还没有完全黑，在这里待着又无聊，于是便决定去附近走一走。 “哥，我们去附近转一转吧。”她说。 周宛柏没有反对。 此时正值寒冬，放眼望去，看不到一点绿色，感觉特别萧瑟。 周宛芸漫无目的地乱走，突然想起来之前从孔瑞那里知道的事情，周安不是兄长的儿子。她低头看着脚下被冰冻住的土地，问兄长：“哥，我帮你找个娘子，好吗？” 周宛柏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周宛芸依旧没有抬头：“我听孔瑞说，小安不是我们周家的血脉。” 没想到，周宛柏听到这句话就生气了，表情十分严肃，语气也很严厉，对周宛芸说：“如果你在意血脉的问题，那就找个男人结婚，招婿，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周家的血脉。”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宛芸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她想过兄长同意，也想过兄长反对，却没想过这种反应。 她突然很想弟弟周锦之。 周宛芸在原地待了很久才回互市，然后发现兄长不在这里。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意识到兄长很可能回去了，心里觉得很委屈。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被系统弄醒了。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有些迷迷糊糊的，就听到系统说：“有个不怀好意的人，朝你走过来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她吓醒了。 她立刻摸出匕首，全神贯注地等着那个人过来，然后给那个人狠狠地一击。她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精神却高度集中，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果然，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周宛芸感觉到这个人已经到自己身边了，甚至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于是果断地出手，捅了这人一匕首。 “啊！” 一声压抑地惨叫。 她睁开眼睛一看，匕首击中了歹人的小腹，鲜血顺着匕首流到了她的手上。她顺手抽出匕首，带出了一块肉，以及更多的鲜血。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这一声惨叫的声音十分响亮，惊醒了很多商人。一些离得近的商人顺着声音寻了过来，其中就包括歹人的伙伴。 这个歹人是某一个商队的护卫。 周宛芸的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只是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歹人就流了很多血，如果继续下去，肯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歹人的伙伴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现场除了歹人喊痛的声音外，并没有更多的声音。 “活该！”有人骂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骂“活该”。 就连歹人的伙伴，也忍不住小声地骂：“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呀，啊？还是嫌命太长了？” 第二百零四章 变故 商队的管事走过来，对周宛芸说：“郡主，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次吧。” 周宛芸是第一次捅人，还有些害怕。 “郡主，你如果还是不解气，就让他做你的奴隶，或者太监也可以，求你饶他一条命。”商队管事低声下气地请求道。 此时，周宛芸已经回过神来了，见管事的这么求自己，有些不理解：“他和你什么关系呀？” 管事的犹豫了。 “不想说？”周宛芸问。 管事的吓了一跳，连忙说：“他是我儿子。” “难怪。” 周宛芸看了一下这里的人，觉得暂退一步：“行吧，看在你的份上，我就暂时饶他一命，让他给我做奴隶，如果还不改好，那就别怪我了。” “谢谢郡主。” “把他绑起来。” “好，好。” 很快，一个晚上就过去了。第二天早上，周宛芸醒来之后，拿出干粮吃了早餐，又等了一段时间，才看到衙役骑着马来了。 衙役打开互市的大门，然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这里检查商人的入市资格。 所有的商人一拥而上。 周宛芸并没有着急，而是等大部分人都进去后，才慢悠悠地走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互市。 互市的面积特别大，用一圈不算厚实也不算高的围墙围了起来，里面被粗略地划分成几个区域，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市场里十分热闹。 周宛芸牵着骆驼，挨个挑选商品。突然，她被旁边的人往里赶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有点生气，可抬头一看，原来是一队骆驼路过。 一个人带着十几只骆驼。 她非常惊讶，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牵十几只骆驼，而且这十几只骆驼整齐地排成一个队伍，没有一只骆驼乱走。 她决定多买几只骆驼。 很快，她就找到了卖骆驼的人，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十只刚成年的骆驼。卖骆驼的人还好心地告诉了她，一个人怎么带一群骆驼。 方法很简单。 用一根小木棍插在骆驼的鼻子里，然后再用绳索把这些小木棍串联起来。如果其中一只的骆驼的速度和其他骆驼不一样了，就必须调整速度，保持和其他骆驼一样的速度，这样就能控制整个驼队的速度了。 买完骆驼后，她在卖骆驼的人帮助下，把骆驼串成一串，牵着往前走。 她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准备再去买几只小牛。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和嘈杂声，紧接着便是商贩的惊呼声。 外面出事了。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原本就单薄的围墙，被一大群匈奴士兵推倒了。不仅如此，这些匈奴士兵还骑着马驱赶众人，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没有人敢交易，众人慌忙地逃走了。 周宛芸没有停留，牵着自己的骆驼赶紧离开了这里。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北城的都护府。找冯年询问情况。 到达都护府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她没有耽搁，立刻前往都护府。到了都护府，她嘱咐了一句，让守门的官兵帮忙看好骆驼，就立刻进去找冯年。 她找到冯年的时候，冯年正在吃晚饭。 “郡主，”冯年见到她，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走过来，“郡主这么晚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宛芸说：“我今天去互市买东西，却出现了一群匈奴士兵，不仅破坏了互市的围墙，还驱赶市场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冯年大惊失色：“我，我马上就派人去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宛芸想到了之前那个关于打仗的传言，当时还觉得太荒谬，不太可能，现在看来，也未必啊。 “你赶紧派人去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查到了，就派人来告诉了。” “是。” “那你继续吃饭吧，我走了。” 离开都护府后，周宛芸看了看天色，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根本回不去了，于是便决定在北城住一晚上。可是，当她牵着骆驼来到城里唯一的客栈，却发现客栈关门了。 看来，客栈的老板也跑了。 没办法，她只能返回都护府，在都护府借宿了一宿，然后第二天上午再返回南城。她牵着一群骆驼，走到“城门口”的位置，就看到翠珠在这里，不停地朝远方张望。 “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吓死我了。”翠珠说道。 “怎么了？”周宛芸牵着骆驼往居所走。 翠珠跟在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骆驼：“郡主，你还问怎么了？奴婢听说互市出事了，那些商人都回来了，可是你一直都没回来，吓死我了。” 周宛芸连忙解释说：“互市出了事，所以我去了一趟都护府，找冯年问问情况，这才回来晚了。” “郡主你没事就好。”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翠珠又说：“对了，昨天有个人，送了一个受伤的男人过来，说是你的奴隶。” 周宛芸还记得这个人。 她故意没带这个人，毕竟人品太差。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商队管事的，竟然还把人送过来了，这就让她有些为难了。 她想了想：“确实是我的奴隶，等他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就送去挖矿吧。” 那里全是男的，就算偶尔有两个女的，年龄也很大了，而且体力也很好，根本不用担心。 “好，奴婢明白了。” 这时候，周宛芸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忙问翠珠：“你在这里，那糖铺里没人吗？” “有人呀，”翠珠说，“那个徐昱在铺子里守着呢，郡主你不用担心。” 然而，周宛芸只想知道：徐昱是谁？ 翠珠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郡主，你在哪儿找来的这种下人啊，没有一点规矩，也就是郡主你脾气好，这要是换了一个主子，不被打死才怪。” 周宛芸没有接话。 她知道翠珠口中的这个徐昱是谁了，应该是兄长。 她回到居所，果然见到了那个奴隶。那个奴隶被扔在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周宛芸不想看见这个人，但也没想冻死这人，于是便告诉翠珠：“你把人带去给吴常义，让吴常义把人看住了，还有，别把人冻出问题。” “好。” 翠珠带着人离开了。 周宛芸把买回来的骆驼栓好，回到房间里休息。刚休息了一会儿，周宛柏就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来，跟她说：“对不起，小芸，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周宛芸想到昨天的事，心里有些不开心，没有说话。 第二百零五章 竟然不达标 周宛芸知道，现在应该说“没关系，我没生气”。 可是，她就是觉得委屈，说不出这句“没关系，我没生气”。她好心好意，兄长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骂她？ “小芸，”周宛柏面对着她，强行把她的头抬起来，“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把你扔在那里吗？” 周宛柏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只有那一双眼睛才是他自己的。但是，在略显平庸的长相的衬托下，却更凸显出那一双眼睛有多好看。 周宛芸被迫直视着兄长的眼睛，想转移视线，却根本挣脱不了。她第一次知道，兄长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看着还在等待的兄长，她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给出一个答案，想到了刚得到的那个奴隶，于是就把这个人拎出来当理由：“当然，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害得我差点遇到了坏人。” 周宛柏面露愧疚：“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吴常义的声音：“郡主。”说话间，吴常义就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周宛柏便放开了她，站起来离开了。 周宛芸觉得自己得救了，又有些失落。 吴常义看了一眼离开的周宛柏，然后对周宛芸说：“郡主，刚刚送过来的那个人，要怎么处置？” “他现在就是一个奴隶，不过他现在受伤了，你看好他，别让他到处跑就可以了，”周宛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安排他做一些轻松的活。” “我明白了，郡主，那我回去继续干活了。”吴常义说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了。 周宛芸休息了一会儿，想到了那几个还在训练的人，也不知道是否达标了。她唤出任务面板，打开组建队伍的任务。 在任务描述的下面，是一连串的标准，有体能，武器，格斗技能，纪律，执法，等等。后面有一些营养餐建议之类的，她就没细看了。 她要查看的，就是体能和格斗技能。 这段时间，这几个人训练的就是体能和格斗技能。然而，在体能和格斗技能后面，是鲜红的三个字：未达标。 反倒是纪律后面，显示着达标。 周宛芸很疑惑，都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体能和格斗技能还没达标呀？这不应该呀，难道是有人偷懒吗？ 她觉得去看看。 她来到那些预备士兵的训练地点。此时，那几个预备士兵都在很认真地训练格斗技能，一招一式都完全符合系统给出的格斗技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郡主。”鲁斯走过来。 “你觉得，这几个人的训练情况怎么样？”周宛芸决定问一问侍卫的看法，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鲁斯犹豫了一下。 周宛芸说：“说吧。” 鲁斯说：“郡主，你教的这套格斗技能非常实用，但是有些人实在是太差了，手上一点劲都没有，格斗技能学会了，也没有达到你所说的效果。” “每天的体能训练，一直在进行吗？”周宛芸问。 “都是按照郡主给的方法在训练，没有丝毫懈怠。”鲁斯说。 周宛芸有些疑惑：“那怎么会不行呢？”她想了想，决定把这些人叫过来问一问，于是便对鲁斯说，“让他们听一听，我问一问他们。” 鲁斯上前两步，高声说：“都停一下，郡主有话问你们。”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周宛芸。 周宛芸说：“你们都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体能和格斗技能还是没有达到要求？” 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都很认真，”周宛芸停顿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说说看，觉得训练没达标的原因是什么？” 有人表现出一副想说话的模样。 周宛芸见状，鼓励说：“想说什么都可以，尽管放心地说。” 这个人开口说：“郡主，你的训练量太大了，我们的身体根本吃不消，效果也不好，最后肯定就达不到标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真的吃不消。” “怎么会呢？”周宛芸有些迷惑，“这都是按照标准来定的训练量，不可能身体吃不消。” 这是系统给出的训练标准。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难住了。周宛芸决定求助系统：“系统，这到底是为什么？”然而，系统却拒绝了她的求助：“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解决，我不能帮助你。” “好吧。” 这时，周宛芸想起了一个人，系统奖励的特殊人才，郭葛。她也不知道郭葛能不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决定去问一问。 “你们继续训练吧。” 她来到医馆。 此时，医馆里并没有病人，孔瑞和郭葛依旧在聊关于医术的问题。不过，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郭葛，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你。”周宛芸走到郭葛面前，直接问道。 “郡主请讲。” 周宛芸把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我训练了几个人，明明是按照标准的量安排训练，但是他们却说吃不消，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我要亲眼见一见他们，然后才能做出判断。”郭葛说。 “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周宛芸带着郭葛，来到那几名预备士兵训练的地方。几个预备士兵见到她带着郭葛过来，都面露惊讶。 “都暂停一下啊。”周宛芸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郭葛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几名预备士兵，又挨个把脉，然后挨个问：“说一说，你们每天的饮食情况，每天吃了些什么，吃了多少？” 几个预备士兵不明所以，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早晨就是粟米粥配咸菜，中午和晚上就是粟米或者豆子，配炒青菜，或者其他小菜。”一个人说。 “分量呢？”郭葛问。 “这，每顿饭五六两吧，偶尔会多一点。” “肉食呢？” “偶尔吃一顿吧。” “偶尔是多久一次？” 随后，郭葛又询问了每天的训练量。最后，郭葛把周宛芸拉到一旁：“原因很简单。” “那你快说说。” 第二百零六章 招厨子 “其实，就是没吃好。”郭葛说。 周宛芸傻眼了，没想到原因竟然这么简单。 郭葛又说：“我帮你配一份他们每天需要的食物，以及数量吧，你给我一张纸，我写下来。” “你给我来吧。” 周宛芸带着郭葛回到家里，取出纸和笔，递给郭葛。郭葛拿着纸笔，唰唰唰地写了一长篇文字。周宛芸认真地看了一遍，都是这个地方的常用食物，而且写得很详细。 “我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 郭葛离开后，周宛芸拿着这张纸，又犯了难。她敢保证，如果她要求那几个预备士兵按照这纸上的标准吃饭，这几个人肯定立马就不干了。 想来想去，只能由她负责伙食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要努力挣钱才行，这些任务真的太能花钱了，没有一个任务是省钱的。之前还打算多招募一些士兵，现在也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于是，周宛芸又出门去雇人，专门负责每天的伙食。 此时，大部分人都在学堂里学习识字，她也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直接去学堂就可以了。她平时也会每天来看一看大家识字的情况，所以都习惯了她是不是来晃一圈。 对于她的到来，大家也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学识字。 “田溢，你稍微停一下，我有事情要说。”她对田溢说。 田溢点点头，然后退到旁边。 周宛芸走过去，问众人：“我要雇一个做饭的人，十几个人的饭，每个月两贯钱，你们有谁愿意来？” 话音刚落，就有好几声音说：“我。” “你们愿意的人，站出来让我看一看。” 于是，人堆里站出来四个男人，还有一个妇女。 “郡主，需要我们做点东西给你尝尝吗？”妇人问。 周宛芸说：“这事不着急，我先把要求说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接着说，“每天的食物要严格按照我给的标准来制作，绝对不允许偷工减料。”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句话说完后，竟然有一个男人坐下去了。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那个人。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是一个厨子，怎么做饭应该是我说了算，不应该被其他人干涉。” 周宛芸没理会这个人，不管什么原因，不愿意就算了，她也不勉强。她问剩下的四个人：“你们呢，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你们把手伸出来。”周宛芸说。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周宛芸认真地检查了几个人的手，还有身上的衣服，是否干净。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剔除了一个人。 只剩下三个人了。 “郡主，我为什么不行？”被剔除的那人不解地问道。 周宛芸本来还想给这人留点面子，毕竟这么多人。但是，既然这个人问了，她也就直说了：“病从口入，食物是要入口的东西，必须要干净。” 她自觉说得比较明白了。 这人也听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去。周宛芸见状，想到了医疗卫生的任务，便趁机多说了两句：“其实，只要我们爱干净，讲卫生，是可以避免一些疾病的。” “郡主，这是真的吗？”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当然，”周宛芸很肯定地说，“改天我有时间了，再详细地跟你们讲一讲。” 随后，她又对剩下的三个人说：“你们三个人跟我来吧，我考一下你们的厨艺水平。” 她带着这三个人回到家里，来到厨房：“不用做太复杂的菜，你们就炒个萝卜丝吧。” 三个人立刻开始行动。 周宛芸就在旁边看着。其实，她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知道谁的厨艺最好，而是看这三人做菜的过程，谁最讲卫生。 她可不希望在食物中吃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至于厨艺，以后可以慢慢教。 周宛芸的厨房里有两个可以炒菜的灶，一个烧柴火的灶，一个烧沼气的灶，所以可以让两个人同时炒菜。 她知道这三人不会用沼气，就帮忙把沼气灶点燃。不出意外，这个沼气灶，又引来了三人的啧啧称奇，一再追问是怎么做出来的。 没过一会儿，三个人各自炒好了一盘萝卜丝。 周宛芸分别尝了这三盘萝卜丝，看着这三个人眼巴巴看着她的眼神，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厨艺最好的，是胖一点的那个男人；做菜的过程中，最干净地是那个妇人。按照她挣钱的想法，肯定是选择这个妇人。 至于另一个男人，做的菜不好不坏，做菜的过程不是特别爱干净，但也没有出现很糟的情况。之所以会犹豫不决，是因为这个人的刀工好。 出乎意料的好。 刀工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而是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这也说明了，这个人以前就是从事相关工作的，经验比较丰富。 “郡主，你觉得谁最好？”妇人问。 周宛芸看着这三个人，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刀工最好的那个人：“就你了。” 对于这个结果，妇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立刻就离开了。但是另一个胖胖的男人却表现出明显的不满，甚至还质问周宛芸：“郡主，他的手艺明显没我好，你为什么选他？” 周宛芸反问说：“我说过，选厨艺最好的吗？” 胖男人一下子就噎住了，然后离开了。 厨房里只剩下周宛芸和被选中的厨子。周宛芸带着人来到正厅，询问了一遍基本的情况。 这个男人名叫阎鸣，二十九岁，太原人。祖父和父亲都在某大户人家做厨子，但是他天赋不好，还得罪了人家的孙子，就被弄到了这里来。 周宛芸拿出郭葛写的纸，交给阎鸣说：“以后你要按照这上面的要求来做饭。” 阎鸣不愧是是给大户人家当过厨子的，面对纸上的要求，一点也没有惊讶，也没有觉得要求太多，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郡主，我一定会办好的。” “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过来。” 阎鸣离开后，周宛芸又去找那几个预备士兵，把自己负责伙食的事告诉这些人，得到了这些人的一通赞美。 第二百零七章 终于成了 周宛芸交代完事情后，就回到了家里，拿出账本开始算账。不是算自己还有多少钱，而是算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分别是多少。 然而，她对算账这件事，还是差了点能力，算来算去也没算明白。 幸好，这时候周宛柏回来了。 “哥。”周宛芸连忙喊道。 周宛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周宛芸连忙把手中的算盘和账本一并推了过去：“哥，你帮我算一下吧，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我算来算去，算得头都大了。” 每个月的收入很好算，但是要算出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那就比较麻烦了。不仅零零散散的，而且很多支出比较含糊。 更麻烦的是，有些支出每次都不一样；还有一些支出，根本无法确定每个月是多少。 所以，她算来算去，也算不明白。 周宛柏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算出了每个月的收支情况。确定收入比支出多，周宛芸才放心了，但是她还是要努力赚钱。 然而，周宛柏看着账本上的很多支出，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说：“你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必要的支出？” “有吗？”周宛芸有些疑惑，“哪里？” 周宛柏随手一指：“比如这一笔支出，给侍卫买冬衣，花了十几贯钱，”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周宛芸，“他们没有立功，为什么要给奖赏？” 周宛柏又指着另外几项支出：“还有这个学堂，以及修路，都是没有必要的支出。” 周宛芸也没办法说出真正的原因，只能敷衍道：“哥，我这么做，自有我的原因。”试图蒙混过去。 周宛柏没有继续追问，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周宛芸松了口气。 她很怕兄长会继续追问，因为没办法用敷衍其他人的理由，来敷衍兄长，也敷衍不过去。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周宛柏又说，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小芸，你是不是打算以后就留在这里了？” 周宛芸以前从来没想过留在这里，就算是不久前从京城离开的时候，想的也是完成任务就回京城。但是，她现在改变了想法。 其实，在这里也不错。 “我不知道。” “你又是修路，又是建学堂，建医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周宛柏说。 “我还没想好。”周宛芸说。 周宛柏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一转眼，就是第二天上午了。一大早，阎鸣就过来了，周宛芸嘱咐了几句关于卫生的事情，就出门了。她打算去看看李大勇的情况。 铁器工坊里，李大勇和两名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这两名工人也签了契约，如果泄露了炼铁的情况，惩罚比李大勇还重。 李大勇见到她出现，十分惊喜：“郡主，我刚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看着李大勇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周宛芸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学会嵌钢的技术了？” “对，”李大勇特别兴奋，“郡主，你要不要看一看？” “给我看看。”周宛芸也很高兴。 这么长时间，终于学会了。 李大勇拿出一把砍柴刀，递给了周宛芸：“这就是用嵌钢做出来的砍柴刀，郡主你看看。” 其实，从外面看的话，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别大的差别。李大勇连忙从旁边拿过来一块木头，放在周宛芸面前：“郡主，你试试就知道了。” 周宛芸用力地看向木头。 砍柴刀深深地嵌入了木头中，并没有将木头一刀就砍成两段。李大勇把砍柴刀拔出来，指着刀刃说：“郡主，你看这刀刃。” 刀刃依旧锋利，一点也没有卷。 “看起来确实不错。”周宛芸说。 “郡主，这哪里是还不错呀，是太好了。”李大勇说，“这么硬地一块木头，都没有卷刃。” 工人甲也喜笑颜开地说：“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农具，肯定很好用，以后锄地都要轻松很多了。” “我现在就期待了。”工人乙附和。 虽然很兴奋，但是李大勇并没有忘记正事：“郡主，你之前说，我学会这门技术后，要让我制作新的农具，是什么呀？” “你等着，我回去拿图纸。” 周宛芸早就把改良后的农具画出来了，一直就放在卧室里。她一路小跑着回到家，然后取出早就画好的农具图纸，然后又返回铁器工坊。 这一叠图纸有十几张。 看起来似乎不多，但是每张纸可是三尺长，一尺半宽。一张纸就能画好多个农具的图案。 她取出标注着“一”的图纸，交给李大勇说：“你先把这张纸上的工具做出来。” 李大勇接过一号图纸，看了看上面的工具图案，有些疑惑地说：“郡主，这看起来不像是耕地的呀？” “这确实不是农具，而是给他们挖矿的人使用的工具，你先把这些工具做出来，至少要一百多个。” 随后，周宛芸又把二号图纸交给李大勇：“把挖矿的工具做出来以后，你就赶紧打造这个东西。” 二号图纸是改良后的犁。 “好。”李大勇说。 “你先把这两样东西做出来，我再告诉你后面要做什么铁器。” “好，我明白了。” 周宛芸离开铁器工坊后，便准备去造纸工坊。然后，她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城外出现了一个骑着马的士兵，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站在原地等着士兵过来。 士兵越来越近了。 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士兵并不是空手来的，还带着许多竹简。而且，这个士兵还径直奔向她的居所，最后停在了她的居所门口。 眼看着士兵伸手敲她家的门，她赶紧走回去：“你们有什么事？”士兵转过来面对着她，十分恭敬地说：“你就是昭庆郡主吧？” “对，你找我什么事？”周宛芸问道，看了一眼挂在马背上的竹简。 “小人是奉潘大人的命令，来给郡主送这些竹简的。”士兵说。 “这是什么竹简？” “这，”士兵有些为难，“小人只是奉命来送竹简，不知道这些竹简上写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把东西给我吧。” 第二百零八章 分裂 士兵从马背上取下竹简，恭恭敬敬地交给周宛芸，然后站在一旁，等待着周宛芸的命令。 周宛芸拿着竹简回到屋里，随手拿起一个竹简，只见上面写着户籍二字。她又看了其他竹简，分别是田地，赋税，还有张掖郡的人员，以及财政情况。 她没有想到，潘越的速度这么快，竟然这么快就把她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了。 她拿起户籍的竹简，打开一看，上面粗略地记录着，哪个地方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人口。随后，她又翻看其他竹简，基本上都是粗略地记录着每个地方的田地和赋税。 关于她要的商户和工人的情况，也都统计了，但只是粗略地写着：商籍有多少人，匠籍有多少人，一共上交了赋税。其余就没有了。 这根本就是敷衍。 周宛芸有些生气，走出去，对那个士兵说：“你回去告诉潘越，我要的是更真实的详细情况，而不是按照户籍册统计出一个大概数据。” “是。”士兵说。 “商人的准确数量，分别是经营什么，每年的收入是多少，家里的田产和房产又是多少，这些都要统计。” “还有，有多少民籍，有多少田产，我要的是，有多少人家是没有田产的，或者田产的数量相对于人口来说太少了。” 周宛芸总觉得潘越不会是这么老实干活的人，想了想，便对士兵说：“你告诉潘越，如果他再拿这种东西敷衍我，我就把他换掉。” “是。” “行，你回去吧。”周宛芸说完，看到这些笨重的竹简，便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士兵，“你等一下。” 她去书房里拿出一叠纸，交给士兵：“以后用纸来记录，别给我拿竹简过来。” 士兵接过纸，骑着马离开了。 周宛芸却又重新坐下来，开始认真地看着几个竹简。虽然潘越很敷衍，但也是按照官府的记录统计出来的结果，还是有一定的作用。 按照统计出来的结果，张掖郡只有四万人，比潘越之前说的人口还要少，看来另外几个郡的人口也要比之前所说的数字还要少。她真的非常惊讶，没想到这里的人口会这么少。 这么宽的疆域，却只有这么一点人，实在是难以想象。 她估摸着，整个封地加起来，可能都没十万人。 她认真地看了一遍，除了感觉潘越敷衍之外，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便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看完这些竹简后，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吃过午饭后，她正准备出门，却又来了一个衙役。这次来的衙役，是都护府的冯年派过来的。 “冯年让你过来做什么？”周宛芸问。 衙役从身上摸出来一张纸，递给周宛芸：“这是冯大人让小人交给郡主的。”周宛芸猜测，应该是互市的事情有眉目了，于是便接过纸张，认真地看。 果然，纸上说的是互市的事情。 冯年告诉她，匈奴内乱，大王子和二王子争夺王位，整个匈奴被分裂成了两部分，不幸的是，靠近大梁国的这部分，是属于二王子的。而二王子对大梁国的态度是排斥的，所以拒绝和大梁国开通互市。 周宛芸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唐霖。 唐霖是这个二王子吗？ 在各种关于匈奴二王子的信息中，出现的都是二王子的匈奴名字，所以她无法确定这个二王子是不是唐霖。 可问题是，唐霖的母亲就是大梁的公主，应该是亲近大梁的，怎么可能会排斥大梁呢？而且，上次见到唐霖的时候，唐霖也是准备回大梁，怎么看都不像是排斥大梁的样子。 或许，唐霖不止一个兄弟，所谓的二王子也另有其人。 她忍不住想，如果系统的拍照，能在现实中使用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这个匈奴二王子的真实容貌了，也就不用猜来猜去了。 系统说：“你努力完成任务，很快就能拥有这件东西。” “真的？”周宛芸有些不敢相信，她只是随便想一想，没想到还真的能实现，所以很意外。 系统很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努力完成任务，就能够得到这件东西。” “好吧，我明白了。”周宛芸说。 一句话，做任务。 不过，如果二王子排斥大梁国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且不说互市的事，以后商队再去匈奴行商，就会变得非常危险。不仅如此，对她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这个地方和匈奴相邻，匈奴只要一骚扰大梁，这个地方就会遭殃。 看来，必须赶紧训练士兵。 然而，第二天上午，周宛芸正在家里休息，冯年却过来了。冯年的模样看起来非常着急，周宛芸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变得严肃起来：“冯大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冯年摇了摇头，说：“昨天府里的士兵又发现匈奴人在附近转来转去，郡主，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呀？” “去哪里？”周宛芸问。 “你可以回京城，京城安全，”冯年想了想，又说，“要不然，去张掖郡也可以，张掖郡离匈奴比较远，是最安全的。” 周宛芸犹豫了。她其实也挺想换个安全的地方，但是却不能走。 在这个谣言四起，众人纷纷跑路的时候，如果她也跟着跑路了，结果会是什么？当然，这片土地上也没几个人，总共还不到十万呢，就算人心不稳，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了。” 冯年比她还着急：“郡主，你现在是郡主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周宛芸忍不住反驳道：“就算我不是郡主，我也会保护好自己，毕竟谁也没有第二条命。” “郡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对了，现在驻守西北的将领，除了安乐王之外，还有谁？” 冯年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从下面提拔上来的，叫什么苗阑其。” “之前的两位副将呢？” “上次打了败仗，后来又被查出克扣军饷，已经被抓起来了。” 第二百零九章 拒绝 这个结果是周宛芸万万没想到的。 她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对这两个人更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想到前段时间朝廷的变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两个人的结局，或许不只是克扣军饷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她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就抛到了脑后。 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个苗阑其的能力如何？”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冯年能知道的。冯年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前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 “希望这人是个有能力的吧。”周宛芸说。 她很想去看看，这个人的天赋是不是打仗，可惜只能想想。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守军在什么地方，就连系统给她的地图上也没有显示。 冯年离开后，周宛芸就赶紧去看那几个预备士兵的训练情况。来到训练的场地，那几个人正在认真地训练，非常刻苦。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和几天前有什么差别。 只是精神好了一些。 结束了一轮训练后，鲁斯连忙走过来：“郡主，有什么吩咐吗？”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训练的情况。”周宛芸说。 听到这个问题，鲁斯一下子笑了起来：“郡主，这两天的训练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再过几天已经就能够达到标准了。” “那就好，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地盯着他们。” “放心吧，郡主。” 周宛芸刚刚离开这里，准备回去，就在路上遇见了好几个人。这几个人看到自己，连忙跑过来，先行了一个礼：“郡主。” “你们这么着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周宛芸问。 这几个人都是身材高大的壮年男性。 “郡主，你还要不要招募士兵呀？” “郡主，你看我们怎么样？” “我们肯定他们几个人厉害。” 周宛芸万万没想到，这些人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可惜，这些人之前不愿意来，现在已经没机会了。之前她确实觉得这几个人太少了，但是现在忽然发现，现在没必要招募那么多人当士兵，毕竟这里的人就这么几个，现在这几个人就够了。 如果匈奴人真的打过来了，就算再多几个人，也不管用。 “我现在不招募士兵了。”周宛芸说。 听到这句话，这几个人都很失望。一个名叫金稚川的男人还不死心，继续说：“郡主，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看这里的匈奴人这么多，万一以后再遇到匈奴人，多一个人不就多一分胜算吗？” 周宛芸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执着，觉得很奇怪，于是便问：“你们之前不是不愿意吗？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金稚川吞吞吐吐起来，“我觉得，保护这里，我们也有一份责任，而且还有钱拿，多好呀。” 话音刚落，一个恰巧路过的这里的妇人突然插嘴道：“郡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听这个妇人的语气，似乎知道些什么。 周宛芸问妇人：“你知道原因？” 妇人行了一个礼，然后才说：“他们就是听说当士兵的伙食好，每天都有肉吃，所以就想来当士兵，他们就是为了郡主的伙食，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好听。” 金稚川看着妇人，气急败坏地说：“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贪图肉了？” “你没有的话，那你敢发毒誓吗？”妇人得意洋洋地问道，“这里可是有神灵庇佑的，你敢吗？” 金稚川愤怒地看着妇人，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周宛芸赶紧阻止，把两人分开一点，然后对妇人说：“我相信你说的话，”还没等妇人高兴，又看了一眼另外几个人，继续往下说，“至于你们，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才愿意来当士兵，我并不介意。” 这话说出来后，又换成金稚川几人高兴了。 周宛芸有些无奈，赶紧把后面的话说完：“只要没有坏心思，我都不介意，但是现在我确实不需要招募士兵了，都回去吧。” 金稚川几个人率先离开了，妇人却没有走，还在周宛芸身边喋喋不休：“郡主，像这种人，纯粹就是为了好处才来的，郡主你就应该坚决地不用他们，把他们都赶出去。” 听到这种话，周宛芸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想法呀？ 不过，她也没理由呵斥这名妇人，只能被迫听着这个妇人在身边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奇怪想法。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时候，兄长正好从远处走过来。 “小芸。”周宛柏也看到了她，走过来，喊了她一声。 周宛芸感觉自己得救了：“我正好有事找你。”拉着兄长就往居所走，顺利地把那个妇人抛下了。周宛柏什么也没说，顺从地被她拉着往前走。直到两人进了家门，周宛芸才放开兄长，舒了口气：“这个人太麻烦了，也没犯什么错，也没理由呵斥她，但是真的又很烦人。” 周宛柏坐了下来，笑着说：“你带个仆人在身边，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再多养一个仆人。”周宛芸说。 “那个叫赵琛的小孩儿呢？不是你花钱买回来的吗？” “赵琛还太小了，我让他去学堂跟着大家一起念书。”周宛芸解释道，随即又意识到，兄长问这个问题，是觉得自己是这种黑心的人，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奴役？ 她忍不住问兄长：“哥，在你看来，我就是这么黑心肠的人吗？” 周宛柏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一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十分平静。 一转眼，十天时间就过去了。这一天下午，周宛芸正在家里休息，侍卫鲁斯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郡主，郡主。” 周宛芸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鲁斯：“什么事？”鲁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回过神来，走到她面前：“郡主，我觉得那几个士兵已经合格了，不用再训练了，你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周宛芸一下子来了精神：“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过来。” 第二百一十章 律 确定鲁斯走远了，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周宛芸才唤出任务面板，点开兵强马壮（二）的任务界面。 任务描述下面的任务提示，体能和格斗技能都消失了，但是却出现了一个新的提示，数量。后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请确定军队的编制和构成。 她对兵营的编制和构成并不了解，不知道怎么样才会符合任务的要求。 但是有一点很确定，就是士兵的人数不够。不过，养士兵真的太费钱了，所以她暂时不打算再招募这个士兵，这个任务也就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她来到训练的场地，观察这几个士兵的情况。 原本在休息的几个人立刻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等待着她检查。 周宛芸知道这些人已经训练合格了，但还是要假装考核一下：“你们两两一组，挨个打给我看看。”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分成了两人一组，开始互相攻击。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人的动作和系统给出的范本还是有差别，略显生疏。不过，她也不懂这个，既然系统表示合格了，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鲁斯，你觉得怎么样？”周宛芸问。 鲁斯犹豫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才回答说：“我觉得，大家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以后多使用几次，就会越来越熟练。” 人数也不多，所以很快就完成了打斗。 周宛芸说：“不错，勉强算是合格了，你们就可以正式开始干活了。” 虽然无法组成系统要求的军队，但是她早就想好要用这些人干什么了。 这里的人数也有七百人左右了，时常会发生摩擦和冲突，需要有人来管理这种情况，还有在城外巡逻，避免出现王大力的那种情况。 这时候，一个人问：“郡主，我们到底是干什么呀？” “这个你们不用关心，明天早上，我会把具体要做什么，都告诉你们。” 之所以不现在告诉这些人，还是因为她没有把这个惩处的标准制定出来。 “别以为你们现在合格了，就万事大吉了，以后每个月还是检查一次，只要是不合格的，要么重新训练，要么就直接走人。” “我们明白了。” “那今天就回去休息吧。” 周宛芸赶紧回去制定标准。她对这件事也没什么经验，更没有什么其他看法，所以便打算按照大梁的律令来制定标准。可是，当她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合适。 大梁的律令和历朝历代的律令一样，完全是为权贵和上流社会的人服务。同样的行为，平民可能会招致杀头之祸，而权贵可能毫发无伤。 这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让她修改的话，又不知道如何修改才合适。 就在她抓耳挠腮地时候，周宛柏回来了。 “在写什么呢？愁眉苦脸的？”周宛柏顺手将她写了一半的纸张拿起来，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然后问她，“律？” 周宛芸本来想否认，可是转念一想，她制定的是对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的惩罚，可不就是律吗？于是便点点头：“差不多，可是好麻烦呀。” “我帮你定吧，”周宛柏从她手中拿过毛笔，“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周宛芸连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兄长。周宛柏坐下来，把她写的那张纸扔掉，重新拿出一张纸，开始制定律。 周宛芸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看着，但是这件事她也提供不了意见，看着看着就开始困了，然后就开始打盹。 “其实，这些事情，你可以找些人帮你的，你现在有招募官员的权利。”周宛柏说。 “我才不要，就这几个人，前两天张掖郡郡守送了户籍的结果过来，才四万人，整个封地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万人，”周宛芸说，“就这么点人，没必要再找人来管理，已经有了郡守了，干嘛还要找人呢。” “我以为，你喜欢……”周宛柏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周宛芸知道，兄长的意思是，以为她喜欢权利。对于兄长的误会，她有些不开心，忍不住解释说：“我让陛下给我封地，只是为了方便，才不是喜欢这种感觉呢。” 周宛芸本来以为，制定律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周宛柏坐下来之后，就没有站起来，一直忙活到傍晚，看不见了，才停下来。 “写完了吗？”周宛芸问。 “哪有那么快，还不到一半呢。”周宛柏说。 周宛芸很惊讶：“这么慢？” 周宛柏站起来，把写好的部分收起来，笑着说：“你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怎么会呢？”周宛芸连忙走过去，帮忙给周宛柏捏捏肩膀，“哥，难不难受？我帮你捶一下肩吧。”周宛柏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句话，又坐了下来：“好啊。” 周宛芸根本没有学过，只是按照感觉，随便锤了锤。周宛柏倒也给面子，还称赞说：“不错，往下一点。” 这时候，吴常义却突然走了进来，似乎是有什么事。然而，还没等周宛芸开口询问，吴常义又忙不迭地退了出去。周宛柏见状，站起来：“我出去走一会儿，坐了大半天，整个人都僵了。”说完就出去了。 兄长离开后，吴常义又重新进来：“郡主。” “有什么事？”周宛芸问。 吴常义说：“郡主，刚刚有个长工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烧起来了。” “什么？”周宛芸大吃一惊，连忙就要往外走，“烧得严重不？” 走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吴常义连忙跟上来，解释说：“郡主不用担心，发现得及时，只是烧掉了一些柴火。” 周宛芸这才放心了：“那还好。” “郡主，我是想问问，这个长工要不要惩罚？” “先过去吧。” 周宛芸来到制糖的地方，一进屋，就看到墙壁被烧得漆黑，但是并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她又扫了一眼干活的长工，只有一个人很紧张，脸色煞白。 很明白，这个人就是导致火灾的长工。 “你……” 周宛芸的话还没说完，这名长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忙磕头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停停停。”周宛芸连忙叫停，“说说看，是怎么烧起来的？” 犯错的长工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话。吴常义帮忙说：“郡主，灶膛里的火星溅出来了，落在了引火的草绒上，他没有发现，就烧起来了。” “郡主饶命。”长工似乎只会这一句话。 周宛芸说：“看在这次买有造成很严重后果的份上，我就不罚你太重了。” 长工面色一喜，连忙说：“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虽然不是故意烧起来的，”周宛芸很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怎么样惩罚，“但是，你没有及时发现烧起来了，也是有错的，所以就罚你一个月的工钱。” “多谢郡主。”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令 周宛芸确定没什么事以后，就回居所了。 第二天早晨，她还没来得及吃早饭，鲁斯就过来对她说：“郡主，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可尴尬的是，周宛芸的律还没准备好。 “你领着他们再训练两天。”她说。 鲁斯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地就离开了。 周宛芸吃完早饭以后，继续和兄长一起制定律。 其实是周宛柏制定，她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和兄长商量几句。因为是在原本的律的基础上修改而成，所以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律的制定。 她把完成后的律誊写了一遍，然后把其中一份交给了鲁斯。 不过，完成了律的制定，还有令的制定，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哥，我们顺便把令也一并制定出来吧。”周宛芸说。 她对律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所以是完全交给兄长做主制定。但是她对令有很多想法，需要和兄长仔细地商量。 周宛柏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准备出门，听到这句话又坐了下来：“行，那就一并制定好。” “哥，我有一些想法。” “说说看。” 周宛芸双手托着腮：“还有，家里人均的土地在三亩以下，税收是十五税一；如果家里的人均土地面积在三亩到十亩，税收是十五税三；如果人均土地面积在十亩到二十亩之间，税收是十税四；如果人均土地面积在二十亩以上，税收是十税六。” “也就是你这里人烟稀少，没有什么家族和大地主，不然这条命令一颁布，肯定要出问题，”周宛柏说，“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准备，应对不愿意服从规定的人。” “我知道了。”周宛芸说。 周宛柏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你要小心，那些土地多的人，会把多出来的土地亩数，分摊给普通人头上，让别人帮他承担这高额的税收。” 周宛芸愣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她想了想：“那就只能加强统计和清查。” 她接着说：“还有呢，关于没有土地的匠籍，每年一百钱；还有商人的税收，也是分几个等级，正常的税收是十税二，但是不允许做官，不允许拥有土地，不允许进学堂，不允许……” 她说了一大串限制。除了原本就有的限制外，还新增了一部分限制。比如，不允许宅子超过多大，不允许大门超过多少，必须穿不同色的鞋子，这些都是新增的。 就连周宛柏都看了她一眼。 其实，这些严苛的限制，是为了后面高税收做铺垫。 “不过，如果愿意多交一成税，就取消对宅子，服饰，还有进入场所的限制。” 对商人的限制，是方方面面的。 “如果愿意再多交一成的税，才有做官和进学堂的资格，”周宛芸说完，又问了一句，“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宛柏想了想：“稍微改一下，交四成税，就取消对宅子，服饰，出行，以及进入场所的限制。” 不过，周宛芸又觉得，会不会有点狠了？ “哥，我在想，要不要给每年交税超过一定数额的商户，一些特别的奖励。”她说道。 “你打算给什么奖励？”周宛柏问。 周宛芸还没想好：“我只有个大概的想法。” “这个想法可以，但是就不用写进令里了。” 令的制定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每一条都要反复修改和讨论，可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有没有疏漏，等等。 两人在家里宅了十几天，才把令制定出来。 等到令制定出来后，周宛芸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看看李大勇制作的铁器。 她决定去铁器工坊看看。 走在城里的主干道上，看到了正在巡逻的两名士兵。这些士兵早就开始干活了，每天有两个人在城里城外巡逻，其他人则继续训练。 很快，她就来到了铁器工坊。 铁器工坊里，李大勇正在和另外两人炼铁，见到周宛芸进来，也腾不出手来行礼，只能嘴上喊了一声：“郡主。” 周宛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们炼铁。 他们炼铁的方法是周宛芸从系统处得到的方法，如果不是系统，想要发现这种炼铁的方法，至少还需要几百年。 对于这种炼铁方法，李大勇三人已经比较熟练了，所以速度也比较快。 很快，李大勇就完成了手上的这点活，准备停下来。周宛芸见状，连忙阻止说：“你们继续干活吧，你就是来看看你之前做的铁镐，完成没有？” 李大勇还是暂时放下炼铁的活，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已经做好了，铁镐比较简单，制作起来也比较快，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周宛芸跟着李大勇，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存放着已经做好的铁镐，还有一些日常生活中常用的刀具和剪刀等物品。 “都在这里了，郡主你看看。”李大勇说。 周宛芸随手拿起一个铁镐，仔细地看了看。其实，她是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这批铁镐的质量怎么样？” 系统说：“在目前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下，这批铁镐的质量已经非常好了。” “那就好。” 周宛芸得到了系统的答案后，这才对李大勇说：“我明天找人来带走。” 这批铁镐是给开采铁矿和煤矿的人准备的。 李大勇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问她：“郡主，你之前说的那个犁，我试着做了一下。” “然后呢？” “郡主，这种犁的模样也太奇怪了，和我们平时用的犁完全不一样，而且所用的铁那么多，价格肯定也会很昂贵，我担心到时候没人买。”李大勇说。 对于这个问题，周宛芸也想过了。 “那就少做一点，只做几个就可以了，他们不用，我自己还要用呢。”她说。 “好吧，我知道了。” 周宛芸又吩咐了一句：“你赶紧把我交给你的农具制作出来，要多做一些，年后我就要让你制作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说完之后，她就发现李大勇一脸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便对李大勇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大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郡主，我们当初说好的，铁匠铺所得的钱财，我们六四分，你六我四。” “对啊。” 周宛芸不明白李大勇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她又没反悔，李大勇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玩具 李大勇的表情很纠结。 “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吧。”周宛芸忍不住说道。 李大勇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郡主，你拿走的这些铁镐，还有你自己要用的这些铁器，是不是就不算钱啊？” 周宛芸这才明白李大勇的担忧是什么。 她告诉李大勇：“你放心吧，就算是我自己拿走的东西，也会记在账上，到时候会算钱的。” 李大勇这才放心了。 离开铁器工坊后，周宛芸又去了另外几个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才回去了。 幸运的是，她刚回到家里，就看到两个男人拉着很多煤和铁回来了。 因为煤和铁的数量比较多，家里肯定是放不下，所以另外修建了一个房子，专门用来存放煤和铁。这个房子就在铁器工坊的旁边，平时锁着，钥匙在她身上。 她到达煤铁仓库，拿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那两个男人也正好到达了仓库门口。 “都放在门口吧，先称重，再放进去。” 周宛芸拿出一杆很大的秤，把拉回来的铁矿和煤矿一一称重，并且记录下来，然后才放进仓库里面。 完成这些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宛芸对这两个人说：“你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过来，把我给你们准备的铁镐带过去。” “好。” 她锁好仓库大门，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到达铁器工坊门口时，那两个人还没有到。她又等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才过来了。 “你们跟我进来吧。”周宛芸说。 她带着两人来到屋内，指着铁镐说：“就是这些，都带过去吧，这些铁镐的数量和你们的人数是相同的，每人一把。” 这两人连忙把铁镐装好，然后放到骆驼背上。 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四。 周宛芸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让大家回去进行大扫除，她自己也在家里进行大扫除。 大扫除，肯定不是她一个人。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也在家里帮忙进行大扫除。第一步，就是扫去灰尘，屋里屋外的回城，然后把家里仔仔细细地扫一遍。 不过，既然是大扫除，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清扫完之后，还要把家里的所有家具和物件，认认真真地擦一遍，最后把被褥，床单和床罩取下来，清洗干净。 此时，周宛芸正在擦拭卧室里的物件。她擦完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又换了一桶水，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是周宛柏的卧室。 周宛柏的卧室比较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以及一个衣柜。也没有太多的小物件，擦拭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柜子上有三个抽屉，排成了一竖列。 她从上到下地擦拭抽屉，在蹲下来擦拭最下面一个抽屉时，不小心打开了这个抽屉。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关上就行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顿时大感意外。 抽屉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一个小盒子罢了。 准确地说，是一个玩具。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盒子，和七巧板结合在一起，只有拼对了外面的图案，才能打开盒子。 在她八岁的时候，这种盒子刚刚出现，一时间风靡整个京城，几乎人手一个。人人争相比试谁拼对图案所用的时间最短。 她也吵着要这种盒子。但是，那时候这种盒子真的太受欢迎了，但是这种盒子只有一户商家才有出售，完全是供不应求。她父亲不屑于跟其他人去抢这种东西。 所以，八岁那年，她的生日愿望就是想要一个这样的盒子。 这个愿望在她九岁那年才实现。 这些年，这种盒子已经出现得很少了。据说当初制作这种盒子的工匠死了，但是工匠的儿子并没有学会这种技艺，所以这种盒子就越来越少。 因此，突然看到这个盒子，她非常意外。 更让她意外的是，兄长竟然会喜欢这种盒子。在她看来，兄长压根儿就不会是喜欢这种东西的人，如果是兄长是准备用来送给周安的，还更有可能。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关上抽屉，继续擦拭屋子里的家具，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上午大扫除，下午清洗被褥。 虽然天气寒冷，但河边还是挤满了清洗被褥的人。 周宛芸和翠珠也在河边清洗被褥，一边洗一边听其他人聊天，气氛欢乐而和谐，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冷了，手都快冻僵了。 这时候，系统说：“你开启了主线任务，改善生活（一）；任务目标，生产洗涤用品，任务奖励，一名人才，一组灯具。” 话音刚落，大量制造洗涤用品的知识，就涌入了周宛芸的脑海中。只不过，她还来不及查看这些知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现场欢乐的气氛。 “噗通” 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各种惊呼声响起，还有人们的各种声音，现场一下子变得很嘈杂。周宛芸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聚拢在一个地方，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听见人们着急的声音。 她连忙跑过去哦，拨开其他人，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场景。 原来，是一个人落水了。 落水的人是一名身强体壮的中年妇女，名叫孙李氏，相公也在南城。 很快，人们就把孙李氏捞起来了。 孙李氏刚从河里上来，甚至来不及擦拭一下脸上的水珠，一把就将另一个名叫荷花的女人推进了河里，并且愤怒地骂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推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其他人再次惊呼，连忙去拉荷花。 “孙李氏，有话好好说。” “对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这大冷天的，都别动手，容易感染风寒。” 有人劝说。 孙李氏满脸怒容：“这话你们应该对这个贱人说，是她先动的手。” 众人很快就把荷花拉了起来。荷花刚一起来，就推开拉她起来的人，然后扑向孙李氏。 两人瞬间就打成了一团。 这两人一边打还一边骂，但骂的都是脏话，并不涉及两人发生冲突的原因。其他人有心去拉架，但这两人打得太厉害了，其他人也无从下手。 “我去喊人来。”周宛芸说。 她还没得急走，就听见系统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调解矛盾；任务目标，解决孙李氏和荷花的矛盾，任务奖励，档案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争论 孙李氏和荷花听见周宛芸要去叫人，似乎才想起来周宛芸在这里，立刻就不打了，诚惶诚恐地说：“郡主，我们错了，你别去叫人。” 周宛芸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知道错了？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下，孙李氏才理直气壮地说：“郡主，你也应该看到的，不是我先动手的，是这个贱人先动手，我总不能任她打吧？” 周宛芸没有回答孙李氏，而是看着荷花：“那你说说吧，为什么要推她下水？” 荷花是一个年轻寡妇。 荷花愤怒地看着孙李氏：“她竟然说我勾引她男人。”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孙李氏。 荷花“呸”了一声，不屑地说：“就她男人的那个样子，谁会看上她男人呀？也就她自己当个宝一样。” 孙李氏毫不退缩，毫无预兆，一把扯下荷花的耳环，理直气壮地说：“你没有勾引我男人，那你这幅耳环是从哪里来的？” 荷花捂着耳朵，表情十分痛苦。 周宛芸看了一眼孙李氏手里的耳环，就是一副金耳环，但是并不算多漂亮，也不够特别。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孙李氏得意洋洋地说。 “谁没话说了？”荷花同样理直气壮，大声地骂了起来，“我看你这个老女人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轻漂亮……” 眼看着这个人又要骂起来，周宛芸赶紧阻止，板着脸，厉声呵斥道：“如果你们没办法好好说话，那以后就不要再说话了。” 两个女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这时候，巡逻的两名士兵也骑着马跑了过来，在附近下马，然后走到周宛芸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郡主。” 周宛芸点了点头。 荷花在安静了一下后，又不服气地说：“明明是这个老女人先胡说八道，郡主你不能这么偏心。” 周宛芸没有理会荷花的话，继续问孙李氏：“说清楚，你认为她勾引你相公的证据。” “郡主，”孙李氏十分理直气壮，“我的证据就是这幅耳环。” 周宛芸还没说话，荷花就大声嚷嚷：“这是我自己买的耳环，和你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关系，简直是可笑。” “闭嘴！”士兵甲呵斥道，“郡主没让你说话。” 士兵的威慑力很明显比周宛芸强，荷花一下子就闭嘴了，不敢再说话。 周宛芸意识到，看来以后还是要带个侍卫或厉害的丫环在身边。她见荷花不说话，继续问孙李氏：“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副普通的耳环。” 听到这话，孙李氏着急起来，急切地解释道：“郡主，这不是普通的耳环，而是我成亲时，我婆婆给我的耳环。” “你的耳环，不应该在你身上吗？”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就找不到了，我以为在半路上掉了。” 孙李氏看起来说了很多话，但实际上并没有回答最关键的问题：耳环属于孙李氏的证据。 只不过，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荷花就嚷嚷起来：“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吗，还是你叫它，它会答应你？” 对于荷花三番五次的插嘴，周宛芸心里很不耐烦，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语气平和地对孙李氏说：“她说得对，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婆婆给你的那副耳环？” 荷花瞬间得意起来，似乎已经胜利了一样。 周宛芸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孙李氏回答。 “这还要什么证据？”孙李氏满脸疑惑地说，“我婆婆当初给的耳环，就是这样的呀。” 周宛芸没想到，闹了半天，孙李氏压根儿就没证据。此时，一阵微风吹来，周围人都打了个哆嗦。 “先洗被褥吧，这事一会儿再说。”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郡主说得对，先洗被褥吧，不然一会儿就天黑了。” 孙李氏和荷花互相瞪了一眼，也没有反对。 等到众人洗完被褥，已经快傍晚了。 周宛芸和翠珠回到家里，晾好洗干净的被褥。随后，她看了看天色，还有些时间，于是便去找孙李氏和荷花，调解两人的矛盾。 任务还没完成呢。 孙李氏和相公并没有住在家庭居住区域，而是住在独居者的区域。既然他们自己都不介意拥挤，周宛芸自然不会反对。 她来到孙李氏的家，孙李氏刚刚晾好被褥。 “你跟我来。” 她带着孙李氏和两名侍卫，来到荷花的房子门口。此时，荷花正在屋里烤火，见到她两到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暖手炉。 穷人的暖手炉，和富人的暖手炉，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有钱人的暖手炉，使用各种昂贵的材料所制成，外观非常精美。而穷人的暖手炉，里面就是一个碗装的瓦盆器具，外面用藤蔓或竹片编织成灯笼形状，上面还有一个提手。 “郡主。”荷花站起来。 “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你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你婆婆给你的那副耳环，对吗？”周宛芸问孙李氏。 孙李氏却很急切地说：“这就是我婆婆给我的那副耳环呀，这怎么不是证据呢？” 对此，周宛芸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说：“这一点并不能作为证据，因为这个图案比较常见，很多铺子里都有这个样式的耳环。” 孙李氏傻眼了：“那要怎么才能证明是我的？” “如果你要证明这幅耳环是你婆婆给你的，就要说出这幅耳环特殊的地方，比如你在上面某个地方划了个印记，或者不小心残缺了某个部分，或者其他的特殊标记。”周宛芸说。 “又老又蠢的女人。”荷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 周宛芸实在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叫荷花的女人，但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调解两人的矛盾，完成系统的任务，所以就没有表现出来。 孙李氏想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要小心保护好呀，怎么可能在上面留下印记呢。”说完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周宛芸，似乎是期盼周宛芸能想出办法，帮她证明这耳环是她的。 然而，她自己都没办法，周宛芸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再问 “哈哈哈，”荷花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特别得意地说，“郡主说得很有道理，这耳环铺子里那么多，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呀？” 孙李氏着急了，开始嚷嚷道：“这就是我的那副耳环，就算没有特殊的印记，我也认得出来。” “真逗，”荷花面露不屑，反驳道，“要按照你这么胡搅蛮缠，我也可以说你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事情陷入了僵局。 周宛芸担心两人吵起来，连忙开口阻止：“你们两人都别说这些气话，还是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两人都坐了下来，但还是互相仇视着对方，也不说话。 周宛芸有些发愁。她也不是擅长推理断案之人，怎么可能判断出是怎么回事呢？ 她想了想，既然孙李氏说荷花勾引她相公，那就把孙李氏的相公叫回来问一问，于是便对孙李氏说：“孙李氏，你去把你相公叫回来。” “是。” 孙李氏没有犹豫，转身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孙李氏就带着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回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孙李氏的相公，孙大牛。 “郡主，你找我？”孙大牛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有些害怕地问道。 周宛芸看出了孙大牛的害怕，担心会影响答案，便安抚了一句：“你不用害怕，就是有个问题要问你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孙大牛稍微放松了一些：“郡主，你要问什么，你就问吧。” 周宛芸还没问问题呢，荷花就嚷嚷起来：“你的婆娘说我勾引你，你自己说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又一次被荷花抢了话，周宛芸对荷花的不喜欢又增加了一点，但是现在的重点是调解矛盾，所以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紧紧地盯着孙大牛，观察孙大牛的表情。 “这，”孙大牛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孙李氏把耳环拿出来：“那耳环为什么会在她身上？” 孙大牛听完这个问题后，看着孙李氏，面露疑惑：“你的耳环不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就掉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和这个女人勾搭上了，你偷偷拿了耳环去送这个女人。”孙李氏不服气地说。 孙大牛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指着孙李氏骂道：“你是不是磕坏了脑子？你以为养一个女人不花钱吗，我哪有闲钱再去勾搭其他女人？” “谁知道你有没有钱？”孙李氏这样说道，但是语气已经不如之前肯定了。 周宛芸想，事情应该解决了吧？ 荷花又得意起来，冲着孙李氏说：“你随便冤枉我，赶紧给我道歉，还要赔偿我的损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接着说，“我也不要多了，你就把你家的小牛犊赔给我就好了。” 听到这话，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孙李氏，瞬间又激动起来：“我呸，你想得倒是美，我没有认错，这幅耳环就是我婆婆给我的。” “我看你才是血口喷人。”荷花骂道。 两人又对骂起来，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周宛芸有些无奈。她本来以为，只要问清楚孙大牛有没有送耳环给荷花，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想到，根本无济于事。 两人的争吵还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 孙大牛试图劝孙李氏和荷花不要吵了，但是根本没有用，劝不了。周宛芸已经懒得阻止了，就任由这两个人争吵，等这两人吵完再继续。 她在思考，是否真的只是巧合？ 如果只是巧合，应该如何调解矛盾？现在孙李氏就认为耳环是她的，而荷花也不可能把耳环让出来，所以要如何调解？ 可如果不是巧合呢？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看来，还是应该再了解一下当初丢失耳环的详细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别吵了。”周宛芸高声说道。 可能是这两人也吵累了，就停止了吵架。 “孙李氏，你还记得当初丢失耳环的情形吗？”周宛芸说，“把当时的情形仔细地说一说，越详细越好。” “好。” 孙李氏回忆了一下：“这幅金耳环我平时不舍得戴，一直放在包袱里面；有一天晚上，我打开包袱找衣服，就发现装耳环的那个小盒子不见了，我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 这个回答，基本上和没说差不多。 周宛芸又问：“说得再仔细一点，当时你们走到什么地方了？什么人靠近过你的包袱？或者，你的包袱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她刚刚说完，突然发现荷花没有说话，太安静了。她觉得有些意外，便瞄了一眼荷花，可就是这一眼，让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荷花在害怕。 这让她觉得有些疑惑，突然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有问题？ 这一次，孙李氏想了很久，才开口说：“郡主，都已经过去这么久，我哪里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呀。” 周宛芸注意着荷花的表情。 荷花在听到孙李氏说不记得之后，表情就放松了。这让周宛芸更加怀疑荷花了，但是孙李氏自己都不记得了，这事就很难办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荷花并不是会退一步的人，一旦孙李氏退一步，她就会得意猖狂起来，把事情闹得更大，更难收拾。 “耳环是哪一天丢失的？这总该记得吧？”周宛芸问。 “我想一想，”孙李氏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大概是从离开龙支两天以后。”但语气很不确定。 在孙李氏回答问题的时候，周宛芸一直注意着荷花的反应和表情。她发现，在孙李氏回答问题时，荷花显得有些紧张。 “荷花，你在害怕什么？”她故意问，“难道，她丢失的耳环，真的和你有关系？” “不，不，”荷花连连摆手，否认道，“我没有偷她的耳环，我连见都没见过她耳环，怎么可能会偷她的耳环呢。” 这时候，之前一直没吭声的孙大牛却说：“我记得，耳环丢失之前，你来找过孙李氏，但是孙李氏去拉屎了，你还在我们的行李旁边等了很久。” 荷花的表情一变，连忙解释说：“对，我是去找到她，可是那不能证明我偷了你们的耳环；再说了，当时你不也在旁边看着我吗？我根本没有机会偷你们的耳环。” 第二百一十五章 香 很明显，荷花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情况。 虽然周宛芸怀疑荷花，但是荷花说得也很有道理。如果孙大牛当时就守在行李旁边，荷花是不太可能偷到东西的。 她看着孙大牛，等待着孙大牛说话。 孙大牛只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周宛芸也有些一筹莫展，决定暂时放一放。 “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吧，”她站起来，对孙李氏说，“如果你有什么新的证据，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再闹了。” 孙李氏满脸不忿，却没有说话。 荷花却很得意。周宛芸赶紧对荷花说：“还有你，和其他人好好相处，别总是得理不饶人。” “是。” 荷花嘴上答应了，但是从表情来看，很显然没有当回事。周宛芸也懒得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于是便起身离开了。 她走出门，看到外面围着的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擅长这种事，可以找擅长推理断案的人来办这件事呀。 她站定，扫视了众人一圈。 围观群众立刻收敛起看热闹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她使用识人辨才的能力，将围观的人挨个地辨别了一遍。 所有人如鹌鹑一般。 终于，她在围观的人里面，找到了一个擅长推理断案的人。她指着这个男人：“你跟我过来，我有事和你聊。” 这个人名叫宋况。 宋况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跟着她离开了这里，直到走出去很远后，才问：“郡主，你找我什么事？” 此时，两人已经快走到糖铺了。 “我们去糖铺里谈吧。”周宛芸说。 她带着宋况来到糖铺，打开大门，带着宋况进去：“随便坐吧，我们坐下谈。” 宋况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了下来。 周宛芸也找了根凳子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刚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应该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明白，”宋况点点头说，“所以郡主是希望我能查出是怎么回事吗？” 周宛芸很是欣喜。 看来这次没有找错人。 “是的，你有把握吗？”周宛芸问。 宋况迟疑了一下：“不敢欺瞒郡主，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甚至连当时的细节都不太清楚；我不敢说有把握，但可以尽力一试。” “好，”虽然宋况只是说可以一试，但周宛芸却已经放心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 宋况凑到周宛芸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宋况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吓一吓荷花，从而让荷花在惊恐之下，吐露真相。 这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 周宛芸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下，在脑海里寻找符合要求的地方。她把自己知道的地方都考虑一遍，都觉得不太合适，感觉很容易露馅。 她觉得最方便的地方就是自己家里，但是家里的房间都是正常大小，不符合宋况的要求。 至于工坊。 工坊的房间倒是大，但是大家对这几个地方都很熟悉了，很容易被认出来。更重要的是，这些工坊都有一股特有的味道，极易露馅。 “如果没有合适的场所，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宋况建议。 周宛芸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建议：“晚上太冷了，而且也不方便。” 她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合适的地方：存放煤铁的仓库。 因为是用来存放煤和铁，所以里面的空间足够大。还有一点，这个仓库的使用面积还比较少，基本上是空的，非常符合要求。 “我想到一个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她带着宋况来到煤铁仓库，打开仓库大门宋况让。宋况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了堆放在仓库一角的煤炭和铁，问周宛芸：“郡主，你不担心到时候黑漆漆的，有人偷拿煤和铁吗？” “如果真丢了，那就一个一个地搜。”周宛芸说道，然后问宋况，“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行不行？” “没问题，就这里吧。” “那我去找人来布置。” 周宛芸找了正在训练的鲁斯，对鲁斯说：“暂停一下，我有事情让你去办。” “郡主有何吩咐？”鲁斯问。 周宛芸并不清楚宋况需要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于是便指了指宋况，对鲁斯说：“你跟着他，他会告诉你需要做什么，需要什么就来找我。” “是。” 宋况立刻就说：“郡主，我需要很多厚实的黑布，以及一些红布。” “翠珠，你带他们回去拿吧。”周宛芸对跟在身旁的翠珠说，然后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还有，不许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我明白。” “行，那你们去吧。” 至于周宛芸自己，还要去准备另一件东西。 她来到医馆，却没想到医馆里有病人。虽然心里有些着急，但也只能等着病人看完病离开。幸好，这个病人的病并不复杂，很快就拿着药离开了。 “郡主，你哪里不舒服，还是需要什么药？”孔瑞问。 “你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快速入睡，而且短时间内不会醒来的药？”周宛芸小声地问。 孔瑞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打开了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红一蓝的两根香递给她。 “这……”周宛芸接过两根香，有些不解。 “红色这根香就是你要的东西，会使人在很短的时间内陷入睡梦中，而且怎么折腾都不会醒。”孔瑞说。 “那蓝色的这根香呢？” “蓝色这根香，会让因红色香而陷入沉睡的人立刻清醒过来，而且会让人一直保持清醒。” “那太好了。” 周宛芸没想到孔瑞想得这么周到。有了这两根香，就能营造出更真实的场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她便准备离开了。 “这两根香多少钱？我待会儿把钱送过来。” 然而，孔瑞却伸出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别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还有什么话要说？”周宛芸不以为然，顺口问道。 “这种香还有个很特别的作用。”孔瑞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 第二百一十六章 蓝色的香 周宛芸被这个笑容吓了一跳。 孔瑞接着说：“闻了红色的香之后，再点燃蓝色的这支香，除了让吸入香的人保持清醒外，还会让吸入香的人产生在做梦的错觉。” 听完这句话，周宛芸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她连忙问：“这种效果会持续多久？” “香灭就消失。”孔瑞说。 周宛芸还来不及产生反应，孔瑞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蓝色的香灭了后，吸入香的人会继续陷入沉，直至自然醒来。” “我明白了。”周宛芸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东西，心绪不宁，站起来就往外走。 她走到医馆门口，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清楚。她又返回医馆内，问孔瑞：“熄灭蓝色的香后，吸入香的人会睡多久？” 孔瑞想了想：“大概两三个时辰吧。” 两三个时辰，周宛芸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她又问：“那我能够强行唤醒那个人吗？” “可以倒是可以，”孔瑞沉吟了一下，“不过需要费些工夫。” “我知道了。” 周宛芸准备离开。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郭葛却突然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有吐真丸。” 这话让周宛芸十分震惊。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她连忙问郭葛。 郭葛却很平静，点了点头：“当然。” “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不一样的。” 虽然这句话乍一听很奇怪，但周宛芸却明白了郭葛的意思：郭葛是特殊人才。她之前一直以为，所谓特殊人才，就是在某方面比较厉害的人。 “系统，特殊人才到底是什么？”周宛芸连忙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立刻回答：“特殊人才，其实并不是真的人，所以能力特别强大；而郭葛是医学类型的，为了查明病人的病因，所以听力和眼睛都很特别。”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郭葛是听见的？” “是的。” 周宛芸简直难以置信。 从医馆到荷花的家，距离可不算短，而且还有那么多房屋阻挡。可郭葛竟然能够清楚地听见，这太不可思议了。 系统说：“你不用担心，他只会执行拥有者的命令，而他是属于你的奖励，会绝对执行你的命令。” 周宛芸已经大概明白了系统的意思，担心孔瑞会起疑，于是不再和系统对话，而是对孔瑞说：“给我一些吧，有备无患。” 郭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周宛芸：“每颗药的效果只有一刻钟，而且服用了吐真丸的人会记得药效期间的事情。” “我明白了。” 离开了医馆后，周宛芸按捺住了回去质问兄长的冲动，拿着吐真丸和两根香，前往煤铁仓库。 很快，她就到达了煤铁仓库。 不得不说，宋况等人的动作还挺快的。此时，仓库里已经被布置成了衙门公堂的模样，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黑布，地上也铺着黑布。 “郡主，我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宋况看到她，走过来说道。 周宛芸把红色的香交给宋况：“这是你要的东西，能让人陷入熟睡中，轻易不会醒过来。” “那我们去把人带过来。”宋况说道，接过红色的香，带着几名士兵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临近黄昏，屋子里本来就很昏暗，再挂上黑布遮挡光线，就更加昏暗了。 天色越来越昏暗。 过了好一会儿，宋况和几名士兵带着陷入沉睡的荷花，孙李氏，还有孙大牛过来了。 “孙李氏和孙大牛先放在外面，先审问荷花。”宋况说。 几名士兵把荷花带了进去，让荷花跪在中间，然后点燃中间的蜡烛，最后把门关上。 因为仓库很大，所以蜡烛的光亮只能够照亮中间的一小块地方。而且，宋况还拿出几个绿色的灯罩，罩在蜡烛外面。 蜡烛的光一下子就变得诡异起来。 虽然光线很昏暗，但是为了避免荷花认出宋况，所以周宛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给宋况戴上。 士兵脸上画了诡异的油彩，已经不用戴人皮面具了。 一切准备妥当。 “把她弄醒吧。”宋况说。 士兵准备叫醒荷花，周宛芸连忙阻止：“我来吧。”她拿出蓝色的香，点燃后放在荷花的身后，保证荷花不会看到这支香。 香点燃后，荷花的眼珠子就动了动，很明显是要醒了。 宋况故意用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发出巨大的声响，把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荷花惊醒。 荷花醒过来，看到周围的场景，瞬间大吃一惊，惊恐地问：“这里是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宋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坐在堂上，很严肃地问：“堂下所跪之人，可是荷花？” “是。”荷花惊恐地回答道。 “有人到状告你偷窃，你可知罪？”宋况问。 本来有些惊恐的荷花，在听见这句话以后，恐惧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抬头看了一眼宋况，甚至还打算观察四周。 宋况立刻拍了惊堂木，厉声呵斥：“堂下所跪之人，立刻回答本府的问题。” 隐藏于黑暗中的士兵也齐声发出恐吓的怪声。荷花立刻低下头，不敢到处打量，但还是辩解说：“我没有偷窃。” “荷花，于元亨三年七月初五亥时一刻，生于陇西郡下塘村陈家沟，可对？” 荷花面露惊讶。 别说荷花感觉到惊讶，就连周宛芸也很惊讶。从荷花的表情来看，这个信息是准确的，但是这么详细的信息，宋况是如何知道的？ “对，是我。” “有人状告你行窃，你可承认？” “大人，我真的没有偷别人的东西。” 周宛芸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荷花也会坚决不承认。她有些发愁，站在后面的黑暗中，忍不住看了一眼宋况，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宋况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很严厉，只是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因为距离比较远，光线也比较昏暗，所以周宛芸看不清楚这是本什么书。 宋况翻阅其中一页，假装查看了一下：“经本府查阅，你确实没有犯偷盗，但是你却犯了淫乱之行，你可承认？”说完抬起头来盯着荷花。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结果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瞬间恍然大悟。 她猜测过孙大牛和荷花在一起了，被否认后又猜测荷花行窃，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两人是单纯的肉体交易。她连忙看向荷花，希望能看到荷花的表情，可惜她站在荷花后面，根本看不见荷花的正脸。 “我承认，”荷花很干脆地承认了，紧接着又辩驳道，“可是，这是正常的交易，不是通奸。” 周宛芸没有说话，依旧在后面看着。 宋况说：“把孙大牛带上来。” 屋里扮演牛头马面的两名士兵高声喊道：“把孙大牛带上来。”同时用棍棒敲击地面，发生声响。其实，这并不是为了恐吓荷花，只是为了让外面的士兵听见而已。 很快，两名士兵押着昏迷不醒的孙大牛进来了，放在荷花身边。 原本昏迷不醒的孙大牛，在被带进来之后，就开始转醒。跪在旁边的荷花看到这个场景后，也不再平静了，表现得很害怕。 宋况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堂下所跪之人，可是孙大牛？” 此时，孙大牛已经清醒了，看到周围的场景，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心理素质比荷花差多了。 “堂下所跪之人，可是孙大牛？”宋况又问了一遍。 “是，是。”孙大牛连忙回答。 宋况又假装翻了翻放在面前的书：“你私用家中钱财，外出嫖娼，可是事实？” “是。”孙大牛颤抖着声音回答。 突然，孙李氏突然从后面冲了过去，狠狠地推了一把孙大牛：“好你个孙大牛，原来耳环是你偷的。” 周宛芸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带进来的不止孙大牛，还有孙李氏。 “是我拿的那又怎么样？”孙大牛本来还很心虚，看到孙李氏之后，突然又强硬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那副金耳环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拿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 “你这个杀千刀的！”孙李氏骂道。 这时候，周宛芸看到宋况给了一个手势，表示已经问完了。她走过去，掐灭了蓝色的香，荷花和孙大牛，还有孙李氏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你们先把人送回去。”周宛芸对士兵说。 宋况走了过来：“郡主，幸不辱命。” 周宛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不错，你做得很好，”随即又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荷花的生辰八字，还有详细的出生地？” “也没什么稀奇的，”宋况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些信息都是她自己说过的，我只不过是记性好，所以记住了。” 周宛芸拿出一串铜钱给宋况：“这是给你的报酬。” 然而，宋况却连忙推开她的手，拒绝道：“我用了郡主那么多东西，万万不敢再要郡主的报酬。” 周宛芸把铜钱塞到宋况手里：“拿着吧，也没多少钱，而且说不定我以后还要找你帮忙。” 宋况这才收下了铜钱。 士兵把仓库恢复原样后，周宛芸锁好仓库的门，却没有去找荷花和孙李氏，而是回家去了。她一直惦记着回去询问兄长，自然就没心思再理会荷花和孙李氏的破事。 再说了，那三人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只能明天再继续那个任务。 周宛芸刚刚回到居所，兄长也恰好从外面回来。 “小芸。” 周宛芸想到那件“梦”，于是便对兄长说：“哥，我今天得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周宛芸没有再说话，只是摊开手掌，露出了握在手心里的两根香。她相信，如果那个“梦”不是梦的话，兄长肯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宛柏看到她手里的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还笑了起来：“果然，这人啊，就不能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这句话就是承认了。 “哥，你为什么要……”周宛芸不理解。 周宛柏看着她，正色道：“当然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说完就转身进卧室了。 周宛芸有些高兴。 她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两根香，记忆回到了四年前。那是她十八岁那一年，刚刚过完元宵节没，大约是正月十六吧。 那天傍晚，周宛柏从外面回来，拿了一包熏香回来，说是刚研制出来的熏香，香味很特别，很好闻，还给了她几根香试试。她拿到香后，当天晚上就用了，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当时她没多想，只是觉得那天晚上睡得很好。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睡着睡着就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兄长坐在自己床前。她怀疑眼睛出了问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可是兄长还是坐在自己的床前。 “哥。”她小心翼翼地喊道。 周宛柏伸手捋了捋她睡前放下来的头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小芸，你真的想嫁到工部侍郎家去吗？” 周宛芸自然是不愿意的，可这事由不得她做主。而且，她也不明白兄长为什么会问这问题，便回答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不想并不重要。”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周宛柏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周宛芸看着眼前的兄长，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她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避开了兄长的视线：“不想。” “那你有没有意中人？”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说：“我不想成亲。” “我知道了，好好睡觉吧。” 周宛柏说完后，俯下身来，吹灭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根香。 蓝色的香。 随后，周宛芸就再次陷入了睡梦之中，早上醒来也只是以为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没过多久，政变发生，原本定在春季的婚事被延迟到初秋。可是，还没等到初秋，她父亲就被人陷害，惨遭流放，亲事也彻底告吹。 以前，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现在突然意识到这些事情可能有联系，心情十分复杂。 她从小就很崇拜兄长，但是兄长基本上不住在家里，也就没机会培养兄妹感情。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兄长眼里就是个陌生人，却没想到兄长原来也是关心她的。 这让她十分高兴。 “郡主。”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还吵 周宛芸听到翠珠的声音，转头一看，翠珠正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道 翠珠快步走过来：“郡主，你穿这么少，就别站在门口吹风了，万一感染风寒怎么办？” 她并不知道周宛芸身上的衣服能调节温度，所以免不了会担心。周宛芸也没有解释，转移了话题：“你去厨房看看，晚饭做好没？” “好。”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还惦记着昨天下午的那个任务，于是吃过早饭后，就带着鲁斯，立刻赶去了荷花的住处。 刚刚走到荷花的住处旁边，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是荷花和孙李氏在吵架。 两人互相谩骂，骂得很难听。 周宛芸很疑惑，昨天不是已经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吗，为什么这两人的矛盾还没有解开？她连忙唤出任务面板，点卡“调解矛盾”的任务，看到了三个鲜红的字：未完成。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看了这个任务的任务提示，只有一句话：矛盾与事情真相无关。 周宛芸简直傻眼了，难道她昨天做的都是无用功吗？ 屋里的荷花和孙李氏还在吵架。 “你这个贱人，看我今天不划烂你的脸，”孙李氏愤怒地骂道，“我让你勾引我男人。” 荷花也不甘示弱：“自己又老又丑，留不住自己男人的心，又管不住自己男人，关我屁事。” “放屁，我男人以前在老家都很老实，从来不会偷吃，就是你这合格贱人勾引我男人。” “我呸，我看你这个老女人太蠢了，压根儿就没发现吧？” 这两人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两人的争吵已经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正围在荷花的屋门口看热闹。 周宛芸赶紧走过去，才发现这两人不只是嘴上吵架，还动手了。荷花扯着孙李氏的头发，而孙李氏则用指甲去挠荷花的脸。而且，这两人打得还挺来劲，完全没发现她。 “你们在干什么？”鲁斯呵斥道。 两人愣了一下，却没松手。 “还不赶紧松手。” 两人这才松开彼此。 “都散了，别在这里围观了。”周宛芸挥了挥手，让围观的人离开。 架打完了，大部分围观的群众也没有兴趣围观了，再加上天气寒冷，所以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只剩下两三个人还不愿意离开，还在附近围观，周宛芸也没有驱赶。 她走进荷花的家。 “郡主。” “郡主。” 两人都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周宛芸看了一眼荷花和孙李氏，刻意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说：“你俩怎么回事？吵架还不够，还要打架？” “郡主，”荷花抢先说，“不是我去招惹她，是她一大早跑到我家来找麻烦，我总不能任她打吧，你说对吧？” 周宛芸听了荷花的话，又转头问孙李氏：“你为什么一大早来找她麻烦？” “郡主，她。”孙李氏满脸愤怒，用手指着荷花，却又说不出话来。 周宛芸毫不客气地说：“刚刚吵得那么厉害，什么都敢说，现在怎么说不出口了？” 这话让孙李氏涨红了脸。 “郡主，这个女人和我男人偷情，”孙李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跟周宛芸控诉，“你快把她抓起来。” 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荷花就跳了起来，反驳道：“你放屁，谁跟他偷情了？”随即面露不屑，“哪种男人，也就你这种没人要的老女人当个宝，”随后才解释说，“我们就是正常的交易。” “你！”孙李氏等着荷花。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荷花大概已经死了。 突然，孙李氏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激动地问荷花：“你敢保证你和我男人是正当交易？” 孙李氏突如其来的激动，让荷花很狐疑，也很警惕，但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当然，这有什么不敢保证的。” 话音未落，孙李氏就满脸兴奋地对周宛芸说：“郡主，你听见了吧，她和我男人做皮肉生意，根本就不是民籍，应该改成贱籍。” 贱籍，连奴籍都不如。 荷花脸色一变。 孙李氏一下子就得意起来了。 面对此情此景，周宛芸也感觉有些头疼，忍不住对孙李氏说：“你俩都是女人，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错的不是孙大牛吗？” 孙李氏瞬间就平静了下来，有些为难地说：“可是……”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周宛芸还是明白孙李氏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孙大牛去外面找女人是合理的。 她质问孙李氏：“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没有错，那你为什么要来找荷花麻烦？如果你觉得这件事不应该，那最大的错也是孙大牛，如果孙大牛本身没有这个意愿，她也没办法卖。” 孙李氏没有说话，系统也没有提示完成任务。 周宛芸再接再厉，继续说：“你想想，你在家里辛辛苦苦地干活，养孩子，操持家务，还要去田间地头种庄稼，可他却拿着家里的钱财去找女人享乐，这是不是他的错？” 孙李氏还是没说话。 但是，系统却提示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调解矛盾，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请到居所的书房领取。” 周宛芸心里一喜：这个任务可算是完成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想了想，担心孙李氏和孙大牛之后的生活会出现问题，但是现在又不能说，于是便对孙李氏说：“你这么勤快，干活又这么厉害，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孙李氏有些疑惑。 周宛芸也没有再解释，离开了荷花的家，回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家里，看看任务奖励的档案册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家里，然后让鲁斯守在院子门口，自己则径直进入书房。 书房这个地方，以前周毅在这里的时候，只有周毅用书房。周毅离开后，书房就没有人用了，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 周宛柏和周毅完全不同，很少待在书房里写东西。 周宛芸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了书桌上多了一本书，正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正是任务奖励，档案册。 第二百一十九章 档案记录册 档案册是一本书，外观看起来特别普通，而且页数也不多，看起来薄薄的一本书。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也就只有纸张了。 这本书的纸张特别好。 周宛芸见到这本书，才知道自己造出来的纸张还远远不行，还需要继续努力。不过，她现在只想知道档案册的内容，所以立刻就把精美的纸张抛到了一边。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一张白纸。 她又翻开第二页。第二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右上角还有个小小的图案，是一个人的脸，仿佛真人一般。 这是一个叫王平的男人。 她仔细地阅读了这一页的文字。这一页分为两部部分，上部分记录了王平的过往经历，下部分则记录着王平从出生到现在，所做过的各种好事或者坏事。 比如，王平在七岁那一年，八月初三下午申时三刻，从邻居家的树上摘了一个果子。 这种小事，作为盗窃行为被记录在档案册上。而对于无关乎好坏的事情，则一概没有记录。 周宛芸突然很好奇，这上面会不会有自己的记录，于是便往后面翻，寻找自己的记录。可是，她翻了很久，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她发现了另一件事：这本档案册看起来很薄，却永远也翻不完。 她直接问系统：“系统，为什么一直翻不完？” 系统没有隐瞒：“这是使用特殊技术制成的书，无论多少人的档案，都可以录入其中，你看到的书页数量只是假象。” “所有人的生平记录都有？” “只有户籍在你的封地上的人，才有记录。” “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直接找到某个人的记录，比如我想找到我自己的记录。” “方法很简单，在第一页的空白页上，写下你的名字，然后翻到下一页，就是关于你的记录了。” 周宛芸立刻尝试了一下。 她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翻到下一页，果然见到了自己的档案记录，还有自己的图片。她仔细地阅读了关于自己的记录，很多她自己都忘记的小事，上面都有记录。 她又翻回第一页，刚刚写的名字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空白页。 她在空白页上写了兄长的名字。 然而，当她翻到下一页，却并没有出现兄长的生平记录。 “系统，这是怎么？”她立刻询问系统。 系统说：“只有户籍在你的封地的人，才能查到档案。” 周宛芸反应过来：兄长“死亡”后就被消籍了，所以现在是没有户籍的。 “如果我给我哥重新入籍，是否可以在这本档案册上找到他的记录？” “可以。” 听到系统肯定的答复，周宛芸立刻就行动起来。她牵出家里的马，准备骑马去都护府，给兄长办理入籍的事。她都已经走出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问问兄长的意见。 可问题是，兄长在哪里？ 她回到家，重新拴好马，然后去找兄长。 这时候，周宛芸才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对兄长真的太不了解了。她甚至不知道周宛柏每天去了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事了，更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哪里找人。 她只能漫无目的在城里闲逛。 “郡主，你在找什么吗？”鲁斯好奇的问。 “你知道……”周宛芸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不过，她想到上次翠珠称呼兄长为徐昱，猜测这就是兄长使用的名字，“你今天见到徐昱了吗？” 鲁斯摇了摇头：“我一直跟着郡主，并没有见到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问，“郡主，需要属下去找他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吧。” 周宛芸走到糖铺门口时，又进去问了问翠珠，但是翠珠也没见到人。可就在这时候，周宛柏，也就是徐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她心里一喜，立刻小跑着过去。 “小芸，”徐昱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 “哥，我想把你的户籍安在这个地方，可以吗？”周宛芸问。 徐昱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可以。” “那我现在就去。” 周宛芸正准备回去，却被拉住了胳膊。徐昱拦住了她：“既然是给我入籍，那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就待在家里，别去了。” “不行，”周宛芸说，“我不去的话，我怕冯年不给你入籍。” “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鲁斯就被留了下来，和其他士兵一起训练。 周宛芸和兄长一起骑马来到都护府，没有通报，就直接进去了。她还没有走到冯年办公的地方，就在外面的院子里看到了冯年的身影，便喊了一声：“冯大人。” 冯年正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喊声，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郡主。” “冯大人，我是来办理入籍的。”周宛芸说。 “谁？”冯年脱口而出，然后看向周宛芸身后的徐昱，试探地问，“是给他办入籍吗？” 周宛芸点了点头：“是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冯年连忙说道，立刻就向书房走去，“郡主，还有这位公子，请跟我来。” 三人来到书房。 入籍的过程非常简单，也很顺利，没有遭受到任何阻拦，就完成了。办好了入籍后，周宛芸就准备回去了，但是徐昱却提议在北城逛一逛，她也就只能同意。 如果说是以前，北城还稍微有点可以逛的地方。现在很多人都跑了，整座城市简直就成了一座死城，街上空空荡荡的，每个房子都锁着门，看不到一个人。 莫名地有些可怕。 “哥，这有什么可逛的呀？我们回去吧。”周宛芸忍不住催促道。 此时，两人已经在北城转了一圈。 “走吧，回去吧。”徐昱说。 又花了一个时辰，周宛芸才回到了居所。一回到居所，她立刻就冲进书房，拿出档案册，翻到空白页，准备写兄长的名字。 没想到，徐昱也跟了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避着兄长，当着兄长的面，写下兄长的新名字：徐昱。 随后，她翻到下一页。 第二百二十章 没完没了地吵 档案册上出现了徐昱的生平记录。 第一行是徐昱的名字，右边是徐昱的模样，接下来就是徐昱的基本信息，以及之前的经历。 没什么特殊的，都是她知道的事情，比如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学堂，什么时候进宫，什么时候封了什么官，什么时候成亲，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她最好奇的是关于好事和坏事的记录。 然而，后面却只有一句话：该人物与本系统拥有者关系特殊，该部分不予显示。 周宛芸愣住了，想看一看徐昱的表情，却又不敢去看。这时候，徐昱伸手合上了档案册，叮嘱了一句：“小心放好，家里有太多人来来去去的，千万别被其他人看见了。”然后就离开了。 “系统，”周宛芸在心里呼唤系统，“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也没有装死：“对于和你有亲密关系的人，系统会对你进行一些限制。” “所以说，我也不可能在上面看到锦之的详细记录？” “这是根据此人和你的亲密程度来判定的，而非亲属血缘关系。” “好吧，我明白了。” 周宛芸把档案册拿到自己卧室，然后放在盒子里面，并且锁好盒子。此时，徐昱过来叫她吃午饭了，其实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幸好阎鸣给他们留了饭菜，只需要热一下就能吃了。 吃过午饭后，周宛芸打算去各个工坊看一看。 当她路过居民区的时候，却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而且其中这两个声音还挺熟悉的，是孙李氏和孙大牛的声音。她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争吵的内容。 “你一个婆娘，竟然敢管着我出不出门？还有没有规矩了？” “反正，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回来，你敢管我？” 周宛芸见两人还有继续吵下去的趋势，于是连忙走过去：“干什么呢？”孙李氏和孙大牛见到她，立刻就闭了嘴，不敢再吵架了。 “郡主，”孙大牛见到她就好像见到救星一样，指着孙李氏，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女人竟然敢管着我出门，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赶紧惩罚她。” 周宛芸当然不可能听孙大牛的：“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郡主，不是我不要他出门，”孙李氏也跟她告状，很委屈地说，“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他却还要出去找女人，所以我才不要他出门。” 听到这句话，孙大牛立刻就嚷嚷起来：“谁要出去找女人了，你这个婆娘别血口喷人。” 眼看着这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周宛芸不得不大声地呵斥道：“停！都别说了。” 孙李氏和孙大牛暂时不说话了，但是满脸怒容地瞪着对方，一副随时就要吵起来的样子。看着这样的场景，周宛芸索性说：“既然你们彼此都觉得对方很糟糕，那就不要在一起了，和离吧。” 话刚刚说出口，孙大牛就满脸震惊，连连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周宛芸看着孙大牛，故意反问，“你不是觉得孙李氏哪哪儿都不好吗？那就和离，另外再去找个你喜欢的，你觉得好的，这不是挺好的吗？” “郡主，你搞错了，我没有觉得她不好，”孙大牛满脸惶恐，连忙说，“她挺好的，郡主你千万别让我们和离。” 周宛芸没有回答孙大牛，而是转头看着孙李氏：“你呢？” “我，”孙李氏犹豫不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没必要和离。” 这倒是有些出乎周宛芸的预料。她以为两人吵成这样，孙李氏肯定会希望和离，结果这两人都不愿意和离。 她扫了两人一眼，故意板着脸：“既然还希望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就好好地说，像你们这样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郡主，我们明白了。” 离开孙李氏的家，她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几个工坊逛了一圈，然后回到居所，准备制作洗涤用品。 系统给了她很多洗涤用品的生产方法，但是这些方法都太难了，完全不是她现在能完成的。她在这些方法里面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一种相对来说，最简单的洗涤用品，肥皂。 然后，又在众多的制作方法中间，选择了一种最容易完成的方法。 想要制作肥皂，就必须要先制作出一种名为纯碱的东西。制作这种东西可不容易，需要准备一些特别的原材料。 她取出资源地图，开始在地图上寻找需要的资源点，硫磺或硫化铁。 这两种材料各有优缺点，用硫化铁的话，可以得到炼铁的原材料，但是硫磺更容易开出出来，也更容易制成下一步所需要的材料。而且，硫磺还能制成其他日常生活中能使用的东西。 经过周宛芸仔细地寻找，终于找到了硫矿，而且距离此地还不是特别远。她估算了一下，就算是走路，也只需要两个时辰左右。 不过，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就算南城距离硫矿不远，一来一回也要四个时辰左右。而现在距离天黑，只有两个时辰了。 既然今天已经来不及去找硫矿了，她也没有闲着，又拿出纸和笔，开始画制作纯碱需要用到的炉子。 她一边画，一边思考实际的建造，然后不停地修修改改。 虽然系统给的东西没有任何毛病，但有时候难免不符合这里的实际情况，所以可能需要做一些细微的修改。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周宛芸本来打算第二天去开采硫矿，但是又一想，再过两天就过年了，大家都要忙着过年，也很难雇到人帮忙建制作纯碱的工坊，所以她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放一下，等到过年之后再来忙这件事。 接下来的两天，她给所有人都结算了工钱，然后把工坊都关门，让大家好好地过年。 其实，除了制糖的工人外，其他人都没干多长时间，拿到手的工钱也不是很多。但是，所有人拿着工钱，都特别高兴，兴高采烈地回去。然而，却有几个人，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第二百二十一章 李大兴建房 李大兴一家人没有离开。 周宛芸猜测，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就问：“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大兴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郡主，我们可不可以继续住在那屋里？”还没等周宛芸回答，又连忙解释说：“我们肯定不会动屋里的任何东西，郡主你放心。” 造纸工坊里也没什么东西，除了树皮和狼毒草之外，最多也就只有一点柴火，但是数量都不多。 周宛芸想着，这家人这段时间都在帮自己干活，根本没有时间建住房。她也不能这么吝啬，大冬天的，把人赶出去，于是便打算同意。 然而，就在她准备表示同意的时候，系统却说：“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关爱仆人，任务目标，帮助李大兴一家完成住房的建造，任务奖励，新型建筑材料的配方。” 听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周宛芸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改口说：“你们暂时可以住在这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大兴就兴奋地说：“谢谢郡主。” “你先别忙着谢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宛芸连忙说，“虽然你们暂时可以住在这里，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成样子，毕竟工坊是干活的地方。” 李大兴一家人的脸色微变。 “那，郡主的意思是什么？”李大兴小心翼翼地问。 周宛芸说：“今天是二十七，工坊要过完元宵节才开工，你们如果打算长期在这里干活的话，那最好趁这段时间，把房子建起来。” 李大兴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喜色。 周宛芸有些疑惑，不明白李大兴为什么这么高兴。 “郡主，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建房子吗？”李大兴惊喜地说。 周宛芸这才明白李大兴为什么高兴，失笑道：“当然可以，不仅可以在这里建房，如果你们愿意把户籍迁到这里，每个人还能够得到两亩土地，不过需要你们自己开垦，但是前两年不用免税。” 李大兴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惊喜。 最后，还是李大兴有些理性，问了一个很重要，也很关键的问题：“可是，我们在老家的还有户籍，如果入了这里的户籍，会不会被当成逃户呀？” 听到这个问题，周宛芸也意识到自己草率了，于是略过了这个话题：“这件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你们先把房子建好。” “好好好，我们一定赶紧把房子建好。”李大兴连忙说道。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周宛芸补充道。 不过，她说完后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李大兴就算需要帮忙，估计也不会来找她。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她主动才行。 她看了看李大兴一家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却有三代人，至少需要三间卧室的房子，不可能住在单身人士的区域。 “我这里是不允许随便建造房子的，房子必须建在规定的地方，”周宛芸对李大兴说，转身往家庭住户区走去，“我带你们去家庭住户区看看，你们自己再挑选一个喜欢的位置。” “好，谢谢郡主。”李大兴说道。 很快，周宛芸就带着李大兴一家人来到了家庭住户区。 现在这片区域的房子特别少。南城的人大部分都是因罪被流放过来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最多也就带上自己的娘子，不可能再带其他的家人了。两个人的话，住在独居者区域也是可以的。 因此，家庭住户区的房子特别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是这片区域，”周宛芸在主干道上，面对着家庭住户区，然后伸手指了指前方，“你们随便选一个位置。” 她在每个房子的四个角上，各钉了一根木棍，再用一根线连起来，把房子的范围都圈出来。当初她做这件事情花费了很长时间，甚至有很多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李大兴很快就选好了位置。 “你打算建夯土房子，还是砖瓦房子？”周宛芸又问。 “我们哪能建得起砖瓦房子呀，”李大兴挠了挠头，“有一个土房子就不错了。” 周宛芸也不强求对方一定要建砖瓦房子，但是考虑到他们没有建房子的那些工具，就嘱咐了一句：“建房子的那些家伙，你可以去找其他人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郡主。” 周宛芸想了一下，建造一个夯土房子，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而且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嘱咐了几句，就回家去了。 她刚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珠红，正站在居所门口。珠红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了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年轻小伙，看起来应该是伙计。 “珠红。”她喊道。 珠红见到她，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才说：“郡主，我带着伙计来拿纸了。” “先进屋吧。” 周宛芸带着人进入屋里，招呼两人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来：“我没想到你会现在就过来，毕竟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 珠红笑了笑：“像我这样的人，也没家人，除夕不除夕的，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你过来了，那正好把事情跟你说一下，你以后就不用来这里拿纸了。”周宛芸说。 珠红很吃惊，连忙问：“出什么事了吗？” 周宛芸知道珠红误会了，于是连忙说：“你放心吧，没有出事，只不过我在京城找了一个人，帮我造纸，你以后可以直接去他那里拿纸。” “吓我一跳，”珠红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你找到其他人合作，不要我了呢。” “怎么可能呢。” 珠红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可能，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来找我打听纸的来源。” 这个消息勾起了周宛芸的兴趣。 周宛芸连忙问：“都有些什么人来找你打听消息？” “太多了，大商人，小商人，都有，根本就记不清楚，”珠红说，“现在天气寒冷，那些商人可能没来，等过一阵子开春了，肯定会有很多人买纸。” “难怪，前段时间有两个商家来寻求合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来人 周宛芸的话刚刚说完，珠红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连忙问：“是哪里的商家，你答应了吗？” 周宛芸忍不住笑了笑，连忙说：“你放心吧，这两个商人一个是蜀地的，另一个是扬州的青竹斋，大本营都不是京城。” “这就好，”珠红放松下来，连忙说，“如果京城有其他大商人也卖纸，我这小门小户的，可争不赢他们。” 周宛芸笑了笑，正准备说话。 突然，珠红又想起什么，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问：“你刚刚说你在京城找了一个人帮你，那以后……” 周宛芸没想到珠红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她连忙解释说：“你不用担心，他和你们不一样，而且只要你按照我们之前签订的契约来卖纸，我是不会再在京城找第二个商人合作的。” 珠红再次放松下来：“你放心，我肯定会按照契约上规定的价格来卖纸，绝对不会随便涨价，或者整其他幺蛾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宛芸就带着珠红和珠红的伙计去存放纸张的仓库里拿纸。 每个工坊都有一个附带的仓库，只是大小不同。比如存放煤铁和粮食的仓库，面积就非常大，而存放纸张的仓库，面积就比较小。 原因也很简单，纸张本身就不占地方，而且还容易受潮，所以不能大量的存储，也就不需要很大的仓库。 周宛芸带着人来到造纸工坊，把珠红带来的两车树皮搬到工坊里，反正马车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顺便带点材料过来。 然后，她带着人来到旁边的仓库，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 这间仓库只有普通房间的大小，其中一半的空间都堆满了白色的纸张。 “哇，好多纸啊。”伙计感叹道。 “你自己拿吧，你需要多少。”周宛芸说。 珠红只有一个伙计，一共两辆马车。他们把这两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的，直到再也装不下去了，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当然，珠红带走的纸张，是称了重的。 装好纸后，周宛芸锁好仓库的门，带着两人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跟珠红说：“你以后拿纸，可以去找安乐王。” “安乐王不是不在京城吗？” “对，所以目前是我弟弟帮忙，你可以去找我弟弟拿纸。” “好。” 珠红有些疑惑地说：“你为什么要交给王爷，不直接让你弟弟帮忙呢？这不是多此一举，还便宜了外人吗？” 周宛芸笑了笑。 珠红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或者说，正常人都会产生这样的疑惑：为什么要和王爷合作，不直接交给周锦之？ “他的兴趣不在这上面。”周宛芸说。 “也是，像你们这样的家族，肯定是不允许子女做商人。” “我这不也是经商吗？”周宛芸说道，然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聊另一件事，“开春之后，我会开始做另外两种纸张。” 听到这句话，珠红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连忙问：“什么纸？和现在的这种纸有什么区别呀？” “从表面上看的话，没什么区别。” 珠红没有说话，有些失望。 周宛芸忍不住笑了，继续解释说：“不过，这两种纸的质量更好，第一种纸叫白皮纸，可以保存几百年而不腐烂，另一种纸张叫宣纸，适合用来绘画。” 白皮纸的制作工艺比较复杂，所需要的时间也非常长，从采摘树皮到纸张成型，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需要花费大量的柴禾。 不过，复杂的制作过程，以及高昂的制作成本，换来的是纸张的高质量。 这种纸号称千年不腐。 周宛芸不知道是不是千年不腐，但是几百年不腐烂是肯定的。 后一种纸叫宣纸，制作时间也很长，无论是成本和制作方法，都比普通的纸要高，但是和白皮纸比起来，就远远比不上了。 宣纸只比普通的纸多一道工序，就是把煮好的树皮放在外面接受日晒和雨淋。也就是这道工序，导致了制作这种纸需要很长时间。 “这两种纸的价格也是两钱一张吗？”珠红有些疑惑地说，“那肯定没有人再买这种更差的纸。” “当然不可能还是两个钱一张，”周宛芸说，“这两种纸的价格不设限，但是绘画用的纸价格不宜太高，另一种纸的价格至少要五十钱以上。” 珠红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为什么价格差别这么大？”随即又问，“这种纸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周宛芸知道珠红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于是便告诉珠红：“我造出这种纸后，会雇人送去京城，你们多注意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来这里拿。” “好。” 珠红并没有停留太久，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 送走珠红后，周宛芸便回去，准备过年的东西。虽然就只有几个人，但是过年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快到家的时候，她看到家门口拴着一匹马。 家里来人了。 她赶紧走回去，发现家里确实多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官兵。不过，从这个官兵的外形和穿着打扮来看，也分辨不出是从哪里来。 官兵见到她，立刻行礼：“见过郡主。” 这个官兵一说话，周宛芸就听出来了，这是京城的口音，这个官兵应该是从京城来的。 难道，又出什么事吗？ 官兵站直身体，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用布袋包好的竹简，递给周宛芸：“这是陛下给郡主的。” “这是什么？” 周宛芸有些疑惑地接过竹简，然后将竹简取出来，展开，阅读竹简上的文字。 竹简上的内容非常简单，大意就是：皇帝将在四月初三举行大婚的仪式，迎娶张梦溪。 皇帝虽然有妃子，有孩子，但是没有皇后。 “陛下希望郡主务必准时参加。”官兵说。 周宛芸合上竹简：“行，我知道了。” “那属下就回去复命了。”官兵说完就离开了。 周宛芸看着手中的竹简，开始头疼起来。 头疼什么？ 当然是礼物。 皇帝大婚，那肯定是要送礼的，而且还不能是一般的礼，必须是很贵重的，或者很罕见的大礼。 该送什么好呢？ 周宛芸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合适的礼物，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一下。反正还有三个月，可以稍后再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借骆驼 周宛芸把竹简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放好竹简后，她离开卧室，准备去厨房。这时候，鲁斯走进来，对她说：“郡主，李姑娘要见你。” “李姑娘？” 周宛芸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李姑娘是谁，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李大兴的孙女，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她走出去一看，果然是李大兴的孙女。 “郡主。”李桃花喊道。 周宛芸首先想到的就是建房子遇到问题了，于是便走过去，问：“是不是建房子遇到困难了？” 李桃花点了点头：“我家要去其他地方运土回来建房子，但是我家没有牛车，也没有马，”李桃花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紧张，还还是接着往下说“我听说郡主有骆驼，我能不能借一下？” 这时候，李大兴从远处跑了过来，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速度却不慢，很快就跑到了居所门口。 “你们是不是要用骆驼？”周宛芸见到李大兴，就顺口问道。 李大兴却否认了：“郡主，她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的，你别在意。”说完便拉着李桃花往回走。 李桃花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可她一个小女孩儿，怎么敌得过一个大男人的力气，最后还是被李大兴拽走了。 “你放开我，”李桃花走了几步，就用力地挣脱李大兴的钳制，嘴里还嚷嚷道，“明明郡主就要答应了，你干嘛拉我回去？” “你这个死丫头，简直胆大包天，谁让你来找郡主的？”李大兴骂道。 李桃花说：“郡主说了，需要帮忙可以来找她的。” “她就是说句客气话，你还当真的？”李大兴瞪了李桃花一眼，“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郡主又没生气，而且郡主人那么好，肯定会借给我们的，”李桃花不服气地反驳，“你就是胆子太小了，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干活的那几个位置，是怎么空出来的？你真以为她像表面上那么好吗？”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们自己犯了错，所以才会解雇他们，你看其他人不是还好好地在那里干活吗？” 两人的争执声，顺着微风，传入了周宛芸的耳朵里。 周宛芸并不在意这两人对自己的评价。她在意的是，李桃花来找自己的目的，借骆驼。 这是很明确的求助。 她担心的是，如果自己不借骆驼给李大兴，她担心系统会判定任务失败。毕竟，系统任务是让她帮助大家一家建房子，而借骆驼是很明确的求助行为。 所以，她牵了两匹骆驼出来，去找李大兴。 当她牵着骆驼来到李大兴选择的建房位置，看到李家人正在打地基，忙得热火朝天。 李桃花首先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郡主，”眼睛却看向她身后的骆驼，脸上写满了期待和惊喜，“这是借给我们的吗？” “对，借给你们用的。”周宛芸把缰绳递给李桃花。 这时候，李大兴也走了过来，连忙说：“郡主，这使不得，使不得，你快带回去。”并且还试图从李桃花手中夺过缰绳。 李桃花灵活地避开了李大兴。 “谢谢郡主。”李桃花高兴的说。 李大兴悄悄地瞪了一眼李桃花，李桃花假装没看见，手却紧紧攥着骆驼的缰绳。 周宛芸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顺口说了一句：“你们赶紧把房子建好，等元宵节后开工的时候，我希望你们的房子已经建好了。” 她对这种人最没辙了，也只能这么说了。 “是，我们一定加快速度。”李大兴连忙说。 周宛芸知道自己在这里，这家人会不自在，于是便没有停留，事情说完后就离开了。 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她也没放在心上，到家后就开始忙活除夕夜要用到的食材。既然是除夕夜，那肯定要吃一顿丰盛的晚餐，所以很多食材今天就要开始准备。 此时，吴常义正在厨房里剁肉末，发出“哐哐哐”的响声。而本应该也在厨房里帮忙的翠珠，也不见了踪影。 周宛芸也没在意。 可是，半个时辰后，翠珠还没回来。这时候，她才开始觉得奇怪了，便问吴常义：“吴大哥，你知道翠珠去哪里了吗？” “好像是有人叫她出去了，我也没注意，”吴常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只记得是个男的。” 周宛芸有点担心。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翠珠才春光满面地回来了，嘴里哼着小曲，手里还捧着一个小陶罐。 翠珠见到她，快步走了过来，把手中的小陶罐递到她面前，很兴奋地说：“郡主，你快尝尝。” 周宛芸看了一眼陶罐里的东西，似乎就是普通的葡萄干。不过，她觉得翠珠这么高兴，这应该不是普通的葡萄干。 她抱着期待的心情，尝了几颗，结果却大失所望。 这就是普通的葡萄干。 “这就是普通的葡萄干吧？”她问翠珠。 “对啊，”翠珠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抱着那个小陶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郡主，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周宛芸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有问题。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对翠珠说：“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郡主，”翠珠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陶罐，满脸绯红，扭扭捏捏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和他成亲。”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一下子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翠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如果再不成亲的话，以后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是什么人？靠谱吗？” “他叫马超，郡主你也见过他的。” “什么时候？” “就是你从京城回来那天，你还让他带你去找果子。” 周宛芸终于想起这个人了。她本来还想着，只要对方没什么大问题，而翠珠又喜欢，那就可以了。 可是，她对这个叫马超的印象实在是很差，感觉就不是一个靠谱的人。不过，无凭无据的，她也不能就此断定那人有问题。 她决定去查一下马超的档案。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丢了 “你从小就跟着我，对我也很忠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嫁一个靠谱的人。”周宛芸说。 听到她说的话，翠珠立刻站起来，特别激动地说：“郡主，他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也没什么能力，但绝对是个很靠谱的人，对我也很好。” 周宛芸却不为所动。 翠珠越是激动，她越是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在欺骗翠珠，心里就更加警惕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来。 她安抚翠珠说：“你放心吧，只要他没问题，我肯定同意你们在一起，而且用最快的速度让你们完婚。” 翠珠这才重新开心起来。 吃过午饭后，吴常义和翠珠去厨房洗碗了，周宛芸赶紧去自己的卧室，把档案册拿出来，然后寻找马超的记录。 很快，她就找到了马超的记录。 马超的记录超乎她预期的多。 大部分人的记录都是很少的，而且内容还很单调；但是马超的记录不仅数量多，内容还特别丰富。 一般人的记录，无非就是哪一天薅了谁家的什么东西，或者严重一点的，就是和谁打了一架。 马超的记录却不一样。 拿别人的东西，打架，这都是家常便饭，还有故意毁坏别人的东西，故意导致别人受伤，比如把人家拴好的狗放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坏事。 不过，这些坏事都不是很大的坏事，也没有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但是，这密密麻麻的坏事记录，足以证明这个人不靠谱，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宛芸觉得，应该阻止翠珠和马超在一起。 她收好档案册，准备去找翠珠说这件事。可是，她从卧室里出来，却没有看到翠珠了，只看到了吴常义了。 “翠珠呢？”她问。 “出去了。” 周宛芸只能出去找翠珠。她估摸着，翠珠可能是去找马超了，只需要去马超的住处找人就可以了。 很快，她就到了马超的住处门口。 马超的房子关着门，但不是从外面锁的，而是从里面锁上的。 很明显，人在屋子里。 周宛芸敲了敲门。屋子里立刻就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房门就被打开了。翠珠站在门内，看到她有些惊讶：“郡主，你怎么来了？” 马超在屋里听到声音，连忙走出来，特别殷勤地说：“郡主快请进。”然后把翠珠揽到身旁，让周宛芸进来。 周宛芸刚进屋，马超又连忙搬来椅子，然后又去急急忙忙地跑去倒茶，被周宛芸阻止了。 马超重新坐了下来：“郡主，我和翠珠的事，翠珠告诉你了吗？”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周宛芸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同意翠珠和你在一起。” 此话一出，马超顿时脸色一变。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翠珠立刻就站了起来，激动地说：“小姐，为什么反对我们在一起？” 情急之下，说出了以前的称呼。 周宛芸还是不希望从小跟到大的丫环伤心，便认真地解释说：“你从小时候就跟着我，我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 “可是，他真的很好。”翠珠急切地说。 马超也说：“郡主，虽然我不成才，没有万贯家产，但是我们成亲后，我肯定会对她很好，一心一意地对她好，绝对不会有贰心，有好东西也全都给她。” 翠珠又说：“郡主，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焦急表情，周宛芸只能再次强调：“我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只是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对于她的话，翠珠却没有丝毫迟疑，十分坚定地说：“郡主，你一定是搞错了，他怎么会不是好人呢？他绝对是一个好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敢保证就是个好人。” 周宛芸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翠珠，于是转头对马超说：“你自己说说吧，你干的那些坏事。” 马超的表情有点心虚。 翠珠满脸疑惑地看着马超。 马超的表情有些纠结，迟疑了很久，才一脸坚决地回答：“郡主，那些事情都是我以前不懂事，你放心，我肯定做个奉公守法的好人。” 翠珠只是犹豫了一下，又转过来求周宛芸：“郡主，他以后肯定会改的，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求求你。” 看着翠珠的模样，周宛芸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翠珠继续说：“郡主，我真的很喜欢她，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你不是也……” “闭嘴！” 周宛芸吓得心跳都差点没了，连忙打断了翠珠没说出口的话。 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翠珠也反应过来，脸色惨白，有些后怕地说：“对不起，郡主，我只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周宛芸平复了一下被吓得差点暂停的心跳，对马超说：“我要考察你一段时间，如果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合格，我才能让翠珠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表情瞬间转晴。 “谢谢郡主。” “谢谢郡主。” 事情说完了，周宛芸没有继续打扰他俩的独处时光，离开了马超的住处，准备回去。可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桃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郡主。”桃花跑到她面前的时候，额头上甚至冒出了汗珠。 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桃花急促地喘气，断断续续地说：“郡主，骆驼，丢了。” “你说什么？”周宛芸大吃一惊，连忙问，“怎么回事，为什么骆驼会丢？” 一匹骆驼的价钱可不少。 桃花道歉说：“对不起，郡主。” “你先别忙着说对不起，你先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骆驼是在哪里丢的？”周宛芸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匹骆驼就好像发狂了一样，然后就带着另一匹骆驼跑了，我没追上。” 周宛芸很惊讶：“为什么会没追上？” 骆驼不像马，骆驼是没办法跑的。 “对不起。”李桃花说。 周宛芸也不再考虑骆驼是怎么丢的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骆驼找回去，骆驼是在哪里丢的？你带我过去看看。” “我家里人已经去找了，”李桃花很着急地说，“我们一定会找回来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找到了 周宛芸相信李桃花家人会努力寻找骆驼，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坐等着，于是便对李桃花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好。” 李桃花带着周宛芸去骆驼丢失的地方，然后以这个地方为中心点，在四周寻找。不过，这茫茫荒野，一眼就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有没有骆驼，也很很明显。 放眼望去，四周都没有骆驼的影子。 周宛芸觉得，这件事似乎有点不正常。骆驼性格温顺，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呢？再说了，这地方也没有遮挡物，怎么会丢呢？ 怎么想都不正常。 她觉得，这很可能不是正常的丢失，所以还是应该再问问李桃花，了解一下丢失时的详细情况，再从中寻找线索。 于是，她转身去寻找桃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到了桃花的身影，于是便朝着桃花走过去。走近后才发现，李桃花正和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吵架。 中年男人正对着周宛芸，所以看到了周宛芸的声音，十分着急地说：“你快放开我。” 李桃花背对着周宛芸，所以没看到周宛芸，还死命地拽着中年的胳膊：“你不把骆驼交出来，我就不让你走。” “你他妈疯了吧，”中年男人看到周宛芸在朝他走过去，语气变得越发地焦急，甚至拼命地打李桃花的手，迫使李桃花松手，“你自己丢了骆驼，关我什么事？” 然而，李桃花却死命地拽着中年男人，就算被打了也不松手：“如果不是你故意来缠着我，骆驼怎么可能会丢？” “放屁！” 中年男人越发地着急了，下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周宛芸见状，连忙呵斥道：“你干什么？快住手。” 中年男人不得不停手：“郡主，是她缠着我，我没办法才这样做，不是故意要打她。” “你！”李桃花怒视着男人。 周宛芸连忙开口说话，避免两人再吵起来：“我刚刚都看见了，”然后问李桃花，“到底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是。” 李桃花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时，我带着两匹骆驼去挖土的地方，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看着这个人两手空空地往回走，我没有理他，绕过他就绪往前走。” “但是，这个人看到我之后，却故意跑到我面前，拦着我的路，还说了一些很恶心的话，什么我很好看，身材很好，还打算来摸我。” 中年男人突然打断了李桃花的话，嚷嚷道：“胡说，就你这样的，要腰没腰，要屁股没屁股，谁会摸你呀，别给自己贴金了。” 周宛芸没有理会中年男人，对李桃花说：“继续往下说。” 李桃花得意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继续说：“他伸手来摸我，我就伸手去打他，结果力气不够大，没有打掉他的手，不小心被他摸了一下胸。” “我当时气昏了头，就放开手里的缰绳去打他，他往前跑，我就去追，结果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骆驼不见了。”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李桃花说。 周宛芸知道，这件事不怪李桃花。别说李桃花只有十五岁，就算是年龄更大的女性遇到这种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任由对方猥亵。 这个中年男人必须关起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并不是没有律法，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 “跟我回去吧。”周宛芸对中年男人说。 这个时候，中年男人也不敢反抗了，乖乖地跟着她回去。走到“城门口”的位置，却看到今天负责巡逻的两名士兵回来。 不仅如此，这两名士兵还牵着两匹骆驼，以及一个胖男人。 这两匹骆驼，就是刚刚丢失的那两匹骆驼。 “郡主。” 周宛芸指了指骆驼：“这两匹骆驼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然后又指了指那个胖男人，“还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士兵甲回答说：“我们刚刚在附近巡逻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人牵着两匹骆驼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四周张望，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士兵乙补充道：“而且，这里只有郡主才有骆驼，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脱落，我们还以为他偷了郡主的骆驼，就把人抓回来了。” 听完两个士兵的话，周宛芸就明白了：这两个人合伙作案，中年男人负责缠着李桃花，胖男人趁机把骆驼偷走。 “做得不对。”周宛芸称赞了这两名士兵。 李桃花也听明白了，要冲上去打这个胖男人。 周宛芸赶紧拉住她：“别冲动打人。” “郡主，你放开我，我今天要打死这两个狗男人。”李桃花愤怒地说道。 “我会把他们两个人都关进牢房里，然后送去干苦力，你别冲动打人。”周宛芸连忙说。 李桃花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下。 但是，中年男人和胖男人却大惊失色。 中年男人说：“郡主，我们这不是已经把骆驼还给你了吗？” 胖男人也附和道：“对啊，我们也没有得手，不用进牢房吧？” 周宛芸简直被这种无耻的逻辑震惊了，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们这是没得手吗？你们这是被抓到的，而且是人赃并获。” “郡主，我们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胖男人立刻改口，请求周宛芸不要治他的罪。 周宛芸没有理会这两人，直接对两名士兵说：“你俩赶紧把这两人押去都护府。” “是。” 这两个男人被押走了。 这时候，李大兴等人听到消息，终于赶回来了。周宛芸把骆驼给李桃花：“行，你们继续去干活吧。”说完就准备离开。 然而，李大兴却连忙喊住了她：“郡主，”然后从李桃花手里抢过缰绳，交给周宛芸，“郡主，这两匹骆驼还给你。” 周宛芸以为李大兴是担心受到责备，便对李大兴说：“这件事不是桃花的错，我不会怪她的，你们放心地用吧。” 李大兴却坚持说：“郡主，我们真的不用骆驼，”随即又强调说，“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在开工之前把房子建好。” 周宛芸不太明白是为什么。 这时候，李桃花站出来，跟她解释：“虽然这一次郡主你没有怪我们，但是我爷爷担心不小心再弄丢，到时候我们赔不起。” 听了这个解释，周宛芸才明白李家人的顾虑，便没有再坚持：“那好吧，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着急，就算没有在开工前盖好房子，也没有关系。” 她没有继续耽搁李家人的时间，牵着骆驼回去了。 回到家里，她栓好骆驼，然后拿出纸和笔，把刚才的那两个人犯猥亵和盗窃罪的事写在纸上。 不过，被猥亵的对象，她并没有写出来。 写好之后，她把这张纸张贴在城中心的墙上。 刚刚张贴好，就有人看到了，然后跑过来。不过，这些人学习识字的时间还短，所以对于这上面的字，还认不全，只能求助周宛芸。 “郡主，这是什么呀？” 周宛芸只能把纸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第二百二十六章 肚子疼 其他人听完之后，都开始议论起来。 “看不出来啊，这两个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早就觉得，他们俩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 周宛芸听了几句，确定大家的反应后，就回去了。回到家里后，她立刻就唤出任务面板，打开帮李大兴建房子的任务，查看任务提示。 她要确定任务的要求。 任务提示就一句话：为李大兴一家人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 这句话的要求太模糊。 周宛芸无法确定，系统要求的，尽可能多的帮助，到底包括些什么。她认真地想了一遍建房子的过程，以及所需要的材料。 盖房子的过程很简单，但是她只知道大概的过程，自己是完全不会盖这种土房子的，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她唯一能够帮忙的，就是帮忙准备材料，然后把材料运回来。 盖这种土房子，除了合适的泥土外，还需要搭建房梁的木头，以及盖房顶的材料。 她觉得，这么多东西，如果用人一点点地背回来，那就太费劲了，所需要的时间也太多了，还是要准备运材料的工具。 但麻烦的是，李大兴现在不敢借她的骆驼了。而且，骆驼虽然负重能力很强，但是运木头这样的东西，还是不太方便。 必须想其他办法。 周宛芸想了想，想到了很少使用的平板车。不过，这东西不止自家有，这里的很多人都有。 李大兴的家里也有。 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更重要的是，李大兴不接受她的帮忙，这就很麻烦。 “系统，你能不能告诉，任务要求的帮忙，到底是什么？”周宛芸不得不再次询问系统。 系统说：“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想象，如果是自己，需要什么帮助。” 周宛芸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建房子的时候，最需要的帮助是什么？ 似乎是人。 有了大量的人手，就能够加快建房子的速度，让房子尽快完工。 可如果是这一点的话，自己要如何帮李大兴呢？她总不能自己雇人去帮李大兴建房子吧？ 就算自己愿意，就李大兴一家人的那个性格，也不会同意，到时候还会搞得很不愉快。 再说了，李大兴建房子，她上赶着去帮忙。那以后其他人家建房子，她又要不要帮忙呢？如果不帮忙，那不是厚此薄彼吗？ 老话都说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所以，还是放弃这个任务吧？ “系统，这个任务失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周宛芸问系统。 系统说：“辅助任务失败后，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不同，惩罚也分为好几个等级，这个任务的惩罚是，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时间是一个月。” “好吧，我知道了。” 周宛芸决定，不管这个任务了。 她决定，这个任务宣告失败之前，赶紧把之前攒的一些事情完成。最要紧的就是医疗卫生（二）的任务。 这个任务她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 这个任务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要让大家养成讲卫生的习惯，二是对污水和垃圾的处理。 低一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在于，只需要说一些话就可以了；难点在于，六七百人，她没办法要求所有人都按照她说的来做。 她本来打算直接告诉其他人。 后来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告诉其他人，可能人们不会相信。但是，如果是通过郎中来告诉大家这件事，效果肯定比她告诉其他人更好。 至于第二点，那就比较麻烦了。 周宛芸觉得先去把第一点办了，至于第二点，以后再慢慢考虑。 她来到医馆。 虽然其他工坊和铺子都关门了，但是医馆和药铺并没有关门。孔瑞和郭葛依旧在医馆里，尽职尽责地守着。 不过，快过年了，医馆里也没有病人。 “郡主，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孔瑞问。 “她身体很健康，没有生病。”郭葛很肯定地说。 周宛芸在孔瑞面前坐下来：“我没有不舒服，我来找你们，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孔瑞问。 周宛芸说：“我希望通过你们，让大家都养成好的习惯，减少生病的可能。” 孔瑞有些不太理解，很疑惑。但是郭葛却已经明白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们会办好这件事的。” “行，那我就走了。” 周宛芸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紧接着一群人呼啦啦地跑了进来，还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 “郎中，郎中。” 周宛芸定睛一看，几个男人搀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被搀扶的男人一只手捂着右腹部，蜷缩着身体，疼得脸色煞白，还不停地喊疼。 “这是怎么了？”孔瑞连忙站起来，指了指椅子，“快把他放在椅子上。” 男人被放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他突然就肚子疼，疼得差点在地上打滚，”另一个男人解释道，“孔郎中，你快给他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孔瑞正打算上手把脉，郭葛却走过来：“我来吧，把他扶到里面的房间。” 周宛芸这才发现，在医馆的一角，隔了一个小房间出来。而且，那个小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很狭窄的床榻，只能躺一个人。 孔瑞和郭葛一起搀扶着男人，把人扶到小房间里，然后郭葛留在了面，孔瑞出来了。 “孔郎中，他不会有事吧？”同伴问道。 “不会有事的。”孔瑞很肯定地说。 周宛芸本来打算离开，现在改变了主意，决定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大约两刻钟后，郭葛就带着人出来了。这个人的依旧有些萎靡，但是却神情却轻松了很多：“郎中，我是不是没事了？” “我给你开几副药，你拿回去吃完后，再来找我看看。”郭葛说完，就去隔壁药铺抓药了。 同伴赶紧问：“感觉怎么样？” “还是疼，但是已经好多了。” 很快，郭葛就拿着几副药过来了，然后交给男人：“药钱五十钱，刚刚的治疗是两百钱，一共二百五十钱。” 第二百二十七章 震惊 郭葛的话音刚落，同伴立刻就嚷嚷起来：“不就是肚子疼吗？竟然就要二百五十钱，你这也太黑心了。” 生病的男人肚子疼，没办法大声说话，只能伸手去拉同伴：“你别说了。” 同伴却充耳不闻，继续朝着郭葛嚷嚷：“你怕他干什么，就是普通的肚子疼，竟然就要二百五十钱，我老家的郎中都没这么黑的心。” 此时，郭葛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他并不是普通的肚子疼，而是有一节肠子坏掉了。” 同伴和生病的男人都傻眼了。 周宛芸大概知道这个男人生了什么病，因为在以前系统给她的医书上，介绍过这种疾病。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种病人，感觉很新奇。 “肠子怎么会烂？”同伴迟疑了一下，继续嚷嚷道，“再说了，如果是肠子烂了，你是怎么治好的？” 没等郭葛回答，同伴就继续说：“所以，你肯定没有治好，凭什么收这么多钱？” 周宛芸也很好奇。 在系统所给的医书中，对这种疾病的治疗方法是把肚子打开，然后坏掉的肠子割掉，然后把肚子缝上。她就算没有见过这种治疗方法，但也知道肯定不简单。 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肚子被打开过的模样。 面对质疑，郭葛依旧表情不变，转身进了刚才的小房间，端出来一个小盘子，然后往同伴眼前一放。 同伴看了一眼，立刻后退了几步，像赶苍蝇一样，用力地挥了挥手，嫌弃地嚷嚷道：“这是什么东西？也太恶心了，赶紧拿开。” 周宛芸也看了一眼。 盘子里放着一小段坏掉的肠子。 确实有点恶心。 同伴连忙去问生病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没想到生病的男人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在你身上割下来一段肠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同伴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我进去后就睡着了，醒来后都已经完事了。” “那你的肚子呢？我看看。”同伴连忙去揭生病男人的衣服，想看男人的肚子。 周宛芸也很好奇，所以就没阻止。而且，她看了一眼孔瑞，孔瑞的脸上也写满了好奇。 很快，生病男人的衣服就被揭开了，露出了肚子。肚子上只有一个很小的伤口，而且已经被包扎好了。 “这……”同伴很惊讶。 “你快帮我把钱付了，我一会儿回去还给你。” “好。” 同伴付了钱，然后扶着生病的男人离开了。周宛芸往外面张望了一下，确定那两人离开了，才问郭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她只是帮李大勇缝一下腿上的伤，就那么麻烦，这直接在肚子里取出一段肠子，肯定比缝伤口更麻烦。 “郡主，你跟我进来。”郭葛转身往小房间走去。 周宛芸立刻跟了过去，关好房门，结果一转身，就发现原本是个正常人的郭葛，双手逐渐变化，变成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不仅手产生了变化，整个脑袋也变成特别奇怪的东西。 总之，不是人了。 虽然周宛芸之前就知道郭葛不是人，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受到了一点惊吓。 过了一会儿，郭葛又重新变回了人的模样。 “你是怎么回事？”周宛芸问。 郭葛解释说：“我是最新型的医务型机器人，能够自主诊断和治疗各种常见病症，而且装载了自我清洁和消毒的能力。” 此时，周宛芸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郭葛具有哪些能力：“你跟我说一说，你具体有哪些能力，能够治疗哪些疾病？” “这个世界已有的疾病，我都能治疗。”郭葛说。 “你还有其他能力吗？” “我只是诊断疾病和治疗疾病的能力，以及相关的附属功能，并没有其他能力。” “好吧。” 周宛芸正准备离开，郭葛却突然说：“郡主，为了更好地治疗病人，我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我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吗？”周宛芸问。 她深深地怀疑，郭葛要的东西，自己很可能拿不出来。 郭葛说：“我要的东西都是最初级，最简单的物品，肯定能制作出来。” 周宛芸听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虽然现在没有，但是努努力，还是可以制作出来的。她有些无奈地问：“说吧，什么东西。” “我需要酿酒和蒸馏的器具，一个小型的纺织机器，目前就要这三样东西。”郭葛说。 目前，也就是说以后还会增加。 周宛芸说：“我会赶紧给你准备好的。”说完就准备离开。然而，郭葛却开口阻止了她：“郡主，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周宛芸问。 “我要的这三样东西比较特别，不是普通的纺织机机和酿酒器。” “那是什么样子？”周宛芸问。 她突然意识到，郭葛把纺织机和酿酒器的图纸和方法给自己，自己再去找人制作，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她对郭葛说：“你想要什么样的东西，直接去找人制作。” 郭葛却摇了摇头：“这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我担心会出错。” 周宛芸一想，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就对郭葛说：“那你把图纸和方法告诉我，我去找人来做吧。” “郡主你等一下，我画下来给你。” 郭葛回到外面的医馆，拿出纸和笔，开始画酿酒器和纺织机，一边画还一边解释。 郭葛要求用金属来制作这两样东西。 周宛芸收好图纸：“他们现在已经放假了，年后要制作收庄稼的器具，可能短时间内没有人手来做这个两样东西，所以要等几个月。” “可以，这件事不着急。” 离开医馆后，周宛芸便回去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 虽然这里只是个荒凉的边陲小城，但是毕竟过年了，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每家每户的厨房里也都飘出了肉味。 一大早，周宛芸就在厨房里忙活了。 虽然家里的人不多，但是毕竟过年了，必须要吃得丰盛一点，所以她准备十几道菜。除了常见的牛羊兔肉，还有这里比较少见的鸡鸭鱼肉。 种类特别丰富。 第二百二十八章 醉酒 虽然有人帮忙，但周宛芸还是从上午忙到下午，好不容易才完成了这十几道菜。 傍晚，菜品一大早就端上了桌。 过年了，不仅要有好菜，好酒也是少不了的。周宛芸取出自己酿的酒，给家里的长工拿了一坛，让他们能够好好地喝个够。 她不擅长喝酒，兄长也不嗜酒，所以两人都只倒了一杯。 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酒杯里的酒下肚之后，她其实没有感觉到异常，只是觉得胆子变大了，变得无所畏惧了，平时不敢说的话，现在也能说了。 但是，徐昱却强行带着她往卧室里走：“小芸，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 周宛芸却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特别好，一点也不想睡觉，于是便挣扎着，试图挣脱徐昱的束缚：“你放开我，现在的时间还早，我不要睡觉。” 然而，徐昱的力气极大，她根本就挣不开。 “小芸乖，时间真的很晚了，快去睡觉。”徐昱牢牢地拽着她，往卧室里走。 周宛芸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了，却又想起来，自己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身上全是油烟，于是又嚷嚷着要洗澡。 “不行，我还没洗澡呢，我要洗完澡再睡觉。” “小芸乖，你身上很干净，不用洗澡，换件衣服就好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肯定是骗我的，小时候你就骗我，答应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没有送，你是个骗子。” “好好好，我是个骗子，但我这一次没有骗你，快去睡觉吧。”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骗子，大骗子，说好带我去黄宁寺的，你这个大骗子，骗子，骗子，大骗子！” “我是个骗子，快去休息吧。” 最后，周宛芸还是被弄去卧室休息了。而且，因为喝了酒，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只不过，当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恢复了理智后，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样子，羞愧得差点不敢出门。 不过，最后还是要出门的。 其他人见到她，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估摸着其他人应该没见到她发酒疯，心里才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打算去问一问翠珠。 她在厨房里找到了翠珠。 “翠珠，我昨天晚上没做不好的事情吧？” 没想到，翠珠却满脸迷惑：“郡主，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吗？” “你们不知道吗？”周宛芸连忙问。 翠珠摇了摇头：“我们吃完饭出来，就没看到郡主了，那个徐昱说郡主你太困，回房间休息了。” “那就好。” 周宛芸松了口气。 她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的说话。 生日礼物是八岁那年的事情，兄长答应了要送她一个当时很流行的玩具当生日礼物。结果别说生日礼物了，连人都没回来。 黄宁寺是十五岁那年的事情。黄宁寺是一座很有名的寺庙，最有名的是寺里的姻缘树，据说只要是诚心的人，就一定能求到如意郎君。 她当时很想去，但是黄宁寺太远了，父亲和母亲都不让她去。好不容易才让兄长答应带自己，结果也没带自己去。 其实，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再拿出来说，显得自己太小心眼，太斤斤计较了，幸好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看来，以后绝对不能喝酒。 因为醉酒这件事，这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低落，做什么事都没有精神。 傍晚的时候，她正在屋里休息，一个士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脸惊慌地说：“郡主，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她连忙坐直身体：“出什么事了？” “郡主，有一群匈奴人朝这里来了。”士兵说。 周宛芸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她见过好多被匈奴人劫掠的部落，但是自己是第一次遇到，有些慌乱。 “还有多远？” “还有两三里。” 周宛芸很快便有了决定：“赶紧去通知其他人躲起来。” “是。” “还有，让所有人过来领兵器。”周宛芸说道。 这些士兵平时训练用的都是很简陋的弓箭和刀，用来对付匈奴人是万万不行。她打算把系统上次奖励的复合弓分给这些人。 “我马上去通知。” 周宛芸去仓库里取出复合弓，以及配套的箭支。这些复合弓虽然赶不上上次奖励的弩，但是质量也远超现在的弓箭。 很快，士兵就回来了。 “你们一人领一套。”周宛芸说。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出现了惊艳的表情，就连鲁斯看到这些复合弓，也非常惊讶。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所以众人赶紧领了弓箭，准备离开。 “你们训练了这么久，这是你们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敌人，我希望看到训练了这么久的成果，”周宛芸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实在是敌不过，一定要保证生命安全。” “是。” 鲁斯带着士兵离开了。 周宛芸回到房间里，取出了系统奖励的那把弩。 自从周锦之从军之后，这把弩就成了摆设，毫无用处。原因也很简单，其他人都拉不开弦。 这时候，徐昱估计也是知道了消息，急匆匆地回来了，恰好见到了这把弩：“这是传说中的那把弩？” “哥，你也听说了呀？”周宛芸有些意外。 “传得神乎其神的神迹，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听说过，我当然也知道。”徐昱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传言还说，这把弩谁都拉不开，只有得到了神灵认可的人，才能拉开这把弩。” “这都传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周宛芸没想到，传言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拉不开，只是因为力气不够而已。”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可以让兄长试试看，能不能拉开。于是，她把弩递给徐昱：“哥，你试试看，能不能拉开？” 徐昱接过弩，拉动弩弦，竟然真的把弦拉上去了。 “哥，你力气也太大了。”周宛芸非常意外。 徐昱说：“我拿出去试试看。” “好。” 这么久了，这把弩终于能再次使用，周宛芸还是挺高兴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劫掠 兄长出门后，周宛芸就开始担心起来。 担心那些士兵会输。 她不停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探头往外看一眼，期盼着能看到那些士兵的身影。然而，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人都躲起来。 她甚至有种错觉，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然而，事实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还不到两刻钟。 在焦躁不安的等待中，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走出去，结果只是徐昱回来了。徐昱把弩和配套的箭还给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然而，周宛芸完全放心不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了很多人走路的声音，还有兴奋的说话声。 士兵回来了。 她连忙走过去。果然是士兵回来了，全都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她这才放心了。不仅如此，士兵们还抓了两个匈奴人回来。 这两个匈奴人都是腿部中箭。 这两个匈奴人中的箭都是弩箭射出的箭，因为弩的箭和复合弓的箭不一样，质量要更好。 这两个匈奴人满脸愤怒地咒骂着，然而无论是士兵还是周宛芸，都听不懂在骂什么。这两个匈奴人骂了一会儿，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放弃了这无用功。 “郡主，我们把这些匈奴人打跑了。”鲁斯最为兴奋，特别激动地跟周宛芸说。 另一个士兵也很兴奋地说：“以前都说匈奴人怎么怎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被我们杀伤了几个人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如果不是鲁队长不让我们追，说不定能全部都抓回来。” 鲁斯虽然兴奋，但是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得意，反而劝诫其他人：“匈奴人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弱，这一次之所以能打跑他们，还是因为我们的武器比他们更好。” 不过，大家第一次就打跑了匈奴人，所以就算鲁斯这么说了，还是特别兴奋，也特别得意。 周宛芸没有阻止，任由他们兴奋。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个匈奴人身上，打算审问一下这两个匈奴人，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消息。 不过，她听不懂匈奴话，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中原人，都听不懂匈奴话。唯一有可能会匈奴话的，就是德吉这批人。 “好了，都暂停一下，”周宛芸说，“你们谁跑一趟，去帮我把德吉叫过来，我有事找他帮忙，其他人就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是。” 所有人都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德吉才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进门就大声地问：“郡主，你找我？”说完后才看到了那两个匈奴人，也是满脸喜色。 “郡主，这是刚刚抓住的？”德吉看着两个匈奴人，很惊讶地问。 “对，”周宛芸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说正事，“我找你过来，是想问一问你，你会不会匈奴话？” “会，”德吉很肯定地回答，然后又猜测道，“郡主，你是不是想审问他们？” “对，所以需要你帮忙转述一下。”周宛芸说。 不过，在审问之前，她要先把这两个匈奴人绑起来，以免一会儿问话时出现意外，或者过于激烈的行为。 她找出一卷麻绳，将两个匈奴人牢牢地绑了起来，然后才坐回椅子上，开始询问：“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德吉有些疑惑地看了周宛芸一眼，但还是认真地转述了这三个问题。 两名匈奴人十分激动地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就是死也不会说。”德吉对周宛芸说。 周宛芸问这个问题，只是随便问几个基本的问题，进入一下状态，让这两人放松警惕，结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 看来，这些匈奴人并不是单纯的抢粮食。 “嘴还挺严的呀，看来你们来这里真的是有目的的呀，”她忍不住冷笑一声，然后说，“不想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德吉把她的话告诉了匈奴人。 这两个匈奴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开始挣扎起来，嘴里还说着什么。 幸好，周宛芸早有准备，把这两人绑起来了，所以这两个匈奴人的挣扎，除了让中箭的地方流了更多血之外，毫无用处。 德吉告诉周宛芸：“他们说，中原人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阴险狡诈的恶毒小人，是魔鬼。” 周宛芸并不在意这两个人的谩骂，站起来往这两个人走去。虽然她现在手上没有什么刑具，但是人身上有几个穴位，会给人造成剧烈的疼痛。 两名匈奴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周宛芸决定再问一次：“你们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 这两人虽然已经自己把自己吓住了，还是什么也没说。 周宛芸不再犹豫，伸手按了其中一名匈奴人的一个穴位。这个匈奴人立刻喊痛，但是表情却反而缓和了下来。 但是，周宛芸没有停手。随着时间的持续，这个匈奴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最后终于松口了。 周宛芸觉得有点遗憾。 她本来还打算试试郭葛给的吐真丸，效果如何。没想到这个匈奴人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他说自己是风部落的人，这次过来的目的表面上是抢粮食和牛羊，实际上是探查这里的情况。”德吉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风部落是匈奴管的。” 周宛芸想到匈奴分裂成了两部分，便多问了一句：“这个风部落在什么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大概，”德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骑马的话，可能要一两天，不是很远。” 周宛芸觉得，她和德吉对远和近的定义可能有点差别，她觉得这个距离根本不能说近。 不过，这不重要。 从这里骑马到互市，也需要小半天，所以这个风部落应该匈奴二王子的地盘。 “问一下，他们的新单于是谁？是不是二王子？”她对德吉。 德吉询问匈奴人后，再告诉周宛芸：“他说是。” 随后，她又询问了关于二王子的详细情况，但是这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匈奴人，对此并不了解。无论她怎么问，都没有答案。 第二百三十章 汇报 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跑就跑了。 周宛芸也不在意，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回去。不过，她刚刚骑上马，就听到后面有个女孩儿的声音在喊：“等一下。”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昨晚的那个女孩儿。 昨天晚上太暗了，没看清楚女孩儿的模样。现在天亮了，才看清楚了女孩儿的模样。 女孩儿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材十分高挑，五官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气。虽然长相算不上一等一的大美人，但是却有一种不一样的美。 女孩儿的手里提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根茎，还带着泥土，然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救了我，我说好要报答你的。” “不用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周宛芸说。 不过，女孩儿却十分坚持：“不行，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说好要报答你，就一定要报答你。” 周宛芸没想到这个女孩儿的态度这么坚决，便顺着话往下说：“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女孩儿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去你家做半年的工，不要钱。” 周宛芸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问：“你是哪里的人？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 “不用了，我父母都死了，现在没有家人。”女孩儿说。 周宛芸本来不想同意，可是听到这句话，便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她了解了这个女孩儿的基本信息。 这个女孩儿叫席灵，今年十七岁，三个月前父母因意外过世，只能住在叔叔家。叔叔为了钱，打算把她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她只能连夜逃跑，结果慌不择路，掉进了这个坑里。 周宛芸花了三天时间，才带着席灵回到了居所。 这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刚刚过了中午。 她刚刚到家，徐昱就回来了。徐昱一进门，先是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才把视线转向旁边的席灵。 “她叫席灵，没有家人，以后就住在我们家，”周宛芸连忙跟徐昱介绍，然后又对席灵说，“他叫徐昱。” 席灵小声地问周宛芸：“我应该怎么叫，少爷，还是老爷，还是什么？” “随便怎么称呼都可以。” 席灵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声：“公子好。” 周宛芸提着装有玉石的袋子，回到卧室里，然后把玉石放在柜子里，再锁好柜子，然后把卧室门也锁好。 她锁好房门，准备去烧水洗澡。 这时候，鲁斯从外面走了进来：“郡主，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郡主？”席灵瞪大眼睛看着周宛芸，十分惊讶。随即，她又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你是郡主，不是故意要赖着你的，我现在就走。” 周宛芸连忙拉着她：“我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你就好好地待着吧，”然后问鲁斯，“有什么事吗？” “郡主，几位大人昨天就已经到了，正等着你呢。”鲁斯说。 “我记得我说的时间是明天呀？” 鲁斯犹豫了一下：“郡主，一般休不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可能是不习惯。” “行吧，那你让他们过来吧。” 鲁斯领了命令离开了。 鲁斯刚刚离开，席灵就好奇地问：“郡主，刚刚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鲁斯。”周宛芸不以为意，随口就回答了。 “他多少岁呀，成亲了吗？”席灵又问。 周宛芸这才感觉到不对，转头看了一眼席灵。席灵脸上带着一丝小羞涩，见周宛芸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席灵的这个问题，周宛芸也不知道，她从来不关心。 “我改天帮你问一问吧。” “谢谢郡主，你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郡守带着竹简过来了。这几个人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就变得有些拥挤了。 “下官参见郡主。” 几个郡守行礼道。 “免礼吧。” 周宛芸没有说废话，立刻问：“我之前让你们统计的数据，你们确定都统计好了？” “回郡主的话，都统计好了。”酒泉郡郡守何方说道。 “行，那就从你开始，说一说统计的结果吧。” 何方翻开手里的竹简：“酒泉郡一共有三百户人家，人口一万一千人，其中民籍五万三千人，匠籍两千人，商籍五百人，军籍有三千五百人，官籍有五百人，奴籍有一万人。” “继续说。” “土地有四万亩五千二十亩，山林面积……” 另外两位郡守也详细地汇报了统计的结果，最后才轮到张掖郡郡守潘越。 潘越翻开竹简：“张掖郡有四千零三十七户人家，人口两万五千人，民籍有一万七千人，匠籍有三千人，商籍四百人，军籍有两千五百人，官籍有六百人，奴籍有一千五百人。” “人口数多少？”周宛芸忍不住问道。 潘饭擦了擦额头：“回郡主的话，人口是两万五千人。”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的是多少？”周宛芸十分生气，这些官员也太不负责了。 潘越又擦了擦额头，没有说话。 “是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还是不敢回答我？”周宛芸再次问道。 “回郡主的话，下官上次说的是四万人。” “那你自己说，这中间差了多少人？” 潘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恕罪，下官一时记错了，请郡主责罚。” 周宛芸看了一眼另外三人，都是一脸庆幸的表情。她意识到，并非只有潘越一人不负责任，只是潘越运气不好，被自己揪了出来。 “继续往下说。” 潘越战战兢兢地继续往下念。 相对来说，张掖郡是几个郡里人口最多的。人口最少的是都护府管理的这片区域，只有六千多人。 听完了所有的统计结果后，周宛芸陷入了沉思。 这里的人口数量之少，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把之前重新制定的律令拿出来，分别发给几位郡守：“这是重新制定的律令，以后就按照这个律令来。” 几位郡守纷纷称是。 周宛芸以为，事情已经说完了。然而，潘越又站了出来，禀报其他事情。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心思 “郡主，关于田赋，属下有个建议。”潘越说。 “说说看。” 潘越说：“郡主，粮食很容易被老鼠啃食，造成损耗，以至于征收的田赋数量不对，属下建议，增加鼠耗，以弥补被老鼠啃食所造成的损耗。” 听完这句话，周宛芸觉得，潘越这是把自己当傻子了吗？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建议：“不行。” 潘越退下之后，房仓又站了出来：“郡主，关于赋税，属下也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说看。” “属下建议，将田赋和各种名目的徭役合并在一起征收，统一征收钱币，计亩征钱；一来，可以简化繁琐的征税，节省人员，二来，各地官员便没有了巧立名目，增收赋税的可能。”房仓说完，还看了潘越一眼。 潘越怒视着房仓，却碍于周宛芸在这里，不敢发作。 周宛芸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说得也很有道理，正准备同意。 然而，徐昱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反对说：“不行。” 房仓立刻转头瞪着徐昱，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和郡主商讨正事，有你什么事。” 周宛芸连忙问徐昱：“为什么不行？” 房仓只能暂时闭嘴。 徐昱走过来，走到房仓面前，说：“你把田赋改成钱，老百姓就要把粮食换成钱，然后再上交给官府，而粮食的价格并不稳定，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额外的负担。” “胡言乱语，”房仓一脸正气地说，“这种办法能简化繁琐的徭役赋税，而且能避免官员巧立名目，多征赋税，怎么就成负担了？” “计亩征钱，听起来是不错，可是，”徐昱盯着房仓的眼睛，质问道，“房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里的实际情况？” “这里的情况怎么了？”房仓理直气壮地问。 徐昱很淡定地说：“房大人大人，你不收粮食，只收钱，你让他们去哪里弄钱？” “把粮食卖了，就是钱。” “说得好，”徐昱假装夸赞道，甚至还拍了拍手，“卖给谁？你出去走走，看看这里的情况，把粮食卖给谁？” “他们也可以织布卖钱，或者其他办法，只不过几百钱，很容易就能挣到这几百钱。” 徐昱说：“只不过是几百钱？房大人说得真轻巧，这里不是京城，也是扬州，更不是苏杭，几百个钱也没那么容易挣，房大人是不是对老百姓的生活太不了解了？” 房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徐昱接着说：“把田赋由交粮食改成交钱，就能避免多征收赋税吗？” “当然！”房仓脸色稍缓，十分肯定地说。 “那我问你，一亩地应该征收多少钱？这个价格如何确定？如何保证下面的官员不会增加赋额？” 房仓一下子愣住了，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只要上面确定了价格，再让下面的官员严格按照这个标准来征收，自然就能避免你说得情况。” “房大人，这话，你自己信吗？”徐昱质问道。 房仓说：“我当然相信。”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徐昱说：“只是把征收粮食改为收钱，在其他方面不做改变，并不减轻老百姓的负担，只会增加老百姓的负担；房大人，你扪心自问，你提出这条建议，到底是为了谁？” “我这都是一心为郡主着想，你别血口喷人。”房仓愤怒地说道。 周宛芸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房大人，虽然你是好心，但是这个建议确实不妥，就不要再说了。” 房仓退下了，另一个郡守又站出来禀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这些问题看似冠冕堂皇，为了老百姓好的建议，其实都暗藏着小心机，以及巨大的隐患。 周宛芸非常庆幸，有兄长在旁边帮忙，要不然被这些郡守坑了，都还不知道。 等到这些郡守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叹道：“这些事情也太麻烦了，我的头都大了。” 她决定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决定去看看李大兴家的房子，建得怎么样了。 她来到李大兴的房子旁边。 房子的整体已经建好了，墙壁是土墙，房顶是厚厚的干草。此时，李家人正在进行最后一步，给房子做门。 “郡主。”李桃花看到她，特别兴奋地喊道。 “我来看看，你家的房子怎么样了，”周宛芸说，“明天工坊就要开工了，你们能赶上吗？” 原本在旁边做门的李大兴听到问话，立刻回答说：“郡主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耽误明天做工的。”表情特别严肃，特别紧张。 周宛芸本来只是随便问一问，可是看李大兴的这个表情，她也就没心思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于是便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席灵就问：“郡主，他们说的做工，还有工坊，是什么呀？我能去吗？” “等以后缺人的时候，我就让你去。” “太好了。” 周宛芸一直在担心任务失败后的惩罚，只是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系统也没有宣布任务失败。 如果不是系统也没宣布任务成功，她都要怀疑自己完成了任务。所以很显然，李大兴的房子还没完工。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起床后，整理好个人卫生，准备在吃早饭之前，再去李大兴家看看。 结果，她刚走到正厅，就听见系统说：“辅助任务关爱下人失败，惩罚开启。”话音刚落，她脖子以下就完全失去了感觉。 幸好，一只手接住了她，才让她免于摔倒在地。 是鲁斯。 她很庆幸，这是在家里，如果自己还在野外没回来，那简直不敢想象。 “你扶我去椅子上。”周宛芸说。 说是扶，其实完全是抱过去的。因为周宛芸现在只剩下脑袋和脖子有感觉，脖子以后完全没感觉了。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恐惧。 虽然之前就知道惩罚内容，但现在亲身体验了，还是免不了有些恐慌，于是连忙问系统：“系统，你确定惩罚结束后，我会恢复吗？” “当然，”系统很肯定地说，“不过，如果你不想再受到惩罚，那就请赶紧完成任务。” 真是三句话不离任务。 鲁斯看起来非常担忧，把她放在椅子上以后，就准备出门：“郡主，我去找孔郎中和郭郎中。”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能自理 周宛芸连忙阻止：“不用找他们，没用的。”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没事，暂时的，十天后就好了。” “所以，你现在是不能动了？” “可能需要个人帮我。” 这时候，家里的其他人都跑了过来。 “郡主，你怎么了？” “郡主，我去找郎中。” “郡主……” 大家都很担心。 周宛芸连忙安抚大家：“放心吧，我没事，就是生了病，过段时间就好了。” “郡主，还是去找郎中来看看吧。”翠珠很担忧，坚持要去找郎中。 周宛芸索性就让她去了。 很快，翠珠就带着孔瑞和郭葛回来了。 “孔郎中，郭郎中，你们快看看，郡主到底怎么了？”翠珠很担心地说。 孔瑞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来看看。”然后开始给周宛芸把脉。 所有人都看着孔瑞。 过了一会儿，孔瑞站起来。翠珠连忙问：“孔郎中，郡主怎么样？” 孔瑞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什么问题，脉象没有任何问题，让郭葛试试看吧，他比我厉害。” 翠珠连忙对郭葛说：“郭郎中，你看给郡主看看，郡主到底怎么了。” 然而，郭葛直接就说：“这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也无能为力。” “这，怎么会这样呢？”翠珠很难过，“郡主还这么年轻，就得了这么奇怪的病，以后可怎么办呀？”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周宛芸有些无奈，连忙解释说：“你不要难过，这病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翠珠很明显不相信，但也没再说话。 “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围在这里了。”鲁斯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其他人都听话地离开了，但是翠珠却死活也不愿意走，含着泪说：“郡主，你现在不能动，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周宛芸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来照顾自己，而且她也不放心其他人，还真的就只有翠珠。 翠珠虽然不太聪明，能力也不怎么样，但是绝对忠心，就算发现了什么异常，也不会起坏心思，更不会说出去。 “你留下来照顾我吧，”周宛芸说，“不过，铺子里怎么办，谁去守着？” “郡主昨天带回来的那个人，可以让她去守着呀。” 周宛芸想了想，决定让席灵去守着糖铺。不过，在此之前，要确定席灵识不识字，不识字就没办法记账。 “翠珠，你去把她叫过来。”她对翠珠说。 “好。” 在等待席灵的过程中，苏敬和田满听到了消息，也跑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翠珠就带着席灵回来了。 席灵问：“郡主，你找我？” “你会写字吗？”周宛芸问。 然而，席灵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郡主，我家就是普通的农民，我不识字。” 周宛芸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一直以为，席灵是识字的。 “我去吧。”苏敬说。 周宛芸想了想，也就只有这样了，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郡主，我不能白白地住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活，我能做的？”席灵问。 周宛芸想了一下，还真有一件事。 虽然玉石挖回来了，但是还要雕琢出造型，所以需要一个会雕琢玉器的师傅。她对席灵说：“你去帮我找一个雕琢玉器的工匠，手艺要好。” “好。” 这时候，阎鸣过来说：“早饭准备好了，可以吃早饭了。” “郡主，我扶你过去。”翠珠说道，然后过来搀扶周宛芸。 但是，周宛芸脖子以上都没有感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所以翠珠要承受她全部的重量。 扶倒是扶起来，但是根本走不了。 翠珠的力气不够，只能拖着周宛芸走，这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只能把周宛芸放回椅子上。 “郡主，我去把早饭端过来。”翠珠说。 这时候，没怎么吭声的吴常义才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扶郡主去膳厅吧。”说着就要去扶人。 然而，翠珠却不同意，拦住了吴常义：“不行，这绝对不行，你一个男人，怎么能碰郡主呢？” “翠珠，没事的。”周宛芸说。 但是，翠珠还是坚决不同意，就好像防贼一样，站在周宛芸面前，防着吴常义：“郡主，这人肯定不安好心，你不能被他骗了。” “真的没事，”周宛芸有些无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饿了，我想吃饭。” 吴常义没有说话。 翠珠依旧死死地盯着吴常义，然后跟周宛芸说：“郡主，我去把早饭端过来。” 最终，周宛芸还是在正厅里吃了早饭。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麻烦才开始。 一开始，她打算吃完早饭后去各个工坊看一下，毕竟今天第一天开工。最主要的是，她还要去铁器工坊，跟李大勇说接下来要打造的铁器。 现在也只能暂停了。 翠珠根本没办法带着她去工坊。 她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就没事了。但是，她很快就知道错了。 早饭过后，休息了一会儿，她感觉一直在正厅里坐着，正对着大门吹冷风，感觉怪怪的，于是便对翠珠说：“扶我去卧室。” 翠珠便过来扶她去卧室。 翠珠把周宛芸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两只手一起用力，把周宛芸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扶着周宛芸艰难地往卧室走。 周宛芸虽然没感觉，但是她能听到鞋子在地上擦过的声音，不免开始担心的脚。 这时候，马超来了，见此情形，便特别殷勤地说：“我来，我来。”但是，他遭到了翠珠的驱赶。 “走开，你休想碰郡主一根手指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翠珠好不容易，终于把周宛芸弄到床上了。 周宛芸也松了口气。 然而，可能是早晨喝了不少水的缘故，没过多久，她又感觉想去厕所。可是一想到翠珠的力气，她又有点害怕，怕自己掉进厕所里。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郡主，郡主。” “进来吧。”周宛芸高声说。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周宛芸很疑惑：“你找我什么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惩罚结束 中年妇女有些拘谨地说：“那个吴常义让我过来照顾郡主，说翠珠姑娘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翠珠有些生气。 周宛芸却觉得，这个人来得正好：“你来得正好，我想如厕。” “啥？”中年妇女没听懂。 “去厕所。”周宛芸不得不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中年妇女连忙过来扶她。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力气比翠珠大太多了，稳稳地扶起了周宛芸，然后带着人去了厕所。 不过，去厕所也是用的夜壶。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宛芸不得不决定，以后少喝水。当然，后来翠珠和中年妇女又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效果都不好。 下午的时候，席灵终于回来了，垂头丧气的。周宛芸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找工匠的事情不顺利。 “郡主，我没有找到玉器工匠，”席灵说，“每个人我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会这门手艺，现在怎么办呀？” 周宛芸想了想：“我们这里没有，说不定其他几座城有玉器师傅，要不这样吧，你去其他几座城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 “好。” 第二天早上，席灵就出发了。 接下来的九天时间，是周宛芸度过的最漫长的九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就坐在家里发呆，或者躺在床上睡觉，无聊得都快疯了。 终于，九天以后，她吃过早饭，照例坐在门口，看着外面发呆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她终于恢复了知觉。 这时候，系统也提示说：“惩罚时间结束，希望你以后努力完成任务，不要再接受惩罚。” 周宛芸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太久没动弹，以至于有些僵硬的四肢和身体。 “太好了，郡主的病终于好了。”翠珠特别激动。 周宛芸付了中年妇女的报酬，让中年妇女回去了，然后又把翠珠也赶去看守糖铺。她自己则去各个工坊转了一圈。 造纸和制糖的地方和平时一样。 随后，她赶去了铁器工坊。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地方。 铁器工坊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 在外面，人们还穿着厚厚的冬衣，但是在铁器工坊里的几个人却穿着单薄的衣服。 周宛芸一走进去，里面的几个人就看到了她，都十分意外。李大勇很高兴地说：“郡主，你的病已经好了吗？” “对，已经好了。”周宛芸说。 她又看了看四周，都是铁块，却没有看到自己让李大勇做的犁，于是就问李大勇：“对了，我让你做的犁，你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李大勇连忙回答说，“我怕放在这里，不小心割到脚，所以就放在隔壁房间里。” “我过去看看。” 周宛芸来到隔壁房间，见到了最新制作出来的饿犁。这几个犁都是经过改良的，而且所用的铁也比以前更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效果了。 可惜现在土地还没解冻。 “郡主，这都是按照你给的图纸做的，绝对没有差错。”李大勇很自信地说。 “不错，”周宛芸从怀里拿出另外几张图纸，递给李大勇：“接下来你做这个东西。” 李大勇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说：“郡主，这是什么东西呀？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呀？” “这是用来给麦子和粟米脱粒的，所以你要赶在麦子收获之前，把东西做出来。”周宛芸说。 然而，李大勇看着图纸，皱着眉，愁眉苦脸的样子：“郡主，这个太复杂了，我看都看不懂，我怕会出错呀。” 然而，周宛芸也不懂。 她也是按照系统给的方法画出来了，只知道做出来以后怎么用，怎么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于是便对李大勇说：“你就找到图纸上顺序来做，不用担心会出错，就算出错了，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那我试试吧，”李大勇停顿了一下，“郡主，卖铁器的铺子，是不是可以开起来了。” “开起来吧。” 离开铁器工坊后，周宛芸就决定去找人制作做纯碱和肥皂的工坊。 雇人修建工坊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很熟练了，所以很快就找齐了合适的人选，然后开始动工。 办完了这些事以后，她才回居所。 在回去的路上，她想起了席灵的事，便顺口问了一句：“鲁斯，你今年多少岁了？” 鲁斯很老实地回答说：“回郡主的话，我今年二十二岁。” “那你成亲了吗？” “成亲了。” 这倒是让周宛芸有些意外了：“那你怎么愿意留在这里呀？不回京城和妻儿在一起？” 鲁斯突然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再过一段就过来陪我。” “那也不错。”周宛芸说。 她想，席灵没有机会了，鲁斯和妻子的感情明显很好。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鲁斯又问：“郡主，我能不能申请修一栋房子吗？”然后又补充道，“现在住的房子太窄了，我想等她过来的时候，能有个宽敞的家。” 周宛芸感觉到了鲁斯对妻子的爱护，有些羡慕，所以就答应了：“可以，规矩你知道的，自己去选好位置建房子吧。” “多谢郡主。”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其他人都回京城了，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这一点，周宛芸始终不理解。 “郡主，老实说，我是觉得，留在这里，比在京城有前途。”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前途？” 回到居所，她就看到席灵和一个中年人在正厅里。席灵一见到她，就特别兴奋地跑过来，跟她说：“郡主，我找到玉器师傅了。” 中年人走过来，慢悠悠地行了一个礼：“见过郡主。” 周宛芸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外表很普通，穿着也很普通，浑身上下就找不出一点不普通的地方。 “你从事玉雕多少年了？”周宛芸问。 “回郡主的话，我从小就开始接触玉雕，正式雕刻第一件玉石作品是十岁。”玉雕师傅说。 “也就是说，你从事玉雕三十年左右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终于开学了 周宛芸放心了。 这个人从事玉雕三十年了，技术肯定很好，至少不会太差，雕刻一个祝贺大婚的玉石，应该是很容易的。 “你稍微等一下。” 她回到卧室，把玉石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玉雕师傅说：“我想请你帮我把这块玉石，雕刻成一件漂亮的玉器。” 自从这块玉石被拿出来之后，玉雕师傅的眼睛就一直落在这块玉石上，现在听到周宛芸的这句话，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没问题，郡主想要什么样的玉器？” “什么样子都可以，”周宛芸想了想，直接告诉玉雕师傅，“这是用来祝贺皇上大婚的礼物，你自己看着，雕成什么样子最合适。” “小人一定尽力。” “那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尽心雕刻玉石吧。” 搞定了雕刻玉石的事情，周宛芸担心的事情就搞定了一大半，心情也就放松了。心情放松下来后，她才想起来另一件事：让赵琛和李大勇的儿子上学的事情。 年前，她问过李大勇，李大勇说妻儿年后能到，现在都已经快过完大年了，李大勇的妻儿应该早就到了吧？刚刚去铁器工坊的时候，她也忘记了问这件事，现在必须再去一趟，问一问这件事情。 她带着鲁斯离开居所，很快就到了炼器工坊。 李大勇看到她，非常惊讶：“郡主，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什么事情忘了嘱咐吗？” “不是，”周宛芸说，“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刚刚忘了问你。” “什么事呀？” “你妻儿到了吗？” 听到这句话，李大勇的脸色浮现出了笑容：“他们前几天就到了。”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呀？” “前几天郡主你不是生病了吗，我就没拿这种事来麻烦你。” “我现在就去安排。” 周宛芸当即便前往学堂，安排几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这件事很简单的，跟田满说一下就可以了，然后又把这件事跟李大勇说了。 她回到家里，找到了正在练习写字的赵琛。 这段时间，赵琛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学习识字，但是因为赵琛的学习速度比其他人快，所以其他时间就在家里练习写字。 一开始的时候，赵琛还有些不安，时间久一点后，才安心了。 “赵琛，从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去学堂念书。”周宛芸说。 赵琛用力地点了点头，特别郑重地说：“我会认真念书的，早一点学会，然后帮你干活。” 周宛芸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笑着说：“你好好念书就可以了，我暂时还不需要你干活。” “好。”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还带着席灵特意去学堂围观了一会儿。 学堂里现在就只有三个学生，所以田满特别轻松，甚至能够一个人一个人地教。 席灵很羡慕地说：“郡主，我能不能也来念书呀？” “你交学费的话，就可以。” 离开学堂后，周宛芸准备去另外几个工坊转一圈，刚走到主干道上，就看到有几个人正朝着这里靠近。她停下脚步，定睛一看，是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人。 这几个人都赶着一辆很大的马车。 看起来很像是平常常见的那种小型的商队，所以她也就没在意，继续往工坊走去。 她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工坊转一圈，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到来，所以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看完了大家干活的状态后，她又回到第一个房间，也就是刮树皮的那个房间，查看还有多少树皮。 第一个房间里，原本堆得满满的树皮，现在已经被消耗了许多。幸好，珠红上次过来的时候，帮她带了两车树皮过来。 周宛芸看看屋里的树皮，计算了一下开春的时间，然后对刮树皮的人说：“你们把一半的树皮，都拿到河里去浸泡。” “好。” 干活的人也不问为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暂时放下刮树皮的活，站起来拿树皮去河里浸泡。 只有一个人问：“郡主，这些树皮要在河里浸泡多长时间？” “一个月，”周宛芸回答，随后又嘱咐了一句，“还有，你们过几天就要去捞出来，清洗一遍，然后继续浸泡。” “我们明白了。” 这些树皮，是用来制作那种不易腐烂的纸张，也就是白皮纸。还有另一种用于绘画用的纸张，也就是宣纸，周宛芸也打算今天就开始准备起来。 她没有离开，在工坊里等了一会儿，等到侵泡树皮的人回来。 “郡主，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周宛芸把负责煮料的人也叫了出来，然后对他们说：“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开始制作另一种纸张，待会儿你们去准备一些干草，然后把干草和树皮一起放在锅里煮。” 她停顿了一下，对煮料的人说：“锅里还要加石灰一起煮，盖上麻布，铺一层草木灰，而且要煮六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能少，记住了吗？” “记住了。” 周宛芸继续说：“煮好之后，拿到外面，找个不会沾上泥土和沙子的干净地方，然后放在那里，就暂时不用管它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继续下一步？” “发白了，就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我们明白了。” “那你们继续干活吧。” 周宛芸离开造纸工坊后，并没有回居所，又去了一趟铁器铺，昨天就已经说好了，铁器铺子可以开张了，所以她打算去看一看。 她来到铁器铺子。 这是一间并不大的铺子，大门上挂着铁器铺的牌子。铺子里已经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农具和日常生活常用的铁器。 这些农具不管大小，都是经过改良的，和以前的农具完全不同。 看守铺子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 “小民见过郡主。”中年妇女一见到她，就立刻跪下来行礼。 “起来吧。”周宛芸赶紧把人拉起来。 她以为看守铺子的人会是李大勇，或者其中一个炼铁的工人，却没想到是个陌生的中年妇女。 不过，她猜测，这人肯定是三人中的谁有关系，于是便问中年妇女：“你叫什么名字？和李大勇他们几个人之中的谁认识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青竹斋伙计 中年妇女说：“郡主可以叫我李三娘，李大勇是我家那口子，他说没人守铺子，就让我来帮忙守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竟然开了铁器铺子。” 李三娘立刻抛下郡主，跑去招呼买东西的客人：“想买什么，你随便挑。” 客人走到农具面前，随后拿起一个农具：“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和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这是经过改良的，是用来割麦子和粟的，” “这，好用吗？” “绝对好用，你可以买一把回去试试，至少可以用十几年，都不会坏。” 客人看着农具，没有说话，还在沉默。 李三娘继续推销：“这都是郡主亲自改良的农具，绝对比以前的好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购买。” 客人终于心动了：“多少钱一把？” “不贵，就三十钱一把，买一把还是两把？” “就买一把，我先试试看好不好用。” “你放心，绝对好用。” 客人付了钱，然后拿着农具离开了。周宛芸这才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对了，为什么没有把犁拿出来，摆在铺子里卖？” “李大勇说铺子太小了，如果有人要买的话，再拿出来。”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干涉。毕竟当初说好的，她不管这些事。 离开铁器铺子后，她才回居所。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她想起来帮席灵问的事情，就对席灵说：“我帮你问过了，鲁斯已经娶妻了，而且感情特别好，你没有机会了。” 席灵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了一句：“我可以做妾。” 周宛芸也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虽然纳妾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甚至可以说非常常见，但她还是被席灵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她也说不出来支持的话，也没理由反对，便只能轻轻地拍拍席灵的肩膀，不再说话。 她还没到居所，就看到居所门口停着几辆马车，还有几个人。 正是之前看到的那几个人。 她赶紧走过去。那几个人见到她，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其中一人说：“郡主，我们是青竹斋的伙计，奉东家的命令，来拿东西。”说着从身上取出半块牌子，递给周宛芸，“郡主请查验。” 这是代表陈守信的牌子，只有持有这半块牌子的人，才是陈守信的伙计。 牌子的另外半块在周宛芸这里。 “你等我一下吧。” 周宛芸接过牌子，回卧室取出另外半块牌子，然后把两个半块牌子合在一起，确定是严丝合缝，就回到居所门口，把那半块牌子还给伙计：“行，你们跟我来吧。” 她带着几名伙计，往造纸的工坊走去。 几人来到造纸工坊。 伙计解开马车上捆得结结实实的绳子，然后解开盖在最上面的麻布，露出了下面的东西：树皮。 几辆马车全都是树皮。 “郡主，这是你要的东西。”伙计说。 这确实是周宛芸让陈守信带来的。 她想着，反正这些伙计过来的也都是空车，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顺便带些树皮过来。毕竟，这里的树木还是稍微有些少。 “行，都搬到屋里去吧。”周宛芸说。 几名伙计立刻就行动起来，很快就把所有的树皮都搬进屋里了。 “你们跟我过来吧。”周宛芸对伙计说。 她带着伙计来旁边的仓库，打开仓库的门：“纸张都在里面，你们自己搬吧，过一下秤就可以了。” “是。” 几名伙计的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就把纸张都搬上了马车，然后开始固定纸张。 周宛芸还想着，用麻布覆盖纸张的话，如果不小心遇到下雨，很容易把纸张打湿。 然而，伙计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们把麻布覆盖在纸张上，又取出一捆硝好的皮子，小心地覆盖在麻布之上，最后才开始固定纸张。 而且，他们担心绳子会勒坏纸张，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很薄的木条，把绳子压在木条上，然后固定纸张。 伙计们小心翼翼地操作，生怕弄坏了纸张，以至于这一步花费的时间，比搬运纸张的时间还长。 伙计弄好一切后，带上周宛芸写给陈守信的信，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陈守信可以去京城拿纸，以及应该找谁，这一些具体的事情。 接下来的空闲时间，她都去监督建工坊的建造。 比起之前的工坊来说，制作肥皂的工坊要复杂得多，她担心干活的人会出错，所以必须亲自监督。 一个月之后，制作肥皂的工坊终于建好了。 她又顺便让这些人把制作水泥的炉子也做了出来。之前没有煤，所以水泥一直是使用的非常简易的水泥，效果不是非常好。 现在终于可以制作出正式的水泥了。 早晨，周宛芸去了一趟造纸工坊。造纸工坊里，做工的人一大早就已经把浸泡在河里的树皮捞回来了，正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见到她出现，李大兴就连忙询问：“郡主，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做法吗？” “先放在石灰水里搅拌一下，然后放在大锅里蒸煮。” “要煮多久？是六个时辰，还是一个半时辰？” “这一次要煮八天八夜，其间一直不能熄火，也不能把水烧干。”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周宛芸笑了笑，继续说：“这还不算完，煮完之后，放进河里浸泡五天，然后再加入草木灰，还是煮八天八夜，同样不能熄火，煮完后同样要放入河中浸泡，所以你们需要两个人，轮流煮料。” “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哪两个人来煮料。”周宛芸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周宛芸想了一下，才明白大家为什么没反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守夜的人工钱比平时更高。” 这一次，李大兴的大孙子站了出来：“郡主，我来吧。” 周宛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要负责烘干纸张，王英中也不行，必须赶紧把手艺练出来。” 王英中是新雇的抄纸工人。 最后，一个中年妇女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 第二百三十六章 离开前的嘱咐 周宛芸想了想，同意了。 交代完造纸的事情后，她才去铁器工坊查看李大勇制作脱粒机的进展。 她每天都会来看一眼制作脱粒机的进展。不过，进度并不理想，至今还没有完成。她也不敢催促李大勇，怕越催越慢，越催越出错。 确定李大勇这里没什么问题，她就离开了铁器工坊。不过，她并没有去准备制作肥皂的东西，而是打算去找另外一种东西。 肥皂工坊还没开工，可以缓一缓，但是另一样东西却不能等，必须赶紧找到，那就是制作滑药的材料 滑药是添加在纸浆中的东西。 这种材料的作用就是防止纸浆粘连，使纸浆能够更加均匀地分布，也有利于最后能把堆积的纸张轻易地分离，却不会被撕破。 滑药的材料配方比较多，但是在这个地方，无论哪一种都不容易寻找。她想了想，决定用杉木根为主的配方 周宛芸打算雇人去找这两样东西。 因为白皮纸的制作成本太高，所以她也不会制作太多，因此对滑药的需求量也就不大。她只雇一个人去找，也就不用写告示，直接上门去雇人。 她刚刚走到独居者居住区，很多人就发现她来了，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特别殷勤地询问。 “郡主，是不是要雇人干活呀？” “郡主，这次又要干什么活？” 周宛芸说：“我想找人去采摘杉木根和糯叶，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但是数量也不多，所以只需要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 周宛芸看了众人一眼。这时候，有个人问：“郡主，那工钱怎么算？” 这个问题，周宛芸还真没想过。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想了一下，就决定好了工钱：“论斤，一斤给一个钱。” “那，你要多少斤呀？” “要不了很多，最多也就一百多斤。” 再一次无人说话。 “没有人愿意去吗？”周宛芸问。 一个男人说：“郡主，不是我们不愿意去，主要是这附近也没有这两样东西，我们出去跑几天，就为了几十钱，也太不划算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找到了还好，几十钱也是钱，可就怕找不到，那就是白费时间，还耽误郡主的正事。”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很明显也是赞同的。 这些人的想法也很正常，因此周宛芸也就没有强求。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说的话，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这个地方可能没有杉木根和糯叶，雇人去找的话，很可能白白地浪费几天时间。 她决定自己去找。 如果没有杉木根和糯叶，她就找其他材料，有什么能用的材料，就用什么材料。 周宛芸回到家里，跟家里说了一声，然后就牵着骆驼，带着工具出发了。 寻找制作滑药的材料并不容易。 她仔细地观察路过的地方有没有需要的材料，花了大约将近四天时间，才找齐了所需要的材料，开始往回走，然后又花了两天时间，才回到居所。 回到居所后，周宛芸甚至都没有休息，就带着刚找回来的材料，去了造纸工坊。 因为，今天已经是三月初三了，还有一个月就是皇帝大婚的日子了，所以她必须赶紧动身去京城了。因此，她要在离开之前，把这里的事情交代清楚。 此时，李大兴正在和一起煮料的中年妇女，把经过八天八夜蒸煮的树皮从大锅里取出来，然后用平板车运往河里浸泡。见到她出现，李大兴和中年妇女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郡主。” “等一下，我看看。”周宛芸说。 她拿起几根经过蒸煮的树皮，仔细地看了看。经过第一次蒸煮的树皮已经变成了黄褐色，也没有了树皮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丝状。 “不错，”周宛芸对煮料的两人说，“我接下来要出门一趟，时间有点长，所以我现在把接下来的工序也一并告诉你们。” 李大兴和煮料的妇女很认真地看着她，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周宛芸说：“这些树皮经过第二次蒸煮后，放进河里浸泡，之后用麻袋把树皮装起来，在河里清洗一遍，然后才能交给舂料的人，记住了吗？” “我们记住了。” “那就去干活吧。” 李大兴和煮料的中年妇女推着树皮出去了。 周宛芸带着制作滑药的材料，来到抄纸的房间，然后把材料交给了抄纸的王英中。王英中立刻问：“郡主，这是加在纸浆里的吗？” “对，捣成浆，只要汁液，加在制作白皮纸的纸浆中，其他纸浆就不用添加这个。” “我明白了。” “我要离开一趟，时间可能长，不可能每天来看一眼，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不能出错。”周宛芸再次叮嘱道。 “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出错。” 叮嘱完王英中之后，周宛芸就离开了造纸工坊，然后又去了一趟铁器工坊，查看脱粒机的制作进度。刚走到铁器工坊的门外，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铁器击打声。 走进工坊，看到的就是几个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情形。 “郡主。”李大勇行礼道。 “怎么样，脱粒机做出来了吗？”周宛芸问道，看了一眼制作铁器的地方。 台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许多制作到一半的铁块，但是没有脱粒机。李大勇也说：“郡主，这个脱粒机真的太难了，而且我们就三个人，做起来比较慢，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制作出来。”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周宛芸说，“慢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质量，一定要好。” 然而，李大勇却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宛芸觉得很奇怪，便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件事。”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李大勇犹豫了一下，才说：“郡主，我们能不能把这个脱粒机放一放，先制作其他农具。” “为什么？”周宛芸以为他是觉得困难，不愿意继续做脱粒机，便劝说道，“这个脱粒机迟早都是要做出来的，就算再过一段时间，也还是要制作出来的，而且到时候临近庄稼收割，留给你的时间会更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到达京城 李大勇特别激动，连忙否认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郡主。” “那是怎么回事？”周宛芸问。 “郡主这段时间不在城里，可能不知道，最近来买农具的人比较多，之前做出来的农具和铁器没剩多少了，所以我就想再做一些。”李大勇解释道。 周宛芸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不过，李大勇的话让她很惊讶，忍不住问：“这才几天呀，之前做的农具就卖光了？” 李大勇连忙说：“只是快卖光了，还没有卖光，”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遍，“我觉得，农具比脱粒机更重要，要不，我们还是先制作农具吧？” “行，那就先制作农具吧，”周宛芸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但是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脱粒机还是要赶紧制作出来。” “我明白。” 见铁器工坊没什么问题，周宛芸才离开了，然后回居所，开始收拾东西。除了送给皇帝的贺礼之外，还要带上各种在路途上需要用到的东西。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解决。 这一次要离开这么久，还恰巧遇到造纸工坊制作新的纸张，她实在是有点放心不下，必须要找个人监督一下。 她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想到吴常义。 在所有的人里，除了翠珠之外，她最放心的人就是吴常义了。但是翠珠也就只适合看守糖铺子，其他事情实在是不放心让翠珠去做。 周宛芸来到制糖的房子。 她很少来制糖的地方，所以制糖的工人看见她都比较惊讶。吴常义也很惊讶，连忙走了出来：“郡主，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吗？”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周宛芸说。 她带着吴常义来到外面，站定之后，对吴常义说：“我要去京城参加陛下的大婚，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这里的一切就麻烦你帮我看着。” “这，”吴常义有些惶恐，连忙拒绝，“郡主，我不行的，我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你可以的，”周宛芸十分坚定地说，“最近造纸工坊在制作另一种纸张，没有人帮忙看着他们，我实在是不放心。” 吴常义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不太懂造纸呀。” 周宛芸安慰说：“我待会儿跟你说一下工序，你每天去看看他们有没有老老实实地按照这个工序干活，有没有偷工减料，就可以了。” “好。” “还有铁器那里，你也要时不时去看一眼。” “好，我明白。” “那你先干活吧，我去找鲁斯。”周宛芸说。 从南城到京城，这么远的距离，她肯定要带上几个士兵，心里才放心。所以，她要去找鲁斯，赶紧把人选确定下来，让人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她来到士兵训练的地方，对训练的士兵说：“你们都停一下。” 鲁斯立刻让士兵停下来，然后问周宛芸：“郡主有什么吩咐？” 周宛芸看了一眼士兵，发现所有的士兵都好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说话。她也没有卖关子：“我要去一趟京城，鲁斯你选一个人跟我一起去吧。” 她以为，鲁斯肯定很高兴。 然而，鲁斯听完之后，却面露难色，没有说话。周宛芸有些不明白，直接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鲁斯看了她一眼，才对她说：“郡主，这一次我能不能不去京城？” “为什么？”周宛芸很不理解，“你不是京城的吗，为什么不愿意去京城？” “郡主，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娘子要过来了。”鲁斯说。 周宛芸想起了这件事，瞬间恍然大悟，还顺带着关心了一句：“我明白了，你娘子已经要到这里了，那你的房子建好了吗？” 鲁斯的脸色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容：“她再过几天就要到了，房子还没建好，只能暂时委屈她一下。” 这种情况，周宛芸也不能再要求鲁斯去京城，于是就说：“那你选两个人出来，和我一起去京城。” 瞬间，几个人都激动起来。 鲁斯的视线在众人之中转了一圈，最后点了一个人出来：“就他吧。” “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一个人，选大龙吧，他今天负责巡逻，我一会儿告诉他。” “好。” 选好了随行的士兵后，周宛芸考虑到去京城需要一个多月时间，将近两个月，担心错过播种。 于是，她又去雇了一个短工，帮自己育种，以及孵化蚕卵。 这件事情决定后，她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确定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没有遗漏的事情了，于是便回到居所，打扫个人卫生。 毕竟，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天。 第二天上午，她就带着礼物和两个士兵，丫环翠珠，还有侄子周安，启程前往京城。一路上马不停蹄，花了半个多月，才到达了京城。 此时，京城里已经挤满了人。 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全是普通人，这一次却都是各种王公大臣，权贵人士。而且，京城里也被装饰得喜气洋洋的，非常热闹，也非常喜庆。 整座城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周宛芸回到家里，敲开家门，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仆人。仆人并不认识她，还大声地质问：“你找谁呀？” 周宛芸还没说话，翠珠就斥责仆人：“你眼睛瞎了，连郡主都不认识。” “你……”开门的仆人表情不屑，正准备骂人。 这时候，另一个仆人听见声音，走出来，顿时惊喜万分地说：“郡主，你回来啦。” 刚刚开门的仆人瞬间傻眼了，表情从不屑变为了恐惧，连忙跪下来：“郡主恕罪，奴才眼瞎，不认识郡主。” “起来吧。”周宛芸说，略过仆人，直接进屋了。 身后，仆人还在着急忙慌地去收拾她的卧室。 到了傍晚的时候，周毅终于回来了。周宛芸听到父亲回来了，连忙走出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祖父。”周安也站出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 “嗯，你们回来了。”周毅点了点头，也没问为什么回来，很明显知道他们为什么回来，然后又问，“周安以后就不带过去了吧？” “对，周安要念书，更适合留在京城。”周宛芸说。 她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父亲的身后，没有看到弟弟周锦之，便问了一句：“父亲，锦之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烦心事 周毅却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陛下大婚的日子临近了，礼部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周宛芸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锦之进了礼部？” “对。” 周宛芸站在原地，心里万分迷惑，父亲怎么会同意让锦之进礼部呢？ 要知道，当初父亲就是礼部的位置上出事的，父亲自己都不愿意再回礼部了，竟然会同意让锦之进入礼部。 “父亲，你怎么会同意让锦之进入礼部？”她直接问周毅。 周毅看了她一眼：“朝堂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儿，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这时候，大门再次打开，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丫环走了进来。 年轻女人第一眼见到的是周毅，便笑靥如花地扑了过来，挽着周毅的胳膊，娇滴滴地说：“老爷，我今天去逛了一会儿，好累啊。” 周宛芸看了一眼年轻女人，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大概率是父亲最近才纳的小妾。 年轻女人身旁的丫环小声地提醒道：“二夫人，二夫人。”眼神一直往周宛芸身上瞄。 年轻女人立刻瞪了丫环一眼，不满地说：“说了多少遍了，要叫我夫人，”随即又挂在周毅身上，撒娇道，“对不对呀，老爷？” “二夫人。”丫环又喊了一声，同时眼神往周宛芸身上瞄了两眼。 提醒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小妾顿时就怒了，有些娇嗔地瞪着丫环说：“你喊什么喊呀？我看见啦，不就是一个姑娘嘛。” 丫环不敢再说话。 周毅说：“她是我女儿，小芸。” 小妾愣了一下，立刻放开周毅，然后过来挽着周宛芸，用一种特别亲密的口吻地说：“原来是小芸呀，小芸长得也太漂亮了，难怪能被封为郡主。” 周宛芸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傻傻的，不太聪明的样子。她简直无法理解，父亲这是什么品味？ 周毅回房间了。 这里只剩下周宛芸和小妾了。小妾非常热情，热情到周宛芸有点难以招架。 小妾的名字叫宣怜。 宣怜非常热情，一直挽着周宛芸问东问西，比如，为什么皮肤那么嫩，那么白，为什么眼睛那么亮，为什么头发那么好，等等。 周宛芸简直难以招架。 不仅如此，就连晚上休息的时候，宣怜都要跟着她一起休息。周宛芸这就不能接受了，态度强硬地把人赶去了父亲房间。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吃过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去看望祖父祖母。 然而，她还没有出门，三婶和四婶就已经上门了。她只能先招待这两位婶婶。 三婶一坐下来，就对她说：“小芸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三婶谬赞了。” “我可没说胡说，”三婶立刻转头问四婶，“你说是不是？” 四婶打量着周宛芸，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比以前漂亮多了，人家都说，西北那里风沙大，那里的女人都长得很丑，我还相信了。” “我看呀，那些人也是道听途说，胡说八道的。”三婶说道，然后立刻转过头来问周宛芸，“对了，小芸，你现在有没有心仪的人呀？” 周宛芸习惯性地回答：“三婶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说这种话题呢？”但是，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人。 “这种话题怎么了？”三婶当即便义正言辞地说，“这种话题多正常呀，而且你现在也不小了，难道没有想过成亲吗？” 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四婶就接着说：“小芸，我和你三婶知道一个小伙子，人特别好，长得好，性格好，学问也好。” “最关键的是，”三婶接着说：“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还愿意入赘。” 四婶说：“我们一听说这个人，就觉得很适合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宛芸没想到，三婶和四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之前父亲就想着让她成亲，好不容易让父亲放弃了这个想法，还以为自己以后就安生了。 没想到，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三婶，四婶，我不打算成亲。”周宛芸说。 三婶立刻惊呼：“不成亲怎么能行，女人怎么能不成亲呢，那成什么样子了？” 四婶也附和道：“就是，怎么能不成亲呢？”四婶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按理说，这件事不该我们来过问，但是你娘不在了，你父亲一个大男人，也不适合，所以我和你三婶就自作主张，帮你张罗这件事。” “小芸，你也别嫌我和你四婶多管闲事，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三婶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周宛芸非常坚决地说：“三婶，四婶，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你们的好意我也心领了，但是我真的没打算成亲。” “小芸，”四婶的语气要稍微柔和一些，“你现在还没成亲，不知道成亲的好处，所以才会说这种话，等你成亲了，肯定会感谢我和三婶的。” 三婶说：“小芸，你不要犟，听话。” 四婶接着说：“趁着你现在回京城了，赶紧把你的亲事也办了，毕竟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人要了。” 眼看着两人自说自话，马上就要开始安排婚事了。周宛芸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站起来，十分严厉地说：“三婶，四婶，你们如果实在是太闲，还是多操心操心几位表哥和表弟的事情，老大不小了，也没个谋生的能力。” “你，”三婶也站了起来，愤怒地说，“我和你四婶也是为了你好，不领情也就算了，至于这么恶语伤人吗？” 四婶的表情也很难看，但是没说话。 周宛芸说：“三婶，这件事是我领不领情的问题吗？我已经反复说过好几遍了，我不成亲，你们却一直自说自话，现在竟然反过来骂我？”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一个姑娘，也不结婚，丢人不丢人啊？三婶说。 ”就算丢人，那也是丢我自己的人，碍不着你们什么事情。”周宛芸侧过身子，指着门外说，“三婶，四婶，我还要去看望祖父祖母，你们请吧。” “你！”三婶用手指指了指她，一脸愤怒地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骂道，“呸，死活不结婚，我看你啊，说不定就是有什么问题，不敢结婚。”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再上门 周宛芸以为，自己已经这么明确地拒绝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来说这件事。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上午，她准备出门，就听见大门被敲响了。仆人连忙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就带着四婶进来了。 “四婶？”她有些意外。 昨天闹得那么不愉快，她还以为三婶和四婶至少好几天不会上门。 四婶拉着她说：“小芸啊，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周宛芸没想到，四婶竟然还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她连忙说：“四婶，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成亲。”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能不成亲呢？”四婶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你爹也真的，跟他说了好几次了，可他就是对这事一点也不上心，一点也不负责。” “四婶，我真的不会成亲。”周宛芸说。 然而，四婶却对这句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而且我合过你两的八字，特别合适，你放心，四婶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面对四婶的执着与热情，周宛芸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意识到，自己要给出一个不能成亲的理由，才能打消四婶的执着。 不过，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还是不希望用自我诋毁的办法，所以她只能用其他借口。 “你老实告诉四婶，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成亲？”四婶问道。 周宛芸已经想好了理由。她故意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四婶，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这辈子只嫁给她，否则我宁愿不成亲。” 四婶似乎并不意外：“我一猜就是因为这个，”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听四婶一句劝，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假的。” “我真的很喜欢他，如果不是他，那我宁愿不成亲。”周宛芸很坚定地说。 “四婶是过来人，你相信四婶是不会骗你的，”四婶说，“等你成亲后就会发现，人品和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喜欢不喜欢，其实并不重要。” 周宛芸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四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这个傻姑娘，那你跟四婶说说，你喜欢的人，四婶找人帮你说亲。” 周宛芸傻眼了，但是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借口：“四婶，不用了，他已经成亲了，而且和妻子的感情非常好，再说了，我也不想去做妾。” “你！”四婶似乎也无话可说，“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好人家成亲，我跟你说的那个男人，真的特别好，错过了就没有了，你好好地考虑考虑。” 周宛芸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四婶，不用考虑，除了他，我是不会和别人成亲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固执呀？”四婶有些无奈地说，“算了，看来我也劝不动你，不过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先回去了。” 四婶离开后，周宛芸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只希望这一次能彻底打消四婶给她说亲的想法，也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上门来说这件事。 四婶离开了，她便继续自己的事情，去找二叔，了解一下纸张的普及程度。 虽然系统能给出使用纸张的人数，但是不能显示具体的情况，所以她打算去了解一下。 二叔是个教书先生，身边的朋友也大多都是家境一般的读书人，比较能了解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她并没有去二叔家，而是直接去二叔教书的地方。 到了那个富商家门口，见到二叔正在专心地教孩子念书，便没有打扰，专心地在旁边等着。很快，周衡就发现了她，于是让学生自己背书。 周衡走了过来。 “二叔。”周宛芸喊道。 “小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下午回来的，” “是回来参加陛下的大婚仪式吗？” “对。” 两人先是寒暄了一阵，聊了一些没营养的废话，然后才进入正题。周衡问：“小芸，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周宛芸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就是想知道，二叔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使用纸张来书写？” 周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现在用纸张的人可不少，比起竹简来说，真的是太方便了，而且又轻便，价格也便宜，都能用得起。” 听到二叔这么说，周宛芸就放心了：“那就好。” 然而，周衡却突然说了一句：“就是数量有点少，我认识的朋友都只买到了几张。” 周宛芸也没放在心上。珠红当时只拉走了两车纸张，虽然看起来数量也不算少，但是京城的读书人是最多的，所以她觉得只买到几张并不奇怪。 不过，京城的造纸工坊应该已经开工了，以后的供应量肯定会越来越多。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她说。 确定了没有问题后，周宛芸便放心了。和二叔告别后，她就准备去珠红的店铺，然后再去逛一逛街，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很快，她就到了珠红的铺子。 这是一间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铺子，贩卖的是笔，墨，砚台，这一类的东西。店里只有一个伙计，正在擦拭柜台。 她一走进去，伙计便特别热情地过来招呼：“小姐你要买什么，随便看，我们这里的东西绝对是便宜又好用，你买了一次，下次还会来买。” 周宛芸赶紧制止了伙计喋喋不休的话：“珠红在这里吗？” 伙计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刚刚出去了，还要一会儿才回来，要不你坐着等一会儿吧，我给你沏壶茶。” “好，那我就等一会儿吧。” 周宛芸等了快两刻钟，喝水都快喝饱了，却始终没有看到珠红回来。她开始怀疑，自己又被伙计骗了，就好像之前被周记的伙计欺骗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人进来了。 周宛芸转头一看，是珠红。珠红也看到了她，快步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前天回来的。” “刚回来就来这里，这是来监督我吗？”珠红笑眯眯地问道，眼睛里也带着笑意，很明显是开玩笑。 第二百四十章 无主题 “没什么事，就顺路来这里看一看，然后再去市场里逛一圈，”周宛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珠红，顺口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没想到，珠红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好啊。” 周宛芸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候，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带着几个仆人进来了。伙计连忙迎上去，热情地招呼道：“夫人要买什么？” “是你们这里卖纸吧？”妇人问。 “是的，”伙计快步走回柜台后面，取出来一叠厚厚的纸张，“夫人你想买几张？” 妇人看了一眼：“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纸张一次只能买五张。”伙计面带歉意地说。 妇人顿时就生气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付不起钱，还是看不起我，故意不卖给我？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家铺子给封了？” 伙计只能带着笑意，不停地解释说：“夫人请见谅，主要是现在纸张的数量不多，为了保证大家都能买到纸张，才有这个规定，请夫人见谅。” 然而，妇人并接受这个解释，依旧气哼哼地说：“你们把老板是谁，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夫人你别生气，我们的这个纸张是一尺五的，特别大，一张纸就能写很多字，五张纸至少能用好几天。”伙计依旧面带笑意地解释道。 妇人还是不接受解释：“别说这些废话，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伙计正准备说话，珠红就站了起来，然后走过去：“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夫人有什么需求？”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珠红，不屑地说，“长得也不怎么样。” 这件事和周宛芸没有关系，所以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可是，妇人的这句话却透露出了一个信息：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有些疑惑，这个妇人和珠红，怎么会有仇怨呢？ 珠红很明显也不理解：“这位夫人，我长得好不好看，也不影响我铺子的东西好坏，我可没听说，买东西还要看老板长相。” “狐狸精。”妇人骂道。 珠红恍然大悟：“夫人，如果你不买东西的话，那就请出去吧，不要妨碍其他人买东西。” 这时候，另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直接说：“伙计，我要买五张纸。”顺手把钱递了过来。很明显，这人不是第一次来买纸。 伙计数了五张纸，小心地卷好，然后交给这人。这个人拿着纸，离开了铺子。 “你也看见了，我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如果你不买，那就不要再在这里妨碍其他人。”珠红说。 妇人没说话，反倒是妇人身边的仆人，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夫人，老爷让你买纸回去，如果没有买到，老爷肯定会生气的。” 妇人一脸不愿意妥协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又有个年轻男人走进来，对伙计说：“我要五张纸。”说着便把钱递了过去。 见此情形，妇人不敢再犹豫，只能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也要五张纸，赶紧给我包好。” 见此情形，周宛芸终于放心了。 这个妇人看起来就比较蛮横的样子，她还担心会闹起来，幸好这个妇人没有继续闹。 “走吧，我们出去逛街。”珠红说。 两人离开了铺子，开始逛街。 此时，时间不早也不晚，集市里的人也比较适中，不多也不少。周宛芸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随便逛一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你真的不打算成亲了吗？”珠红突然问。 周宛芸现在对这个话题非常敏感，想也没想就说：“该不会你也要劝我成亲吧？” “那倒不会，”珠红笑着说，“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成亲？” 周宛芸只能把之前的借口搬出来：“我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不想嫁给其他人。” “你是打算为他守身呀，”珠红感叹道，然后话题一转，“你回来得正好，你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周宛芸问。 然而，珠红却故意卖关子，信誓旦旦地说：“你去了就知道了，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后悔。” 周宛芸也有点好奇，于是便跟着珠红去见这个人。她被珠红带领着，离开了集市，然后穿过几条街道，进入了一个坊。 “还没到吗？”周宛芸问。 “到了，已经到了。”珠红说道，停下了脚步。 珠红停下来的地方，是一栋比较小的房子。房子门口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正在认真地纺线织布，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周宛芸很疑惑，珠红为什么带她来见一个中年妇女？ 她甚至开始猜测，难道这个中年妇女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于是便使用识人辨才的能力，观察这个妇人。 还真别说，这一看，还真的看出来了，这个妇女人非常擅长纺织。 “段婶。”珠红喊了一声。 被称为段婶的中年妇女抬起头来，见到珠红，瞬间便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珠红来了呀，我去给你们拿凳子出来。”说完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去拿凳子。 很快，段婶一只手拿着一根凳子出来了：“坐吧。” 周宛芸坐了下来。 珠红也坐了下来：“段婶，段泽呢，不在家里吗？” “他出门去帮我买针了，马上就回来了，”段婶回答，转头看了一眼街角，然后笑着说，“这不是就回来了嘛。” 周宛芸也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男人从街角的位置慢慢地走了过来，然后越来越近。这个男人二十岁左右，身高腿长，长得非常好看。 最特别的是，这个男人长着一双非常漂亮的桃花眼，特别漂亮。 这个男人一见到珠红，脸上便浮现出笑容。这一笑，让原本就不俗的长相，更加好看了。 “珠红姑娘，你来了。”段泽十分惊喜，连忙小跑两步，跑了回来，然后把手里的针递给段婶，又看了看周宛芸。 然而，周宛芸现在已经迷糊了，不明白珠红带自己来做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说。 珠红站了起来：“我们外面走一走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雇人 “好，”段泽立刻就答应了，然后对段婶说，“娘，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行，快去吧。”段婶说。 周宛芸，丫环翠珠，还有珠红和段泽，四人一起离开了段泽家，沿着街道往外走。 周宛芸现在已经迷糊了，不明白珠红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段家一段距离后，她终于忍不住了，问珠红：“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呀？” 珠红靠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小声地问她：“你觉得段泽怎么样？” “什么意思？”周宛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珠红又说了一遍：“你觉得段泽好看不好看？” 周宛芸突然有种猜测，珠红该不会是打算给自己说亲吧？她忍不住看了珠红一眼：“好看是好看，可你刚刚才说过，不劝我成亲呢。” 珠红却很肯定地说：“放心吧，我没打算劝你成亲，”然后再次压低声音，“你要是觉得他好的话，可以让他留下来帮你做事，有能力，还好看。” 此时此刻，周宛芸才明白了珠红的意思，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不需要。” 珠红却劝说道：“你担心什么呀，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干嘛不对自己好一点，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可以再给你介绍其他的。” 周宛芸之所以拒绝，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这人会不会还没有到达都护府，就要反悔。就比如说她的那两个表兄弟，死活要去她那里，最后也没去。 毕竟，那边的环境不是很好。 但是，这话也不能直说，她只能找了个理由：“真的不用了，而且我也养不起呀，还是不要害他们了。” “你现在有那么宽的封地，就算比不上富饶的中原，但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人，”珠红说，“而且，他不仅长得好，能力也不错，能帮你办很多事，我不会骗你的。” “真的？” 周宛芸还是有点心动，因为她确实需要帮忙干事的人。 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去年陛下不是举办了一场考核，通过的人就能做官吗？他没去参加，还是没通过？” 珠红说：“去了，也通过了，可陛下一看到他，立刻就生气了，然后就把他赶回来，没有用他。” “这怎么可能？”周宛芸不敢相信，“他长得也不难看，陛下怎么可能会不用他呢？” “这就不知道了，”珠红摇了摇头，“不过，很多人都猜测，陛下不用他，是因为他长得太难看了，特别是眼睛。” “这是什么道理？”周宛芸迷惑。 珠红的表情也少见地正经起来：“他们都猜测，陛下现在要大婚，不打算像之前那样胡闹，所以直接把能引起误会的人赶走，不用。” “这也太倒霉了。”周宛芸忍不住说。 珠红又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宛芸使用识人辨才的能力观察了一下，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她非常心动。她不需要一个男人，但是她很需要有能力的人。 珠红见她犹豫，连忙朝段泽招了招手：“段泽，你快过来，好好地跟郡主介绍一下自己。”说完就把周宛芸的胳膊塞到段泽的手里。 段泽倒是很积极，也很热情，顺势便挽着周宛芸：“郡主……” 虽然周宛芸不是第一次跟年轻男人这么亲近，但确实第一次跟陌生男人这么亲近，有点排斥，于是赶紧拉开段泽。 段泽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珠红。 珠红走过来，小声地跟周宛芸说：“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让他好好地表现一下，你肯定会喜欢的。” 段泽又靠了过来，挽着她。 周宛芸被珠红那句“给自己一个机会”打动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尝试一下其他人。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抛之脑后。 “郡主，我姓段名泽，上个月刚满二十岁，是京城人，祖辈都是民籍。”段泽自我介绍道。 这时候，三人走到了一间茶馆。 伙计连忙迎上来：“三人是大堂，还是楼上的雅间？” “雅间吧。”珠红说。 “好嘞，三位楼上请。” 伙计带着三人到了楼上的雅间，上了茶和点心，还有一些干果，就连忙离开了。 段泽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从小读书，熟读各种典籍，也会写赋，但是可能没有他们那么好。” 这倒是让周宛芸有些惊讶了。 从刚才的介绍中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并非世家，也不是大富之家，能读书识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会写赋就更少见了。 她连忙说：“那你随便背一篇你写的赋。” 段泽没有犹豫，当即便背了一篇赋。 周宛芸听完之后，也承认这篇赋确实很一般，算不上多么出众。但是，对于段泽这样的家庭来说，却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便称赞了一句：“对你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珠红站了起来：“我去楼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马上就回来。”说完就出去了。 周宛芸根本来不及阻止。 段泽接着说：“郡主，我没有成家，也没有说亲，我娘也不会反对我离家去外面闯荡。”说着便走到周宛芸坐下来，然后伺候她吃东西。 不过，周宛芸最感兴趣的，还是段泽的能力。 她如实地对段泽说：“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办事的人，如果你跟我过去的话，最多能待几年？” 如果只能待一两年，就没必要带人过去了。 “郡主希望我待多久，我就可以待多久。”段泽说。 然而，周宛芸并不喜欢这种含糊其辞的答案：“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想听到的，是一个明确的回答。” 段泽这才认真地说：“这不是随口胡说，如果郡主能给一个满意的俸禄，我肯定会诚心诚意地一直跟着郡主。” “那你都能做些什么？”周宛芸问道，觉得这句话说得不清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愿意做的？”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愿意。”段泽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明白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做饭 周宛芸的话刚刚说完，珠红就回来了，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一进门就说：“哎呀，没什么好吃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分别，各自回去了。 周宛芸回到家里，家里只有父亲的小妾，宣怜。宣怜一见到她，便笑盈盈地过来：“小芸，我听说你做出来的东西特别好吃，你教我做两道菜，好不好？” 周宛芸没有回答。这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忽然反应过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手做过菜了。 “你教我两道你父亲喜欢的菜，以后我没事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动手做东西。”宣怜说。 “好，那我一会儿教你吧。”周宛芸说。 宣怜却很积极：“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现在时间还比较早，不会耽误晚上做饭。” 周宛芸也同意了。 她带着宣怜来到厨房，然后看了看厨房里的菜，还比较齐全，于是便决定做一道稍微复杂一点的菜。 虽然这道菜稍微有点复杂，但只是步骤比较多，事实上并不难。然而，宣怜对烹饪可能真的没什么天赋，就算是一步一步地指导，最后做出来的菜也惨不忍睹，根本没办法吃。 宣怜也很失望，只能放弃。 周宛芸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开始收拾厨房。刚收拾到一半，就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父亲回来了，却没想到是弟弟。 周锦之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一把抱住她，惊喜万分地说：“姐，你终于回来了。” 周宛芸正在收拾厨房，手里特别脏，不敢碰周锦之干净的衣服，便只能举着手跟弟弟说：“过年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 周锦之只是抱了一下就放开了她，然后很自觉地帮忙收拾厨房：“那也好几个月了呀。”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准备皇帝的大婚，太忙了，我今天都是偷偷跑回来的。”周锦之紧接着又问，“姐，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多待一段时间吗？” 周宛芸摇了摇头：“不行，最近正是忙碌的时候，好多事情，我要赶紧回去盯着。” “这种小事情，交给其他人盯着就行了，”周锦之说，“什么事都自己来做，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这时候，宣怜出现在厨房门口，感叹道：“哎呀，你们两姐弟的感情真好。” 周宛芸对这个小妾的印象还算好，正准备说话。可周锦之却不假辞色地说：“我跟我姐说话，有你什么事？” 宣怜撇了撇嘴，离开了。 周宛芸看出来了，弟弟很不喜欢这个小妾。这让她觉得很奇怪。因为周锦之不是那种脾气差，随便对人发脾气的人。 难道是宣怜有问题？她忍不住猜测。 “她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小声地问道，避免被外面的人听见。 周锦之却否认了：“没有，只是我不喜欢罢了。” “真的？”周宛芸很怀疑，认真地盯着周锦之，试图从弟弟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好吧，我告诉你吧，”周锦之终于妥协了，“她总是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半夜偷偷来我房间。” 周宛芸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也太丧心病狂了，你才多大呀，还是个孩子呢？她都多大了，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姐，我上个月已经满十七周岁了，已经不小了。”周锦之反驳道。 “好，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周宛芸连忙说。 然而，虽然她知道弟弟已经十七岁了，但是可能是因为她从小看着弟弟长大，所以在她心里，弟弟就一直是个小孩。 无论周锦之现在多高多壮，她总是会自由自主地把周锦之当成一个小孩儿。 她越想越生气：“不行，我得去问问她。”说完便扔下手里的东西，要去质问宣怜。 她家并不算大，房间也不算多，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宣怜。 此时，宣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绣花，见到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盈盈地说：“小芸你来了，快过来坐。” 周宛芸快步走过去。 此时，宣怜也发现她的表现不对了，有些惶恐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宛芸虽然生气，但还是让宣怜的丫环，以及翠珠都赶了出去，还刻意压低声音，质问宣怜：“我问你，你是不是总趁我父亲不在家，晚上偷偷去锦之房间？” “你怎么知道？”宣怜惊讶地说。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宣怜小声地说：“我确实是去过几次。” 听到回答，周宛芸就生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想过没有，如果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你倒是无所谓，可是你让别人怎么看锦之？” “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呀。”宣怜很委屈的说。 然而，这只是让周宛芸更生气：“你还想做什么？” “我倒是想做点什么，可是他，”宣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悲愤地说，“我都已经那样了，他竟然没反应？” 周宛芸愣了一下，才明白宣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压低声音骂：“他还是个孩子，你要他有什么反应？你也太丧心病狂了。” 然而，宣怜却不以为意：“他已经十七岁了，早就不是小孩了，那些普通老百姓，十七岁都已经有孩子了。”然后还凑到周宛芸身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偷偷看过。” 周宛芸被宣怜的大胆震惊了，甚至都没顾得上骂宣怜。 宣怜完全没有生气，还特别亲密地挽着周宛芸：“小芸，你是他亲姐，我听说你们感情特别好，你肯定了解他，你偷偷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呀？是清纯的，还是妖艳的？” 周宛芸被这人的胆大妄为震惊了：“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伦理道德呀？这是触犯律法的事，你是不是疯了？”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威胁说：“你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情，我就把你卖了。” 妾，就和牲畜一样，是可以随意买卖和赠送的。 宣怜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说：“放心吧，我就是开个玩笑，”然后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他也不上钩，我还去自讨没趣吗？” 周宛芸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造纸坊 “再说了，他可不是小白兔。”宣怜说。 周宛芸觉得，宣怜这是勾引不成，就肆意污蔑。她再次叮嘱道：“既然你来了我们家，就把那些不好的习惯都给我丢掉。” “好啦，我会改的。”宣怜满口就答应了。 见宣怜答应得这么容易，周宛芸还有点怀疑，总担心宣怜在想什么幺蛾子。她回到厨房，见厨房已经收拾好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锦之换了一件衣服，也跑到她的房间来，在她身边坐下：“姐，趁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造纸工坊转一圈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那就去看看吧。” 周锦之驾着马车，带着周宛芸出了城，然后又行驶了很久，最后来到了一个靠山的村子。进了村以后，马车又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姐，到了。” 周宛芸从马车上下来，发现马车停在了一栋巨大的院落门口。而这个院落又和大山连在一起。 院子门口还有兵丁把守。 “姐，我们进去吧。” 守门的兵丁并没有阻拦，直接就让他们进去了。周宛芸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地方特别妙，院子和山洞相通，洞里还有条河，或者说小溪更合适，通往地下。 所有人在有条不紊的干活。 周宛芸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人。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么多人干活，每天可以造很多纸吧？” “确实不少，可是这么多地方，平摊下来，也就没多少了，”周锦之带着周宛芸查看每一道工序，“从这里到苏杭和黔州一带，还是太远了，唐影打算在那两个地方也各建一个造纸的工坊。” 听到弟弟说起唐影，周宛芸才突然想起王爷，便问了一句：“他回来了吗？” “前几天刚回来，比你早到一天。” 周宛芸在这个造纸坊里转了一圈，所有人都在认真干活，没有任何问题，便准备回去了。恰巧这个时候，一队马车来，停在了造纸工坊门口。 “这是来拿纸的。”周锦之说。 领队的人拿出一块牌子给守门的兵丁看了一眼，然后就被放行了。 “姐，我们走吧。” 这一对马车从周宛芸二人身边过去。 周宛芸扫了一眼车队的人，正打算离开这里，却在车队里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看起来很像吴常义，于是连忙拉住已经开始往外走的周锦之，并喝止了车队：“等一下。” “姐，怎么了？”周锦之问。 “我看到一个人，很像吴常义。”周宛芸回答。 周锦之也来了兴趣，视线在那些人里转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那个很像吴常义的人，然后超那个人走过去：“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周宛芸也走了过去，盯着这个人，认真的打量了一番。 这个人真的很像吴常义，年龄也差不多，穿着一身普通的麻布衣服，给人一种特别憨厚老实的感觉。只不过，这个人的胆子似乎有点小，在他们的注视下，表情越来越惶恐。 领头的人见状，连忙走过来，看了看那个像吴常义的人，然后问周锦之：“周公子，是不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周锦之看了一眼周宛芸：“姐？”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周宛芸问。 “回小姐的话，我叫吴常林，是京城的人。”吴常林回答道。 周宛芸觉得有点不对，这个人不仅长相和吴常义相似，就连名字也这么相似，很可能就有亲属。如果吴常林是京城的人，那吴常义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都护府？ 她怀疑吴常林说谎：“你真的是京城的人？” 吴常林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擦拭额头，可现在还不到五月，没到出汗的时候。周宛芸见吴常林迟迟不回答，便重复了一边：“你真的是京城的人？” “我是天水郡的。” 周宛芸还没说话，领头的男人却率先发难了，瞪着吴常林说：“你竟然敢撒谎？” “我听其他人说，这里只招京城的人，我怕你们不用我，所以才撒谎说是京城的人。”吴常林说。 周宛芸连忙阻止领头男人：“你先停一下，我先问他几个问题。” “是。” “小姐想问什么？”吴常林说。 周宛芸想了一下应该如何询问，然后才开口问吴常林：“你有兄弟吗？” “有，我有个哥哥，叫吴常义，不过他三年前就不见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吴常林说。 周宛芸又问：“那你们平时关系如何？” “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吴常林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直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周宛芸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吴常义的样子，但是从吴常林口中也问不出来什么，便只能作罢。她对领队的男人说：“你们继续吧。”然后就和周锦之一起离开了。 造纸坊距离京城有点远，当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周宛芸有些担心地说：“现在怎么办？” “我去问一问，能不能给我们开一下门。”周锦之说完，走上前去，敲了敲门上的大铁环，然后后退几步。 过了一会儿，城门上探了一个头来：“何人在敲门？难道不知道城门关闭的时间吗？” 周锦之说：“我们出城耽搁了一点时间，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开一下门。” “岂有此理，城门岂是随便就能开的吗？”这人大声地斥责道。 周宛芸也觉得，是他们错过了回城的时间，现在让人家再开城门，实在是不合适。重点是，他们出城也不是为了什么公务。 然而，另一个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惊喜地说：“我听着这声音很像锦之，没想到真的是你，我马上让他们来开门，”然后斥责身边的小兵，“还不赶紧去开门。” 小兵连忙下来开门。 很快，城门就开门了。 周锦之和周宛芸走进去，看到了一个身穿甲胄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见到他俩，便笑呵呵地走过来。 “多谢王大人。”周锦之对中年男人说。 “说什么谢呀，举手之劳罢了，”王大人无所谓地说道，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问，“这是出城去办什么事吗？” “不是，”周锦之立刻解释，“我和我姐出城去办一点私事，不小心耽搁了时间，还麻烦王大人开门，实在是不好意思。” “诶，说这些干嘛，这就太见外了。”王大人很热情地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周锦之才和周宛芸一起离开了。直到离开城门很远了，周宛芸才忍不住问：“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一般。” “看你们聊得那么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随便聊两句。” 很快，两人就回到家里。当他们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还没有到休息的时候。 周宛芸一进屋，就看到了父亲周毅。周毅在正厅里端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他们。 第二百四十四章 讨一个命令 “父亲。”周宛芸站好，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周毅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俩，十分严厉地问：“你们俩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和姐去看了一下造纸工坊，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周锦之回答。 然而，周毅却并不满意，但是目标却并不是周宛芸，而是周锦之。他十分严厉地盯着周锦之，质问道：“你是不是又违反律令了？” “父亲，”周锦之丝毫不惧，直视着周毅，“这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是你太一板一眼了。” “小事？”周毅看起来非常愤怒，“为官者就没有小事，你的每一件小事，对老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事，你最好端正态度。” 周宛芸见父亲真的生气了，赶紧戳了戳周锦之的腰，示意他不要跟父亲吵架。 周锦之理解了周宛芸的意思，把已经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跟周毅说：“父亲，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周毅十分严肃地看着周锦之，似乎在考虑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还是随口敷衍的话，最后也只能略显无奈地说：“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错了。” 这时候，宣怜走了出来，挽着周毅说：“老爷，这些话一会儿再说吧，先让他们去吃饭吧，不然该饿坏了。” “行了，你们快去吃饭吧。”周毅挥了挥手。 周宛芸赶紧拉着周锦之去吃饭。 厨房里还给他俩留着晚饭，而且还是温的。周宛芸和周锦之吃完了饭，仆人连忙来收拾碗筷，然后拿去厨房清洗。 两人刚刚吃完饭，坐在椅子上消食 “姐，你觉得薛馥怎么样？”周锦之突然问。 周宛芸对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也没反应过来周锦之突然问这句话的意思：“这人是谁？你问她做什么？” 周锦之移动了一下位置，紧挨着周宛芸坐下：“薛馥是太后的侄女，今年刚十五岁，他们想让我娶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你自己喜欢就好。”周宛芸回答。 她肯定是希望弟弟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周锦之无所谓地说：“我都可以，无所谓，但是我担心姐你不喜欢她。” 周宛芸突然明白了弟弟的意思，周锦之是担心会她和李凝蓉的事情会再次上演。 她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自己喜欢就好，不用在意我的看法，反正我以后在京城的时间也少，想吵也吵不起来。” 不过，最让她感慨的是，弟弟也到该成亲的年纪了。这让她感觉特别不真实。 随后，两人又讲了一会儿话，就各自洗洗睡觉了。第二天早晨，当周宛芸起床后，弟弟和父亲都已经不在家里了，只有宣怜和她一起吃早饭。 早饭之后，周宛芸又出门了，去找段泽。 当然，是有正经事。 她来到之前珠红带她来过的，段泽的家。段泽的母亲依旧坐在门口纺线，见到她到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周宛芸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用行礼。” “郡主，你请到屋里坐。”段母的态度不卑不亢，却又有该有的尊敬，一切都刚刚好。 “不用了，我们就在门口聊吧。”周宛芸说。 “那我去端椅子出来，”段母进屋，搬了一张椅子出来：“郡主请坐。” 周宛芸没有客气，坐了下来。段母也重新坐了下来，而且似乎知道周宛芸过来干什么：“段泽出门去买东西了，马上就回来了。” 周宛芸这一次过来，不仅仅只是找段泽的。她问段母：“段泽跟你说过，我打算雇佣他的事情了吗？” “他跟我说过了。”段母回答。 “那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句话，段母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疑惑：“我不太明白郡主的意思，希望郡主明示。” 周宛芸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让段泽的母亲也跟着一起过去。一来，段泽的母亲擅长纺织，可以多一个能用的人。 第二，段泽只有母亲了，如果把母亲单独留在京城，段泽很可能无法安心帮她做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段泽的母亲也一起带过去。 “我的意思是，你想没有，和段泽一起过去？”周宛芸问。 段母听了之后，立刻就明白了周宛芸的意思：“郡主愿意带上我这个腿脚不利索的妇道人家，我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太好了，”周宛芸很高兴，“那你们收拾一下，陛下大婚之后，我就要启程回去了。” “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宛芸站起来准备离开，恰好见到段泽回来。段泽见到她有些意外：“郡主，你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周宛芸把刚刚跟段母说的话，又跟段泽说了一遍：“陛下大婚之后，我就要启程离开，你和你母亲赶紧收拾一下东西。” “好。” “那我先走了。” 周宛芸离开之后，又去了一趟皇宫。她拿着皇帝给的牌子，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很顺利地就进了宫，然后来到了御书房。 太监通报了一声，就让她进去了。 周宛芸推开门，走进御书房，见到皇帝正趴在书桌后批阅奏章。 “参见陛下。”她行礼道。 “起来吧，”皇帝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她说，“你进宫来见朕，所为何事？” 周宛芸没有犹豫：“确实有件事，希望陛下能答应。” “什么事？说来听听。”皇帝很感兴趣的样子。 周宛芸没有犹豫，立刻讲出了自己的来意：“陛下，西北人烟稀少，大量的土地无人开垦，我想从人口稠密的地方，迁一些人过去，希望能得到陛下的准许。”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反感：“你希望朕做什么？” “很简单，我想跟陛下讨一道命令，希望各地方官员不要阻拦没有土地的老百姓前往张掖以及张掖以西的几个郡。” 皇帝想了一下：“确实很简单，朕准了。” “多谢陛下。” 周宛芸的事情说完以后，没有停留，立刻就离开了。 此时，皇帝的婚期日渐临近，京城里的喜庆气氛也越来越浓，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但是，负责婚礼的礼部也越发忙碌，之后几天，周宛芸都没有再见到周锦之。 很快，皇帝大婚的日子就到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回去 皇帝大婚，不仅盛大，而且十分繁琐。周宛芸只是跟着众人在一旁观礼，都觉得十分累。 不过，在进献贺礼的环节，她也算是大开眼界，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特别周边各国的贺礼，更是一个比一个罕见。 婚礼之后，各国的使团都开始离开，周宛芸也带着段泽和段泽的母亲，踏上了去西北的路途。 紧赶慢赶，当她回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马上就五月了。 此时，南城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她一回到南城，就发现南城有很大的变化。 首先，这里多了很多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子，准确地说，不能叫房子，只能说是棚子，特别简陋。而且，这些棚子随意地搭在空地上，搞得乱糟糟的。 除此之外，大量的土地被开垦出来，同样也没有任何规矩，东一片西一片，特别凌乱。 周宛芸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仅是她，就连两名随行的士兵都惊住了，翠珠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宛芸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快步往居所走，打算把东西放回居所，再去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她还没走到居所门口，就迎面撞上了马超。 “郡主，”马超很是殷勤，“我帮你拿东西吧。” “不用了，”周宛芸拒绝了马超，然后迫不及待地问，“我问你，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乱成那样？” 马超立刻回答：“他们都是这个月陆陆续续到这里的，都是一群一群的到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说也说不听。” 周宛芸想了想：“那你去跑一趟，把这群人叫回来，我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好。”马超转身就跑了。 周宛芸又对两名随行的士兵说：“你们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是。” 两名随行的士兵回去了。 周宛芸带着段泽和段母回到家，然后对段泽母子说：“你俩现在没有房子，就暂时住在我家里吧，等过一段时间，房子建好了，你们再搬过去，怎么样？” “多谢郡主。”段泽说。 “那我带你们去卧室吧。” 周宛芸带着段泽和段母去卧室，把两人安顿下来，然后返回自己的卧室，把东西放好，回到正厅。 她在正厅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就看到马超带着一群人进来了。这群人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但是叽叽喳喳的，特别吵闹。 她受不这样的吵闹，便提高音量，大声说：“都安静一点。” 这群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嘈杂起来，完全不畏惧她。 周宛芸意识到，自己必须要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这些人才会听自己的话。她对马超说：“你去把鲁斯和士兵叫过来。” “我马上去。”马超痛快地答应了，然后去找人了。 周宛芸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鲁斯和士兵到来。她不说话，这群人反而更加嚣张了，不仅大声地聊天，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时候，翠珠从屋里出来，然后径直走了过来，站在这群人面前，大声地呵斥道：“吵什么吵？” “你又是谁呀？”有人问。 “我是谁不重要，”翠珠说，“你们继续这样聊下去，郡主没办法说事，你们就只能一直站下去，最后耽误的还是自己的时间。” 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不再聊天。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宛芸见状，有些惊喜。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还是解决眼前这群人的问题。 她看着这群人，总觉得人数不太对，刚刚在外面看是一大群人，不应该才这么一点，于是便直接问：“你们是不是有人没来？” 有人回答说：“他们忙着呢，走不开。” “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周宛芸说。 没有人站出来。 周宛芸的怒火慢慢地升了起来：“怎么，都没有人去吗？”她扫视了众人一圈，见所有人都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瞬间火冒三丈，“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没有人说话，但是从这些人的表现不难看出，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翠珠说：“我看你们真的贱骨头，对你们温和一点，好一点，你们偏偏不听，非要人拿棍棒打你们，你们才肯听话，是不是？” 有个人站了出来，去通知其他人了。 翠珠继续说：“郡主人好，不喜欢摆架子，也不喜欢为难你们，但是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没有这样想。”有人说。 “我也不跟你们争论，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翠珠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我也劝你们一句，最好别自讨苦吃。” 话音刚落，鲁斯就带着几名士兵过来。 虽然士兵的人数不多，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训练，以及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这些士兵看起来都特别强壮。再加上士兵身穿甲胄，腰带佩刀，看起来就更加有气势，更加唬人了。 “郡主。”鲁斯进来，行了一个礼。 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了，表现出了一丝畏惧。 这时候，之前离开的那个人，带着一群人进来了。这么多人，屋子里肯定挤不下，所以周宛芸便离开了房子，来到室外。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 “你们有路引吗？”周宛芸问。 没有一个人说话。 “全都没有路引吗？那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周宛芸又问。 这一次，终于有人回答了：“我们是从上郡过来的。” “我们是从凉州城过来的。” “金城郡。” 基本上都是凉州城附近的郡。 周宛芸继续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最后还是有个人回答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之前在上郡坐牢，皇帝成亲，大赦天下，把我放了，我也没地方去，听说这里不错，就过来了。” “其他人呢？”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周宛芸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全都是从牢里放出来的，简直想把这些人都敢走。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异常 周宛芸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有点发愁。虽然这些人不服管理，还坐过牢，但是也不能把人撵走。再说了，最开始来的那批人，其实也是违反了律法的人，现在也都还好。 她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你们愿不愿把户籍改成南城？”她问这群人，“你们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不允许私自开垦土地的，所以你们之前开垦的那些土地，都要被销毁。” 这群人一下子傻眼了。 “我们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土地，凭什么呀？” “就是，凭什么不能自己开垦土地？” 面对这些人的质疑，周宛芸很平静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个规定，每一个改立户籍到这里的人，都能分到一块地方盖房子，还能分到一片土地用作耕地。” 众人窃窃私语。 “郡主，我愿意落户在这里。”有人说。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人也紧跟着表示愿意成为这里的人。周宛芸听了之后，松了口气：“既然你们愿意将户籍改到这里，那就要服从这里的规定，无论是房子还是土地，都有指定的范围，不能随心所欲。” “可是，我们现在建不起房子。”有人说。 “就算是搭棚子，也要在规定的地方，待会儿我会带你们去可以建房的地方，你们自己选一个地方作为自己的家，以后就不能随便到处乱搭棚子了。”周宛芸说。 “那我们开垦出来的土地呢？”有人问。 这件事确实有点麻烦。 这些人的动作实在是快，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开垦出了一大片土地了。如果现在说这些土地作废，这些人肯定要闹意见。 周宛芸想了想：“至于你们开垦的土地，看你们不知道规矩的份上，我也就不为难你们，这一次就这样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是，”周宛芸大声地说，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才接着说，“不许有下一次，一旦被我发现还有人不按规定开垦，那就别怪我收回你的土地，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人小声地说：“明白了。” 周宛芸也不在意了，继续说：“明天我会让人来丈量土地，给你们造册登记，分发地契。”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我现在带你们去选建房子的位置，”周宛芸说道，然后转身叫上段泽：“段泽，你叫你母亲，一起去吧。” “好。” 段泽把段母叫了出来，跟着众人一起出了门。 这群人都是一个人，没有家庭。周宛芸带着这群人来到独居者居住的区域，告诉他们房子应该建在什么位置，又把其他的规矩讲了一遍，然后又带着段泽和段泽的母亲去另一片区域，挑选建房的位置。 这件事解决后，她就回到居所，去查看蚕的情况。 来到放置蚕的房间。蚕刚刚才孵化出来，现在特别小，但是情况还不错，都很健康。 她之前还担心这些蚕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会养不活。现在看到这些蚕很健康，她就放心了。 休息了一会儿，周宛芸想起来之前让李大勇做脱粒机，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便确定去看看。 她来到铁器工坊。 李大勇正在制作农具。 “脱粒机做好了吗？”周宛芸走过去问道。 “郡主，已经做好了，就放在旁边的房间里。”李大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周宛芸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里摆放着两台脱粒机。 她想到郭葛要的三种东西，于是便回屋拿出图纸，然后返回铁器工坊，将图纸交给李大勇。 “这是什么呀？”李大勇接过图纸，有些疑惑地问。 “这是郭郎中要的东西，你赶紧做出来，别耽搁了。” 李大勇一张一张地仔细查看图纸。周宛芸顺口便问了一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都看得明白。” “那就好，那就赶紧做。” 嘱咐了几句，周宛芸就回居所了。长时间的奔波，让她感觉十分劳累，迫切地需要休息。 好好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她神清气爽地醒来，然后开始处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大量事务。 第一件事就是找吴常义。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吴常义就已经过来找她了。吴常义从外面走进来：“郡主。” “我正准备去找你，”周宛芸说，“这段时间工坊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吴常义说：“造纸和制糖都没什么问题，造纸的工人已经把郡主要的白皮纸和宣纸都造出来了，但是我不懂，所以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批纸现在在哪里？” “都在储存纸张的仓库，”吴常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李大勇那里出了点状况。” 周宛芸很惊讶，也很不理解：“李大勇那里出什么问题了？他那里就制作一些农具，能出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来购买农具的人太多了，一开始我和李大勇都以为是农具的质量好，所以很受欢迎。” “难道不是吗？”周宛芸很惊讶。 她还没离开之前，农具就卖得很好了。不是农具质量好，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这时候，段泽走了过来：“郡主。” “你来的正好，一起听一下，”周宛芸对段泽说，然后对吴常义说，“继续说。” 吴常义面色凝重：“但是，我和李大勇发现，每天卖出去的农具太多了，我们统计了一下，已经接近人手一把了，这太不正常了。” 段泽也说：“这确实不正常。” “然后呢？”周宛芸说。 吴常义接着说：“我和李大勇担心出事，就暂时关了铁器铺子，结果没想到引起了一大群人的反对，甚至还把铺子推了。” 周宛芸被震惊了。 她以前遇到的人大多是老老实实的老百姓，就算偶尔有些小心思，基本上也不会太过分。所以，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这种人还和外面的匪徒不一样。 “你们把这些人抓起来了吗？”段泽问。 吴常义摇了摇头：“根本没办法抓。” “为什么？”周宛芸不理解，“难道这些人特别厉害？” 吴常义连忙解释：“不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是谁做的，那些人是晚上推的，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件事不对劲，应该不是普通的老百姓闹事。”段泽说。 “什么意思？不是他们闹事，还能是谁？”吴常义不明白，“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呀，如果有其他人来这里，我们肯定能发现。” 段泽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背后还有指使的人。” 这一次别说吴常义，就连周宛芸都不理解了：“可是，他们图什么呀？” 段泽想了想，对周宛芸说：“郡主，你能不能让我看看这批农具，说不定我能看出来为什么。” “行，吃过早饭后，我就带你过去吧，顺便也让你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周宛芸说道。 “是。” 早饭之后，周宛芸便带着段泽去了铁器工坊。此时，工坊里依旧在叮叮当当地打铁，还没靠近工坊就能听见了。 周宛芸一走进去，李大勇就看见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郡主。” 段泽开始查看制作出来的铁件，然后对她说：“郡主，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宛芸很惊喜，连忙问段泽：“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郡主，你这里的铁比外面的铁好太多了，那些人大量购买农具，应该是打算把农具重新熔成铁块，然后打造成其他东西，比如，”段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周宛芸和吴常义的目光中，吐出来两个字，“武器。” 周宛芸从来没想过，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郡主，现在怎么办？还制作农具吗？”李大勇问。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无主题 周宛芸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对李大勇说：“你先让我想一想，你先把郭郎中要的东西做出来，农具的事先不管。” “是。” 周宛芸并没有忘记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于是对段泽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段泽跟着她离开了铁器工坊：“郡主，接下来去哪里？” “现在去造纸工坊，我离开前整在制作两种新的纸张，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周宛芸说。 然而，当她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一道目光在窥视着自己。而且，这道目光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周宛芸凑近段泽，小声地说。 段泽却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 周宛芸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于是便不再理会这道让人不舒服的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造纸工坊。 此时，造纸工坊里的人依旧在热火朝天的干活。 她带着段泽走进去，同时介绍说：“这里面就是造纸的地方。” 周宛芸没走过一个房间，就认真地给段泽介绍这道工序是什么。把每个房间都看完之后，她才带着段泽去旁边的仓库，查看白皮纸。 她打开仓库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堆放在木架上的纸张。其中，有两个架子上的纸张明显不一样，比普通的纸更白，更细腻，也更薄。 周宛芸走过去，查看了一下两个架子上的纸。但麻烦地是，这两种纸的外表太像了，一时间竟然那一区分。 不过，当周宛芸认真得观察了这两个架子上的纸张后，还是分辨出了，哪一个是白皮纸，哪一个是宣纸。 白皮纸比宣纸更白，更薄，更细腻。 “郡主，这和我之前在京城见过的纸张不一样。”段泽摸了摸白皮纸，很惊讶地说，“这种纸摸起来太细腻了。” 周宛芸笑着解释说：“这确实不是京城的那种纸，这种纸的质量要更好，也更难制作。” 她取出一张白皮纸，轻轻地拉扯，试验白皮纸的韧劲，然后又带回去，试验了另外几项，比如墨汁的渗透，以及扩散，等等。 最后，她得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结果。 周宛芸又带段泽去看了一眼制糖的地方。以后段泽要帮他办事，肯定就要熟悉这些东西。 完事后，她就让段泽去忙活建房子的事，自己则去查看种子的情况。 离开之前，她雇了一个人，帮她育种，以及移植桑树和沙棘果。这些果树最适合在春天的时候移植，可是她当时要回京城，只能雇人移植。 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她来到田四娘家的门口。田四娘家的门从外面锁上了，人不在家里。于是，她又去了之前规定的，移植桑树和沙棘果的地方。还没到那里，就看到了一排树木。 这些树木已经发芽长叶了，确实是桑树和沙棘果树。 她还在这里看到了田四娘，正在辛勤地给一些刚发芽的小苗浇水。田四娘看见了她，连忙打招呼：“郡主。” “我让你种的种子，都种下去了吗？”周宛芸问。 “都已经种下去了，”田四娘很兴奋地说，“我按照郡主你教的方法来育种，还真别说，这样子育出来的苗特别好，我以后也要这样做。” “辛苦你了，待会儿你去我家，我把工钱给你。” “谢谢郡主。” 周宛芸沿着土地转了一圈。 田四娘确实按照她的要求，在耕地周围种上了树种。现在这些树种才发芽，很容易被当成杂草。 离开了田间地头，她又在城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其他的东西，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回去了。 她一边往居所走，一边思考，铁器铺子的事，应该怎么办。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限制购买。比如，每个人只能买一把工具，而且还要把以前的农具交回来。 可是，这样一来，对种地的老百姓来说，也太不方便了。 更重要，现在还只是小型的农具，可以通过限制购买来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可是，她以后还打算贩卖脱粒机这种比较大型的机器，还又该怎么办？ 突然，一阵激烈地争吵声打断了周宛芸的思考。 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附近的两户人家在吵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两个人在吵架，周围已经有人在围观看热闹了。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而且还是邻居。 女人说：“如果不是你大半夜敲得震天响，我家的小猪仔怎么会跑丢。” 男人说：“你家的小猪仔丢了，管我屁事，我敲我的墙壁，碍着你什么事了？” 女人说：“你今天要是不赔我的小猪仔，以后我就天天地在你家门口骂人，你信不信？” 男人说：“我还怕你不成，有本事你就来呀。” 周宛芸大致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男人敲墙发出的声音，惊扰到了女人的小猪仔，然后小猪仔就跑掉了。 女人愤怒地大骂：“像你这样的无赖，活该一辈子也找不到女人。” 男人也愤怒地骂：“像你这种泼妇，活该自己男人宁愿出去花钱找女人，也不愿意和你睡。” 女人突然撸起袖子，朝着男人冲了过去，似乎是打算和男人打架。周围人见状，连忙拉住女人，劝说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女人说：“这种无赖，就没办法好好和他好好说。” 男人反驳道：“明明是你这种女人不讲道理，好吧？”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女人气势汹汹地瞪着男人。 “我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不发出声音，你这不是不讲理，又是什么？” “你那是一点声音吗？都快传出十里地以外了，还一点声音呢。” “就算我敲墙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可也是正常的声音。” “你终于承认了，是你吓跑了我的猪。” “我承认什么了？明明是你自己的围栏太矮了，让猪跑出去了，现在不加高围栏也就算了，竟然还怪到我头上，简直莫名其妙。” 周宛芸听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 第二百四十八章 要求 周宛芸突然意识到，对于农具的事情，她要做的不是限制普通老百姓购买，而是加强检查。 如果有人打算把农具熔了，重新制作成刀具或甲胄，那肯定不是无声无息就能完成的事情，肯定会被周围的人发现异常。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是加强检查。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就准备离开这里了。然而，吵架的中年妇女发现了她，三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郡主，你快评评理，这个人是不是不讲道理。” 周宛芸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自己。不过，对于这两人的争吵，她也没什么能劝说的。无论站在谁的角度上，另一个人都会不满。 她只能说：“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各退一步，你以后别半夜敲墙，你家的小猪仔也要拦好。” 围观的人也开口附和，开口劝说这两人。 在众人的劝说下，争吵的两人也吵不下去了，只能各退一步，暂时就这样了。 周宛芸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里之后，她找到鲁斯，让鲁斯去查一下，之前是在谁在大量购买农具，还有推倒铁器铺子的人，然后把人带过来。 这些人一定要严惩，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同时，她还写了张告示，鼓励大家举报有异常的房屋，如果核实情况属实，会有一定的奖励。当然，如果是故意诬陷，也会有惩罚。 当然，她还把这个情况告知了各郡，要求各郡守也要严查。 办完这事后，她正准备休息一下，马超又过来了。她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郡主，”马超走到她身边，特别恭敬地跟她说，“我和翠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实说，周宛芸这段时间都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件事情。不过，她也有办法：“你等一下。”她回到卧室里，拿出档案册，然后反倒马超那一页。 关于马超的记录，这段时间又多出来几条。 “前两天，你是不是偷偷把邻居的东西藏起来，害人家找了一个时辰？”周宛芸问了一条时间最近的。 马超有些惊讶：“郡主，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做了哪些坏事，我全都知道，”周宛芸合上档案册，“翠珠从小就跟着我，和我的感情很好，我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 马超连忙保证：“郡主，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她很好，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吃苦受罪，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毒誓。” 周宛芸连忙阻止了马超：“不用发毒誓。”她不信鬼神，自然也不相信毒誓这种东西。在她看来，发这种毒誓，还不如签一张契约有用。 不过，她也没打算让马超签契约。 “郡主，你是答应我和翠珠的事情了吗？”马超兴奋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我答应了？”周宛芸反问。 马超有些困惑了：“那郡主是哪里不满意吗？你说，我一定改。” 周宛芸的顾虑其实很简单：“我问你，你让翠珠跟着你，你说绝对不让翠珠吃苦受累，但是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拿什么来养翠珠？” 马超被问住了。 过了一会儿，马超才回答说：“我可以辛苦一点，多开垦一些荒地，多种一些地，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让翠珠吃苦的，郡主你放心。” 周宛芸相信这个人的决心，但是她觉得这个人可能也需要一点帮助。 她想了想，对马超说：“我可以同意你和翠珠的事，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郡主你尽管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一定办到。”马超斩钉截铁地说。 周宛芸说：“那就是你的家产至少要达到一百贯钱。” 马超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而且，我只给你一年时间，毕竟时间不等人，我不可能让翠珠一直无限期地等下去。”周宛芸说。 其实，她这么说，也只是为了给马超一个压力，让这个人努力起来。并不是真的要马超在一年内赚到一百贯钱。那太难了。 马超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很自信地说：“郡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一年内挣到一百贯钱，然后迎娶翠珠。” 这反而让周宛芸有些不放心。 这人该不会是打算去做什么违法律法的事情吧？ 马超似乎是看懂了她的怀疑，连忙解释说：“郡主请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坏事的。”说完就离开了。 周宛芸没有再管这件事。 她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出门去查看地里的庄稼。再过几天，这一季的农作物就可以收割了，她必须要赶紧雇人来帮忙收割。 雇人这事，对她来说已经很熟悉了。而且，那些人都已经知道了，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很自觉地过来询问。 所以，当天下午，她就见到了从附近部落过来的人，来问她今年要不要人帮忙收庄稼和播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又连忙回去找人。 直到傍晚的时候，鲁斯才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周宛芸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鲁斯肯定没有找到抢购农具和推倒铁器铺子的人。 她只能让鲁斯继续查，慢慢地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在忙着收获和播种，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其他事情。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在忙着收获和播种。 这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在这件事情面前，其他一切事情都要靠边。 周宛芸没有下地，而是在观察每户人家的收割农作物的情况，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等等。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使用新农具的人很少，十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人。 她突然意识到，之前抢购农具的事，还真的有问题。之前她让鲁斯去查抢购农具，以及推倒铁器铺子的人，却一直没有进展。 她随便找了一个在收割庄稼的妇人，询问：“大婶，你怎么不用新的农具呀？” 妇人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回答说：“郡主，一件新农具也不便宜，好几十钱呢，万一不好用的话，那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我打算等其他人用过之后，好用的话，我才买。”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使用 周宛芸想到之前抢购农具的事，就顺口说了一句：“可是，你们之前不是买了很多新农具了吗？怎么现在没看到几个人在用呀？” 妇人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妇人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明显，很明显事有话要说。 周宛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连忙问：“大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妇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还刻意回避了周宛芸的视线。 周宛芸意识到，这里面有事情。不过，这个妇人可能有某方面的顾虑，所以不敢说。 她对妇人说：“你小声地跟我说吧。” 然而，妇人还是摇了摇头：“郡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虽然妇人一再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脸上恐惧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周宛芸，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不敢说。 周宛芸看了看左右，附近只有两三个同样在收庄稼的男人，便忍不住猜测：难道是这两人中的某个人吗？ 这两个人她也比较眼熟，都是来这里两三年的人了，一直以来也比较老实，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她觉得，应该不是这两个人的问题。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的话，那又是为什么呢？ 她想了想，转身问附近的男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男人也摇了摇头：“郡主，这我真的不知道。” 周宛芸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的表情非常诚恳，也很自然，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问题只能暂时作罢。 她又在田间地头转了一圈，确定了没有问题，就回去了。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宋况的身影，想到宋况的能力，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她朝着宋况招了招手：“宋况，你过来一下。” 宋况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郡主有什么吩咐吗？” 周宛芸正准备开口说话，想起来这里的人很多，就转头看了看四周。果然，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和宋况，于是她便改口说：“你待会儿干完活之后，来我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宋况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 周宛芸没有停留，继续往居所的位置走。可还没有走到居所门口，就看到有个人在居所门口走来走去，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她赶紧走回去，发现这人是李大勇。 “郡主，”李大勇见到她非常激动，还没等她说话，就迫不及待地说，“脱粒机终于做好了，你现在要去看看吗？” 听到这个消息，周宛芸也很兴奋，连忙说：“走，我们过去看看。”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往铁器工坊的方向走去了。 她迫切地想要看到成品的脱粒机，根本没办法慢慢地走，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工坊走，却还觉得走得太慢。 终于，她和李大勇走到了铁器工坊。 进入工坊后，她就看到了脱粒机。 脱粒机的体型不算特别大，但是却特别明显，和周围的物品完全不相同。她围着脱粒机转了一圈，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确定这个脱粒机和图纸上是一模一样的。 “我去拿点麦子过来试试。”她说。 她连忙跑回地里，抱了一捆麦子，又赶紧回到铁器工坊。 “郡主，你看试试。”李大勇也很着急。 不只是李大勇，另外的两个工人，也都很好奇，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周宛芸。 这个脱粒机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一个人，或者多个人，踩动脱粒机，另一个人负责脱粒。其实，脱粒机有更加方便的种类，但是她现在还没办法制作，更没办法使用。 “你们两人来帮忙踩。”周宛芸指着另外两名工人说。 这两人也很积极，连忙就过来踩脱粒机。脱粒机瞬间转动起来，周宛芸连忙拿起一把麦秆，把麦穗伸进去。 紧接着，就听到了麦粒从下方的口子里落出来。 周宛芸把麦秆拿出来，定睛一看，麦秆上已经没有麦粒了。 “郡主，我来试试。”李大勇说。 周宛芸让开位置，让李大勇尝试一下。李大勇拿起一把麦秆，把麦穗伸进去。紧接着，麦粒就从出口落了出来。 “天啦，这也太方便了。”李大勇惊讶地说。 “有了这东西，就能省好多力气。” “这机器也太棒了。” 周宛芸也很满意：“你们帮我抬到我家去吧。” “郡主，接下来我们就做这个脱粒机吗？”李大勇问。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 她想让制作粉碎机，以及榨油的机器，还有其他各种机器。这些都是能方便生活的机器。 她想了想，很快便做了决定，然后对李大勇说：“先做几台脱粒机，然后我们做其他机器。” “好。”李大勇没有反对。 傍晚的时候，其他人回来，见到了放在屋子里的脱粒机，都非常惊讶。 “郡主，这是什么呀？”翠珠问。 “郡主，这是干什么用的？”这是吴常义。 “这是怎么做出来？”这是段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各自的意见。周宛芸连忙解释了一遍：“这是脱粒机，是用来给小麦脱粒的。” “这怎么脱粒呀？”段泽问。 周宛芸回答说：“干活的人应该把麦秆搬回来了，你可以拿几把麦秆过来尝试一下。” “好，我试试。”段泽去外面拿了一捆麦秆回来，然后问周宛芸，“郡主，这个东西怎么用？” 周宛芸教了一遍使用方法，段泽就上手尝试了。他一遍踩，一边把麦穗伸进去，随后麦粒就脱落下来了。 众人都惊呆了。 “这也太厉害了。” “以后收庄稼就方便多了。” “我试试。” “我也试试。” 大家都想试。周宛芸没有阻止，任由他们尝试，直到所有人都尝试了一遍。尝试完之后，众人纷纷赞叹。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郡主。” 周宛芸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宋况。她想起来，是自己让宋况过来的，有事情想让宋况帮忙。 “郡主。”宋况说。 此时，天色已经是黄昏了，马上就要天黑了。周宛芸没有磨叽，直接跟宋况说：“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是很多人购买农具，还把铺子推倒的事情吗？”宋况问。 宋况能猜到这一点，周宛芸并不觉得奇怪，甚至可以说，宋况猜不到的话，她才会很失望。她点了点头：“是的，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做的？” 宋况犹豫了一下。 第二百五十章 “有什么困难吗？”周宛芸问。 “郡主，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我要先收割了庄稼，再把庄稼种下去，然后才有时间来查这件事。”宋况说。 名义食为天。 周宛芸明白这个道理，就同意了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她让人把机器抬到麦地里，准备在地里给麦子脱粒，然后直接搬麦粒回去，不用把麦秆也拿回去，会快上很多。她刚刚把脱粒机搬到麦地里，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算现在是农忙时节，大家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活，然后过来围观。 “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呀？” “为什么放在地里呀？” 众人议论起来，纷纷说着自己的猜测和看法。被周宛芸雇来干活的人也跑过来，问周宛芸：“郡主，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所有人都看着周宛芸，等着周宛芸的回答。 周宛芸笑了笑：“这是给麦子脱粒的机器，你们把麦秆割下来，在地里给麦子脱粒，然后把麦粒搬回去，麦秆可以以后再慢慢搬运。”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这一团铁疙瘩，怎么脱粒呀？” “这东西，怎么脱粒呀？” “这么多铁，该做多少农具呀。” 周宛芸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走到脱粒机旁边，演示使用方法。她拿起一把麦秆，用力地踩动脱粒机，然后把麦穗伸进去。 众人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麦粒从麦穗上脱落，从脱粒机的出口掉了出来。 众人惊呼出声，议论了起来。 “哇，这东西也太方便了。” “我也想有个这样的东西。” “感觉能省一半的时间。” 甚至还有人问周宛芸：“郡主，这东西现在有卖吗？多少钱一个呀？” 周宛芸回答说：“这个机器现在还没有卖，这是第一个，试一下效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到？” “可能还要一两个月吧，”周宛芸见围观者这么激动，想了想还是把价格告诉了这些人，“不过，脱粒机比较贵，一万钱一个。” 此话一出，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这也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看来我们还是只能用以前的办法啊。” “这种东西，不用想就知道很贵。” “就是，不说别的，就说这么多铁，价格就便宜不了，你们想买，也是异想天开。” 周宛芸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对干活的人说：“你们看明白了吗？有没有不懂的？” “都明白了。” “太简单了。” “我们都明白了，郡主你放心吧。” 干活的人纷纷表示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那你们干活吧。”周宛芸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不过，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去种树了。她带着席灵，拿着专门用来播种的小工具，还有之前就准备好的树种，去外面种树。 对于种树的位置，她之前就已经认真地思考过了，也实地看过了。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按照之前确定的位置，按照一定的距离，把树种种下去，再施肥浇水，就完事了。 因为有播种的小工具，所以播种这个环节，轻松了很多，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了。 但是，浇水和施肥依旧很苦难，要拎着很重的水桶和施肥桶，一趟一趟地跑，就算有平板车，也非常累。 干了一天活，她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只想躺着不动。席灵和她也差不多，已经不想动了。然而，树种才播了很少的一部分，还有很多树种没有播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翠珠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她的模样，连忙跑过来，一边给她捏肩膀，一边说：“郡主，你为什么要自己干活呢？” 周宛芸没有说话。 翠珠继续说：“你现在已经是郡主了，这些下力的活，可以让其他人去做，实在不行，还可以雇人呀，为什么要自己去做，搞得这么累呢？”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收庄稼，紧接着还要播种，根本没有空闲的人，来做这种事。”周宛芸解释。 她继续说：“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而且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索性就我自己来做。” 翠珠却还是不赞同：“我就不明白了，郡主你这么辛苦地种树干什么？这些树又不结果，又不好看，一点用处都没有，种来干什么呀？” “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时候，鲁斯走了进来，禀报说：“郡主，李大勇在外面，他说有事要见你。” 周宛芸本来已经有点迷糊了，听到这句话，又打起精神，对鲁斯说：“让他进来吧。” 很快，李大勇就进来了。 “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宛芸问。 李大勇表情有些纠结，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出事。” “哦，”周宛芸一下子来了兴趣，“是什么事？” “郡主，我刚刚干完活回到家里，然后我婆娘，”李大勇说到这里，连忙改口道，“我娘子，她跟我说，今天又有很多人来找她，要买农具。” 周宛芸瞬间警惕起来，连忙问：“他们有没有说要买什么农具？具体都有些谁？” “他们买的都是收麦子和黄豆的农具，人数特别多，不过每个人都只买一个。”李大勇犹豫了一下，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周宛芸说。 李大勇迟疑了一下：“郡主，我觉得他们就是买来自己用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宛芸思考了一下。 翠珠问：“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买？” “看别人用这个收割庄稼，速度更快，自然就心动了。”李大勇解释道。 周宛芸已经做好决定：“那你就先制作农具吧，现在收庄稼和播种最重要，脱粒机就停一停。” “好，我明白了。” 李大勇说完，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周宛芸都在忙着种树，每天累得沾到床就睡着了，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第二百五十一章 等到农忙彻底过去，五月已经快过半了。 这段时间，周宛芸和席灵一直忙着种树，也没有关心其他事情。 这一天傍晚，她种完树回到家里，段泽就跑过来跟她说：“郡主，我家的房子已经建好了，我打算明天就搬过去。” “这么快就建好了？”周宛芸有些意外。 段泽除了要建房子之外，还要帮她处理从各个郡递上来的事情，然后再禀报给她，所以段泽还是很忙的。 “也不算快了。”段泽说。 “那家具什么的，都做好了吗？” “都已经做好了。” “那好吧，你想什么时候搬过去都可以。” 段泽离开后，那些帮她干活的人又来了。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走过来，跟她说：“郡主，庄稼已经种好了，收回来的粮食也收进仓库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这些人已经帮周宛芸干了很多次活了，彼此都很熟悉了。不过，熟归熟，该检查还是要检查。 她站起来说：“走吧，去看一眼。” 她先去地里看了一眼，然后又去储存粮食的仓库看了一眼，最后再回到正厅，把工钱给这些人。 这些人拿到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周宛芸想的却是，既然农忙过了，那制作肥皂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事不像造纸和制糖那么容易，所以她打算先雇两个人，尝试一下，等搞清楚所有工序后，再多雇些人干活。 她拿出纸和笔，写了张雇人的告示，贴在城中心最显眼的位置。 很快，就有人来了。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脸，翠珠就跑过来跟她说：“郡主，外面有个人找你。” “谁呀，这么早？” “说是来做工的。” 周宛芸才意识到，估计是看到了她昨晚张贴的告示。她对翠珠说：“你让他进来吧，我先去洗脸。” 她洗完脸回来，看到屋里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郡主。” “郡主。” 这两个男人一见到她，就连忙行礼。 周宛芸说：“随便坐吧。” “不用了，我们站着就可以饿了。” 周宛芸也不强求：“你们是打算来做工吗？” “是的，我们看到了郡主贴的告示，觉得自己很合适，希望郡主能雇我们俩。” 周宛芸并没有贸贸然就答应，因为这个工坊不仅环境糟糕，而且非常累，所以她要先说清楚，以免这两人干了几天，觉得受不了，想跑路。 “我先跟你们说一下，这个活非常累，做工的环境也非常糟糕，还特别危险，稍微沾到一点，你身上的皮就没了；不仅如此，你们每天下班都会被搜身，你们再仔细地考虑一下，能不能接受这些条件，如果能接受，我们继续谈工钱的事情。” 在制作肥皂的原材料时，会生产一种名为硫酸的物质。这种东西具有非常强的腐蚀性。为了避免工人把这种东西偷出去，必须要严格地搜身。 这两个男人犹豫了一下。 “我们再思考一下。” “行，你们再好好地考虑一下吧。” 这两人离开后，周宛芸就带着挖矿的工具，牵着骆驼，带着席灵和鲁斯，然后去开采硫矿。 硫矿的位置距离南城不算很远，但也不算特别近。而且，硫矿的硬度不太高，相对于铁矿来说，更容易开采。 她带着席灵和鲁斯，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硫矿的地点。虽然鲁斯本身是侍卫，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在一旁不动手，所以也会一起挖矿。 三人一起干活。 周宛芸三人花了大半天时间，就开采到了足够的硫矿，然后就带着硫矿回去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斜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大，很快就会落下去了。 周宛芸刚回到家里，还没有来得及去洗澡，换身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郡主，郡主。“ 她走出去一看，是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 “进来吧。” 这两人跟着她进入正厅。 周宛芸坐下来之后，才开口问：“你们是打算来做工吗？” “对，我们看到了郡主贴的告示，所以想来做工。” “这个工作非常辛苦，而且要求也会很严苛。”周宛芸说。 她还没来得及重复具体的要求，这两人就连忙说：“我们知道，我们已经听说了。” “所以，你们能接受这个条件？”周宛芸问。 “可以接受。” 周宛芸本来以为，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雇到工人，没想到今天就找到人了，心情特别好。 “那我们就来聊聊工钱吧。” 周宛芸想了一下，这个活虽然本身不需要很多体力打，但是工作环境太差了，还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工钱不能太低。 “我给你们每天一百五十钱的工钱，只有干活才有，休息的日子就没有，你们觉得如何？” 这两人特别兴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们答应。” “那行，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干活。”周宛芸说。 “好。” 这两人离开后，席灵才开口问：“郡主，你准备做什么呀？你看我可以吗？”然后一脸期盼地看着周宛芸。 周宛芸确实忽略了席灵。 当然，这一点她不能承认。 “等我确定这个东西能大批量制作以后，你想去的话，我就让你去。”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吃过早饭以后，便带着两名刚雇的工人，还有席灵，一起去肥皂工坊。 要制作肥皂，就要先纸纯碱。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指挥着两名工人，一步一步地尝试制作。当然，他们难免有出错的时候，但幸好无关紧要。 周宛芸花了几个时辰，终于得到了成品，肥皂。 就在肥皂制成的瞬间，系统的提示也蹦了出来：“恭喜你完成了主线任务，改善生活（一），生产洗涤产品，因为该任务奖励比较特殊，请选择安装灯具的建筑物，清空该建筑物内的所有无关人员，然后等待任务奖励的发放。” “这组灯具，具体有多少？”周宛芸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说：“这与你选择的建筑物大小相关。” “也就是说，我选择的房子越大，灯具就越多？” “是的。” 周宛芸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又问系统：“我可以暂时不领取这个奖励，等到以后再领取奖励吗？” “可以。” 周宛芸放心了。 她打算等以后扩建了居所后，再领取这个奖励，于是便不再管任务奖励的事情，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肥皂上。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这些肥皂没有添加任何香气物质，所以味道并不算很好闻。 周宛芸却很兴奋。 她不仅得到了肥皂，而且还得到了硫磺和漂白液。漂白液是为了处理有毒气体得到的产品，而硫磺是为了处理生产过程中的废料得到的产品。就是加了几道简单的工序，就得到了另外两种产品。 “郡主，这是什么东西呀？”席灵好奇地问。 两名工人也很好奇地看着肥皂和漂白液。 周宛芸解释道：“这是肥皂和漂白液，肥皂是用来洗衣服的，能够很轻松地洗干净衣服，至于漂白液，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漂白其他东西的。” “是不是和胰子一样？”席灵问。 “肥皂可比胰子好用多了”周宛芸笑着说道，然后给了每名工人一块肥皂，“你们也拿回去试试，看看好不好用。” 两人欣喜万分地接过肥皂，连连道谢：“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干活。”周宛芸说道。 她也要回去试一试肥皂的效果，如果效果好的话，她明天就把香皂也制作出来。肥皂和香皂差不多，香皂就比肥皂多了一两道工序。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用于清洗餐具的洗涤产品，也能够制作出来了。不过，她现在还不打算制作清洗餐具的洗涤产品，先制作肥皂和香皂。 两名拿着肥皂，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周宛芸也拿着肥皂和漂白液，锁好工坊大门，然后回家去了。回到家里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件脏衣服，准时试一试肥皂的效果。 “郡主，我来吧。”席灵说。 “不用了，我自己洗，我要试一试肥皂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周宛芸说。 她打了一盆水上来，将衣服完全侵泡，抹上肥皂，再轻轻地搓洗，瞬间就出现了许多泡沫。搓洗了一遍后，再把泡沫清洗干净，然后展开衣服，发现衣服干干净净的。 这个结果让周宛芸非常惊喜。 她立刻就意识到，肥皂肯定会很好卖。毕竟，肥皂可以让洗衣服变得更容易，但更重要的是，肥皂可以将衣服洗得非常干净。 她决定，要多生产肥皂，还有香皂。 “这也太干净了，而且好轻松啊，”席灵惊叹道，然后迫不及待地跟周宛芸说，“郡主，让我也试试吧。” 周宛芸站了起来：“你试试吧。” 席灵坐下来，发现刚刚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连忙去屋里找脏衣服。然而，屋里也没有脏衣服，最后只能去厨房找了一块擦灶台的布。 擦灶台的布那叫一个脏。 席灵按照周宛芸刚才的步骤，把布完全浸泡在水里，然后取出来，抹上肥皂，再开始搓洗。瞬间，大量乌黑的水就被搓洗出来了。 不过，她看到这些脏水，却特别兴奋：“郡主，这个肥皂也太好用了，而且洗得还赶紧，以后是不是要大量地制作这个东西呀？” “当然。”周宛芸很肯定地说。 此时还是下午，还没有到傍晚，所以家里只有席灵和周宛芸，没有其他人。周宛芸又写了一张雇人的告示，拿出去贴在显眼的位置。 她贴好告示，回到家里，就发现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这是几个中年男人。他们一见到郡主，就连忙迎上来，特别积极地问：“郡主，我们是来找工的，你现在还雇人吗？” “那你们知道是做什么吗？”周婉云问。 男人立刻回答：“知道，我们都听说过了，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虽然你们听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给你们讲一遍，具体的要求，以及要做什么。”周宛芸说。 她详细地讲述了这份工作的缺点，工钱，以及对工人的限制。不过，这些人听完之后，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行，那你们明天早上来吧。”周宛芸说。 这几个人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周宛芸回到家里，去厨房洗手的时候，见到阎鸣正在用打火石点火。她突然想起来，既然现在有硫矿，就可以制作火柴了。 打火石真的太不方便了。 不过，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地完成。她现在主要是把肥皂工坊开办起来，让肥皂工坊能够稳定地制作肥皂，然后再考虑制作火柴。 到了傍晚的时候，其他人回来了。 周宛芸还没说什么呢，席灵就迫不及待地把肥皂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了，又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大家纷纷尝试了一遍，都赞叹不已。 在翠珠和吴常义等人试用肥皂的时候，阵阵惊叹声引起了在厨房做饭的阎鸣的注意。 此时，饭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阎鸣也跑出去围观。此时，吴常义刚好试过了，阎鸣便连忙说：“给我，让我试一试。” 吴常义把肥皂递给了他。 阎鸣接过肥皂，然后用肥皂清洗了身上的围裙。经过简单的清洗后，原本脏了的围裙，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干净。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他感觉手上的油污没了。 因为在厨房做饭，所以手上难免会沾上油。虽然他已经用布擦过了，但是很难彻底擦干净，所以手上总是油油的。 不过，他也不确定是肥皂洗掉的，还是系围裙时被围裙擦掉了。 阎鸣决定尝试一下。 他回到厨房，在手上抹上一点油，然后跑回去，抹上肥皂清洗了一下。 果然，手上的油被洗掉了。 “阎鸣，你在干什么呀？”翠竹见他跑来跑去，有些不解地问。 阎鸣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我发现，肥皂不仅能洗感觉衣服，还能洗掉手上的油污。” “真的？我也试试看。”翠珠很惊讶，一溜烟地跑去厨房，故意在手上沾上油，然后再用肥皂清洗。 “真的能洗掉手上的油，”翠珠很惊喜地说，“你们说，它能不能洗掉衣服上的油？” “洗不掉。”阎鸣说。 因为，他围裙上的油没有被洗掉。 翠珠倒也没失望：“虽然洗不掉衣服上的油，但是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以后洗衣服就要轻松多了，而且衣服也能更干净了。” “这东西简直太好了。” 阎鸣没有继续在这里，他找到了正在正厅里的周宛芸：“郡主。” “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周宛芸问，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是，不是，”阎鸣连忙否认，紧接着说出自己的来意，“郡主，那个肥皂，能不能在厨房里放一块，方便平时使用？” 周宛芸以为阎鸣不明白肥皂的用途，于是又解释了一遍：“这是用来洗衣服。” “我知道是用来洗衣服，但是能洗干净手上的油，所以我就想……”阎鸣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很明显。 “可以，我一会儿放一块肥皂在厨房。”周宛芸便没有拒绝，直接交给阎鸣一块肥皂。 “多谢郡主。”阎鸣很高兴。 肥皂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座南城。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按照惯例去造纸工坊，刚刚走到造纸工坊门口，刮树皮的人看到了她，就特别激动地喊：“郡主。” 周宛芸被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激动吓了一跳，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激动，便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句：“嗯。”然后便打算去下一个房间。 “郡主，”刮树皮的工人叫住了她，“我听说你做了一种叫肥皂的东西，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到呀？” “郡主，肥皂的价格贵不贵呀？”另一个工人紧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周宛芸压根儿就没想过，也不敢随便乱说，敷衍这些工人，于是便诚实地说：“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应该等不了多久。” “那太好了。” “昨天我看到老李用肥皂洗衣服，洗得又干净又快，还轻松。” “希望别太贵。”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贵。” 周宛芸没有说话，又去其他几个房间看了看。基本上，她每到一个房间，工人都会问她什么时候能买到肥皂，价格贵不贵。 检查了造纸工坊后，她就赶紧去肥皂工坊。 到肥皂工坊的时候，几名工人已经在此等待多时了，包括昨天下午才雇的几个人。 虽然又雇了几个人，但是肥皂工坊还没办法正常运转，因为原材料不够。因此，周宛芸打算让昨天才雇的这几个人，去开采硫矿。 周宛芸对席灵说：“你去把鲁斯找过来。”在南城，如果不出城的话，她一般不会让士兵跟随，而是让他们去正常训练。 “是。” 席灵立刻就去找鲁斯了。 周宛芸又说：“今天刚来的几个人，你们都站出来。” 话音落下，那几个男人就齐刷刷地往前站了一步，和昨天那两个年老的工人分开了。 “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去开采原材料，一会儿我会让人带你们过去。”周宛芸说。 几名工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等了一会儿，席灵就带着鲁斯过来了。周宛芸把这几名工人交给鲁斯，让鲁斯带这些人去开采硫矿。 至于工具，自然是去李大勇那里拿。 鲁斯带着人离开后，周宛芸才打开工坊大门，走进工坊：“今天我们要制作另一样东西，香皂。” 香皂和肥皂的制作方法差别不大，所以她很容易地就制作出了香皂。只不过，因为香精的缺失，导致了香皂并不香。 不过，这对周宛芸来说，问题并不大。毕竟，今天的目的只是尝试制作，试验一下各个工序，以及最后制作出来的成品。 等以后正式制作了，自然会加入香精。 席灵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到香皂被制作出来，立刻就问：“郡主，这又是什么呀？看起来和肥皂差不多，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这是香皂，是用来清洗我们身上的污渍的。”周宛芸解释道。 席灵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有些不解地说：“可是，这也没香味呀，为什么叫香皂？” “以后正式生产的时候，会加入香味物质，就是香的了。”周宛芸说。 此时，时间还很早。 周宛芸不可能现在就让这两人回去，毕竟她每天每人给了一百五十钱的工钱。 不过，让这两人干活的话，她又担心这两人会把顺手牵羊，把硫酸带出去。 如果是其他东西，比如纸，糖，这一类的东西，拿一点也就拿一点。可硫酸这种东西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人偷出去。 她想了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人锁在里面。可这么做实在是有点缺德，更主要的是，万一屋里走水之类的，那怎么办？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人守着。 周宛芸不敢让席灵守在这里。毕竟，就算席灵再厉害，也对付不了两个男人。所以，她对席灵说：“你再去叫一个士兵过来。” “是。”席灵离开了。 周宛芸让这两个工人继续制作肥皂。 过了一会儿，席灵带着一个士兵过来了。周宛芸让这名士兵守在门口，然后又嘱咐一些事情，就带着席灵离开了。 她接下来的事情，是让都护府派一队士兵过来。 她之前并不打算继续组建军队的任务，因为太花钱了，人数越多，花的钱也就越多。可是，她现在发现，目前这几个士兵确实太少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而她之所以不在南城招募士兵，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在南城招募士兵，士兵和老百姓都非常熟悉，可能会不利于管理。 所以，她打算让都护府派一队士兵过来。 周宛芸写了一封信，交给席灵，让席灵送去都护府，交给冯年。 办完这些时候，她也没有闲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办。而且，事情太多，也太杂了，以至于她都不知道应该先办哪一件事，后办哪一件事。 她在屋里休息了不到一刻钟，思考了一下，然后就决定去铁器工坊看一看，李大勇的铁器制作得如何了。 然而，她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宋况正朝自己走过来，于是便停下脚步，等待着宋况走过来。 很快，宋况就走到了她面前：“郡主。” “进来吧。”周宛芸说道，转身回到屋里。 宋况跟着她进了屋，坐下后，才开口说：“郡主，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周宛芸这两天忙着制作肥皂，满脑子都是肥皂的事情，听到这句话以后，还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什么事情：“太好了，是谁干的？” “抢购农具的，是以宋四为主的那伙人，推翻铁器铺子的也是他们。” 第二百五十四章 周宛芸立刻就问：“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搞清楚了吗？” “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他们买到了农具之后，攒了一批，就藏在干草里面，拿到十几里地之外，偷偷地交给了一个匈奴人。” 一听到匈奴人，周宛芸立刻就紧张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档案册，于是赶紧去卧室把档案册拿出来，寻找宋四的档案记录。 “宋四叫什么名字？” “就叫宋四。” 周宛芸有些意外，这名字也太随便，太糊弄了。不过，她还是在空白页上写下宋四的名字，然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就是宋四的生平记录。 她快速地略过了前面的记录，直接查到最近这几个月的记录。 在档案册上，宋四的最后一行记录是：xx年二月初三，午时三刻，与匈奴人xxx达成交易意向；三月二十一，午时三刻，与匈奴人xxx达成交易。 正是今年。 周宛芸“啪”地一声合上档案册，然后站了起来：“必须赶紧把这几个人抓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人，把他们抓起来。” 宋况却开口阻止了她：“郡主，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问。 “郡主，你不要着急，还有问题没有搞清楚。”宋况说。 周宛芸很认真地想了想，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不清楚：“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郡主，还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搞清楚，”宋况说，“第一，宋四是怎么和匈奴人联系上的？第二，匈奴人是怎么知道郡主有好的铁器？” 听了宋况的话，周宛芸才意识到这两个问题。 她连忙翻开宋四的档案记录，却没有相关的记录。这个档案册除了生平经历以外，只会记录违反律令的事情，并不会记录其余事情。 虽然档案册上记录了达成交易意向的时间，但是却不能肯定这就是联系上匈奴人的时间。 除此之外，也不会记录匈奴人是如何知道南城有高质量的铁器。 “把宋四抓起来，审问一下就知道了。”周宛芸说道，决定去找人把宋四抓起来。 她找到了正在训练和巡逻的士兵，然后让士兵去把宋四这伙人抓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士兵就把宋四一伙人全部抓起来了，并且捆好了，送到了周宛芸这里。 宋四等人激烈地挣扎着，但他们根本不是这些士兵的对手，所以还是被轻易地扭送到了周宛芸这里。 见到周宛芸之后，宋四等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喊道：“郡主，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老百姓，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抓我啊？” 其他人也纷纷喊冤。 周宛芸没有说话，等到宋四等人喊累了，不再喊了，才慢悠悠地说：“二月初三，午时三刻，你和匈奴人xxx达成了交易意向；三月二十一，午时三刻，你和匈奴人xxx完成了交易，我说得对吗？” 宋四等人瞬间就呆住了。 不过，宋四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了，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了：“郡主，这都是污蔑，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会认识匈奴人呢。” “说说吧，匈奴人给了你们多少钱？”周宛芸又问。 “郡主明察，我们真的没有和匈奴人勾结，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怎么敢做这种事呢？”宋四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周宛芸不是有系统给的档案册，可能就真的相信了宋四是无辜的。 她也看出来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宋四这人是不会承认的。而且，看宋四丝毫不慌的样子，肯定也没有什么证据。 再说了，除了能有一个东西，能记录下宋四和匈奴人的对话，否则还真的没有证据。 “去他们家搜，把钱都搜出来。”周宛芸对士兵说。 这些人帮匈奴人办事，肯定是为了钱，所以家里肯定有匈奴人给的钱。 她仔细地观察了宋四等人的表情。宋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其中一部分人却明显是害怕了，双腿开始颤抖，脸色也开始发白。 之后，周宛芸便不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士兵就拿着几袋子钱回来了，然后交给周宛芸：“郡主，这是在他们家搜到的钱。” 周宛芸接过几个钱袋，然后随便打开一个，把里面的钱币倒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检查。 匈奴人的钱币，和大梁国的钱币，是不一样的。 周宛芸把所有钱币都检查了，却没有发现匈奴的钱币，全都是大梁国的钱币。她以为是这个人把钱花掉了，又打开另一个钱袋来检查。 然而，还是没有。 她有些疑惑，赶紧检查了剩下的几个钱袋子，全都是大梁国的钱币，一个匈奴的钱币都没有。 “郡主，你看，我们真的是良民，也不敢干和匈奴人交易的事。”宋四大声地说道。 周宛芸没有说话，心里却很发愁。 没有钱币作为证据，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能让这些人承认和匈奴人做了交易呢？ 突然，她想到了郭葛给她的吐真丸，于是回到卧室里，取出一粒吐真丸，然后交给旁边的士兵：“让他吞下去。” 士兵拿着吐真丸走向宋四。 宋四不知道这是什么，却本能地害怕起来：“郡主，我说，我都说，你别杀我。” 周宛芸知道，宋四误以为这是一粒毒药。她并没有说出实话，反而将错就错，对士兵说：“等一下，让看看他要说什么。” 士兵拿着吐真丸走了回来。 “正月底的时候，我出去找柴，遇到了那个匈奴人；他要我帮他购买郡主你生产出来的农具，每个农具给我额外给我三百钱。” “接着说。”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所以就没有当真；过了几天，我去野外的时候，又遇到了这个人，这一次他给了我一些定金，让我帮他买。” “继续说。” “我想着，既然拿了钱，那就帮忙买呗，于是我就用买了一些农具，交给那个匈奴人，然后真的就拿到了钱。”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想着，这钱也太好赚了，就是帮忙买农具，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实在是太轻松了，我就问那个匈奴人还要不要农具。” 宋四低着头，不敢看周宛芸。 事情讲述到这里，基本上就是见钱眼开，枉顾律法的事情，并没有出现特别让人震惊的事情，所有周宛芸的心情还算平静。 而且，后来的事情也很好猜了。 宋四接着说：“匈奴人说，有多少他要多少；我想着，有好事不能独享，于是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们几个，我们一起挣这个钱。” “那个匈奴人长什么样子，你描述一下。”周宛芸说。 然而，宋四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就是正常的匈奴人的模样，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因为距离比较远，再加上我也担心被人发现，所以就约好两个月去送一次农具，下一次送货就是六天之后。” “你们约在哪里交易？” “往互市和都护府中间走，大约走两三个时辰，会看到一片挂着羊头的奇怪枯木，就是那里了。” 周宛芸看着这些人，有些发愁。 这里的人口本来就不多，现在还要抓进去十几个人，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不过，她也很清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也不能轻飘飘地打几十棍就算了，否则以后谁都敢这么干。 “把他们送去都护府吧。”周宛芸说。 “是。” 士兵领了命令，带着人离开了。 周宛芸却开始发愁：要不要把那个匈奴人抓回来？去抓人，距离太远了，而且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不去抓人吧，又担心会留下隐患。 最后，她还是决定带人去看一看，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放弃。 不过，这是几天后的事情，暂时还不用着急。 周宛芸把说好的工钱给宋况。宋况离开后，她关好大门，继续之前的事情，去铁器工坊看看情况。 然而，她还是没能去成铁器工坊。 她刚刚离开居所，就又碰到了一群人，是看了雇人的告示，想来做工的。解决了这些人以后，时间就已经是傍晚了，她寻思着，工坊肯定关门了，所以也就不打算去了。 她来到肥皂工坊，给两名工人搜身之后，就让这两天下班了，然后锁好大门，自己也回去了。 回到家里，鲁斯就带着挖硫矿的人回来了。 周宛芸带着人又去了一趟肥皂工坊，把挖回来的硫矿放在旁边的仓库里，再锁好仓库的大门，然后就回去了。 还没有到家，她就发现席灵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和鲁斯说话，还看到席灵把一个东西递给鲁斯。 但是，她和席灵之间的距离比较远，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确定那个东西有巴掌大小。 鲁斯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了席灵。 席灵很失落，没有坚持。 周宛芸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于是快步走过去，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的话一出口，席灵的脸就变得通红，而鲁斯却连忙说：“郡主，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先回去了。”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周宛芸看了一眼席灵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绣得很精致的荷包。 她突然就明白了。 对于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主要的是，这是席灵的私事，和她没有干洗，她也不适合说什么，所以只能假装什么也么看到，回屋了。 第二天，周宛芸没有按照惯例，先去查看造纸工坊，而是早早地就到了肥皂工坊。 肥皂工坊的工人已经来了。 周宛芸昨天又雇了一些人，所以肥皂工坊的人暂时就差不多了，而且制作肥皂的工序也已经没问题了，所以这个工坊也可以正式开工了。 她给这些分配了各自的职位。有人留在工坊里，有人去外面开采硫矿，以及石灰石。 而且，她还派了一个士兵，守在门口。 不过，今天是肥皂工坊第一天开工，所以周宛芸也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这里，查看每一道工序，每一个人干活的情况。 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制作出一批肥皂了。 因为周宛芸手里没有现成的空铺子，所以她决定暂时把肥皂放在糖铺里售卖。等到以后铺子建好后，再单独售卖。 其实，除了卖肥皂的铺子外，她还要建卖农具的铺子。之前的铁器铺子被推倒后，就一直没有再建了，这次也一并建造了。 她回到家里，开始思考建铺子的事情。 周宛芸决定，把这两个和糖铺子建一起，这样更方便看管。如果以后还有其他货物，铺子也可以建在一起。 她把这件事交给了吴常义去办。 第二天早上，她把前一天制作出来的肥皂搬到糖铺里，让翠珠一并售卖。 每块肥皂定价是二十钱。 依旧去肥皂工坊里盯着。中午的时候，她回去吃午饭，刚到家门口，就看到翠珠兴奋地扑了过来：“郡主，郡主。” “怎么了，这么高兴？”周宛芸有些不解。 “郡主，肥皂全都卖完了。”翠珠高兴地说。 周宛芸很惊讶：“那么多肥皂都卖完了？” 要知道，南城的人数只有几百人，还不到一千人。这一千人，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会买肥皂。而昨天一天制造出来的肥皂，也有好几百块，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 “有个人买得比较多。”翠珠低着头，稍稍看着地面，小声地说道。 周宛芸觉得，翠珠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些，不像是聊到普通顾客的样子。突然，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马超。 她不敢确定这个猜测，便试探着问：“这个人是谁，马超吗？” 翠珠倒没有隐瞒，很直接地承认了：“对啊，他打算把肥皂和农具拉到附近的几个郡去卖。”但是，翠珠说完这句话之后，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吧，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怕什么？”周宛芸说。 翠珠笑了笑：“郡主，他还想再带上一些纸张，不知道可不可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周宛芸想了想，这里生产的纸不需要供给中原的那些商人，可以自由地贩卖了，于是便同意了：“可以，你让他明天早上来找我。” “多谢郡主。”翠珠很高兴。 周宛芸觉得，其实纸张也可以摆出来卖了。第二天早上，她吃过早饭，就看到马超过来了。 马超赶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堆放着肥皂和改良后的新式农具。一见到她，马超就连忙喊道：“郡主，我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拿纸。”周宛芸说。 她带着马超，来到堆放纸张的仓库，然后打开仓库的大门，对马超说：“你要多少，自己拿吧。” “好。” 马超走进去，抱了好几摞纸出来：“郡主，我就要这些，一共多少钱？” 周宛芸拿出秤，称了这些纸的重量：“一共十斤，我算你便宜点，就两万钱吧。” 她以前反复称重计算过，一斤纸大约是两千张。因为是人工抄纸，所以有时候有两千多张，有时候又不到两千张。总的来说，是两千张左右。 十斤纸，大约有两万张纸。 所以，她给马超的价格是一张纸一钱。 不过，她猜测，马超肯定没这么多钱，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先欠着，回来再给钱。” “多谢郡主。” “行，没事了就走吧。” 马超拿着东西就离开了。周宛芸也抱了一摞纸出来，锁好仓库大门，然后抱着纸去了糖铺，把纸交给翠珠，让她捎带着也卖纸。 两个钱一张，两张三个钱。 之后，她就继续去肥皂工坊，守着大家干活。快中午的时候，吴常义却跑过来了。 “吴大哥，你怎么来了？”周宛芸问。 “郡主，都护府派过来的士兵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给他们安排一下活？”吴常义说。 周宛芸肯定要安排这些士兵接下来的工作。她嘱咐了工人一句：“你们继续干活，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然后对吴常义说，“走吧。” 她赶紧回到居所，见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士兵，而且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王强。 王强就是上次剿匪的那个领兵。 “郡主。”王强行礼道。 周宛芸看了看士兵，人数还不少，有好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她的本意是派十几二十人过来就够了，却没想到派过来这么多人。 这可让她有些发愁。 这些士兵看起来就不够强壮，纪律性也不强，需要好好的训练，没办法立刻就使用。幸好，她现在没有要这么多士兵的地方。 “你们跟我来。” 周宛芸带着人来到士兵训练的地方。此时，这里只剩下四个人，但还是在认真地训练。她对训练的士兵说：“你们暂停一下。” 四名士兵停了下来。 周宛芸对这四名士兵说：“随便哪个人，你们现在就去把鲁斯换回来。” “郡主，我去吧。”有个士兵说。 “行，那就你去吧。”周宛芸又对王强说，“你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和能力都太差了，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所以你们以后就跟着他们一起训练。” “是。”王强应道。 其他士兵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周宛芸对此这些士兵的状态很不满意，想了想，还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来，决定把这些士兵交给鲁斯去训练。 她回到居所的卧室，把任务面板唤了出来，然后打开组建军队的任务。 之前已经显示达标的纪律，体能，格斗技能等等，统统都变成了不达标。很显然，这是因为刚刚被派过来的这批士兵造成的。 她忍不住叹了口，感觉任务奖励越来越不好拿了。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任务难度的上升，任务奖励也会随之增加。” “可是，我记得这个任务的任务奖励就是武器图纸。” “武器图纸也有好与坏的差别。” “我明白了。” 午后，周宛芸正在房间里休息，正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郡主。”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走出去一看，是鲁斯回来了。 鲁斯行了一个礼，然后问：“郡主有什么吩咐？” “今天来了一队士兵，以后你负责训练他们。” “是。”鲁斯说完后，并没有离开。 周宛芸意识到，他可能还有话要说，便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鲁斯说：“郡主，如果他们不听我的命令，我可以惩罚他们吗？” “如果惩罚不危及性命，也不会对身体产生无法恢复的损伤，那就可以惩罚他们。”周宛芸说。 鲁斯这才离开了。 周宛芸没有休息，又去了肥皂工坊。她刚刚走到工坊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老的工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 这个工人名叫洪五明，是最早招募的工人之一。 洪五明看起来很着急，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周宛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郡主，油脂不够了。”洪五明说。 油脂是制作肥皂的主要材料。 听到只是油脂不够了，周宛芸忍不住松了口气，立刻问：“还有多少，今天够用吗？” 洪五明想了想，不太有底气地说：“应该差不多，不过还是有点悬。”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干活吧。”周宛芸说。 她离开了肥皂工坊，去解决油脂不够的问题。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就是花钱收购油脂，或者自己生产。不过，现在生产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只能花钱收购。 她写了张告示，张贴在外面，然后就在家等着其他人上门。 很快，就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地。 “郡主，我可以进来吗？”来人问。 “进来吧。” 这个人抱着一大罐油脂走了进来，一进屋就把油罐放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郡主，我来卖油。” “我要看一下油的质量，如果油太差的话，我是不要的。”周宛芸说。 她去厨房拿来一个勺子，舀起一勺油，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随后，她又舀了一小勺，放在锅里加热，看看油里有没有掺水。 这是最直观，最容易辨别的方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周宛芸确定这一罐油没有问题后，对卖油的男人说：“一斤油二十钱，你同意这个价格的话，我就称一下这罐油的重量。” “同意，同意。” 周宛芸拿出秤和装油的大罐子，连油带罐子一起称重，然后把油倒进自家的大罐子里，再称了空罐子的重量，最后得出油的重量。 她付了钱。 卖油的人拿着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随后，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卖油。一个下午的时间，周宛芸就收到了很多油。 不过，她觉得这些油可能也用不了多久，所以继续收油。 同时，她也开始寻思着，自己生产油脂。生产肥皂用的油脂，可以用动物油脂，也可以用植物油脂。 植物油脂的话，菜籽刚刚才收获，下一次收获要一年以后，肯定来不及。所以，她只能先饲养牲畜，生产动物油脂。 这时候，系统冒了出来，发布了一个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充足的肉食，任务目标，建立一个家畜饲养工厂，任务奖励，肉质检测仪。” 随后，大量的相关知识就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缓了缓，才接受了这些知识。这些知识包含着每一种牲畜的详细知识，以及规模化饲养的详细方法，包括饲料的配方，等等。 紧接着，系统又发布了一个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兴建油厂，任务目标，建立一个榨油厂，任务奖励，油质检测仪。” 周宛芸还没有从刚刚的知识中回过神来，又被系统塞了很多关于榨油厂的相关知识。 她仔细地阅读了这些知识，最后决定兴建养猪厂，和榨油厂一起开工。 猪的脂肪含量在目前的所有家畜中，是最高的，所以她决定建养猪厂。而且，猪肉的吃法也很多，猪皮也有用。总之，猪的用处很大，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浪费的地方。 不过，唯一麻烦的就是，这里很少有人饲养猪。她必须要派人去靠近中原的地方购买小猪仔，或者购买几只母猪和公猪。 这一趟的路途很遥远，而且带着家畜走不快，所以必须赶紧动身，不能耽搁。 周宛芸当即便出门去找人。 她懒得张贴告示，直接上门找人，于是就来到独居者的区域。此时农忙刚刚结束，大部分都在家里收拾刚收回的庄稼。 她一到那里，大家就看见了她。而且，大家都比较比较熟悉她了，知道她来这里基本上都是雇人干活。 大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郡主，要雇人干活吗？” “这一次要干什么活呀？” “要雇多少人呀，有什么要求？” 周宛芸连忙说：“这次的活比较特殊，需要你们去外面跑一趟，买一些猪回来。” 众人一下子不说话了。 “没有人愿意去吗？”周宛芸又问了一遍。 终于，有个男人站了出来：“郡主，我去。” “好，一个了，还有吗？”周宛芸问。 这时候，何虎也过来了。何虎刚刚过来，没有听到之前的话，就大声地问：“郡主，要干什么活呀？算我一个。” 周宛芸说：“我要你们去跑一趟，帮我买些大白猪回来，你确定要去吗？” 何虎想也没想就说：“确定，算我一个，”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问，“郡主，你要几个人？” “至少也要四五个人吧。” “那算上王猛他们几个，就差不多了。” 周宛芸想了想，人数差不多了，于是便对何虎说：“行，那就这样，你们明天早上来我家门口聚合，然后再出发。” 她交代完事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站了出来：“郡主，能算我吗？” 周宛芸想了想，多一个人也不碍事，可以带更多的猪回来，于是就同意了：“可以，你也明天早上来我家聚合，然后再出发。” 交代完事情后，她就回去了。 路过糖铺的时候，发现糖铺里有好多客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只能听见他们发出的一声声惊叹。 她有些好奇，脚步一拐，走进了糖铺。 翠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喊了一声：“郡主。” 原本围在一起的客人听到了喊声，也抬起头来，看着周宛芸。周宛芸这才发现，这是一群长相和中原人完全不一样的人，高鼻深目，皮肤雪白。 “你就是这座城的主人吗？”一个男人站了出来，做了一个古怪的东西，“你好，我是来自埃兰沙赫尔的比詹。” “你好。” 自称比詹的男人拿起一块肥皂，激动地说：“这是你们发明出来的物品吗？简直太神奇了。” “多谢你的喜欢。” “还有这个，”比詹拿起一张纸，激动万分地说，“上帝啊，这简直太神奇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棒的东西，我能够带回我的国家吗？” 周宛芸心里一喜，但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假装很冷静地说：“当然可以。” “太棒了，我要赶紧把这么好的东西带回去，”比詹既激动，又有些遗憾，“看来这一次我不能见到你们大梁国最繁华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了。” “你可以先去中原，回去的时候再来我这里购买这些东西。”周宛芸随口说道。 比詹却很激动地说：“不行，不行，这样的好东西，我必须赶紧带回去，分享给我们国家的人。” 他一只手拿着肥皂，另一只手拿着纸：“这些东西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你确定吗？”周宛芸忍不住问。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不会不给钱的，我们埃兰沙赫尔人都是最诚实守信的。” 周宛芸发现引起了误会，于是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们没有足够的车辆。”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比詹说，“我们在城外还有很多马车，能够装下很多东西。” “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车辆，我欢迎你们尽情购买。”周宛芸说。 比詹说：“我想要你这里全部的肥皂，还有纸。” “可以，你跟我来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周宛芸带着比詹等人来到存放纸张的仓库，打开仓库大门，然后对比詹说：“这是所有的纸张。” 比詹三两步走了进去，细细地抚摸着纸张，不停地赞叹道：“天啦，这太棒了。”随后又快步走到周宛芸面前，“这些纸我全都要了。” “可以。”周宛芸答应了。 比詹很转头跟同伴说了几句话，然后同伴就离开了。不过，周宛芸听见了他们说的话，但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同伴离开后，比詹对周宛芸说：“我让他们去把马车赶过来，这花不了多少时间，请你稍微等一会儿。” “当然没问题。” 等了一会儿，比詹的同伴就赶着马车过来了。马车的数量确实不少，长长地一串，有好几十辆车，装完这些纸张还能剩下很多。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仓库门口。 比詹却没有动，而是一脸愁苦的模样，对周宛芸说：“实不相瞒，我们原本打算去大梁国最繁华的城市，所以准备了很多货物。” 周宛芸心头一动，大概知道比詹要说什么。 果然，比詹接下来说的话，正是她刚刚猜到的。 比詹说：“我们现在发现了这么棒的东西，不打算再往前走了，这些货物也不能再带回去。” “你的想法是什么？”周宛芸问。 比詹说：“我们交换货物吧。” 周宛芸没想到比詹会提出这个建议。她并不知道比詹的货物是什么，所以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比詹：“我能不能先看看你们的货物。” “当然，你请跟我来。” 比詹带着她来到马车前，挨个打开遮住货物的布：“你请看，这都是我们那里特有的东西，你们大梁绝对没有的。” 周宛芸认真地看了看。 确实，大部分货物都是大梁没有的，有些货物虽然不错，但是没什么实际的用途，有些货物却是很有用的。 “你打算怎么交换？”周宛芸问。 比詹想了想：“你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先挑选你喜欢的货物，然后我们再讨论交易的事情。” “好。” 周宛芸仔细地查看了所有的货物，然后挑选那些她觉得有用处的东西。她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种看起来很像麦子的作物。 不用说，这肯定是一种农作物。 “这种货物，我要了。”周宛芸指了指这种货物。 比詹说了句话，同伴立刻就把这种像麦子的作物搬下来。 周宛芸接着往后面看。 很快，她又看到了一种奇特的物质，是一种有光泽的，透明的，而且还有香味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有淡黄色的，也有淡绿色的。 “你的眼光真好，这可是能消减邪灵的神物。”比詹说。 周宛芸才不信这种话。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乳香，橄榄科植物乳香树及同属植物树皮渗出的树脂，具有活血行气，通经止痛，消肿生肌的功效，同时还能用来制作油漆，保护家具。” 得到了系统的回答，周宛芸才对比詹说：“这个东西我也要了。” “当然可以。” 周宛芸继续往后看，看到了很多种不同种类的宝石。她对这些宝石没什么兴趣，于是就直接略过了。 随后的几个马车，都是一种用透明玻璃瓶装起来的液体。 比詹介绍说：“这是葡萄酒，用葡萄酿的酒，非常好喝，你要吗？” 老实说，周宛芸不太喜欢这个东西。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拒绝，比詹又说：“葡萄酒非常受欢迎，你确定不要吗？”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来，葡萄酒却是很受王公大臣和有钱人的欢迎。虽然她自己不喜欢，但是可以拿去京城贩卖，于是便对比詹说：“葡萄酒我也要了。” 接下来的几辆马车，都是一种紫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周宛芸渗出拿了一点起来，手指瞬间就被染成了紫色。 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这应该是染料。 果然，比詹告诉她：“这是紫色颜料。”周宛芸当即便决定：“这种紫色染料我也要了。” 接下来，她又见到了好几车布料。这种布料和中原的布料完全不同，和匈奴、西域的布料也完全不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布料。 这种布料她也要了。 后面她还看到一个名为油橄榄的作物，还有金色的沙子，香树脂，皮革，以及很多奇怪的货物。周宛芸对这些东西的兴趣都不大，就不打算要。 两人交换了货物。 比詹的同伴把她要的货物搬到了她的居所，然后把纸张小心地放在马车上。最后，周宛芸把这两天生产的肥皂也给比詹。 因为只生产了两天，所以肥皂的数量不是很多。 比詹皱了皱眉，对周宛芸说：“还能再给我一些肥皂吗？我可以再给你一些其他货物。” “实在是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愿意给你，确实只有这么一点，”周宛芸说，“不过，如果你愿意再等几天的话，我可以再生产一些肥皂出来。” “那我就再等几天。”比詹说。 完成货物的交易后，周宛芸回到居所，开始整理刚刚换来的货物。她让吴常义把这些货物分门别类地放在仓库里。 吴常义办完货物后，准备出去继续干活。 周宛芸连忙叫住了他：“吴大哥，你等一下，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什么事，郡主请尽管吩咐。”吴常义说。 “是这样的，我雇了几个人去帮我买猪，麻烦你也跑一趟，可以吗？”周宛芸说。 其实，她就是不放心其他人。她让人去买猪，肯定要给人买猪的钱，所以我并不放心，只能让比较信任的吴常义去跑一趟。 “没问题。”吴常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郡主，你要买多少只猪，大猪还是小猪仔？” “买一些小猪仔，再买几只母猪和一只公猪。” “好的，没问题。”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把一大袋钱币交给吴常义，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吴常义拿着钱币，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周宛芸则去找人建榨油厂和养猪厂。 不过，在找人建房子之前，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榨油厂和养猪厂的位置。 第二百五十九章 榨油厂随便找个偏僻的位置，就可以开始建造了。但是养猪厂却不行，养猪厂的位置必须认真的挑选。 原因很简单，养猪厂的臭味很大。 周宛芸在附近转了几圈，又考虑了水和风的问题，最后终于选择了一个她觉得很合适的位置。 这个地方距离南城的位置比较远，但是却靠近耕地。更直白地说，就是南城和养猪厂把耕地夹在中间。 选择了地址后，就可以开工了。 周宛芸雇了一群人，开始建造房子。为了建房子，砖窑和水泥工坊也重新开工了。 其他人建房都不舍得用砖和水泥，所以只有周宛芸建房子的时候，这两个工坊才会开工。 不过，这一次她改进了水泥的制作方法。更准确地说，是完善了制作方法。之前制作的都是简易版水泥，质量比较差。 她带着人来到水泥工坊，告诉了众人完善后的制作方法，又监督众人干了半天的活，确定这些人学会了，才放心地离开了。 她回到家里，发现又有很多人来卖油。 收完这些人的油，周宛芸坐在正厅里歇息一会儿，脑子里还在想养猪厂的事情。 她在思考，养猪厂的水，肯定不会排到河里，那么应该排到哪里去？要不要提前把排污水的沟渠挖好？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把健康卫生的任务给忘记了。之前还说，天气转暖后就做这个任务，结果一不小心就忘了。 想到这一个个的任务，而且全都没有完成，周宛芸就觉得头大。 不过，在怎么焦躁，这些任务也还是要完成的。她寻思着，把猪厂的污水排放问题，和卫生健康的任务一起解决了。 她拿出纸和笔，开始画排放污水的路线图。 她周宛芸觉得，这个路线图挺简单的，所以很快就画好了。然而，系统对否定了这张图纸：“不合格，请重新设计污水排放路线。” 周宛芸又重新画了好几张，结果都被系统判定为不合格，简直快抓狂了。 她不明白，这么简单一件事，系统为什么一只判定不合格？ “你设计的路线图，在下暴雨的时候，很容易使污水倒灌出来，所以不合格。”系统解释道。 虽然系统告知了原因，但周宛芸还是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自己没办法解决，那就去找一个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她采用大海捞针的办法，坐在门口，一个一个地查看路过之人的天赋，试图找到一个有能力办这件事的人。 然而，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合适。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周宛芸决定回屋，明天再继续找人。这时候，一个人从她面前走过，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天赋。 找到了！ 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周宛芸连忙喊住这个男人：“等一下，等一下。”男人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是比詹的同伴。 周宛芸一下子就泄了气。且不说别的，就是语言都不同，根本没办法交流。她朝这个男人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事。 男人有些疑惑地耸了耸肩，走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比詹却找上门来了。周宛芸正准备出门，却看到比詹带着昨天的那个男人过来了。 周宛芸别人带到正厅里，然后招呼比詹和同伴坐下。 比詹坐下后，立刻就说：“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讲吗？” 周宛芸感觉有点尴尬。 不过，既然比詹都送上门了，她再客气也就不合适了，于是便对比詹说：“是这样的，我打算设计一条排放污水的道路，但是没找到合适的人。” 说到这里，周宛芸停顿了一下。 她想到一个问题：该怎么合理地解释，自己一定要让这个人来设计的原因？ 她决定把神明搬出来。 “这件事困扰了我很久，一直没有进展，但是就在昨天，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的神明突然告诉我，这个人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理由太假了，周宛芸自己都说得很心虚。 然而，比詹却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理由，很激动地说：“原来是上帝的指示，我们一定好好地帮你办好这件事。” “那就提前多谢你们了。”周宛芸松了口气。 她拿出纸和笔，交给比詹的同伴。就在周宛芸以为，这件事顺利解决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比詹的同伴不会用毛笔。 比詹的同伴用握筷子的姿势，握着毛笔，然后发现不好用。周宛芸接过毛笔，示范了正确地握笔姿势。 比詹的同伴皱着眉，艰难地学习着使用毛笔。 还好，这只是画些简单的线条和图案，不是写字，所以比詹的同伴还是勉强把图纸画了出来。 周宛芸接过图纸，在心里寻问系统：“这次的图纸合格了吗？” “勉强合格。”系统说。 然而，还没等周宛芸高兴，系统又说：“不过，这个设计无法应付人口增长后造成的污水排放问题，建议再改良一下。” 周宛芸有点犹豫。 麻烦别人帮忙，要求还那么多，还要改来改去，似乎不太合适。 这时候，比詹很善解人意地问：“是不是不合适，哪里需要改？” 周宛芸说：“已经设计得很好了，不过能改良一些就更好，比如，万一以后人口增多了，会不会出现问题？” 比詹给同伴说了几句话。 同伴拿过纸和笔，重新开始画。经过了几次修改后，最后终于得到了一张被系统认可的设计。周宛芸收好图纸，寻思着应该给点什么，作为报酬，毕竟人家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她首先想要的就是给钱，但是也不知道给多少合适，紧接着又想到了给东西。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制作肥皂产生的副产品，漂白液，于是决定给漂白液。 她去仓库里取出一罐漂白液，递给比詹：“这是送给你们的，感谢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东西呀？”比詹看着漂白液，惊讶地问道。 第二百六十章 “这是漂白液。”周宛芸说。 随后，她又详细地解释了漂白液的用途。比詹抱着装有漂白液的瓶子，不停地赞叹周宛芸：“天啦，你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就是神灵降临人间。” 周宛芸被这种夸张的称赞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自己心知肚明，这些产品并不是她自己的功劳。 她连忙说：“其实这不是我的功劳，你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不，你不用谦虚，你绝对值得这样的称赞，”比詹看了眼漂白液，话题一转，“你还有这种漂白液吗？可不可以都卖给我？” 周宛芸有些意外。 虽然她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也知道具体的用途，但是一直没找到使用的地方，所以只能放在仓库里积灰。 没想到，这个异域商人却一开口就要买下的漂白液，帮她解决了这种货物。 不过，她的这一个小小的停顿，却引起了比詹的误会。 比詹连忙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剩下的那些货物，我可以用其他东西付钱，我还有其他的货物。” 周宛芸没想到比詹还有货物没拿出来，连忙问：“什么货物？”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比詹说。 周宛芸跟着比詹来到城外的车队，然后跟着比詹走向车队最中心的马车，也是包裹得最严实的马车，甚至还用箱子锁着货物。 很明显，这种货物很珍贵。 周宛芸更加好奇了，什么东西这么珍贵呀？她看着比詹拿出钥匙，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露出了箱子里的东西。 她瞬间大吃一惊。 箱子里是金灿灿的黄金。 比詹又打开另外的几个箱子。这几个箱子不再是黄金，而是白银，以及一种名为锡的金属。 “你喜欢哪一种？”比詹问。 这几种东西，自然是黄金最贵重，白银次之，锡这种东西未知。但是周宛芸却对锡最心动。虽然白银和黄金更贵重，但是这两种东西在大梁国并不罕见，想要的话很容易就能得到。 相比较起来，锡却更为少见。 周宛芸指着锡说：“就这个吧。” “那我让人搬到你的住所去。”比詹转头对其他人说了些什么。那些人便从中挑选出十几个箱子，专门放在一个空的马车上。 周宛芸带着比詹又回到居所，然后把漂白液交换了十几箱子锡。 交换了货物后，比詹带着人离开了。 周宛芸看着今天交换来的货物，心里很是满意。这些货物在比詹的老家可能并不是特别珍贵，但是因为在大梁国罕见，价值自然就不一样了。 葡萄酒和布料她都不需要，金沙也不需要。不过，她知道其他人肯定很喜欢这些东西，而且价格还不便宜，所以这些东西可以拿出去贩卖。 只有紫色染料、乳香，还有大麦，她都要自己留着用，暂时不能卖。 紫色染料在中原非常少见，提取紫色染料非常困难，而且着色也很困难，所以价格十分昂贵。不过，比詹带来的紫色染料却很好，不仅颜色鲜艳，而且易于着色，也不容易褪色。 她之前在手上沾了一点，到现在还没有洗掉，还是紫色的。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决定去抓那个偷偷收购农具的匈奴人。一大早，她就来到训练的场地，挑选了两个士兵，然后带着人赶往见面的地点。 她到达附近以后，把几匹马藏得远远地，然后打算找个位置躲起来。 然而，这片地方什么也没有，连棵草都很难找到，更不要说可供人躲藏的东西了。 她有些发愁。如果不躲起来，那个匈奴人老远就能看见他们，肯定就不会过来了。 周宛芸在附近转了一圈，四周一片荒芜，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根本没有能躲藏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其中一名士兵突然喊了起来：“郡主，郡主，你看这里。”并且还朝着她招手。 周宛芸连忙走过去。 原来，这名士兵在地上法神了一个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刨出来的一个洞。洞口用干草遮着，里面的空间还挺大。 “郡主，你看这个洞怎么样？我们可以躲在这里面。”士兵说。 周宛芸看了看这个洞。虽然这个洞很大，但也藏不了三个人：“这个洞只能藏一个人，你们谁藏这里吧。” “我藏这里吧。”士兵甲说。 “可以。” 周宛芸看着这个洞，突然意识到，既然发现了这个洞，说不定这里还有其他的洞，可以供人躲藏。于是对士兵乙说：“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洞。” 然而，两人仔细地找了一圈，确实也发现了一些洞。但是这些洞都太小了，根本不可能藏人。 为了不影响匈奴人的出现，周宛芸只能带着士兵乙离开这里，去很远地地方等待着。这让她有些担心，不知道士兵甲不能逮住匈奴人。 过了许久，可能有半个时辰，可能有一个时辰，周宛芸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黑点，出现在士兵甲的附近。 因为距离太远了，她什么也看不清楚，甚至看不清楚那个小黑点到底是不是人，更不要说其他更详细的情况了。 她心里很担心。 过了一会儿，小黑点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最后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士兵甲，另一个是一个匈奴人。 周宛芸放心了，连忙跑过去。 “郡主，我抓到这个人了。”士兵甲说。 “不错。”周宛芸称赞道，看着这个匈奴人，问，“是不是你在高价收购农具？” 匈奴人虽然被抓住了，但是并不服气，一直在剧烈的挣扎，幸好士兵牢牢地抓着匈奴人，没让匈奴人挣脱。 士兵乙踹了匈奴人一脚，厉声质问：“郡主问你的话呢？” 匈奴人骂了一句匈奴话。 士兵乙又踹了匈奴人一脚：“哑巴啦？再不说话，信不信把你的舌头割了？让你以后永远也不用说话了。” 然而，匈奴人还是骂骂咧咧的，没有回答。 眼见士兵乙还要踹匈奴人，周宛芸赶紧拦住他，然后对两名士兵说：“不着急审问，先回去吧。这里还是不安全。” “是。” 第二百六十一章 周宛芸和两名士兵带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匈奴人，骑马回到了南城的居所。 当他们带着匈奴人回到南城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所以很多人都跑到周宛芸的居所门口，等着看热闹。 周宛芸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下。士兵甲和士兵乙也紧跟着走了进来，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匈奴人仍在周宛芸面前。 匈奴人闭嘴不说话了。 周宛芸笑着说：“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事了吗？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能抓到你？” 匈奴人还是不说话。 周宛芸却不担心。因为她手里有吐真丸，如果这个匈奴人实在是太顽固了，那就给她喂吐真丸，就不信还问不出来。 所以，她还是不慌不忙的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说？是在替谁保守秘密，还是不得不保守秘密？” 匈奴人说话了：“你们邪恶的大梁人。” “那你说说，我们哪里邪恶了？”周宛芸无所谓地问道。她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这个匈奴人会回答。 事实上，这个匈奴人也没有回答。 “郡主，你干嘛和这种人废话，直接上刑吧，就不信他不说。”士兵乙说。 周宛芸没有接受这个建议，继续对匈奴人说：“只要你把事情交代清楚，说不定我还会考虑放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匈奴人很激动：“真的？”但是紧接着就平静下来，“你们大梁人都是魔鬼，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其实，周宛芸确实没打算放过这个匈奴人，刚才的那句话也只是在骗人。 她问：“你为什么偷偷地收购我们的农具？” 匈奴人看了她一眼：“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所以，你真的是为了制作农具的铁？” “是的。” 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周宛芸却并不开心。她没想到匈奴人会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得这里炼出来的铁。 更让她不明白的，还是另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 匈奴人再次闭嘴，不再说话。周宛芸现在的心情并不好，耐心也在渐渐地告罄：“你以为你闭嘴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吗？我告诉你，我现在问你，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别怪我使用其他手段了。” “你想干什么？”匈奴人有些惊恐地问。 “当然是让你乖乖说实话。”周宛芸见对方害怕，心里好了一点，甚至还能笑着说。 这时候，比詹突然冒了出来，惊呼道：“老朋友，你这是怎么了？你做了什么？”随即又转头对周宛芸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你和他认识？”周宛芸问。 “当然，我们是老朋友了，”比詹表情夸张地解释说，“每次路过路过他的城市，我都会和他见面，交易货物，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商人。” “商人？” 周宛芸非常意外，心里有种不妙预感。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搞错了。 比詹也很惊讶，然后很肯定地说：“当然，他一直都是商人，我敢保证。” 看着比詹信誓旦旦的表情，周宛芸觉得比詹的话应该是真的。毕竟，比詹很明显不是匈奴人，也没必要帮一个匈奴人撒谎。 然而，她又反应过来，如果这个匈奴人是正经商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收购农具，还是高价收购？ “那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收购这里的农具？”她问道。 比詹没有回答，转头看着这名匈奴人，很很着急地说：“哦，老朋友，你快解释呀？” 看起来比被绑起来的匈奴人还着急。 匈奴人说：“我不偷偷收购，还能怎么办？如果我光明正大地来购买，你会卖给我吗？” 周宛芸想了想，似乎还真的不怎么确定。 “这么好的铁，只是用来做农具，实在是太浪费了。”匈奴人突然激动起来，“如果用来做其他东西，肯定能挣很多钱。” “你真的不是准备用来制作武器和甲胄？”周宛芸问。 匈奴人却愣了一下，很疑惑地说：“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挣不到钱的事情？” 周宛芸无法确定这个匈奴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放人还是该把人关起来。 这时候，她看到了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宋况，于是连忙让士兵把宋况叫过来。很快，士兵甲就带着宋况过来了。 “郡主。”宋况行礼道。 周万运作指了指被捆起来的匈奴人，然后对宋况说：“你帮我审一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宋况却说：“郡主，不用再审了，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只是个商人，没有其他目的。” 这就让周宛芸很尴尬了。 可仔细想想，这事也不怪她，是这个匈奴人太可疑了。随便换一个正常人来，估计都会和她一样的反应。 “我要观察几天，如果确定你真的只是个商人，我才能放你离开。”周宛芸说。 她把这个匈奴人关在一个房间里，关了好几天。当然，她不只是把人关起来就不管了，每天也会偷偷地观察。 最后，她确定这个匈奴人真的只是商人，就把人放了。 比詹的商队在这里停留了好几天，得到了足够多的肥皂和漂白液之后，才动身回去了。 周宛芸一直在监督人们干活，还有建房子。同时，她还在持续不断地收购各种油脂，导致很多人都在忙活着榨油。 这几天，整座南城到处都是油的味道。 这一天，周宛芸和往常一样，去各个工坊转了一圈，确定大家都在干活，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然后就准备去查看建房子的情况。 当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马超。 马超拉着马车，马车上空空如也，没有货物了。 “郡主。”马超行礼道。 周宛芸顺口问：“东西卖得好吗？” 听到这句话，马超瞬间兴奋起来：“郡主，这些东西太好卖了，半天就卖光了，还问我下一次什么时候去，不过我打算下次去另一个郡。” “卖光就好，你继续加油。”周宛芸说。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看望建房子的情况，却想起来油脂短缺的问题。 第二百六十二章 周宛芸意识到，既然马超要去其他郡，那为何不让马超在其他郡帮忙收购油脂呢？于是便问马超：“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动身？” 马超想了一下：“两天后，我休息两天就动身。” “那你回来的时候，帮我收购一些油脂回来。” “没问题。” 告别了马超后，周宛芸去砖窑和水泥工坊转了一圈。她准备让人多做一些砖和水泥出来，留着以后建房子的时候用。要不然，每次都要雇人来做砖和水泥，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又去建房子的地方看了一眼，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她竟然看到席灵在绣花，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席灵就不是喜欢做女红的人。 “你这是绣什么呢？”周宛芸随口问。 “没绣什么，就一个荷包。”席灵说。 周宛芸走过去，看了一眼席灵绣的东西，绣得还行，不好不坏，很普通。不过，席灵绣得很认真，全神贯注的。 周宛芸没有打扰她。 又过了几天，养猪厂和榨油坊终于完工了。周宛芸又拿出之前画的污水排放图纸，交给这些人，让这些人按照图纸，把沟渠挖出来。 而且，为了避免深入南城的地图，她还特意交代了，一定要在沟渠内部抹上水泥。 这件事不仅仅是周宛芸一个人的事，还需要所有人的配合，所以她写了张告示，张贴在城中心。 她张贴好告示，准备回居所，就看到吴常义赶着装满小猪仔的马车回来了。 回来得刚刚好。 她扫了一眼，一共六个人，六辆马车，其中五辆车是小猪仔，另一辆车是大猪。 “郡主，我们把猪买回来了。”何虎笑着说。 “你们回来得刚好，今天刚刚把养猪厂建好。”周宛芸说道，转身往养猪厂的方向走，“我该你们过去吧。” 何虎等人赶着马车跟在她后面。 周宛芸带着何虎等六人来到养猪厂，然后对何虎等人说：“你们把猪放进去吧，一个猪圈只放一只猪。” “我们知道了。”何虎说。 吴常义和何虎等人把猪一只一只地放进猪圈里，并且关好猪圈的门。 “走吧，我给你们结算工钱。”周宛芸说完，转身往外走，等到所有人都出来后，锁好养猪厂的大门，然后继续往居所走。 她走前面，其他人带着空的马车跟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一位叫汤蛮的男人突然问：“郡主，你养这么多猪，不打算雇人来帮忙饲养吗？” “你打算来帮我养猪吗？” “郡主要雇人吗？”汤蛮问。 周宛芸肯定要雇人来养猪，毕竟她没有时间每天准时喂猪，给所有的猪准备饲料，等等。不过，她原本的打算是，雇一个中年妇女。 她想的是，喂猪也不是什么重体力活，所以她打算雇中年女人，男的还是留着去干体力活吧。 不过，她也不会拒绝汤蛮来养猪。 “是的，养猪的话，现在养的猪还比较少，所以每个月只能给两千钱，你确定要来吗？”周宛芸问。 “喂完猪之后，其他时间我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吧？”汤蛮问。 “当然。” 汤蛮没有再思考，就很肯定地说：“郡主，我想要这份做事。” “没问题。” 周宛芸带着人回到家里，给人结算了工钱，然后让汤蛮留下来，其他人可以离开了。然而，另外四个人都走了，吴常义却没有离开。 “吴大哥，还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 吴常义说：“郡主，跑了一个人。” “什么意思？”周宛芸差点没明白。 吴常义说：“我们到达了天水郡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就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上，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少了一个人，马也少了一匹。” “跑掉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三平。” 周宛芸回卧室，取出档案册，然后找到张三平的生平记录。看到档案册上张三平的模样，她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人就是最后一个站出来说要去买猪仔的人。 周宛芸没有管前面的记录，直接查看最后两行。果然，最后一行记录着：xx年五月二十一，私自离开天水郡。 虽然档案册上没有说张三平去了哪里，但是她猜得到，应该是回老家了。毕竟，不敢外面有多好，很多人还是会喜欢回到老家。 档案册上清楚地记录着张三平的老家地址。 周宛芸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派人去把人抓回来。派人去把人抓回来吧，就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实在是太麻烦了。可如果不派人去抓回来，她又担心其他人会效仿。 周宛芸锁好档案册，回到正厅。 吴常义和汤蛮还在正厅里等待着。周宛芸先是对吴常义说：“你去休息一下吧，”然后对汤蛮说，“我们去养猪厂，我一边走，一边跟你讲。” 一路上，她跟汤蛮详细地讲述了，每天要做些什么，饲料的调配方法，还有注意事项，等等。 汤蛮一一应了。 到了养猪厂以后，周宛芸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把其中一把钥匙交给汤蛮，又嘱咐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然后就回去了。 她刚刚走到居所门口，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转头一看，是一个策马而来的士兵。 周宛芸有些疑惑。这不是这里的士兵，也不是郡守的士兵，而且戍边的士兵。 可是，戍边的士兵来这里干什么？ 士兵到达居所门口，勒住缰绳让马停下，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取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纸卷，递给周宛芸：“郡主，这是苗将军给你的。” 周宛芸接过纸卷。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拆开来看，士兵又说：“郡主，我还要把消息送给京城，不能停留。” “去吧。”周宛芸说。 士兵翻身上马，然后就离开了。 周宛芸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搞得这么严重的样子。她连忙拆开这张纸，快速地看完了纸上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就是说二王子的东匈奴进攻大梁国，希望她能暂时避一避，注意安全，这一类的话。 第二百六十三章 周宛芸觉得，闹腾了这么久，总算是开打了。 不过，既然和匈奴人开打了，那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危险，特别是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 有必要提醒一下众人。 她回到屋里，取出了许久未用的锣，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出来了。” 反复喊了好几遍，大部分人才从屋里出来。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齐刷刷地盯着她。 周宛芸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对所有人说：“这段时间，所有人最好都不要离开，特别是不要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就算是割草，也只能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去割草。” 众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郡主，是不是打起来了呀？”有人问。 周宛芸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如果如实回答，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恐慌，比如之前的都护府北城，就是前车之鉴。可不说出事情，又怕这些事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回答，就发现大家越来越惊恐，越来越害怕。她连忙说：“都不要害怕。” “郡主，怎么可能不害怕呀？” “就是啊，这可是要死人的。” “郡主你可以跑回去，可我们呢？” “就是。”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由害怕往愤怒转变。周宛芸担心这些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于是连忙安抚说：“你们放心，我也不会离开的。” “你胡说。” “就是，你是郡主，万一不小心被抓了，朝廷多没面子呀。” “说不定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好马车了。” “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在这里等死。” “就是，太不公平了。” 大家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周宛芸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的，我这么多东西都在这里，能去哪里呢？” 但是，这些人说什么也不信。 这时候，几匹马径直朝着这里跑了过来，然后在周宛芸附近停了下来。 来人是冯年。 冯年从马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了过来，着急忙慌地对周宛芸说：“郡主，你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此时，所有人都盯着周宛芸，等待着她的答案。在这种情况下，周宛芸怎么敢走：“不行，我不能走。” “郡主，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冯年激动地说，“你就算不想回京城，也可以去张掖郡。” 张掖郡是周宛芸的封地中，距离匈奴最远的郡，紧挨着凉州。 这时候，系统突然蹦了出来：“你放心，你们会赢得这场战争，所以不用逃走。” “你确定？”周宛芸问。 她可还记得上次兄长的事情，虽然误差不是特别大，但是也足够让她怀疑这个系统在这方面的能力。 系统说：“我非常确定。” 周宛芸决定相信系统。于是，她对冯年说：“在我们前面，还有大量的戍边士兵和将领呢，他们还在和匈奴人拼命，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郡主，”冯年激动地说，“不是我不相信他们，实在是匈奴人太厉害了，自从姚景大将军去世后，我们就很少打赢匈奴了，以前姚景大将军打下来的土地，也都慢慢地被匈奴人抢回去了。” “这一次不一样，”周宛芸很肯定地说，“我相信，这一次肯定能赢。” “以前那些经验丰富的将领都打不赢匈奴，这个苗阑其更不可能打赢，”冯年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是郡主，还是安全为上。” 周宛芸扫了一眼已经平静下来的众人，很坚定地说：“既然我是郡主，那就我说了算，我说了不走，就绝对不会走。” 冯年叹了口气，不说话。 周宛芸继续对南城的人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尽量不要离开这里，知道吗？” “知道了。” 众人纷纷应道。 “行，都回去吧。” 周宛芸没有回去，而是往养猪厂走去。这个时间，汤蛮还在养猪厂里，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她要去告诉汤蛮这件事。 很快，她就来到了养猪厂。 此时，汤蛮正在制作猪食，见到她过来，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说：“郡主你怎么来了？” “我是告诉你一件事，最近在和匈奴人打仗，你平时也不要出门。”周宛芸说。 然而，汤蛮却皱着眉说：“不出门的话，猪食怎么办？” 周宛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汤蛮又说：“郡主，我就在附近，不走太远，不会有事的；如果我在周围都有危险，那躲在屋里，又有什么用呢？” 周宛芸仔细一想，这话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就默许了汤蛮出去。不过，她还是叮嘱了一句：“还是要小心，不要走太远，也不要往西边走。” “我明白。” “行，你小心点，我还要去找其他人。” 周宛芸离开养猪厂后，又去了造纸坊。造纸坊的工人一直都在认认真真地干活，所以也不知知道刚才的事情。 “都暂停一下，所有人都出来。”周宛芸站在第三个房间里，大声地说。 众人立刻放下的活，走到第三个房间。 “我要说一件事情，”周宛芸扫了众人一眼，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才接着往下说，“现在正在和匈奴人打仗，所以造纸坊暂时停工。” 造纸坊的工人惊呆了。 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打仗了，我们会不会死呀？” “这，我们要不要跑呀？” “我不要死在外面。” 虽然只有十个人，但是造成的恐慌一点也不少，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到从哪条路回家的问题了。 一直跟着周宛芸的冯年大喝一声：“你们的户籍已经在这里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造纸工人不敢再说话。 冯年瞪了这几个工人一眼，大声地骂道：“郡主都在这里没有走，你们闹腾什么？难道你们的命比郡主的命还要金贵吗？” 几名工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段时间造纸坊暂时停工，你们都回去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周宛芸说。 第二百六十四章 造纸坊的工人听了之后，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愣住了。紧接着，李大兴站出来说：“郡主，我们造纸又不出门，为什么要停工呀？” 周宛芸解释说：“你们造纸的确实不出门，但是取树皮的人一直在外面跑，太危险了，所以我决定造纸坊暂时停工。” 造纸工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们把手头的这点活干完，就回去休息吧。”周宛芸说完，就离开了造纸坊，回到居所。 傍晚的时候，李大兴突然上门。 周宛芸知道，这个人上门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要说，就直接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要说吗？” 李大兴迟疑了一下：“郡主，造纸坊要停工多久？” “那就要看仗会打多久了，”周宛芸想了想，估算了一下，“不过，我觉得，怎么着，也要打两三个月吧。” 李大兴又说：“既然现在停工，我们想回老家一趟，重新申请路引。” 路引是有时间限制的，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去。周宛芸记得李大兴一家人的路引，时间只有一年，所以就同意了：“可以。” “多谢郡主。”李大兴高兴地说。 “路上要注意安全。” 李大兴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虽然造纸坊停工了，但是另外几个工坊却没有停工。因为另外几个工坊的仓库里积攒了足够生产两三个月的材料，所以没必要停工。 接下来的时间，南城十分安静。 不仅南城的人缩在家里不敢到处跑，就连商队也不来了。更准确地说，自从互市被破坏后，基本上就没有多少商队了。 不过，南城并没有安静多久。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确实很害怕，每天都缩在家里，甚至都不敢出家门。可是，过了几天后，大家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于是纷纷出门。 周宛芸不得不反复提醒他们，不能往西边走。 这一天上午，她正在屋里，突然听见外面有嘈杂声，包括了人说话的窃窃私语，车轱辘在地面滚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牲畜的声音，等等。 周宛芸连忙跑出去。 外面的街道上，有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这些人推着平板车，带着牲畜，带着家当，脸上也写满了疲惫，但是眼睛里却是兴奋。 很明显，这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周宛芸很意外。她真的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而且人数还不少。 人群中，一个长者站了出来，走到周宛芸面前，非常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草民参见郡主。”其他人也跟着行礼。 “免礼吧。”周宛芸说。 这群人站了起来。那个长者又说：“郡主，我们听说这里需要很多人做工，所以就过来了。” “你们有路引吗？” “有。” 这群人连忙把路引拿出来。 周宛芸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把路引还给这些人，然后很遗憾地告诉这些人：“你们运气不好，最近正在和匈奴人打仗，所以暂时没办法安排你们做工。” 这些人傻了，开始讨论起来。 “张老，现在怎么办呀？” “张老，我们这么远走过来，难道现在又要回去吗？” “张老，你给我们想想办法吧。” …… 他们口中的张老，就是刚刚站出来和周宛芸说话的那个长者。 好不容易来了人，周宛芸肯定不会让人离开。毕竟，系统都说了，这场仗肯定能打赢。仗打赢之后，这里还是要继续发展，自然离不开人。 她连忙对这群人说：“稍安勿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群人暂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周宛芸继续说：“虽然现在在打仗，没办法安排你们做工，但是我刚刚又想了想，还是能够给你们安排一个活。” “请问郡主，是什么活？”张老问。 其实，无论是制作肥皂，还是铁器坊，都受制于材料，所以没办法大量增加人手。但是，有一个活，却能够增加人。 那就是水泥工坊。 水泥工坊虽然完善的制作流程，但是粉碎原材料还是人工来做的，非常艰难，速度也很慢。既然现在有大量的闲置人员，那就让他们去磨材料。 她对众人说：“这个活很简单，就是把矿石磨成粉末，所有人都能做，干得越多，工钱就越多。”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这份工吗？”张老问。 “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周宛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个活比较简单，所以工钱不会很高。” 听到这句话，本来兴奋的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有个男人站了出来：“如果我每天干六个时辰，一个月的工钱有多少？” 六个时辰，基本上就是从天亮干到天黑。 周宛芸估摸了一下：“我估摸着，可能就两千钱左右。” 所有人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气氛重新欢快起来。张老说：“郡主，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干活？明天可以吗？” 周宛芸没想到，这些人今天才到这里，竟然也不打算休息两天，就着急干活了。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这群人没有住处，但是这群人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不能给他们分配土地建房子。 她直接告诉这些人：“因为你们的户籍地不在这里，不是这里的人，所以我不能分土地给你们。” 闻言，这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周宛芸突然想到，之前那群人乱搭棚子的事情，这群人很可能也会在空地上到处乱搭棚子。 她立刻说：“不过，我也不可能看着你们在野外露宿。”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周婉云接着说：“因为你们帮我干活，所以我可以借房子给你们住，如果你们不给我做工了，就把房子还给我。” “谢谢郡主。” 其他人连忙道谢。 她对这些人说：“不着急，我带你们去看住的地方。”于是便带着这群人去住处。 很快，她就带着人到了住处。 这一批房子建在最外围，整整齐齐地建了一排，是专门给从远处而来做工的人居住的，自然不像普通人的住处那样宽敞。 每一间房子都住四个人。 她给这些人安排好住处，又讲了下基本的规定，然后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周宛芸还没起床，翠珠就跑进来，跟她说：“郡主，外面来了好多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周宛芸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连忙坐起来：“什么人呀？” “就是一些老百姓，他们就在门口围着，太吓人了。” 听到翠珠说是老百姓，周宛芸就明白了，肯定是昨天的那群人，来干活了。这种情况，她也不好意思再赖床了，赶紧起床，穿衣服，梳头，洗脸，然后准备出门。 “郡主，”翠珠拉住了她，“你不吃早饭吗？” “我先把他们带去工坊，再回来吃饭。”周宛芸说活。 她走出大门，果然门外有一群人，正是昨天的那群人。见到她出来，张老站出来说：“郡主。” “走吧，我带你们去做工的地方。” 周宛芸带着人来到水泥工坊，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就回去吃早饭了。吃过早饭之后，她不放心，又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所有人都在认真干活。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人数好像不对，似乎有点多了。她记得，这群人昨天好像没有这么多。 她仔仔细细地看每一个人。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原因。这些人里面，出现了好多个熟悉的面孔，不是昨天刚来的人，而是这里的老人。 确定多出来的人是这里的人，她就放心了，也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安静。 在这期间，南城又来了几波人，并且这批人不是单纯来做工的，而是愿意落户在这里。 终于，南城的人口达到了一千人。当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周宛芸真的特别激动。 她感觉，真的太不容易了。 可是，当她某一天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搭棚子的人太多了，放眼望去，全是搭的棚子。 这些棚子和毡房不一样，特别简陋。 周宛芸觉得，这样不行啊，这成什么样子了？ 她之前考虑着，这些人刚到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求他们建房子太强人所难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要“强求”一下。 否则，这里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也不能直接就要求人建房子，还是要想个温柔一点的办法，不能太强硬。不过，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于是就去找段泽。 段泽在书房，把她干活。 “郡主。”段泽见到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笔，站了起来。 “坐着吧，”周宛芸走过去，在段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样才能让刚来的那批人建房子？” 段泽的表情有些疑惑：“我不太明白郡主的意思。” 周宛芸又仔细地解释了一遍：“刚来的那批人，完全没有建房子的意思，但是我又不希望强硬地要求所有人建房子，你帮我想个办法。” 段泽听了这句话后，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郡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段泽抬起头来，看着周宛芸说，“每一户刚到这里的家庭，如果在两个月之内建好房子，可以在你这里领取一百钱。” 周宛芸一听，这确实是个办法。 不过，她担心的是：“这么一点钱，他们会因此而建房子吗？” 段泽却很肯定地说：“郡主你放心吧，大多数人本来就要建房子，这只是让他们加快速度而已。” “这样吧，两个月内建好房子，可以领两百钱，三个月内建好房子，只能领一百钱，三个月后建好房子，就没有了。”周宛芸说。 “那我写张告示，贴在外面。” “好。” 周宛芸离开了居所，继续在城里转悠，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铁器工坊附近。 听到工坊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她决定去看看。 此时已经是六月了，天气本来就炎热，铁器工坊里就更热了。李大勇和两名工人满身都是汗，真可以说挥汗如雨。 幸好，周宛芸身上的衣服能自动调节温度。 她意识到，李大勇和两名工人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身体大量出汗。这样的结果是不仅缺水，也会缺盐分。 有必要提醒一下。 李大勇和两名工人看到她过来，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喊道：“郡主。” 周宛芸看了一眼正在打造的东西，是一个收割粟米的农具，而不是郭葛要的几种东西。 她就问李大勇：“上次我让你做的东西，你做好了吗？” “郡主，你上次让我做的那三个装置，都已经做好了，已经交给郭郎中了。”李大勇回答道。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想着，到了收割庄稼的时候，这些农具的需求量肯定很大，所以趁现在多准备一些。” “挺好的。”周宛芸说。 她只是顺便来这里看一眼，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准备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嘱咐了一句：“现在天气太热，你们流汗太多，要注意补充盐分，喝一点淡盐水。” “我们知道了。”李大勇说。 “那你们继续干活吧。” 周宛芸离开铁器工坊后，还是担心他们舍不得盐，于是就回家拿了一小罐盐，准备拿到铁器工坊去。 当她路过水泥工坊，听见里面的人干活的声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还有一条修路的任务，需要大量的水泥，单靠人工磨，是不行的。 看来，她有必要制作一个粉碎的机器。 或者，不用水泥来修路，改用沥青来修路。 想要沥青，就要先开采石油，然后再制作出沥青。而且，不仅能得到沥青，还能得到其他东西。 不过，这中间有个步骤，要把空气全部抽掉，需要一个能抽掉空气的机器。她现在还没有得到这个机器的制作方法，所以只能暂时作罢，不想这件事。 还是用水泥修路吧。 她把盐送到铁器工坊，就回到家里，开始思考制作粉碎机的事情。可是，按照系统给的方法，粉碎机肯定需要能量提供动力。 所以，她还是要开采石油。 周宛芸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制作这个东西？根据系统给的知识，石油的用处非常多，能制作出很多东西。 但是，石油这种东西不像地里的庄稼，开采一点，就少一点。而她没有能力充分利用石油，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浪费。 想来想去，还是暂时搁置这件事。 又过了大半个月。 这一天下午，她正在屋里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连忙走出去，发现敲门的人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第二百六十六章 周宛芸观察了一下这个士兵，很明心是戍边的士兵。按理说，现在应该在和匈奴人打仗，现在这个兵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出结果了。 要么赢了，要么输了。 不过，从这个士兵轻松愉悦的表情来看，这场仗应该是打赢了。她问这个士兵：“你是谁，有什么事？” “小人是奉将军之命，给郡主送捷报。”士兵说。 虽然猜到是打赢了，但是亲耳听到打赢了，周宛芸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勉强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士兵说：“给我吧。” 士兵将一份密封好的纸交给我。 “小人还要回京送捷报，就告退了。” “你走吧。” 士兵没有耽搁，骑着马就离开了。 周宛芸打开密封好的纸，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苗阑其和左匈奴的单于合作，重创了右匈奴。 周宛芸非常高兴。 她连忙出去，打算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一出门，就看到很多人已经在附近等着了。 “郡主，刚刚我们看到一个官兵过来，是不是仗打完了？”有人问。 其他人都看着周宛芸，等待着周宛芸回答。 周宛芸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对，仗已经打赢了，以后大家的生活可以恢复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很兴奋。很多人已经开始跑回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了。 很快，整个南城就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周宛芸正想着，既然仗打完了，之前停工的工坊也要继续开工了，该出去采集材料的人，也该出去采集采集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通知其他人，有几个工人就已经跑了过来：“郡主，明天能开工了吗？” “明天开工，”周宛芸回答，“记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是。” 工人又高高兴兴地跑回去了。 周宛芸往水泥工坊走去。之前在打仗，她不敢让人出去敢去，所以就把今年刚来的那几批人，都安排在水泥工坊里磨粉。 现在仗打完了，也该重新安排活了。 她走进水泥工坊，对正在干活的所有人说：“都暂停一下，我要给你们重新安排活了。”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的面前来。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就有一个年长的男人说：“郡主，我可不可以就在这里干活？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可以。”周宛芸同意了。 顿时，好几个人站出来，表示要留在水泥工坊磨粉。周宛芸看了一眼，这些人要么年长，要么是女性，就同意了。 那几个留在水泥工坊的人继续去干活了。 周宛芸对剩下的人说：“我给你们的工作是挖矿，有不愿意的吗？有的话就站出来，站到旁边。” 所有人都没动。 “郡主，距离远吗？”有人问。 “不是很远，最远的地方，走路也就半天。” 周宛芸让这些人开采的矿石，并不是煤和铁，而是石灰石，石膏，以及硫矿，所以都不是很远。 这时候，又有人说：“可是，我听其他人说，挖矿的地方特别远，要走好几天才能到。” “你们和他们不一样，没有那么远。” “那就好。” 周宛芸见始终没有人站出来，就又问了一遍：“虽然不远，但是也没办法每天都回来，你们仔细想一想，有没有人不愿意干？” 安静了一会儿，有个女人站了出来。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周宛芸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再出来了，就对剩下的人说：“你们放心，这个活不是一直干下去的，最多也就做几个月。” 然后就要过冬了。 “你们过一会儿来我家，我把这段时间的工钱结了，然后你们再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过去挖石头。”周宛芸说完，就回去了。 她回到家里，拿出记录工人干活情况的那个账本，开始计算那些人的工钱。 当她算好工钱，拿着账本和钱币出来，发现那些人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因为这些人的数量太多了，院子里都挤不下，所以她只能在门口发钱。 周围还有很多人围观。 这些人拿到钱之后，都很兴奋。 发完钱之后，众人便一哄而散。周宛芸正准备回屋，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匈奴的大王子，就是现在的左匈奴的单于。 单于穿着一身大梁国人的衣服，但是因为长相和中原人不一样，所以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单于走了过来，走到周宛芸面前。 周宛芸看了一眼附近看热闹的围观人群，对单于说：“我们先进屋吧。”然后带着单于进入屋里。 进了正厅，周宛芸还没来得及说话，单于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周宛芸吓了一跳。周宛芸连忙把人拉起来：“你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多谢郡主上次的救命之恩。”单于说。 “你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快起来，快起来。”周宛芸试图把人拉起来，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起来，最后只能放弃。 单于很严肃地说：“救命之恩，岂是一句话就过去了，我这次特意带来了谢礼。”说到这里，单于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出去了。 周宛芸很好奇单于的谢礼，也跟了过去。 原来，单于还带了一队人和马车过来，只不过之前被围观的人和结算工钱的工人挡住了，她没有发现。 这些马车上是全都是箱子。 单于招了招手，让人和马车过来，然后又说了一句话。 紧接着，这些人就把马车的箱子搬下来，然后搬到了院子里。十五辆马车，每辆马车四个箱子，一共有六十个箱子。 “郡主，我们回屋聊吧。”单于说。 两人再次回到正厅里。 坐下之后，单于又说：“郡主，我这次前来，除了答谢郡主的救命之恩外，还希望和郡主达成一项合作。” “什么合作？”周宛芸很疑惑。 这地方除了丰富的矿石资源外，其他物产真的非常贫瘠，种庄稼全靠浇水，非常辛苦。 单于跟她能合作什么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刚刚结束的这场仗，想必郡主也知道吧？”单于说。 “我只知道打仗了，其他不太了解。”周宛芸回答。这不是假话，她对这场仗真的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 单于立刻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为了这场战斗，我二弟谋划了好几个月，虽然这一次失败了，但他肯定还会攻打你们，对郡主来说，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这岂止不是好事，简直就糟糕透了。 周宛芸也意识到，自从去年年底开始，这里就不太平静，流言纷纷扰扰，然后又是互市被销毁，以及刚刚结束的战斗。 而这一切，都是右匈奴的单于带来了。 “郡主，想要边关彻底平静，就必须解决我二弟。”单于很坚定地说。 “你说得很对，”周宛芸也同于单于的说法，可问题在于怎么解决，“可我手里也没有兵，没办法帮你，你应该寻求朝廷的帮助。” 单于却摇了摇头：“不行，你们的朝廷里，有他的细作。” “这怎么可能？”周宛芸简直难以相信。 不过，她想到之前匈奴商人抢购农具的事情，又觉得这件事也不是很奇怪。 单于说：“我二弟这个人，虽然不擅长打猎骑射，但是人却很聪明，也很擅长这些手段。” “他什么时候在朝廷里安插的细作？”周宛芸连忙问，“你知不知道细作叫什么名字？” “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插的细作，也不知道那个细作叫什么名字。”单于说。 周宛芸很失望。 然而，单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不过，那个细作肯定是皇帝身边的人，那个细作知道皇帝的作息，以及每天吃了什么；我二弟甚至考虑过在皇帝的食物里下毒。” 周宛芸差点被这个消息吓死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细作已经潜伏到皇帝身边了，这真的太可怕了。 “你二弟是不是唐霖？他母亲是不是二十几年从大梁国嫁过去的公主？”她连忙问。 “我不知道他的中原名字，但他生母确实是之前的大梁国公主。”单于说。 周宛芸之前还心怀希冀，那个右匈奴的单于不是唐霖，没想到还是失望了。 但是，她非常不理解：“唐霖的生母不是大梁公主吗？他自己也是大梁人，甚至还能算是皇室宗亲，他为什么现在要攻打大梁？” 单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思念故土，以至于郁郁寡欢的人，直到父王病重，才露出真面目。” 周宛芸突然想到：如果唐霖对大梁没有任何感情，那之前他来求助大梁的行为，到底是何用意？ 简直不敢想。 她也懒得去想唐霖的内心想法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对大梁有敌意的唐霖弄下去，不然这三天两头打仗，这谁受得了呀？ “你打算怎么合作？”她问单于。 “我想过了，”单于压低声音，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多派些人去攻打他，让他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然后我再偷偷去把他捉了。” 这个办法实在是过于简单。周宛芸怀疑，真的能成功吗？ 单于说：“实话说，我现在的人手没有他那么多，而且他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正常情况下很难近身，所以必须想办法把这人调开。” “可是，你说的这个办法，也没办法把这个人杀死吧？”周宛芸说。 “只要他的士兵被派出去打仗了，我就能带兵过去，直接把那个人乱箭射死。”单于说。 周宛芸想了想，这个办法确实很简单粗暴，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可是问题在于：“我没有调兵的权利，那些士兵不归我管？” “那你可以帮我转达一下吗？” 周宛芸在思考，要不要帮忙。虽然她很希望解决掉右匈奴这个隐患，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么做有风险。 单于又说：“现在，我二弟不仅仅只是想攻打你们，而且掐断了所有人来大梁的路，不允许西边的商人来大梁，也不允许大梁的商人通过他的地界。” “两个月前，有个异域商人还到达了这里。” “竟然还有这种事？”单于很惊讶，“那可太厉害了，竟然能通过他的封锁，到达这个地方。” 周宛芸也知道，单于说的是真的，比詹只是例外。这几个月，不仅没有从大梁过来的商队，也没有回大梁的商队。 之前她还疑惑：没有从中原出发的商队可以理解，为什么也没有回中原的商队？ 原来，是被唐霖拦住了。 看来，解决掉唐霖，真的很有必要。 “我只能帮你把这件事告诉守关的将军，但是我不敢保证他回同意。”周宛芸说。 单于又说：“要不这样吧，你让我们见一面，我们直接面对面的谈。” 周宛芸想了想，同意了：“好。” 这件事不宜拖延，于是她立刻就写了一封简单地信，然后交给士兵，让士兵送去给苗阑其。 从这里到戍边的军营，一来一回，只要一天时间。所以单于没有离开，就在这里等着。 谈完了正事，单于的表情轻松起来，好奇地问：“我听说，你这里有很多好东西，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开开眼界？” 周宛芸首先想到的就是纸和肥皂，可随即就反应过来，匈奴人没有文字，纸对他们来说没用。而肥皂是才做出来的，单于应该也没那么快知道。 “你指的是什么？”她直接问。 “我听说，你这里有一种铁，比现在所有的铁都要坚硬，用这种铁制作出来的武器特别锋利。” 周宛芸没想到，单于指的竟然是这个东西。她对单于说：“确实比以前的铁要好一些。” 她以为，单于还要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结果单于却只是说了一句：“真羡慕啊。” 单于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我会住在客栈里，如果将军到了，请来通知我，我就不打扰了。”然后就带着手下离开了。 单于离开后，周宛芸把箱子一个一个地搬进来。虽然箱子是一模一样的，但是重量却完全不同。 她很好奇里面是什么，就打开了全部的箱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五花八门，但是大多数都是贵重的宝石和黄金，其他的东西就很多很杂了，但是每一种的数量都比较少。 周宛芸把箱子锁好，然后搬到仓库里放好。 她想到单于所说的细作，于是决定写封信告诉皇帝。可她提起笔，却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如果那个细作是皇帝身边的人，那细作很可能也会看到这封信，那这封信不仅不能够提醒皇帝，还会打草惊蛇。 看来，必须用其他方式提醒皇帝。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主要是，她和皇帝也没什么默契，如果不直接说，很可能皇帝看不懂。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就连吃晚饭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想到好办法。 吃完饭以后，她坐在椅子上消食，徐昱走到她身边，坐下后问：“是不是单于给你出了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周宛芸没有犹豫：“单于告诉我，皇帝的身边有右匈奴单于的细作，这个细作甚至直到皇帝的作息，每天吃了什么，甚至还考虑过毒死皇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徐昱瞬间严肃起来。 周宛芸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想写信告诉皇帝，可是又担心细作看到这封信。” 徐昱表情凝重：“这件事非常严重，皇帝刚刚立后，根本没立太子，而年龄最大的大皇子才九岁，一旦皇帝出了事，肯定会大乱。” “那现在怎么办？”周宛芸也很发愁。 徐昱思考了一下：“我给皇帝写封信吧。” 周宛芸大吃一惊，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这绝对不行，万一皇帝认出了你的字迹怎么办？不是万一，他肯定能认出来。” “放心吧，”徐昱很自信，笑着说，“他会假装没看出来的，你不用担心。” 周宛芸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徐昱，但心里还是很担心，根本不受控制，所以就没有说话。 徐昱见状，安抚性地抚摸她的背，解释说：“他这个人，好不容易坐稳了皇帝的位置，把那些有威胁的世家都清除了，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事，只会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那好吧。”周宛芸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孰轻孰重，只能同意了。 徐昱看着她的表情，笑着说：“这样吧，我写好之后，你誊写一遍，然后把你誊写的送回去，好不好？” “好。” 徐昱点燃蜡烛，然后拿着蜡烛进入书房，再拿出纸和笔，写了两张纸的信。 周宛芸好奇地看了一眼，这就是两篇称赞西北风景的赋。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两人才知道的暗号，也就没有再问。 徐昱写好之后，把这两篇赋交给周宛芸。周宛芸拿出空白的纸，提笔准备誊写，却发现徐昱的前三个字写得很奇怪，不是正常的写法。 徐昱说：“开头的这三个字，照着我的字写。” “好。” 很快，周宛芸就誊好了这两篇赋，接下来就要找人把这两篇赋送回京城，交到皇帝手里。 她把纸卷起来，塞进一个小竹筒里，然后去找鲁斯。 鲁斯以前就是皇宫侍卫。 她来到鲁斯的家。此时，屋里点着蜡烛，鲁斯正在跟一个女人吃晚饭。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而且看起来也很温柔。 周宛芸刚走到门口，还没有出声，鲁斯就发现她来了，很热情地说活：“郡主，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属下去做吗？” 年轻妇人莲步轻移，走到她面前，行了一个礼：“见过郡主。” 周宛芸应了一声，拿出小竹筒，交给鲁斯：“我要你跑一趟京城，把这个东西亲自交到皇帝手里，”说完后，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交到皇帝手里。” “明白。”鲁斯说。 “明天一早，你就赶紧出发，不要耽搁，”周宛芸说，“这件事很紧急，明白吧？” “属下明白。” “那你们继续吃饭吧。” 第二天早上，挖矿的人要出发了，周宛芸还去送了一下，嘱咐了几句话。送完挖矿的人，准备回去，看到单于在附近，便走过去：“早上好。” “早上好。”单于说。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居所的方向走。 周宛芸对单于口中的那些部落的故事很感兴趣，但是这段路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居所门口。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便邀请单于去她家里，接着往下聊。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单于讲故事，周宛芸听。但是聊着聊着，就开始聊到了其他方面。甚至，周宛芸还带着单于，在城里城外转了几圈。 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傍晚时分，周宛芸和单于正在屋里聊天，就看到昨天去通知苗阑其的士兵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非常壮，胳膊就有普通人的大腿粗。士兵带着男人走到周宛芸面前：“郡主，我把苗将军带过来了。” 苗阑其打量了周宛芸几眼，行了一个很简单的礼：“见过郡主，”然后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旁边的单于，“郡主，这一位是？” 周宛芸先让士兵出去，然后指着旁边的椅子，对苗阑其说：“苗将军请坐。” 苗阑其看了看椅子，然后拒绝了：“不用了，郡主，我站着就可以了，这椅子可能承受不住我的重量。” 周宛芸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苗阑其，就没有再要求苗阑其坐下。 “苗将军，这一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次，合击右匈奴的事情。”周宛芸说。 随后，她把单于的计划讲了一遍。 苗阑其听完之后，却皱起了眉头：“这么大规模的用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还需要陛下的许可。” 随后，三人就这件事，一直讨论到天黑，终于达成了合作。他们准备在九月的时候，一起攻打右匈奴。 讨论完之后，单于和苗阑其就离开了。 周宛芸这才让人开始准备晚饭。阎鸣之前就把晚饭的材料准备好了，所以晚饭很快就完成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吃过晚饭，收拾好，准备睡觉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周宛芸回到卧室，准备睡觉，却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吵闹声。 紧接着，外面的大门就敲得砰砰作响。 周宛芸赶紧把刚刚脱下来的外衣穿上，然后走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刚刚走出去，翠珠已经已经把门打开了。 敲门的人，是客栈的伙计。 “不好了，郡主，出事了。”伙计惊慌失措地喊道。 周宛芸也被吓到了，毕竟单于和苗阑其都住在客栈里，可千万别是他两出事了。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有个客人不行了。”伙计说。 “哪位客人，出什么事了？”周宛芸连忙问道，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是单于和苗阑其。 伙计说：“就是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他在大堂吃了晚饭以后，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说肚子疼，准备找郎中看看，可还没出门呢，就倒地不起，抽了几下，就昏过去了。” 周宛芸的脑海里嗡地一声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连忙往外面走，同时问伙计：“找郎中了吗？” “已经去找了孔郎中和葛郎中了。” “翠珠，去把士兵叫来，把客栈围起来。”周宛芸对翠珠说道。 然后，她跟着伙计，来到南城唯一的客栈。一进入大堂，就看到了大堂里挤满了人。 单于带来的手下将单于团团围了起来，围成一个圈，面对着众人，还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满脸戒备地盯着众人。 “郡主来了。”有人喊。 周宛芸连忙走过去：“郎中还没来吗？”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喊了一句：“郎中来了。” 孔瑞和郭葛提着药匣子，一路小跑着过来。 大部分都自觉地给郎中让开路，但是单于的手下却一直围着单于，不愿意让开。孔瑞喘了两口气，才对单于的手下说：“麻烦你们让一下。” “你们这些奸诈的大梁人，休想靠近单于一部，”一名手下愤怒地说道，“单于好心好意，你们却下毒谋害单于。” 孔瑞看了一眼周宛芸，有些无奈地说：“郡主，现在怎么办？” 这时候，郭葛很平静地说：“你们单于必须马上医治，否则性命不保，你们这样阻拦，到底是想保护单于，还是想谋害他？” 其他手下犹豫了一下，又商量了几句，然后让开了位置。 郭葛和孔瑞赶紧过去，孔瑞先是给单于把脉，然后问旁边的伙计：“他们从吃饭到现在，多长时间了？” 伙计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大概两个时辰了。” 听了伙计的话，孔瑞的表情变得很差，对伙计说：“你去帮我找个东西。”然后附在伙计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伙计离开了 郭葛也没闲着，从药匣子里取出几种药材，交给客栈的伙计：“赶紧把这些药煎了，给他服下。” “好，我马上去煎。”伙计拿着药去了厨房。 周宛芸连忙走过去，指了指昏迷的单于，然后问郭葛和孔瑞：“他到底怎么了？” “中毒。”郭葛说。 这时候，伙计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臭气熏天的东西，递给孔瑞。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鼻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孔瑞端着碗，准备去喂单于。郭葛连忙阻止了他：“他现在已经昏过去了，不能用这种方法。”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郭葛对旁边的手下说，“你们找个没有人的空房间，把他扶进去，我要给他医治。” 单于的手下不敢耽搁，赶紧把单于扶到一个空房间。最后，郭葛又吩咐伙计拿了一些东西过来，最后把人都赶了出去。 单于的手下本来不愿意离开，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出来了，怕耽误医治单于。 众人在外面，只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响。对于其他无关的人来说，无非就是觉得好奇。可单于的手下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们听着屋里的声响，无数次想要冲进房间里，幸好都被另一个手下拦住了。 过了许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单于躺在床上，旁边有两个木盆，盆里是一些散发着异味，像糊糊样的东西。 郭葛又从药匣子里取出一些粉末状的药材，然后倒入水中，给单于服下。周宛芸连忙问：“是不是没事了？” “现在还不好说，还要等半个时辰。”郭葛说。 此时，周宛芸有心思来查单于中毒的原因。她直接问郭葛：“你能判断出，他是怎么中毒的吗？” “能，”郭葛说，“这是一种毒草，在目前的这种环境下，基本上可以断定，是通过口服的方式。” 此话一出，单于的士兵立刻就拔出佩刀，指着店里的伙计，厨子，还有朱老板本人。客栈的所有伙计都瑟瑟发抖。 “郡主，我们冤枉啊，”厨子大声地喊冤，“我们都不认识他，和他也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给他下毒呀？这不关我们的事。” 朱老板还比较平静，只是面色有些凝重，看起来很严肃：“郡主，我们绝对没有毒害这个公子，希望郡主明察。” 周宛芸知道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于是就来到外面，吩咐一名士兵：“去把宋况找来。” “是。” 没过多久，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宋况就被士兵拉过来了。一进入客栈大堂，见到大堂里的情况，宋况瞬间清醒：“郡主，你找我？” “单于被人下了毒，我要你查清楚，是谁做的？”周宛芸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毒是通过嘴巴进入身体的。” 宋况整理了一下衣服，扫视了众人一眼，走动到朱老板面前：“朱老板，你能不能跟我详细地说说，事情的经过？” “可以。” 朱老板又复述了一边事情的经过。 “天刚刚开始黑下来的时候，单于和将军就回到了客栈，两人点了一桌菜，一边聊天一边吃菜。” 说到这里，宋况突然打断了朱老板：“等一下，他们喝酒了吗？” 第二百七十章 朱老板想了一下：“没有。” “那你继续。” “将军吃饭速度很快，吃完以后就回房间了，单于留在大厅里，和客栈里的伙计聊天说话，结果没过多久，单于突然就说肚子疼，打算去找郎中看看，结果刚刚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倒在地上，抽了几下，昏过去了。” “他们晚上吃的东西还有剩下吗？”宋况问朱老板，然后又问郭葛，“能不能找出毒下在什么地方？” 然而，朱老板却摇了摇头：“他们吃完饭以后，伙计就把碗筷都洗干净了。” “没有剩菜吗？” “剩菜有，可都混在一起，倒在泔水桶里了。” “从他们吃饭到毒发，他和他的手下，有人离开过客栈吗？” “没有，只有两个人嫌上菜慢，去厨房催促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人离开过大堂了。” 随后，宋况又详细地询问了厨子，以及每一个伙计，甚至还把每个人单独带进一个房间里询问。 在询问期间，药终于煎好了，也给单于服下了，但是单于一直没有醒来。周宛芸很是担心：如果单于死在这里，那可就麻烦了。 宋况把客栈里的每个人都问了一遍，然后开始询问单于的手下。但麻烦的是，单于的手下很多都不会大梁官话，所以没办法一个一个地单独询问。 很快，宋况就把单于的手下都问了一遍。 “怎么样？”周宛芸连忙问。 宋况摇了摇头，对周宛芸说：“郡主，我能不能让这些官兵帮我做一件事？” “可以。”周宛芸说。 宋况随手指了指两名士兵：“你们过来一下，”等到这两名士兵过来之后，又接着说，“你们两仔细地搜一下，有没有让单于中毒的这种毒。” 然后，他又对郭葛和孔瑞说：“两位郎中，麻烦你们跟他们形容一下，这种毒是什么样子？” 郭葛说：“这种毒草看起来和野草差不多，他们恐怕很难辨认，还是我和他们一起去吧。” “好。” 两名士兵先是搜了伙计和朱老板的身，然后搜大堂和厨房，最后走了伙计和老板的房间。过了许久，士兵和郎中搜完了房间，重新回到大堂。 周宛芸连忙问：“怎么样？” “没找到毒。”郭葛说。 宋况的表情十分严肃，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一只手摸着下巴，在认真地思考。周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全都安静地看着。 “我看，就是你们梁人干的，你们都是一伙的。”一个士兵突然站起来，愤怒地骂道。 这个士兵，正是最开始阻止周宛芸的士兵。 宋况的视线落在单于的这些手下身上，然后对周宛芸的士兵说：“搜一下他们的身。” 周宛芸明白宋况的意思，忍不住说：“这不可能吧？” 单于的那群手下也很愤怒，有人骂，但是也有人配合。很快，士兵就搜完了单于的手下，并没有搜到什么东西。 “再搜一下客栈的垃圾。” 士兵又开始翻垃圾。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突然大喊一声：“我发现了。”手里举起来一个很小的小陶瓶。 郭葛从士兵手中接过瓶子，认真地看了看：“就是这个，这上面还有毒物的粉末残留。” 但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这个瓶子是谁的？ 这时候，单于的一名手下对同伴说了句什么话，所有人就开始齐刷刷地盯着其中一人，也就是最开始阻拦周宛芸的那个手下。 然后，这个人就被捆起来了。 单于的另一名手下站了出来，走到周宛芸面前，很郑重的行了一个礼，然后用蹩脚的大梁官话说：“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这个细作。” “我也是帮我自己，”周宛芸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受到影响。” 这时候，孔瑞说：“你们不想这知道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吗？”然后用手肘轻轻地撞了郭葛一下，“你不是有那个药吗？” 郭葛转头看着周宛芸：“郡主，要不要给他用吐真丸？” “用吧。”周宛芸说，毕竟她也很好奇。 郭葛拿出一枚药丸，塞到那个人的嘴里，虽然这个人一副誓死不咽的模样，但是被孔瑞轻轻一拍，就把吐真丸咽下去了。 “只有一刻钟，你们赶紧问吧。” 周宛芸问：“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给单于下毒？目的是什么？” “我是二王子的人，给大王子下毒的目的是杀死他，顺便嫁祸给大梁，挑起你们之间的战斗，然后夺回另一半土地。” 周宛芸没什么可问的了，再加上时间也很晚了。虽然单于还没醒，但她继续守下去也没什么用，于是就回去休息了。 不过，她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客栈，看一看单于有没有醒。不过，她刚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了单于的手下。 “郡主，单于已经醒了，单于让你不用担心。”单于的手下说。 “有没有让郎中来看一看？” “郎中来看过了，说再服两贴药就没事了。” “那就好。” 既然知道单于没事了，周宛芸也就不那么担心了，打算吃过早饭再去看单于。不过，原本准备今天离开的单于，又被迫多待了一天。 几天之后，京城的皇宫之中。 皇帝和平时一样，正在批阅大臣的奏折。这时候，太监却突然禀报说：“启禀陛下，昭庆郡主的侍卫求见。” “让他进来。”皇帝说，然后放下手里的奏折。 鲁斯低着头走进御书房，先是跪下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说。 鲁斯这才把藏着纸张的小竹筒拿出来：“陛下，这是昭庆郡主让树下给陛下送来的。” “哦？”皇帝一下子来了兴趣，“呈上来。” 皇帝身旁的小太监连忙走过来，把小竹筒拿过来，然后回到皇帝身边，把小竹筒恭恭敬敬地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小竹筒，取出里面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兴致盎然地看了起来。然而，他越是往后看，表情越是凝重。 “陛下，是不是出什么事啦？”小太监问。 皇帝没有理小太监，而是对鲁斯说：“你出去吧。” “属下告退。” 第二百七十一章 鲁斯离开后，皇帝继续看着手里的两张纸，表情阴阳不定。过了一会儿，他才对外面的太监说：“去叫大理寺卿过来。” 两天之后，许多大臣被告知去御书房议事。 在这两天里，关于细作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很多官员都听到了一些风声。因此，他们一进入御书房，首先就看向皇帝身边的太监，发现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换了一个，顿时大惊失色。 特别胖胖的吏部尚书，瞬间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因为，吏部负责太监的选录和升降调任。 皇帝说：“吏部尚书到了吗？” 大臣面面相觑。 胖胖的吏部尚书站了出来。 皇帝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奏折就朝吏部尚书扔了过去，并大声责问：“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把一个细作选录进宫，还放在朕的身边，是何居心？” 吏部尚书立马跪下来：“请陛下恕罪，微臣一时疏忽，将细作选录进宫，是微臣失职，但是微臣绝无不臣之心，望皇帝明察。” “这一次如果不是昭庆郡主发现了这个细作，你们就只能给朕收尸了。”皇帝说道。 “陛下恕罪。” “来人。”皇帝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一个侍卫立刻走了进来。 皇帝接着说：“革去他的官职。” “多谢陛下开恩。” 两名侍卫把被革职的吏部尚书拉了出去。其他官员跟鹌鹑一样，都不敢说话，也没人赶在这时候帮吏部尚书说话。 皇帝接着说：“宫里肯定不止这一个细作，他肯定还有同伙，你们务必给我好好地查，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们就提着自己的项上人头来见朕吧。” “是。” 很快，皇宫之中就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地清查行动。 当然，这些事情周宛芸都不知道。此时，她正在家里休息。 不过，平静的生活并没有继续。 下午，太阳稍微弱了一点，她准备出去逛一逛，可是刚刚走到糖铺的位置，就看见很多人朝一个方向跑去。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出事了？ 她随手抓住一个人：“出什么事了？” 被抓住的人本来有些不耐烦，可是一见是周宛芸，连忙换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郡主，我也是听人说出事了，所以过去看看。” “那你去吧。”周宛芸把人放开。 这人一溜儿烟就跑了。 周宛芸也赶紧跟着其他人跑的方向跑，但是随着不断地前进，她慢慢地开始发现：这个方向，似乎是往鲁斯家？ 当她走到鲁斯家，果然看到一群人围在鲁斯家门口，将屋里的场景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屋里的场景，但是她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到了让人觉得不适的程度。 果然出事了。 “让一让。”周宛芸喊道。 听到声音，围观的人连忙让开一条缝，让她走进去。然而，当她好不容易挤进去，首先涌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刺眼的红。 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在屋子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躺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把刀，这人就是鲁斯的娘子。而另一个人跪坐在死者旁边，身上和脸上都溅满了鲜血。 是席灵。 很明显，凶手是席灵。 见到这种情形，周宛芸简直要疯了。她第一次派鲁斯出去办事，结果鲁斯的娘子就被人杀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亲眼见到过，鲁斯和妻子的感情非常好，现在人却死了。 鲁斯回来之后，她怎么交代呀？ “为什么没人去请郎中了？”周宛芸觉得心里的怒火都快冒出来了。 她扫了围观的人一眼，大声地质问道：“就知道看热闹，为什么没一个人去找郎中？难道一条人命还没有你们看热闹重要吗？” 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都让一让，都让一让，郎中来了。” 所有人连忙让开一条宽阔的路。 来人是郭葛和孔瑞。 郭葛还没进屋，只是看了一眼屋里的场景，就停下了脚步，然后摇了摇头：“已经没救了。”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心里的怒火再也憋不住。她冲过去，揪着席灵的衣领，质问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做？” 席灵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候，身后传来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周宛芸现在非常愤怒，没有耐心，也没有了平时的好脾气，冲到门口，大声地说：“还围着这里做什么？没有活吗？”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周宛芸稍微冷静了一点，走回席灵面前，再次询问：“你为什么要杀她？” 此时，席灵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捂着脸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没想杀她，我没想杀她的。” “那你为什么杀了她？” 席灵捂着脸的双手放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她：“我只是来求她的，我想求她，让我给鲁大哥做妾，可她不同意。” 周宛芸没有开口，听着席灵继续往下说。 “我怎么求她，她都不愿意，我当时脑子一热，觉得是她阻碍了我和鲁大哥，只要她不在了，我就能嫁给鲁大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席灵捂着脸，又开始哭了起来。 此时，周宛芸已经不再愤怒了。她看着眼前的席灵，想到了初见时席灵，恍惚间看到了自己。 “你杀了人，按律当斩。”她召来一个士兵，然后让士兵把席灵押送去都护府。 席灵也没有挣扎，乖乖地送去官府。 然而，对周宛芸来说，最麻烦的是：眼前的尸体，应该怎么办？ 鲁斯还没回来，肯定不能现在就把尸体烧了，或者埋了。不管怎么样，也要等到鲁斯回来。 可问题是，现在是最炎热的时候，尸体再放上十天半个月，那不得臭出几里地呀。 这时候，系统冒了出来：“你触发了辅助任务，保存尸体；任务目的，制作冰棺，保存尸体，任务奖励，无害防腐剂，真空机器。” 第二百七十二章 系统的话音刚落，周宛芸就得到了各种制作冰棺的方法，以及各种防腐剂的配方。然而，系统给了她那么多种办法，但是她目前能够使用的，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利用硝石来制冰。 这件事不能耽搁，她必须立刻把冰棺制作出来，毕竟尸体等不了。 幸好，她之前就囤积了很多硝石，不然现在还真的很麻烦。 这些硝石是开采硫矿石时，顺带挖出来的。她之前也没有需要用到硝石的地方，就一直堆放在仓库里，现在已经积攒了很多，制作一个冰棺的话，绰绰有余。 周宛芸让另外一名士兵守着尸体，然后自己来到制糖的房子，对吴常义等人说：“你们都暂停一下，把手里的活放一放，我有其他事情交给你们去做。” 制糖的工人都是做工最长的，十分配合，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活：“郡主，你要我们做什么活呀？” “你们跟我来吧。” 周宛芸带着人回到屋里，拿出硝石，交给吴常义：“我要你们帮我制一个冰棺出来。” 这些人一直在屋里干活，所以并不知道席灵杀人的事情。但是，听到说制作冰棺，大家还是本能地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 “郡主，谁出事了？”吴常义问。 “鲁斯的娘子，”周宛芸一想起这件事就发愁，忍不住催促道，“你们快去干活吧，这件事不能耽搁，必须把尸体保存到鲁斯回来。” 这时候，有个人突然说：“郡主，你可以直接把尸体埋了，然后跟鲁斯说，他娘子出去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走失了，没找到。” “不行，大家都看到了，瞒不住的。”周宛芸又催促了一句，“快去干活吧。” 不过，吴常义却没有动。 “还有什么问题吗？”周宛芸有些不明白。 “郡主，你还没告诉我们制冰的办法。”吴常义说。 周宛芸忍不住拍了拍脑门，感觉自己已经被气糊涂了。她对吴常义等人说：“方法很简单，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的热量，让周围的水变成冰。” “明白了。”有人说。 “那你们快去吧。” 几个人齐心协力，到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把冰棺制作出来了。 周宛芸看着透明的冰棺，很是满意。不过，她也意识到，现在天气这么炎热，冰棺很容易化成水，必须放在一个阴凉的地方。 “你们把冰棺抬到地窖。” 几人又辛辛苦苦地把冰棺抬进地窖，最后再把尸体放进冰棺里，再盖好盖子。 就在众人把尸体放进冰棺的刹那，周宛芸就听到饿了系统的提示：“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保存尸体，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至居所的仓库，请注意收取。” 周宛芸心里一喜，但还是要克制着。 忙完这一切后，天已经黑了。 她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洗了澡，就直接去睡觉了。 突然，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京城的菜市口，就是死囚被砍头的地方，而地上是李凝蓉的尸体，以及被砍下来的头颅。 然而，李凝蓉的头颅却开口说话了：“小芸，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被吓坏了，赶紧往外面跑。 周围空空荡荡的，原本应该很热闹的菜市口，一个人也没有。 周宛芸被吓得不轻，慌不择路地往外跑，身后是李凝蓉紧追不舍的质问：“小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然而，越着急就越是容易出错。 她被一块莫名其妙出现的石头绊倒了，而李凝蓉的头颅已经来到了她身后，她只能不停地往后退。 “小芸，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李凝蓉的头颅悬浮在她面前，质问道。 “我没有，我没有害你，不是我做的。”周宛芸害怕地说道，一直不停地往后退，可是李凝蓉的头颅却始终漂浮在她面前。 李凝蓉冷冷地说：“就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想尽办法逼我回去，我怎么会被逼嫁给江萼，又怎么会卷入江家的谋反案中？” 周宛芸只能摇头，却说不出否认的话。 “周宛芸，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是你害死了我。” “周宛芸，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周宛芸，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周宛芸，是你害死了我。” “周宛芸，你有脸面对你的列祖列宗吗？” 无数个李凝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突然，周宛芸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还以为实在梦中，连忙转头寻找李凝蓉的头颅。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刚刚只是一个梦。 她从床上坐起来，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于是出去喝水。 她来到正厅，倒了满满一杯水，一饮而尽。 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十分安静。她喝完水，准备回去睡觉，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徐昱。 “小芸，是不是做噩梦了？”徐昱问，“我刚刚听到你屋里有动静。” 看着眼前的人，周宛芸不免又想到了梦中的李凝蓉，越发地不敢直视徐昱：“就是做了梦，我继续回去回去睡觉了。”然后就准备回屋。 然而，徐昱却拦住了她：“到底怎么了？” 周宛芸只能继续摇头：“真的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说完就快步回到卧室，继续上床睡觉。 然而，她却再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李凝蓉被砍下来的头颅，以及临死前睁得大大的双眼。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始终睡不着，于是便决定起来，去外面看看月亮。 因为晚上没睡好，周宛芸早晨起床以后，始终没什么精神。不过，她还是按照平时的习惯，去看了一眼各个工坊，然后再去看看尸体。 路过药铺的的时候，却被孔瑞拦了一下。 今天的病人很少，再加上天气很好，孔瑞正在门口炮制药材。 见到她路过，就开玩笑说：“郡主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要不要给你点提神醒脑的药？” “不用了。”周宛芸说道。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突然想到一点：孔瑞是兄长带过来了，两人应该也是朋友，肯定知道兄长的喜好。 她连忙停下脚步，转身问孔瑞：“你知道我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孔瑞听到这个问题，满脸地震惊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第二百七十三章 周宛芸从屋里拿出来一根凳子，在孔瑞面前坐下：“我想帮我兄长找个媳妇，他一个人，”她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好。” 这时候，郭葛却突然说了一句：“你是在担心你哥哥没有孩子吗？你放心，周安就是你哥哥的儿子，他上次是骗你的。” 话音刚落，周宛芸还没反应过来，孔瑞就转头瞪着郭葛，气急败坏地说：“你！” 周宛芸相信郭葛的话，而且孔瑞的反应也坐实了这句话的真实度。 “孔郎中，你为什么要骗我？”周宛芸忍不住问道。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和孔瑞之前没有瓜葛：“我以前没有得罪过你吧？” 孔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开个玩笑，哪知道你当真了呢。”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周宛芸有点生气，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这里。 虽然有点生气，但是该完成的事情，她还是没有忘记。接下来，她又去看了看地窖中的尸体，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回到家里。 然而，紧接着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周宛芸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送公文的衙役骑着马疾驰而来。 衙役看到她，立刻停了下来，然后从马背上下来，取出一纸公文递给她：“郡主，这是郡守让小人送来的紧急公文。” 周宛芸接过来，然后打开一看。 纸上的内容非常简单：敦煌郡出现蝗灾了。 这可是大事。 蝗虫会把途径的庄稼啃得干干净净，然后飞往下一个地方，继续啃食农作物。一旦发生蝗灾，庄稼将颗粒无收。 这时候，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粮食保卫战；任务目标，消灭蝗虫，任务奖励，三号蜂。” 随后，周宛芸就得到了很多关于消灭蝗虫的办法，其中也有任务奖励的三号蜂的信息。 三号蜂并不是自然存在的蜂，而是后世的人为了克制虫害，人工制造出来的一种蜂。 这种蜂以农作物上常见的病虫为食。用法也很简单，当庄稼地里发生病虫害的时候，就把蜂放出来，当没有病虫害之后，就会回到蜂王身边。 这种蜂的数量也是固定的，死了几只，蜂王就会补充几只，让蜂巢中三号蜂的数量保持不变。 但是，对周宛芸来说，现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制作农药。 按照系统所说，这种办法有缺点，但是这个缺点和蝗虫的危险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这件事不能耽搁 她立刻前往肥皂工坊。 肥皂工坊里，大家和平时一样，正在认认真真地干活，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分心。 周宛芸走到制作漂白液的工人艾奇旁边，对这艾奇说：“你暂停一下，先不做漂白液了。” 制作漂白液的原料，是生产肥皂时排出的有毒气体。而这种气体同样也能够成产杀虫用的农药。 只不过，她的话引起了其他工人的好奇，大家都偷偷往艾奇这边看。 “你跟我去拿材料。”周宛芸对艾奇说。 虽然这种有毒气体能生产农药，但是也需要其他东西，并不是只有这种气体就够了的。在去拿材料的路上，她把制作农药的方法，简单地跟艾奇讲了一遍。 其实，制作农药的前两步，和制作漂白液是一样的，所以艾奇只需要记住后面两道工序就够了，倒也不是很难。 虽然不难，但是第一次制作，周宛芸也不放心让艾奇自己一个人折腾，于是拿了材料之后，又跟着艾奇一起回到了肥皂工坊。 经过磕磕绊绊的第一次制作以后，周宛芸拿到了第一份无色无味的农药。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后面就比较容易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蝗虫有多少，于是决定稍微多制作一点农药，然后再去消灭蝗虫。 后面的农药制作，她就没有一直守着了，而是去铁器工坊，让李大勇制作一个喷洒农药的简易工具。 第三天早上，周宛芸拿着一大桶农药，以及五个喷洒农药的简易工具，待着一名士兵，骑马赶去敦煌郡。 她离开前，嘱咐艾奇继续制作农药。 南城距离敦煌郡也不算近。她快马加鞭，赶了整整一天的路，终于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敦煌郡。 这是她第一次来敦煌郡，但是现在却根本没有心情逛一逛这个地方。 还没有进城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铺天盖地，嗡嗡作响的蝗虫，看起来非常吓人。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就去了敦煌郡的衙门，结果却在门口被不认识她的衙役拦住了。 “站住！”衙役呵斥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周宛芸的士兵也大声地骂衙役：“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郡主，竟然赶阻拦？” 这个地方的衙门普通都不大。 这个时候，另一个官员听见争执声，走出来呵斥道：“吵什么吵？不……”还没说完，就看清楚了周宛芸，连忙跪下来，“属下不知道是郡主，请郡主恕罪。” 守门的衙役也被吓坏了：“请郡主恕罪。” 周宛芸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快步往衙门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郡守呢？” “大人去帮忙抓蝗虫了。” “抓？” “除了一只一只地抓，也没其他办法呀。” “带我去闹蝗灾的地方。” 这名官员不敢多问，立刻就带周宛芸出去。他本来还想让周宛芸坐马车，但是被周宛芸拒绝了。 这个时候，周宛芸哪还有心情坐马车呀。 在官员的带领下，周宛芸很快就到了闹蝗灾的地方。之前离得远，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现在离得近了，感觉更可怕，铺天盖地全是蝗虫。 庄稼地里，很多人正在抓蝗虫。 然而，跟这铺天盖地的蝗虫比起来，这些人抓的蝗虫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正在地里抓蝗虫的郡守发现了周宛芸，连忙跑过去来：“郡主，你怎么来了？这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宛芸直接打断了：“赶紧让人去打水过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郡主，打水做什么？”郡守疑惑地问，“不可能把蝗虫淹死吧？” 周宛芸的士兵瞪了郡守一眼：“让你去就去，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郡守被士兵呵斥了，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是点头哈腰地说：“属下马上就去。” “快一点，别耽搁。” 很快，郡守就让人挑来了满满地一桶水。 周宛芸按照比例，将农药和水混合起来，倒进喷雾器里，然后交给士兵：“去吧。”然后又对挑水过来的老百姓说：“继续去挑水。” “是。” 这时候，郡守才反应过来，看着农药，好奇地问：“郡主，这是何物？能杀死蝗虫吗？” “这是农药，能杀死蝗虫。” 很快，那名老百姓又挑了一桶水过来。周宛芸又配了一桶农药，交给那个老百姓：“喷在农作物上，别喷在水里了。” 老百姓背着装满农药的喷雾器，赶紧走了。 “再去找几个人过来。”周宛芸对郡守说。 其实，不用郡守再去找人，一部分老百姓就已经自觉地过来了。这些老百姓本来已经绝望了，可是看到周宛芸手里的东西，就算不知道是什么，可还是燃起了希望。 其中几人连忙去挑水。 周宛芸调配到三桶药水后，交给三个农民去喷洒。至于喷洒农药的方法，已经不用她特意交代了，都已经看明白了。 这时候，周宛芸的士兵已经背着空的喷雾器回来了，她又继续调配农药水。 她一直不停地调配农药水，很快就感觉手酸了。旁边的郡守见状，连忙说：“郡主，这种事交给他们去做吧，你站在旁边指挥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自动手。” “郡主，我来吧。”一个农民说。 “行，你来吧。”周宛芸站起来，让这个农民调配农药水，她自己在旁边看着。 虽然她看起来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有点担心。 她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突然，农田里有人大声喊道：“死了，真的死了。”声音里是浓浓的惊喜。 紧接着，就传来此起彼伏地“死了”“死了”，每一个声音都满含着喜悦之情。 周宛芸也松了口气。 此时，关于蝗虫的消息，已经快马加鞭，传回了京城，朝堂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庆幸着：幸好敦煌郡和京城之间的距离很远，蝗虫不会到京城。 京城的官员不担心，可是张掖等几个郡的官员和老百姓，却担忧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周宛芸把闹蝗虫的农田喷洒了一遍农药，然后也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在敦煌郡住了下来，等着看效果如果。 如果没有全部杀死，还要再喷洒一遍农药。 幸好，第二天中午，系统就提示道：“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粮食保卫战，任务奖励正在发放中，请耐心等待。” 周宛芸决定去庄稼地看一看，损失有多大。 虽然蝗虫被消息了，但是蝗虫已经啃食了几天农作物，肯定会造成很严重的粮食减产。 她带着士兵来到庄稼地。 农民一看到她出现，就一窝蜂地跑过来，然后在她面前跪下来，开始磕头，一遍磕头还一遍高声喊道： “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 “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 “多谢郡主的大恩大德。” 周宛芸连忙把人拉起来：“你们快起来，我也没有完全保住你们的粮食，还是被蝗虫吃了这么多。” 她看了一眼地里的庄稼，已经被蝗虫啃了很多。 “如果没有郡主，别说这些庄稼了，我们就连一根粟米都剩不下来。”一个农民说。 周宛芸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换了一个话题：“这些庄稼刚刚喷洒了农药，不能立刻就收割，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收。” 粟的收获时间要稍微晚一些，要等到八九月才能收获。不过，为了安全，她还是特意叮嘱了一遍。 “郡主，大概要等多久？如果太久的话，粟米成熟了，就必须收回去。”农民担忧地说。 “再等十几天吧。” “那就好。” 这时候，另一个人问：“郡主，昨天的那种药水，我们可以买到吗？” “不行，”周宛芸果断地拒绝了，“这种药水喷太多的话，对土地不好，所以这是不会售卖的。” 这些人被拒绝了，就没有再问了。 周宛芸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这里，返回敦煌郡衙门，找到了正在屋里休息的郡守。 “郡主。”郡守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好。 周宛芸对郡守说：“这里闹了蝗灾，农作物的减产了很多，今年的赋税就给他们免了。” “郡主真是宅心仁厚。”郡守立刻拍马屁。 周宛芸忍不住瞪了郡守一眼：“以后再出现蝗虫，一定要尽早汇报。” “是。” 郡守又小心翼翼地说：“郡主，昨天的那种药水，能不能留一些在这里？以后再出现蝗虫的话，微臣就能及时杀死蝗虫，减少损失。” 周宛芸想了一下：郡守说得也很有道理，毕竟从敦煌郡到南城，一来一回至少要两天，两天时间，足够蝗虫啃食很多庄稼了。 不过，这一批农药不能留给郡守。 “我过一段时间会派人给你送过来。”周宛芸说。 郡守有些疑惑，似乎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另外派人送过来，但是却没有开口质疑，直接就答应了：“是。” 周宛芸交代完事情，也没心思在敦煌郡逛了，带着士兵就返回南城。途径某座山的时候，发现山壁上被人凿了好几个洞，似乎还有人住在洞里。 不过，她着急回去，就没有细看。 因为她是中午出发的时候，所以在半路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午后才到达了南城。 她刚回到家，就发现了系统奖励的三号蜂。三号蜂正在她家屋檐下筑巢。她连忙问：“系统，三号蜂为什么在我家屋檐下筑巢，它会不会蜇人呀？” “你放心，三号蜂没有尾针，没办法蜇人。”系统解释道。 周宛芸这才放心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看着三号蜂在屋门口来来去去，周宛芸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于是就对系统说：“你赶紧把这些三号蜂换个地方，换到屋子侧面，别放房子正面。” “可以。” 很快，这群三号蜂就呼啦啦地飞往房屋的侧面，继续筑巢。 这时候，周宛芸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立刻问系统：“系统，三号蜂会有蜂蜜吗？” “三号蜂只有在筑巢时才会采蜜，产生蜂蜜，平时是不采蜜的。”系统说。 周宛芸有点失望。 不过，她也是想起来，随口一问，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拴好马儿，回到房间，拿出纸和笔，画了一个骷髅头和两根交叉的骨头，然后又出门了。 她来到烧制陶器的葛洪家，定制陶罐。 “郡主，快请进。”葛洪见到她，连忙说。 “不用了，”周宛芸把手中的纸递给葛洪，“我要订做一批陶罐，陶罐上还要刻上这个图案。” 这批陶罐是专门用来装农药的，那个骷髅头的图案，也是为了把这些陶罐，和普通的陶罐区分开来，以免以后有人不小心弄错。 “好，我马上就去做，”葛洪连忙答应，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郡主要多少个这种陶罐，大小是多少？” “二十个，大小是三尺高，三尺宽的那一种。” “好，我一定赶紧做好。” 交代完以后，周宛芸就离开了这里，然后去庄稼地里转了一圈，看看地里的庄稼怎么样了。 地里的庄稼长得很好。 不仅如此，庄稼地旁边的树苗也长了很多，已经到膝盖的位置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当成杂草拔掉了。 她转了一圈，确定都好好的，才回到家里。 周宛芸回到家里，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地窖里的尸体，于是又连忙去放置着尸体的地窖。 很快，她就来到了地窖，见到尸体还是好好的，没出什么大问题，才放心了。 她现在就很矛盾，既希望鲁斯赶紧回来，又害怕鲁斯回来。主要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鲁斯交代：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死了？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鲁斯能理性一点，冷静一点。 她离开地窖，准备回家。刚刚走出门，就看到一长串马车，有序地进入南城。她有些意外，毕竟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商队了。 自从互市就掀了之后，无论哪个方向的互市，都没有出现过。 而且，这还是一个熟人。 “林公子。”周宛芸打了声招呼。 林公子听到喊声，砖头看到她，立刻就抬手让商队停下来，然后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她走过来。 周宛芸也走过去：“林公子，好久不见。” “周小姐，”林公子笑着打招呼，“两年不见，你这里也变得越来越繁华了。” 林家的商队很大，去的地方也很远，来回一趟要两年左右。他两年前带领商队离开大梁的，所以并不知道周宛芸被封为郡主的是，对周宛芸的称呼自然还是周小姐。 周宛芸对称呼的事情并不介意，而且见到熟人，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还好吧，和之前差不多。” 一边说，一边往居所走。 林公子也跟着往前走：“和我离开的时候相比，差别可大了，不仅人口增加了很多，店铺也增加了很多，土地和家畜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车队也在旁边跟着走。 “最近来了几批人，所以多了一些人，”周宛芸说，“而且，最近我多了一些权利，能制作的东西也更多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最近的这些货物，于是就问林公子：“我最近做了一些新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林公子欣然同意。 恰好，两人走到了糖铺门口。 “这里。”周宛芸转身走进铺子。 林公子跟着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铺子里多出来的几样东西：纸，肥皂，漂白液，还有旁边铺子里的农具，以及脱粒机。 “这些是什么东西？”林公子惊讶地问。 周宛芸一件一件地开始介绍。她首先拿起纸：“这是纸，是用来写字的，”放下纸，又指着肥皂说，“这是肥皂，是用来洗衣服的。” “那这个东西呢？”林公子指着漂白液问。 “这是漂白液，就是把一些东西，比如布料，变得更白净，不是很实用。”周宛芸说。 她是真的觉得，这个漂白液用处不大。 “我带你去看旁边的东西。” 周宛芸带着林公子来到隔壁铺子，又一件一件地开始介绍农具。林公子的注意力却在体型最大的脱粒机上，迫不及待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脱粒机，给麦子和粟脱粒的。” 随后，周宛芸又演示了一下使用方法。 林公子看着脱粒机，感叹说：“好是好，就是太重了，不容易搬运，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马车来搬运，不然我肯定要买一个回去。” “其实也不用着急，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好的。”周宛芸想到任务奖励的真空装置，心里想着，或许可以试试制作更方便的脱粒机。 林公子走到糖铺，拿起几张纸，问周宛芸：“纸张的价格是怎么算的？” “两个钱一张，如果买得多的话，可以论斤称，不过都价格方便都差不多，”周宛芸笑着说，“我一张一张数过的。” 她又接着说：“你想买的话，我不建议在你这里买，中原也有卖的，而且价格都一样。” “那肥皂的价格是多少？”林公子拿起一块肥皂，问周宛芸。 “二十钱一个。” 闻言，林公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说：“你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不合理呀？都是市面上没有的东西，为什么纸张的价格，比肥皂便宜那么多？” 周宛芸没办法告诉他原因，只能说：“我自由用意，你要不要拿一块去试试效果？”然后拿了一块肥皂，递给林公子。 她的打算是，林家的商铺那么多，如果林公子看上了肥皂，愿意贩卖肥皂，那就是一笔大生意。 林公子接过肥皂，重新放回肥皂堆里，很干脆地说：“你这里有多少肥皂，我全都要了。” “豪气！”周宛芸赞叹道。 “不早点下手，以后说不定就很难买到了。”林公子笑着说。 第二百七十六章 林公子走到门口，朝着外面招了招手，然后喊了一声：“小李，你过来。” 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余的肥皂全在仓库里，我带你们过去拿吧。”周宛芸说。 她带着林公子和名叫小李的仆人，正准备出门去存放肥皂的仓库。这时候，一个人突然高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周宛芸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超自己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等一下。”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很快，那个中年男人就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却还是要说：“我也要买肥皂。” “这……” 周宛芸看了看林公子，有些犯难。因为林公子先说要买下所有的肥皂，她也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似乎不太合适。 中年男人连忙对林公子说：“这位公子，我们商量一下，一人买一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先来后到，我先来的，”林公子面带微笑，对中年男人说，“我为什么要分一部分给你？”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我劝你不要这样坐。”中年男人面带怒容，看着林公子。 林公子却始终面带微笑。 周宛芸很担心这两人会吵起来，打算开口劝一下。然而，她还没开口呢，中年男人突然叹了口气，转变了态度：“要不这样吧，我少要一点，只要三成，剩下的都给你，如何？” 林公子没有同意也没拒绝，而是转身对周宛芸说：“周小姐，这是你的货物，一切但凭你做主。” “那就按照他刚刚所说的，他三成，林公子你七成。”周宛芸毫不犹豫地拍板决定了。 她带着几人来到肥皂仓库。仓库里不仅有肥皂，还有漂白液，以及这两天生产出来的农药。 “你们自己分吧。” 林公子叫了几个仆人过来，将肥皂的数量数了一遍，然后把其中三成给那个中年男人，自己要了七成。 中年男人拿了肥皂之后，并没有离开，眼睛又盯上了漂白液：“郡主，这就是漂白液吧？” “对。”周宛芸回答。 林公子注意到了中年男人的称呼，转头看着周宛芸，有些惊讶地说：“郡主？” “你不知道吗？”中年男人更惊讶，连忙解释说，“去年，陛下封她为郡主，还把这四个郡划拨给郡主做封地。” 林公子听完后，立刻对周宛芸说：“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要给郡主说一声恭喜。” “郡主，这些漂白液我也要了，”中年男人连忙说到，然后又转头看着林公子，有些疑惑地问，“你不要漂白液吗？” 林公子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多余的马车和人手来运漂白液。” “那我可就全都要了。”中年男人说。 把肥皂和漂白液都搬出去之后，仓库里就只剩下农药了。中年男人和林公子看着一桶一通的农药，都很好奇。 “郡主，这是什么货物？”中年男人问。 “这是用来灭杀蝗虫的药水，是不卖的。”周宛芸连忙说。 中年男人很失望，但也没说什么，让伙计把钱袋拿过来，付了钱，然后就带着货物离开了。 中年男人离开后，周宛芸把仓库的门锁上。 这时候，林公子才说：“这种药水拿出去贩卖的话，肯定会很好卖，特别是那些大地主，多贵都会买，你真的不卖吗？” “不行，这个药水不能卖。”周宛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为什么要放弃呢？”林公子不明白。 周宛芸解释说：“这种药水长期使用，对土地不好，更重要的是，这种药水不仅能杀死地里的虫害，也能杀死人，所以不能贩卖。”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两人往居所的方向走。 周宛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林公子：“我听说，东匈奴把道路截断了，不允许商人通过。” “确实有这件事，”林公子说，“也不知道回事，突然就不允许通过了，我们在那边滞留了好几个月，只能绕远路。” “那不是有很多商队都被留在那边了吗？”周宛芸问。 林公子点了点头：“确实有很多商队，大的，小的，都有。” “那些商队怎么办？” “估计也只能绕远路回来，没有其他办法。” 林公子的商队在这里休息了大半天，第二天早上才动身离开了。不过，周宛芸去工坊查看的时候，却在客栈门口看到了林公子。 “郡主，早上好。”林公子打了声招呼。 “你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吗？”周宛芸非常惊讶。 “我打算等几天，再带一车肥皂回去，”林公子说，“郡主，这是去哪里呀？” “去各个工坊看看，”周宛芸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水泥，就顺口说了一句，“其实，我这里还有一种货物，或许你也感兴趣。” 她以前并没有打算卖水泥。但是前段时间，那些人制作出来的水泥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制作，所以只能卖掉。 林公子果然很好奇：“什么货物？” 周宛芸用脚轻轻地点了点地面：“就是制作这种地面的东西，名字叫水泥。” “那我倒是要去看看了。” “你跟我来吧。” 周宛芸带着林公子来到水泥工坊，拿出一点刚制作好的水泥，演示了一下使用方法，以及效果。 “这个水泥果然是好用又方便。” 周宛芸直接问：“你要不要买？” “买，肯定要买，”林公子毫不犹豫，随后又思考了一下，“不过，我要回去召集人手，郡主你可不能中途卖给其他人。” “我尽量给你留着。” 本来打算再待几天的林公子，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了，立刻就回到客栈，收拾好东西，然后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南城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商人，而且全都是来买肥皂。 这些商人都是附近郡县的商人，所以购买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这一天下午，周宛芸正在屋里休息，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最后在她家门口停了下来。 随后，鲁斯快步走了进来，行礼道：“郡主，属下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周宛芸感觉要完了。她很平静地问鲁斯：“事情办得怎么样？东西交给陛下了吗？” “属下亲自把信交到了陛下手里。”鲁斯说。 “那就好。”周宛芸在思考，如何告诉鲁斯，他娘子已经死亡的事情，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 鲁斯说：“郡主，属下想回去，换一身衣服。” 这时候，周宛芸也顾不上什么委婉不委婉了：“鲁斯，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郡主请将。”鲁斯说。 “你娘子……” 周宛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鲁斯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说：“我娘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有没有事？” 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宛芸。 “她，”周宛芸停顿了一下，“死了。” 鲁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说话。周宛芸很担心，连忙问：“你没事吧？”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鲁斯“活”了过来。 “她怎么死的？好好的一个人，又没有病，怎么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你一定事骗我的，对不对？”鲁斯十分激动地说。 周宛芸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他说：“我带你去看一看她的尸体。”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往老房子的地窖走去。 鲁斯跟在后面。 一进入地窖，放置着尸体的冰棺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鲁斯一下子扑了过来，打开冰棺的盖子，然后跪在冰棺面前，伸手抚摸尸体的脸。 “怎么会这样？” 尸体脖子上的伤口过于明显。 鲁斯立刻就发现了尸体脖子上的伤口，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到周宛芸面前，红着眼睛质问：“是谁干的？” “我已经把她抓起来了，走完流程就会问斩。”周宛芸试图让鲁斯冷静下来。 然而，这根本不可能。 “郡主，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鲁斯红着眼睛质问。 席灵杀人的事情，南城的很多人都看见了，根本瞒不住。所以，周宛芸只能告诉鲁斯：“是席灵。” “我要杀了她！”鲁斯说着，就要往外冲。 周宛芸连忙拉着他：“席灵杀了人，自有律法处置她，你不杀她，她也会被斩首，你没必要这么做。” 但是，鲁斯现在根本不听她的话：“我要亲手杀了她。” “不值得。”周宛芸死命拉着他。 然而，她怎么可能拉得住鲁斯，所以轻易地就被挣脱了。她连忙追出去，一边追还一边说：“你杀了席灵的话，你也会被斩首的。” 鲁斯毫不在意。 周宛芸意识到，现在只有和他娘子相关的事情，才能劝得住他。可问题是，鲁斯和他娘子也没孩子，而其他方面周宛芸也不了解。 一部分听到动静，跑出去看热闹。 “快帮我拉着他。”周宛芸对看热闹的人说。 看热闹的人准备去拉鲁斯，可鲁斯立刻就把佩刀拔了出来，厉声说：“我看今天谁敢阻止我？” “你疯了吗？”周宛芸追了这么久，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再被这个场景一刺激，也有点生气了，“怎么着？只有杀人才能证明你们的爱吗？” “我要杀了她报仇。” “就算你杀了她，你娘子能活过来吗？”周宛芸质问道。 鲁斯没有说话，但还是很愤怒。 周宛芸缓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杀了她，你也会被斩头，以后逢年过节，连个给你娘子烧纸的人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鲁斯终于冷静了一点。 周宛芸再接再厉：“你要是死了，谁还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更不会有人知道你们的感情。” “你说得对。”鲁斯把佩刀插回刀鞘里。 周宛芸终于松了口气：“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给你娘子准备葬礼吧。” “多谢郡主。” 在回去的路上，鲁斯问周宛芸：“郡主，席灵为什么要杀我娘子？她们之间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杀人？” 周宛芸想到席灵杀人的理由，却没有如实相告，而是说：“可能是撞见脏东西了吧。” 她相信，席灵也不愿意被鲁斯知道杀人的真正原因。或许，别人知道了都无所谓，但是鲁斯不可以知道。 鲁斯也没有再追问。 周宛芸回到居所，就看到葛洪在自家门口等着。葛洪一见到她，就连忙跑过来：“郡主，你要的罐子都烧好了。” “你等一下，我找人去拿。” 周宛芸让何虎等人帮忙把这批罐子搬到肥皂工坊，交给制作农药的艾奇。然后告诉艾奇，装满这二十个罐子，就不做农药，继续做漂白液。 之后几天，鲁斯都在忙活丧事。 这是南城第一次举办丧事，哀乐响彻南城，让整座城都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很多人都自发地去帮忙，把丧事顺利地办完了。 周宛芸的心情不太好。 她坐在自家门口，听着隐隐约约的哀乐，然后看着远方发呆。这时候，一个小型的商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然后沿着街道，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商队越来越清晰。 最后，商队在糖铺门口停了下来，然后进入了铺子。过了一会儿，翠珠从糖铺出来，跑过到她面前，然后跟她说：“郡主，他们要把仓库里的肥皂全都买下来。” “我带他们过去吧，你继续守着铺子。”周宛芸站起来，对商队的人说，“跟我来吧。”说完就转身往肥皂仓库走。 商队的人立刻跟上。 很快，周宛芸就带着商队来到肥皂仓库门口，把肥皂都卖给了商队，然后锁好仓库大门，回去了。 她刚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糖铺门口又停着五辆马车，于是便改变主意，去糖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真的不好意思，肥皂已经卖光了。” “我们这么远跑过来，你却告诉我没有？” “不是没有，是暂时没有。” 周宛芸连忙走进去，中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在说什么呢？” “郡主，”翠珠说，“他要买肥皂，我跟他说现在没有，可他就是不信。” 商队的人立刻就说：“郡主，我们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周宛芸看了眼商队的马车，只有五辆车，也不算多，于是就对这个人说：“要不这样吧，你在这里等两天，等肥皂做出来，第一个就给你，怎么样？” 商队的人想了想，同意了。 周宛芸去肥皂工坊看了一眼，确定了一下生产肥皂的速度，然后回到居所。 然而，居所门口却站着一个男人，以及一辆平板车，车上有几个很大的木桶。 这个男人叫王五。 “郡主，我来卖油。”王五说。 周宛芸指着平板车上的木桶，问：“这些桶里全部都是油吗？” “对。” “那你跟我来吧。” 周宛芸带着王五来到肥皂工坊，拿出装油脂的大罐子，以及一个量器。这些量器有大有小，最小的只能装一两油脂，最大的能装五斤。 她花了大约两刻钟，才量好了王五的油脂重量，然后带着王五回到居所，把钱给王五。 最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王五：“我记得，你没有种多少油菜，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油脂？” “我去其他地方收的。”王五得意的说。 第二天下午，周宛芸正在家里休息的时候，翠珠又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郡主，郡主。” “怎么了？这么着急？”周宛芸问。 翠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郡主，又有人来买肥皂了，还不止一个。” “又来了？”周宛芸很惊讶，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他们要买多少？” 翠珠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偷偷地数了一下，这两个人一共有十几辆车。” 虽然货物受到欢迎，周宛芸很高兴，但是现在生产速度赶不上买的速度，那就很麻烦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多雇一些人来生产肥皂。 不过，这个想法立刻就被放弃了。要增加生产速度，不仅仅只是增加几个人那么简单，还要重新建造一个工坊。等到工坊建好，说不定已经没有这么大的需求量了。 “郡主，现在怎么办？”翠珠问。 “你跟他们说，如果他们真心想买，就等几天。”周宛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给他们推荐一下其他东西。” “我知道了。”翠珠说完，赶紧离开了。 然而，周宛芸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很有必要再建一个工坊，但不是生产肥皂的工坊，而是制作纯碱的工坊。 纯碱有多用途，就算不用来制作肥料，也可以用来制作其他货物，也不用担心会浪费。 她立刻就去雇人建造纯碱工坊。为了加快速度，这一次雇的人比以前都要多。 在她为了肥皂的事情忙碌的时候，蝗虫被消灭的事情传回了京城。 这一天是上朝的日子，众人议完其他事情，朝堂上出现了瞬间的安静。皇帝扫了众大臣一眼：“之前敦煌郡闹蝗灾的事，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飞到这边来？” 众大臣继续安静，没人出声。 “都没有人关注吗？”皇帝有些不悦地问。 这时候，有一个站在后面的臣子站了出来：“陛下，据凉州郡传回来的消息，蝗虫并没有飞过来，据说已经被消灭了。”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大臣质疑。 “这怎么可能？从古至今，从来没人能消灭蝗灾。”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最开始站出来的臣子官阶很低，被众多大臣质疑后，就不敢再说话。幸好，皇帝开口中断了众人的讨论：“户部呢？”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微臣在。” “户部负责掌管钱粮，你知道蝗灾的具体情况吗？”皇帝问。 “蝗灾，”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了着急，“并没有蔓延过来。” 然而，皇帝却并不高兴：“身为户部尚书，竟然对此等大事毫不关心，虽然敦煌郡是昭庆郡主的封地，但也是我大梁的土地。” 户部尚书无话可说。 这时候，一个皇宫侍卫走了进来：“陛下，有从都护府方向送来的呈报。” “呈上来。”皇帝说。 皇帝身边的太监走下去，从侍卫手中取过呈报，然后回到皇帝身边，把呈报递给皇帝。 皇帝打开呈报，阅读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昭庆郡主已经把蝗灾消灭了。” 众大臣立刻开始拍马屁，完全忘了刚刚的质疑。 “昭庆郡主果然是女中豪杰。” “昭庆郡主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解决这个古往今来都无人能解决的难题。” “昭庆郡主实在是太聪明了” 当然，也不全是拍马屁的，也有其他的声音。 “陛下，应该让昭庆郡主把消灭蝗虫的办法献上来。” “对对对。” “身为大梁国的人，昭庆郡主应该心怀天下，把这个方法献出来。” 朝堂上一下子就变得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发表着各自的看法，但是最后也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下朝之后，皇帝将周毅单独留了下来。 “周爱卿，你应该也明白，蝗灾的危害有多大，”皇帝语重心长地说，“每次发生蝗灾，就会造成大面积的饥荒，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没有粮食，只能卖田卖地，甚至卖儿卖女。” “陛下请放心，微臣会问清楚消灭蝗虫的方法。”周毅很肯定地说。 皇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紧接着，皇帝又毫无预兆地换了一个话题：“对了，锦之和薛馥的亲事，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 “他俩也不小了，没必要再拖了，可以考虑了。” “是，微臣回去之后就找人看日子。” “那你退下吧。”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对于京城的情况，周宛芸并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忙着雇人建造纯碱工坊。工坊的房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所以并不需要一直盯着。 虽然不需要一直盯着，但也不能不闻不问，她还是要每天都去看一看进度，看一看建造的情况。 中午的时候，她去看了看房子的建造情况，然后回到家里。可是，在路过制糖的房子门口时，却发现有人在闹事。 有个男人在制糖的房子门口，指着屋里破口大骂。 第二百七十九章 周宛芸看了一眼这个人的长相，竟然还是一个很眼熟的人，几个月钱还见过一次，吴常林。因为这个人很可能是吴常义的兄弟，所以她一直记得。 “吴常义，你出来。”吴常林在屋外大声嚷嚷。 周宛芸走过去：“你这里干什么？” 吴常林的表情很不耐烦，一脸要骂人的样子。可是，当他看过身来，发现是周宛芸后，立刻就变成了谄媚的表情：“郡主，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周宛芸没理他的话，又问了一遍。 吴常林连忙说：“我听说我兄弟在这里，所以就来看看，结果他不出来见我，我不是故意大喊大叫。” 这时候，吴常义从屋里出来，先是给周宛芸行了一个礼：“郡主，”然后转身面对着吴常林，“我们去其他地方说。”一边说，一边推着吴常林往外走。 “走什么走，我就要在这里说，”吴常林站在原地，死活不愿意走，“我就要让郡主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小人。” 吴常义也放弃了去其他地方聊事情的打算，问吴常林：“什么叫我是小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又没说错，”吴常林得意洋洋地说，“你霸占我的房子，还有我的婆娘，不是小人是什么？” 听到这件事，周宛芸惊讶地看着吴常义。不过，认识了这么多年，她觉得吴常义不是这样的人，但也很好奇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刚刚遇到吴常义的时候，吴常义的情况非常糟糕，明显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她担心戳人伤疤，不好意思问。后来越来越熟了，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起来问，也没必要问。 吴常义涨红了脸，但却是气的：“你胡说！明明是你趁我进山打猎的时候，设陷阱想要谋杀我，然后去官府说我死了，不仅霸占了我的钱财和房子，还把我媳妇变成了你媳妇。” “你胡说八道，”吴常林气急败坏地说，“谁故意杀你？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不小心中了招，丢了名，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吴常义指着吴常林，气氛地说：“你简直血口喷人。” 吴常林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且，我只是帮你照顾你婆娘，你死了，扔了你婆娘一个人，孤儿寡母，没人照顾她，别人欺负她怎么办？” “哼，你才是小人，现在发达了，就看不上老家的婆娘了，”吴常林气愤地说，“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有你这样的人吗？” 吴常义明显没有吴常林会说话。 虽然被气得满脸通红，但是却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反驳的话，只能不停地重复道：“你胡说，陷阱的地方猎物很少，不会有人在那里挖陷阱，而且也只有你知道，我进山一定会走那个地方，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做的？” “我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你还故意说我是强盗，把我打晕后，扔到了去匈奴的马车上，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这里？” 周宛芸听到这里，突然发现有人听到动静，已经跑过来看热闹了，于是连忙说：“去家里聊，这外面太热了。” 然而，吴常林却不愿意：“去屋里干什么？谁心虚，谁才要去屋里聊，我就要在这里聊。” 这时候，制糖的工人也出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以多欺少吗？”吴常林大声嚷嚷道。 这时候，一个围观的妇人说了一句：“一个大男人，怎么跟我们女人一样呀？” “你说谁像女人？”吴常林冲到那个妇人面前，质问道。 妇人丝毫不惧：“谁站在我面前，那就是谁。”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来呀，”妇人面露不屑，“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一样，撒泼打滚，好意思吗？” 这时候，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仆人的心结；任务目标，解开吴常义的心结，任务奖励，污水处理装置。” 这个任务有点麻烦。 周宛芸一直觉得，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最麻烦的。再说了，心结这种东西，既然能成为心结，那岂是容易解决的。 不过，这个任务奖励倒是挺不错的，有了这个东西，就能解决居民和养猪场产生的污水了。但是，这一次她并不是为了任务奖励，是单纯地为了帮吴常义。吴常义帮她这么多年了，她不可能不闻不问。 “吴常林，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周宛芸直接问道。 自从她上次在京城见到吴常林，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才找过来，肯定有什么目的。 吴常林眼神闪烁，嘴里却说：“我就是听说他在这里发了大财，也不管家里的婆娘和孩子，所以过来看一看。” “那不是我的孩子。”吴常义说。 吴常林睁大眼睛，很激动地说：“你污蔑我可以，但是你不能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己孩子都不认吧。” 老实说，如果不是认识这么多年，对吴常义也了解了，说不定周宛芸真的会认为吴常义是个小人，负心汉，抛妻弃子。 “那不是我的孩子。”吴常义坚持道。 周宛芸意识到，吴常义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根据。不过，这种私事，不适合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更不要周围看热闹的人还这么多。 “好了，都回去了，别看了。”周宛芸说。 大部分人都听话地离开了，就算有少数几个人不想走，也被其他人拉走了。 还剩下这几个制糖的工人。 “你们也别在这里围观了，快进去干活。”周宛芸说。 制糖的工人也进去了。 周宛芸对吴常义和吴常林两兄弟说：“去我屋里谈吧，”然后抢在吴常林说话之前，对吴常林说，“你不愿意去的话，我就直接让人把你捆起来，然后带过去。” 吴常林没有在拒绝，乖乖地去了周宛芸的居所。 “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宛芸说。 吴常林也看着吴常义，眼里也满是好奇。吴常义踟蹰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的样子。周宛芸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吴常义开口。 第二百八十章 吴常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成亲之后没几天，就服兵役去了，回来之后就知道有个孩子，可是，可是……” 吴常义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你不能就因为这个原因，就觉得孩子不是你的呀？”吴常林激动地说。 吴常义立刻就说：“说不定孩子就是你的。” “你别胡说八道，”吴常林说，“我是在你出事以后，才帮忙照顾她的，我们以前可是清清白白的。” 两人有再次吵起来的趋势。 周宛芸连忙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可以把孩子带过来，给郭郎中看看，他能诊断出来，是不是你的孩子。” “好。”吴常义立刻就答应了。 然而，吴常林却反对：“好什么好呀，这就是在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他知道你怀疑他不是你的儿子，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你这么关心，这么在意，还说不是你的孩子。”吴常义愤怒地说。 周宛芸连忙对吴常林说：“如果你担心孩子想不开，不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这……”吴常林也无话可说。 周宛芸立刻拍板决定：“就这么办吧，去把孩子带过来，让郭郎中看一下，如果孩子是吴常义的，自然皆大欢喜，父子团聚。” 说完之后，她突然想起来，任务要求是解决吴常义的心结。可是，吴常义的心结可能并不止这一个，也许还有其他的心结。 “吴大哥，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一并讲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了，以后也别想着这些事情了。”周宛芸说。 吴常义摇了摇头：“没了。” “真的没有了吗？”周宛芸问。 吴常义很肯定地表示：“真的没有了，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其他事情我也不在意了，现在也只在意一件事，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儿子。” “那就好，”周宛芸又转头对吴常林说，“麻烦你再跑一趟，去把孩子带过来。” “没问题。” 吴常林回去带孩子过来，吴常义继续去干活。 从南城到天水郡，距离不算近。吴常林没有马，速度要稍微慢一点，来回可能要一个多月。 接下来，地里的农作物陆陆续续地成熟了，大家都开始忙碌着收割庄稼，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仅如此，在这段时间里，很多被滞留在匈奴西边的商人，也都绕远路回来了。 这些商人的到来，不仅为南城带来了久违的热闹，还清空了周宛芸的仓库。甚至，就连那台脱粒机，也被其中一个商队买走了。 从中原来南城购买货物的商人，来到南城后，发现货物全被买空了，气得直骂人。可骂归骂，他们也只能留在这里，等待货物制作出来。 这一天，周宛芸收到了一封父亲寄来的书信。 信中，周毅问她消灭蝗虫的办法是什么？还长篇大论蝗灾对老百姓的危害，以及他们所应该肩负的责任，等等。 周宛芸早就预料到了，父亲肯定会问这件事。而且，她早就已经把运回京城的农药准备好了。 之前的那二十罐农药，就是运回京城的。 但是，父亲在信中所说的另一件事，却大大地出乎了她的预料。 明年二月二十五，锦之和薛馥成亲。 这件事的快速程度，让她吃惊。她还以为，锦之还要一两年才会成亲，没想到却这么快。 虽然有点意外，但弟弟要成亲了，她还是很高兴的，必须要赶紧准备礼物。在此之前，她要雇人把农药送回京城。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忙着秋收，秋收结束后还要播种下一茬的农作物，基本上都没有时间。她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派几个士兵，把农药送回去。 她去士兵训练的地方，准备挑选了几名士兵。 为了避免老百姓围观，或者打扰训练，她特意修了很高的围墙，把训练场地围了起来。因此，她走到训练场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士兵没有发现她。 刚刚走到训练场地，就看到大家结束了一轮训练，正随意地坐在一起休息。 她正准备走进去，还没有走进去的时候，有一个背对着大门的士兵甲，和旁边的士兵抱怨：“这个地方也太辛苦了，天天训练，天天训练，这郡主是不是变态呀？” 周宛芸放弃了进去的想法，打算听一听士兵甲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一个士兵的位置很特殊，正好看到了周宛芸，于是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士兵甲，示意士兵甲不要乱说话。 然而，士兵甲并不理解同事的好心，还接着说：“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骂？你们平时也不骂她骂？” “你可别胡说，我们可没骂郡主。” “就是，你可胡说。” 其他士兵纷纷反对。有一个士兵问：“你这么不喜欢，为什么当初要自愿过来呀？当时冯大人也没有强求，都是自愿过来的。” “当初谁会知道这么辛苦呀，”士兵甲说，“再说了，这不是得罪刘成济了嘛。” “你怎么会得罪刘先生？” 周万元见士兵甲转移话题了，正准备出声，可士兵甲接下来的话，却改变了她的注意，也解开了一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之前，刘成济不是教郡主的侄子念书吗，我闲来没事，就去逗那个小孩儿，可刘成济四处打听，到底是谁教那个小孩儿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胆子也太大了，郡主的侄子，都敢胡说八道。” 士兵甲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郡主呀，谁知道后来就被封为郡主了呢？” “你到底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呀，我就跟他说，他祖父是大将军，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有人敢对他不好，就让他祖父带兵去打这个人。”士兵甲说。 周宛芸有点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有士兵惊讶地说：“你疯了呀，跟小孩儿说这种话。” “我就是逗逗小孩儿嘛，”士兵甲无所谓地说，“逗小孩儿不都是这样吗？你们平时逗小孩儿不也这样吗？” 说到这里，士兵甲突然啐了一口：“谁知道这么倒霉，遇到了刘成济这个小气鬼，竟然到处打听，是谁教的这些话，我哪还敢留在那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听完士兵甲的话，那个让周宛芸疑惑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她当时一直怀疑刘成济有什么阴谋，结果没想到真相如此单纯，如此简单。 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周安也被送回京城念书了，她也没必要再追究了。 里面的人还在聊天。 “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是也值得。” “就是，你在其他地方，能学到这些东西吗？” “也没这么好的伙食，天天都有肉吃，而且每天的菜色都不一样。” 很快，休息时间久结束了，士兵继续训练。周宛芸这才走进去，叫停了训练：“都停一下。” “郡主有什么吩咐？”鲁斯问。 “你帮我挑五个人出来，我要他们帮我送点东西回京城。”周宛芸说。 鲁斯的视线在每个士兵身上依次停留了一下，思考了一下，点了五个人出来，然后对周宛芸说：“郡主，这五个人很适合。” 周宛芸看了这五个人一眼，点了点头：“行，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来我家拿东西，然后出发。” “是。” 周宛芸回到家里，开始给父亲写信。在信中，她详细地讲述了农药的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最后把信纸卷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第二天早上，她把装着信件的竹筒，以及载着农药的马车，交给了士兵。士兵拿到东西后，就离开了南城，前往京城。 随后，她去各个攻防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家里。刚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汤蛮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 “汤蛮，有什么事找我吗？”周宛芸问。 汤蛮说：“郡主，我觉得这些猪长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宰杀了？” “我去看看。”周宛芸说。 她跟着汤蛮来到养猪场。这些猪刚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两三个月的小猪了，所以经过三个月的喂养后，已经长大了不少。 如果是为了吃，那现在就可以宰杀了。 不过，她养猪是为了油脂，所以这些猪就没有达到标准。她对汤蛮说：“再养两个月。” “好。” 她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离开养猪场，准备回去。刚刚从养猪场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有几只奇怪的动物。 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直到那些动物走近之后，她才看清楚：这是一群黑白花的牛，其中还有一个人。 周宛芸这才想起来，这是帮自己去买奶牛的那个人，名字叫池牛。老实说，三年多了，她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很快，池牛就牵着牛走到了她面前：“周小姐，我把牛买回来了。” “不错，你太棒了。”周宛芸拍了拍池牛的肩膀，很欣喜地说。 此时，系统提示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新品种奶牛，请问你是现在选择任务奖励，还是过一会儿再选择任务奖励？” “过一会儿。”周宛芸在心里对系统说。 “好的。” 周宛芸对池牛说：“你跟我来吧，我把工钱给你。” “周小姐，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帮你把牛买回来，你放我离开这里。”池牛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当然，我记得，我把工钱给你，你随时可以离开，”周宛芸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也很欢迎。” 池牛很坚决地说：“我娘还在老家，我必须回去。” 池牛的这个原因，让周宛芸无话可说。很快，她就带着池牛回到了居所，然后把工钱给池牛。 池牛拿了钱，就离开了。 “系统，我要领取奖励。”周宛芸对系统说。 “好的，请你先确定所处环境的安全。”系统说。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这样提示。周宛芸走到门口，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了，才回到屋里，关好房门，然后对系统说：“我要领取奖励。” “好的，任务奖励是十种新品种的家畜，请你屏幕上的这些品种之中，选择十种。” 系统的话音刚落，周宛芸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家畜，每一种家畜后面，都有详细的介绍。 周宛芸认真地看了一遍上面的介绍。 最后，她选择两种鸡，两种鸭子，两种鹅，一种羊，一种牛，两种猪，两种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马也算家畜。 两种鸡，一种生蛋，一种吃肉，鹅也是这样。但是鸭子不一样，一种鸭子是吃肉，另一种是为了鸭毛。 虽然之前系统也奖励了一群白鸭，但是那就是普通的鸭子，生长速度也不快。这几个月，她也没收集多少鸭毛。 羊是一种专门生产羊毛的羊，牛就是凑数的。猪也是，一种肉质好，一种长得快。 马就不一样，一种跑得快，一种耐力足，负重能力强。 “你确定选择这十种家畜吗？”系统问。 “是的。” “请你选择投放任务奖励的地点。” 周宛芸想了一下，把鸭子和鸡投放在家里的牲畜棚里。家里有家里，也有鸡，就算现在多了一点，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至于另外几种比较大只的动物，她选择投放在野外，然后自己出去找回来，假装是在野外抓到的。 “好的，任务奖励已经全部发放，请注意收取。”系统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周宛芸把池牛待会来的奶牛关好，然后赶紧去找投放在外面的家畜。她马不停蹄，按照光标指示的方向，找到了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的家畜和正常的野外动物不一样，就一直站在原地，也不挪地方。而且，当她走过去的时候，这些家畜还是不会动，乖乖地让她把绳子套上。 很快，周宛芸就找齐了任务奖励，牵着一大群家畜往回走。 她并没有把这些家畜都待回家里，而是全部放在养猪场，让汤蛮帮忙饲养。养猪场的地方足够大，还有很多地方时空着的，足够饲养这些家畜。 稍微有点麻烦的是，这几种家畜，每一种的饲料配方都不一样，汤蛮根本记不住这么多。 最后，这些家畜还是由周宛芸来饲养。 第二百八十二章 周宛芸本来想把饲料配方写下来，可是这么多字，汤蛮根本不认识，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她带着汤蛮喂了好十几天，才让汤蛮记住。 不过，家里又多出来鸡和鸭子，还有鹅，为了应付这些家畜，她不得不又建了几个不同的房子，而且就挨着养猪厂。 她不仅要忙着建房子养鸡和养鸭，还要去监督制作纯碱的炉子。这个东西非常重要，那些工人不懂，很容易出错，所以必须每天去监督。 初次之外，还要忙着秋收，以及播种。 她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管其他事情。 这一天下午，养鸡养鸭的房子终于建好了。周宛芸把鸡鸭鹅都赶进去，锁好门之后，就出去雇人来喂养这些家禽。 毕竟这些家禽的数量也不少，再加上之前的鸭子，数量还是很可观的，不可能交给汤蛮饲养。 她把雇人的告示贴了出去，然后就继续去监督炉子的建造。黄昏时分，她回到家里，就看到门口有人等着了。 这是一个中年妇人。 “郡主，我是来做工的，就是养鸡养鸭子的那个活。”中年妇人一见到她，就连忙迎上来，介绍道。 “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每天要做些什么。” 周宛芸详细地介绍了每天要做的事情，以及每个月的工钱，最后问妇人：“你确定要做这个工作吗？” “我确定。”妇人很肯定地说。 “那我带你过去吧。” 周宛芸带着妇人过去。在路上，她又把几种家禽的饲料配方讲了一遍，还再三强调：“这几种家禽都有两个不同的品种，你千万不能搞混了。” “郡主，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的。”妇人再三保证。 周宛芸有点担心。 虽然只有六种不同的饲料配方，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可是也很容易记错。她很想带着妇人做几天，可是制纯碱的炉子也到了最后，不能离开人。 “你现在认识多少字？”周宛芸问。 “就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其他的还没有学会。”妇人说。 周宛芸想了想，决定待会儿回去就把配方写下来，然后交给这个妇人。她把妇人带到养家禽的地方，然后就赶紧回去了，写饲料的配方。 因为妇人认识的字还不够多。她担心妇人看不懂，很多文字还用图案代替，而且写得也很简单易懂。 当她把写好的配方纸交给妇人，妇人看了一眼，表示能看懂，她才放心了。 接下来，她基本上都在盯着制作炉子。 好几天过去了，制作纯碱的炉子终于做好了，这两个工坊也能开工了。又忙碌了几天，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宛芸才有了休息的时间。 这一天中午，她刚刚吃了午饭，正准备去睡午觉，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自己。她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吴常林。 吴常林身边还有个小男孩儿，大约六七岁的样子。从长相来看，确实不像吴常义，但也不像吴常林。 “郡主，我把孩子带来了。”吴常林说。 “你等一下。” 周宛芸去把吴常义叫回来，然后带着吴常林和小男孩儿，一起去医馆。此时是中午，大家都在家里吃午饭，或者睡午觉，医馆里只有一名病人。 郭葛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问周宛芸：“郡主，给谁看病呀？” “你给他看一看。”周宛芸指了指小男孩儿，然后附到郭葛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看看他是不是吴常义的儿子。” “把手伸出来。”郭葛对小男孩儿说。 小男孩儿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郭葛把手搭在小男孩儿的手腕上，似乎只是在单纯的号脉。不过，周宛芸知道，肯定不是号脉。 很快，郭葛就结束了“号脉”，又对吴常义说：“把手伸出来。” 吴常义也把手伸了出来。 这一次，郭葛没有再“号脉”，只是摸了一下吴常义的手指头，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 “郡主，这是怎么了？”吴常林连忙问。 周宛芸也不知道，但是大概能猜到，是在检查两人是不是亲生父子。很快，大约也就十个呼吸的时间，郭葛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吴常林急切地问道。 周宛芸没想到最急切的人竟然是吴常林，之前还说什么对孩子不好，结果最着急的人就是他。 郭葛看着吴常林说：“把手伸出来。” 吴常林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吴常义当即便说：“不敢让郭郎中检查，是心虚了吗？” “谁心虚了？”吴常林大声地反驳，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郭葛在他的手上摸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很快，郭葛就睁开眼睛，指了指吴常林。吴常林立刻就激动地得跳了起来：“郎中，真的是我的吗？” 郭葛看了周宛芸一眼。 “你说吧。”周宛芸说。 之前是吴常林说，对孩子不好，所以才瞒着小男孩儿。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毕竟吴常林比谁都嚷嚷得大声。 郭葛对吴常林说：“确实是你的儿子。” 这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恭喜你完成了任务，下人的心结，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至居所的仓库，请注意收取。” 周宛芸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吴常义的心结，真的只是搞清楚儿子是不是自己的，而不是媳妇偷人的事情，以及亲弟弟背叛。 此时，吴常林激动得忘乎所以，一把抱起小男孩儿，然后在小男孩儿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爹，你不是一直是你儿子吗？”小男孩儿满脸单纯，有些疑惑地说。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穿了吴常林之前的谎言。吴常林有些尴尬地说：“我这是怕别人说他没爹，怕别人欺负他。” “你可以滚了。”吴常义对吴常林说。 吴常林完全不在意吴常义的态度，牵着小男孩儿的手，喜滋滋地就离开了。 “郡主，我去干活了。”吴常义非常冷静。 这反而让周宛芸更加担心了，她不确定吴常义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假装的不在意。她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也看不出来什么。 “郡主，他没事。”郭葛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周宛芸相信郭葛的诊断。既然郭葛说没事了，那就应该是真的没事了。于是，她对吴常义说：“行，那你去干活吧。” 吴常义离开了。 这时候，之前的那个病人早就离开了，孔瑞说：“啧啧啧，这也太惨了，如果这是我的话，绝对会把这对奸夫**杀了。” “身为一个医者，怎么能说这种话呢？”郭葛不赞同地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又不是说真的，你这个人真的，一点玩笑也不能开。” 周宛芸也回去了。 她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是送公文的衙役。衙役行了一个礼，然后取出一封信：“郡主，这是你弟弟给你的信。” 周宛芸有些疑惑，锦之写信给自己干什么？她接过信件，展开，然后认真地阅读。 信的内容让她大吃一惊。 信里说，在蜀地这一带，出现了很多不是他们制作出来的纸张。这些纸张制作粗糙，价格比他们还便宜，但是却打着他们的名号卖纸。 在信的结尾，周锦之表示，已经派人去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宛芸也很疑惑：造纸的方法是什么时候泄露的？又是怎么泄露的？可转头一想，又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或许，那个人就是自己发明的造纸方法。 这时候，系统突然出现了：“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推广纸张，请选择任务奖励的投放位置。” 周宛芸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任务完成了。她之前看任务提示，西南方向的完成度非常低，这才短短两个月，竟然就完成了？ 她连忙问系统：“系统，这个任务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了？” 系统说：“蜀地出现的廉价纸张，完成了西南方向的纸张推广。” “这也算在我的任务里？”周宛芸很意外。 “是的。” 不管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就很高兴。不过，现在有个问题：任务奖励应该放在哪里？ 这个任务的奖励是十万册书籍。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必须要很宽敞的房间，才能堆放这么多书籍。而且，她还有一组灯具没有领取。 看来，建房子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她打算把干活的地方，和住的地方区分开。当初建这个房子的时候，没想到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所以这栋房子日常居住没问题。 可是，如果要处理公务，或者其他事情，这个房子就太不方便了，而且太过拥挤。比如，那些官员来汇报事情，就特别拥挤。 不仅如此，在家里办公事，也很不方便。 周宛芸立刻就开始选择这几栋房子的建筑位置。她唤出任务面板，打开城市规划的主线任务，然后选择房子的建造位置。 在这上面选择位置有个很方便的地方：她选定了位置后，系统就会在她选择的位置，用光线圈出来。 当然，只有她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 她看了看南城的地图。两条主干道把南城分为四个区域，而她家所在的这个区域，还比较空旷，除了临街的店铺，一间学堂，还有她家，就没有其他房子了。 很快，她就确定了几栋房子的位置。 书肆的位置要居中，方便南来北往的人都能轻易地找到这个地方，所以定在最中央的那个角落，也就是老房子的位置。 而处理公事的地方就在主干道旁边。至于她家，就建在后面好了，距离近一点，有什么事情也更方便。 她不仅确定了位置，还画好了每栋房子的大概范围，以及基本的样式。 书籍不能受潮，所以书肆是个二层小楼。处理公事的地方就参考衙门的样式和布局。 初次之外，她还在这片区域的最外围，建四排房子给士兵居住。这四排房子刚好围成一个口字行，士兵就在里面训练，还面受打扰。 可即便这样，这片区域还是有大量的空闲地方。 她也不着急，空着就空着，以后总会用上的。 周宛芸按下确定的按钮，然后关了任务面板，打算找人建房子。这次的房子比较大，不能随便雇几个人，还要找一个懂这件事的人。 她想来想去，南城似乎都没有这样的人，必须去其他地方找人。 她写了几张雇人的告示，告示上详细地说明了雇人的要求。 她本来打算把这件事交给吴常义去办，后来突然想起来，马超一直在外面跑来跑去，这件事可以交给马超。而且，马超这几天应该就会回来了。 她就暂时等一下。 第二天傍晚，她看到翠珠喜笑颜开地回来，就知道是马超回来了。她没有自己去找马超，而是把雇人的告示交给翠珠，让翠珠去交给马超 翠珠拿着告示，连口水都没喝，就去找马超了。而且，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翠珠也没有回来。 晚上，她躺在卧室的床上，突然想起来，造纸的问题。 当时系统告诉她任务完成了，她就把蜀地出现了造纸的问题给忽略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造纸的方法被其他人知道，距离传播开来，可能也就不远了。 以后造纸的人多了，这个买卖就更不赚钱了。 她寻思着，反正推广纸张的任务也完成了，要不然把这个买卖放弃了吧？可转念又一想，没必要，但是要跟对方有差别。 对方的纸张廉价且质量差，她不可能为了打击这个人，再降低价格，毕竟这个买卖本来就不赚钱，再降价就更不赚钱了。所以，她要反其道而行之，出售质量更好，价格更高的纸。 她决定把宣纸和白皮纸的方法，告诉王爷。 第二天早上，周宛芸照例去各个工坊转了一圈，然后就回到家里，给弟弟周锦之写信。她在心里详细地写下了造宣纸和白皮纸的方法，以及造出高质量纸张的关键点。 写完信以后，她把信纸卷好，塞进竹筒里，准备去找客栈找昨天送信来的那个衙役，把回信带回去。 她刚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另一种特殊的纸张，卫生纸。她又返回家里，把卫生纸的制造方法也一并写上，然后去客栈找衙役。 第二百八十四章 周宛芸把回信交给衙役后，衙役便动身返回京城了。她也没有回居所，而是造纸工坊，让造纸工人制作卫生纸。 她以前也会制作卫生纸，但是考虑到普通老百姓不愿意花钱买卫生纸，所以制作的数量很少，只给自家人使用。 不过，她现在改变注意了，打算制作一些卫生纸来贩卖。就算普通老百姓可不舍得花钱买，也总会有人愿意花钱购买。 还有一点，制作卫生纸的材料更廉价，可以用草来作为原材料。 离开造纸工坊，她看到了很多人还在地里辛勤的干活，突然又想到了制作种庄稼和收割庄稼的机器。 不过，想要制作这种机器，还缺少很多东西。这件事急不来，只能一步一步地完成。 她可以先制作给给农作物脱粒的机器，以及把农作物磨成粉末的机器，这相对来说更容易一点。 制作这个东西并不容易，她立刻就回到家里，开始画图纸。因为要把每一个零件都画清楚，所以速度非常快。直到临近黄昏，才总算画好了。 第二天早上，她来到铁器工坊。铁器工坊里，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她有些惊讶地说：“怎么做了这么多农具？” “郡主，这点农具不算多，三四天就能卖完的。”一名工人高兴地说。 “对啊，现在我们的这些农具，卖得可好了，很远地方的人，都跑过来购买。”另一个工人也高兴地说道。 周宛芸把图纸交给李大勇。 李大勇接过图纸，粗略地翻了翻，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郡主，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脱粒的机器，还有把农作物磨成粉末的机器，你照着图纸把东西做出来。”周宛芸说。 李大勇却没有答应，反而面露难色，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犹豫。周宛芸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就连忙问李大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郡主，”李大勇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这两个东西太复杂了，不像制作刀具那样简单，我们三个人的速度太慢了，还要一些帮手。” 听到是人手不够，周宛芸松了口气：“没问题，我去帮你雇人，还是你自己雇人？” “郡主雇人吧。” “好。” 周宛芸叮嘱了一句“不懂就来问”，然后就回去了，开始写雇人的告示。她写好告示，去外面张贴好，然后回到家里。 走到家门口，却看到一个年轻妇女，领着一个小男孩儿，正守在她家门口。 年轻妇女老远就看见了她，拉着小男孩儿，快步跑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站定，脸上堆满了笑容：“郡主。” “有什么事找我吗？”周宛芸问。 “郡主，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什么事？” 年轻妇女把旁边的小男孩儿拉到身前：“郡主，我儿子可不可以去学堂念书呀？”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给钱的。” 周宛芸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反正学堂现在只有两个学生，也挺浪费的，所以就立刻答应了：“可以。” “谢谢郡主，谢谢郡主。”年轻妇人很激动，连忙拉着小男孩儿说，“还不快谢谢郡主。” 小男孩儿乖巧地说：“谢谢郡主。” “先别忙着说谢，”周宛芸制止了年轻妇人的道谢，“我可不是免费让你儿子去念书，是要交钱的，一个月三百钱。” 年轻妇女想也没想就说：“应该的，那我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让我儿子去学堂念书？” “可以。” “多谢郡主。” 年轻妇女领着儿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周宛芸也没当回事。下午的时候，她又去了一趟造纸工坊，查看卫生纸的制造情况。 她直接走到烘纸房间，问烘纸工人：“卫生纸制作出来多少了？” “郡主，都在这里了。”烘纸工人指了指对方在一旁的纸张。 周宛芸看了一下，数量非常多，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意识到，制造卫生纸要比造普通的纸更快，于是便嘱咐造纸的工人：卫生纸只造五天，五天后继续制作普通的书写用纸。 她抱着制作出来的卫生纸，来到糖铺旁边的铺子里。看守这个铺子的，并不是翠珠，而是李三娘。 随着购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翠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就把李三娘也叫过来帮忙看守铺子。 周宛芸把卫生纸放在柜台上，对李三娘说：“这是卫生纸，论斤卖，一斤二十钱。” “好，”李三娘答应，又有些疑惑地说，“郡主，这个卫生纸是什么纸？为什么看起来和之前的纸不一样？” 这个问题把周宛芸难住了。回答得委婉一点，李三娘很可能听不懂，回答得太直白的话，又不文雅。 不过，再不好意思，也不能不回答。 她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小声地对李三娘说：“和厕筹一样的作用。” 李三娘的关注点却完全不一样。 听完回答后，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这么柔软细腻的纸，竟然用来擦屁股，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周宛芸没有接这句话。她担心李三娘没记住卫生纸的价格，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卫生纸是二十钱一斤，记住了。” “放心吧，我记住了。” “那我走了。” 她以为，南城应该没有多少人愿意买卫生纸。可是，当她第二天傍晚，把生产出来的卫生纸搬去铺子里的时候，却发现卫生纸已经没有了。 “卫生纸卖光了吗？”周宛芸惊讶地问。 “对呀，”李三娘很激动，“一个人买一点，就买光了，刚刚还有个人没买到呢。” 话音刚落，一个人走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地问：“李三娘，那种卫生纸还有吗？”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周宛芸刚刚拿过来的卫生，“这不是还有吗，孙二这小子，竟然骗我说没有了。” “他没骗你，这是刚刚才拿过来，”李三娘解释道，随后又问，“你要买多少？” “半斤。” “没问题。” 第二百八十五章 周宛芸悄悄地离开了铺子。 卫生纸这么受欢迎，她也是万万没想到。但是这个地方人口有限，就算卫生纸受欢迎，也消耗不了，所以她并没有增加产量。 又过去了几天。 地里的农活终于结束了，大部分人都闲了下来。周宛芸决定，趁着现在还没有入冬，立刻就雇人就开采石油。 关于位置，她早就已经找好了。 往东走几天，就有一个能开采出石油的地点。她写好雇人的告示，张贴在显眼的地方。告示上详细地说明了这个活的具体情况，以及工钱。 张贴好告示，她就去铁器工坊，让李大勇制作炼制石油所需要的东西，然后才回家。 她刚刚从铁器工坊出来，就看到一个长长的车队，从西边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没在意。 回到家里，刚刚坐下，侍卫就进来禀报：“郡主，外面有个人要见你，说是从做工的。” “让他进来吧。” “是。” 周宛芸整理了一下衣服，等待着人进来。很快，侍卫就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这个男人的年纪不算年纪，看起来应该快五十岁了，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京城在外面经受风吹日晒的人，身上则穿着棉布衣服。 “见过郡主。”男人行礼道。 “免礼吧，”周宛芸说，“你是来做工的？” 男人站了起来：“是的，我看到了郡主雇人的告示，要雇懂建房子的人，恰巧小人在这方面有一点经验，所以就过来毛遂自荐。” “你能不能说一下，以前修建过什么房子？”周宛芸问。 男人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凉州城那栋三层的房子，还有安定郡的苏宅，都是小人修建的。” 随后，这人又报了好几个地方的建筑。周宛芸没有说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男人，查看这个男人的特长是什么。 还好，她没有遇到骗子。 这个男人确实擅长建筑。 “我决定雇你了，我们来谈一谈工钱吧，”周宛芸说，“我要建三栋房子，给你的工钱是两万，你觉得呢？” “郡主的这三栋房子，分别有多大？” 周宛芸站起来说：“我带你去看一下吧。”她带着男人来到要建房子的位置，指着圈出来的三个地方：“就是这三个地方。” “郡主，我要三万。” “我答应你了。” 接下来，周宛芸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这三栋房子各自的用途，以及一些特殊的小要求。随后，她又去雇佣建房子的工人。 这件事挺简单的，价钱合适，很快就找到了足够多的人来建房子，然后就可以开始建房子了。而开采石油的工人，还一个都没雇到。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她去各个工坊转了一圈，然后便准备回去。经过客栈的时候，看到停在客栈里的商队，便决定去看一看，有些什么货。 “郡主。”伙计最先看到她。 大堂里只有伙计，并没有其他人。 周宛芸便问伙计：“商队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他们出去买东西了，”伙计一边擦拭桌子和柜子，一边回答，“今天早上，他们看到了我们使用的肥皂和纸，就跑出去买东西了。” 说话间，门外传来嘈杂声。 周宛芸回头一看，是商队的那群人回来。这些人手里抱着一大堆肥皂，漂白液，卫生纸，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农具。 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这些农具比他们以前的农具好用太多了，所以买了很多。 周宛芸打算等这些人把东西放好，再过去打招呼。 然而，这些人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马车根本装不下了。为了装下这些东西，他们不得不把其中一辆马车上的货物拿下去。 周宛芸在屋里看着他们打开每一辆马车，看一下是什么货物，然后觉得这辆车上的货物不能拿下来，又重新遮好货物。 她就这样知道了这个商队带回来的所有货物。 不过，看着这些人始终找不到能拿出来的货物，她在旁边看着都有点着急。最后，这群人还是找到了一种能拿下来的货物。 就在大家忙着把买回来的东西放上车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很快，其他人就反应过来，连忙去扶晕倒的人。 周宛芸见状，大声喝止：“不要动他。” 准备扶人的人转过来看着她，质疑道：“你是谁呀？为什么不能动？” 周宛芸没有跟这个人计较，因为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快步走过去，对其他人说：“快去医馆请郭郎中过来。” “我去。”有人说道，立刻就跑出去了。 “不要围着，都走开一点，”周宛芸连忙把其他人赶开，然后问其他人，“他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吗？” “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好。”有人回答。 周宛芸知道，时间紧急，应该立刻进行所谓的心肺复苏。这是系统以前奖励的医书中的急救方法，但是这个方法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她想了想，对其他人：“赶紧按他的胸口，看我的手势，利用上身的力量来按压。”然后演示了一下按压的手法和姿势。 “我来。” 一个年轻男人连忙过去，按照周宛芸教的方法，按压晕倒的人的胸口。 “按压三十次。” 很快，三十次就按完了。 “接下来来。”有人问。 “一只手放在额头，往下压，另一只手放在下巴，往上提，让头往后仰，看一下嘴里有没有分泌物，如果有，就抠出来，没有就进行下一步。” 年轻人赶紧照做：“没有。” “一只手捏着他的鼻子，然后用嘴完全包着他的嘴给他吹气，吹气时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吹气两次后，再按压他的胸口。” 年轻人犹豫了，没有动。 “赶紧的，不能耽搁。”周宛芸催促道。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按照周宛芸所说的方法，给晕倒的人吹气。 在年轻人吹气的时候，周宛芸一直在观察晕倒之人的胸口，有没有起伏。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时间就在按压胸口和吹气之后缓慢流逝。终于，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人的声音：“郎中来了。” 紧接着，郭葛就被进来了。 “找个空房间，把人抬进去。”郭葛说。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客栈的房间里。 周宛芸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来，上次出事也是在客栈里。她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朱老板的客栈是不是风水不好呀？”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不知何时到来的朱老板依靠着柜台，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在想，是不是要换个地方建客栈。” “我开玩笑了，这个位置挺好的，位于中心位置，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位置了，没必要换地方重建。”周宛芸说。 和周宛芸的轻松比起来，商队的人就比较紧张了。他们全都盯着郭葛所在房间的那扇门，有人还不停地走来走去。 “那个人很重要吗？”周宛芸问。 刚刚帮忙做急救的年轻人回答说：“当然重要，他是我们这个商队的领队，还是东家的妹夫，这要是在半路上无缘无故地死了，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以前我有个邻居，也是这样，平时身体很好，可是有一天突然就晕过去，一个时辰都不到，就死了。”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 在众人焦躁不安的等待中，那扇房门终于打开了。郭葛从里面从里面走了出来。 商队的人连忙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郎中，他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一会儿就行了。” “不要开药吗？” “我给你开一帖药吧，你们谁跟我回医馆。” “我去吧。” 周宛芸待了一会儿，确定那个人醒过来了，才离开了客栈，回家去了。 因为这件事，商队的人又在此多停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才出发，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周宛芸一直在雇开采石油的人。经过好几天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足够多的人手，去开采石油。 在离开之前，她嘱咐吴常义帮忙看着工坊和建房子，然后就带着人，工具，还有容器，以及骆驼，去开采石油。 这条路很特别，一边是漫漫黄沙，一边是树木繁茂的大山。 他们一行人日夜兼程，走了大概四五天，才到达了目的地。 在这样的地方，别说没有地图，就算是有地图，都会走错方向，或者迷路。型号，周宛芸的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所以并不会走错。 “到了，就是这里，”周宛芸长长地舒了口气，对其他人说，“大家赶紧把住的地方搭起来，我们明天就要开始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偷懒。”有人说。 所有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搭建住处。周宛芸也跟着一起搭建住处，一直忙活到天黑，才总算是把住的地方搭好了。 搭好了住处，她和其他人一样，吃了点干粮，就赶紧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后，她就指挥其他人干活了。她拿出地图，认真地确定了位置，然后指挥其他人往下钻。 刚开始两天，大家还对这个活很新奇。可过了几天后，一直重复的枯燥劳动，开始让人觉得乏味。当然，大家还是很认真的干活，没有人懈怠。 突然，一抹黑色的液体从地里涌了出来，正好喷在干活的那个人脸上。 干活的人没有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下，结果弄得双手也变成了黑色。 周围的其他人都愣住了一卡，随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郡主，我们是不是挖出来了？” “对，赶紧的，别愣着了。”周宛芸提醒道。 大家七手八脚的换上另一套工具，把不停往外涌的石油弄出来，装进一个一个的木桶里。本来已经开始疲乏的众人，瞬间又来了精神。 看着一桶一桶的石油，周宛芸总算是放心了。 大家把带来的木桶都装满了，地里的石油总算是不再往外涌了。周宛芸便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去了。 因为装满了石油，所以回去所花费的时间，比来的时候要长一些。 周宛芸刚到家，让人把石油全都放进煤铁仓库，锁好仓库大门，然后让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结算工钱。 她也回家去了，可刚刚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歇息，吴常义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宛芸心里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不是。”吴常义摇了摇头。 周宛芸松了口气：“没出事，这么着急干什么？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郡主，林公子等你好几天了。”吴常义说。 周宛芸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忙问吴常义：“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前天晚上到这里的，现在住在客栈里。” “我知道了。” 周宛芸也顾不上休息，拿上钥匙，立刻就去客栈找林公子。 很快，她就来到了客栈。伙计看见她，立刻就说：“郡主，林公子出去了，没在客栈。” “出去了？”周宛芸没想到自己竟然扑了空。 “对啊，总不能天天待在客栈里吧。” 周宛芸也懒得去找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休息，顺便等林公子回来。大约半刻钟后，外面出现了一个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郡主，你可让我好等呀。”林公子很夸张地说。 “这不是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吗。” 周宛芸站起来，对林公子说：“我们现在就过去拿水泥吧。” “等一下，我去叫伙计，”林公子去客栈的二楼，把十几个伙计都叫了下来，然后对周宛芸说，“走吧。” 周宛芸带着十几个人，来到堆放水泥的仓库，打开仓库，对林公子说：“要多少，你们自己搬，价格我上次跟你说过，一千一袋。” 林公子转头对伙计说：“都进去搬吧” 伙计有序地进去，开始搬水泥。林公子带了几十辆车过来，很快就把仓库里的水泥搬完了。 “要不要给你留一点？”林公子问。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用，工人还在制作，明天就又有了。”周宛芸回答。她有些好奇：“你拿这么多回去，什么时候能卖完呀？” 她可不觉得这是林公子自己用。 “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好买家了。”林公子得意地说。 周宛芸也很惊讶：“这么快？” “还好，好东西永远不愁没有买家。”林公子笑着说。 在两天聊天的时候，伙计已经把水泥搬完了。伙计带着马车离开了，林公子则跟着周宛芸回去算账，付钱。 林公子买到了水泥后，没有继续停留，当天就带着车队离开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休息，又接到了一封苗阑其送来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她：她和西匈奴的单于准备打东匈奴了，让她小心安全，没事不要去外面逛。 这一次是大梁攻打东匈奴，打仗的位置距离此地较远，她并不是很担心受到波及。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她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大家，不要乱跑。 当然，她并没有直接说又要打仗了，而是谎称匈奴时常过来抢劫，希望大家不要乱跑。 再这里待了两三年的人都知道，每年秋天和春天的时候，匈奴都会跑过来打秋风，所以并没有怀疑周宛芸的这则告示。 张贴好告示后，周宛芸以为，自己终于能安安心心的休息了。 然而，事与愿违。 她刚刚休息了一会儿，侍卫就又跑进来禀报：“郡主，外面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儿，要见你。” 周宛芸忍不住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很快，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儿进来了。 “你不是南城的人吧？”周宛芸问。 虽然不是每一个南城的人她都认识，但多多少少会有点印象，会觉得面熟。但是这个女人她特别面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南城的家庭很少，小孩儿更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这肯定不是南城的人。 年轻女人说：“我是酒泉郡的，我听说郡主开办了一间学堂，小孩儿交钱就可以进去念书，我想让我家孩子也进去念书。” 虽然年轻女人的语气很肯定，但是忐忑不安的表情，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周宛芸并不在意年轻女人是酒泉郡，还是南城的人，反正都是她的封地。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孩子念书是花了钱的，她为什么不同意呢？ “可以，一个月三百钱，每月一交，当然也可以一次性付一年的钱。” “我可以先交三个月的吗？” “可以。” 年轻女人拿出钱袋，数也没数，就直接把里面的钱全部给周宛芸，似乎是早就知道价格，并且已经准备好了。 周宛芸拿出一个册子，把小男孩儿的名字记录在册子上：“明天就可以直接去学堂了。” “好，谢谢郡主。” 年轻女人带着儿子后，周宛芸总算是可以好好地休息了，没有人打扰。 天气越来越寒冷。 接下来几天，都没有什么事。周宛芸的空闲时间也开始多了起来，于是便开始思考，周锦之成亲，应该送什么礼物。 送给弟弟的礼物，自然不能和送给陛下的礼物一样，只图贵重，一点也不走心。 可思来想去，她始终也没想好，应该准备什么礼物。四五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这一天中午，刚吃了午饭，侍卫突然进来禀报说：“郡主，外面有群人要见你。” “一群人？”周完芸很惊讶。 “是的。” 周宛芸想了一下，这几天自己也没有雇人，这些人来干什么？不过，猜来猜去，也不让见一面。见一面，就什么都知道了。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这群人就进来了。 看到这群人，周宛芸就猜到来意了。这些人都带着孩子，大概率是来念书的。 “郡主。” “郡主。” 众人参差不齐地喊道。 周宛芸直接问：“你们都是为了扔孩子来学堂念书的吗？” “对。” “是的。” 周宛芸说：“你们想送孩子去学堂念书，可以，一个月三百钱。” “我们带来了。” 众人连忙掏出钱袋，开始给钱。周宛芸拿出册子，一个一个地登记好名字，以及付了多少钱。 登记完孩子的信息后，她突然有点好奇，就顺口问了一句：“你们都不是南城的吧？那你们住哪里呀？” “回郡主的话，我们在这里租了一间房子。”有个女人回答。 周宛芸扫了一眼其他人：“你们也是租的房子吗？” “对。” 周宛芸有些疑惑：南城有空闲的房子可以出租吗？不都是一户人家一个房子吗？哪里的房子出租？ “这里有房子出租吗？”她直接问。 “有，好像是有些人出去干活了，不住在家里，就把房子租给我们了。” 周宛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现在时间还早，你们现在就可以送孩子去学堂，也可以明天再送过去。” 大家纷纷表示，要现在就送过去，都离开了。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周宛芸有点好奇，其实几个郡的人，是怎么知道南城有学堂？虽然她不反对其他郡的人送孩子来念书，但还是免不了有点好奇。 如果还有其他郡的人送孩子来上学，她一定要问清楚。 她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决定出去转一转，看一看房子建了多少。 来到外面，转了一圈。最先完工的，可能会是书肆。书肆已经封顶，盖好房顶了，木工正在制作门窗。 “你触发了辅助任务，明亮的窗户，任务目标，制作玻璃窗户，任务奖励，新材料配方。”系统突然发布了一个任务。 周宛芸听到系统发布的任务，也意识到书肆安装玻璃窗户更合适，于是赶紧跑过去，对负责建房的男人说：“这个房子的窗户不用做，只安一个窗框就可以了。” “郡主，不做窗户的话，会不会不好看呀？”负责建房的男人皱了皱眉。 “我打算做玻璃窗户，屋里更明亮，方便大家在里面看书。”周宛芸解释道。 负责建房的男人还是皱着眉：“可是，这样会不会和整个房子不搭呀？到时候做好玻璃窗户，肯定不好看。” 第二百八十八章 周宛芸却无所谓。在她看来，实用最重要，因为没有理会男人的顾虑，给负责建房的男人说：“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负责建房的男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对正在制作窗户的木工说，“这个房子的窗户不用做了，就做一个窗框。” “那你们继续干活吧。”周宛芸说。 书肆的房子已经封顶了，她的玻璃窗户也要赶紧烧制出来，然后把任务奖励的十万册书籍领取回来。 系统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就把烧纸玻璃的各种方法都告诉了她，因此她不用费心去寻找会烧玻璃的工匠，只需要雇几个工人就可以了。 她写好雇人的告示，张贴在显眼的位置，然后就赶紧去张罗烧玻璃的地方。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现成的地方。 她以前从来没考虑自己烧制玻璃，也没考虑过自己烧陶瓷，所以现在就没有现成的地方可以烧玻璃。 只能赶紧搭一个烧玻璃的地方。 幸好，这时候是农闲的时候，大家全部都闲着，因此她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就看到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不过，来做工的人的这几个人里面，除了南城的人以外，还有俩个陪孩子来念书的女人。 “郡主，我听说你在雇人做工，我们想来做工，你看我们可不可以？”陪孩子念书的女人问。 周宛芸对此是无所谓的，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可以，”然后问另外几人，“你们也是来做工的吗？” “对。” “对。” 另外几个人连忙回答。 周宛芸说：“那我跟你们说一下工钱，所有人的工钱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百钱一天。” 刚来这里的两个女人听到这个工钱，满脸惊喜。 周宛芸连忙补充道：“不过，这个活并不轻松，我先跟你们讲一下，你们再决定。” 随后，她详细讲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讲完以后，只有一个人离开了。她便带着留下来的人，去城外搭烧玻璃的房子和炉子。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所以房子搭得比较随便，也比较小。不过，炉子关系到最后烧制出来的玻璃，她还是比较严格的，没有敷衍。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忙着这件事，完全没精力去关注其他事情。 这一天傍晚，她从烧玻璃的地方回来，就看到一群人等在居所门口。走近后才发现，这群人里只有李大兴是熟悉的，其他人都很陌生。 “郡主。”李大兴喊道。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周宛芸问。 她以为，李大兴回老家之后，就不会过来了。现在看到李大兴回来，真的很惊讶，也很惊喜。 “我们是今天刚到的，”李大兴回答，停顿了一下，“郡主，我们想把户籍落在这里，可以分到土地吗？” 周宛芸非常惊喜，指了指李大兴旁边的那群人，“他们都要把户籍落在这里吗？” “如果能分到土地的话，我们就把户籍落在这里。”其中一个人说。 虽然很高兴，但周宛芸还是要解释清楚：“把户籍落在的这里的人，每个人都能分到土地，但是数量有规定的，不能随意开垦土地；但是，这个土地不是你们的，是官府借给你们种的，所以你们不能私自买卖土地，死后要把土地交回来。” 一群人面面相觑，没说话。 周宛芸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这些人做出决定。 其中一个人把李大兴拉到旁边，小声地说：“李叔，你没跟我们说这一茬呀？” “这一点重要吗？”李大兴说，“有土地种庄稼，还不用交租子，也不用东一天西一天地打零工，或者去给别人当下人，还不够吗？” 李大兴走回来，对周宛芸说：“郡主，我要把户籍落在这里。” “可以，你去都护府找冯年，我们这个地方是归他管的。”周宛芸说。 其他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起来。过了一会儿，那些人也做出了决定，纷纷表示愿意把户籍改在南城。 “对了，”周宛芸对李大兴说，“改好户籍的事情后，就赶紧去造纸坊干活。” 李大兴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忙说：“好的，好的。” 李大兴带着他的同乡离开了。 周宛芸回到家里，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看见翠珠走了进来。翠珠走到她面前，跟她说：“郡主，李三娘说最近买卫生纸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卫生纸已经全部卖光了。” “怎么这么快？”周宛芸有些意外。 就算附近几个郡的人也过来购买，也不会这么块就卖光。毕竟这里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挣钱的渠道少，就更不舍得花钱买这种非必需品。 翠珠说：“今天有一个商队从这里回去，把卫生纸全部买下来了，所以现在就没有了。” “我知道了，我会让工人赶紧造卫生纸。” 第二天早上，她首先就去了造纸工坊，对造纸坊的工人说：“接下来一个月，你们都造卫生纸。” 多制作一些来储存着，避免频繁地换来换去。 一名工人站了出来，对她说：“郡主，李大兴一家走了之后，我们造纸工坊的人就有点少，要不要再雇几个人呀？” “他们一家已经回来了，这两天去改户籍了，过两天就能够来干活了，你们再坚持两天。”周宛芸解释道。 她不仅没打算再雇几个人，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减少两三个人。等到王爷那边也开始造卫生纸了，商人就不会来这里买了。如果只是供应附近的几个郡，现在的造纸工可能稍微有点多。 不过，现在还在考虑。 一名工人顿时惊讶说：“他们要把户籍改到这里？怎么想的呀，傻子吗？” 另外几个工人顿时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说话的工人。 说话的工人也反应过来，有些后悔，连忙补救说：“我的意思是，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去改户籍，郡主又不会因为他们不是这里的人，就不让他们在这里干活。” “都干活吧。”周宛芸说。 离开造纸坊后，她又去另外几个工坊转了一圈，然后就赶紧去烧玻璃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九章 烧制玻璃的主要材料是石英砂，再辅以另外几种材料，纯碱，石灰石，长石，等等。 除了纯碱之外，这些材料的分布都非常广泛，很容易获取。纯碱也有生产，因此收集原材料没花多少时间。 收集好材料，准备窑炉，周宛芸便开始烧制玻璃了。烧制玻璃的方法很简单，首先将各种材料按照比例调配好，然后放入窑炉中融化。 过了许久，材料始终未能融化。 她开始担心起来：难道是炉子没做好，所以温度升不上吗？不过，她克制住心里的担忧，继续让工人烧炉子。 干活的人压根儿不知道这是做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因此神色如常地继续烧炉子。 终于，窑里的材料开始融化了。 周宛芸松了口气。 等到材料全部融化之后，她将融化后的材料倒入早就准备好的模范中，制成窗户所需要的形状和大小，以免再次切割。 到了这一步，玻璃就已经成型了，但是还不算完成，还有两个步骤：退火和淬火。 然而，几名干活的工人已经激动得不行了，但是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小声地交谈。 “现在给玻璃加热，要慢慢地加热，还要均匀。”周宛芸指挥干活的人。 工人按照她的要求，慢慢地给玻璃加热。 将玻璃加热到一定的温度后，稳定了一会儿，就是最后一步：淬火。就是把高温的玻璃浸入冷水中，让表面硬化。 这才算是彻底完成了。 看着被成功制作的玻璃，不止周宛芸很兴奋，旁边的工人也特别激动，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郡主，这是什么呀？” “郡主，这是做什么的呀？” “郡主，以后铺子里会卖这个东西吗？” 周宛芸现在的心情很好，便一一地回答了这些人的问题：“这个东西叫做玻璃，是用来做窗户的，也可以用来做瓶子之类的东西，至于以后卖不卖，那就要看你们需不需要了。” “用这种东西来做窗户，那屋里一定很亮。” “冬天也不用糊窗户。” “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买得起？” 周宛芸连是否贩卖都没考虑过，就更没想过价格的问题，所以就没有接茬。她拍了拍手，对其他人：“我们继续干活。” 万事开头难。 第一面玻璃制作出来后，后面的玻璃就比较容易了。到了傍晚的时候，周宛芸已经制作好了需要的玻璃数量。 她打算再烧制一些玻璃的器物。 第二天早上，她来到建房子的地方，随便点了两名工人：“你们两人，跟我过来，帮我搬点东西。” 两名工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她走。 她带着工人来到烧玻璃的房子，指着昨天烧制出来的玻璃：“搬这个，搬到刚建好的那个房子。” 两名工人立刻就去抱玻璃。 周宛芸见状，连忙说：“小心一点，这东西很容易碎，千万不能掉地上，掉地上就碎了。” 两人不敢用抱的，便改为抬。 周宛芸和工人来到书肆，指挥着工人将玻璃安装在窗框上。这两人以前都没干过这种事，动作非常生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安装好了所有窗户的玻璃。 当最后一面玻璃被安装上，系统提示音也及时地响了起来：“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明亮的窗户，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请注意收取。” 话音刚落，周宛芸就感觉到脑海里多了很多东西。 她暂时没有去查看这些多出来的知识，而是对两名工人说：“你们回去干活吧。” 虽然用作书肆的房子已经建好，用作书肆的架子也已经做好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急着领取奖励。因为书肆还需要再装饰一番。 这样一个地方，不装饰怎么行呢。 她找了两个人，把房子里里外外都刷一遍，刷成白色的墙壁，然后才往烧制玻璃的地方走去。 她打算烧制一些玻璃器物。 透明的器物更容易观察到里面的情况，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玻璃的容器，才更方便。 接下来的三天，她制作了很多玻璃的器物，也制作一些玻璃板，以备不时之需。 三天后，她给这几人结算了工钱，再把这个地方锁上，暂时不打算再烧制玻璃。 闲下来之后，她才开始研究系统奖励的材料配方。更准确地说，是各种材料的制作方法。她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每一种材料都好麻烦。 接下来两天，她都在思考制作橡胶的事情。 这件事还没想好，负责刷墙的工人就来告诉她：书肆的墙壁已经刷好了。 她连忙去书肆。 不管是屋内还是无奈，都已经被刷得雪白。她让工人把暑假搬进去，有规律地摆放好，然后给这两人结算了工钱。 她回到家里，思考如何把书放进去。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系统直接把任务奖励的书籍放在书肆里。但是这样做，方便是方便了，但是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系统，这十万册书籍，几辆车能装完？”周宛芸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说：“这要根据你的马车大小来决定，但是至少也要二三十辆车。” 周宛芸认真地思考了，最后终于想到了办法。她骑马来到都护府的北城，找了一件空房子， 北城的人在上次打仗时就彻底跑光了。整个北城只有一个衙门，以及在衙门里办事的人，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北城到处都是空房子。 找好空房子之后，她并没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在这里待了一天，直到临近黄昏，才骑马赶回去。 回到南城，她立刻就去找马车，或者牛车，甚至是驴车，反正只要是拉东西的就可以。最后总算是凑齐了三十辆车。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这些人和车，还有自家的骆驼，动身去北城。 人多，牲口多，特别是牛车，走得特别慢。直到午后，一行人才送算是走到了北城。 周宛芸带着人来到自己昨天选好的空房子，确定房子里还是空的。她假装拿出钥匙开始，却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把书放在里面。” “任务奖励已经成功发放。”系统说。 第二百九十章 周宛芸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整整一屋子的书籍。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立刻就让开了门的位置，对外面的人说：“把屋里的书都搬回去。” 其他人立刻进去搬书，齐刷刷地发出惊叹声。 因为书籍太多，而房门太小，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的书籍搬上车，并固定好。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肯定是赶不回南城了。现在动身的话，只能在路上过夜。周宛芸想了一下，决定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你们是愿意现在就回去，还是明天早上再回去？” 然而，大家的看法也不一样。有人愿意现在就走，早一点回去。也有人不愿意在野外过夜，希望明早再走。 最后，周宛芸还是决定，现在就开始走。留在这里，也只有一些空房子，和野外也差不多。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才回到了南城。 当他们拉着大量的书籍，到达南城的时候，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还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书肆。 周宛芸让这些人把书籍摆搬进去，然后付了钱，让那些人回去了。她自己留在书肆里，分门别类地摆放书籍。 这些书籍的种类非常丰富，不仅有常见和不常见的书籍，还有很多闻所未闻的知识，甚至于有些骇人听闻的内容。 她将本来就存在的书籍摆放在一楼，然后把那些外面没有的书籍摆放在二楼。 还有一小部分书籍，不适合摆放出来，她就收了起来。比如，毒药的调配和制作。但是，介绍毒药的症状和解毒方法的书，就摆了出来。 她花了几天时间，才把所有的书籍摆放好。 南城的人对这个书肆十分好奇。 可惜，就算她免费让这些人去学识字，可最多也就学会了一些常用的字。而这些书籍上的内容，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难了，很难看懂。 周宛芸喜欢来这里看书。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周宛芸一直帮忙制作磨粉的机器，还有脱粒的机器。这两个机器的制作并不理想，始终没有成功，只能不停地重做。 在这个月里，南城又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拖家带口过来的，并且也都把户籍改在了南城。 原本空旷的家庭区域，又有几十栋房子在开始建造了。 不仅如此，最近还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的商人，都是来南城购买货物的，也顺带卖一些从中原带过来的东西。 这一天下午，周宛芸准备回居所，远远地，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走近之后，才看清楚这个人是汤蛮。 “郡主。”汤蛮喊道。 “有什么事吗？” 汤蛮说：“郡主，那些猪要杀了吗？已经很肥了，我觉得不用再养了，再养也是浪费吃的。” 周宛芸算了一下时间，确实该杀了，就对汤蛮说：“我明天就去找人来杀猪。” 汤蛮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周宛芸问。 汤蛮迟疑了一下，才对她说：“郡主，养猪场和养鸡养鸭产生的粪便太多了，要不要想办法处理一下？” 周宛芸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 此时，系统发布了任务：“你触发了辅助任务，堆积如山的粪便；任务目标，处理养殖场每一天产生的粪便，任务奖励，地秤，肥料器。” 周宛芸对这个任务目标有点不清楚，但是现在也没时间寻问系统，便暂时搁下。 汤蛮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那我回去干活了。” 汤蛮离开后，周宛芸立刻就问系统：“系统，你刚刚发布的那个任务，任务目标是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道：“这个任务的要求是，你需要制作出一个能持续解决养殖场粪便的装置。” 周宛芸觉得，系统也太为难自己了。 不过，既然系统发布了任务，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完成。 她决定先去养殖场看看，到底有多少粪便。 来到养殖场的粪池，发现粪池里的粪已经快溢出来了，难怪汤蛮着急忙慌地来找自己。 一般来说，这些粪便一般就是用做肥料。可是这很明显不不符合任务的要求。 周宛芸想到了沼气池，就问系统：“我制作沼气池，算完成任务吗？” “可以。”系统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周宛芸便开始回去了。不过，她不是去准备制作沼气池，而是去找屠户，明天早上杀猪。 这种普通的工匠，在南城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她知道南城的屠夫是谁，所以直接就去屠夫家，让屠夫明天早上去养殖场杀猪。 找好屠夫后，她才去准备制作沼气池需要的材料。首先便是沼气池需要的管道，这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所以首先就要准备这个东西。 她来到铁器工坊，将制作管道的事情告诉李大勇。 铁器工坊里现在有六个人了，所以可以分出一两个人去制作管子。 关于这些沼气的用途，她也想好了，就通往造纸的工坊。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周宛芸就被敲门声吵醒了。她穿好衣服出去，看到翠珠已经打开门了。 敲门的人是汤蛮。 “这么早，什么事呀？”周宛芸问。 “郡主，屠夫已经到了，猪全部都杀了吗？” 周宛芸清醒过来，想了一想。如果全都杀了，那么多猪肉，短时间内肯定处理不玩，就算是卖，也不可能在几天之类就卖完。如果时间长了，猪肉就不新鲜了。 “先杀三头吧，过两天再杀。” “我知道。” “挑几头猪来做种猪。” “我明白。” 汤蛮离开后，周宛芸回到卧室，继续睡觉。可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能爬起来，去看看杀猪。 周宛芸还没有走到养猪场，就听见了猪的惨叫。她以前从来没见过杀猪，免不了有点好奇，于是赶紧小跑几步。 跑到跟前后，发现几个壮汉，已经把猪绑在了长条凳上，同时死死地按住猪。有人拿着四蹄，有人按着身子，有人按着脑袋。 猪似乎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事情，一直在叫唤。 第二百九十一章 屠夫手里拿着刀，站在猪的面前，对其他人说：“按住了。” “没问题，来吧。” 屠夫的手稳准狠，一刀便扎进了致命的地方。鲜血瞬间喷涌出来，落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盆里。 猪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几个壮汉拼命地按着，才没有让猪挣脱。其实，挣脱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只猪不可能活下去了，只是血就浪费了。 猪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终于彻底不动了。 接下来，几个人把这只猪吊在房梁上，屠夫拿着刀，一点一点地剐下猪皮。屠夫的动作很小心，也很慢。 猪皮一点也没破，非常完整。 剐下猪皮后，接下来就很快了。 天色慢慢地亮了起来。当第三只猪收拾干净后，天已经亮了。而早就听到了声响的众人，都跑了过来，询问猪肉卖不卖。 周宛芸让屠夫把肥肉都割下来，一部分交给阎鸣，给士兵吃，剩下的那部分才拿去卖。 她意识到，通过养猪来获得油脂，似乎并不可取，看来要想其他办法。 不过，这件事并不着急。 现在最紧急的事情，还是处理养殖场的粪便。虽然不适合挖沼气池，但事情紧急，不能继续拖。所以，吃过早饭后，她就去找人挖沼气池。 至少，也要先挖一两个出来，缓解一下。 她雇了十几个人，去挖沼气池。虽然现在不好挖沼气池，但是这个活本身并不困难，所以她并没有一直守在这里，而是去铁器工坊。 磨粉的机器，还有脱粒的机器，才是麻烦的事。 只不过，她刚走了几步，就遇到了来送信的士兵。她拆开信，扫了一眼，顿时就把去铁骑工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封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东匈奴单于被杀，匈奴又统一了，现在的单于是亲近大梁的那位。而且，这位单于已经写信给皇帝，希望重新开通互市。 互市不互市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那位仇视大梁的唐霖，他们这些生活在边境的人，也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兴奋过后，她还是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于是继续往铁器工坊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她过两天就要杀三只猪。一百个士兵，再加上城里的人，很轻易地消耗了这些猪肉。 除此之外，她的时间一半花在铁器工坊，另一半花在给弟弟准备礼物。 一转眼，又到了过年。 除夕夜，吃了晚饭之后，周宛芸坐在椅子上消食。翠珠突然走了过来，小声地跟她说：“郡主。” 周宛芸看了她一眼：“有事情就说吧。” “郡主，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膀吧。”翠珠有些谄媚的说，然后立刻站起来，给她捏肩膀，捶背。 周宛芸连忙制止了她：“有事情就说吧，又不是其他人。” 翠珠重新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郡主，马超，你观察得怎么样了？” 其实，周宛芸隔三岔五就会翻一番马超的记录，看一看这人干没干坏事。还真别说，自从说了要考察他以后，那些坏毛病都没有了。 而且，这几个月，马超非常努力地挣钱。虽然不知道具体挣了多少，但是一直在努力，也没有走歪路。 她基本上已经同意了。 如果翠珠一定要和马超在一起的话。 “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周宛芸忍不住问，“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可以帮你在京城找个好人家，至少家境殷实，吃穿不愁那种。” 翠珠却很果断地拒绝了：“郡主，我不要其他人，就要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呀？”周宛芸真的很不理解，“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要能力没能力，性格也没有特别吸引人，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他呀？” 她真的想不通。 “他确实很普通，但是对我很好，也没有很多男人的那些臭毛病。”翠珠说。 周宛芸忍不住叹了口气。 “郡主，”翠珠抬起头，直视着她，很平静地说，“如果自己能控制的话，你会喜欢他吗？” 周宛芸一下子就无话可说。 她对翠珠说：“既然你选择了他，那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等我从京城回来，就让你们完婚。” “谢谢郡主。”翠珠瞬间眉开眼笑。 只不过，翠珠的话，却再次扰乱了她的思绪。 从十三岁到现在，马上就十年了，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自己死后肯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去年过年的时候，所有工坊都是放假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因为她要回京城，所以为了赶紧制作出磨粉机和脱粒机，铁器工坊的人就没有放假，一直在干活。 从初一到十五，周宛芸和其他工人一样，每天都泡到铁器工坊里。 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反复尝试后，面粉机终于被成功制作出来了。当磨粉机成功后，他们总算是明白一直失败的原因了。脱粒机也就顺利地制作了出来。 看着雪白的面粉从出口落下来，所有人的工人一阵欢腾。 “郡主，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自己磨面粉了？” “以后我们也不用吃难吃的麦饭了。” “郡主，你真的太厉害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折腾了这么做，终于成功了，周宛芸很兴奋，对其他人说：“以后，大家都可以使用这个机器，但是需要支付柴油的钱。” “我们知道了。” “你们继续吧。” 离开铁器工坊后，周宛芸又去查看沼气池挖得如何了。这大冬天的，土地都结冰了，特别难挖，再加上所需要的沼气池数量比较多，所以速度特别慢，到现在还没有挖好。 来到挖沼气池的地方，一名做工的人立刻就跑过来：“郡主，我们已经挖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去看看。” 周宛芸连忙走过去。 确实，建沼气池的地方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挖好了，接下来就比较简单了。她对做工的人说：“你们跟我来，去拿点材料。”然后带着做工的人去拿水泥等几种材料，又监督着他们把沼气池弄好，最后把管道安装好，通往造纸坊的烘纸房间。 安装好管道后，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系统说：“恭喜你完成了辅助任务，任务奖励已经发放至居所的仓库，请注意收取。” 此时，已经是正月初七了。 周宛芸急着回京城，沼气池建好之后，告诉了养猪和养鸡养鸭的工人应该如何使用，要注意些什么，然后就暂时不关注这件事了。 她估算了一下回来的时间，可能要三月底才能回来，那时候天气已经暖和起来，要开始准备春耕了。 她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就准备回京城了。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来到徐昱的房间，问徐昱：“哥，这一次你也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徐昱果断地拒绝了：“我就不回去了，被人发现的话，这可是大罪，甚至还会连累你和父亲，没必要冒这个险。” 周宛芸还是希望徐昱能一起回去，参加弟弟的婚礼，毕竟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回去就好了，我就不回去了。” 徐昱的态度十分坚决，周宛芸说服不了，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回到卧室，脱了衣服准备睡觉，系统突然冒了出来：“我可以把徐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解决你的烦恼。” “你会这么好心？”周宛芸十分警惕。 果然，系统说：“你需要完成一个任务，这是任务奖励，但我可以提前预支奖励给你。” 听到有任务，周宛芸就放心了：“怎么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详细地说，你可能理解不了，我换一种你能够理解的说法，就是给徐昱一个新的身体。”系统说。 听到这句话，周宛芸十分惊喜，但是为了避免理解错误，还是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跟系统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不用人皮面具，他的长相就能变成另一个样子？” “不只是这样，他的整个身体都会换成另一个，也就是说，他体内流的不再是你们周家的血，也不是你们家的人了。”系统解释道。 周宛芸十分激动，恨不得立刻就答应下来，但还是没有答应，而是对系统说：“我要去问一问徐昱的意见。”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所以必须征求徐昱的同意。 她来到徐昱的房间。 徐昱本来已经躺下睡觉了，见到她进来，又坐了起来：“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吗？” 周宛芸坐在床边：“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就算是滴血认亲也验不出来，你愿意吗？” 徐昱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没有说话，思考了许久，才开口说：“如果真的能做到，我自然愿意。” 听到这个回答，周宛芸连忙对系统说：“系统，我们同意了，你开始吧。” “你开启了主线任务，安稳的家园；任务目标，修建城墙，任务奖励，三次身体改换和强化的机会。”系统说。 听到这个任务，周宛芸松了口气。这个任务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罢了，任务本身并不苦难。她对系统说：“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改换身体需要一整天时间，也就是十二个时辰，在此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最好也不要移动，而且过程会比较痛苦，要做好心里准备。”系统说。 周宛芸先告诉徐昱：“这个过程要持续十二个时辰，会有点痛，而且不能移动，”然后在心里对系统说，“开始吧。”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一阵很淡的光把徐昱包裹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周宛芸担心地问道。 “还好，不是很难受。”徐昱说。 周宛芸不知道有多痛，从徐昱的表情也看不出来，只能询问系统：“系统，有多痛呀？” “非常痛。”系统告诉她。 周宛芸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跟徐昱聊天，或者讲一讲以前遇到的各种事情，转移徐昱的注意力。 夜渐渐地深了。 周宛芸也有点困了，徐昱也催促她去睡觉。她虽然不放心，但确实熬不了一整晚，最后还是回房间睡觉了。 或许是因为心里惦记着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天空刚刚发白，她就已经醒了，赶紧收拾好自己，就跑去徐昱的房间，看一看情况如何。 她来到徐昱的房间，发现徐昱睁着眼睛，很明显一整晚都没睡着。 她突然就意识到：这个过程确实很痛苦，没有徐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白天的时候，屋里比较明亮，徐昱身上的那一层淡淡的光芒根本看不见，但是徐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看不见了。明明脸就在那里，也看见了脸，却又好像没有脸。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哥，你感觉怎么样？”周宛芸担心地问。 “我没事。”徐昱说。 周宛芸发现，徐昱的声音已经变了。 徐昱也发现了这一点，赞叹道：“果然厉害。”但是并没有问怎么做到的，也没有问为什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周宛芸很清楚，兄长那么聪明，肯定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装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问。到了此时此刻，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了，于是就问徐昱：“哥，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徐昱答非所问，笑着说：“你这个称呼要改一改。”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周宛芸想了想，“要不，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吧。”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既然兄长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那徐昱这个身份也不能用了，需要再换一个个名字。 “我重新帮你想一个身份吧。”周宛芸说。 徐昱轻声说：“好。” 周宛芸想了一下：“叫韩容吧，祖籍京城，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的，我收留了你，怎么样？” “好。” 因为韩容不能移动，所以出发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一天。 在这一天，周宛芸一直都待在韩容的房间里，陪着韩容聊天，讲故事，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同时也严禁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 直到晚上，韩容身上的那层很淡的光终于消失了。 与此同时，周宛芸也终于看清楚了韩容现在的模样，确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韩容的长相和以前是同一个类型，但是五官完全不一样，轮廓也比以前稍微深了一点，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好看一些。此时，已经是夜晚了，韩容没办法照镜子，只能问周宛芸：“怎么样？”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来。”周宛芸说。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韩容好像变年轻了？她不确定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变年轻了，就问系统：“系统，我为什么感觉韩容年轻了一些？” 系统回答：“我在原来的基础上做出的修改，所以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都比以前稍微好一点，他现在的身体年龄是24岁。” 然而，她一直盯着看，引起了韩容的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韩容问。 “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现在比以前年轻了，现在只有24岁。” “那可真是太好了，平白多赚了几年了。” 周宛芸想起回京的事：“现在总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 第二天早上，当韩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最后，还是翠珠比较胆大，直接问周宛芸：“郡主，他是谁呀？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怎么都没看到？还有，徐昱呢？” “徐昱前天晚上突然接到老家的家族传来的信，让他赶紧回去，时间比较紧，他就连夜离开了，”周宛芸解释道，然后又指了指韩容，“他叫韩容，我前天晚上送徐昱离开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 这个借口完全经不起推敲，但是无所谓，只需要给出一个理由就可以了。 果然，翠珠没有再问。 吃过早饭后，周宛芸便带着人出发，经过了二十天左右的路程，终于抵达了京城。 她没有耽搁，带着人直奔自家的宅子。她敲了敲门，很快屋里就传来走路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打开了。 这一次，仆人认识她了，没有将她拒之门外：“郡主回来啦。” “嗯。” 周宛芸走进院子里，宣怜就听见了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仿佛看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亲密地挽着她的胳膊。她敏锐地察觉到，宣怜胖了一点，但是不多。 “小芸回来啦，快进屋休息。”宣怜笑容满脸地说道，然后又连忙吩咐仆人，“赶紧去把郡主的房间收拾出来。” “把兄长的房间也收拾出来。”周宛芸补充了一句。 宣怜也没有问为什么，对仆人说：“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是。”仆人立刻就去收拾房间了。 “这一次回来，要多住一段时间吧？” “对。” 她特意早一点回来，就是为了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 宣怜突然压低声音，对她说：“对了，你很快就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周宛芸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宣怜的肚子。难怪，她刚才觉得宣怜胖了，原来不是长胖了，而是怀孕了。 “挺好的。”周宛芸说。 这话是真心的，而且她更希望生了儿子，不然家里只有锦之，压力会有点大。兄长虽然没有死，但是不能以周家长子的身份出现，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忙。 “父亲肯定很高兴。” “还好吧，没看出来老爷有多高兴。” “父亲只是习惯了严肃，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周毅和周锦之才回来。周宛芸第一时间过去，对周毅说：“父亲，我回来了。”韩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见过周大人。” 周毅看了韩容好几眼，然后对周宛芸说：“好，回来了就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别一天到晚出去乱跑。” “我知道了，父亲。”周宛芸应道。 她的话音刚落，弟弟周锦之就抢在周毅前面说：“父亲，我有事情和姐姐商量。” “去吧。” 周锦之带着她去房间里。 一进屋，周锦之就说：“蜀地那批打着我们旗号的纸张，背后的人查出来了。” “是什么人？” “是孙记商铺。” 周宛芸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韩容在旁边提醒道：“之前来找你买过纸张，还送了你很多种子。” 周宛芸这才想起来：“我想起来了，前年冬天。” “姐，要继续查吗？”周锦之问。 周宛芸摇了摇头：“不用了，没必要，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买卖。”主要的原因是，读书人还是太少了。对于很多普通老百姓来说，读书并不会带来什么实惠，何必要花这个钱呢？ “那好吧，听你的。”周锦之从善如流地说。 “对了，我之前在心里告诉你的方法，你们试过了吗？” “唐影已经试过了，宣纸比较受欢迎，”周锦之说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对了，上次你送回来的药水，陛下奖励了一些黄金给你，我锁着仓库里，姐，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周宛芸有些惊讶。 当时，这件事是父亲写信跟她说的，她可不认为父亲会要报酬。她看了一眼弟弟：“你去给陛下提的？” “不是我提的，是其他人提的，我只是同意了，我才不是父亲那样的人……”周锦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容制止了。 韩容很严肃地说：“慎言，京城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也没你想象的大度，你一定要谨慎一点。” 这个“他”，自然就是当今皇帝。 周锦之看了一眼韩容，然后转头看着周宛芸，有些疑惑地问：“姐，他是谁？” 周宛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说：“你别管他是谁，他的话你记住就行了，不会有错的。” 毕竟，除了皇帝本人，没有人比韩容更了解当今皇上。 “我明白了。”周锦之说。 “对了，我有另一件事交给你和王爷。” 周宛芸打算把制作脱粒机和磨粉机的方法，还有相关的石油开采和炼制的方法，也一并交给王爷去做。这些东西太笨重了，不可能在南城制作好以后，再运回中原贩卖。 “那我待会儿去找唐影，让他明天来找你。” “可以，我先大概地跟你说一下，这些东西的用途，还有制作方法。” 周宛芸花了一点时间，让周锦之了解这些东西的用途，以及大概的制作方法。 然后，她又花了一点时间，确定了和王爷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上午，她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清风茶楼。 到达清风茶楼的时候，唐影已经在二楼的房间里等着了，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摞册子，旁边站着两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周宛芸连忙说。 “是我来早了。”唐影说。 周宛芸坐下来，才看清楚桌子上的册子，是账本。她指着桌子上的账本，问唐影：“这是？” 唐影说：“一年了，要算一下账了。”然后将身后的两个人叫过来，开始算账。 他俩花了小半天时间，将这一年的账仔细地算了一遍。 然后，周宛芸把制作磨粉机和脱粒机的事情告诉唐影。这件事的难点不仅仅只是机器的制作，还有机器的能源，非常麻烦。因此，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忙这件事，要确保王爷的人学会了。 一转眼，就到了周锦之成亲的日子。 她第一次见到了弟弟成亲的对象，标准的世家女子，长相也还可以，性格也还过得去，这才放下心来。 婚礼过后，周宛芸便再次踏上了回南城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