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拉普拉斯妖》 第1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1 双男主文!!! 设置标签的时候我弄错了,没有设置双男主的标签,但是这是双男主文,不喜慎入 再说一遍,这是双男主文!!! xxxxxxx 2490年,世界局势混乱,各国交战不停,世界几乎全部陷入战场,天空,海洋,大地,无处不见爆炸的火光。 世界大战持续了十一年后,不知道哪个国家,率先按下了核武器的按钮,随后,战争升级成为了核战争。 最终,核战争产生的辐射笼罩了大地,动物植物甚至人类纷纷发生异变,变成了毫无理智的怪物。 如果再不团结就要种族灭绝,人类这时才想起来互帮互助。 幸存的人类聚集在asia和south america两块大陆,建立起了属于人类最后的两个堡垒,为了种族的延续,开始了人类与怪物的战争。 …… 2503年12月21日,核战争爆发后第1360天。 north america北部如今已经被极端天气覆盖,夏天酷热,冬天寒冷,再加上核辐射的影响,普通人类在这里寸步难行。 然而,在漫天的风雪中,隐约有一队黑色的人影在向前移动。 “还有多远。”队伍中唯一一个矮小一些的身影问道,他是个身材矮小,满脸褶子的科学家,待在一群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大兵之间显得鸡立鹤群。 他叫路易斯,是ny研究所幸存的研究员,这次加入队伍里是要到ny研究所遗址取走以前的研究资料。 毕竟,ny研究所最卓越的成就,他们最自豪的试验品——“拉普拉斯妖”的数据还在那里。 如果能成功复制“拉普拉斯妖”的话,人类还怕什么怪物,怕什么核辐射,到时候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飞出太阳系,甚至银河系都不是梦! 到时候,他就是西方基地……不,整个地球最成功、最受人尊敬的科学家!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带回“拉普拉斯妖”本体就好了,但是“拉普拉斯妖”早在实验所还没有覆灭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这也是ny研究所的未解之谜。 要知道,研究所最深层的监牢建在地下一百四十层,深达五百八十米,上面有三层两米厚的钢板,监牢上面一百四十层的地下研究所,每一层都有不同人负责的虹膜密码锁大门,只有同时获得三位楼层主管的许可,通过三道大门才能到达下一层。 鬼知道被抽出脊柱,毫无行动能力的“拉普拉斯妖”,到底是怎么从层层封锁的研究所深渊监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当然,这些也是他从同事口中听说的,毕竟,他只是个地下十四层的普通研究员罢了,要不是研究所的人都死绝了,哪能轮得到他来带队。 “还有三百多公里到达坐标位置。”有士兵回答他的问题。 “fxxk!还剩下三百多公里,车坏掉了,我们难不成要徒步走过去?!”听到这里,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防辐射服里的金发大兵忍不住啐了一口,“这鬼天气冷成这样,上面到底让我们来这个倒霉地方做什么?!” 这一路上都是他伺候那个没本事还屁事贼多的老头,他受够了! “冷静点。”另一个军人笑嘻嘻地安慰他,“往好了想,这里天气如此极端,至少那些怪物都躲起来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呵。”路易斯嗤笑,他也早就看不惯这个笨手笨脚的军人,于是嘲讽道,“这里是特种部队,你们是士兵,士兵就要服从命令,如果这点问题都要抱怨,趁早滚出军队回家找妈妈去吧!” “什么?!”一开始抱怨的金发男人轻而易举地被激怒,举起激光枪对准了嘲讽他的路易斯博士。 路易斯一下子被吓得脸色苍白,后退了两步:“把……把枪放下……我是,我是长官……” “住手!”眼见着小队里剑拔弩张,肌肉虬结的队长不得不出面,“把枪放下,都别吵了!有本事去打舔食者去啊!” 由于人形怪物形容可怖,行动迅速又力大无穷,西方基地的人喜欢称呼人形怪物为“舔食者”。 毕竟某部经典电影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了嘛。 “听好了!这次我们的任务只是不计代价,保护好路易斯博士,取回废弃实验所的实验资料!拿完了就回去,绝不多逗留,赶得早的话,兄弟们还能回去过圣诞!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听明白了吗?!”队长厉声喝道。 “明白!!”队伍所有人齐声回答,就连一开始抱怨的金发男人也一样。 队长的权威仍在,很快,金发男人便悻悻地放下了枪支,小队里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 “我命令你,立刻将他逐出队伍!”路易斯等到士兵放下枪后嘶吼,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雇佣兵共情,只关心自己的地位,“他不服从命令,会耽搁任务,那些资料必须取回来,不计后果。” 没有人理他,就连队长也不再搭理他。 这个天气,这个地点,将队友逐出队伍,那跟让他送人去死有什么区别?!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虽然路易斯博士拥有队伍的最高权限,但是他毕竟不是长官,雇佣兵们对这个颐指气使的老头一点好感都没有,自然也不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路易斯气急败坏地叫嚷:“你们没听见吗?!我让你们立刻击毙他!” 金发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这个小人争论,事实上,他比较想击毙这个老头,但是谁让他是博士,权限比他高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了老头,问队长:“可是队长,现在车坏了,这么极端的天气,我们总不可能用脚走到实验所,这……” “这里原本是a国最大的城市。”队长沉声说,“城市里一定有修理悬浮车的零件,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这些零件。” 可是城市里遍布怪物,恐怕会十分危险……黑发男人心想。 虽然他是雇佣兵,毕竟也是军人,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 “是!”他义正言辞地回答。 …… 在漫天风雪中,小队逐渐靠近了城市。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还没进入城市,就发现了一座建在郊区的、废弃的悬浮车修理厂。 “注意警戒!”队长举起枪支,谨慎地观察着四周,随后摆了摆手。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为了防止吸引怪物,他们行动时不会发出声音,而是靠手势交流。 小队中的军人训练有素地分散到了修理厂内部。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里怎么也应该有几只舔食者或者怪物之类的,然而,这个工厂空空旷旷,里面什么怪物都没有,大门就那么敞开着,似乎在等待他们造访。 小队队员们确认安全之后,就开始搜寻他们需要的零件。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撤离时,路易斯却模模糊糊从窗户中看到了一抹暖光。 “谁?!”他厉喝出声,惊动了队员们,同时也惊动了后院的变异狼。 “嗷呜——!!!!”变异狼警觉地站了起来,发出了警告一般的叫声。 队员们立刻警惕地举枪对着后门,警惕着那只发出叫声的变异狼。 然而,就在这时,后院里突然传来了推开门的声音,随后一个男性慵懒的嗓音传了出来:“路易斯,怎么了——?” 路易斯的脸色一下子青了。 很明显,他和那条变异狗重名了。 变异狼看到主人出来,立刻兴奋地嗷呜一声,但还是忠心地守在原地,警惕着闯入修车厂的不速之客。 一个青年一边咳嗽着,一边走向了修车厂的后门:“怎么了,路易斯,是变异兽来了吗?” 青年虽然身材匀称修长,却瘦弱又纤细,他有一头干枯得如同枯死了一般的黑色短发;他的皮肤也苍白得吓人,配上一双红宝石般美丽的瞳孔,仿佛西方传说之中的吸血鬼伯爵一样。 但是,这个男人的脸庞却是一张在西方大陆上极其罕见的东方面孔。 脸上的神情慵懒如狐,面色皎皎如月,身形挺直如松柏,偏又生了张色若春华的脸。几种复杂又矛盾的特质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尽管他是男性,此时又狼狈至极,也不得不让人承认,这是个绝世美人。 哪怕破衣烂衫,也挡不住他身上糜烂如血的妖冶气质。他是既具备人类的淫靡,还兼具自然物的纯粹的矛盾存在。 他的肩膀上还趴着一个水母一样亮晶晶的小家伙,当然,除了他以外,别人是看不到这只小水母的。 “玥玥,是人类!是带着枪支的军人!”小水母激动得一明一灭,“别出去!小心受伤!” 小水母叫0099,是主系统叛变之后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小系统,他四处寻找主神,最后发现主神的印记出现在这个末日废土小世界中。 他寻着印记一路找过来,找到的就是这个黑发红眼的大美人。 当然,0099知道,这个青年并非主神。 但是,唯一能够找到主神的印记在他身上,小水母也只好留在他身边,劝说他帮助自己寻找主神。 然而,听完了小水母哭唧唧的请求之后,这个名叫玥的男人露出了动人的笑容,随后说道:“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小水母原本因看到美人而激动的心,啪叽一下落在了地上。 “可是,如果主神大人出事的话,小世界就会落入主系统手中,那个叛徒一定会抽取属于主神的力量的,到那时候,所有世界都会毁灭的!”小水母辩解。 玥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放在白皙的下颌下:“可是,你觉得,现在和世界毁灭有区别吗?” 说完,他站了起来,拉开了窗帘,露出了被核辐射污染得一片红色的天空。 小水母顿住了。 呜呜呜呜他说得好有道理!但是他必须去救主神大人啊!怎么办怎么办! 说到底,这种拯救世界的重大任务,到底为什么落在了他一个初生的小系统身上啊…… …… 时间回到现在。 小系统一直缠着男人,已经缠了二十多天了。 虽然玥从来没有同意过帮他拯救世界的事,但是在此期间,这个初生的小系统已经彻底被这个优雅高贵的大美人俘获了,一心一意要他成为自己的宿主。 所以,他当然不能让美人宿主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玥无视了变异狼的呜咽和小水母警告的声音,缓缓推开了工厂的后门。 一呼一吸之间,他身上的冷漠高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怯懦和瑟缩,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末日中艰苦求生的幸存者。 玥刚刚推开后门,就看见十几杆激光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他。 青年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情。 他立刻举起双手:“不要开枪!我只是个普通人……” 队长并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一个饲养着变异狼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他身上穿着的就是破旧的t恤长裤,并没有穿防辐射的保护服,一直暴露在辐射下,这个年轻男人居然没有变异! 如果能把他带回基地解剖研究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研究出能够保证人类暴露在辐射中不变异的方法…… 这样想着,路易斯拉住了队长的胳膊,对他小声说了些什么。 而玥暗红色的眸子也注意到了被士兵们围在中间的路易斯,瞳孔中隐晦地泄露出一丝杀意。 那个实验所里的贱畜,原来还没死干净啊…… 队长听完,放下枪,靠近了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确认了他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武器,随后挥挥手示意队友把枪放下。 “你们是军人吧!”玥收起眼中晦涩的杀意,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一下子抓住了队长的手,“你们能带我到基地吗?!” “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我们在执行任务。”队长温和地对玥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同行,我们一定帮你安全到达基地的。” 毕竟,不管是谁,对于美人总是有些优待的。 “玥玥、玥玥……”小水母用触须拍打着玥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 “那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吗?如果危险的话……”玥无视了肩膀上作乱的小水母,脸上露出了踌躇的神色。 “没关系。只是取个资料的普通任务,并没有危险。”队长当然想安全把玥带回基地,“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同行。” 由于路易斯博士的隐瞒,队长以及基地高层并不知道那个所谓“废弃”的研究所到底有多么恐怖,只当是一次简单任务处理。 玥垂下眼帘,眼中闪过嘲讽的神色。 再抬起头时,玥已经是小心翼翼的表情。 “那我可以带着路易斯吗?”他指了指外面的变异狼,问道,“他陪了我十一年……这几年也都是他为我寻找食物……我不想丢下他。” 小水母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玥无视了,气鼓鼓又无可奈何地一屁股坐在玥肩膀上看着青年大秀演技。 什么养了十一年,什么寻找食物,都是扯淡! 玥明明才到这里三天!扔了一根骨头就俘获了这只狗狗的芳心!……不对,被宿主带偏了,那根本不是狗,是变异的北美灰狼! 0099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地位。 跟了玥快一个月,0099知道,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那个人在大美人心目中的地位,肯定比他高多了。 0099只是心直口快地说了一句“说不定是死了吧”,就被玥微笑着捏成了碎块,费了好大力气才拼回自己的身体。 之后,0099就知道了,玥在寻找的人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0099也曾经问过玥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玥只是露出怀念的表情,一笑带过,从来不和0099多说。 0099虽然傻,但是也知道,如果能帮玥找到那个人的话,说不定玥一激动,就愿意帮他拯救世界了呢! 所以,0099一直在帮玥检测周边的人,连舔食者都不放过,走过了半个北美大陆,都没找到玥想找的人。 现在,西方基地的名单送上门了。 0099主动献媚:“玥玥,那个博士是a级权限,只要接上他的电脑,就能查询人口名单!” “不行!” 小水母的声音和老头的反对声音一起响起。 对于能不能带变异狗(狼)一起上路的问题,路易斯第一个反对,他满脸傲慢,“万一这条畜牲伤人怎么办?我们不能出现半点闪失!立刻击毙它!” “这个……”队长面露为难,他是西方人,以前也养过自己的狗,他知道宠物和人之间的羁绊,并不想伤害一直保护青年的变异犬。 “我说,立刻击毙它!”博士骂骂咧咧,“不过一条随处可见的变异犬,还当成宝贝了?!” 博士的权限比队长高, 听到这里,队长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无奈地抬起枪支对准了那只被玥取名为路易斯的变异狼,准备扣下扳机。 与此同时,身形庞大的变异狼也压低了身体,作出了进攻的姿态,随时准备撕咬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等下!”玥一把抱住变异狼的脖子,一方面是阻止队长开枪,另一方面也是压制变异狼,“我可以让他自己离开!请不要伤害他。” 队长本来也不想没事找事,一听此言,立刻放下了枪。 玥面露忧伤,轻轻拍了拍变异狼的脑袋,“抱歉了,路易斯,你今后得一个人生活了。” 说完,抱住变异狼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亲了一口。 而变异狼也知道自己即将和大美人分开,恹恹地叫了一声。 “玥玥!”看到玥居然给那条狗亲亲,小水母嫉妒得得大叫,“你都没亲过我!” 玥竖起手指,放在嘴唇前,轻轻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都以为玥是在让变异狼噤声,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小水母也意识到玥嫌弃自己吵,乖乖地闭了嘴。 “走吧。”和相伴了三天的乖狗狗告别完,玥直起身子,在风雪中,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是时候,把当年的漏网之鱼清理一下了。 第2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2 为了表演好一个迫切希望找到庇护的普通人,玥慷慨地赠予了小队修车厂所有零件的所有权。 反正这些东西原本也不是他的,真正的主人如今应该已经变成怪物了吧。 就这样,玥带着小水母一起,加入了西方基地的队伍中。 有了修车厂的零件,士兵们很快修好了军用的悬浮车。 “请上车。”队长对于玥这个体质特殊的东方美人十分有耐心,表现出了十足的绅士风度,“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因为是军用的悬浮车,车辆的底盘非常高,身材矮小或是身体瘦弱的人很难像大兵一样一步就登上去,比如路易斯,他就登不上去,只能士兵们把他举上去。 玥身高有接近一米八,不算是矮子,但是看着他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纤细身体,队长还是觉得他需要一些帮助。 “好,谢谢您。”玥朝着队长笑了,他的身体由于连日奔波已经很虚弱了,确实爬不上这个悬浮车,既然有人要帮忙,他何必拒绝呢? “你看起来是东方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西方大陆呢?”队长小心翼翼地扶着青年瘦弱的腰肢,像抱小孩一样将他举了上去,一边举着还一边找着话题。 事实上,队长虽然是个粗犷的大兵,但他祖上是e国的老贵族,骨子里还是有绅士风度的,他虽然托着玥的腰,手却非常老实,能不动就不动。 甚至,他费尽心思寻找话题也是因为怕这位东方美人感到尴尬。 尽管已经是25世纪了,但是他知道,东方人的含蓄内敛并没有消失。 玥在队长的帮助下爬上了悬浮车,第一时间对队长道谢:“谢谢,你是个好人。” 玥在这个世界流浪了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能感觉到队长确实是一位具有绅士风度的军人。 但是,西方基地习惯雇佣兵制度,一个小队不一定都是志同道合的人,队长是好人,可不代表所有雇佣兵都是好人…… 玥感受着几道落在身上的露骨目光,嘴角抿起了一道嘲讽弧度。人类,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如此丑陋啊…… “我之前生活在东方大陆,来西方大陆是来寻找家人的,但是战争爆发以后,我就回不去了,已经在西方大陆生活了十多年了。”对于队长的疑问,他这样回答。 “你没有找到家人吗?”队长问。 玥摇了摇头:“没有。” 等玥和路易斯都上了悬浮车,雇佣兵们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车。 哪怕是在车里,他们也不能放松警惕,也不能脱下厚重的防辐射服,毕竟危险随时可能出现…… 末日世界里,怪物拦路攻击车辆的事件可是屡见不鲜啊。 一上车,路易斯就抢先坐到了玥身旁,颐指气使地让他提供血液。 “路易斯博士,我们还在执行任务。”队长沉声打断了路易斯的话,“他本来就很虚弱,抽血的话,万一回不去基地怎么办?” 路易斯撇了撇嘴,一把拽住玥的手:“不行,必须抽血!就是因为他虚弱,我们才要及时留样!” 比起队长老老实实的样子,这个老头就要肆无忌惮得多了,拉着玥的手一个劲地摩挲,恶心得让玥想吐。 偏偏军队中居然还有人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之后,不同人种的人类就自觉地分到了各自的阵营,西方大陆基本见不到黑头发的东方人,万里挑一也说不定。 新鲜感作祟,不少西方人都想尝尝东方人味道,更何况玥还是个皎皎如月的大美人…… 尽管,队长已经表露出了对玥的维护,不少士兵仍然蠢蠢欲动,准备抢先夺走这个美人的第一次。 在道德崩坏的末日世界,即便是军人也不能免俗,更何况,西方的军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操守。 小水母也炸了:“玥玥,这个糟老头子居然占你的便宜!他不会真的要抽你的血吧!” 玥嘴角噙着微笑,依然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会的。”玥在心里对小水母说。 “不如这样,你晚上和我休息在一起,我好好检查一下你身上的奇异之处,就不用抽血了。”老头也不一定非要抽血,他作为ny研究所唯一活着的研究员,他在西方基地狐假虎威,睡过不少金发美女,他真正的目的当然不是抽血,而是找个威胁的理由,尝尝眼前这个东方美人的味道。 虽然是个男人,但他忍了,这个黄皮母猪一定非常荣幸吧……他已经在脑子里给青年打上了羞耻的烙印,此刻已经洋洋得意地笑起来了。 “可恶可恶!臭老头!我踩洗里!敢占我宿主的便宜!!!”小水母已经飘到了路易斯头顶蹦迪。 “不用,我晚上可以一个人休息。”玥强硬地推开了路易斯遍布着老年斑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任务要紧。”队长打断了路易斯的话,“路易斯博士,任务如果不能完成,你知道后果的。” “……”这下,路易斯不说话了。 他那张大嘴巴,早就已经把ny研究所的所有成果都说给了基地高层听,包括那只神秘的“拉普拉斯妖”,这也就导致高层对此非常看重,如果他不能完成任务把资料带回去,自己就完了。 毕竟,路易斯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些东西,让他研究,根本就研究不出来,找回资料是他唯一立功的机会。 “不行!必须抽血!他半死不活,说不定根本回不去基地,我们必须留样!”路易斯被玥拒绝,立刻气急败坏地喊道。 眼见队长还想阻止,路易斯立刻举起了手,露出了手腕上的微型电脑:“别忘了,我的权限比你高!我才是长官!” 队长只能认了,毕竟阎王易过,小鬼难缠,他和玥毕竟是陌生人,他护他至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要抽多少?”队长问。 “100。”老头得意洋洋地说着,就要去翻自己的抽血用品。 队长的脸色冷下来了。 就算是他们这种健壮的士兵献血,一次最多也只抽40,这个东方人这么虚弱,抽100,他还有命在吗? 再说,谁知道导致他不受辐射的原因是什么,万一血抽了,人没了,血液半点用处都没有怎么办?谁来向基地,向全人类交代?! “1000?!!你怎么不抽你自己的!”0099被气炸了,在路易斯头顶一明一灭,活像是随时要爆炸,炸死这个不要脸的老头一样,“不行不行,玥玥快跑!” “没事。”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在心里安慰小水母,“他抽不到我的血的。” “不行,你不能抽他的血!”斟酌再三,队长还是决定维护玥,毕竟,玥说不定是全人类的希望,不能让这老头胡来。 本以为队长能保护玥玥,小水母刚想松一口气,就看见路易斯甚至打开微型电脑,直接用自己a级的权限向队长体内的芯片下令,禁锢住了他的行动。 小队中有不少早就看不惯队长的人,眼中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然而,路易斯打开医药箱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抽血工具居然全都坏了! 不知什么原因,抽血装置中的玻璃针管碎裂了,碎片刺穿了导管,针头也撞歪了,根本就没办法使用了。 “怎么会这样?!”老头脸色铁青,环顾周围,“你们谁动了我的实验装置?!” 士兵们简直想翻白眼,谁闲的没事故意破坏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于是,老头发火后,过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还是队长心善地开口解释:“应该是刚才悬浮车坏掉,撞上石块的时候碰坏了。” 路易斯气得嘴歪眼斜,但是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将怒气全都撒在坏掉的抽血器上,可是除了摔打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最终只能悻悻地作罢,嘴里还嘟囔着抱怨的话。 眼看着老头的怒气都被活活憋了回去,小水母忍不住问道:“玥玥,你早就知道他的抽血器坏了吗?你好厉害,怎么知道的啊?” “不,我不知道。”玥嘴角依旧噙着温和的笑,在心里如此回答道。 小水母简直一头问号:“那你怎么知道啊?猜的吗?” 这次,玥没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路易斯老头闹过一场之后,原本互相交谈着的雇佣兵们也没了交谈的兴致,全都闭上了双眼,开始了短暂的休憩。 至于玥,他的目光落到了路易斯身上,思考着到底为什么会有一条漏网之鱼。 对ny研究所的报复是那个人帮他完成的,那个时候玥第一次体会到了掌控命运的感觉,也成功摆脱了一片苍白的过去。 他非常确定,ny研究所里应该没有活人了才对……那这个老头,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不过,时过十年,曾经的仇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再玩一场猫鼠游戏不是很不错的乐子吗?玥嘴角噙着笑,漂亮的暗红色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三百公里的距离对于没有出状况的悬浮车来说,是半天都不到的路程。然而,由于他们为了寻找零件耽误了许多时间,等到到达废弃实验所附近的森林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了。 士兵们只能就地安营扎寨,准备熬过这个冰冷的夜晚,等到天亮再进入森林寻找实验所。 黑夜中进入森林,实在太危险了,森林是仅次于城市的危险地区,一片黑暗中随时有可能出现变异兽,运气好的话只有一只,运气不好碰上成群结队的,根本无处可逃。 所以,只能在森林外等待黎明到来。 在队长心中,玥现在是除了那个老头之外最重要的人,毕竟他身上肩负着人类的未来。只要拿到资料,那个老头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是玥不能死,他必须安全到达基地。 所以,队长把玥的帐篷安排在了营地最中央,被士兵们的帐篷围在一起。 除了三个守夜的雇佣兵之外,所有人都回到了营帐中休息。 一回到帐篷里,小水母跳到了玥的头顶上,就缠着玥问:“玥玥,是真的吗?你说得那些事情。” “你指什么?”玥的手指按着光滑的后颈,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这样一动,破破烂烂的衣服领口后倾,露出了一截后背,那一截后背上,隐约可见红色的细长印记,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趴在玥的后背上。 小水母一下子忘记自己要问些什么,被玥后背上的胎记吸引了目光:“玥玥,你的后背……” “嗯?”玥意识到小水母被吓到了,于是把他从头顶捧下来,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小水母的脑袋,“别怕,只是以前的伤痕而已。” 说完,便垂下眼帘,想到了遥远的过去。 …… “这道伤疤要去掉吗?”身形高大的男人逆着光,轻轻抚摸着玥赤裸后背上的巨大伤疤。 他身上只简单裹着一块白布,肌肉虬结,身材高大,四肢都很修长,健壮的上半身仿佛一个倒三角,如果头发是金色的话,看起来简直像是西方神话中的太阳神一样——但是他有一头黑色的短发,是个东方男人。 去掉如此狰狞的伤疤,他却说得像是捏橡皮泥一样简单。 玥用手扶着冰凉的镜面,从镜子中看着男人的脸,眼睛里都是依恋与憧憬,随即又转为痛恨与厌恶:“我不想全都去掉……我要记住这份屈辱。” “那好。”男人挑了挑眉,轻轻抚摸着少年后背的伤疤,只眨眼之间,狰狞的伤疤就消失,变成了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条笔直向上的荆棘。 “嗯……应该能开出花才对。”男人喃喃道。 “不要。”玥撅起嘴,拒绝了男人的提议,“好娘,就这样就好……” “……曜。”玥的口中吐出男人的名字。 听到少年口中吐出自己的名字。男人一下子笑了起来:“那,只在我面前绽放好不好?” 玥第一反应是被吓得心跳停了一拍,还以为自己觊觎男人身子的想法被发现了,怔愣了一下后心虚地回应道:“好……” 这样,对于男人来说,自己就是特殊的……对吧。 随后,少年纤细脊背上的荆棘,开出了殷红的蔷薇花。 绽放在少年雪白脊背上的花朵带着情欲的色彩,如此美丽娇艳,就算是价值几百亿的古典油画中的玫瑰,也没有这样纯欲的美。 但是,在男人眼中,这只不过是一朵花而已,他更在意的是…… 是什么呢。 …… 突然,手上冰凉的触感把玥从回忆中惊醒,玥瞳孔一缩,随后露出了一贯的温和笑容,看向0099:“怎么了?” 小水母抱着玥的手指,哭得眼泪汪汪。 听着玥轻描淡写的描述,小水母立刻脑补出了横跨美人半个后背,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玥玥,玥玥……欺负你的人都是坏蛋,不得好shit!” 玥被小水母逗笑了,他用手指点了点小水母的头顶:“谢谢你,但是这个诅咒有点多余。” “为什么?”0099疑惑地歪头。 玥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但他没有对小水母说为什么。小水母胆子这么小,应该会害怕的吧。 毕竟……那些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连变成怪物的机会都没有呢。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玥答非所问,“查完西方基地的名单,如果没有那个人,我就陪你去拯救世界,如何?” “真的?!”小水母激动得飞扑,一下子粘在了玥光滑的脸颊上,“我爱你玥玥!” 过了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只查西方基地没关系吗?毕竟东方基地的人口更多……” “傻。”玥用指节敲了敲小水母柔软的脑壳,“你猜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唔……东方?”小水母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东方基地我当然已经查过啦。”玥微笑着说,眼底却带着悲伤与思念,“但是……都没有。” 都没有,那个拯救了他的人生,却突然消失在他生命中的……他眷恋着的男人。 就在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了最中央被保护着的营帐。 “玥玥玥玥!来人了!”小水母立刻警告。 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带着杀意的冷漠目光落在了营帐上,仿佛在透过营帐看着外面的不速之客。 帐篷外,一个金发大兵满脸得意地准备拉开玥的帐篷。 他和那个糟老头子可不一样,他年轻,英俊,身材高大,而且他不喜欢女人,就喜欢年轻秀气的男性,十分有经验,不管是什么贞洁烈男,到他手里都变成乖乖张开腿的鸭子。他相信这个东方美人也会是同样。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使用各种龌蹉手段,甚至玩废了不少男生的过去。 早在金发大兵走出自己的营帐的时候,小水母就检测到了,眼见着这臭男人一脸色相地接近了玥的帐篷,他哪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刻就对玥发布了警告,“呸!又是个馋你身子的臭男人!” 玥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觊觎着自己身体的男人。他其实不排斥同性恋,毕竟他自己也暗恋着那个男人。 但是,这种轻浮恶臭,将x爱当成消遣的男人,他连看到都会吐出来。 眼见着人影的手已经伸到了营帐拉链处,小水母快要尖叫:“玥玥玥玥!怎么办啊!快喊别人啊!那个队长应该会保护你的吧!” 玥没说话,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冷光。 下一秒,营帐外突然传来值夜雇佣兵高声的预警和激光枪的枪声:“敌袭——!敌袭——!是变异虎!!!” 听到同伴的预警,已经摸到玥营帐外的金发大兵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 但是,有变异兽袭来,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继续猥x美人的计划,起身奔回营帐中,拿起了自己的激光枪。 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第3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3 “玥玥玥玥!是变异虎!快逃啊!”小水母尖叫。 “安静。”玥恹恹地说。 他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声音,坐在营帐中,动都不动一下。 小水母此时也意识到了,如果外面的雇佣兵解决不了那只变异虎,那玥这细胳膊细腿也没办法,所以也安静了下来,心里祈祷着那些雇佣兵一定要解决掉那只变异虎! 听着外面的枪声,虎啸声,叫骂声,小水母忍不住了,飘到营帐边上,悄咪咪拉开了一点拉链,从缝隙中往外看。 整个营地的雇佣兵都被惊醒了。 老虎是森林之王,在核战争没有爆发的时候,没有武器的人类就很难打得过老虎,更别提变异虎了。 变异虎巨大的身躯几乎有一辆卡车那么大,虬结的肌肉像是老榕树的根一样杂乱无章,却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变异虎的皮肤青黑,有着极强的防御能力,哪怕是激光枪对它来说都只是挠痒痒。只见它怒吼一声,直接跳到了雇佣兵的防线之中,一巴掌扇飞了几个大兵。 被扇飞的几个大兵飞出老远,全都呕出了鲜血,很明显,他们的内脏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受损了。 刚刚还想夜袭玥的金发男人更惨,他的防辐射服被变异虎尖锐的爪子撕开了,就算他能活下来,恐怕也只能变成一只怪物了。 然而,看到这里,小水母居然十分兴奋:“玥玥玥玥!那个夜袭你的坏男人也被拍飞了!” 玥那张苍白的脸上表情平静,并不兴奋,也并不紧张,仿佛小水母说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又仿佛早有预料。 没有得到玥的回应,小水母也不气馁,继续悄咪咪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见队员受伤,队长也意识到普通的激光枪很难对这只变异虎造成致命伤,立刻对身旁的雇佣兵下令:“我掩护你,去把镭射炮拿出来!” “我不知道镭射炮在哪!”雇佣兵高声回应。 其实他知道镭射炮在哪,就在变异虎身后的悬浮车里,要穿过变异虎身边去拿镭射炮,傻子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队长忍不住骂了一声:“一帮吃饭不干活的混蛋!我去行了吧?都掩护我!”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朝着变异虎左侧跑去,其他人的激光枪全力输出,吸引变异虎的注意,为队长争取时间。 “玥玥!那个队长有危险了!”小水母看着比电影还刺激的战斗场面,激动得触须都在乱舞,“唔……要是能帮他就好了。” 看着他一边偷窥一边激动的样子,玥无奈地伸手过去,将营帐的入口一下子全拉开了,随即他暗红色的眼睛也看向了营帐外。 而此时,变异虎也发现了快速接近自己侧面的男人,被近身的变异虎以为队长是要攻击自己,于是忽视了对着它全力输出的士兵们,扬起前爪就扑向了队长。 队长到底是队长,只见他一个滑铲,趁着变异虎扬起前爪的时候,从它身下滑了过去。 虽然从变异虎胯下钻过去有些不雅,但是生死关头,没人有空在意这个。 防辐射服也没有被地上的沙石磨破,队长成功地来到了变异虎后面。 敌人来到了自己后面,变异虎立刻警惕起来。 但是队长的目的不是攻击变异虎,而是到达它身后的悬浮车,取出镭射炮,于是队长站起来后一刻不停,朝着几十米外的悬浮车狂奔过去。 变异虎虽然身体进化了,脑子却还是一个样,它看队长跑远,以为他是落荒而逃,于是不再理会,专心对付眼前人数更多的人类。 队长跑到悬浮车旁,刚想打开悬浮车的密码,却发现自己的权限竟然被比他权限更高的路易斯给禁止了,他的微型电脑打不开悬浮车! 箭在弦上却功亏一篑,队长气得怒吼一声,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悬浮车的外壳上。 “他怎么了?怎么停下了。”小水母一直注意着队长的动作,看队长停在悬浮车前,他疑惑地问。 玥倒是猜到了什么,走出了营帐,果然看见被保护着的另一顶帐篷里,路易斯正兴奋地伸出脑袋看着队长。 看来,这个老头一直没有解除队长的权限的禁制,根本不是忘了,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老头心眼比针孔还小,队长一路上几次忤逆他的命令,他早就想报复他了! 不过,那只变异虎居然没有追上去,真是废物!本来指望队长被变异虎将脖子咬断的路易斯恨恨地捶了捶地。 小水母跟着玥飘过来,正看到老头脸上兴奋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队长的挫败跟这个老头肯定有关。 “靠!”0099气得跳到路易斯头上,揪着他稀疏的头发大吼,“你这个臭老头是不是白痴啊!士兵们伤亡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确实,这事办的太蠢了。玥双手环胸,冷漠地想。 这个蠢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从当年那个人间炼狱里逃出来的样子,所以,只是碰巧不在研究所里,所以逃过一劫吗…… 眼见着变异虎要突破雇佣兵们的防线,小水母吓得立刻扑到了自家宿主怀里:“玥玥玥玥!大老虎过来了!” 话说,老虎吃不吃水母啊…… 玥回神,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变异虎,随后又看了在悬浮车边上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队长一眼。 突然,咔哒一声,悬浮车的车门突然动了一下,一根被压歪的针管从门缝中掉了下来。 很明显,这就是路易斯摔坏的抽血器里面的针管。悬浮车的车门根本没有锁上,自动锁被这个针管卡住了! 队长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扒住了即将关闭的悬浮车门。 “天啊,上帝保佑……”队长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去摸胸前的十字架,可是想到队友们还在危险之中,他立刻登上悬浮车,卸下了原本装载在悬浮车上方的镭射炮。 有了镭射炮,就能够对付变异虎了,队长来不及回到队友身边,直接原地组装好镭射炮,对准了变异虎的后背,立刻开炮。 镭射光炮轰然而出,在变异虎身上炸开了巨大的烟花。 好消息是,变异虎的确被击中了,坏消息是,变异虎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是它的尾巴被炸断了。 这下,变异虎被彻底激怒,它没想到这些蚂蚁一样弱小的猎物居然能对它造成巨大的伤害,它调转方向,扑向了队长。 而队长非常冷静地加载炮弹能量,在被老虎扑倒的一瞬间开炮—— 镭射炮近距离地在变异虎的脖颈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变异虎彻底没了气。 镭射炮如此近距离地爆炸,队长也没能幸免,他的脸部和肩膀被灼烧得血肉模糊,镭射服也融化了,就算他能被抢救下来,也免不了变成怪物的命运。 他躺在地上,疼痛让他不断地抽搐,但是他的脑海里倒是十分平静。 走马灯在他眼前不断地闪现,最终定格在一张俊美的东方面孔上。 要把……要把这个人带回基地…… 那是人类的希望…… 队长想要嘱咐队友,可是他没能活到队友到达他身边的时候,便失去了气息。 看见变异虎被炸翻,和队长关系密切的几个士兵立刻跑向了队长的方向,可是入目的却是队长被热浪灼烧得血肉模糊的脸。 他的眼皮已经被融化了,灰蓝色的眼珠空洞洞地倒映着黎明前的天空。 队长死了。 意识到这点,和队长志同道合的几个雇佣兵全都陷入了悲伤和愤怒之中。 但是,天亮了,他们要继续执行任务了。 他们强忍着悲痛,甚至没时间去埋葬队长的尸体,在路易斯得意的催促下登上了悬浮车。 那几个受了重伤的士兵,只要还有气,也都被抬上了悬浮车——只除了那个夜袭玥营帐的金发男人。 他的防辐射服破裂了,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变成怪物。 于是,按照军队的惯例,他被激光枪射穿了脑袋,死的不能再死了。 至于队长,其他士兵不管看不看的惯队长,都对队长的牺牲感到悲伤失落,并为他自豪。 他做了一个士兵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只有路易斯这个老头,对于忤逆自己的队长的死却感到非常高兴。 这样一来,队伍里就没有能跟他分庭抗礼的人了,他就是这个队伍的长官,那个东方美人也是他的了。 他得意地想着,露骨的目光落在了面色苍白的玥身上。 等到取回了资料,到时候他还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队长死了,小水母也哇哇大哭:“呜呜呜玥玥啊!队长死掉了呜呜呜……明明是个好人的……” “就是好人才死得更快。”玥在心里回答小水母,暗红色的眼睛愈发冷漠。 ny研究所…… 随着悬浮车的前进,熟悉的景色也出现在了玥眼帘下。 这里比十年前的时候还要破败……森林已经完全没有了曾经的翠绿与生机,到处都是黑色的枯枝败叶,毕竟在这个遍布辐射的世界里,没有变异的植物是活不下去的。 进入森林,雇佣兵们神经紧绷了一路,本来以为会遭受不少攻击,可是稀奇的是,他们居然一只变异兽,一株变异植物都没有碰到,简直可以说是运气爆棚。 不过让玥来说的话,应该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才对。 到达了坐标地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层的办公楼,距离这里废弃已经十多年了,这里的楼都已经裂开了缝隙,缝隙中爬满了细小的藤蔓,墙皮也已经剥落,只有小面积的红色墙皮还顽强地招摇着。 看起来,就和城市里那些废弃的小楼没有区别,一点特殊的地方都看不出来。 甚至连暂时带队的副队长都非常疑惑,单独向路易斯确定是否就是这里。 路易斯一副看土鳖的眼神看着提出质疑的副队长:“你知道什么?这个研究所是当年a国隐秘建立的,研究所的全部体积都藏在地下,最深的地方甚至深入到了地下一百四十多层!” 副队长深深地看了路易斯一眼:“好,那请你在前面带路吧。” 他虽然不如已经去世的队长那般不知变通,但是对于这个老头还是没有半点好感,但谁让这次任务都得听这个老头的呢?不顺着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穿小鞋了。 毕竟在西方基地的所有居民,身体里都有芯片,等级高的人可以禁掉等级低的人的权限,就像队长之前被路易斯禁掉权限一样。 路易斯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他颐指气使地指挥雇佣兵把自己围在中间行动,而玥,被排挤到了队伍最后面,像个尾巴一样坠在队伍末尾。 路易斯曾经在ny实验所工作,虽然只是个打杂的研究员,但是进入ny研究所的路,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一进入小楼,他找到一个变电箱前,打开了生锈的铁壳,露出了里面的密码锁。 这里的所有锁都是单独供电的,哪怕过了十年,仍然在运行着。 输入密码后,一扇墙壁突然发出嗡鸣声,随后向左右分开,露出了里面的精钢电梯。 “我的虹膜只能通到地下二十四层。”路易斯对士兵们说,“再向下就要徒步行走了。” 他难得说了一句实话。 “你是说,我们要从二十四层突破到一百四十层?开什么玩笑!”有士兵怒骂道。 “闭嘴!”路易斯恶狠狠地说,“这是你们的任务,不许抱怨!” 那个士兵被吼了回去,心中十分不忿。 路易斯看那个士兵做了缩头乌龟,这才气顺了些:“只要到达地下三十五层就能拷贝资料了。那里是总控制室所在,用密钥就能拷贝所有资料。” 他手里可是有曾经a国总统才有的实验所密钥,所以说,这个任务没有难度,只要到地方,然后拷贝就可以了。 这个ny研究所里的实验品,都是曾经的世界霸主国家最顶级的科研成果,如果能把这些资料带回去,人类的科技至少能超越现在五十年,到时候,他就是人类的大功臣! 密钥……坠在队伍后面的玥听到了这个词,眸色一黯。 当年趁着战乱杀掉a国高层的时候,他明明毁掉了一个密钥……原来还有备份流传出去了啊。 玥正垂眸想着,突然,有一个雇佣兵故意落后在队伍末尾,接近了玥,对他说:“请你走在队伍中间。你这样坠在后面很危险。” 玥抬头看了眼士兵的脸,确认了士兵的身份。 队长死去的时候,就数他哭的最惨。 于是,玥淡淡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站到了小队中心的位置,和路易斯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亲密距离被侵入,站了一个恶心人的玩意儿,玥感觉空气都污浊了,秀气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难掩脸上的厌恶。 路易斯这个色老头一直在盯着玥,自然看到了他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随后一阵怒气上头。 给脸不要脸的黄皮猪!等出去了他一定要玩个够本,然后把他扔进贫民窟里千人骑万人跨! 下一秒,他的眼睛对上了玥阴气沉沉的暗红色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一个血色漩涡,路易斯的视线一接触到玥的眼睛,就有一种灵魂都被扯出来的奇妙感觉,吓得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可是,移开目光后不到几秒钟,路易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个骚货吓到了,气得脸都憋红了,牟足了劲决定给这个青年一点苦头尝尝。 第4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4 “叮咚”一声,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跳到了24,随后电梯门打开了。 尽管电梯和密码锁还能使用,但是生活用电已经断掉了,电梯外一片漆黑。 副队长打开了头上的探照灯,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枪,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的士兵也纷纷效仿。 安静,非常安静。 原本十分具有科技感的实验所在断了电后也不过是普通的走廊,地上都是厚厚的灰尘,似乎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还做着成为救世主美梦的路易斯此时也终于想起了这个地下研究所里研究的东西究竟有多恐怖。 他瑟缩了一下,把自己藏在了雇佣兵中间,警惕地看着周围。 这里已经废弃了十年了……那些试验品应该也已经死了吧……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出电梯后,几条细小的藤蔓也跟着蔓延进了地下二十四层的空间中。 还在工作的只有每层的密码锁,其他只是普通的门锁,用上精准爆破仪都能打开,打开了走廊上的玻璃门后,第一道密码锁出现了。 路易斯不想上前去开密码锁,万一一打开就有怪物扑出来怎么办?! 但是,他又不想将密钥交给副队长让他去开,毕竟,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大用了,如果副队长拿到密钥,自己就随时有被抛弃的风险。 只要有密钥,就算没了他,雇佣兵们也能将资料带回基地。 于是,路易斯只能鼓起勇气,用密钥对准了密码锁。 当那个“密钥”露出来的时候,玥就明白了当年毁掉的密钥又出现了备份的原因。 因为这根本不是密钥,而是保存完好的,人类的眼珠! 恐怕,是从死去的a国总统尸体上挖下来的吧。 也就是说,这个“密钥”,应该还有一份? 毕竟一个人有两只眼睛嘛。 嗯……不过没关系了,只要资料清除掉,研究所里就没有重要的东西了。这一对眼珠子毁不毁的也无所谓,毕竟他之后都不在这个世界生活了。 如果研究所里的东西逃出去,那也只能怪在人类的贪婪上,对吧? 想到这里,玥后背上的红色荆棘隐隐发热,提醒着他在这个研究所里遭受的凄惨过去。 密码锁打开了,厚达一米的钢板接连打开,露出了前方的道路。并没有路易斯想象中的,恐怖的试验品。 所以,果然是已经都死光了吧。路易斯得意地想。 身后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抬起,毫不犹豫地裹住了落在最后的士兵的整张脸和四肢。 那个可怜的士兵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发出来,就被藤蔓拖走了。 甚至没人注意到他的消失。 只有玥察觉到了一直跟在身后的藤蔓,毕竟这株藤蔓也算是他的同伴。它是地下十三层的实验品。 早在核战争之前,它就已经在伽马射线下变异了。 至于25层—— 玥记得应该是奇美拉。 那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攻击的恐怖怪物,外面的变异兽和它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它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年了,就算活着,应该也很虚弱了吧。 藤蔓吞掉了一个士兵仍不满足,用同样的方法拖走了一个士兵,直到第三个受害者出现,它终于被发现了—— 那个士兵手里拿着激光枪,在被藤蔓禁锢住四肢,封住五官的时候,他扣下了扳机,激光枪的枪声吸引了前方小队的目光。 “fxxk!是变异藤蔓!!”副队长大吼,立刻抬起枪支对准了纠缠着士兵的藤蔓,一点也不关心被禁锢的士兵的生命,直接就开枪。 看他这样,其他的雇佣兵也纷纷效仿,没一会,藤蔓就吃痛得放开了被抓住的雇佣兵。 毕竟,它不爱吃死的。 没错,这个士兵没有死在藤蔓手里,反而是被自己人的激光枪打死了。 副队长装模作样地合上了死去士兵的眼睛:“人类永远记得你的付出。” 小队里,有几个雇佣兵露出了悲愤的表情,毕竟,藤蔓的杀伤力不算高,杀人只能靠使人窒息,如果用冷兵器攻击,那个士兵原本能活下来的。 玥站在队伍中间,冷漠的目光一个接一个扫过士兵们的脸,对于他们的本性,也都有了判断。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狮吼声,随后亮起了红色的火光。 很明显的,栖息在25层的怪物被枪声惊动了。 嗯,看来奇美拉还活得好好的。 远处走廊拐角的火光逐渐明亮,那个不知名的怪物正在靠近他们。副队长挥了挥手,所有的雇佣兵立刻举起了枪支,严阵以待。 趁着士兵们都对奇美拉严阵以待的时候,变异藤蔓也趁机伸向了人群。 虽然士兵们都在注意前方,但是路易斯这个老头正如惊弓之鸟一样关注着周围,当他发现变异藤蔓越过士兵伸向了他时,他立刻惊恐地尖叫起来,甚至将身旁的玥直接推向了变异藤蔓的触手。 玥对他的举动毫不意外,被变异藤蔓捆住的时候,也没有挣扎。 毕竟,他知道,变异藤蔓越过士兵,目标不是路易斯,而是他。他们是一个研究所出来的同伴,变异藤蔓并不会伤害他。 听到了路易斯的尖叫声,立刻有士兵举着枪转了过来。 想到刚才那个士兵的下场,藤蔓害怕玥也被这帮无情的士兵伤到,立刻用藤蔓层层叠叠地将玥的身体包裹其中,迅速拉走。 “玥玥!!!”小水母吓得尖叫,连忙用触手扒住了变异藤蔓的触手。 眼看着路易斯和密钥都安全,副队长对于玥这个半路相逢的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同情心,在他被拉走之后不发一言,对于路易斯找替死鬼的举动也并无意见。 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个人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们知道玥的价值,一个能暴露在辐射下而不变异的人有多大的价值,这帮冷血的蠢货根本不知道!! 然而,他们也知道,玥被变异藤蔓拉走凶多吉少,而且前方的怪物靠近的速度突然加快,他们没空再去关心或是解救玥。 变异藤蔓一直把玥卷到了自己的巢穴才松开了触手,此时的玥已经因为缺氧而满脸通红,被松开后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起来像是死到临头所以回光返照的病人。 玥轻轻咳了咳,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这具身体,看来是命不久矣了啊…… 变异藤蔓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立刻讨好地伸出触手去贴玥的手。 对不起嘛~它只是忘记了人类需要呼吸罢辽~ 玥叹了口气,他不想指责这个智商像个小孩子的变异藤蔓,于是只能说:“没事。” 他说没事,这个傻乎乎的小藤蔓就真的相信了,立刻欢欢喜喜地用柔软的嫩绿枝条去勾玥的手。 玥感受着柔软枝条的触碰,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 整栋研究所里的怪物不下上百个,论攻击力,小藤蔓根本排不上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它的本体就是一株末日之前随处可见的爬山虎。 但是玥唯独跟小藤蔓关系好,因为这个恐怖的研究所里,只有小藤蔓同时保持着理智和纯真。 当然,纯真的残忍也算是纯真。 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人类站在同一个阵营,所以对于藤蔓将人类当零食的事情接受良好。 察觉到眩晕的视野恢复正常,玥主动牵住了小藤蔓的枝条:“带我去35层的控制室吧。我相信现在你的根系肯定能够到达那里了。” 永远不要低估植物的根系,它能够到达地底的任何一个地方,特别是一株变异植物。 小藤蔓听到玥温柔的声音,立刻惊喜地摆动起来,随后拉着玥的手,将他带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 而此时,奇美拉已经逼近了雇佣兵队伍。 奇美拉已经十年没有进食过了,他此刻饥肠辘辘,距离被饿死只差一点点。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奇美拉,也不是一队雇佣兵能够对付的。 饥饿呈几何倍数地提升了奇美拉的残暴。他原本就是个毫无理智的野兽,好不容易看到能入口的食物,他当然不会放过,横冲直撞地追逐着雇佣兵队伍。 雇佣兵队伍因为奇美拉喷出的火焰而损失惨重,尽管奇美拉已经虚弱至此,但是他吐出的火焰仍旧足够融化雇佣兵的防辐射服,灼烧他们的身体。 在奇美拉的威胁下,雇佣兵小队简直可以说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最后在逃到道路尽头时,好运地碰到了一道呈开放状态的密码门。 他们立刻逃了进去,随后一把关上了密码门。 这种密码门都是用末日前研究出的新金属制成,就算是奇美拉在全盛时期,也没办法用火焰融化这扇门,而奇美拉此时的力量,照他全盛时期还差的远呢。 在逃进这道门之后,副队长轻点了人数,随后骂了一声晦气。 他们来的时候队伍中足足有一百多人,现在到达这里的已经不到五十个了。 他看向惊魂不定的路易斯,直想一枪毙了这个老头。反正这个任务有他没他一个样,要是没他,说不定他们好些个弟兄也就不用死了! 然而,路易斯这老头也不是个傻子,他的手指放在光脑上,只要副队长有一丁点动作,他就立刻按下去。 在这里被禁锢住活动权限,副队长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路易斯不会轻易这样做。 他之前已经禁锢过队长的权限,现在队长死了,要是眼前这个代理队长的副队长也死了,小队里可就没有领头人了,到时候万一士兵暴动,他也就没命在了。 两人的视线对上一瞬后迅速分开。 然而,各怀鬼胎的两人并没有去思考为何这个曾经守备森严的地下室中会有一个大敞着的密码门。 他们丝毫不知道,这道密码门是地狱的入口,里面有比奇美拉更加恐怖的东西等待着他们。 因为,玥已经通过藤蔓的根系到达了三十五层的总控制室,并且打开了研究所的备用电源。 现在,整座研究所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第5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5 雇佣兵小队带着路易斯好不容易逃到了密码门内。虽然奇美拉无法突破这扇门,但是他们已经被这个怪物吓破了胆,来不及修整就踏入了前往下一层的电梯。 “上帝啊……” 然而,甫一踏入26层,士兵们就愣住了。 这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啊…… 血。 到处都是血。 无数人类的残肢静静地躺在地上,残肢上的肌肉早已腐烂融化,只剩下森森的白骨,某些骨头上还留着野兽啃咬的痕迹。 就连路易斯都愣住了。 十二年前,他做实验的时候出了差错,研究所委婉地让他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其实就是要辞退他。 路易斯心里有数,但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么一份既能提高身价又能提高层次的工作,他不甘心,但只能回家休息。 然而,当他在家里求爷爷告奶奶想要留住这份工作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研究所关闭,所有实验全部废弃的通知,并且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路易斯靠着这笔封口费过了一段时间的潇洒日子。 然后,战争爆发了。 今天,是路易斯时隔十二年头一次进入研究所。 就算工作时,他也只被允许在二十层之上活动,当然不了解二十层以下的情况。 他一直觉得研究所有一百多层都是扯淡,估计下面几层跟他研究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不然研究所怎么说关门就关门。 这个老头年轻时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黑暗面,专业能力也不过关,根本想象不出这个研究所里潜藏的东西有多恐怖。 所以,当他看到二十六层的惨状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这是什么鬼?!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队长一边抱怨,一边警惕地举起枪支,环顾着四周。 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可是环境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头儿!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周围的环境,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副队长也忍不住后背发毛,“你不是说这里是封闭的吗?怎么看起来一副被舔食者洗劫过的模样!” 路易斯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颤抖着声音说:“不……不是舔食者……” “不是舔食者是什么?刚才那种会喷火的变异兽吗?shit!”副队长忍不住啐了一口。 路易斯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决定脱出实情:“我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传言……这个研究所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试验品,一层比一层重要,也一层次一层凶残。他们的排列顺序是按照重要程度排序的……所以,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刚才那只会喷火的还要恐怖的东西也说不定。” “fxxk!你怎么不早说!”副队长怒上心头,直接用激光枪对准了路易斯的脑门。 路易斯见势不妙,立刻用光脑限制住了副队长的行动。 副队长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差一点,路易斯就要被爆头了。 “这不怪我,要怪就怪不跟你们说出实情的基地高层吧。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受骗者。”路易斯毫无负担地把锅推到了基地高层身上,可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品过味儿来了,自己可不就是受骗者嘛! 研究所都变成了这副惨样儿,估计剩不下几个活人了,到底是谁有功夫管到了当时还在休假的他,还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赔偿金!现在又把他送过来取资料! 他虽然喜欢吹牛逼,但是关于研究所的名字和地点可从未泄露过!别人只知道他曾经在一个高端的研究所里工作! 答案只有一个……当年给他发放赔偿金的那个人,和基地高层关系非常密切,甚至,他就在基地高层之中! 回过劲来,就连路易斯都忍不住骂了一句“fxxk”。 副队长这个憨批以为路易斯在骂他,顿时怒目圆睁。可惜行动权限已经被禁锢住了,只能干瞪眼。 路易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虽然在ny研究所的研究员里是垫底的,但当初能被ny研究所录取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不差,至少脑子肯定是比这群大兵强多了。 路易斯想了想,抬起眼皮看了眼副队长:“听好了,咱们现在是一股绳上的蚂蚱,大家都想活着回去,我现在解除你的禁锢,但是请你脑子清醒一点,别再攻击我了。毕竟,清楚这个研究所底细的只有我。后面不知道有什么怪物,我们不能内讧了。” 副队长现在动不了,连点头都费劲,只能眨了眨眼,以示自己知道了。 路易斯这才解除了他的行动权限禁止。 副队长被解除权限禁止后倒是把对准路易斯老头儿的枪放下了,但是下一秒,他就一拳砸在了路易斯脸上,把他打的倒退了两步。 “这算是原谅你这个骗子的代价。”副队长挑了挑眉。 是,他脑袋是不如这些搞研究的,但是这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路易斯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对,现在不能内讧,但是打一拳出出气还是可以的吧? 旁边的士兵没听懂他们话里的机锋,但是有一件事他们听懂了。 后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等着他们。 立刻有人打退堂鼓了:“副队,要不我们放弃这个任务吧……” 前面还有十层呢,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啊! 副队长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想回去找那个会喷火的送死,还是想去给变异藤蔓当零食?听着,只有35层有直达地面的电梯,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后退就是死!我们只能前进!” “是!”士兵们立刻齐声回答。 他们都是士兵中的精英,服从命令是最基本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通过屏幕看着他们。 …… “玥玥,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0099对路易斯和副队长的对话一知半解。他用触须挠着头,疑惑地问道。 玥的表情不大好。 以他的头脑,轻而易举就能猜出路易斯脑子里的想法。 呵。 当初居然真的有漏网之鱼啊……还混到了西方基地的高层? 他这具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了……没时间一个个排查了。 那么,就只能错杀也不放过了吧。 但是,要先解决眼前这些人。 玥想到这里,表情又恢复了温润的样子。 “说起来,26层的试验品是天蛾人吧……现在还在繁育室里吗?”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监控台的金属板,轻声问道。 “啊?”小水母的回应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然而,玥这话并不是在问0099,这个房间里能听懂人话的可不只有0099一个。 小藤蔓缓缓从地上钻出,用柔软的嫩枝缠住玥的手,上下动了动,这是在模仿人类点头的动作。 “好,我知道了。”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飞快,他在入侵研究所的安保系统。 按理说,这个研究所的防火墙应该固若金汤,它是由末日之前a国最有名的几名网络高手联合构建的,比a国国防系统的防火墙还要高级。 然而,玥只花了十分钟就破解了这个防火墙。 0099是系统,他对于人类的网络ai有所了解,能看懂玥是如何攻破防火墙的。 依他所见,倒不是说玥有远高于a国网络高手的实力,而是他的运气奇好无比。 用一栋公寓来形容的话,就是玥每次都能准确地打开正确的那扇门,随手一按就是隐藏着的暗门——哪怕这个公寓里有几百兆亿扇门。 玥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精准地从几百兆亿g的数据中找到了防火墙的“后门”,随后,像是逛自家花园一样,接管了研究所的安保系统。 他随手按下几个按钮,26层繁育室的门锁就被打开了。 随后,监控中闪过铺天盖地的黑影,仿佛过境的蝗虫。 玥竟然将所有的天蛾人一起放了出来! 随后,他的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像是构建迷宫一样打开某扇门,又关上某扇门,放出这种怪物,又关住那种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路易斯和副队长所带领的雇佣兵简直就像是实验箱里的小白鼠一样被安排好了所有的路线。 按照0099的大数据计算以及概率分析,这些人会沿着玥准备好的道路被分开,随后怀揣着希望走向死路。 甚至,玥将这个队伍中每个人的性格以及他们遇到危险可能的反应全部都算在其中。 0099知道玥智商肯定不低,但是能让他这个系统都感到胆寒,他的智商在人类史中不说第一第二,也绝对能排的进前十。 能和他并驾齐驱的,也只有特斯拉或者爱因斯坦这种已经逝去的传奇人物吧。 但是,令0099疑惑的是,反正最后是全灭的结局,那么只要把他们全都困在26层,让他们全被天蛾人吃掉不就好了吗?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构建一个如此复杂的迷宫吗? 又不是给法老修坟,这帮人的水准都配不上这个复杂至极的迷宫。 然而,玥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想法,他嘴角噙着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0099的柔软脑壳:“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想要打开35层直达地面的电梯。 然而,长期暴露在辐射中,能不变异当然是上天眷顾,但辐射还是让他的身体日复一日变得虚弱,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距离死亡只差一点点。 更别提,他的脊柱曾经被抽出来过,他的第二神经元本就受损严重。只是简简单单地站起来的动作,就让他的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重重地朝着地面摔去。 小水母吓坏了,差点没叫出声。 好在泥土里的藤蔓正时时刻刻关注着玥,见他倒下,立刻从墙壁中伸出肢体,接住了摔倒的青年。 玥在小藤蔓的帮助下,扶着头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温和地摸了摸藤蔓的枝条:“谢谢。” 说完,他带着0099想要踏入通往地面的电梯,然而,却被藤蔓的枝条卷住,被迫停下了脚步。 小藤蔓不想让玥离开。 她不是0099这种由数据组成的无机生命体,她是有生命力且生命力磅礴的变异植物,她能看出来玥的身体已经是濒死状态了。 小藤蔓不想放玥离开。 以地面上现在的辐射强度,玥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待在这里起码能活的长一点,她可以帮玥去取到人类能吃的东西,也可以帮他获得干净的水,要多少都行,反正她的根部可以净化水源。 她不想阔别十多年的同伴,再见面却马上要死掉。 然而,玥却动作轻柔地拿开了藤蔓的枝条:“抱歉。但是,不用担心我。” “死亡不是结束,它只是新的开始。” 第6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6 玥和0099重新回到了地面上,踏上了前往西方基地的路。 出于好奇,0099偷偷的连接了还在运转的研究所监控系统。他真的很想知道玥为那些人做出复杂至极的老鼠笼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这些士兵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然而,玥却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有信心,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研究所在地面上的样子只是个简陋的二层小楼,任谁也看不出来它下面埋藏着一个如此巨大恐怖的研究所。 士兵们的悬浮车就停在小楼外。 玥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朝着森林里走去。 小水母不干了,他用触手拉住玥的衣服:“玥玥,你往哪走呢?快点上车啊,我帮你获取开门的权限。你不是要去西方基地吗?” 没车怎么行,那么远的距离,难道要靠一双脚走过去吗。 他虽然只是个新生的baby系统,但他的分析能力可是很强大的,他从刚才变异藤蔓和玥的拉扯中已经得出了玥的身体正在破败的信息。 他虽然不知道玥和ny研究所的人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玥要去复仇,总不能倒在半路上吧? 可是,出乎0099意料的,玥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辆车是留给里面活下来的人的。”玥弯着眼睛笑了笑。 “什么?”小水母一懵,随即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你是说,那里面居然有人能活下来?!” 不可能的呀!他分析了好几遍,里面的人99.99%会全灭的!这个数据放在现实里和百分百没有区别了。 奇迹不会总是降临的。 这样想着,0099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然而,玥却没有正面回应,他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挡在了嘴唇前:“这是……秘密。” 他是拉普拉斯妖……他的存在,就代表着奇迹。 0099虽然没有说话,却分心一直盯着研究所的监控。 ………… 三天后,玥和0099靠近了西方基地。 他们的运气好的不行,先是在林中碰到了末日前护林员的车子,后是在大路上碰到了基地的补给点,拿到了防辐射服。 虽然讨厌把自己全身都裹在一层膜里的感觉,但玥还是套上了防辐射服。 这样能让他活的稍微久一点,至少要足够他复仇完毕吧。 而0099没有说话,他正在震惊之中。 居然真的有人活着抵达了35层!!!!而且不多不少就是曾经和队长一起替玥玥说话的人!!!!! 震惊他一整年!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在途中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巧合,比如他们在被天蛾人袭击时底下的塞壬突然尖叫,比如他们逃走时打开某扇门而没有关门导致其中一种怪物碰上另一种……甚至是不小心沾了满身扑棱蛾子味儿而这个味道正好是克拉肯最讨厌的…… 现在0099不得不颓废地承认,玥的智力水平是高于他这个由主神构建而成的系统的…… 虽然人们经常说人类的大脑比起ai更有潜能……但在除却创造力的方面,人类基本上都没有能胜过ai的,而0099正是最顶级的无机生物,ai中的ai。 连他都认输了,可以想象玥的大脑究竟有多么恐怖。也难怪他会是研究所的究极boss了。光凭着这个智商,他就能把前150层的试验品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突破变异藤蔓的根系来到35层的总控制室,然后坐上电梯回到地面就行了。 变异藤蔓此时正在emo,没空搭理他们。这本应该是最简单的一步,然而活下来的几个士兵全都满脸颓废,谁都不想再动一步。 路易斯早在第26层就被天蛾人吃掉了,而他们被成群的天蛾人逼得慌不择路,当然也没有机会拿到路易斯老头儿身上的“密钥”。 所以,就算他们突破千辛万苦,来到了35层,等待着他们的也只是死路一条。 这些坚毅的大兵在经历了同伴的惨死和死亡的绝望后终于崩溃大哭,泪水划过满脸的鲜血,看着令人心酸不已。 然而0099看着他们颓丧的样子,恨不得飞回研究所去踹他们的屁股。 快点动起来啊!宿主都给你们把后门留好了!他甚至连你们的车都没开走!你们这帮软蛋快点动起来啊!不能让他亲亲宿主的心思都白费! 变异藤蔓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了,再不动起来他们就要变成藤蔓的零食了! 小水母气抖冷,这些士兵真是白瞎了玥玥的苦心!早知道就应该让玥玥把他们的悬浮车直接开走!玥玥还能少遭点罪! 眼看着小水母像个红绿灯一样明明灭灭,玥忍不住笑了:“是他们到35层了吗?” 小水母点了点头。 “那这是最后的考验了。”玥微笑着说,“如果他们能突破内心的恐惧,他们就能够成为救世主。如果不能,那他们将永远留在地底下。” 他已经把他们需要的所有资料都准备好放在控制室了……只要他们能坚持下来,走到控制室,他们就能拿到这份对于人类至关重要的研究资料。 玥在刚被那个男人带出研究所时,曾经和他一起看过一个末日前的电影。电影的名字叫做《迷雾》。 影片最后,在一片雾气中,人们听到了怪物的声音,绝望的他们在迷雾中选择自尽,可是子弹却不够。 最终男主角杀了其余所有人,独自一人等待着怪物的到来。 可是迷雾散去,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怪物,而是军队。 那时候玥还是个懵懂的白纸,远没有现在对于人性了解得深刻,但是从那时候起玥就意识到,人类最大的敌人是恐惧和绝望。 只要能突破这份写在dna里的本能,人类就能更进一步,甚至接近神明也说不定。 因此,35层是这些士兵最后的考验了。只要他们能够突破恐惧,勇敢地向前,他们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是,如果他们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选择自我了断,他们就没有未来了。 而失去了这份研究资料的人类,也不再有自己的未来。 玥的一切不幸都是由人类带来的。可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人类。 哪怕拥有再不凡的能力,他也不是神。 最终决定人类未来的,还是人类自己。 所以,别让他失望吧,人类。 玥嘴角噙着笑,远远地眺望着高墙壁垒的西方基地。 和处于冻土荒原之中的东方基地不同,西方基地处于热带沙漠之中,四周都是漫天的黄沙,黄沙下藏匿着各种各样恐怖的变异怪物,还有随时被流沙吞噬的可能。 如果不走西方基地修建的通道的话,来访者随时都有可能被黄沙吞噬。 “玥玥,你要怎么做?”0099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中还带着微不可察的卑微。 他现在半点也不敢在玥面前造次,他现在都怀疑,自己一直以来隐瞒的那件事是不是早就被玥看出来了。 “能通过路易斯的手环连接内城网络吗?”玥随手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光脑,正是从路易斯尸体上扒下来的光脑。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0099连连点头。 按理说,光脑在佩戴者失去生命体征时就会发出信号并自毁,但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光脑一直保持在佩戴者生命体征稳定的状况下。 0099不知道,他也不敢问,只是用触须伸进光脑的接口中,通过卫星连接上了西方基地内城区的无线网络。 玥踩在黄沙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0099的动作。 防辐射服已经被他脱掉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热了。哪怕是脱掉了防辐射服,玥身上也挂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简直像是玉石上凝结的露水……漫天的黄沙并没有让他的形容变得狼狈,反而像是美人的面纱,给他带上了半遮半掩的异域风情。 0099暗自咽了咽口水。 这次拯救世界之旅一定会非常顺利的!别说主神,自家宿主的美貌他一个无机系统都蠢蠢欲动! 玥看出了他的想法,好笑地敲了敲水母的脑壳:“赶紧干活。” 0099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连忙干活:“玥玥,连上了,现在要做什么?” “连上就行。”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那个混迹西方基地的漏网之鱼既然能把路易斯派去取资料,自然会时时刻刻关注着雇佣兵小队的坐标和信号,自己现在只要在这里等着他送上门就好了。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左右,玥就看到了黄沙中出现了一辆悬浮车的影子。 “正主没来。”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话语却毫不留情,“0099,炸掉这辆车。” “?!”0099一个激灵,“什么玩意儿?!” 玥看着0099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连接上卫星系统了吗?发射导弹不用我教你吧?” “可是这样那辆车里的人……” “听我的。”玥斩钉截铁地说,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还是说,你一个无机生物,居然还怕因果报应不成?” “当然不!”0099无师自通了人类后背发毛的感觉,连忙照做,“玥玥你往后退点,导弹十秒钟之后发射。” “这还差不多。”玥满意地用手指点了点0099柔软的脑壳,“记得检测内网通讯。” 0099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导弹也到了。 随后,在轰鸣声与漫天火光中,玥大笑起来:“the opening moment has arrived, and there should be thunderous apuse at this moment(开演时刻已至,此刻该有雷鸣般的喝彩)!!!” 0099吓得瑟瑟发抖,不明白他温温柔柔的宿主怎么突然变成疯批了。 时隔十二年,他终于成功开始了第二次复仇。 这次没有那个男人在身边。 但是,他会做的比以往更完美。 第7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7 疼…… 疼。 疼……?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回想。 回想。 回想来到这里前的一切。 他隐约能看到一幅和谐的画面…… 蛋糕上的蜡烛在燃烧,男人和女人慈祥地对他笑…… 可是,看不清脸。 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对男女的脸。或许……他曾经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吧。 可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冰冷,与疼痛。 脊柱被剖出早就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针管无数次地扎在他的身上,他的肢体无数次被切除,又被连接上新的肢体。 伴随着实验次数的增多,他的大脑也越来越模糊。 最终,只剩下本能。 他们把他和怪物关在一起,看着他极度恐惧时的状态,看着他被撕咬濒临死亡时的反应。 伴随着无声的尖叫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 那些怪物…… 哦,全都死了。 但是,那些人还活着…… 他们看着他,然后扭曲的笑。 他们真的好高兴啊……他们在高兴什么呢?自己的痛苦就让他们这么开心吗?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疼痛……是什么感觉来着?仇恨……又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 一片模糊中,他听到那些人称呼他—— “拉普拉斯妖”。 ………… 漫天黄沙中,玥面无表情地回想着过去所遭受的那些苦痛,瞳孔中尽是漠然。 唔……要不然干脆把这个基地整个端掉吧……让他们没有痛苦的死去…… 玥的瞳孔紧缩着,浑身都是冷冽的杀意,吓得0099瑟瑟发抖,但是他又不得不开口,因为他在刚才的导弹爆炸之后检测到了异常信息。 “玥玥……玥玥……那个……玥玥!!!”接连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宿主有反应,0099只好把触须从光脑中抽出来,飘过去扯玥的头发。 玥头皮一痛,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平时温温和和的样子:“怎么了?” “检测到异常信息了。”0099说,“刚才导弹爆炸后我在内网短暂地截取了一段可疑的通讯,但是很快挂断了,你要听一下吗?” 说着,0099把触须朝着玥伸过去。 玥不置可否,任凭触须摸到自己的耳朵,认真倾听着0099检测到的异常信息。 听着听着,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恶意。 找、到、了。 玥无声地说。 虽然对面的人很快挂断了通讯,但是他听出来了,对面这个飞快挂断通讯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定位这段通讯,我们找到目标了。”抓到了小老鼠的尾巴,玥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带着对0099都和颜悦色了起来。 0099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终于要从工具统恢复成同伴的地位了。 ………… 与此同时。 西方基地,内城,元老院大楼中。 “fxxk!fxxk!!fxxk!!!”一个身材矮小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疯狂地对着通讯器撒火,水晶制成的最高配置的显示屏已经被他砸的粉碎,“该死的!一帮蠢货!明知道我们的内网都被人控制了,还这个时候给我发通讯!” 还张嘴就是“长官,我们派去接路易斯博士的车被内部导弹炸毁了……您看……?” 您看……? 看你麻痹!这帮蠢货,真把自家内网当成是固若金汤了!这种连a国国防部防火墙都比不上的货色居然让这帮蠢货这么自信?! 这下全tnnd被入侵者听到了! 活着的士兵的定位还在北美,路易斯那个弱鸡一个人出现在了基地附近,怎么可能?!用屁股想都知道有问题! 不行,不行。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如果真是当年那个怪物回来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到当年研究所里的惨状,老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行,不行,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要是让那个怪物知道他是当初靠着出卖他们一家才混到了如今的地位,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没错,这个老人曾经是玥父亲的朋友。 他当初赌博输得走投无路,在一座森林里枪杀了玥的父母,抢走了所有钱后又把当时还是个男孩的玥转手买进了研究所,他自己也因此获得了研究所的工作。 而那个男孩,居然活过了一次又一次的人体实验,最终成为了“拉普拉斯妖”计划唯一成功的试验品,甚至被关到了151层,成了这个研究所最重要的试验品。 而他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直到有一天,这个怪物从151层中离奇失踪,监控中没有留下他的半点声音和影象,简直和人间蒸发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所谓精英研究员的蠢货们,居然还告诉他151层固若金汤,再多十个“拉普拉斯妖”也逃不出去! 那这个怪物是怎么逃出去的?! 他也因此被研究所重罚,甚至卸职回家。他等了又等,也没等到研究所的回复。 他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回到研究所。可是等他再次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却发现,研究所里除了那些试验品,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他知道,是“拉普拉斯妖”。 是那个怪物回来复仇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实验所,并且凭借着研究所工作的经验混成了西方基地研究院院长,并且进入了代表着基地最高层的元老院。 脊柱中的脊髓是人体最重要的中枢神经的一部分,失去脊柱的人如果没有实验室的精密仪器支撑,是活不下去的。 他相信,全世界除了ny研究所,没有任何地方有足够的科技支撑一个失去脊柱的人活下去。 并且,就算是ny研究所,这个象征着人类最高科学技术的地方,也没有办法重生脊髓。 没有脊髓,他的大脑就是个摆设! 所以他想,过了十多年,拉普拉斯妖应该早就死了吧。 如果没死的话,以这个怪物的能力,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呢? 毕竟,自己才是他所有不幸的源头。 于是,他安下心来,派遣唯一一个和他一样从研究所中幸存的路易斯带队回到ny研究所获取研究资料。 可谁知道,这么多年了,那个怪物居然还苟延残喘着!他派遣的任务小队还没来得及给他带回研究资料,就先把这只怪物招回来了! 他来不及收拾,甚至来不及通知家人,立刻冲出房门,想要离开元老院大楼,甚至是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西方基地! 然而,就在他冲出办公室大门的一瞬间,元老院大楼里的防御系统被启动了。 这些原本用来抵御入侵者的武器已经全部被入侵者掌控,全部都对准了这个老头。 老人看着从墙里伸出的枪管全都对准了他自己,头上的冷汗立刻渗了出来,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动一步,这些武器就会立刻启动。 他立刻举起双手,后退两步,靠在了墙上。 狗苟蝇营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混到了人类高层,他也不是傻子。 “拉普拉斯妖”之所以没有直接控制着防御系统对他开枪,恐怕是想要当面见一见他这个漏网之鱼。 这个大楼的防御系统是他自己主持建设的,他清楚这套防御系统的威力,在防御系统的看守下,他绝对无法活着逃出大楼。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他能够当面击杀“拉普拉斯妖”,就有机会夺回防御系统的控制权,就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老人心下稍定,就这么高举着双手,等待着“拉普拉斯妖”的到来。 而此时,玥正在一步一步接近元老院大楼。 这里本应该是重重封锁的军事重地,但是玥通过这里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这其中,军事卫星和内网通讯都由0099控制住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是虹膜监测系统是独立运行的另一套系统,0099并没有给玥开后门。 可是玥只是简简单单把自己的瞳孔对准检测仪,大门就自动开了,仿佛他的虹膜早就录入这扇门了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玥第一次踏入西方基地。 就连0099也被惊呆了。 普通虹膜认证的错误率是一亿分之一,这里用的是最顶级的军用设施,错误率是百亿分之一。 百亿分之一的概率接连发生,就算0099再天真,这会也该回过劲来了。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玥,水晶般的小圆脸都皱成了包子:“玥玥,你是不是有什么有关于概率方面的特殊能力?” “呀,久久终于猜到啦?”玥摸了摸小水母的脑瓜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久久?”小水母一愣,随即冰蓝色的小脸爆红,“啊玥玥——你居然叫我久久!” “我们之后还要一起共事很久。”玥用手托了托小水母,让他飘到自己肩膀上,“称呼同伴用昵称不奇怪吧?你不是也喊我玥玥。” “呜呜呜呜呜呜呜——玥玥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同伴了!”小水母爆哭。 “这次就饶了你,以后不准再骗我了哦。”玥微笑着说。 “你……你都知道啦……”小水母小小声地说。 “嗯,大概猜到了。”玥声音温和地说,“在数以兆亿计的多元宇宙中碰到连续同一个人的概率是多少?不会比虹膜认证的概率更高吧。” “呃……”小水母没想到玥还真的猜出来了,顿时尴尬起来,“呜……是,是这样的,其实拯救主神大人原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许接连工作几万年,穿越几亿个世界都碰不到一个主神分身……对不起,我骗了你,玥玥……” “别灰心。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会做到。”玥的声音平和,并没有因为小水母的欺瞒而生气,“几兆亿分之一的概率虽然约等于不可能,但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 “真的吗?!”0099瞬间泪洒眼眶,“玥玥你好厉害,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完成不了拯救世界的任务呢呜呜呜呜……” 他虽然能够猜到玥有和概率有关的特殊能力,但是没想到玥的特殊能力居然如此强大! 不愧是151层最恐怖的存在。 “但是我先说好,我要优先寻找我要找的人。”玥正色,说道。 “没问题!”0099立刻答应。 只要能拯救主神大人,宿主想做什么都行! 第8章 序章 末日废土世界08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人只觉得自己举起的双手僵硬到仿佛不是自己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早已沾湿了衣领。 但他仍然不敢动。 因为只要他稍微动一下,那些对准他的激光枪就会跟着移动,像是跟着太阳移动的向日花田一样,十分明显。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旷的走廊里终于有了别的声音。 电梯到达顶楼发出了“叮”的一声,开门又关门,随后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老人死死地盯着一片漆黑的走廊里逐渐靠近的人影,后腰处手枪的触感提醒着他机会只有一次。 来人是那个怪物,或者说,果然是那个怪物。 那双吸血鬼一般的红色眼睛,绝非人类所能拥有,而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苍白容颜,此时并不能给这个老人带来好感,而是像是更加彰显着来人怪物的身份。 玥停在了距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 “你好,艾伯特所长。”玥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微笑,“或者,我应该叫你……西蒙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老人的瞳孔几乎收缩成了针尖般的大小。 他还记得……他果然记得!!! 西蒙这个名字,他早在二十年前就不用了,在枪杀了好友一家之后,他就只是艾伯特,也只能是艾伯特! 他隐姓埋名,甚至换掉了原本的脸,他的过往经历更是由a国军事情报局负责消除,本应该天衣无缝的! 但是,想想眼前这个怪物恐怖的能力,寻找他的真实过往,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只要他想,十秒钟后就会有小行星撞地球。 毕竟,小行星撞地球的概率也不完全为零不是么?恐龙的灭绝早就已经证明过这一点了。 “拉普拉斯妖(démon dece)”,恐怖如斯。 拉普拉斯妖——这个概念原本,是由法国数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于1814年提出的一种假想生物。 假想中,此“恶魔”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展现宇宙事件的整个过程,过去以及未来。 这本应该是只存在于概念中的高维生物,可是七百年后的人类却将这种生物化为了现实。 玥也不是与生俱来的“拉普拉斯妖”。 他只不过是由于超人的能力而获得了这个代号而已。是接连不断的人体实验让他掌握了这份力量。 这份力量,表现在三维空间里,它的呈现方式就是“概率”。 任何概率不为零的事件,在发生之前,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虽然不像真正的“拉普拉斯妖”一样能够控制过去、现在和未来,但是,至少对于他来说,未来是可以掌控的。 给学生准备的教材中总是说,世界上有一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是零,比如说太阳从西方升起。 但事实上,这宇宙无穷无尽,人类认定的常识也许随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改变。 这世界上不存在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玥的脑子就像是掌控这世界的一本书一样,他在书上写什么,世界就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这本“书”也不是写上什么都会实现,它是被法则束缚着的,也就是说,只有书写者清楚它发生的原理,发生的原因,甚至是发生的法则,直到再次一切都合乎逻辑,它才会开始运行。 就像写小说一样,一本好的小说要有前因后果,逻辑通顺。 但是,让一件事逻辑通顺的发生,并不总是简单的。 如果只是捡到一枚硬币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也不用很复杂的铺垫。 但是如果像是“太阳从西方升起”这样的事呢? 玥要从整个银河系的天体运行开始计算,从白矮星的吸引力,到暗物质的产生,这些人类最好的计算机也无法算出的数据,都要由他的脑子来进行计算。 好在,他的脑子就是拥有如此恐怖的计算能力。 普通人的大脑开发率最高只有5%,但是玥不同。 长期的人体实验让他的大脑开发率达到了68%,是目前人类大脑开发率最高的存在。 他虽然还无法随意掌控肉体,但是目前为止他的大脑强过世界上所有的计算机或者ai。 这也是0099胆寒的原因。 他是主神设计开发的系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智能ai,可是他的计算能力却比不上玥一个人类。 根据艾尔兰德在2301年提出的“人类大脑开发论证假说”:如果一个人类的大脑开发率达到60%,那么他的大脑胜过世界上所有的计算机。如果一个人类的大脑开发率达到70%,那他可以自由掌握自己的肉体。如果一个人类的大脑开发率到了80%以上,他就可以舍弃肉体成为永生的能量体甚至升维为高维生物。x 物理意义上的高维生物……它对于时间的概念就像是人类在看一幅画,是可以随意摆布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高维生物就是“神”。 而玥只差2%的大脑开发率,就能够掌握自己的躯体,只差12%的大脑开发率,就能升维成为四维生物。 也就是,成为“神”。 神能够摆布过去,现在和未来。 就像0099那位掌控着整个宇宙的主神大人。 这样的存在居然会因为一个区区无机生物反叛而陷入危机,真是很难想象。 玥出神地想,而他片刻的失神也给了眼前老人自以为能翻盘的机会。 西蒙虽然年事已高,但是长期的锻炼和人类最高水平的医生调理让他的身体动起来不输给年轻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怪物想到什么而捏着尖尖的下颌出神,但是现在他双手都暴露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拿—— 于是他闪电般动了起来,先是试图往左躲开防御系统的瞄准,随后伸手想要去拔藏在后腰的枪支。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玥如今并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这点动作瞒不过时时刻刻监控着整栋大楼的0099,早在他准备行动,肌肉微微抽动的时候,0099就知道这老头要整事儿。 他迟迟不动作只是因为在等待玥的指令。 他现在对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宿主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心目中玥第二只有主神大人能称第一。 玥的能力让0099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他相信以玥的智力水平,不可能看不出这个老头在搞鬼。 然而直到西蒙闪电般动了起来,玥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0099无奈,只能操纵着防御系统的激光枪开枪。 伸出墙壁的枪口闪电般挪动,只用了0.02秒就追上了老人的动作,直接对准西蒙的四肢开了枪。 西蒙还没来得及拔出后腰的手枪,就已经被0099废掉了四肢。 听着西蒙的惨叫声,玥半点不惊讶,红宝石般的凉薄眼珠微微动了动,像两汪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潭一样锁定了四肢都被激光枪打断的老人。 “干的不错。”玥轻声说。 他当然知道他的西蒙叔叔想要借机杀掉他……这只是他对0099的一个小测试。 既然是同伴了,就要守护好同伴的安全不是么。 毕竟也许接下来要合作很久……如果身旁的伙伴有异心那就麻烦了。 如果0099恐惧他接近神明的能力要除掉他的话……那他也不会放过0099。 毕竟,他可是人类侵犯神明领域的产物啊。如果某一天他想要当主宰宇宙的神,后果可比区区一个主系统反叛要严重多了。 虽然他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他帮小系统拯救他的主神,小系统帮他穿越世界壁垒寻找那个人……互惠互利的买卖,不是么? 不过现在看来……小系统比他想象得还要单蠢。 玥上前两步蹲在了像只蛆一样扭动身体的老人面前。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给我送到了那个鬼地方。”玥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是从前那个懦弱的我,应该早就已经死在长达十年的战争中了吧。” “你、你……”西蒙挣扎着,他原本梳的井井有条的头发早已经乱掉,苍老的面颊上粘着暗红色的血。 在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眼前凄惨的人彘之后,玥的眼睛中划过一点失望。 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眼前这个多活了十年的罪魁祸首会感到愤怒……可现在他的心里非常平静。 他想,他可能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情绪了吧。 玥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站起身子,随意地摆了摆手。 0099此时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一样,玥摆摆手,他就立刻用自己强大的分析能力分析出了玥想做什么。 于是,激光枪结束了这个老人罪恶的一生。 玥厌恶地看了眼沾到鞋子上的血。 “玥玥。”0099干巴巴地开口,“我得告诉你,他们在试图夺回卫星权限……当然,他们抢不回来。所以现在大楼里的其他人都在撤离,他们应该是想手动炸掉这栋楼。” 连带着他们这两个入侵者一块。 “不着急。”死到临头,玥也不紧张。 他随手打开一扇门,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现在35层的那几个士兵怎么样了?” “他们在变异藤蔓的追赶下总算是动地方了。”一说到这个0099就来气,本来剩下的人全都能活下来的,可就是因为这帮人的颓废,又被变异藤蔓当零食吃掉了几个。 现在到达控制室的只剩下两个人了。 “他们现在在整理资料,应该是振作起来,想要试图把资料带出去了。”0099向玥汇报着情况。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偶尔疯批的美人宿主其实是个有原则的人。明明心里有着仇恨,却还是愿意给人类一个机会。 如果没有玥设计的迷宫,恐怕那些士兵没有一个能活着到达35层吧。 虽说是接近神明的存在,但玥的心中,说到底还是偏向人类吧。 0099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0099也在实时播报着研究所里的情况。 在听到在同伴的拼死保护下,年轻的士兵眼含热泪带着资料坐进电梯里时,玥笑了,随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走吧。”他轻声说。 “诶?”0099一懵。 “走吧。”玥笑着重复,“我们不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玥玥!你准备好啦!”0099惊喜地喊。 “你说呢?”玥伸出手指戳0099的脑壳,又好气又好笑。 “那我们出发!” 0099的身体逐渐发出白色的耀眼光芒,随后包裹住了玥瘦削的身体。 窗外,一枚制动式导弹正朝着他们飞来。 第9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1 再次醒来时,玥能够明显感觉到此时自己的身体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更加轻盈,有力量,最重要的是,没有了辐射带来的如附骨之蛆般的衰弱。 这是不是更换了一具新的身体还不好说,但是跟之前大不一样是肯定的。 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以他的性格,当然不会关心如果这是具新身体的话,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哪里这种蠢问题,他只关心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疾病,或者,和自己以前的身体相比有什么差异。 玥沉默着从床上站起来,走向了房间里的浴室。 他现在明显是在一间豪华无比的卧室中,卧室大约有五十多平米,这还不包括浴室、卫生间和衣帽间的占地面积。 很明显,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定是一个生活在社会顶层的富翁。 0099一直陪在玥身边,玥一睁眼他就飘到玥的肩膀上,欢喜地叫了起来:“太好了!你终于醒啦,调试你的身体数据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与此同时,玥也看到了镜子中自己那张苍白的容颜。 和上个世界相比圆润了一些,但是这张脸……确实是他自己的没错。 “你是说……这是我自己的身体?”玥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镜子中的俊美容颜,眼中流露出一丝沉迷的神色。 他在欣赏着自己的美丽,看起来有点自恋。 不过,不管是智商,还是颜值,他都是最顶尖的,为什么不会自恋呢?要不是有那个男人先一步夺走了玥的芳心,也许他会变成顾影自怜的纳西瑟斯也不一定。 上一个世界他瘦的细骨伶仃,这个世界身体好起来之后,对于他的美貌是几何倍数的提升。 “是的。”0099早在玥没醒来的时候就对着这张脸发了半天的花痴,这会已经回神了,“这具身体就是你自己的身体,我只是简单地调试了一下数据而已。” 玥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古怪地看向了0099,“也就是说我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当然不是啊,玥玥你是接替了原主出现在这里的……我马上把记忆传给你。”0099说着,想要用触手去触碰玥的太阳穴。 “等下。”玥却推开了他的触手,“那原主呢?我代替了他,别人认不出来么?还是你想说这个原主就是我在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不是啊。”0099用触手纠结地挠了挠头,“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而言之,世界就像是一场游戏,一切都是由数据组成的。” “你应该也了解某些国家神话的神话传说,其中有一种说法,世界只不过是神的一场梦,等到创世神醒来的时候,也就是世界的破灭之时。” 0099说,“用我们系统的话来说,平行宇宙是一棵巨大的树,上面有着无数分支,而归根结底,他们都来自于主神的中枢系统。” “听起来你们的主神像是长着无数分叉神经的大脑。”玥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可以这么说。”0099自豪地说,“而我们作为主神制造出的系统,是各个世界的维护者,所以也拥有能够修改主神创造的世界的数据的能力。” “继续说?”玥眼光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0099。 “那……那个……”在玥戏谑的目光下,0099越说声音越小,触须期期艾艾地勾住了玥的睡衣衣摆:“我……我能量太弱了……能把你塞进来就尽了全力了……” 玥笑了,用手指头把小水母戳了个仰倒:“我就知道,你要是真的那么神通广大,哪还用我帮你?” “不过这样说起来,”玥眉头舒展,把小水母放到自己肩膀上,“你们的主系统想必拥有比你更多的能量吧?所以你想我怎么做呢?” “没错、没错!”一说到主系统,小水母就像个电灯泡一样被气得明明灭灭起来,“那个家伙趁着主神沉睡篡改了主神分身所在位面的命运轨迹,用自己埋下的棋子吸收主神的力量!” “怎么说?”玥把0099放在桌子上,自己从柜子里拿出喝到一半的威士忌和玻璃杯,又从小冰箱里拿出冰块,开始用叉子削冰球。 空气中顿时响起叉子削过冰块“沙沙”的声音。 “玥玥!你认真点!”小水母气得大叫。 “放心,我听着呢。”玥将削好的冰球放进玻璃杯里,倒进去半杯威士忌,饶有兴致地晃了晃杯子,冰球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叮叮”的响声。 “你继续说。”玥品尝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眉眼之间皆是风流,“我还挺好奇你们系统这种无机生物有什么方法能摄取‘世界树’的能量的。” 主神是世界树一般承载并掌控着世界的存在。在神话中,这样的存在,只有传说中代表着毁灭的黑龙王才能咬断它的根。 至于这个主系统?——顶多算是枝干上一只寄生虫罢了。 “是……是攻略啦。”0099小声说,“就是没有营养的网络小说写的那样……只要让主神分身爱上自己就好了,这样能够让主神心甘情愿地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恶俗。”玥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声音平淡地点评,“就没有别的方法吗?我可不想被狗追着舔。” “主神大人不是狗!”0099立刻反驳,随后哼哼,“也、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但是我不会允许你用的!我们是来拯救主神大人的,不是来折磨他的!” “先说说看。”玥来了兴致,挑了挑眉。 “在小世界中杀害主神大人的分身,同样可以得到力量……但是只能得到正常攻略的一半左右吧。”0099小声说,“你不许这么做!” “我不这么做,那个主系统也会这样做的,不是吗?”玥反问。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主系统也不会选择这么做的!当然你也一样,除非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才能……呸呸!不管怎样,你都不许对主神大人下手!” “好吧,毕竟我是追求效率最大化的人。”玥摇摇头,低垂着纤长的睫毛瞧着手里的酒杯,脸上露出些许迷蒙,“高级货就是不一样。” 他是在说威士忌,可是0099却以为他是在说自己,随即立刻傲然道:“那当然,别看我出生的时间晚,但我的功能可都是最高级的!” 玥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收回目光,看向了小水母,用手指宠溺地摸了摸0099的脑瓜顶:“嗯,小高级货。” 就在两人玩闹时,厚重的实木房门突然被敲响。 玥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女性,一看到玥立刻低下头:“大少爷,午餐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您是在房间吃,还是下楼吃?” “楼下吃。”玥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邪肆的笑容,“等我换下衣服。”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邪肆风流立刻消失,变成了沉寂如水的平静。 “哇,玥玥,你怎么知道原主的性格呀!”0099惊奇地水母拍手,他明明还没有给玥传送记忆呢,玥就表现得和原主几乎一模一样。 “从房间的装修就能看出来。”玥平静地说。 类似于欧洲中世纪的装修风格……古典,奢侈,却又处处透着压抑。书架上放着的心理类和金融学的专业书籍,并且明显都认真翻阅过,不是摆在那里当摆设的。 这是一个自恋但有品位,有能力,外在张扬,内在却很压抑的人的房间。 想到这里,玥阖了阖眼:“给我传送原主的记忆吧。” “好哦~我把原主记忆和命运轨迹一起打包给你。”0099立刻伸出触手,荡漾地朝着玥飘去,丝毫不怕玥的脑袋被撑爆。 毕竟,玥大脑的储备量和思维速度可是比他这个系统都快。 被玥所取代的原主叫姚玥。 姚玥的家庭结构非常不健康,他的母亲早早地被出轨的凤凰男父亲害死,没几年,舅舅又从凤凰男父亲手中抢回母亲的公司,后父亲自杀。 他只有三岁就父母双亡,从小由舅舅抚养长大。 虽然舅舅一家对他竭尽所能照顾,舅舅更是从小把他当做公司继承人培养,但是寄人篱下的感觉不会消失,姚玥张扬艳丽的外表之下是放辟邪侈的性格。 他游戏人间,随心所欲,做什么都全凭喜好,唯一在乎的人只有被他当做亲人的舅舅一家,舅舅姚摧,舅妈施筱华,堂弟姚珏。 而姚珏,正是主系统写好的剧本中的主角,也就是俗称的,主角受。 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或者说剧情,就是围绕着主角受姚珏和主神分身产生的。 这个世界的主神分身名叫楚曜。 作为命运中的另一个主角,楚曜现在还很落魄。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单亲离异家庭中,他的父亲赌博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为了躲避追债者,楚曜带着母亲逃到了这个城市。 两人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可是好景不长,在楚曜刚考上清大的时候,楚曜的母亲检查出了癌症。 楚曜心里清楚,如果放弃学业,自己这辈子都挣不到可以给母亲治病的钱,所以他只能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父亲欠的债也找上了门,楚曜为了保护母亲,差点被打断肋骨,他也不得不更加努力地赚钱,甚至到夜场里卖酒。 而主角受,也就是姚玥的表弟姚珏,是楚曜的高中学弟。他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就对暗恋楚曜,并且为了追逐楚曜放弃了父亲让他出国的想法,靠着家里捐楼和本地户口的优势硬是上了清大。 由于姚珏的影响,楚曜也逐渐进入了姚玥和舅舅的目中。 舅舅非常欣赏楚曜,决定资助他,舅舅觉得他是个正直且有学识的人,不会被世俗的浮华所引诱,就算哪一天堕落,也绝对不会失去内心的坚守。 作为弟控的姚玥本来就看不惯被自家弟弟追着跑的穷小子,此刻看到自己当做父亲的舅舅也如此欣赏他,非常不忿,当即和舅舅打赌,自己能够让他放弃本心堕落成废物。 随后,姚玥开始接近楚曜,并且使出各种手段引诱他,可是楚曜不为所动。姚玥只好亲自出马,用尽心思,甚至亲身上阵引诱才勉强让楚曜动摇。 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然而楚曜以为自己在和姚玥谈恋爱,姚玥却觉得楚曜是自己包养的小情人。 可是姚玥和楚曜谈恋爱的事情很快被姚珏发现,失恋的姚珏向父亲哭诉,从父亲口中知道姚玥之所以会接近楚曜都是因为一个赌约。 他振作起来,寻找姚玥玩弄感情的种种证据,交给了楚曜。 楚曜狠狠地甩了姚玥。 心高气傲的姚玥受不了这个委屈,立刻开始针对楚曜,手段甚至下作到让别人看不起。 终于,姚玥玩脱了,他对付楚曜却误伤了姚珏。 舅舅对他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并且决定放弃姚玥,转而培养准备入赘的楚曜作为继承人。 姚玥怎么可能同意,他觉得舅舅一家都抛弃了他,于是黑化打算报复姚珏,最后开着车撞向姚珏。 可是最后一秒,姚珏被楚曜推开,姚玥的奥迪撞在电线杆上,车辆起火,引起油箱爆炸,姚玥没能逃出来,最终被活活烧死。 而姚珏和楚曜只受了些皮外伤,在医院你侬我侬之后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舅舅宣布退休,把公司交给了楚曜,在楚曜的经营下,公司蒸蒸日上,很快占据了华夏富豪榜的榜首。 真是个幸福的结局。 忽略掉姚玥的话。 第10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2 “……”接受完命运轨迹,玥无力地按了按额头。 “怎么了?”0099立刻飘过来,关心道。 “……” “…………” “………………” “……你们这个主系统,写剧本的本事不怎么样啊。”憋了半天,玥说道。 这个剧情,他只能说一个大无语。 先不说主神分身是不是渣男,原主最后的结局就不合逻辑。 姚玥一个全球排名前三大学毕业,二十五岁读完博士,麻省三学位学士,在纽约投行做了两年总管的存在,最后怎么可能落魄到亲自开个奥迪去撞人? 这种学历智商,放到哪里要想东山再起都容易得很! 而且……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主系统这个倒霉ai是不是融了些古典文学? 这个命运轨迹怎么看都给他一种《浮士德》的即视感。 《浮士德》中,恶魔与上帝打赌,引诱浮士德堕落,恶魔用尽浑身解数,可最后还是输了打赌。 上帝派升上天堂的玛格丽特带走了浮士德,梅菲斯特两手空空。 姚玥这个倒霉蛋就是恶魔。 高高在上看着一切的舅舅姚摧是上帝。 姚珏代表纯美的玛格丽特。 而楚曜这个主神分身就是被引诱的浮士德。 然而,跟传世经典《浮士德》比起来,主系统的借鉴剧本劣质到不可思议。没有精彩的剧情,没有精美的文笔,没有情调也没有高潮,甚至连逻辑都不通顺。 玥被这个所谓的“命运轨迹”气笑了。 “玥玥,你有把握的吧?”0099小心翼翼地说。 他觉得完成这个任务以玥的智商颜值来说肯定不难,但是他怕玥被主系统的剧本恶心到,直接不干了。 玥看出了0099的顾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确被恶心到了,但是谁让他已经答应了这只小水母呢? 而且那个男人也在这个世界,快点搞定主神分身就能去找他了…… 嗯,越快越好。 “wer heute nicht aufsteigen kann, wird fur immer sinken(谁今天不能飞升,就注定永远沉沦)。x” 玥轻声说。 这个剧本写的没错,他的确是像梅菲斯特一样心口不一,寡廉鲜耻的恶魔。 只不过,这个上帝到底能不能掌控一切还不好说。 …… “小玥还没下来呢?”坐在一楼的中年男人抖了抖手中的报纸,问道。 能看的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英俊的男人——即使是现在他也称得上一句俊美,只是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刻痕。 姚摧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所以他在一众发福的中年人中显得格外笔挺。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姚摧这个人非常有原则,在外面从不乱来,重心永远放在家庭上。 加上他收养了失悛的外甥,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培养,甚至越过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把姚玥确定为继承人的事情,姚摧在圈子里的名声只能用一句“德高望重”来形容。 与之相对的,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外甥姚玥就没有那么好的名声了。虽然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平时浪荡的公子哥情态和在事业中荤素不计的手段让许多人对他的评价都不高。 “没呢先生。”家中的女仆张嫂立刻回应,“大少爷好像刚醒,请先生稍微等一下。” 想到大少爷俊美浪荡的样子,就算张嫂已经年过五十,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怪不得家里从来不聘请小年轻来工作呢。 大少爷这张脸摆在这里,再加上顶级的家世,不知道有多少小年轻想嫁入豪门母凭子贵呢。 与此同时,玥也换好了衣服走下了楼梯。 他已经接收了原主全部的记忆,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姚玥。 “舅舅。”玥走下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姚摧,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让您久等了,张嫂,现在可以开始吃早饭了。” 玥对于姚玥的心理摸得非常清楚,虽然他性格古怪,行事放辟邪侈,但是对于这个抚养他长大的舅舅,姚玥一直很尊重。 但在玥看来,这种尊重非常浮于表面。姚玥对于姚摧的尊重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而更像是对于恩人或者说债主的尊重。 姚玥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寄人篱下,这种尊重的态度反而说明了疏离。毕竟一家人之间是不会如此生疏的。 “嗯,坐下吧,小玥。”姚摧合上报纸,坐到桌子边上,拿过了自己的餐点。 姚摧的餐点是典型的中式早餐,灌汤包,青菜粥,加上自己家保姆腌的小咸菜,可以说是非常接地气了。 而姚玥的是西式早餐,咖啡面包鸡蛋培根再加上土豆泥沙拉。 两人的餐点是分开的,姚摧其实没必要非要等姚玥一起吃,但是他唯恐让外甥缺了关爱,只要自己在家,就非要等姚玥醒了一起吃。 有时候姚玥前一天晚上出去鬼混,第二天睡到中午,姚摧也非要跟姚玥一起吃午饭。 这样的行为放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十足的对姚玥的看重,毕竟,连姚珏都没享受过亲爹如此贴心的照顾。 但在玥看来,都是扯淡,有这闲工夫陪他吃饭还不如多给他点股份,都继承人了才有百分之一的股份,这合理吗? 姚家虽然是顶级豪门了,但是人丁稀少,而且全都关系亲近,餐桌上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习惯。 姚摧一边喝粥,一边和姚玥讨论着公司的事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姚摧正在逐渐放一些权利给姚玥,毕竟姚玥的能力他放心,自家外甥肯定能带着姚氏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惆怅,虽然外甥和自己挺亲的,能力也可圈可点,但是要不是亲儿子实在太差,他也不至于打算让外甥全盘接手自己的公司。 这样想着,姚摧忍不住感叹:“唉,你弟弟要是有你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没事。”玥啃着面包,漫不经心地回答,“小珏性格天真烂漫,公司这点破事他弄不清楚,放心,我肯定让他一辈子不缺钱花。”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听到姚玥的话,姚摧笑了起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弟弟能学点真本事,人活在世上还是有一计傍身比较好。” “你说你弟弟也不听话,我都给他安排好了荷兰的大学,楼都捐了他又说不去,我和你舅妈怎么劝都没有用,非要待在国内。” “国内的清大也不错。”玥说,“小珏不想出国,您也别逼他了。” “我是心疼钱呐。”姚摧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说你弟弟一点也不知道替他哥哥省钱,我哪能放心呢。” “没事。”玥舀了一勺土豆泥,“反正我挣钱就是给小珏花的嘛。” “你弟弟可不就得仰仗你照顾嘛。”姚摧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只能多辛苦你了,小玥。” 玥矜持地点了点头,他实在不想继续进行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于是两三口吃完沙拉,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大衣:“吃完了,该出门了,舅舅。” 姚摧虽然在培养姚玥,但是公司大权暂时还在他手里握着,所以他也逃不了天天上班的命运,今天等玥起床等了半天,他已经迟到了。 “这就来这就来。”姚摧和蔼地憨笑,走过来拍拍玥的肩膀,“小玥要赶紧努力啊,舅舅等着你接我的班呢,到时候我就带着你舅妈去环球旅行。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当然。”玥不置可否。 两人坐的同一辆车,劳斯莱斯加长款,空间足够宽敞。 为了防止尬聊,玥一上车就打开电脑开始审批文件。 姚摧看玥如此认真上进,也点了点头,开始看自己的日程表。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今晚你弟弟回来,王妈做火锅。”下车的时候,姚摧问道。 “不了吧。”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张岩他们约我出去。” “少喝点酒,早点回来。”对于外甥的交友圈,姚摧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就张岩的名声而言他们大概不会去什么正经的地方,于是姚摧嘱咐道。 他知道在私生活方面自己管不住这个外甥,但身为长辈,还是难免念叨几句。 “嗯,知道了。”姚玥走向电梯,头也不回地说。 “这孩子。”姚摧知道自己的话被当成耳旁风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直到进了专属电梯,0099才从玥的口袋里爬出来:“舅舅看上去还挺好的嘛,放心,只要你不针对姚珏,他肯定不会生气的。” “谁知道呢。”玥漫不经心地说。 “对了玥玥,”小水母突然激动起来,在玥肩膀上蹦哒起来,“你还没回复那个张岩的信息呢!今晚你必须得去,这可是你跟主神大人第一次见面!” “知道了。”玥皱了皱眉,一想到要去攻略那个渣男就直犯恶心。 楚曜……曜。 他也配用这个名字! …… 一天的时间,玥在公司,按部就班地整理了一下原主的工作。 原主从小就是精英教育中的佼佼者,履历辉煌,也不缺少实践,就工作能力来说领导一个公司已经绰绰有余。 如果玥站在姚摧的位置上,恐怕早就已经放权给原主了,不过姚摧正值壮年,姚玥却还很年轻,姚摧不想那么快放权给外甥也可以理解。 眼看着太阳开始西落,0099立刻催促玥:“快别工作了!准备去‘夜色’见主神大人啦!” 夜色是s市最大的欢场之一,里面酒吧赌场,少爷小姐随便挑,但是明面上,这里经营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原主认识夜色的老板,这个人在上头有点关系,再加上行事低调,这么多年也没被上头盯上过。 这里的保密性,娱乐性,高端性都是一流的,所以夜色服务的也大多都是s市最顶层的那一群人,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头人,s市的二代们没事就在夜色聚会。 而作为姚氏的继承人,姚玥在二代里也算是领头羊,每天都能收到聚会的邀请。 而姚玥和楚曜的第一次见面,也正是在这个酒吧。 第11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3 玥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沉吟了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0099一连串的催促声中关上办公的电脑:“走吧。” 虽然早上来公司时和姚摧用的是同一个司机,但事实上姚家有准备给姚玥的专用司机,每天到点就会到地下停车场等待,随时等待姚玥的吩咐。 司机老张早已习惯了姚玥这个大少爷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所以听到他说“去夜色”的时候也没有惊讶,而是从善如流地为他拉开了车门。 姚氏的公司建立在市中心,距离夜色不远,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嗯,不出意外的话。 但是姚玥今天倒霉,高架桥上出了车祸,他被堵在路上一个小时。 手机响起“叮叮”的短信提示音,是张岩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们发来的。 说到底,他们都还是一帮游手好闲的二代,姚玥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的,而且姚氏本就是个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所以姚玥是他们中地位最高的人,已经到了姚玥不到他们都不敢动筷子的程度。 而如此尊崇姚玥的他们自然也知道姚玥讨厌别人催促他,所以都不敢打电话,只敢发短信问问这个样子。 玥本来想到要去攻略一个渣男就闹心,这些短信闹得他更头疼,直到走进夜色的时候他还黑着一张脸。 他是夜色的常客,跟老板也有交情,夜色有些资质的服务人员都认得他,一看到他立刻恭敬地鞠躬,为他指引方向:“大少,这边请。” 看到服务人员放的如此低的姿态,大厅里原本被姚玥那张靡丽的俊美容颜吸引得人们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收了上去搭讪的心思。 得了,是泡了要命的美人。 姚玥推开豪华包房的门,里面正鬼哭狼嚎着,那帮二少一个个的搂着漂亮的小姐少爷,在里面唱歌。 别看他们唱的挺嗨的,实际上姚玥没来,他们连酒都不敢开。 一看到冷着脸走进来的姚玥,正搂着少爷唱歌的张岩立刻放下话筒,迎了过来:“唉呀,姚哥,你可算是来了,大家都等你呢!您说您不来,咱们哪敢放开了玩啊?” 姚玥来之前,张岩就是包房里地位最高的人,但是姚玥来了之后,张岩放的如此低的姿态立刻让那些少爷小姐们意识到了眼前俊美男人的地位。 小姐们有些蠢蠢欲动,少爷们反倒都踌躇不决,毕竟姚玥那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他要是夜色的少爷,绝对是销冠。 这样的人如果是同的话,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啊。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要是敢说出来了,姚玥不得把他们的脑袋都拧掉。 其他的二少们也动了起来,一个个端茶递水,把姚玥需要的东西七手八脚地伸到了姚玥面前。 此刻玥面前的场面简直像极了某个意大利电影中的经典镜头……而玥就是那个女主角。 不过玥没看过这部电影,所以对于这些二少们伸到面前的手,他无动于衷地逡巡了一圈,最终接过了一个品味还不错的少爷手里的细烟,用另一个人手中的火机点燃,吸了一口,随后轻轻地吐出烟雾。 他靡丽的面容隐约隐没在黑暗中,乳白色的烟雾萦绕,美得像是一朵盛放在污浊血污中的红玫瑰。 房间中的二代们看着姚玥性感糜艳的脸庞,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艹,姚玥这张脸,他妈的比这些少爷公主带劲多了!这辈子能吃上一次死而无憾了! 玥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人觊觎的目光,瞳孔中闪过一道冷芒,他缓缓勾起嘴唇笑了:“你们在看什么?” 他问。 乍一听之下,这句话的语气甚至像是靠在怀里温柔情人的话语,然而想到姚玥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凶残传闻后,这些二少们一个激灵,全都清醒了,立刻移开目光,装成鹌鹑。 玥冷笑。 什么东西敢这么看着他。 而此时,最熟悉他的张岩已经起开了威士忌,加了冰块递给玥。 他算是这些人中在姚玥面前比较说得上话的,立刻当和事佬:“你说你这张脸蛋,啧,玉树临风,咱们这种凡人可不只能仰望吗?来,百富50年的单麦,哥们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 “嗯?有心了。”玥面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他伸手接过张岩递过来的威士忌尝了一口,这才放松身体靠在了背后的沙发上:“都玩啊,看着我做什么?” 他的话就像个信号,包厢里的空气迅速地恢复了快活。 玥微笑着看着他们群魔乱舞,自己一个人像是分割开一个世界一样坐在一旁。 他明明是微笑着的,眼睛却像是某种冷血动物一样冰冷,只有喝到杯中威士忌的时候才会融化些许。 一般的富豪都偏好红酒,有些年级大的也喜欢白酒。 但玥不一样,他喜欢喝威士忌,黑麦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苏格兰威士忌,甚至是日本产的威士忌,他全都爱喝。 而恰好,原主嗜好威士忌的喜好跟他一样,所以张岩送这份礼,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巴上,他不介意在生意上也给张岩家行个方便。 三十万美元的威士忌,虽然距离最最顶尖的威士忌还有差距,但到目前为止是玥喝过口感最不错的威士忌了。 毕竟,由于极端天气导致的存储不当,上个世界根本没法储存美酒,玥能从富豪的酒窖中勉强扒拉出一两瓶能喝的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麦卡伦波摩黑了。 夜色的少爷小姐都有眼色,不会去主动招惹姚玥这个地位的人。 毕竟,人家要是好这口,你凑上去是锦上添花,万一碰上不好这口的,倒贴上去那可不是雪中送炭,那纯属找死,你都无法想象这帮少爷折腾人的手段。 但是现在现场不只有夜色的少爷小姐。 有几个二代带的是自己包养的小明星,其中一个嫌弃自己的金主肥头大耳,此刻看到位高权重,又长了一张糜艳脸孔的姚玥,心动不已。 他看出玥喜欢威士忌,在玥杯中威士忌饮尽的时候,立刻从倒了一杯三十万的单麦威士忌,小心翼翼地捧过去:“大少,您喝酒。” 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明星。 小明星本想“不小心”把酒洒在姚玥身上,再“不小心”撞到姚玥怀里。 然而还没等他实施行动,就被注意着这边的金主一把拽倒了。 小明星惊呼一声,还在不死心地用小勾子一样的眼神勾着玥,可是对上玥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突然浑身一冷。 他愣愣地回头,却发现不只他的金主在用吃人的表情看着他,其他大少爷看着他的表情也不善。 就好像,他是一个小偷,在想要折断众人守护着的红蔷薇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 尽管这朵红蔷薇能吸干所有人的血。 此时,玥突然笑了,他伸手接过了小明星手中带着冰块的威士忌,又在他期冀的目光中,倾倒杯口,将一杯冰凉的威士忌直接浇在了他的头顶。 冰块顺着皮肤直接滑进了小明星的衣领里,可他连哆嗦都不敢哆嗦一下。 “下次还是不要带外人了。”看着小明星白着一张脸的样子,玥觉得没趣,随手把杯子一扔,坐回了沙发上,“白瞎了好酒。” 杯子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明星的金主看出了姚玥的不喜,立刻点头哈腰,然后一巴掌扇在了小明星脸上:“喜欢勾搭人是吧,老子让你勾搭个够!” 说着,拖着人就往外走。 “等下。”玥冷声说。 金主立刻带着谄媚的笑容回头。 “收拾干净。”玥扬了扬精致的下颌。 金主看向那一摊破裂的玻璃碎片,立刻心领神会,一脚把小明星踹了过去:“收拾干净!” 小明星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他这会知道害怕了,浑身都不住地颤抖,但是他不敢违抗姚玥和金主的意思,否则自己别说明天就会被封杀,能不能完整离开b市都是问题。 他不得不伸出手,想要将玻璃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手指立刻被划出了细密的血口。 楚曜托着三瓶酒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漆黑的瞳孔中略过一丝厌恶,可面上却不显。 “是玻璃杯打碎了吗?”这个身材高大的服务生状似专业地问道,“请稍等,我马上收拾……” 然而,等他说完,小明星仍然抽噎着用遍布血口的手捡拾着玻璃碎片。 “这位客人。”楚曜伸手握住了小明星的手腕,“我们会收拾。” 他加重了语气。 小明星还真就停手了。 看着这个场面,玥不禁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自以为正义,不过被救的人可巴不得有人替他承受这些少爷的怒火呢。 蠢。 “这就是你们的主神分身?”玥用脑电波和0099沟通,“够蠢的。” “你不能这么说!”0099无条件维护主神,“他还只是个清纯男大,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是正常的!再说了……还不是你非要人家捡玻璃杯碎片……” “你觉得我很恶毒?”玥轻声问。 “当然不是!”小水母求生欲极强地立刻反驳,“我知道玥玥不是这样的人!” 玥笑了一声。 这个小明星应该被惩罚,但不是金主想要惩罚他的那种惩罚。 如果是这个林强的话,恐怕会找人彻底毁了这个小明星吧,毕竟这个人从来风评就不好,他说喜欢勾搭人就让小明星勾搭个够,恐怕是要找人轮了他。 而玥叫住他们,让小明星收拾玻璃杯,收拾完了,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这个小明星摆脱这个金主也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说得那句“不带外人”,说得不止是小明星,而是在提醒张岩下次把不该来的人,比如林强替掉,他知道张岩是个聪明人,他能听懂。 可是听0099的意思,难道自己的惩罚还是太重了?玥沉默着想,上辈子受伤成习惯,他本来觉得捡个玻璃杯也没什么的……他又没不让人使用工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小明星使用工具,楚曜这个主神分身推门就进来了…… 另一边,强出头的楚曜果然受到了二代们的刁难,大男子主义的林强立刻怒火上头,他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好啊,那你替他,把这里收拾干净。” 楚曜深吸一口气:“好的先生,我这就去拿清洁工具……” “用手。”满脸横肉的林强说。 楚曜的表情又黑了一个度,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想打人,但是不行。 今天是他第一天来夜色上班,惹事会被开除,他还要给母亲挣治病的钱,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于是,他只能听话地蹲下身,用手去捡那些玻璃碎片。 而那个他帮助的小明星,也半点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就那么看着。 “快去帮忙!”0099着急地用触手去拽玥的头发。 玥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就看到小明星那满脸横肉的金主却突然抬起腿,朝着楚曜放在玻璃碎片上的手踩去。 玥瞳孔一缩,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下意识地想要去阻止林强。 然而他们中间隔着茶几,他刚站起来,林强就踩了下去。 好在,楚曜动作敏捷地躲开了林强的脚。 楚曜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下打人的冲动:“这位先生,故意伤人是会坐牢的。” “坐牢?!”谁知道,林强放声大笑起来,一边说一边轻蔑地拍楚曜的脸颊,“哪个警察敢抓老子?你进来时候就没打听打听?这个包房里的人,警察能惹得起哪个?” 听到这话,几个二少隐晦地看向了林强,有点想澄清一下自己跟这货不是一路人。 国家刚刚扫黑除恶过,这里是天子脚下,这个白痴就敢说这种话?万一被谁录下来,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毕竟能和姚玥混得好的,没有脑子拎不清的。他们当即就远离了林强几步。 “你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包房里你惹得起哪位爷?老子废了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林强还在大放厥词。 玥的表情冷了下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会有一瞬间的心慌,然而他不能再让这个垃圾继续说下去了,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发出了重重的碰撞声。 顿时,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了玥,包括楚曜。 “好了,到此为止。”玥声音平静的说,“林强,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姚少,我……”林强看出了玥的怒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岩扯着胳膊拽了出去。 过了一会,张岩回来了,想必是和林强说清楚了。 张岩虽然智商不高,但是情商不错,是京圈二代之间的“润滑油”,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然而自己组的宴会上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也是打他的脸。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俯下身子,看向了楚曜:“小子,你胆子很大啊?” 楚曜从玥的脸上收回目光,冷冷地看了张岩一眼。 张岩在心里嘶了一声,这才发现这小子刚才居然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姚玥,真是不知死活。 而姚玥也不知是不是没发现,居然没收拾这小子。 要知道,姚玥对自己这副艳丽的容貌既自傲又自卑,他满足于这张脸带来的人气,又厌恶着这张脸吸引来的人。 就算他都跟姚玥这么熟了,他也不敢直勾勾地盯着姚玥,唯恐被收拾。 张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是什么魔鬼,赶紧了了这件事得了,于是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楚曜赶紧拿东西收拾,这个玻璃杯今晚惹出来的事情够多了。 然而,楚曜刚刚站起来,姚玥又出声了。 “等等。”他说。 张岩头皮一麻,他知道这位放辟邪侈的爷又要折腾人了,只能给这个年轻的服务生留下了一个怜悯的眼神。 楚曜停下脚步,转过头,面色平静地看着玥。 玥勾起嘴角笑了,他走到楚曜身边,伸手去摸楚曜的脸颊。 姚玥有一米八的身高,可是楚曜显然比他还要高很多,估计得一米九五以上了吧。 倒是挺适合打篮球的。 楚曜直愣愣地站着,看着眼前这个糜艳的男人像是亲近情人一样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上挑的狐狸眼看着他:“我好看吗?” 楚曜眼神晦涩地看着玥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他看上去面色平静,可是胸腔里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我好看吗?”玥微笑着,再次问道。 这个时候,包房里所有二代都忍不住用嫉妒的目光看向了这个幸运的服务生。 嘶……居然被姚玥看上了啊。 第12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4 楚曜目光晦涩地看着眼前糜艳的男人。 这样美丽的人居然也是那些让人厌恶的二代中的一个……真是很难想象。 楚曜原本觉得今天上工以来看到的一切就够让他长见识的了,但是显然,眼前的男人才是他穷尽短短二十年人生无法想象的存在。 怎么会有……这么……的男人? 以楚曜的角度,他甚至能够看到玥暗红色衬衫领口露出的精致锁骨。 男人糜红色的嘴唇像是红蔷薇的花瓣,微笑的嘴唇看上去像是在索吻,放在自己脸颊上的双手微凉。 在糜烂昏黄的灯光下,这样一个男人看起来简直不像是人,反而像是爱尔兰传说中美丽非人的妖精,是穷尽一生也想象不到的靡丽幻境。 楚曜听到了“咚咚”的声音,那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好看吗?”他听到眼前的男人又问了一遍。 楚曜的喉结下意识地动了动。 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看。”楚曜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声音晦涩地说,“好看的。” 听到他的回答,玥笑得更加艳丽了。他的双手离开了楚曜的脸颊。 楚曜眼神动了动,他下意识地追逐着玥细长白皙的手指。 玥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喜欢吗?”他问。 “喜……欢。”楚曜艰难地吐出真心话。 然而下一秒,重重的一个巴掌落到了楚曜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啪!”楚曜被打的偏过了头。 玥这一巴掌半点没有留手,楚曜甚至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 包厢中的其他人全都沉默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只有0099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尖叫着:“啊啊啊啊玥玥你在做什么?!” “我让你看我了吗?”玥无视了0099,说道。 他脸上保持着微笑,精致的下巴微微昂起,明明比楚曜低了一个头,此时他却像是个高傲的皇帝。 楚曜用舌头顶了顶被牙齿磕破的口腔,目光晦涩地看着玥,眼神像是只不服输的狼。 “疼不疼?”然而下一秒,玥的手就又抚上了楚曜泛红的脸颊。 这次楚曜没有回答,只是用晦涩的目光看着玥。 “疼就对了。”玥的眼睛里藏着隐晦的恶意,手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楚曜俊美的脸颊,“要听话。” “过来。”玥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拉住楚曜的手,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叫什么?” “……楚曜。”楚曜沉声回答。 “嗯,乖孩子。”听到他的回答,玥像是摸狗一样赏赐般摸了摸楚曜俊美的脸蛋,语气不容置喙,“把这里的工作辞了,我养你。” 楚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是傻子。卑贱的家庭背景早就让他尝透了人间冷暖,对于恶意比常人更加敏感。 他能感觉到眼前男人的轻蔑和恶意。 尽管包厢里的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他,可是他知道,他只不过是被这个大少爷当成了用以取乐的一条狗。 他虽然贫穷,但也还没准备靠别人施舍活下去。 于是他冷声回答:“请您不要开玩笑,我还要工作,请您见谅。” 对于他的不识趣,玥似乎并没有生气,他依然微笑着,从大衣里怀掏出一本支票簿,用钢笔写下一串零。 “一个月一百万,够不够?”他眯着眼睛,恶意地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位先生……”楚曜深吸一口气,试图和他讲道理。 于是包厢中的其他人,不管是少爷公主,还是那群富二代,全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那可是姚玥/一百万啊!这个服务生是不是疯了?! 要不是太过扎手,谁不想和姚玥这样的美人花共度春宵?就算只有一晚上也值了啊!别说是姚玥给钱了,就算是让他们倒贴都行啊! “哦。”姚玥笑眯眯地点头,他撕碎了写好的支票,随手一扔,随即抬起手臂,搂住了眼前服务生的脖颈,将自己颀长风流的身段整个送进了楚曜怀里。 “不想被包养?”玥嘴角勾着笑,轻轻地朝着楚曜的耳垂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楚曜古铜色的皮肤染上热意,“那你是想当我的正牌男友?真是贪心。” 楚曜感受着贴着自己胸膛的柔软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身体想要避开玥:“这位先生,请你……” 自重。 “我答应了。”玥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这下子,所有人都用嫉妒的眼神看着这个幸运得过了头的服务生,包括楚曜刚刚救下的小明星,更是嫉妒得恨不得吃了他。 要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服务生,现在被姚玥看上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你——”这下,连楚曜都卡住了。 “手机给我。”玥顺着他的裤线摸向他的口袋。 玥微凉的手指摸过他的大腿,楚曜感觉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热血全都朝着下腹涌去。 眼看着就要出丑,楚曜立刻急退两步躲开了玥的身体:“抱歉,工作中不允许带手机。” “这样。”玥轻佻地看了一眼楚曜的下腹,对于他的躲避并不生气,而是随手在支票笺背面写上了自己的号码,塞进了楚曜胸前的口袋,顺便在他的胸肌上摸了一把,“这是我的号码,微信也是这个号码,记得给我打电话……男朋友?” 说完,他偏了偏头,状似不经意地用饱满的下唇擦过楚曜的下颌。 感受到下颌上柔软的触感,楚曜只觉得背后发麻,但面上仍是保持着正经的模样,只是离开房间的步伐怎么看怎么慌乱。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服务生逃出房间,终于有二代忍不住出声了:“我操!姚少,你认真的?!你真看上这个穷小子了?!” 玥不作声,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看都很愉悦。 玥也不知道自己这股轻快的愉悦从何而来,他本以为自己会很讨厌这个在未来会毁掉姚玥的渣男,但现在看来渣男还挺可爱的。 “不愧是主神大人!”0099叉腰大笑,“就连玥玥你也逃不过主神大人的魅力啊!” 然而,听到0099的话语,玥的脸色却迅速阴沉下来了。 他是疯了吗?还真觉得这个渣男可爱?想到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男人,玥的眼中忍不住流露了一丝对自己的厌恶。 他不会背叛曜……永远不会。 “认真?”玥重新端起装着威士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你管养一条狗叫认真?” 他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说道。 其他二代的表情一下子轻快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玥:“哈哈,果然如此!” “一个穷小子还妄想白月光?真是不知所谓!等姚少甩了这小子的时候,请务必让我观摩观摩。” “说不定到时候这小子会抱着姚少的大腿给他下跪呢!”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楚曜刚刚救下的小明星也满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在笑着,只有0099傻眼了:“啊啊啊啊玥玥你怎么和主神的剧本说了一样的话!你知不知道房间的监控有录音!收回去你给我收回去!” 玥无视了崩溃的0099,淡定地对着众人举杯:“cheers.” “cheers!”众人哈哈大笑。 酒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一门之隔的包房外,楚曜却垂着头,握紧的拳头上青筋凸起。 他就知道,这群二代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那个男人也是。 把自己当狗?楚曜冷笑。 那就看看最后谁才是狗吧。 他掏出手机,输入了玥给他的号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 玥难得碰上品质上佳的威士忌,一不小心就把整瓶都喝掉了。 威士忌是烈酒,哪怕姚玥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喝酒,一口气干掉一整瓶也让玥醉意上了头。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迷离的眼神让他俊美的容颜更加诱人。 看着美人迷离的面庞,夜色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蠢蠢欲动,想要去扶他。 客人们更是扼腕,自己怎么就不是夜色的服务人员,他们也想凑上去搀扶美人啊! 楚曜看着满面醉意的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挤掉了所有人,长腿一迈就抢先扶住了玥。 于是那些和玥一起的二代们瞬间开始起哄:“呦呦!这不是姚少的‘男朋友’嘛~真甜蜜啊!” 还有人喝高了吹口哨的。 玥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搂着他肩膀的男人,也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男人通红的耳垂。 他虽然喝了不少,醉意也上了头,但他的脑子还清醒着。 看着楚曜不值钱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的攻略成功了。 真是……简单。 人训狗本来就不是难事,不是么? 玥眯着眼睛,恶意地想。 楚曜感受着身旁人轻佻的恶意,眼神愈发冰冷。他的大手摩挲着玥纤细的腰肢,在玥看不到的地方冷笑了一下。 想要把他当狗训?那就做好被狗咬的准备吧。 他的……大少爷。 …… 司机老张一直在停车场等着玥,一看到楚曜扶着人过来,立刻上前几步从这个高大的服务生手里接过了大少爷,顺带对楚曜道了一声谢。 楚曜站在原地看着迈巴赫开走,轻轻捻了捻自己的手指。 腰还真细…… 玥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了,只有管家带着零星几个女仆在收拾一楼的卫生。 一看到司机扶着喝醉的大少爷进来了,管家立刻迎了过来,虽然已经习惯了姚玥丰富多彩的夜生活,管家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大少,喝酒伤身,下次还是少喝点……” “嗯嗯,我知道。”玥从善如流地点头,就是不改。 管家这一看,就知道大少爷左耳朵出右耳朵冒,但是他也没办法,毕竟就连老爷都管不了他,只能无奈地吩咐厨房做点醒酒汤。 玥的脑袋虽然还清醒着,但是身体缺无法抵挡醉意,只想快点洗个澡上床睡觉,带着0099回到卧室,玥就开始脱衣服。 0099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玥今晚上给了主神分身一巴掌的事情,然而一看玥袒露的雪白胸膛,本来还是蓝色的小水母一下子变成了粉色。 0099用触须挡着豆豆眼,声音娇羞:“唉呀玥玥不要勾引人家,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 玥无语了半晌,转过身去:“我只是想脱衣服洗澡而已。” 0099嘴上不好意思,豆豆眼却偷偷从触须之间偷看玥性感的身段,然而玥已经转过身去,他只能看到玥的后背还有腰臀之间性感至极的曲线。 他刚想口花花,却突然惊叫了起来:“玥玥,你、你的后背——!” “嗯,我后背上有疤。”玥冷淡地回答,脱下衬衫后随手扔在了床上,“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 “不、不是——”小水母磕磕巴巴地否认,“不是伤疤、玥玥你,你后背开花了!!” “什么?”玥一惊,原本有些醉意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冲进浴室,将后背对准了半身镜—— 果不其然,就像0099说的那样,他的后背“开花”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开花”。 他后背上从整条脊椎上长出的荆棘纹身开花了。 是暗红色的蔷薇。 玥一下子愣住了,黑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迅速弥漫起水雾。 “到底怎么了,玥玥。”跟在他身后飘过来的0099看到美人垂泪的样子,一下子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是曜……是曜。”玥喃喃地说。 是那个拯救了他的男人……他回来了。 “啊……啊?”0099没听懂,“你是说楚曜吗?他是主神分身……他怎么了吗?” “楚曜……曜。”玥嘴唇颤抖着重复。 随后,他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从微笑到大笑,整个浴室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他一边哭一边大笑着:“原来是这样……楚曜……曜!原来是你!” 他都明白了,楚曜就是曜。 当初把他救出深渊,在他身上留下荆棘纹身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主神! 他能够将他从层层封锁的深渊监牢中带出来,修复他受损的脊柱,能完成这些人类科技完成不了事情,是因为他就是神! 字面意义上的神! 掌控着兆亿小世界的主神! 第13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5 看着玥又哭又笑的脸,0099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疯狂的气息,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过了半晌,玥的笑声停住了,他脸上洋溢着戏谑的笑,一把抱起缩在床角的0099,花瓣一样鲜艳的红唇吧唧一声亲在了0099的脑壳上:“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0099啥时候看过玥如此喜悦快乐的神情,愈发不敢说话,甚至怀疑起了宿主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的宿主虽然一向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0099知道,玥骨子里是个放辟邪侈的疯批,温和的笑容只是表象,内里是悲哀的疯狂。 然而玥此时抱着他的样子却是如此的喜悦,这种喜悦并不是浮于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看着0099战战兢兢的样子,玥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九九,你还记得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吗?” 0099点头。 “那个人,就是你的主神大人。”玥温和地勾着嘴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诶……诶?!”0099惊讶地叫出了声。 可是他毕竟是思维速度远胜人类的顶级ai,只用了几秒钟就回过了神,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身上有主神的印记?!我还奇怪呢……” 玥心情很好地哼哼了两声,他今晚才意识到,曜、那个男人并没有抛弃他,他只是因为突发状况所以不得不离开他……自己身上还有曜留下的标记呢~ 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喜悦的心情了。 0099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嘿嘿地笑了起来,脑壳上闪烁着粉红色的光晕:“玥玥,你是不是喜欢主神大人啊?” 现在他们已经全都默认曜就是主神了。 “是又怎么样?”玥哼笑一声,一手指戳倒了八卦的小水母。 他没有否认这个话题,毕竟,他又不是单恋,当年他和曜那股暧昧的氛围就差戳破窗户纸了。 这也是为什么曜的突然消失,对玥的打击如此巨大的原因。 如果不是0099突然找到玥,玥恐怕会在绝望中迎接生命的终结吧。 “那你肯定会认认真真攻略主神分身的对不对?!”被手指戳翻,0099并不生气,而是惊喜地散发着红色的光,随后想到了什么,嗔怒道,“不许再打主神大人的巴掌了!” “傻货。”玥听了并不生气,而是再次戳翻了0099,“男朋友可以宠着,要当老公的话就得调教调教了。” 虽然主系统写下的剧本还没有发生,然而楚曜竟敢劈腿所谓主角受的剧情已经让玥生气了。 他的执念不多,哪怕是复仇在他生命中占据的比重都很少,但是曜不一样,这个男人几乎占据了玥大半的身心。 如果就连曜也背叛了他的话,玥恐怕真的会和主系统争夺主神的位置,然后毁灭世界吧。 但是,玥了解曜,那个男人是不会背叛他的。 这并非恋爱脑,而是玥那颗比机器还要精密的大脑运算之后得到的结果。 虽然剧情还没有发生,但是想到楚曜招花引蝶的能耐玥就不高兴,不高兴了就要欺负老攻。 反正玥半点不觉得楚曜那一巴掌吃的亏了,就算知道楚曜就是曜也一样这么觉得。 玥心情很好地勾着嘴唇,拿着杯子走下楼梯,他现在要去领取他的醒酒汤了~ 然而,玥刚刚走下楼梯,就看到厨房里像只仓鼠一样翻着冰箱的少年。 少年听到声音抬起头,随即换上了一副有些唯唯诺诺的表情:“表……表哥。” 没错,这个少年就是剧情中的主角受,姚玥的弟弟,姚珏。 玥脸上的微笑淡去,他端着水杯,神色莫测地用挑剔的目光盯着姚珏的脸观察了半晌,随后挑剔地找出了一堆缺点。 长相还算清秀,是小白花的类型……但是照自己差远了;身材……一般,身高勉强一米七出头;性格……一个词,怯懦,或者说在他面前怯懦。 真不知道姚摧那样的人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菟丝子一样的儿子。 当然,作为一个富二代,姚珏也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唯唯诺诺的,只是自己这个大白鲨一样的表哥实在是太过气势逼人,姚珏在姚玥面前,真就只能摆出一副柔柔弱弱小白花的畏缩样子。 在别人、尤其是家世普通的人面前,他跟现在可是判若两人。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玥挑了挑眉,走到姚珏身边,将杯子递给了在厨房中忙碌的阿姨,问道。 虽然看姚珏不顺眼,但是原主姚玥实际上是个对弟弟非常宠爱的弟控,玥也不好崩人设。 “那个……我作业没做完。”姚珏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美艳张扬的表哥,“表哥……你、你能帮帮我吗?” 清大是国内最好的学校,要顺利毕业并不简单,尤其是对于姚珏这种走后门的学生……更别提他学的还是清大最热门的金融。 原本更适合他的是艺术系,但是姚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选择了金融系。 他暗恋的学长楚曜在金融系固然是一方面原因……而另一方面原因是,姚珏不想比姚玥差。 虽然这对兄弟表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但恐怕,姚珏内心深处是嫉妒着姚玥的吧。 明明姚玥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却在所有地方都碾压了姚珏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少爷,甚至亲生父亲都更加宠爱哥哥,甚至还得到了继承人的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姚珏想不嫉妒都很难吧。 嫉妒是隐藏在窟中的毒蛇,总有一天要钻出来的,楚曜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索而已。 玥心里门儿清,他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醒酒汤,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过姚珏的肩膀:“走,哥帮你,让我看看什么作业让我们小珏这样的乖乖子都熬夜啦。” 事实上,这也不是姚玥第一次帮姚珏做作业。同样是金融专业,姚玥有斯坦福的博士学位,专业能力甚至比姚珏的老师都要强上几分。 区区大一的作业,对于姚玥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姚珏松了口气,用孺慕的目光看着玥:“哥哥,幸好有你。” 玥勾起嘴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原本对于姚珏采取了无视的态度,然而现在知道了楚曜就是他寻找的人,就不能让姚珏随心所欲了。 我亲爱的弟弟,可不要惹我生气啊…… …… 玥花了三十分钟帮姚珏做了个作业,端着杯子回到房间的时候,0099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玥玥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没什么。”玥耸了耸肩膀。 “哦,那我们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剧情点……”0099用触手挠了挠头,说道,“明天楚曜父亲的债主会找上门……楚曜为了保护母亲和债主打起来,两拳难抵四手……” 小水母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玥玥你这时候去救他,像个救世主一样biu地从天而降——主神大人一定会爱上你的!” “不去。”玥一口否定,“楚曜住在贫民区,我要以什么名义路过那里,又‘正好’救下他呢?” 小水母挠了挠头:“可是玥玥,你是拉普拉斯妖诶,制造一个偶遇不难的吧?” “巧合可不一定都是巧合。别小看楚曜的警惕心。”玥晃了晃杯子,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多疑的性格恐怕是不会改变的吧? 多疑,偏执,占有欲强,别看曜是主神,身上的性格缺陷可是一个不少。 “那你就看着主神大人挨打啊?”小水母皱起眉头。 “当然不。”毕竟是自家男人,他还是心疼的,“我自己不会去,但是我可以制造一个巧合让姚珏去。” “啊?!”小水母惊叫,“那你不是白白把机会给了主角受啊!” “别叫,我可比你了解你们的主神大人。”玥轻声说,“姚珏不是暗恋他吗?‘碰巧’救下他,‘碰巧’认识他,‘碰巧’是学弟,这一连串的巧合下来,楚曜可不会感激他,这个男人估计只会警惕地产生怀疑吧。” 他知道曜的脑回路,楚曜是曜的分身的话,恐怕会是一样的偏执多疑吧。 这个男人相信第一眼的感觉,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改变对人的第一印象。 而且,下周末,姚珏就会‘碰巧’在酒吧遇到楚曜,‘碰巧’被人下药,又‘碰巧’被楚曜救下。 这一连串的‘巧合’,又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呢? 姚珏的能力地位虽然都不及姚玥,但是调查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他早就知道楚曜的母亲身患癌症,需要巨额手术费,所以楚曜只能同时打四份工。 姚珏想要帮楚曜,但是他的零花钱不多,并且身为非继承人调用不了公司的钱。 所以他想让楚曜假装做自己的男友,这样他就可以求爸爸和哥哥出钱帮楚曜,最后还能假戏真做。 也就是传说中的“狭恩图报”。 如今玥又出手给他加上了更多巧合,楚曜要是不产生疑心,他就不是楚曜了。 “呵。”玥轻笑一声。 “可是玥玥啊……下周末主角受会在主神大人打工的酒吧被人下药,如果主神大人真的对他产生好感的话,万一不把他送到医院,而是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怎么办呢?”玥状似苦恼地想了想,随后回答,“那就只能干掉姚珏,然后把那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关起来了吧~” 要想关住一个神可不容易,但是玥知道自己能做到。 到时候,就让这个劈腿的男人尝尝做一条没有四肢的蛆虫是什么感觉吧~ 玥甚至还有点期待。 第14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6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在玥隐晦的操纵下,姚珏选择了债主上门的时间段去偷偷跟踪楚曜。 主角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脑子还是正常的,他知道自己调查楚曜又跟踪他,楚曜学长要是知道他这样做,肯定厌恶死他了。 但是他忍不住。 他从高中开始就暗恋大他两届的学长楚曜,甚至为了追逐他浪费了出国留学的机会,硬是顶着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目光进了清大。 尽管楚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的家世并不对等,但是姚珏就是喜欢楚曜,非他不可。 但事实上,楚曜根本不认识他,对于姚珏的印象只有“这人好像和我一个高中”这样的程度。 在长久而无望的暗恋中,姚珏有点变态了,他试图调查楚曜,并且悄悄地跟到楚曜家里来偷看,甚至雇人偷拍楚曜的照片。 随后,他了解了楚曜的家庭情况,楚曜的母亲身负重病,亟需一大笔手术的费用。 姚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是喜上心头。 他终于有机会了! 只要他帮学长出了手术的费用,学长一定会非常感动,然后和他在一起的! 就算学长不同意也没关系,用金钱要挟,他们总能在一起,到时候再慢慢培养感情也不迟。 但是由于浪费了出国机会的事情让父亲姚摧非常生气,姚珏现在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十万,根本不够姚珏挥霍,每个月都花的一干二净,根本没有存款不说,还倒欠了一屁股外债。 其实如果姚珏收敛手脚,攒上一年的钱,也是付得起楚曜母亲的手术费的。 然而,姚珏有没有这个耐心先不说,楚曜重病在身的母亲也等不了一年啊!等他攒够钱,说不定这女人人都没了,他还拿什么追学长啊! 这个时候他就十分埋怨自己的父亲。如果他像姚玥一样手握大权,想要动用公司的流动资金就用,他也不至于这样捉襟见肘。 如果他向姚玥借钱的话……自己这个心怀鬼胎的哥哥一定会故意要挟他的! 毕竟,姚玥这个让人恶心的人妖,都不知道觊觎自己多少年了! 他们可是表兄弟啊!真恶心!打死他都不会跟姚玥借钱的!他喜欢的只有楚曜学长! 而上天也给他机会,居然让他正好碰到了楚曜学长被人追债的场面! 他毫不犹豫,冲上去就挡在了楚曜面前:“住手!不许你们欺负学长!” 债主知道楚曜能打,于是带了一群打手,还没开始发力,斜地里就冲出一个少年,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挡在了楚曜面前,并且声称自己能帮楚曜学长还债。 “我是姚氏集团的太子爷!我爸是姚氏集团的总裁姚摧!”姚珏义正言辞地说。 债主这次正色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半路冲出来的程咬金,确认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确实一身名牌,于是咬着烟笑了起来。 “小少爷,咱也不是故意欺负人。”债主脸上带着谄媚又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是您看,欠债总要还钱不是?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被姚珏挡在身后的楚曜面色愈发冰冷。 不是故意欺负人?呵。 谁欠的债就找谁,他那个家暴的人渣父亲欠的债,为什么要他和母亲替他还?! 在楚曜眼里,这个债主不是来要债的,是来讹钱的,要是给了,他跟白痴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姚珏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是不会拖欠你们的欠款的……呃……下周,等下周,我就帮学长把钱都还给你!” 楚曜面色愈发黑沉。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学弟?张嘴就替他把莫须有的欠债认了下来,脑子是不是有病?! 姚氏集团……姚氏…… 自己那天在酒吧碰到的那个男人也姓姚……和眼前这个白痴是兄弟吗? 血脉相连的兄弟,智商怎么能差上这么多! 虽然看不惯姚玥训狗一样轻佻暧昧的样子,但是和眼前的姚珏一对比,他甚至对姚玥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那能不能先给兄弟点定金?”债主一下子变得和蔼,笑得找个弥勒佛,他的手指捻了捻,做了个要钱的手势,“这小子欠了我两百万,我今天只要五十万。你也看见了。这么多兄弟,我这都快要吃不上饭了。” “呃,这个……”姚珏一下子为难起来,他卡里不到两万块钱,他也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你等一下。”姚珏咬牙答应下来。 他的狐朋狗友不少,还是有很多人看在他的背景上借他钱的,凑一凑也能凑到五十万。 楚曜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将挡在前面的姚珏扒拉到一边,冷声对着债主说:“我说了,不是我欠的钱我不会还。谁欠你的钱,你就找谁,再来纠缠我就报警了。” 债主脸一下子黑了。 对于这个硬茬子,他很难有好脸。 他爹要是有钱,他早就找他爹了!可是他爹拆开卖都不够还钱的!老子没钱可不就得找儿子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越过身材高大的楚曜,把一张名片塞给了一脸懵逼的姚珏:“小少爷,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叫我大虾,都是道上混的,我相信小少爷有这个实力。” 他知道在楚曜这是要不到钱了,只能忽悠忽悠这个傻子这样。 于是他也不留恋,拍拍屁股,带着人就撤了。 姚珏看着债主带着人走了,一下子笑了起来:“学长,你看,他们走了!我一定会帮你还钱的!你以后不会再被欺负了!” 然而他一抬头,迎接他的是楚曜一张黑沉的脸。 楚曜憋了半天,才把脏话憋回去。 “这里是贫民窟,你一个大少爷为什么会‘碰巧’出现在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 他呵斥。 被喜欢的学长凶了,姚珏一下子傻了眼,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起水雾:“我、我只是担心学长……学长放心,我真的能付得起欠款的,我只是……” 眼见着眼前这个白痴少爷还没意识到问题在哪,楚曜无力地捏了捏山根,只想赶紧把人送走,强行忍住骂人的冲动说:“我送你出去,今天很谢谢你,但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 姚珏听到楚曜安慰的话语,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学长离他最近的时候! …… “哈哈哈哈哈哈!” 在0099的转播下,玥看完了全程,笑得前仰后合。 曜,你也有今天!让你劈腿,憋屈不死你! 姚珏表现得比他想象得还要精彩(白痴),楚曜要是真看上了姚珏,那真称得上一句脑子清奇。 0099也在一旁乐的前仰后合,他一个打工统,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主神大人如此憋屈的模样,简直……太快乐了! 玥对于楚曜的表现十分满意,于是施施然打开了手机里的v信,把在申请列表里挂了三天的申请通过了。 “是主神大人吗?”0099爬上玥的肩膀,看着玥的手机屏幕,问道。 “是。”玥摩挲着手机壳,声音低哑,无端透着一股子暧昧。 呵…… 自己对他的态度,和逗狗没区别,楚曜这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来,然而他还是发来了好友申请……并且是立刻就发来了好友申请…… 说他没点色心,谁信呢? 直接通过的话太过于急迫了,显得他很不值钱的样子。于是玥晾了他三天,满意于他的表现,这才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而另一边的楚曜,千请万请才把姚珏这尊大佛送走,回来的时候看了眼手机信息,发现自己几天前发过去的好友申请居然被姚玥通过了。 姚玥一直不回复,他还以为那个大少爷根本就把他忘了呢。 于是,黑着脸的楚曜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 楚曜的母亲捕捉到了楚曜一瞬间的愉悦,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小曜笑得这么开心?” 听到母亲的话,楚曜把嘴角板了下来,不承认自己因为玥一个通过申请的信息就笑得像个傻子:“没什么事。” 看他嘴硬,楚芝也不揭穿他,而是笑了笑,把话题转到了别的方面:“我看你那个小学弟,应该是喜欢你啊。” “可我不喜欢他。”楚曜立刻反驳。 “那就好。”楚芝躺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我看他不是良配。” “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了你啊……”楚芝低声说。 她早知道儿子喜欢男人,以儿子的条件,本来能找到很好的对象,但是哪有人敢接手她这么一个无底洞呢。 儿子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是楚曜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她总不能放弃治疗留儿子一个人在世上。 …… 玥通过了楚曜的好友申请之后就一言不发,晾了他一个下午,终于还是楚曜先憋不住,发了一个“你好”。 此时玥还在公司,看到楚曜先坐不住发来信息,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回了一个狐狸挑逗的表情包。 对面没再回复。 玥抿嘴笑:[后悔了?宝贝。放心,一百万,你值这个价] 过了一会,对面一阵“正在输入中”后,楚曜发来了一长串话。 [姚先生,非常感谢你为我解围,但这样的话请不要再说,我并没有被人包养的打算,也志不在此,加您v信只是为了道谢,请不要多想] “哼。”玥嗤笑一声,放松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假正经。”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玥立刻冷下来,呵斥道:“我说过,进门要先敲门,你是哪个部门……小珏?” 推门进来的是一脸隐忍的姚珏。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这副表情?”玥一副好哥哥的样子,看着弟弟低落地表情,立刻就是一连串的关心。 “没、没什么……”姚珏回避了玥的关心,对于他来说,姚玥就是个喜欢亲弟弟的变态,要求到他头上,他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跟姚玥说。 “哥哥……能、能不能借我一百万?”姚珏小声说,“我、我会还给你的……” “不是还不还的问题。”玥正色,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小珏,这么大一笔钱,你想用来做什么?” 姚珏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理由,最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比较容易引起姚玥的同情心:“我的一个学长,他父亲欠了很多钱,母亲还生了重病,债主都打上门了……我想帮帮他。” “他父亲欠了很多钱?”玥挑了挑眉,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孑然否定,“不行。” “为什么?他很可怜……”姚珏立刻反驳。 “第一,法律上不存在‘父债子偿’。如果他被债主打上门,他应该报警。”玥说,“第二,他只是你的一个学长,我不能让你给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花这么多钱,万一你被骗了怎么办?” “可是哥哥……” “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我不会告诉舅舅,你先回去吧,我让人调查一下你那个学长,之后再说。”玥斩钉截铁地说。 于是,姚珏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 在他关门的时候,他听到玥轻声呢喃:“不过,要是一家人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姚珏寻思这句话寻思了一路,一直到踏进家门,看到母亲施筱华和父亲姚摧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方法。 对啊,如果和学长变成一家人的话,不就能让父亲出钱帮助学长了吗!别说他父亲的欠款,就连他母亲的手术费,父亲也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没错,只要和学长变成一家人……变成他的男朋友,未婚夫,甚至是丈夫,到时候父亲和姚玥也没理由不出手帮助学长了吧! 他有了男朋友,姚玥那个恶心的人妖一定也不会再纠缠他了吧! 真是一举两得! 姚珏为自己灵光一闪的想法笑了起来。 第15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7 虽然玥算是公司的半个老板,工作起来不要命,经常加班不说,效率还高的离谱。但是事实上,周末并不是他法定的工作日。 玥这几天都没去鬼混,所以不到十点就起床了。 不是他不想见曜,而是他知道,现在的他对于曜来说就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接二连三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以曜多疑的性格,不多想才怪。 但是今晚是很重要的剧情点。 在他的引导下,姚珏产生了和楚曜成为情侣的想法,以主角受的性格,哪怕楚曜拒绝了,他也能用金钱强迫楚曜和他假扮情侣。 而今晚,姚珏为了劝服楚曜,会混进楚曜打工的酒吧,也就是夜色去找楚曜。 在他脑子里,楚曜这么优秀的人,根本不应该在这种到处都是人渣的声色场所工作,所以他要“帮助”楚曜离开这里。 但是,姚摧对于亲生儿子管的比姚玥更严,姚珏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声色场所。 再加上他一副少不更事的小白花形象,一看就是一只白羊,只有傻子才不捡漏。 姚家对外公布的继承人是姚玥,对媒体曝光的也只有姚玥,姚珏这个亲生的反而默默无闻。 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姚珏长成什么样子,只知道姚家还有一个亲生的,样样都不如姚玥而已。 没有父亲和哥哥的庇护,姚珏这么一个又肥又白的小羊跑到这里来,不出事才是稀奇。 一个平时就荤素不忌的二代霍斯祖看上了姚珏,搭讪不成就直接端着下了药的橙汁给姚珏。 于是接下来就是狗血的英雄救美环节。 担心姚珏的楚曜找出来想把这个小少爷赶紧送走,却碰巧遇上姚珏被下药,他一挑三打翻了霍斯祖的保镖,把姚珏送到了医院。 姚珏当然是想和自己暗恋多年的学长成就好事啦,但是楚曜不接招。 这件事也侧面表达了主角攻正直善良的品格……呵。 玥想到这里就想笑。 正直?善良? 这形容词放在曜身上简直像个笑话。 姚珏被送到医院之后,由于认识夜色的老板,姚玥是最先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的。 可惜他的关心没能收获弟弟的好感,反而是让姚珏更加觉得混迹这种目无法纪的声色场所的姚玥也是同样的人渣,并且对于这个表哥的感觉又差上了几分。 敢在自家店里公然给姚珏下药的霍斯祖被夜色的老板和姚玥混合双打,被送进牢里不说,家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没过多久就濒临破产,一蹶不振。 但是姚珏可不会因此就感激姚玥。 “哥哥虽然对我很好,但他并不是个好人……唉,如果哥哥没有触犯底线就好了,比起十几年的牢狱之灾,现在这个结局实在是太过悲惨了……” 这是姚玥车祸而死之后,姚珏对楚曜说的话。 他说得正义凛然,仿佛姚玥是罪有应得,但事实上这些都是主观臆测。姚玥虽然爱玩,但从来不乱搞,也从没触犯过法律底线,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和舅舅打赌,假意追求楚曜。 在包养期间,原主甚至从来没和楚曜上过床,楚曜愿不愿意先不说,原主自己就不愿意。 就算楚曜只是个摆设,该给的钱,姚玥也一分没少他的。 然而在姚珏嘴里,这个疼宠弟弟的哥哥起码十年起判。 真是讽刺。 姚玥尽心尽力,养出来一匹白眼狼。 也不知道姚珏对于姚玥,到底哪来这么多的恶意呢? …… 玥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轻快一点的英伦风穿搭出了门。 他今天没带司机,而是自己开车,先是去公司转了一圈,在公司吃了顿午饭,不到正午就出了公司,开车前往了夜色。 他昨天就发微信约了夜色的老板。 夜色的老板叫林松风,是个和姚玥志趣相投的富二代,有能力也有手腕,不然也不能在京城把会所开的风生水起。 但是和姚玥不一样,林松风是家里的老小,上头有两个哥哥,能不能轮到他继承公司先不说,他本人就非常反感被公司琐事缠身的感觉。 不如让自家哥哥继承公司,他吃着红利当个自由的富二代,反正他们家家庭和睦、兄友弟恭,完全不用担心兄弟阋墙之类的问题。 今天是玥组的局,除了林松风,他还邀请了包括张岩在内平时玩得好的几个朋友。 时间还早,夜色远没有到营业时间,于是林松风带着玥到楼上开了一间娱乐厅。 没过多久,玥约的人都到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一推门进来,看着相谈甚欢的林松风和玥,张岩忍不住问。 他属于玩的比较花的类型,一般都是夜间出没,不过这可是姚玥的约诶,就算定在早上六点他也得起床啊! “反正我在公司闲的也没事,早点过来玩呗。”玥抽出一支细烟,就着林松风叼在嘴里的烟点了个火。 烟雾氤氲,玥那张美人面贴的极近,林松风甚至能够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 林松风一下子呆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当然不觉得玥是对他有意思。他俩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是姚玥真对他有那个意思,他早就被美人叼回窝了,还用在这脸红心跳? 不过姚玥这张脸……嘶,谁能不心动啊! 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得到这朵荆棘蔷薇的青睐。 这样想着,林松风也就问出来了。 “你不知道啊?”张岩一下子笑了起来,“咱们的大美人也有主了!” “谁啊?”林松风压制住心里一点点的酸涩,立刻叼着烟凑到了玥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住了玥的肩膀,“谁能拿下你啊!让我看看这人是长成了什么三头六臂的样子?” 玥含着烟不说话,静静地垂着眼睑。 “你真不知道啊!”眼见着玥不生气,张岩也就敞开怀拼命爆料,“是你们这的服务生。不过咱就说,确实能被姚大少看上的也不是普通人,确实盘条靓顺,在好这口的人眼里应该是极品了吧。” 我这的人?”林松风好奇心也涌了上来,“来,告诉我哪个?让我也见识见识。” “好了。”玥平静地开口,“他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林松风深吸一口烟,没有说话。 看来姚玥这是玩真的了。不然以他大少爷的身份,哪能关心他这的人几点上班? “来一局?”姚玥叼着烟,抽出了台球驾上的台球杆,一双长腿交叠,靠在了桌球台上,扬了扬下巴。 “行,来。”林松风也起身,紧随其后抽出了台球杆。 林松风和张岩的眼神对上,双方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林松风之前去了一趟英国,拍卖会上正好有一瓶62年的麦卡伦,他知道姚玥喜欢喝威士忌就直接拍下来了。 虽然美人看不上他,但是不到一百万,博美人一笑,也算是值了。 毕竟这个美人能带来的利益,可不止一百万。 不过听张岩说,姚玥居然看上了自己手下的人?那就想个招儿让人提前上班吧,美酒加美人,嘶……这回他的讨好还不得戳到姚玥心巴上? 林松风得意地想。 打了两盘球,玥也渐渐觉得无聊了,毕竟不论是用脑子计算,还是用自己拉普拉斯妖的概率能力,他都能一杆清台,陪着林松风和张岩一杆一杆地打,就算是消遣时间也太无聊了。 “你们打,我歇一会。”玥一边说,一边拎着台球杆靠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咦?奇怪。”0099飘在玥肩膀上,疑惑地说,“主神大人怎么这么早就到夜色啦?” 他一直在通过网络系统关注着楚曜和姚珏的一举一动,因此才感觉奇怪。 楚曜是服务生,原本应该四点上班,这才不到三点,他就已经换好衣服就位了。 玥勾起嘴角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他今天这么早约林松风和张岩,就是想让林松风通过张岩得知楚曜和自己的关系。 以林松风的性格,肯定会让楚曜提前上班,这样的话……楚曜就能抓某人一个现行了。 毕竟,调查过楚曜,知道他上班时间的可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他那个亲爱的弟弟嘛。 “哦!是你,玥玥。”0099稍微查看了一下相关人员的信息交流,就知道了楚曜提前上班是林松风的主意,而林松风之所以管这个闲事……当然是因为自家亲亲宿主啦。 以玥制造巧合的能力来说……这肯定不是巧合。 …… 0099说得没错,楚曜此时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了经理面前。 他原本以为今天夜色提前开门所以才要服务生岗位提前上班……不过现在看来提前上班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情况很难让他不多想。但是现在人已经到了,加班费也已经收了,就算前头有头老虎,他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经理看着眼前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笑得牙不见眼,他欣慰地拍了拍楚曜的肩膀,说道:“今天叫你提前来上班,是因为老板现在在上头招待客人。没有人侍应,所以才找你过来。” “你要知道,和老板认识的,那都是顶级的……”经理捻了捻手指做了个“钱”的动作,“你伺候好了,小费肯定少不了你的,明白吧?” 楚曜冷着脸点头。 经理说话像个青楼老鸨,他真是很难不多想。 “好了。”经理嘱咐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母亲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这是一个机会,你要抓住。去送酒吧。” 楚曜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从经理身上察觉到恶意,所以说不定真相就像经理说得那样,没有人侍应所以随意挑中了他加班…… 楚曜转身去拿威士忌的玻璃杯和配套的冰桶。 威士忌…… 他记得那个男人上次喝的也是威士忌。 楚曜看了眼手里端着的酒。 50年的百富和62年的麦卡伦……嗯,还是他手里的麦卡伦比较值钱。 第16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8 然而,当楚曜端着酒敲门走进娱乐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被喊来提前上班这件事一定不是巧合。 因为那个妖精一样的男人正靠在台球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比起初见那天晚上放浪形骸的性感装扮,今天的他可要文静太多了。一身英伦风的休闲装扮让他那份刺人的美丽少了几分攻击性,反而更像是温柔贤惠的……人妻。 只是一眼,楚曜的脑子里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然而,尽管脑子不自觉地产生好感,但是楚曜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他对玥保持了十足的警惕。 对于这个大少爷来说,自己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而已。 所以不能放纵……不能沦陷。 沦陷就是被抛弃的开始。 楚曜心里无比清楚这件事情。 玥也没想到心血来潮的一巴掌为自己的追夫之路造成了多大的阻碍……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楚曜就是曜,所以他按照原剧情对狐朋狗友发出嘲讽的时候,自然也没有避讳。 然而剧情到底是发生了偏移。 原本只被记录在监控录像中的恶言直接被楚曜听到,楚曜也因此选择了避讳玥。 然而,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情是藏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心动。 楚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对这个恶劣的大少爷发送了好友申请。 今天再次看到玥,楚曜必须得承认,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他的心底是愉悦的。 “您的酒。”楚曜表情冷淡地将酒放到茶几上,随后照例地,拿起冰锥为客人凿冰块。 玥倚着台球桌,手里抱着台球杆,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工作的楚曜。 身高……嗯,足够把他拢在怀里了,外表更是无法挑剔的俊美,那一身贲突的肌肉即使隐藏在侍应生的衣服下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爆发力…… 一旦改变了看东西的目光,很多东西就会发生改变。 玥从一开始对楚曜的百般挑剔,变成了现在的欣赏爱慕。 不愧是他的男人,每个方面都无可挑剔。 林松风见玥眼睛都快要黏在这个服务生身上,心底自然有些酸涩,于是他张口就是调侃:“姚玥,你眼睛都快黏在我手下的人身上了,真没想到,咱们姚大少也有沦陷的一天啊!” “就是说啊。”张岩的语气也酸溜溜的,“咱就是说,你看上这个服务生什么呢?看着是人模狗样的,但是除了外表也没有其他可取之处了吧?” 真不怪他们酸,毕竟,姚玥身边的人有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摘下这朵美人花的场面呢?谁能想到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姚玥第一次看上的居然是一个穷服务生。 在场的人个个都家世惊人,虽然在外表上差一点,但是其他方面,还不碾压这个穷小子? 好吧,也许不止差一点。 “你们懂什么?”玥从容地将手中的台球杆插回球架上,施施然走过去搂住了正在凿冰块的楚曜的胳膊,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手下肌肉贲突的滚烫肌肉,“我就喜欢这样的。” 楚曜虽然还是个大学生,但是过分挺拔的身高和贲突的肌肉,加上以前在工地搬砖时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性感皮肤,看着比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成熟不止一星半点。 然而,玥就喜欢这种充满野性的硬汉风格。 当初曜还没有离开他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借着各种理由揩油,那种他没有的强壮肌肉简直让他喜欢的不行。 如今放在楚曜身上也不例外。 楚曜感受到手臂上贴上来的柔软身躯,身体立刻僵硬起来,就连手上凿冰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生怕冰锥伤到玥。 楚曜动作只僵硬了一瞬,随后放下冰锥,将凿好的冰块放进玻璃杯里,倒入了琥珀色的透明酒液。 “您的酒。”他将杯子塞进玥手里,不动声色地推拒开了玥的臂弯。 “你喂我。”玥也不生气,抬起头,朝着楚曜张嘴,“啊~” 楚曜目光晦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眼前男人眯着眼睛仰头看他的样子像只讨要猫条的恶劣小猫,微微张开的娇艳唇瓣里露出一点粉红色的舌尖。 简直……像在索吻一样。 “嘶……” 房间里其他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姚玥这个家世惊人手握实权的大少爷,从来都是一副放辟邪侈游戏人间的样子,谁看过他这样像只小猫咪一样撒娇的样子啊! 不过,他们还是不觉得姚玥是认真的。 毕竟,家世相差太大了。 看着他们的表情,楚曜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没有拒绝玥的要求,本想送到他手中的杯子转了个弯,递到了玥唇边。 玥的狐狸眼带着笑意睨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 说是啜了一口,但是在楚曜看来,玥的动作更像是在杯壁上印了一个唇印。 浅白色的唇印,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微弱的光。 原来没有涂口红啊……楚曜不自觉地想,那这张小嘴怎么娇艳得像是玫瑰的花瓣…… 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得眯起了眼,他从楚曜手中接过威士忌的杯子,笑眯眯地调转了半圈杯口,送到了楚曜嘴边。 “喝。”他说。 楚曜目光动了动,从善如流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玥喝过的位置。 “好喝吗?”玥笑眯眯地问。 楚曜点头。 他家境不好,喝过的威士忌……不,其实根本没喝过,现在也没碰到酒液,但是他能闻到杯中微苦酒液中的醇香。 像是眼前的人一样,神秘,甘美,引人入胜……又像烈酒一样热情如火…… 至少对他是这样的。 看着那帮二少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他就知道玥表面浪荡,实际上眼光挑的很,自己说不定是第一个。 他们两个四目相对,周身仿佛出现了一种将所有人都排除在外的气场。 林松风看得直牙酸,感情他花了一百万的威士忌对于姚大少来说就是个调情道具…… 不,以姚玥的作风来看,说不定自己都是他们y的一部分。 此时玥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一群酸鸡,轻佻地笑了一声,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出去逛逛。” “既然如此,这位……”林松风咳了咳。 “我叫楚曜。”楚曜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楚先生。”林松风说,“那你就替我陪着姚少好好逛一下吧。” 林松风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他毕竟是老板,身份和服务生天差地别。 楚曜的目光划过林松风的脸,随后表情淡漠地点头。 玥拉着楚曜到了楼上的露台,他就着东风点了根烟,浅吸一口后将烟雾轻轻地吐在了楚曜脸上。 “怎么不说话?”玥轻声问。 “我该说什么?”楚曜面无表情地问,“请客人不要打扰我工作?” “可是是你老板让你陪我的诶。”玥伸手去摸楚曜的下巴,却被他躲了过去。 “行了,别躲了。”玥笑,“反正你马上也要上班了……嗯?” 他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怎么了?”楚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在夜色门口鬼鬼祟祟。 “没什么。”玥不动声色地掰过楚曜的脸,强行转移了他的目光。 然而,他越是这样,楚曜越是好奇。 于是,象征性地带着玥转了一圈,楚曜就借口要工作离开了。 现在确实也到了夜色忙碌起来的时间了。 对于楚曜来说,好奇玥到底看见了什么是一方面,他主要是觉得如果再待在玥身边的话,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而玥也不生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笑,端着杯子回了台球厅。 “林松风,出来。”玥推开台球厅的门,对着林松风招了招手。 林松风此时正在闷头喝酒,听到玥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就说:“你不正乐不思蜀呢吗?怎么还有空回来找我。” “出来。”玥并不回答他,而是重复了一遍。 “好吧好吧。”林松风只能无奈地放下酒杯,走向了玥,“什么事?” “去楼下大厅里找个位置坐吧。”玥淡淡地说,“老是包间套房的玩腻了,你们这一楼晚上不是有表演吗?” “是有表演,不过估计很难入你的眼吧。”林松风谨慎地确认了一下,“你真要去看?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一楼没什么门槛,啥样的人都有,碰上沙币别怪我。” “怎么?有你在,难道还有人敢上来调戏我不成?”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 林松风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玥,深吸一口气:“还真说不准。” 姚玥的美色放在这里,没有勇士冲上来才奇怪。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姚玥的身份。 “你的场子里,总不会有人给我下药吧?”玥似笑非笑地问。 “那当然不会!”林松风立刻回答,“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玩这些不入流的,老子废了他!” “行。”玥意味深长地在林松风脸上扫了一眼,“有你这话我就放心。那找人把酒拿着,我们到楼下去玩吧。” 呵……御下不严的人说什么梦话呢?毕竟今晚上就有人敢砸林松风的场子,用的还是林松风自家员工拿出来的药。 当然,这个敢砸林松风场子的二代,之后也没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霍家不是能和姚家林家抗衡的一流世家,在霍斯祖给姚珏下药之后,霍家被姚家林家混合双打,没多久就宣告破产,黯然退出了京城商圈。 但是,在玥看来,姚玥和霍斯祖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不过是所谓的“真爱”脚下的炮灰罢了。 只不过比起霍斯祖真的罪有应得,姚玥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他半点都不觉得原主有哪里对不起所谓的主角攻受。 不过他可不是原主,要把他当做炮灰的话,这样破烂剧本可做不到。 “诶?姚玥,那不是你看上那个服务生吗?”走在玥身后的张岩眼尖,一眼看到站在墙角的楚曜,他面前站着一个白衣的瘦弱青年,因为差距明显的身高差的缘故,从玥他们这的角度看过去像是楚曜将那个青年拢在怀里一样。 张岩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要冲下去:“艹,这小子居然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看我……” “等一下。”玥一把扯住了张岩的胳膊。 “还等什么?”张岩怒气冲冠。 这身高,这肌肉,一看就是那个穷小子的背影,毕竟他也就只有身材和外表拿的出手了。 别说脸和肌肉,就那个一米九五的身高也不是一般人能长出来的啊! “咦?这不是……”以走在最前方的林松风的视角正好能看到白衣青年的脸,他是少有的见过姚家亲生儿子的人之一,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一脸憧憬地站在楚曜对面的人是姚珏。 于是他表情便秘地看向了玥:“不是吧?你弟弟怎么跑我这来了?” 你舅舅能同意??? 林松风是知道的,虽然姚摧对于姚玥这个外甥是放养,对于自己的亲生孩子可是百般娇宠,养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玥也皱起了眉头,一副担心弟弟怒气冲冲的好哥哥的模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敢自己跑来这种地方?!” “那是你弟弟?”张岩也吃了一惊,“呃……你弟弟认识你的小情人?” 他们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张岩很想说。 玥的表情愈发高深莫测。 张岩以为他是因为弟弟和情人关系匪浅而在生气,于是劝解道:“嗐,别管他们了,咱们去玩。你那弟弟也不是未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玥闻言,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大厅里的沙发。 而楚曜和姚珏并没有察觉到来自于楼梯上的视线。 楚曜正在头疼。 他好奇玥露出那副惊讶的样子是看到了什么,所以下楼查看了一下门口,谁知道一转头就看到姚珏躲在盆栽后面一个劲地盯着他看。 楚曜一看到姚珏就眉心一跳,在不同的场合接二连三地“偶遇”,他很难不怀疑姚珏调查过,甚至跟踪自己。 楚曜皱着眉走过去,本想好心好意地劝这个小学弟离开这里,就算要来玩起码也换一身衣服。 他这一身小白花一样的白衬衫加牛仔裤简直像是再说“快来骗我”的样子。 一定会被搭讪的,只是被搭讪还是好的,万一被捡尸就不好了。 虽然他对这个学弟半点好感都没有,但是他昨天毕竟帮了他。 谁知道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学弟听到他的话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不仅自己要离开,还硬要拉着他一起。 他说了好几遍他要工作,可是这个学弟就是认定来这里的都不是好人,都是社会的渣滓,如此正直善良的他也不应该在这里工作,他要拯救自己出苦海。 楚曜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告诉他自己和这里是合法雇佣关系,他正常打工拿工资,跟人品如何没有关系。 谁知道姚珏更加激动了,说他父亲的欠款他会帮忙解决,就连他母亲的手术费自己也会想办法…… 对于自己那个人渣父亲欠下的债如何楚曜并不关心,但是母亲的手术费对他来说确实是迫在眉睫,于是他难得的多了几分耐心,想要听听姚珏要说什么。 “公司的负责人是我哥哥,他不同意借我钱……我手头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姚珏用仰慕的眼光时不时看一眼楚曜,一脸羞涩地提议,“只要学长和我成为情侣,我就有理由让我哥哥掏钱,甚至我父亲也会帮助学长……” 他还没说完,楚曜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哥哥,是不是叫姚玥?” “诶?你怎么知道!”姚珏心下一跳,立刻抬头紧紧盯着楚曜的脸。 难道……难道学长已经见过自己那个人渣哥哥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得承认,姚玥那张脸就是有能让人一见钟情的本钱。 “他是这里的熟客。”楚曜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两步,离姚珏远了些,“这位客人,请您让开,我现在要去工作了。” 第17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09 这样程度的拒绝要让姚珏放弃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姚玥这个角色的加入让他产生了十足的警惕。 阶级的跨越是非常难以实现的,钱财的积累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所以姚珏一直很自信,因为他知道楚曜周围就只有他可以无条件地为他付出这么多钱。 然而姚玥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他开始慌了。因为姚玥手握着远比自己多的财富,他捉襟见肘的几百万,对于姚玥来说只是洒洒水。 谁让姚玥才是继承人呢。 这个时候姚珏甚至怨恨起了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要把姚玥那个人渣定为继承人呢?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现在已经放弃了直接让楚曜成为自己男朋友的想法,楚曜根本就不会同意,所以只要假扮情侣,假扮一下就好,骗过姚玥和姚摧就好。 反正,只要待在一起了,他有信心挟恩图报,日久生情。 只要隔绝了姚玥,学长肯定还是自己的! 姚珏如此想着,根本不甘心离开。 但是楚曜根本不想再搭理他,一直躲着他走。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特权,不可能像是林松风一样指定楚曜去服务某个客人。 于是他逗留在欢场里,一直到夕阳落幕,夜色开始上人了,他还在伺机寻找着劝服楚曜的机会。 他心事重重地坐在吧台边上,也没有要酒,就是沉闷地坐着。 诚然,姚珏的面容只能称得上清秀,比起这里的一些男公关都还不如,但是他这一身出水白莲一样纯洁天真的小白花气质可不是这里的男公关能有的。 于是大厅里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开始落在了姚珏身上,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有了第一个上去搭讪的人,其他人也都动了。不一会,姚珏身边就围了好几个男人。 “这位先生,怎么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呢?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给我听啊。” “小可爱不会是失恋了吧?哥哥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哦。” 一听到“失恋”这两个字,姚珏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我才没失恋!” 哦~原来是失恋了。 一开始提起失恋两个字的男人立刻摆上了一副谄媚的舔狗脸:“嗐,你看我这破嘴,小可爱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会这么没眼光啊!” “就是就是!酒保,调一杯蓝莓茶!小可爱,这是我请你的。” 蓝莓茶这个名字听着像是给女生或者小孩准备的果茶饮料,但事实上,在酒吧里,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度数很高的鸡尾酒,和长岛冰茶一样,是捡尸专用酒,不少夜场新手都会被它的名字骗过去。 姚珏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厌恶周围男人的轻佻暧昧,但是对于男人的吹捧姚珏其实非常受用。 他挑剔地看着周围男人歪瓜裂枣的长相,矜持地接过了调酒师递来的蓝莓茶。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灯光阴影处的条形沙发上,有几道目光一直看着他。 “你真不去阻止一下啊?”眼看着姚珏接过了那杯蓝莓茶,林松风忍不住说道。 虽然姚摧那个老男人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但是万一他儿子在他这里出事,林松风不是很确定姚玥是不是能保住他。 “不着急。”姚玥晃着酒杯,低敛眉眼看着琥珀色的酒液,“让他长点记性先。” 然而,当霍斯祖动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姚珏旁边的时候,林松风彻底坐不住了。 这个二世祖装出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走到姚珏身边,动作强硬地一把夺过姚珏还没喝一口的蓝莓茶,警告一般看了周围搭讪的男人一眼,一把将蓝莓茶泼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姚珏立刻想要去夺男人手里的酒杯。 霍斯祖一副耐心绅士的模样对姚珏解释:“这位先生,他们请你的可不是什么水果茶。蓝莓茶是度数很高的鸡尾酒,没碰过酒的人喝一口就会醉倒。到时候……” 姚珏闻言,立刻警觉地看向了一开始围着他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直呼倒霉,但是没人敢跟霍斯祖硬碰硬,也没人敢在霍斯祖眼皮子底下提醒姚珏一声这个人的真面目,纷纷退散。 没一会,姚珏身边就只剩下了霍斯祖一个人。 “这位可爱的小先生,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霍斯祖风度翩翩地问。 姚珏立刻警惕地摇头。 霍斯祖长相是比刚才的歪瓜裂枣强一点,但是照他喜欢的楚曜学长还是差的远了。 他现在肯定了,这个地方除了学长没有一个好人,这根本就是社会败类聚集的地方。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人模狗样,说不定背地里玩的比谁都花! 不得不说,姚珏的脑子终于好使了一回。 “你真不过去啊?你不过去我可要过去了啊!”林松风深知霍斯祖是个什么玩意儿,眼看着姚珏和霍斯祖聊了起来,紧张得像是个小女生一样去揪玥的衣袖。 玥似笑非笑地瞟了眼穿梭在其他桌台之间提供服务的楚曜。 凑巧,楚曜也看向了他,目光只接触了短短一瞬就分开了。 这个男人明明看到了姚珏的困境,却完全当没看见,倒是一直盯着他看个没完。 正直善良……呵。 “走吧。我们去‘英雄救美’。”玥终于大发善心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来朝着霍斯祖和姚珏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好吧。”对于姚珏的拒绝,霍斯祖也不生气,而是从身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橙汁递给姚珏,“这杯橙汁就当我请你了,放心吧,没有度数的。” 一听没有度数,姚珏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杯橙汁。 站在吧台里的酒保神色莫测地看了一眼这杯橙汁。 他这里倒是也有调酒用的橙汁……不过也许是这个男人为了搭讪提前要的吧。酒保想,或者,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酒保多看了两眼,确定端着橙汁的确实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所以也没多说。 夜色里绝对不能出现违禁药物,这是林松风定下的规矩,也是他对手下员工的强制要求。 除非想试试林家的手腕,否则没有员工敢动这条规矩的。 姚珏刚刚接过橙汁,还没喝一口,眼前就是一花,一个高挑的身影越过他,直接坐到了他身边的高脚凳上。 姚珏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最讨厌的哥哥姚玥! 玥不紧不慢地从姚珏手中抽出那杯橙汁,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斯祖:“霍大少这是干嘛呢?” 霍斯祖目光晦暗:“我请人喝杯橙汁而已,姚大少不会连这种闲事都管吧?” “我就管了,你能把我怎样?”玥冷笑,一把把橙汁泼了霍斯祖一头,“霍斯祖,给你面子叫你霍大少,你还真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姚玥!”霍斯祖被玥泼了一头橙汁,忍不住怒吼。 “送去化验。”泼完橙汁,玥将还有橙汁残留的杯子一把塞进林松风怀里,说道。 “化、化验?”林松风一愣,随即看向霍斯祖的目光中也带上了火气。 好好好,在他的地盘玩这套是吧?!真当他这个老板是摆设不成! 霍斯祖也不是傻子,还知道替自己辩解:“这杯橙汁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林老板,您这的服务生端上来的,你还不相信自己手下的服务生吗?” 话音刚落,那个服务生立刻苍白了一张脸。 他知道真查出了自己在夜色私下里贩卖违禁药物的事情,林松风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但是不认的话,霍斯祖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 “是、是。”服务生小心地赔着笑,“是我端来的,就是普通的橙汁,这位先生说想要请一位小朋友……” “砰!” 服务生还没说完,玥拎起吧台上放着的一瓶酒就砸向了霍斯祖的脑袋。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瓶在霍斯祖脑门上炸裂,酒水淋了霍斯祖一头,把他头上爆开的血花都稀释成了淡粉色。 玥随手扔掉碎裂的酒瓶,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姚玥,你找死!”脑袋上开了口也没有让霍斯祖失去行动能力。 生平第一次被开瓢的经历让他瞬间陷入暴怒,他下意识就想反击,却被玥躲开,随后被玥握住手臂,整个人都被摔了出去。 “霍斯祖,真当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姚玥冷声说,“你当你的二世祖,原本跟我没有关系,今天玩男人都玩到我弟弟头上了?!” 说着,他抬起皮鞋重重一脚踩在了霍斯祖的手上。 “弟、弟弟?”霍斯祖感受到了手指断裂的剧烈疼痛,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但是他顾不上痛呼,立刻抬头去看清汤寡水的姚珏,“他是你弟弟?!” 艹,自己出来猎个艳,怎么撞上了姚玥的弟弟? 姚玥的弟弟……那不就是姚摧的亲儿子!艹!太寸了吧! 而且,姚玥这弟弟要真的倾国倾城也就算了,为了这么一款清汤挂面得罪整个姚氏,他亏到家了! 然而,被所有人瞩目的姚珏此时正看着另一个方向出神。 自己差点被下药,哥哥为了他都跟人打起来了,他居然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松风只觉得离谱。 玥面容淡漠地朝着姚珏关注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正盯着这边的楚曜。 他端着盘子,浑身的肌肉隆起,像只捕食的猎豹一样随时能够扑向这边。 对于姚珏的视线,楚曜浑不在意,然而在和玥的视线对接上的一瞬间,他就扭过了头。 玥轻声笑了起来。 在担心自己么……真可爱。 收拾完了霍斯祖,接下来就是姚珏。 玥强硬地掰过了姚珏望夫石一样的脸,强行让他的视线对上了自己的脸。 “姚珏。”玥冷声喊着弟弟的名字,“你疯了吗?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姚珏一把拍掉玥钳着他脸的手,眼中飞快地闪过厌恶:“怎么?你都能来,我就不能来?!” 他根本就不喜欢姚玥!他的触碰只让他觉得恶心! 要不是他还要仰仗姚玥,他恨不得把姚玥揩自己油的手剁下来! 看到了弟弟眼中的痛恨,玥手指一松,轻而易举地放开了姚珏的脸,脸上闪过晦涩:“小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来这种地方我可以陪你,你不能一开始就自己来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姚珏含着眼泪问。 “这种……欢场。”玥低声说。 “呵,放心吧。下回你求着我来我也不会来了。这种社会渣滓的聚集地,谁还会来第二回!”姚珏似乎想将心中的不满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对着玥厉声嘶吼,“你也少管我!反正,你也是一样的渣滓!” 这话一落地,就连被玥踩在脚底下的霍斯祖都觉得这小白花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 林松风的脸更是整个青掉了。什么叫社会渣滓的聚集地?他把夜色当成什么了! 看着玥黯然神伤的脸,姚珏只觉得心中格外痛快。 他余光看向楚曜。只见他两条漆黑剑眉紧锁,手背上甚至凸起了青色的脉络。 学长一定也在替他生气吧!碰到姚玥这种控制欲强到变态的哥哥,谁都会受不了的! 要知道,从察觉到姚玥对于自己的心思开始,姚珏甚至连睡觉都不敢不锁门,生怕半夜变态哥哥会闯入他的房间。 看着楚曜带着不赞同和厌恶的漆黑眼眸,姚珏计上心头。 他有让学长跟自己假扮情侣的办法了。 只要添油加醋地描述姚玥对他的觊觎和控制欲,学长一定会心疼自己,然后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假扮情侣的! 反正,现在学长也很厌恶姚玥不是么! 第18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0 玥……包括原主姚玥,他们谁都没想到对于弟弟的过度保护居然让姚珏产生了如此离谱的联想。 就算玥的脑子再聪明,他也很难理解姚珏的脑回路。 虽然他看出姚珏对自己的极度厌恶了,对于恶意产生的原因也能猜的到。 正因为猜的到,所以才怀疑姚珏的脑子不正常。 玥无语地看了姚珏一眼,装出一副自己都恶心的好哥哥模样,露出了强颜欢笑的表情:“小珏,是哥哥不对,我不应该吼你。但是这里对你来说真的很危险,我先送你回家……” “不要。”姚珏就是要跟玥反着来,他跳下高脚椅,大喇喇地朝着楚曜走了过去,随后一把搂住他的手臂,大声说,“我是陪着学长来上班的,他是我男朋友!” “嘶……”林松风和张岩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家伙不是姚玥的小情人吗?!怎么又变成姚珏的男朋友了? 楚曜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并没有躲开姚珏的手臂。 玥的面色一下子冷下来了,深邃的瞳孔透出一股深渊般的杀意,直把姚珏吓得松开了楚曜的手臂,躲到了他身后。 然而,对上这双深渊一般冰冷刺骨的眼睛,楚曜却并不害怕,而是面色如常地继续收拾桌子上的酒杯:“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虽然被冷待,但是姚珏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学长没有反驳他,是不是证明学长答应他了?那他和学长,现在开始是情侣了? 玥被气笑了,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姚珏从楚曜身后拽了出来,他把这个弟弟直接甩给了林松风:“看着他。” 林松风下意识地扶住差点摔倒的姚珏,听到玥的吩咐,他立刻表态:“放心吧。” 他贼靠谱。 “小珏,等我一下。”玥温和地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我需要和你的这个‘男朋友’聊一聊。” 他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的发音。 楚曜面色不变:“这位先生,请问你要跟我聊什么?” 玥的狐狸眼狠狠剐了一眼楚曜,扯着他的手臂就往走廊里走:“跟我过来。” 楚曜从善如流地跟着玥走。他也很想跟这个大少爷好好聊一聊。 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昏暗的走廊,张岩忍不住感叹:“勇士啊。” 林松风也点头附和:“嗯,勇士。” 居然有人敢劈姚玥的腿啊!上一个招惹姚玥的人现在被开了瓢,断了三根手指在地上躺着呢! 作为上一个勇士的霍斯祖躺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他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大概率是姚氏的全力报复了。 毕竟他给姚珏下药,惹到的不只有姚玥,还有姚摧。 那个老家伙看着和善可亲,实际上手腕比姚玥还要强硬! 艹,希望他那个老爹能扛得住…… …… 另一边,玥一路扯着楚曜来到了一个角落。 姚玥把楚曜甩到墙边,面色终于不加掩盖地扭曲了:“你什么意思?!” 这样疯狂而扭曲的表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丑陋的,玥也不例外。 然而楚曜看着他这副怒气冲天的表情居然觉得可爱,他勾起嘴角笑了,语气轻快地对玥说:“看不出来吗?我不打算被你包养。” “我不是问你这个!”玥一拳砸在楚曜面颊边的墙皮上,“你和姚珏,什么关系?!” “你弟弟和我说,只要和他假扮情侣,就可以拿到足够我母亲手术费的一笔钱。”楚曜脸上依旧保持着营业的微笑,看得玥额头暴起青筋。 他一把揪住楚曜的衣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包养协议!只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就够你母亲做手术的钱!” 玥自认为已经很慷慨了,一个月一百万,别说他母亲的手术费,这笔钱甚至能让他直接实现阶级跨越,如果和他结婚的话,他甚至能分到一半的财产! 楚曜冷笑,俊美的容颜落在黑暗中,无端添上了几分阴暗:“因为,我不想当狗啊。” 他的嘴唇贴近姚玥的耳廓,轻佻地说:“就算是你的狗也不行。” 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那天的话,你听到了?” “‘养一条狗,还叫认真?’”楚曜轻声重复了那天他离开以后玥在包厢中说的话,“这话,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吧?” “我不是——”玥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不是说了‘我答应了’吗?你——” 玥有苦说不出,他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楚曜就是他一直寻找的恋人,所以口出恶言,可是他—— “嘘。”楚曜却仿佛抚摸情人一样用手指按住了玥娇艳的嘴唇,“我不相信你。你们这种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有多恶劣我不知道,但我只是一个穷小子,没有试错的成本。” 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0099刚飘过来,就听到这么一段话。 完了,宿主这回玩脱了。 玥都没有注意到0099飘过来了,他紧紧抿着嘴唇,狐狸眼紧紧地盯着楚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认真的。” 楚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端的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玥眸色闪了闪,忽然抬手搂住了楚曜的脖子,糜艳的脸忽地贴近,就连说话间吐出的热气都喷在楚曜麦色的脸颊上。 楚曜面上淡定,喉结却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我会让你相信的。”玥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眼尾上挑,像是一只坏笑着的小狐狸。 “低头。”他说。 楚曜下意识地照做。 下一秒,玥抬起头,将娇艳饱满的唇瓣印在了楚曜削薄的嘴唇上。 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楚曜只享受了一瞬,下一秒玥就离开了楚曜的身体,转身走人了。 只留楚曜一个人靠在墙边,愣了半晌,随后脖颈爬上了可疑的红,就连脖颈之间的筋脉都因为激动而鼓了起来,甚至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嘴唇。 嗯,不愧是宿主。落后一步的0099将一切都看入眼中。 一切还尽在掌握。 …… “小珏,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步履匆匆地走回来,玥又摆上了一副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形象,一脸的忧心忡忡。 “不需要你同意。”姚珏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已经把学长的资料发给爸爸了,他会评估我们是否适合在一起。” 他就知道,姚玥这个变态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的。这个这个人妖下一步肯定是勾引学长,把学长勾走了,他身边就没有其他人了。 他绝对不会让姚玥的恶毒计划得逞的! 姚珏得意地想。 果不其然,玥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这种小事还要麻烦舅舅,小珏,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谁让我才是他亲儿子呢?”姚珏勾起嘴角,得意地对着玥笑。 贱,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贱了。 一旁吃瓜的林松风和张岩想。 谁不知道姚玥从小父母双亡,被舅舅收养?姚珏这话,简直是戳人心肝啊! “好了,我要回家了。”玥不高兴,姚珏就高兴了,他跳下椅子,甩着手中的手机又出了夜色的大门。 “姚玥啊……”林松风下意识去拍玥的肩膀,想要安慰两句。 他现在绝口不提什么派人把姚珏送回家的话。 他现在对姚珏的印象分已经跌停板了,管他去死!怪不得姚摧要让姚玥继承公司,就姚珏这德行,姚氏半年就得倒闭! 林松风气冲冲地想。 “我没事。”玥侧过肩膀,躲过了林松风的手,“霍斯祖呢?” “哦,我的人押他去警局了,那个服务生也一起。我跟我舅舅说了,绝对不让人捞他。”林松风大咧咧地收回手,回答道,“杯子也送去化验了。靠,敢在老子的地盘玩这些恶心人的,老子跟霍家没完!” “这样就好。”玥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松风的舅舅是公安的副厅长,有他在,霍家想捞霍斯祖都没法捞,估计要吃上一段时间的牢饭吧。 “今晚也没心情玩了。”玥一口喝进杯中剩下的威士忌,拎起酒瓶起身就走,“我先走了,回头有空请你们。这酒我拿走了,人情我承了。” “嗐,多大点事。”林松风摆了摆手,仿佛这瓶一百万的威士忌跟路边三块钱一瓶的啤酒一个样,“我送你。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吧,我给你找个代驾。” 这个时候正好跑来他们这桌的是—— ……是楚曜。 他端着水果拼盘,放到了桌子上。 这倒不是他故意凑过来,而是后厨不知道这帮大少爷要散伙,加个餐而已。 不过,为了再看一眼姚玥,他还是使了点小心思,成功地从另一个服务生手里抢来了这活。 林松风一看有服务生过来,立刻问:“会开车不?帮我把这位……靠,怎么是你?!” 他本想让自己手下的人开车把玥送回去,说了一半才发现送果盘的人是楚曜,立刻骂出了声。 “我会开车,老板。”楚曜从善如流地回答。 他确实想和玥单独相处相处。 至少,要问清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我记得你好像喝酒了吧?”林松风黑着脸问。 不仅喝了酒,还是大美人亲自喂的酒。 “请放心,我并没有碰到酒液。”楚曜回答。 听到这话,林松风更生气了。 根本没碰到酒……感情你做个样子就是为了和姚玥间接接吻?! 于是他无视了楚曜,抬手想招呼别人,谁知玥嘲讽似的冷笑两声,像招狗一样对楚曜挥了挥手:“就他了,走吧。” 楚曜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没有换衣服,估计送完玥之后还要回来继续工作。 是个好下属。 可惜林松风根本笑不出来。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去,林松风忍不住骂了一声:“艹,运气真好。” 张岩点头附和:“嗯,运气真好。” 他们也想被姚玥另眼相看啊! …… 楚曜的身材远比玥高大,一坐进跑车的驾驶座,他立刻调试了一下座椅。 而玥坐在副手位,用手掩着脸,一副醉得昏昏欲睡的样子。 眼看着他没开口说话的意思,楚曜忍不住开口问:“今天那是……什么意思?” “嗯?你指什么?”玥掩着脸的手动了动,露出了水光朦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曜。 “那个……”楚曜只要想起来就热气上头,“吻。” “啊啦。”玥一下子来了兴趣。 他翻身坐起来,细长的手指去摸楚曜的脸:“你准备接受我的包养啦?” 楚曜偏头躲开他的手。 “当然没有。”他回答。 “那你关心这个做什么?”玥又躺回了座椅上,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舒展身体,“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楚曜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还想继续问,可是玥却张口打了个哈欠:“好了,我要睡觉了,没到地方别叫我。” 说完,他便阖上眼睛,偏头靠在座椅上睡了起来。 楚曜盯着他恬静的睡颜看了半晌,这才启动汽车,开出了夜色的停车场。 第19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1 回到家里,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姚珏依偎在姚摧身边,而他的好舅舅姚摧正拿着平板,脸上露出些欣慰的笑容。 姚珏本来在叽叽喳喳地跟父亲讨论着他喜欢的人有多优秀,在看到玥回来的时候,他立刻闭嘴,随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他说。 看着他脸上荡漾的笑容,玥就知道姚摧对楚曜的感观绝对不差,说不定脸上欣慰的笑容就是因为儿子眼光终于好了一回。 “小玥。”姚摧看到回来的外甥,眼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小珏,你先上去吧,我和你哥哥聊一聊。” “不行!”姚珏立刻警觉起来,“哥哥他肯定会反对的!” “这孩子,说得什么话。”姚摧失笑,“你哥哥这么宠你,在这件事情上当然要慎重了。不过,只要这小子对你好,我想你哥也会同意的。” 他的眼角笑出了细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小辈之间的暗潮汹涌。 姚珏不敢在姚摧面前放肆,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后,转身上了楼梯。 眼见着任性的儿子上了楼,姚摧这才招呼着外甥坐下。 玥一坐下,姚摧就把手里的平板递给玥:“你也看看,真是天赋异禀的青年才俊。小珏的眼光居然这么好,真是让我惊讶。” 玥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表面上,他一副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样貌,可是心里都快要呕死了。 他当然知道楚曜的优秀,他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高三时候赢得数学竞赛,保送进了清大,大二时候跟导师出国参加cfa国际投资金融挑战赛,只棋差一招输给了米国的一个有名资本家的儿子,得到了亚军的位置。 但凡他能多一点的实践经验,冠军都是他的。 他的家庭给他拖了后腿,他的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在了母亲身上,完全没有钱财进行多余的投资。 否则,以他的能力,早就赚够了母亲的手术费。 姚摧满意地翻着楚曜比赛时的资料,对玥感叹:“这个比赛你也参加过吧?” “是,读研究生的时候跟导师参加过。”玥回答。 姚玥确实参加过,只不过那是原主的事。也许这么说有点失礼,但是如果是废土世界穿越过来的自己的话,冠军也只是探囊取物。 “就算是你,最后也没能拿到奖杯吧?”姚摧喟叹,“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您这么欣赏他?”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当然。”姚摧立刻回答,“除了专业能力,这孩子的品德也非常不错,从小就照顾他身体虚弱的母亲,高中时候就得到过见义勇为的表彰,这孩子的内心非常坚定啊。” “照我看,这孩子以后就算见到了再大的世界,恐怕也不会堕落吧。”姚摧感叹。 ——[上帝:认识浮士德吗?]x ——[如今他对我纵感到迷惘,我很快会使他心明眼亮。幼苗一泛绿园丁就晓得,花果会点缀日后的年光。]x 姚摧微笑着看着玥,此刻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就像是掌控一切的上帝。 而扮演者魔鬼角色的玥,此时应该回答的是—— “是吗?”他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既然您这么欣赏他——那我和您打个赌吧。就赌他在钱财美色的诱惑下会不会堕落。” ——[梅非斯托: 只要您答应我不用匆促,去把他引上我的道路,您准失去他!打个什么赌?]x 姚摧眼角的笑意更深。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玥此刻的反应。 这个孩子缺爱,对于家人的在意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只要稍加引导—— “那就随你吧。”对于外甥的恶劣心思,姚摧根本不反对,而是微笑着说,“如果他这么容易堕落的话,那就不是小珏的良人,就当我看走眼了吧。” ——[上帝:只要他依然活在人世, 你就可行事不受拘束 人求上进,不免迷途!]x “好,那就如您所说,请您不要后悔。”玥歪了歪头,说道。 ——看吧,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实在太了解这个外甥了。 姚摧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姚玥的恶劣程度,只会把楚曜越推越远。 而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就是—— 玥忍不住笑了:“您就不怕小珏会伤心?” “我是为了他好。”姚摧微笑着回答。 “得令。”玥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他脚步轻快地站了起来,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那就如您所愿,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了。” 玥知道姚摧非常了解原主恶劣疯批的真面目,所以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放辟邪侈。 ——[梅菲斯特:谢谢您老!拥抱死尸从来我就没那份兴致。 我最爱脸蛋儿鲜嫩丰腴,弄死尸我还真没本事;我此去如同猫玩耗子。]x 得到了舅舅的首肯,玥的心情愈发愉快。 他像是跳舞一般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梯,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而姚摧坐在客厅里,看着外甥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小珏是在单相思。 但是,只要姚玥将楚曜推远、推到小珏这一边……那姚氏也就不再需要姚玥了。 0099看着玥和舅舅互相打机锋,一声都不敢吭。 人类说话好奇怪。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似乎每句话都意味深长,可是仔细品品又都是字面意思。 就算是最顶级的ai,也很难理解谜语人的心思。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主系统设定好的剧情发展下去了,但是他的宿主似乎半点都不着急,甚至脚步轻快地哼着歌。 0099能看出来,此刻玥是从内而外地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他是真的很高兴。 0099不明白,于是他也就问了出来:“玥玥,你怎么还是跟舅舅打了这个赌啊,万一以后主神大人知道了……” “他知道又怎样?”玥嗤笑一声,解开腰带扔到了床上,纤细劲瘦的腰肢一下子露了出来。 “我不明白,玥玥……”0099皱起了眉头,“而且,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这不是你和主神大人悲剧命运的开始吗? “我为什么这么高兴?”玥飘进浴室里,拄着水池看着镜子里自己娇媚的容颜,“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0099疑惑地重复。 “因为姚摧不是上帝,楚曜更不是浮士德。”玥对着镜子,愉快地勾唇笑,眼角眉梢皆是春意,“况且,就算楚曜是浮士德,谁知道我到底是梅菲斯特,还是海伦呢?” 他可不一定就是那个打白工的可怜魔鬼,他是那个迷倒了浮士德的绝世美女海伦也说不定。 “浮士德……梅菲斯特……海伦……” 听到这几个名称,0099立刻在网络上检索,随后快速把《浮士德》扫描了一遍。 于是他也笑了。 把主神大人迷得神魂颠倒,玥玥可不就是海伦嘛! 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娇艳的嘴唇。 而且,试探出来了。 ……姚摧果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 然而,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着想,玥还是得想办法消弭楚曜对自己的误会。 不然说不定最后真就像是姚摧想的那样,自己把楚曜越推越远。 玥接连往夜色跑了好几趟,频率高得林松风都懒得再陪他了。 反正姚玥跑来这边肯定就是为了见他那小情人,他跟着干嘛?当电灯泡嘛。 再说了,姚玥又不是姚珏,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他?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还真有一手,居然兄弟通吃。 林松风坚决不承认自己嫉妒了。 然而,尽管天天往夜色跑,玥见到楚曜的次数还是少得可怜。 楚曜似乎是在躲着他。 听着姚珏对自己炫耀今天在学校又跟学长偶遇,给学长买了早餐,陪学长上了选修课……等等一系列活动,玥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于是他找到了林松风,直接在他这订了够他喝三年的威士忌,每瓶都要五位数往上。 林松风有点吃惊。 他就算再爱喝威士忌,一次性订这么多是做什么?进货么? 这么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 “我买的酒,全都算在楚曜的业绩上。”玥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黑卡扔给林松风,“密码。” 林松风:…… 好的,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然而,在pos机上按密码的时候,林松风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他娘的,用九键输入法不就是“楚曜”的拼音吗?! “行,我就活该当个工具人。”林松风自言自语,直接大手一挥将八十多万的提成全都划在了楚曜工资卡上。 然而下午的时候,他就接到楚曜的电话。 “老板,请把我的提成退给他。”虽然电话号码不认识,但是电话那边传来的低哑嗓音还是让林松风意识到了这是谁。 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解:“有钱你干嘛不要?赶紧收着,你应得的,你买的酒提成当然给你。别让我在中间难做。” 毕竟林松风还是他的老板,他确实不好意思让林松风两边不做人。 楚曜沉默了半晌,随后说:“那么,请您转告他,我会把钱还给他的。” 他也不想动用姚玥给他的这笔钱,但是他母亲的情况急剧恶化,他必须先把钱花在母亲身上。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接受了姚玥的示好。 他很快会把钱还给姚玥的。 他和朋友合办的公司已经收到了足够的投资,很快就可以进行投资了。 虽然朋友劝他先拿公司的钱给他母亲治病,但是公司是和朋友合办的,朋友掏的钱更是占了大头。 朋友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这笔投资已经是他家全部积蓄了。 不到山穷水尽,他不会动用公司的钱的。 但是,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很快赚到还给姚玥的钱。 然而,楚曜却不知道,他们公司收到的最大一笔投资,也是觊觎他肉体的某人投资的。 “喂,帮我个事,帮我投资一个公司……” “什么,你不愿意?你有什么不愿意的!那可是cfa亚军的公司!” “行行行,我给你掏钱,抠死你得了!” 总经理办公室里,玥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直接用姚氏的名头投资肯定不行,自己名下的小公司也不行,一查就能查到法人和股东。 只能让朋友投了。 然而,他做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还是在热脸贴冷屁股。 不到一个礼拜,楚曜就捏着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他:“里面是你资助我的八十万,还有百分之十的贷款利息。” 一个礼拜百分之十,高利贷都不敢这么玩。 玥的脸却青了:“这是你卖酒的钱,不需要还给我。” “姚总。”楚曜低声说,“我的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暂时不缺钱用,不需要您的资助。” “都说了不是资助!”玥气呼呼地拍桌子,他当然知道楚曜的证券公司有多成功,只用了一个礼拜就把股东权益翻了几番,就连抠门的朋友都打电话过来感叹玥慧眼识珠。 然而回应他的,是楚曜端着盘子离去的背影。 没错,端着盘子。 哪怕公司开的如此成功,他也没有辞掉夜色的工作,每天晚上准时准点到夜色上班。 他不想承认,他只是想看到姚玥。 他的公司就算再挣钱,此时也还是个小公司,连姚氏的车尾灯都见不到,工作上自然也碰不见姚玥。 只有在夜色,他才能短暂地和姚玥接触。 但他的理智一直在阻止他靠近姚玥。 于是,他也只能在姚玥在夜色喝闷酒的时候,偷偷地看着。 就连他的同事都知道他喜欢姚玥,偶尔还偷拍姚玥的照片给他。 “你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我哪能不知道啊。”同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确实是个大美人,但是这种少爷咱也要不起。把握点分寸。” 楚曜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他和姚玥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小到大都没有因为家庭背景而自卑的他,在姚玥面前却不自觉地自惭形秽。 所以,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 远远地。 第20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2 对于楚曜的小心思,玥心里门儿清。 要他说,曜这个人就是骚,以前明着骚,现在闷着骚。 但是对于楚曜对自己的抗拒,他还是得想办法。 偷偷投资楚曜公司的事情暂时不能说,给他直接送钱他又不收。 得想个新办法。 玥随手扯开领带,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跟公关部说一声,准备一套奖学金的方案。” “奖学金?”秘书疑惑地问,“是要给哪个学校的学生,门槛如何?您有想法吗?” “两百万,给智慧全国大学生金融大赛获得优胜的学生。”玥说。 “只给冠军?”秘书提议,“亚军和季军要不要也奖励一些……” “只给冠军。”玥斩钉截铁,“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放心。” 他知道楚曜报名了这个比赛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这个比赛只在国内范畴,难度比cfa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作为cfa亚军的楚曜要是得不到这个比赛的冠军才奇怪。 “好的姚总。”秘书立刻回答。 玥挂断电话,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苍白清瘦的脚踝,冷笑一声,随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脚的脚踝上,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玥玥你干什么?!”0099尖叫。 “咔嚓”一声,玥的脚踝呈现了一种恐怖的弧度,明显是骨裂了。 玥表情淡定,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拨打了120:“您好,我在卧室中摔断了脚踝,请您派救护车来一趟,位置是……” “您真的骨裂了吗?”他的声音实在淡定过头,电话里的接线员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 接线员还是半信半疑。 骨裂和扭伤不一样,是九级疼痛的范畴,就算是分娩过的女性,也很少有人能够在骨裂的情况下如此从容。 他看到的救护车送来医院的骨裂患者一个个都又哭又叫,嚎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但是想到现在救护车也算是空闲,接线员也不多想,直接派过去了救护车。 反正救护车是要收钱的,就算是假的,反正也都要交钱。 0099一开始还不明白玥要做什么,直到玥做完手术住进了普通病房,见到了旁边病床的中年妇女的时候,0099才明白过来玥要做什么。 那个中年妇女,不是楚曜他妈妈吗! 楚曜这个闷骚油盐不进,玥只能从楚曜的妈妈入手了。 楚芝虽然遇人不淑,但实际上是个非常温柔贤惠的女性,虽然是单亲家庭,但是她给了楚曜极大的支持,楚曜最尊敬也最亲近的,就是这个母亲。 楚芝对于自己这个病房住进来一个如此俊美的年轻人十分好奇。要知道,这个床位之前住的是一个因为化疗头发都掉光的老人家。 如此,她也就默认这个病房是安排给癌症病人的病房。 可是玥如此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得了癌症的样子,从脚踝上打的石膏来看,应该是骨折患者。 ……可是骨折患者不都在十三楼吗? 这样想着,楚芝也就问了出来。 对于恋人的母亲,玥丝毫没有半点嚣张又浪荡的模样,整一个温和有礼的五好青年。 他脸上带着笑容回答:“听医生说是因为外科病房安排不下了,所以才安排我住到了16层。” 才怪,能和楚芝住到一个病房当然是因为他使用了“钞能力”。 不过这话可不能和楚芝说。 为了讨到楚芝的欢心,玥还特意给朋友发了个短信,一句话就支使得楚曜脚不沾地。 在确认了楚曜忙得这几天都不会有时间来看母亲以后,玥满意地放下了电话。 毕竟,如果没有和楚芝建立友好关系就被楚曜戳破了真实目的的话,别说楚芝了,就连楚曜也会对自己产生恶感吧。 玥放下了手机之后尤不放心,又安排了人乔装在医院门口等着,一看到楚曜立刻给自己发消息,确认自己不会和楚曜正面撞上。 一套连环组合拳下来,玥开始放心地攻略起了楚芝。 楚芝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女人,虽然年轻时遇人不淑,吃尽了生活的苦头,她依然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要说有什么能使她感到伤心的,也只有她的儿子了。 楚芝伤心的不是儿子不够优秀,而是只能给儿子拖后腿的自己。 自己两周前情况剧烈恶化,不得不提前做了手术。 哪怕是打了麻醉,楚芝在梦里都在担忧儿子。 自己做手术的一大笔钱,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凑出来的……可千万别走上歧路啊。 这样的忧心忡忡即使在她手术成功后楚曜告诉了她自己和朋友的公司挣了很多钱也没有消失。 于是她每天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窗外发呆。 要取得这样一个朴实善良的中年妇女的好感——对于玥来说不说探囊取物,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于是,仅仅一下午的时间,楚芝就被玥逗的眉开眼笑。 就连最近被楚曜请来,照顾楚芝的护工晚上来上班的时候都感到很惊讶,更别说来送文件的,玥的秘书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小姚总这样阳光开朗,温柔可亲的样子啊! 别说是他,就算是小姚总的亲舅舅,公司的执行总裁,大姚总都没见过外甥这么认真地讨人欢心的样子吧! 秘书一边把文件递给病床上的玥签字,一边暗自打量着和玥有说有笑的中年妇女。 嗯,完全看不出哪里特殊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普通中年妇女。 秘书想。 “原来小姚你是公司老总啊!”楚芝非常惊讶,她完全没想到和自己愉快地聊了一个下午的玥如此年轻有为,更没想到这种随手一签就是几千万大单子的人居然和自己住一个病房。 “哈哈,没什么。跟我舅舅一起做点小生意而已。”玥一边行云流水地在文件上签字,一边谦虚地说。 秘书听得眼睛都快要抽筋。 跟舅舅……做点小生意…… 这位阿姨知道你嘴里的小生意指的是华国富豪榜前五的家族企业吗?! 玥察觉到了秘书心中的无语,淡淡地一眼瞥了过去。 秘书看懂了玥眼中的警告,直接打了个激灵,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姚总,您之前和我说的奖学金项目,公关部那边已经敲定方案了,明天就会对外公布。” 玥满意地点头:“总算效率高了一回。” 姚氏的公关部自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平时都是在处理网上的小打小闹,要不就是每年按部就班的捐款项目,平时给他们稍微多点计划以外的任务,他们就做的磨磨唧唧。 和法务部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秘书笑了笑没说话。 距离那个金融比赛开幕就剩下半个月了!不赶紧看着他们把这件事敲定,说不定等冠军都角逐出来了,他们还在阿巴阿巴地连海报都没做好呢! 不过说起来小姚总也够心血来潮的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提前三个月到半年开始准备,哪有说给奖学金立刻就要给的。 “奖学金?”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楚芝听到这个词有些来了兴趣,忍不住问,“是给年轻学生的那种吗?能拿到的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吧。高考状元吗?” 对于她来说,陪着她一个老阿姨耐心地聊了一个下午的玥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温和又优秀的青年,绝对不会因为她插了一句话就生气的。 她自认看人非常清楚,就算是楚曜,这点也是遗传了她。 “啊,不是。是给大学生的奖学金。”玥状似不经意地回答,“就是下个月一号开幕的‘智慧全国大学生金融比赛’。优胜者可以得到一笔数量可观的奖学金。” 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您不是说过您儿子也是读金融的吗?说不定也会参加这个比赛。我期待到时候亲手给您儿子颁发奖学金呢。” “那小子是和我说过要参加这么一个比赛。”楚芝被他哄的眉开眼笑,但还是谦虚道,“那小子何德何能,能拿到这种全国大赛的优胜啊,小姚总多虑了。” 她用刚刚从秘书嘴里听来的称呼称谓了玥,算是一种无形的吹捧。 “是吗。”玥挑了挑眉。 他可不信楚芝不了解自己儿子有多优秀。 所以……只是在他面前谦虚吗。 看来自己还需要努力啊,至少要亲密到楚芝不在自己面前表现这种礼貌的谦虚的程度吧。 他想。 就在这个时候,玥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 他一开始没在意,直到普通人看不到的0099在旁人看不到的后脑狠狠地揪了一把他的头发。 玥立刻知道监控着网络的0099恐怕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手机,指纹解锁。 是一条彩信。他安排在医院门口盯梢的人发来的。 玥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他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图片。 楚曜来医院了! 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一把揪住秘书的手臂,扬起下巴:“我想去卫生间,你扶我去。” “啊?”秘书一愣,随即点头,“好。” 他伸手把现在只有一条腿能动的总经理扶起来。 就算玥不怕疼,现在也只能把自己的半个身体挂在秘书身上。 他忍住痛感带来的生理性的泪水,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楚曜都快上楼了,他还不忘了和楚芝交代一声:“阿姨,我去上卫生间,然后要去做检查,医生刚刚联系我了。您晚上想吃什么?我从食堂给您带回来。” “不用了。”楚芝一脸“你这孩子”的表情,“你腿都这样了,还去什么食堂。阿姨晚上吃医院的盒饭就行了。” 0099挂在玥的脑后,又狠狠揪了一下玥的头发。 于是玥立刻知道—— 楚曜上电梯了。 他来不及说话,对着楚芝笑了笑,就扶着秘书的臂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好悬赶在楚曜的电梯上来之前坐上了另一台电梯。 病房里的楚芝一脸纳闷:“这孩子怎么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而且,房间里明明有卫生间。 她没疑惑多久,因为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带着寒气推门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身材高大的儿子。 楚曜夹带着一身冷气,风尘仆仆地将医院门口买来的果篮放在地上。 楚芝从床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去替儿子脱下外套,一边伸手还一边说:“你看你这孩子,这种东西你买它干嘛?我吃一点苹果橘子就行了,果篮华而不实……” 楚曜怕把寒气过给母亲,于是后退半步,躲开了母亲的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不用了,妈。我一会就得走了,就是来看您一眼。” 病房里没有哪里不对劲,旁边的床铺凌乱着,似乎刚刚住过人。 是新来的病人吧。 楚曜想。 毕竟之前那个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病房里有非常浅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非常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毕竟古龙水对于男士来说太大众了,他对香水的类别也不是很了解。 “您没事就好。”楚曜放下心来,“果篮没多少钱,你拿着吃就行了,我现在挣钱了,您不用替我省钱。” 他最近忙得有点奇怪。 刚开始开公司忙一点正常,但是他的事情多的有点奇怪。 在学校他被姚珏那块狗皮膏药黏着,拒绝了好几遍也不管用;放学之后还要准备之后的金融比赛,要处理公司各种各样的事情,就连夜色的工作也不得不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虽然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但是突发状况太多,他很难怀疑是不是人为。 但是看到母亲以后,他吊起来的心也落地了。 他真是太多疑了,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算计他一个穷学生。 楚曜一直都知道自己多疑。但他不觉得自己多疑是什么缺点。要不是自己多疑,能不能活到这么大都是问题。 这样想着,他温和地嘱咐了母亲几句注意身体,不需要替他省钱之类的话,之后就被客户一个电话叫走了。 楚芝本来想和他聊聊隔壁床的年轻人的趣事,可是见儿子这么忙,她也不好意思用一点琐事打扰他,所以微笑着看着他离开了。 而做贼一样的玥,懒得自己入侵医院摄像头,直接把0099捉过来插在手机上,看到楚曜已经切实离开,这才伸出手让秘书扶自己回去。 秘书也不知道老板瘸着腿在二楼吹这么长时间冷风是要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第21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3 接下来的几天里,玥使尽了方法增加楚芝对自己的好感度。 他对于这个扶养楚曜长大的坚强女人本来就十分有好感,由心而发的快乐和尊敬也做不了假。 可以说,玥这几天完全替代了楚曜那个闷葫芦的位置。 楚芝很快放下了虚假的客套,和玥相处得十分愉快。在她知道玥父母双亡之后,简直恨不得把他收作干儿子。 她亲生儿子楚曜从小到大都是个闷油瓶,关心都藏在冷漠的表面下,完全没有和玥相处这般轻松愉快。 “要是你是我儿子就好了。”楚芝感叹。 玥睫毛颤了颤,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嗯……这还真说不准。 说不定他哪天就变成楚芝的第二个“儿子”了呢。 不过认楚芝当妈的时间还是要看楚曜那个闷葫芦能在玥的攻势下坚持多久。 在玥和楚芝相处的一个星期内,楚曜忙得脚不沾地,有几天甚至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一周之后,玥也高抬贵手放过了楚曜。毕竟如果楚曜因为事务繁忙体虚生病的话,心疼的还是他。 不过,看楚曜那一身结实有力的肌肉和俊逸坚定的面庞,给人的感觉像是最坚毅的士兵,连续保持清醒一个礼拜都没事的样子。 生病什么的,听起来就跟他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但是,忙碌起来就会不注意身体,不注意身体身体就会变得虚弱。这是既定的事实,就算玥是能够改变概率的拉普拉斯妖,对于这种潜移默化的、长期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所以还是放过楚曜吧,万一他以后羊尾早泄,那可是会影响他终身幸福的事情。 空闲下来后,楚曜也恢复了到夜色上班的日常。 然而几天下来,他都没有在夜色碰见玥。 他差不多已经忍到极限了。 他虽然不是大众喜爱的奶油小生的类型,但是他的脸长得足够英俊,肩宽腿长,学校里还是把他奉为了校草,每天都有人关注着他。 因此,姚珏每天用着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出现在他周围的事情很快闹得全学校都知道。 并且不少人认为,他已经被姚珏追到手了,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拒绝一个如此热情,家境还好得花一块扔一块的大少爷。 他一再的拒绝似乎让姚珏认为他是在欲拒还迎,黏他黏得更紧。 要不是看在他哥哥的份上,楚曜简直想给他一拳。 姚珏的痴缠,愈发让楚曜想起了他那个和他截然不同的哥哥。 这几天,只要他空闲下来,就会不自觉地想到那天在昏暗走廊中的那个吻,甚至自己在家的时候,还好几次梦到玥。 梦里的姚玥只穿着一件初见时的那件暗红色衬衫,跪坐在床上,用那双狐狸眼深情地看着他。 他控制不住自己地迎上去,把妖精般的美人抱进怀里,带着老茧的大手不自觉地抚摸着美人白皙修长的大腿…… 那感觉温暖又光滑,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在抚摸着女神的裙摆。 对于他这个时候出神的事情,面前小狐狸一样的美人明显很不满,他一把扯开衬衫的领口,露出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的白皙胸口。 两朵粉红色的花苞在白玉似的温软雪白上颤抖,仿佛吸引着野兽的亲吻…… 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吻上了这只妖精的身体,把他纤细修长的躯体整个拢在了自己的阴影下。 古铜色的强壮身躯和劲瘦的雪白躯体交缠…… …… 他面无表情地把床单扔进洗衣机里。想到那场旖旎的梦境,生平第一次地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后悔。 那个男人提出要包养他的时候,他就该答应下来。 那个男人不是把自己当成狗吗? …… 楚曜一边洗床单,一边想入非非。 因此,今天晚上空闲下来时,楚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探望母亲,而是跑到了夜色上班。 他工作了一晚上,没有见到姚玥。 接下来的几天也一样。 姚珏还在不知死活地往他面前凑,然而楚曜看着这烦人的玩意儿脑袋里只有他哥。 姚玥看起来好像挺喜欢这个弟弟的,不拒绝的话是不是会让他为难…… 楚曜在确定了自己对姚玥的阴暗占有欲后,迅速把未来婚礼场地都想好了,姚珏这个碍事的东西,当然要排除。 于是他第一次抛去了耐心,对姚珏说了重话。 既然委婉的拒绝姚珏根本听不懂,那他也只能说些伤人的话了吧。 “够了,我说了很多遍,我讨厌你,并且永远不会同意你的追求。你现在的行为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大困扰,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也不要再调查我。我永远不可能接受一个傲慢轻浮,不知好歹的人做恋人,这位同学,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 虽然是露骨的拒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严肃认真,义正言辞的感觉。 也许这和他的外貌有关系。楚曜的外表比起学金融的大学生,更像是那种正气凛然的军人。 然而,和外表不同,楚曜是个有些偏执的人,从来都是根据第一眼的印象看人。 也就是说,只要第一眼没有好感,之后也不会有好感,无论这个人有多热情都没用。 从一开始,姚珏就被pass掉了。 这么想想,他对姚玥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确实的,他一开始看到姚玥就被那份迷离阴暗的美丽俘获了。 看着姚珏泪眼惺忪的眼睛,楚曜想的却是另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 那双美丽的眼睛神秘深邃,仿佛深渊。 但是他就喜欢这样的神秘和深不可测。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探索这座深渊。 对于想要的东西,楚曜从来是势在必得。 姚珏看楚曜一副出神的样子,忍不住跺了跺脚:“我不会放弃的!学长,即使你觉得我是个轻浮傲慢,不知好歹的人,我也依然喜欢你!我一定会让你对我改观的。” 楚曜鹰隼一般尖锐的目光落在了姚珏脸上,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目光中的厌恶。 楚曜虽然早料到这个狗皮膏药不会放弃,但是该做的他都做了。 明里暗里的拒绝已经不下二十次了,姚珏如果还要贴上来妨碍他和姚玥,那也只能算是他自己犯贱,就算是姚玥也没理由迁怒他。 “随你。”他说完,转身就走。 楚曜的不再拒绝让姚珏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他抽抽鼻子,大声喊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楚曜根本懒得搭理他。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弱学生定定地盯着姚珏,眼神中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怀念。 他似乎认识姚珏,而且有很深的渊源。 眼看着闹剧结束,他身旁的室友拉了他一下。 “走吧,点青。”室友说。 …… 心烦气躁的楚曜给住在医院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跟护工再三确认一切都好之后,他按时到了夜色上班。 理所当然的,没有碰到姚玥。 毕竟玥此时还因为骨裂住在医院里。 不过,他倒是碰上了林松风。 林松风拿着酒杯一脸疑惑:“你怎么还在我这上班?” 按照他的想法,不管是姚玥,还是姚珏,随便扒上一个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这货怎么还在自己手下当社畜? 随即,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位闷骚男士对姚玥的一再拒绝,他懂了,意味深长地笑了:“来偶遇姚玥呀?别想了,你碰不到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吃回头草的时候。” “小子,我劝你一句,你既然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就不要指望别人会吃回头草,还是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吧。”林松风一副意味深长给员工人生建议的老板模样对楚曜说。 他其实不知道姚玥到底吃不吃回头草,虽然以姚玥的性子多半是不屑吃的,但是想着他对楚曜的特殊,林松风又不确定起来。 算了。 反正,这货眼前还有个姚珏。虽然姚珏各个方面都照姚玥差一大截,不过配一个穷小子绰绰有余了。 然而,他现在还不知道楚曜只用了一个星期就让股东权益翻番,已经成了业内各方关注的天才新锐。 总的来说,他已经不适合用穷小子称呼了。 楚曜对于林松风居高临下的语气并不生气,而是问:“姚先生最近在做什么?他好像很久没来酒吧了。” 他一副为老板着想关心熟客的好下属模样。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张岩那小子说,姚玥似乎摔断了腿住院了。”林松风一边喝酒一边嘀咕,“在家里都能摔断腿,真有他的。” 住院了? 楚曜神色一动。 那么,调查一下他在哪个医院,去关心一下他好了。楚曜想。不过,还是要等到明天,大半夜的探病,不太合适了。 今晚上还是去看看母亲吧,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然而,还没等他下班,他却突然接来了护工打的电话。 “不好了,小先生!有一伙人跑到太太的病房里闹事,非要让太太还钱,我不知道……”护工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过,猛地摔在了地上。 楚曜只听到手机中传来护工的一声惊叫,随即电话就被挂断。 他知道是那些要债的趁着他不在找上了楚芝。 看来是上次打的不够疼。 他冷着脸,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就出门打了一辆车,连请假都没有对经理说。 林松风被开门带来的寒风吹得一个激灵:“他这是干什么?翘班啊?” 好学生也会逃课?……啊呸。是好下属也会翘班? …… 不得不说,这帮要债的还挺会挑时候的。 楚曜是个硬茬子,他们就盯上了楚芝,眼看着楚曜接连几天没有出现在医院,要债的立刻就带着打手跑到了楚芝的病房。 他们一进来就一顿打砸,吓得护工惊叫连连,楚芝也一脸苍白地坐在床上,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单。 “明人不说暗话,两百万,什么时候还?!”自称“大虾”的债主拿着钢管逼近楚芝的病床,大有不还钱就打人的气势。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 楚曜这个硬茬子的确不在,可是隔壁床住了个比他还恐怖的家伙。 而隔壁床的玥并没有被波及,他还在暗自鄙夷着姚珏的无能:给了他这么长时间,别说还钱,他居然连一个要高利贷的都没搞定?! 怪不得姚摧非要培养原主上位呢。姚珏这能力是真的不行啊。 玥晃了晃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hey,siri,报警。” 随后,siri……0099立刻替玥播出了报警电话。 立刻有打手要上来抢玥的手机,却被玥躲过。 “这手机是手工定制,价值二十八万,摔坏了记得赔。”玥举着手机说。 “呸,谁信啊!什么破手机值二十八万!”大虾色厉内荏地说。 “你们敢摔,我就敢让你们在里面住到死。”玥声音淡定地说。 大虾到底是道上混的,脏事干了不知道多少茬,警局也进了几次,也没说被关进监狱,顶多就是拘留。 在京城道上混,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价儿。 毕竟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权有势的人。 天上掉下来块砖头,砸中的十有八九不是大官就是二代,这些家伙手段一个比一个狠,招惹上就没活路。 虽然不知道这么一个大白鲨怎么就和楚芝住进了一个普通病房,但是大虾能看得出来,这小子不简单。 长着这样一张脸,性格却如此强硬,说不准就是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 不得不说,他猜的都是对的。 与此同时,手机里的报警电话也被接通了:“你好,这里是110,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北陵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十六楼。”玥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被接线员听懂,“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进来就又打又砸,还威胁病人人身安全。” “好的。”接线员的声音轻柔又严肃,“马上为您处理。” 而此时,医院保安也接到了通知,乘坐电梯赶到了十六楼的病房。 大医院的保安大多都训练有素,毕竟医院发生医闹事故实在是太普遍了。 保安带的人手足够,一下子就按住了几个扑腾的打手。 眼见着场面被控制住,楚芝终于松了口气,苍白着脸急促地呼吸着。 她眼眶湿润,伸出手握住了玥的手:“小姚啊,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这里,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就在这时候,虚掩着的病房门被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面上—— “妈,没事吧?!”涉及到母亲的生命安全,楚曜很难保持冷静,风尘仆仆地撞进病房,发现保安已经控制住了暴徒,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喘匀,抬起头却蓦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玥手里拿着手机,身躯放松地靠在枕头上,面色慵懒,乍一看像是靠在贵妃椅上舒展身体的宫廷美人…… 病号服很宽松,然而落到男人的腰上就被折出了一个钝角,根本遮掩不住玥腰臀之间完美的起伏曲线。 楚曜莫名地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梦。 梦里的青年腰肢纤细,臀部挺翘…… 他的目光落在了玥被病号服包裹着的挺翘臀部上。 他梦里的想象还是不够大胆。 这个男人的屁股……远比他想象得要挺翘,手感…… 楚曜脑子一热,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人中流下来了。 “呀!儿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随着楚芝一声惊叫,楚曜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艹,太寸了吧!怎么在这家伙面前丢脸! 他抬头看去,果不其然。 他嘴里的那家伙就倚在病床角落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一系列糗态,像只得意地翘着尾巴的小狐狸。 ……恶劣的家伙。 第22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4 楚芝毕竟拥有好几十年的阅历,很快从两人对视之间的神态变化判断出了什么,于是她立刻笑了:“唉呀,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看人家一眼就变成了如此狼狈的样子,看来自己这个儿子不仅认识人家,还对人家的身子有想法呢。 不过说来也是,小姚性格开朗又姿容绝世,想也知道是儿子这类喜欢同性的人最爱的类型。 至于为什么楚芝一眼就判断出了玥的性取向?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一个比自己还妖娆美丽的男人。 而看着小姚眯着眼睛笑的样子,楚芝觉得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不是没有机会。 于是她立刻眉开眼笑,被暴徒吓得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一些。 小姚是个好孩子,自己家的闷油瓶儿子一定要争气啊! 而玥看着楚曜狼狈地擦拭鼻血之后并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用手机拨通了通讯录中的一个电话。 “喂,孙局吗?”玥看着被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的警察抓住的暴徒们,施施然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在暴徒们惊恐的眼神中开口说道,“有事情想拜托你……对,碰上事了。” 楚芝看着玥,欲言又止。 楚曜倒是非常直白,他走上前,从玥手中抽出手机,挂断电话:“不需要麻烦你,我可以处理。” “你怎么处理?”玥斜睨他一眼,“那个领头的,身上有两条人命。” “什么?”楚曜一愣。 “他以前在缅甸混,什么事情都做过。”玥坐起来,从楚曜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要不是这里是京城,你恐怕现在已经沉在水底了。” “所以,别拦着我,好吗?”玥说道。他的尾音上翘,像是情人之间亲密的呢喃。 楚曜被他微颤的尾音一勾,热气立刻上头。 他这回松开了手,任由玥拨通了刚才那个电话:“喂,孙局……啊,刚才是掉线了……” 玥打电话的时候,楚芝悄悄把儿子拉到一旁:“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小姚认识的?” “小姚?”楚曜疑惑地重复。 “对啊,人家在我隔壁床位住了好几天,帮了我好多忙。”楚芝瞪了儿子一眼,“我自己的儿子好几天不见个人影,今天要不是小姚,你老娘就要被开瓢了。” 原来他这几天不出现,是和母亲住进了同一个病房…… 以楚曜的多疑,他毫不怀疑这件事一定是姚玥故意安排的,但是和姚珏不同,他对于姚玥对自己的调查算计半点不生气,心中还油然而生一股甜蜜的感觉。 他在意我。 ……看来他是真的栽了。 楚曜用手指扶住额头,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脑袋里正在挖野菜的脑子甩出去。 “怎么了?”楚芝问。 “没什么。”楚曜抬头,又恢复了平时那沉稳可靠的样子。 “抱歉。”他认真地对母亲说,“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护工说您没事,我也没在意,没想到……” “行了,不是你的错。”楚芝伸手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结实的手臂,“你看你,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呢。赶快回去工作吧,一定要和老板好好说明原因啊。” “我的身体暂时也没什么问题了,过几天就出院回家吧,天天住在医院太花钱了……”楚芝絮絮叨叨地说。 “其实……”楚曜面色严肃,认认真真地和母亲说着自己最近的成就,“我已经挣了很多钱,您不需要帮我省钱。” 然而,楚芝并不相信。 她伸手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务生制服,笑着调侃:“这么有钱,还半夜打工啊?” 没等楚曜开口,她又说道:“好了好了,快回去上班吧。我这里有小郑照顾。” 小郑是楚曜给她请的护工。 临走前,楚曜留恋地看了一眼玥的方向,只见他还在打电话。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下转身离开病房。 暂时……把夜色的工作辞了吧。他想。 这几天一定要多往医院来,多多照顾母亲……顺带还能多和姚玥相处相处。 正在打电话的玥余光瞥到楚曜像只没被主人摸摸的失落大狗一样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唇角,隐秘地笑了笑。 然而,当楚曜第二天提着两束花来到医院的时候,却被母亲告知,姚玥已经办理出院了,今天大清早就走了。 楚芝看到儿子手里抱着的两束花,揶揄地笑了起来:“呀,这两束花都是给我的吗?” ——当然不是。 给母亲的花是最看望病人最普遍的什锦花束,另一束蝴蝶兰是要送给姚玥的。 蝴蝶兰不难看出,是由两片花瓣紧密相连的,不太易于分离的花朵。 西方经常将这种植物将带着“你和我”这样的理解,比作一种含蓄的爱情信物。 他在争奇斗艳的各种花束之间挑中蝴蝶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花语这种东西,他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之所以选择蝴蝶兰,是因为蝴蝶兰的花瓣看着就是一对。 这也是在向姚玥表达隐秘的“在一起”的意思。 然而这束精挑细选的花却没有被送出去。 楚曜的脸上难免带上了些受挫的表情。 …… 骨裂的患者一般起码要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但是玥摔倒的时候就控制了力道,做完手术一周就申请出院了。 他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一边用电脑噼里啪啦地把楚曜债主犯罪的证据交给认识的警察局局长,一边得意地哼着小曲。 然而0099却不明白:“玥玥,你为什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可以和主神大人好好培养感情。” “傻。”玥百忙之中伸出手指戳翻了0099,“所谓的欲扬先抑,听说过吧?‘吊桥效应’可不止能带来心跳,用在恋爱过程中,也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无望的暗恋中逐步走向绝望,这何尝不是一种“吊桥”呢?这个时候出现的心上人——就是拯救绝望之人的救世主吧。 “哦……”0099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也就是金融学上所说的‘触底反弹’吧。” “就是这个意思。”玥合上电脑,说道。 “那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主神大人呢?”0099问。 “先晾他几天吧。”玥微笑,“等到金融比赛的结果出来——” 到那时,时机就到了。 在马上要绝望的时候给点甜头,这是熬鹰的方法,也是训狗的方法。 不过在玥这里,这个是—— 恋爱的方法。 “叩叩” 玥房间厚重的实木木门被敲响。 “请进。”玥说。 他的腿不方便,这几天工作休息甚至吃饭都是在自己的房间中进行。 现在是中午了,想来应该是阿姨把午饭送上来了吧。 然而,推门进来的却不是阿姨,而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优雅妇人。不过,她的手里的确是端着玥的午饭。 “舅妈?”玥有些惊讶,“怎么是你来给我送饭?张姨不在吗?” 没错,这个身材窈窕,风韵犹存的女人,正是姚摧的妻子,也是他、原主姚玥的舅妈。 “我来看看你。”施筱华将托盘先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从床边拿起可以放在床上使用的小桌板,打开桌腿,想要放在玥面前。 “我来。”玥立刻伸手去接舅妈手里的小桌板。 他表现得有些惶恐。 根据他对原主记忆的逐帧分析,施筱华是唯一一个对他真正掏心掏肺宠爱的人。 姚摧也许是为了利用他才对他好,但是施筱华却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的好。 姚珏有的,姚玥都有,姚珏没有的,甚至姚玥也有。 这就是施筱华对姚玥的态度。 不过,舅妈的确是好意,但是这样对他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晚辈宠爱,只会招致施筱华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姚珏的嫉妒与厌恶。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无法质疑施筱华对姚玥的爱。 还有奇怪的一点。 在原主记忆中,施筱华总是用一种隐晦的,带着怀念与眷恋的目光盯着姚玥。 也许原主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这件事瞒不过玥。 施筱华可能……不,是一定认识他的血缘亲人,甚至和这个人关系匪浅。 也就是说,施筱华虽然对原主掏心掏肺地好,但是这份宠爱,是建立在某个过去的人身上的……或者说,某些过去的事。 不过在原主心中,施筱华的地位甚至高于姚摧。原主是真心实意地把施筱华当成妈妈,甚至偶尔还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施筱华并不在意,只是回以微笑。 不过姚珏听到过一次,差点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非要把姚玥赶出家门。 姚玥虽然具有远超常人的智慧,但是面对这种纯粹的善意,他完全就是新手。 对于施筱华的关心,他的反应应该是……玥做出了有些惶恐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和原主见到施筱华的反应一样。 施筱华把托盘上的饭菜逐一在小桌板上摆好,随后又用一种隐晦的,怀念的眼神看着他。 “小珏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不容易放假了也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施筱华坐在玥打着石膏的伤腿边上,叹息道,“你受了这么大的伤,他这几天都没有来看你,我看这孩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或者,也许,她对姚玥的过度关心的确是错误的。 但是她不后悔。 姚玥是那个人和姚嘉的儿子啊。 这是他们一家人欠姚玥的。 “哦,您说小珏啊。”玥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主在这个和亲妈没差别的舅妈面前从来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情,现在玥也照做:“小珏恋爱了,正忙着追求心上人呢。” “心上人?”施筱华惊讶地用手背掩住嘴唇,“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舅舅也没和你说吗?”玥状似不经意地提到了姚摧,“我见过那个男生,是姚珏学校里的学长。的确是很优秀,舅舅也很认可。” 只不过,这个优秀的学长喜欢的人是他而已。 姚摧不把这件事告诉妻子,恐怕也是因为他知道,施筱华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姚玥这边。 毕竟,是姚玥先遇到楚曜,楚曜喜欢的也是姚玥。 姚摧半点不怀疑他外甥的魅力,公平竞争的话,自己那个清汤寡水,脑袋又不好使的儿子怎么可能争得过姚玥。 因此,他没有把事情告诉妻子。 “不过,那个男生好像并不喜欢小珏呢……”玥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还和舅舅打了个赌,要拉那个男生下水……是个挺好玩的游戏。难得舅舅也同意我这么玩。” 玥说着,满意地看着施筱华的脸上开始产生了疑虑。 施筱华有些生气。 小玥本来就因为无父无母养成了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的性子,姚摧怎么也不管管他!他这是想逼着这对兄弟反目吗?! 不过,施筱华虽然有些生气,但并没有把气撒在玥身上,而是苦口婆心地教育:“小玥,舅妈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做坏事。” “我知道。”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看着外甥油盐不进的样子,施筱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小玥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件事也不能怪他。 罪魁祸首还不是姚摧! 想到自己那个心思深沉的丈夫,施筱华就一肚子气。 他这是想干什么?! 玥吃着美味的海鲜拌饭,满意地看着施筱华怒气冲冲地离去。 他的好舅妈应该能给姚摧找不少麻烦吧,毕竟姚摧看着还是很疼爱妻子的。 这样,姚摧恐怕有一段时间腾不出手监视他和楚曜的进度了。 第23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5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智慧全国大学生金融大赛的开幕。 作为全国性质的专业比赛,这个比赛毫无疑问是对公众开放直播的,但是由于专业性太强,除了金融专业人士很少有人会看,所以每年的收视率都不温不火,只有在财经频道才能看到一鳞半爪的报道。 尽管一开始的只是预赛,可是楚曜作为全国金融系排名最高的清大的种子选手,摄像头对他颇为眷顾,忠实地录下了他比赛的全过程。 而玥就靠在枕头上,一边喝果汁,一边拿着平板美美地看自家老攻的比赛。 “玥玥,”0099趴在玥的头顶上,和他一起看比赛,一边看一边问,“你是准备亲自为主神大人颁奖吗?可是你的脚还没痊愈诶,没问题吗?” “没问题。”玥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的了解,对于伤口何时愈合他也一清二楚。 这场比赛有着十五天的漫长赛程,结束的时候就是半个月以后。 从他受伤开始到比赛结束也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到那时候他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顶多就是走路有一些别扭。 …… 而楚曜最近也很烦躁。 这几天比赛,见不到姚玥也就算了,姚珏还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 在他那个大嘴巴导师的逢人就夸中,他进入决赛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了,姚珏也不例外。 他听说了这件事后,第二天就捧着九十九朵玫瑰在他宿舍楼下堵住了他。 周围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面对姚珏亮晶晶的眼睛和沾着露水的玫瑰花,楚曜半点没觉得欣喜,反而烦躁的要命。 那捧玫瑰让他想起了那天没送出去的蝴蝶兰,于是心情愈发烦躁。 他已经忍不了姚珏了,要不是看在姚玥的份上,他早就给姚珏两拳了。 追求追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追求了,这是性骚扰。 他迈开长腿,直接绕开姚珏就走,对于那捧娇艳的花,也没打算伸手去接。 然而姚珏却不甘心,他小跑着拦住楚曜,硬是把玫瑰花往他怀里塞:“学长,请你至少收下这束花……” 这束玫瑰,楚曜碰一下都觉得恶心,所以他立刻伸手,强硬地把这束玫瑰推了出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用的力道太大,眼前清瘦的少年惊呼一声,朝后摔去,那捧玫瑰花也在两人推搡的力道下散落一地。 楚曜目不斜视,背着黑色的背包扬长而去,只留下坐在地上小声啜泣的姚珏。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楚曜这也太过分了,姚珏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啊。”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楚曜肯定有点暴力基因在身上的。” 好巧不巧地,这话被坐在地上的姚珏听到了。 他脸上依然一副伤心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是眼底却闪过一抹算计。 学长,你一定是我的。 …… 晚上,清大的校园论坛中就出现了一个帖子。 #惊!校园男神身世大起底!有这样一个父亲的他真的完美吗?# 帖子中详细叙述了楚曜的家世。 其实楚曜的家世不好很多和他关系好的人都知道。他每天要打好几份工,母亲还住在医院。 这些都没啥好说的。 只是这个帖子提到了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也就是楚曜那个五毒俱全的人渣父亲。 陈鹏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当年强暴了楚芝,逼着原本有未婚夫的楚芝嫁给了他。 那个时代,农村地区对于女人的要求还很严格。出了这种事,楚芝的未婚夫立刻和她解除了婚约,甚至家中父母也不支持楚芝,不仅没有报警,反而绑着她嫁给了一个强j犯。 婚礼上陈鹏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可是结婚后他只对楚芝保持友好了一年不到,就恢复了本性。他每天酗酒,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赌博,赌输了就对楚芝拳打脚踢。 楚芝的第二个孩子也是因此被打到流产。 楚芝想要离婚,可是村委会就只会和稀泥,亲人也只会劝和不劝分,她八年里九次被打进医院,愣是没能办下来离婚手续。 这件事情直到她的大儿子楚曜长大之后才得到了解决。 十三岁的楚曜就长到了一米七的身高,也终于从一个只能躲在母亲怀里的小豆丁长成了一个能把人渣父亲暴揍一顿的大小伙子。 陈鹏打不过儿子,渐渐地也不再回家。 只有十三岁的楚曜脑子已经非常清醒,他带着母亲收拾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连夜逃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之后的好多年,他都没再听到过陈鹏的消息。直到最近,陈鹏的债主找上门,他才知道陈鹏在外赌博欠了一大笔钱。 帖子将楚曜的人渣父亲做出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全都罗列了出来,甚至还包括某些楚曜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陈鹏曾经有过强奸未遂的案底,时间是在楚曜十二岁的时候。他试图强暴楚曜同学校一个女老师未遂,被女老师送进了警察局。 帖子的前半段,详细罗列了这些事情,并且用春秋笔法暗指楚曜肯定继承了父亲的劣质基因,隐晦地指责楚曜也是个暴力分子。 而后半段,作者又话锋一转,指责起了楚曜不孝的事情,还附上了陈鹏的一张近照。 照片中的他只剩下两根手指,腿也做了截肢手术,浑身脏污,仿佛一块腐烂的臭肉。 帖子中认定陈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楚曜不愿意替父亲还钱。他做生意挣了大钱的事情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他明明有钱,为什么不救救父亲呢? 帖子虽然没直说,但是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指责楚曜不孝。 楚曜也算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帖子一发出来就被顶上了热门,自然也没有瞒过一直监控着网络的0099。 这个帖子一发出来,0099马上就告诉了玥。 玥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帖子,意味不明地喟叹了一声:“我可怜的舅舅。”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帖子的发帖人是姚珏。 这个傻弟弟虽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账号发帖,但是玥能确定,这个帖子就是他找人写的。 据他所知,陈鹏已经被地下赌场关了好几个月。能拿到他近照的只有赌场那些要债的。 看来他那个弟弟也不是没有替楚曜解决债主的问题,只是没有解决掉。 这张照片,恐怕也是姚珏从债主那里得到的。 玥之所以喟叹“我可怜的舅舅”,是因为他的好舅舅姚摧的算计要满盘皆输了。 姚摧站在高位太久了,以至于有些刚愎自用。 他自以为看人清晰,放辟邪侈的姚玥会因为恶劣的性子和手段把楚曜越逼越远,而天真漂亮的姚珏会最终得到楚曜的芳心。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只能说姚珏虽然脑子不好使,心眼也脏的要命,但是他在父母面前装的还是非常完美的,就连姚摧那样的人精也觉得儿子是真的天真娇憨。 当然,也不排除姚摧一直就带着亲儿子滤镜。 玥浏览帖子的短短一会,帖子下就有了好几条留言。 能考上清大的学生,脑子自然都很清醒且条理清晰。 大家都是新时代的大学生,谁还会被旧社会所谓的血脉关联所束缚。所以几条回复里,大多都是指责发帖人脑子有病,多管闲事。 对妻子儿子动辄打骂,毫无生养之恩的玩意儿,楚曜要是替他还钱了,那不叫孝子。用现代人的话说,那叫冤种。 但是,学校里也不乏看不惯楚曜、嫉妒他的人。 毕竟,考试成绩只能筛掉蠢材,筛不掉人渣。 于是评论中还夹杂着零星几条散发着恶臭的评论。 [怪不得呢,今天楚曜还把姚珏推倒了,原来是天生的犯罪分子,那天打人杀人也不一定了。] [回复:脑子有病治病。] [天呐,那到底是楚曜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如此冷血!动物还知道反哺父母呢!] [回复:说得好,该奖励,他下辈子当你爹] 大多数人脑子还是清醒的,这些评论一被发出来,就有人怼回去。 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放下。 0099急了:“玥玥!快帮帮主神大人啊!明天就是他的决赛了,万一这个帖子影响到他怎么办?!呜噜噜噜……” 玥淡定地抓起吱哇乱叫的0099塞进被窝里:“姚珏要自掘坟墓,我总得帮帮他不是。放心,两个小时之后这个论坛就会出现故障,所有人都会坦诚相见的。” 这个帖子只要存在,就是姚珏的罪状。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玥说什么也不会让这帖子消失的。 “可是、可是,”0099好不容易从蒙头的羽绒被里钻出来,“明天就是主神大人的决赛了,万一他受影响……” “他要是会被这种小事影响,那也只能说他定力不行。”玥淡定地放下手机,“他要是真的因为这种小事失去奖学金,那我也只能说一声‘活该’。” 不过,他对自己的老攻有信心,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就只是洒洒水啦,他可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 所以,0099也该对他的主神大人有点信心啊? …… 虽然被楚曜有些粗暴的拒绝,但是这点小事怎么能影响到姚珏呢? 他用舍友的电脑发完帖子就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去比赛场地的人群集结地。 他花了一笔钱,好不容易从一个学长手里买下了陪楚曜去比赛的位置。 大巴车还没来呢,他是第一个到集合场地的。 过了一会,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来了。 没有人上来和他打招呼,甚至还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姚珏被看得有些发毛,于是他走上去抓了一个平时总是调侃他追着楚曜跑的学姐,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不说话。” 学姐用有些防备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张风举是不是你舍友?” 听到这个名字,姚珏心中咯噔一声,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是啊,他平时老是跟着我跑,但是学姐,小声和你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的小脸皱成一团,仿佛真的很纠结。 不喜欢不就是讨厌咯。 学姐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对他说:“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论坛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实名制了。论坛抽风之前正好有人发楚曜的黑帖,就是你宿舍那个张风举。” “喏你看,”学姐悄咪咪地指向了同样等待着大巴车的一个人,“那家伙也在网上说楚曜的坏话呢,这下裤衩子都掉光了。” 怎么会?!姚珏脸上一片苍白。 正当他盘算着怎么办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手机上显示的联络人正是他的舍友“张风举”。 姚珏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面对学姐疑惑的眼神,他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哈哈,是骚扰电话。” 反正,张风举也就是个看重他的家世追着他舔的家伙,这些年也从他手里拿到了不少的好处,就当是补偿费吧。姚珏想。 幸好自己是偷偷用张风举电脑发的帖子,张风举也不知道这么做的到底是谁。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全都已经被玥侵入张风举的电脑,用前置摄像头留下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并且备份了。 听到他说的话,学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之后,楚曜来了。 他一看到姚珏,立刻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说得越多,姚珏黏得越紧,还不如冷处理。 如果还不行的话,干脆就把自己真正的心上人是他哥哥的事情告诉他好了……楚曜想。 自己这样做的话,姚玥会生气吧,毕竟他对姚珏还挺不错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如果能让姚珏和姚玥闹翻,也是好事。 至少对他来说是好事。 现代大学生熬夜是常态,现场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个帖子,也看到了掉马后的人名。 就算是没看到的,在同伴的科普下也都知道了。 于是楚曜一到就被好事者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科普了昨夜的事情。 “啊,你说那件事,”楚曜和关系好的同学闲聊,“我知道啊,昨天晚上就看到了。” “这样啊。”同学想了想,又一脸八卦地凑近楚曜,“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发你黑帖?” “张风举……是这个名字吧。但我并不认识他。”楚曜的嗓音低沉。 同学揶揄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楚曜的腰,隐晦地示意他看姚珏:“是你那个小追求者的室友呢。说是室友,你知道吧,其实就是那个……舔狗。” 同学小声说:“所以我推断啊,这个人是看不惯小姚追着你跑,你才受了这场无妄之灾的。” 无妄……之灾?那可不一定。 楚曜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姚珏,没有说话。 很快,在比赛场地和学校之间接送学生的大巴车到了。 众人不再闲聊,一个接一个地上了车。 而姚珏,在自我安慰完之后就真的就心安理得地觉得发帖子的人就是张风举,而他什么都没做了,于是抢先上了车,跑到了楚曜身边。 楚曜身高腿长,所以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 “学长,我可以坐在里面吗?”姚珏嗲声嗲气地问。 楚曜无视了他,阖上眼睛休息,两条长腿完全挡住了进去靠窗座位的路,不让他进的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 还是姚珏一开始搭话的学姐给他解了围:“小姚啊,你过来和我一起坐吧。” 姚珏眼见着楚曜油盐不进,气得跺了跺脚,但是没办法,他只能悻悻地坐到了学姐身边。 看着坐在靠窗位置的学姐,姚珏一肚子气。 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他想坐的也是靠窗的座位好不好! 第24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6 “姚先生,真心感谢您对我们智慧全国大学生金融大赛的支持。” 这是姚氏设立奖学金以来,玥第一次来到比赛现场。一看到他,主办方立刻赞不绝口:“您可真是年少有为的成功企业家啊,就算是我们这个比赛最后决出的冠军,照您也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的话有拉踩的嫌疑,但玥并不生气。 毕竟人家又没有说错,自己是个继承家业的二代,学历,能力,实践经验都有。还在学校中的大学生纵然有前两样,也很难拥有足够的实践经验。 不过,也难怪主办方对玥如此推崇。 毕竟他们把钱都花在了比赛本身上,原本准备的奖金一共也只有十万块钱,第一名只有两万元可以拿。 而玥大手笔地送上门了两百万,这不仅是对学生的奖励,更是为他们这个比赛吸引看点啊! 并且这两百万还不求回报。 他们这是全国性质的比赛,许多公司也愿意赞助。但是他们出钱的前提往往是希望能和优胜者或是表现良好的学生签订工作意向合同。 主办方非常不耻这种行为,这和卖学生有什么区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古代的青楼老鸨呢。 所以玥的投资,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虽然只颁发给冠军这一点有些不妥,但想必明年参加比赛的学校会更多吧。 “您要不要到评委席坐一下呢?”主办方问。 “不了,我就在后台看着好了。”玥指了指自己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微跛的腿,“来回折腾的话,我这腿也不方便。” 主办方知道腿不好什么的只是托词,立刻对玥以赞同的眼光欣赏起来。 他以为玥不去评委席坐的原因是前几天他一直没出现,一出现就坐在了评委席,说不定会让参赛者颇有微词。 然而玥不去评委席的真正原因是,评委席在观众席之前,除非楚曜是个瞎子才看不到他。 而他为了保持欲扬先抑的神秘感,自然不能在比赛之前就出现在楚曜面前。 于是他找个地方坐下,从秘书手中接过了笔记本电脑,像万万千千不在场馆的人一样,看起了直播。 国家的财经频道对这场决赛进行了转播,楚曜的帅气面庞一出现在屏幕中,立刻就有弹幕尖叫。 [好帅的小哥哥~一分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斯哈斯哈,硬汉型的男妈妈!清大学子吃的这么好吗?!] 清大里,关注着这场比赛的学生也立刻给网友科普起了楚曜的辉煌履历。 玥也起了玩心,手指放在键盘之上迅速敲出四个字:[老攻加油~!] 立刻有弹幕跟上:[哇,前面的弹幕是男同胞吗?] 而玥的秘书站在玥的身后,把老板的电脑屏幕整个收入眼中。看到这句和姚玥人设完全不符的[老攻加油~!],他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被总经理灭口。 他现在知道自家老板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非要设立奖学金了。感情是看上了参加比赛的小男生。 不过他以男同胞的立场表示,老板的眼光确实不错,这个“小男生”确实很帅。 并不是那种女生喜欢的温柔纤细型的男生,而是身体强壮,面容坚毅的硬汉类型。 这种类型往往更招男同胞欣赏。 至少从外表上看,他们的确很般配。毕竟,自家老板的美貌,很少有人能站在他身边而不被比下去。 秘书想。 玥抬头就看见自家秘书仰头发呆的模样,随手指了指休息室里的另一个椅子:“傻站着干什么?坐下啊。” 这秘书是原主一手提拔的新人,原主对他非常信任。而经过玥的分析,也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呆的秘书没有背叛的预兆,所以他也不介意对这个卡皮巴拉耐心一些。 秘书立刻坐下。 经过了预赛的重重选拔,最后进入决赛的参赛者一共有四位。其中最有希望能得到冠军的当然是楚曜。 去年的比赛楚曜没有参加,冠军是清大的另一位学子。有楚曜在,清大今年也非常有信心能够蝉联冠军。 比赛不允许携带电子设备,因此选手都要主动上交手机电脑等东西,一旦被发现作弊,就会被退赛并且永久除名。 楚曜握着手机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名字,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们见一面吧。] 发完,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交给了保管电子产品的工作人员,坐到了大赛准备好的电脑前。 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比赛也即将要结束。这三个小时过去之后,他就彻底没什么事情需要忙碌了,也有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自己和姚玥的关系。 而且,他得承认……他在思念着姚玥、他想要见到姚玥。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尝到爱情的苦头。他以为自己冷心冷肺,没想到一栽跟头就栽了个大的。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今天的题目,参赛者面前摆放的四台计算机模拟了2012年四月十三日s市的证券交易市场。 每人一开始有一百万的启动资金,收盘时间设定在三个小时后,按照最终收益排序,也就是说,挣得最多的人,就是冠军。 看着眼前高低起伏的k线图,楚曜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不能再想了,现在要集中精力比赛。 主持人:“每位选手现在有五分钟的时间观察股市情况,五分钟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五分钟倒计时很快结束,在倒计时结束的“滴——”的一声提示音响起时,四个人的手指都迅速地敲击在了键盘上,开始飞快地作出自己的答卷。 比起其他选手肌肉僵硬,脊椎前倾的姿态,楚曜要轻松得多。 他的身体一直都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游戏。 即便他现在所处的是真正的证券市场,他也一样这么觉得。 股票、证券,这些本就是天才之间的游戏,不够格的家伙进入就会被碾碎。 姚珏坐在观众席中,看着比赛场上闪闪发亮的楚曜,却突然觉得没有了最初那种心动的感觉。 但姚珏不打算放弃,他追求楚曜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大大小小的闭门羹他也吃了不下五十次,如果现在放弃的话,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笑话,而他自己,也为自己的付出不甘心。 所以,楚曜一定是他的! 如果玥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其实姚珏已经不再喜欢楚曜了。 毕竟,谁也不能在一次次的拒绝中维持爱意。姚珏对楚曜那份纯真的喜爱,早就在一次次的算计和拒绝中消磨干净了。 姚珏还在对楚曜穷追不舍,主要是不舍得自己付出的沉没成本,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自尊心。 姚珏如果现在放弃的话,以后人们谈笑起来就会说:“就是那个姚珏,当初说什么永不放弃,到最后还不是放弃了……哈哈哈哈……” 姚玥无心之中叫了施筱华一声妈,就差点被姚珏赶出家门,足可以看出姚珏强到爆表的占有欲。 他的东西,他就算摔了毁了碎了,也不会让给别人的,更别提共享了。 施筱华这个亲生母亲尚不例外,更别提楚曜了。 四位选手的屏幕都被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在官方直播网站和财经频道的电视频道上能够清楚地看到。 能够坚持到这里的人都是未来金融行业的佼佼者,一百万的本金在他们手里开始迅速上涨。 今天的题算得上是很简单。 2012年虽然有过短暂的金融危机,但四月份的股市还算得上非常平静,人民银行两次下调金融机构存贷款基准利率的时间是在6月份到7月份。 2012年四月十三日的股市没有特殊情况发生,是完全竞争市场,他们只需要按照宏观市场调控进行投资风险调整。 都是在学校里就准备好的东西,最后就看谁挣得多了。 股票已经算是普通交易事项中最赚钱的项目,但在华国,一天最多也只能赚上10%。 所以,他们还要通过不动产交易、证券交易之类所有不违法的手段在三小时内筹措尽可能多的资金。 三小时一点一滴地过去,楚曜的成绩一直排在第一,遥遥领先。 尽管中间有几分钟短暂地被第二名超越,但是楚曜依然沉着冷静,很快追平分数并且反超。 最终比赛结束的时候,楚曜的收益比第二名高出了五十万。 五十万乍一听好像不是很高,但他们的本金可只有一百万。 楚曜最后整整获得了110%的收益率。别说是在大学生中,这个成绩就算是放在华尔街都是会被各大投行强抢的程度! 其他人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第二名也不差,三小时,50%的收益率在华国也是傲视群雄。 要知道,就算是以前各届这个比赛的冠军,收益率也没有超过50%的。 楚曜的成绩是智慧金融大赛开赛以来最高的成绩,而第二名也刷新了最高纪录,只不过没有楚曜高而已。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楚曜淡定地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脖颈,随后站起来,和其他的比赛选手一一握了握手。 比赛结果没什么好争议的,所以电子产品也都发还给了各位选手,半个小时后就要进行颁奖仪式。 在周围同学叽叽喳喳的激动声音中,楚曜打开了手机的锁屏。 三个小时了,他想,姚玥也该回复了。 然而,没有。 除了几条新闻的推送,他的手机没有收到v信的消息。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比赛场地网络不好,特地点进了v信刷新了好几遍。 还是没有。 姚玥根本没有回他的信息。 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不相信姚玥是没看见。也就是说,姚玥根本就是不想回复他。 尽管获得了冠军,站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可是楚曜半点都不高兴。 在主持人的催促下,获得前三的三位选手一一站在了舞台上。 楚曜看着观众席愣神。 他居然觉得姚玥会来现场看着他,真是失心疯了。 观众席上根本就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除了要恭喜我们各位选手之外,我们今天还给大家准备了特别的惊喜。”在台上激情开麦的主持人话锋一转,“相信很多人都从我们的官网上看到了,这一届智慧全国大学生金融大赛设置了两百万的奖学金给最后的优胜者。” “而我们今天的颁奖嘉宾,正是赞助金融大赛的姚氏集团的总经理,姚玥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楚曜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后台的位置。 果不其然,一个瘦削的身影来到了舞台的阴影中。 “请您上来。”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为了掩盖自己还没完全痊愈的腿,玥带了一个手杖,整个人像是一个西方中世纪的公爵一样,庄严又美丽。 他今天的穿着是一身墨蓝色的正装,只有领带是轻佻的暗红色。 “怎么,看呆了?”玥拄着手杖,慢条斯理地走到获得第一名的楚曜面前,用麦克风听不到的缱绻声音轻声说,“你不是要和我见面吗?” ——我来了。 第25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7 楚曜有些发愣。 黑暗里走出来的玥像是中世纪优雅的吸血鬼,又像是在黑夜中阴暗地盛放的红蔷薇。他甚至毫无理由地想起了梦中那诱人的画面,那人的脸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 楚曜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玥,在手指碰到西装布料的一瞬间他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玥感受到腰上传来的轻微触感,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他施施然地整理了一下别在领口的麦克,朗声说道:“恭喜你,年少有为的金融从业者。” 说着,一旁就有人把属于冠军的奖牌和奖杯递给玥。 “低头。”玥轻声说。 楚曜立刻俯下了高傲的头颅,把姿态放平到了和玥同等的高度上。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不想当狗”的暴言,此时垂着头的样子像只等待着被主人带上项圈的大狗。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是高高翘起的,像根天线一样。 玥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将项圈……奖牌熨帖地戴在了楚曜的脖颈上。 动作之间,玥微凉的手指免不了触碰到楚曜的皮肤。 楚曜面上一副淡定谦虚的样子,实际上被玥手指碰到的地方瞬间热起来,仿佛腾起一团烈火。 玥察觉到了楚曜脖颈上不易被人察觉的红晕,满意地笑了。 他将奖杯递给楚曜,之后按照流程和选手友好握手。 “再次恭喜你。” 玥笑眯眯地握住了楚曜骨节分明的大手,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在楚曜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这是挑逗。 在夜场工作过的楚曜非常了解。这种暧昧的挑逗其实就是在问另一个人约不约。 因为强壮的身体和俊逸的外表,他在夜色工作时碰到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 他霍然抬头看向玥,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玥已经松开他的手,施施然地走到了其他人身旁,挨个为他们颁奖。 这是楚曜第一次看到玥工作时的样子。 和在夜色消遣时的浪荡、在医院养伤时的虚弱不同,工作中的玥自信又迷人,仿佛天生就是世界的主角,魅力四射。 他能看到第二名和第三名眼中瞬间爆发出的惊艳的神色。 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了些许不满,仿佛有只恶龙在咆哮。 那是我的财宝!我的! 楚曜放在裤线边的手指逐渐握了起来。 在给三个人依次颁完奖后,玥站在第三名身旁,和取得最终优胜的三人合影。 楚曜的拳头握了又松,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诱惑,一把将玥拽到了自己身边。 “身高不合适。”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眼神,楚曜义正言辞地说道。 的确是个非常有力的借口。 获得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两名学生都是南方人,第三名更是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女生,在玥面前都矮上一截。 所以,为了更好的镜头美感,拍照时当然是最高的两人站在中间是最好了。 就这样,玥被楚曜一把揽到了身边。 “咔嚓”一声,照片拍摄成功。 而这一届传奇一般的金融比赛的结果,也被摄像机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皆大欢喜,唯一目眦欲裂的只有坐在观众席上的姚珏。 姚玥!姚玥!!你又要抢我的东西是不是! 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自己有的,姚玥都要抢!自己拥有的东西,姚玥全都有!就算是他没有的,姚玥也全都有! 智慧,美貌,财富,甚至是亲情……众星捧月的永远是自己这个哥哥! 到现在,他连男朋友也要抢自己的吗! 不对不对,冷静下来,姚珏,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 姚玥这个人妖一直以来喜欢的不是自己吗?所以他一定不是真心喜欢楚曜学长的,他一定是为了让楚曜学长离开自己所以才出现在学长面前。 真是恶毒的家伙! 这样的话,他更要在楚曜学长面前揭露姚玥的真面目了! 等着吧,他一定不会让姚玥成功的! 即使这样想着也难以抑制心中的嫉妒,姚珏干脆站起来,扭头就往外头走。 “你这是干什么去?一会还有庆功宴呢。”学姐一边用手机拍照,一边用余光看到了闷头往外走的姚珏,疑惑地问。 “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姚珏闷声说,“反正学长也不会想要看到我的。” 学姐哑然,无话可说。 这倒是真的,虽然她非常欣赏姚珏百折不挠的勇气,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总不能按头让楚曜接受姚珏不是,她哪有那个立场啊。 颁奖仪式进行完之后,楚曜想好好地和姚玥谈一谈,可是一下台,他就被兴奋的导师和同学团团围住,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和玥说。 玥站在兴奋的清大学生身旁听了一会,开口道:“原来你们一会要参加庆功宴啊?” “是啊。”兴奋的学生回答,“我们知道学长肯定能拿到第一,酒店早就订好了!” “那你们可要让冠军掏钱。”玥半点没有成功人士的傲慢和居高临下,笑着和学生们开玩笑,“他可是拿到了两百万的奖金,不请客吃饭都说不过去。” 楚曜注意到了这边,顾不上拉着他絮絮叨叨的导师,抬腿就往玥这边走。 老教授虽然话多还大嘴巴,但是毕竟社会阅历在这里摆着,他一眼就看出了楚曜肯定是想和姚先生认识一下,于是开口道: “姚先生,还要多谢你对这场比赛的赞助。不过我哪能让学生掏钱啊,今天这场饭我老头子请!您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不必了。”玥微笑着拒绝,“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师生之间的聚会了。” 楚曜似乎想说什么。 “哦对了,楚同学。”玥像是和楚曜半点不熟一样提醒道,“奖金的事情你不必着急,最多十五个工作日一定会到账,不信你看看手机,我的秘书应该已经联系你了。” 说着,他点了点裤线旁边,裤子口袋的位置。 看着他的动作,楚曜下意识地朝裤兜摸去。 然而,除了手机,他的裤兜里突然多了一张硬质卡片。 像是银行卡,或者……房卡。 这是什么时候…… 玥眼角的笑意更深,他笑眯眯地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随后拄着手杖,转身走了。 虽然不知何时何地又是用什么方法,但是想来这张卡片应该是姚玥放在他口袋里的。 “唉,虽说是继承了家族企业,但你们这几个小子以后能有人家姚先生一半厉害就好了……”老教授絮絮叨叨地磨叽着自己不成器的几个学生,“要知道姚先生可是京市有名的……” 在老教授絮絮叨叨的声音中,楚曜再次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硬质卡片,确认卡片上没有特殊的凸起。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张银行卡,而是一张房卡。 房卡……房卡…… 房卡! 楚曜如梦初醒,俊美的脸一下子涨得脸红脖子粗。 “楚曜,你怎么了?”旁边有同学随口问道。 “没什么。”楚曜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这张卡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这边出了比赛场馆,玥直接让秘书开车把自己送到了场馆不远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处。 他给楚曜的的确是一张房卡,而这张房卡,就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房卡。 这家酒店是林松风家的产业。 姚氏旗下不是没有高档酒店,但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自己家的酒店。 不然到时候自己家随便谁都能轻而易举地查看住房记录,姚珏知道了还不得提前发疯。 玥住进了云腾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这间总统套房比一般的总统套房面积还要大,差不多占了一个大平层。 云腾的这间套房是用来招待老板的客户和朋友的,并不对公众开放,但是玥给林松风打个电话就住进来了。 毕竟林松风他家全家宠着他一个老幺,爱屋及乌对姚玥这个朋友也有求必应。 玥美美地洗了个澡,穿着浴袍检查了一下这个房间,非常满意。 “玥玥,”0099这个小纯洁哪见过这种场面,在床上瑟瑟发抖,“这这这……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还没确定关系就塞房卡,这不就是人类所说的约p吗? 玥玥怎么肯定主神大人就一定会赴约?主神大人可是很有原则的!不确定关系他怎么可能跟宿主上床?! “你太不了解他了。”玥翻身上床,浴袍松散开来,露出两条匀称雪白的大长腿和光滑的胸膛。 他无视了0099爆红的身体,轻声说道,“我估计啊,你的主神大人这会正心猿意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呢。” 说完,他拿起指甲刀,修剪起了自己本来就形状优美的指甲。 到时候把他挠得一身血就不好了。 …… 玥猜测得半点不错。 楚曜现在根本不想参加这个为自己准备的庆功宴,只想插个翅膀飞到云腾酒店去。 他刚刚在走廊里看了一下,那张卡片确实是一张房卡,而且是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房卡。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塞房卡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想到姚玥那诱人的躯体和糜艳的面庞,楚曜差点没在庆功宴上就b起。 老教授看出了楚曜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着调侃:“看你这坐立不安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呀?莫非是去提你的两百万?” “不是,还没到账。”楚曜说。 “那你这么着急干嘛?”老教授笑着拍了拍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肩膀,“这可是为你开的庆功宴,高兴一点嘛!” 的确,就是因为是自己的庆功宴,他才不好找借口离开。 楚曜目光在桌面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了价值不菲的老窖白酒上。 醉酒了……就可以趁机溜走了吧。 十分钟后。 “哐”地一声,楚曜一头砸在了桌面上。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 “楚曜你别吓我啊!” 老教授也吃了一惊,把楚曜扶起来一看,只看见那酡红一片的脸颊。 “喝多了。”老教授无奈。 “可是他才喝了一杯……呃,一口。”有学生说。 就算喝的是白酒,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没办法了。”老教授从楚曜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给他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一下吧。” 毕竟聚会还没结束,不好让学生去送。 “嗯?这个是……”老教授老眼昏花,看到楚曜的给玥的备注,愣是把老婆看成了老妈,直接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喂~”玥接到楚曜手机打来的电话,直接从床上一下子滚了起来,接通了电话,“你庆功宴结束啦?” 电话里传来的是老教授的声音。他喝得也不少,疑惑接电话的怎么是个男人,却没听出这个声音正是刚才在场馆和他们分开的姚玥。 “啊,他喝多了。我想你要不要通知他妈妈来接一下他。”老教授以为玥是恰巧在楚曜母亲身边的男性,于是直接说道。 “喝多了?”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他想了想,“好吧……我去接他,请您将地址发给我一下……” 这个点儿秘书早就下班了,玥只能费劲巴拉地自己换衣服开车去接人。 他一边给自己系安全带一边骂骂咧咧:“老子都洗干净等着他了都不行,装个酒醉的蝴蝶还尼玛不会自己飞,还得我去接!” 他带着0099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了他们开庆功宴的场地。 在包房里喝得群魔乱舞的学生和老师们一看推门进来的人是姚玥,一下子全都卡住了。 还是老教授最先回过神,颤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姚先生,您这是……?” “我来接楚曜。”玥一边说,一边用眼刀狠狠剐了躺在沙发上满脸酡红的楚曜一眼。 “您和楚曜、这是——”老教授犹有疑虑。 “哦,是他母亲拜托我来接他的。”玥面无表情地胡诌,“我和阿姨之前恰好在一个病房住过,关系不错。” 老教授这才点了点头,放心地喊了两个学生帮玥把楚曜送出去。 楚曜身材高大,体重也不轻,两个学生被他压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把他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上,和玥道别之后回了饭店里。 玥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迈开长腿坐在了车座上,随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行了别装了。”玥翻了个白眼,“赶紧起来,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呼……呼……”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均匀的呼吸声。 第26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8 “楚曜,说话!” 玥现在憋屈得很,恨不得给楚曜两巴掌。 “呐,玥玥……”0099飘到后座查看了一下楚曜的情况,喏喏地开口,“他好像是真的喝醉了诶……” “什么?”玥一愣。 “总之,先把主神大人带回去吧。”0099真的很怕玥现在就要给楚曜两巴掌把他打醒,于是立刻劝导,“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呜呜,今晚,他的主神大人的节操就要随风逝去了! “行,我看他装到什么时候。”玥一脚踩下油门,黑色的迈巴赫如影子一般在黑夜中窜了出去。 事实上,玥如此坚定地觉得楚曜是在装醉,是因为曾经发生的某件事…… “曜,你不喝吗?” 玥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是在一个酒窖里,那个酒窖的规格堪比银行的金库,甚至能隔绝一大部分的核辐射,其中各种各样的美酒自然也保存完好。 “不了。”男人一脸正经,“这里的酒虽然不错,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差了一些。你自己留着喝吧?” “这还叫差?”玥懵懂地抱着一瓶罗曼尼康帝,“在人类中,这个酒应该很贵吧。” “唔咳,我只喝自己家酿的酒,无论喝多少都不会腻。这些酒的度数还是太低了。”曜说,“等有机会,我也让你尝一尝,那可是神明级别的美酒。” “嗯!” 当时还很天真的玥,天真地信了曜说自己千杯不醉的鬼话,并且忽略了这个男人看着他对瓶吹威士忌时的表情。 出于对曜的绝对信任,这些年以来,玥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男人的酒量。 然而今天,这个男人身上的完美光环被打破了。 楚曜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玥一个人根本扛不动他,最后还是在酒店的服务生帮助之下才把这个身高一米九五的壮汉扶到了房间里。 看着瘫在床上的楚曜,玥简直称得上一句面沉如水。 0099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看到玥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跨坐在楚曜身上,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 0099吓得颜色都变了。 然而“啪啪”两声过后,楚曜还是像个死猪一样,半点反应也没有。 玥冷冷地“啧”了一声,伸手就去解楚曜的衣服扣,一边解一边还不忘了脱掉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随后一把扯开衬衫的领口。 0099这回吓得彻底没了颜色:“玥玥你干什么?!” 可怜的小水母失声尖叫。 “哦,忘了还有你。”玥终于注意到了他,翻身下床,拎着0099的触须把他倒着提了起来,随手扔到了门外。 “干什么?我今天非要生米煮成熟饭!”在木门在自己面前无情落锁之前,0099听到玥这样说。 他妈的,上个世界让自己白白守了十年活寡,这个骗子今天休想全身而退! 玥面无表情地想。 “等等等等!”0099立刻挥舞着自己的触须学猫挠门,“这是诱x啊会坐牢的玥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衣服窸窸窣窣落地的声音。 0099绝望地用触须捂住了脸,嘤嘤呜呜地掉起了小珍珠。 他对不起主神大人!他有罪!他没能守护好主神大人的节操! 然而还没等他痛痛快快地哭个够,十五分钟之后,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暧昧的香气伴随着黑着脸的大美人一起飘了出来。 大美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脱光了,只勉强披着一件浴衣,几乎能看见大腿之间的美妙风光。 0099大着胆子朝房间里看去。 主神大人也没穿衣服,像只死猪一样躺在床上,裸露着一身古铜色的肌肉。 0099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目光。 好……好大的那个啥…… 不愧是主神大人…… 等等,可是距离宿主关门进去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诶?主神大人这么……这么……银样镴枪头吗? 0099回头看去,此时黑着脸的大美人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点了一根烟。 “玥、玥玥……”0099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朝着一看就表情不虞的宿主飘去,谄媚地用触须给美人捶肩膀,“这、这个……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玥的暴走。 大美人一把抓起桌面上水晶制的烟灰缸,啪嚓一声摔在了墙上,摔得四分五裂,吓得0099整个水母都抖了一下。 “呵……一杯就醉……一杯就倒……”玥笑得狰狞,一脚踹在茶几上,“王八蛋!装得倒是人模人样!中看不中用有什么用!” 中看……不中用……? 0099脑内迅速分析着得到的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嗯……人类男性如果彻底喝醉的话……那个啥是不管用的…… 主神大人现在应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吧?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玥为何暴怒的原因。 …… 第二天一早,楚曜迷迷糊糊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身下是柔软的触感,头顶是金色的水晶吊灯,往四周看去全都是陌生的摆设……甚至他的脸颊还莫名火辣辣的…… 他之前是在干什么来着? 对了,庆功宴上他着急脱身,所以有生以来头一次碰了白酒,但他只喝了一口……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完全不记得了。 楚曜撑起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浴衣。 ……难不成是和谁酒后乱性了? 楚曜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如果自己不干净了的话,姚玥还会不会要自己?! 楚曜开始思考起了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他甩了甩晕眩的脑袋,从床上站起来,好一会才缓过神。 他推门出去,看到的是穿戴整齐,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的姚玥。 他悚然一惊,第一反应是被抓奸了,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玥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黑咖啡,浑身都散发着和黑咖啡一样阴沉的黑气。看见楚曜那没出息地倒退一步的样子,他更加来气。 “过来,签字。”玥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放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 楚曜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一看,赫然是一份“包养协议”。 “我……”楚曜下意识地开口,想要为自己争取些合法权益,却被玥阴沉沉的一个眼刀狠狠刮过。 “……我签。”察觉到了玥身上滔天的黑气,楚曜立刻从心地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姚玥为什么这么大的怒火?难道昨天晚上自己真的和谁……? 不对,如果自己真的不干净了的话,姚玥只会把自己当做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哪里还会和他签什么包养协议。 所以果然是自己惹到他了么…… 可是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了他……糟糕,完全不记得了。 任凭楚曜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玥生气的原因居然是欲求不满。 上个世界到死都是处男,这个世界这死男人还给他整这死出! 玥原本是想给楚曜一个名分的,现在看来,还是先吊着他吧!转正什么的,等哪天他消气了再说。 这样想着,玥收起文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这套大的惊人的套房。 楚曜原本以为这里是玥的某个房产,可是等他追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家酒店! 他刚刚踏上电梯,就有工作人员看到他四开八敞的古铜色胸口,立刻来拦他:“先生、先生!请您穿戴整齐后出门!” 楚曜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浴衣,只能悻悻地回房间穿好衣服,等到他追下去的时候,只吃到了迈巴赫的车尾气。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总而言之,还是先问问老师和同学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才好对症下药。 …… “玥玥,你还在生气呢。” 现在坐在原本应该属于楚曜的副驾驶座上的是0099,他用触须翻看着保养协议:“一个月一百万……这不是和之前没差别嘛。” “我昨天本来是想给他一个名分的。”玥喟叹,“谁让他自己不争气。” 0099立刻听出了玥话语里的调侃:“你已经不生气啦?” “我像是那种精虫上脑的人吗?”玥喟叹一声,“我生气只是因为他骗了我而已。” “他骗了你什么啊?”0099疑惑地问。 “你们的主神大人骗我说,他千杯不醉。”玥想起这件事情就来气,“早知道我还不如陪着他去参加庆功宴,这个傻子居然不知道自己一杯倒,怎么想的。” “emmm……”0099无话可说,他也想不到主神大人居然是个一杯倒。 看来神明也不是没有缺陷的啊。 另一边,楚曜已经和老师同学确认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了,自己醉倒以后来接自己的的确是姚玥没错。 看来自己没有酒后乱性和别人滚到一起……那姚玥为什么那么生气?自己脸上的两个巴掌也是他打的吧? 楚曜从镜子中看着自己脸上对称的两个巴掌印,疑惑地想。 不过也是他自己不争气,本来一个美好的夜晚…… ……美好的夜晚…… ……等等,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下就算是楚曜也觉得丢脸了起来,于是连忙放下了自尊心,自觉地当起了舔狗。 [晚上一起吃个饭吗?万利龙商场里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日料] 点开备注“老婆”的置顶,发送了过去。 想了想,他还发了一张小狗打滚的表情包。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我不喜欢日料,我讨厌生的东西] 随后还发了一张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的表情包。 [那你随便挑,火锅怎么样?保证都是熟的!]楚曜连忙回道。 [那你一会来医院接我吧] [医院?] [我在阿姨这] [好,我这就过去]楚曜立刻回。 自己昨天被教授拉去参加庆功宴,没来得及去看望自己的母亲,而姚玥居然先行一步去探望楚芝了,这说明什么? 姚玥心里有他啊! 楚曜那不存在的尾巴竖成了一根天线。 他顾不得脸上对称的巴掌印,立刻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第27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19 “小姚啊,难为你还想着来看我了。”楚芝坐在病床上,表情温和地说,“你的脚已经没事了吧?” “没事,就是走路有点不自然,过段时间就好了。”玥在楚芝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表现,别说楚曜,恐怕姚摧都没见过他如此耐心和温和的态度。 “真没想到,小姚你设立的奖学金居然落到了小曜身上……说说看,你不会是故意给小曜送钱吧?”楚芝毕竟有更深的生活阅历,从玥对自己一个老太婆这样耐心关爱的态度,就知道他肯定对自己儿子有意思。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谁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普通妇女如此殷勤呢?更别提小姚还是身家上亿的小老板。 她现在只盼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能开开窍,赶快把小姚定下来。 “怎么会?”玥失笑,“我设立这份奖金的时候又没猜到楚曜会拿到第一。” 假的,其实早就知道了。 “也是,”楚芝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很优秀,但是显然她并不了解到底有多优秀,否则她就该知道,这个冠军对于楚曜来说是探囊取物。 两人正闲谈时,楚曜终于赶到了医院,一推门进去,他看到的就是自家母亲和姚玥相谈甚欢的样子。 压下心中的躁动,他也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开始陪母亲聊起了天。 然而,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祟,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接玥的话头,甚至不自觉地cue到玥。 而玥的回应是—— 无视。 只要楚曜加入了话题,他就立刻转移话题,只要楚曜接了话,他就绝不再开口。总而言之,主打的就是一个无视的态度。 时间久了,就连楚芝都意识到了自家儿子肯定是惹到了小姚,估计脸上那两个巴掌印也是小姚打出来的吧。 除了床头床尾那些事,她根本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把小姚气到给了自己这个傻儿子两巴掌。 也许她这一辈的人对于这种事情都十分避讳,但楚芝不一样,她很开明,对于儿子和小姚这点子事,她不仅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于是她笑着说:“看你们两个陪着我这个老太婆都待的不耐烦了。出去逛一逛吧。让这小子请你吃顿饭,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他可是拿到了两百万,不能放过他。” “那您呢?”玥问。 “你们出去逛,我也正好清净清净。”楚芝眉开眼笑,说道。 “好,那您照顾好自己,有事情打我的电话就好。”玥握着楚芝的手,看起来比楚曜这个亲生儿子还像亲生儿子。 两人同楚芝告别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病房。 玥沉默着,好半天没说话。 而楚曜也沉默着,他在纠结到底如何开口。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的话,那他丢脸可就丢大发了,别说玥,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叫你贪杯,叫你逞能,到手的老婆飞了吧?! “会开车吗?”一片长久的沉默过后,玥冷不丁地开口。 “会。”楚曜沉声说。 玥点点头,从衣服兜里掏出迈巴赫的车钥匙扔给楚曜:“那你开车。” 楚曜仍没回过神来:“……去哪?” “你不是要请我吃火锅吗?”玥神色不虞地说道,“还是说你连吃火锅的位置都要我自己订?” 那还要你做什么? 楚曜立刻听出了玥话中未尽的含义,立刻点头,放低姿态,低声哄着闹别扭的金主爸爸:“要吃什么口味的锅子?重庆的麻辣火锅?京市本地的羊肉火锅?还是猪肚鸡火锅?羊脊骨火锅?” “重庆火锅。”玥咳了咳,轻声说。 上辈子他那具可怜的身体先是被人体实验折磨,后是被无处不在的辐射持续削弱,搞得最后痛觉几乎快要消失,他从来没有好好地感受过所谓“辣”味带来的感觉。 毕竟辣味实际上不是味觉,而是痛觉嘛。 “重庆火锅的话,清大旁边就有一家很好吃的,带你去那吃,可以吗?”楚曜现在在玥面前半点不敢造次,态度放的相当之低。 “嗯哼。”玥哼了一声,勉强表示同意。 楚曜被玥傲娇的样子可爱得不行,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弯起的嘴唇。他比玥高十五厘米,以他的角度看玥完全就是男友视角,越看越欢喜。 于是他悄咪咪地用自己的大手去勾玥形状优美的细长手指。 “做什么?”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手上却完全不反抗,任凭男人的大手握住自己微凉的手指。 “讨好一下金主,不可以么?”楚曜勾起嘴唇笑,几乎是用尽了最大的努力把自己完美的一面展现在玥面前。 玥的皮肤白皙,一旦脸红就会特别明显。他知道,自己现在脸上一定已经弥漫起一股红雾了。 于是他没好气地踹了楚曜的小腿一下:“还不快带路!” “遵命。”楚曜立刻收紧手指,将玥整只手都握进了自己的手心,随后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改成了小情侣间十指相扣的牵手方式。 不仅如此,楚曜还贴心地为玥打开了车门,妥帖地把他送进了副驾驶,这才坐到驾驶座里调试了一下座位。调试完座位还不忘了附身过去给玥系上安全带。 然而对于他的殷勤,玥的回应只是一声冷哼。 楚曜失笑,无奈地发动车子,按照导航开往了清大的方向。 车开了没一会,玥突然低头调试起了车载的收音机。 沙沙的声音过后,收音机里传来了广告的声音。 “ ——从名医名家、精尖设备、服务理念等角度,来突出医院的专业,呼应广告语‘专业男科,专业为男人’!”兴奋又尖锐的男声亢奋地喊,“欢迎来到曙光男科医院!这里有一切你需要的……” 楚曜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就把车上的音响关了。 “怎么关了?”玥就是故意的,他嘴角勾着狐狸一样的笑,“不用讳疾避医,金主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他甚至还能陪你一起去。” “我不是——”楚曜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我只是喝醉了。” “哦,喝醉了。”玥抻着长音,声音中带着调侃,“可是你同学说你只喝了一杯喔?” 楚曜握着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丢脸一回了,比起男人的尊严都被碾压,还是承认自己一杯倒来得更有面子些。 “我的确不会喝酒。”楚曜承认,“昨天是我第一次喝酒,我以为……” “以为自己千杯不醉是吧?”玥冷笑。 楚曜:“……”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楚曜不说话。在他的操纵下,迈巴赫一个甩尾,漂亮地停进了一个超级狭窄的停车位里。 即便是把车停下来了,玥还是没有转移关注点。 他一把扯住楚曜的腮帮子使劲往外扯,一边不依不饶地威胁:“听着,你下次再敢背着我碰酒精,我就把你不行的事情发到你们校园论坛上,让全世界都知道。听见没有?!” 楚曜莫名觉得自己有种被暴躁妻子耳提面命的窝囊老公的即视感。不过窝囊的老公也是老公,他一下子就咧嘴笑起来,像一只吃到了骨头的大狗。 “笑什么?”玥瞪他。 楚曜连忙正色道:“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玥脸上的表情这才多云转晴,他凑过身子,轻轻地在楚曜脸上“啾”地亲了一口,“这是奖励。” 说完,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艰难地把自己从狭窄的空隙中挤了出去。 楚曜的大脑已经彻底放空,满脑子都是脸颊上湿润的触感,和那一声嘴唇和脸颊触碰发出的“啾~”声。 直到下车的玥等得不耐烦,伸手敲了敲车窗,他才回过神来,连忙打开车门下车。 楚曜锁上车子,想把车钥匙还给玥。 然而玥瞟了一眼,却说:“钥匙你先拿着吧,一会还得你来开。” 看着楚曜脸上些许疑惑的神情,玥一下子笑开了:“你是一杯倒,我可不是。” 他这种嗜酒如命的人,怎么可能不小酌两杯呢? 楚曜看着玥脸上轻松愉快的笑意,只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了解一个人未必需要一辈子,浪荡疯狂的假面也未必就是姚玥真正的性格,现在,这朵暗夜中绽放的红蔷薇正在他面前逐渐地显露出自己真正的颜色。 这是否代表着,姚玥正在逐渐地认可他呢? 如果玥能够听到他的心声的话,一定要骂一句白痴。如果不是把他当做真正可以信任的恋人的话,怎么可能会把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呢? 现在不是饭点,用餐的客人并不多,加上楚曜在来这里之前就打过电话订了餐位,所以楚曜和玥成功地得到了一个单独的隔间。 楚曜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所以一切都按照玥的喜好来。 锅底选的是九宫格,从一开始,玥就没想过吃清汤火锅的意思。 既然要感受辣味,那就要好好感受个够。 菜品一样一样被端了上来。 跟楚曜一起吃饭,玥表现得相当霸道,每一道菜上来,他就尝一口,喜欢吃的,都搂到自己这边,不喜欢吃的,就都推给楚曜。 楚曜像是个专捡老婆剩菜的垃圾桶,但他甘之如饴。 这里是清大附近有名的火锅店,他们对面的隔间坐着的也是清大的学生。他们显然也认出了楚曜这个清大的风云人物,朝着这边一个劲地偷看。 楚曜不在意这些事情,毕竟他们又没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然而玥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对面隔间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察觉到了玥看过来的目光,立刻瑟缩了一下,扭头不再看这边。 但是玥非常确定,这个男生刚刚关注的并不是楚曜,而是他。 “在看什么?”对于玥长久注视着对面隔间的事情,楚曜有点吃醋,于是沉声问道。 玥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自己的确有引人注意的资本。 那个男生,也许是在哪里见过自己吧。玥想。 吃完火锅回家的路上,楚曜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那个……你介意我把奖金捐掉吗?” 玥抬起眼皮:“你想做慈善?” “算是吧。”楚曜一边开车一边说,“老家那边有个孤儿院院长以前对我和我妈很照顾,我想捐给他们孤儿院,让那些孩子也过的轻松一点。” “你的钱,当然随便你啦。”玥躺倒在座椅上,说道,“还有保养协议的钱呢?这个月的一百万我都给你转卡里去了。” “卡里?”楚曜一愣。 “就是林松风给你打酒水提成的那张卡啊。以后那个就是你工资卡了。”玥语气软绵绵地说。 他的声音乍一听像是喝醉了,但是楚曜见识过玥把威士忌当水喝,自然不会觉得几瓶啤酒就能撂倒他。 他想了想,问道:“那你介不介意……我把这些钱一起捐出去?” “有钱,大气。”玥声音淡淡地说,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楚曜有些拿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没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啊?”玥失笑,放下手臂,露出一双明亮的狐狸眼,眼中还带着笑意,“给你了,那就是你的钱,你想扔水里听声儿我也管不着啊?” “可是那是你给我的钱。”楚曜声音晦涩地说。 “钱就是钱,还分它原本属于谁不成?”玥声音中也带了些明亮的笑意,“捐吧。” “好,我听你的。”楚曜低声说道,低沉的声音中好像带上了些缱绻的情感。 楚曜一直把迈巴赫开到了万利一品别墅区的大门外,玥没让他开进去,他暂时还不想让楚曜出现在姚摧一家人面前。 “在这停就好了。”玥说。 楚曜无条件服从金主的一切要求,立马停下了车。 “你是打算让保安把车开进去吗?”楚曜一边问,一边用大手去摸玥弥漫着红晕的脸颊,“虽然没几步路,但是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傻。”玥一把抓住他伸到自己脸颊边的手,嗔道,“谁说我要把车开回去了?开回去了你一会怎么回家啊?” “那你的意思是……?” “这车先借你开一段时间。”玥捧住楚曜的脸,轻声说,“你要出去谈生意,总要有一辆看着说得过去的车吧?” “可是……”楚曜想推拒。 无论如何,这辆600万的车都太过贵重了。 “你不会以为我要把这辆车白送给你吧?”玥咧开嘴乐了,“怎么可能,碰坏了一点我都会让你赔的。” 楚曜还想说话,却被玥直接用嘴唇把话都堵了回去。 柔软如同花瓣的嘴唇在他的薄唇上辗转片刻后分开:“别担心,我还有很多别的车可以开……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曜扣住后脑勺,重新按了回去。 两人的嘴唇重新贴合到一起。 比起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理论支撑的玥那单纯贴贴的亲法,楚曜至少有理论支撑。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他用唇舌顶开玥花瓣一样的红唇与齿关,很快找到了缩在口腔中的粉红小舌,毫不犹豫地与其纠缠在了一起。 玥被这突然袭击惊讶得睫毛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但随后他意识到了眼前的是他上一个世界失之交臂的爱人。 于是也阖上眼睛,认真地迎合起了男人的深吻。 夜空中星光闪烁,夜空下是一对有情人。 第28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0 没过几天,楚曜就联系了以前非常照顾他和楚芝的福利院老院长,一口气捐了三百万。 从姚玥手里拿到的钱全都被他捐给了福利院,他手里一分都没留。 他的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市值在疯狂上涨,母亲的病情也安定下来了,他暂时不需要担心钱不够用的问题。 而这件事情上午才发生,姚摧下午就知道了。 “我果然没看错人,小伙子非常有魄力。”姚摧回家时,正好看到玥在楼下磨咖啡,于是便提起了这件事情,对楚曜高度赞赏,“在这个年纪白手起家,能一口气捐出这么多善款,足以证明他是个正直的人。” 玥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以正规渠道捐款要办哪些手续还是他教楚曜做的。 然而这件事姚摧却不该知道。 他果然在一直盯着楚曜的动向。看来这两天施筱华给他找的麻烦已经过去了。 玥佯装嗔怒,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心情十分不虞。 一直关注着楚曜动向的姚摧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三百万都是出自自家外甥身上,于是笑着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忍俊不禁:“小玥,看来我们这个赌约是我占得先机了。” “胜负还早着呢。”玥作出一副不爽的样子,抖落了肩膀上舅舅的手,转身端着咖啡上了楼梯。 “这孩子。”姚摧失笑,仿佛真的就是因为晚辈幼稚行为而无奈的好舅舅。 [你最近有觉得谁在盯着你吗] 回到房间里,玥给楚曜发了一条v信。 对面“正在输入中”了一会,传过来一条一言难尽的消息。 [你是指姚珏吗?纠结/纠结/] 嗯?玥一愣,这和姚珏有什么关系,他的好弟弟又惹什么事了? 没过一会,对面传来新消息。 [金主,如果我和你弟弟打起来了,你站在哪一边?] 玥逗他:[我当然站在我弟弟那边咯,你个小情人摆正态度] 一杯倒的猪蹄:[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忍着了] 玥这边笑够了,给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楚曜原本的v信铃声是v信自带的初始铃声,这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腻人的情歌,还是楚芝那个年代的人才会喜欢的那种。 短暂的震动过后,手机屏幕中出现了楚曜的脸。 他似乎刚刚洗过头,黑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就连t恤的领口都被沾湿了。 “怎么想起来打视频了?”楚曜把手机摆在洗衣机上,随手拿了一条毛巾擦拭滴水的头发。 “安慰一下你呀。”玥笑,“不然我的小情人要是被打击得躺平任c不就完蛋了吗?” “我看你巴不得我被你弟弟c。”对于玥的玩笑话,楚曜半点不生气,甚至还有心情怼回去。 “开玩笑的。”玥看着楚曜粘湿的衣服隐隐透出的古铜色肌肉的颜色,笑得更加开心,“你是在学校宿舍呢吗?我一会去接你吧,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朋友?”楚曜直起身子,疑惑道。 “就是那些啊,虽然你大部分都见过了,不过身份不一样了,不想去炫耀啊?”玥端着黑咖啡笑,把楚曜的小心思拿捏的死死的,“你可是我的小情人诶,可以更自豪一点。” 楚曜的确是想去炫耀炫耀。 毕竟他看得出来,姚玥身边的朋友对他多少都有那种意思。 虽说还没拿到名分,不过他觉得他有必要去震慑一下这帮没节操的二世祖。 这样想着,他开口答应:“那好,你到这边要多久?我先去一趟教授那里取资料。” “放心,来得及。”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对他抛了个媚眼,“洗干净等着我哦。” 清大是全国最有名的大学之一,就算是黑天了也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不少周边的居民到清大校园里散步的。 迈巴赫借楚曜了,玥开了一辆黑金配色的道奇蝰蛇,停在角落里的样子真就像是一条蛰伏着的蛇一样低调。 毕竟京市遍地是豪车,他这辆车涂装也没有显眼的地方,应该不会给楚曜带来困扰。 到了之后,玥给楚曜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下楼,随后打开车门,靠在跑车上点了一根细烟。 不远处走过来几个清大的学生,他们挨个从小门钻出来,脸上洋溢着青春四溢的笑容。 “我可以拍一张这辆车的照片吗?”有喜欢跑车的学生立刻眼睛一亮,上前问玥。 “拍吧,没事。”玥随口说,他的目光落在学生队伍末尾处的那个瘦小男生身上。 他记得这个人,是吃火锅时盯着他看的那个孩子。 “可以发到网上吗?”对着跑车猛拍的男生又问。 “别把我拍进去。”玥说,“还有,车牌号打个码。” “没问题!”男生立刻说。 没过一会,楚曜也出来了。 那几个清大的学生注意到了他,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对于他的身高来说,西侧这个小门还是太憋屈了,他弯下腰才硬是把自己人高马大的身体从小门中挤了出来。 玥按灭只剩下一小截的烟头,往前走了两步扔进了垃圾桶里。 “上车吧。”他一边说,一边坐进了驾驶座里。 楚曜点点头,上车之后先调试了一下座位。 毕竟底盘和顶棚都矮的跑车对他的身高来说不是很友好。 眼见着楚曜坐进了这辆跑车里,那几个学生忍不住讨论。 “哇,楚曜学长还认识开这种车的人啊!”其中一个学生感慨。 “果然优秀的人都跟优秀的人玩。”忙着拍照的男生甚至不忘了拍几张道奇蝰蛇的车尾灯,“不过无所谓啦,要是哪天也让我开开蝰蛇,死而无憾了。” “我要发论坛。”一直到跑车一骑绝尘再也看不见了,男生才悻悻地放下手机。 “点青,你怎么不说话?”一开始说话的男生注意到了异常沉默的舍友,疑惑地问。 他们知道点青以前因为抑郁症休学过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状态,考上了清大。 所以尽管点青的岁数比他们都大,但是他们对点青都异常地照顾,估计等以后他们有孩子了,都不一定会比照顾点青更耐心。 “……没什么。”点青虽然这样说着,可是面色复杂,怎么看都不像是没点心事的样子。 “哈哈好啦,别在意这件事了,咱们去吃那家鸭血粉丝!”舍长一把搂住点青的肩膀,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而另一边,手快的男生已经把今天晚上拍到的道奇蝰蛇的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他有注意没有把车主,也就是那个漂亮的男人拍进去,却没注意到他把楚曜也拍了进去。 不过拍进去也无所谓吧,毕竟全校都认识楚曜学长。 然而这个男生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楚曜被富婆包养的传言就甚嚣尘上,甚至吸引了校园论坛以外某些无良公众号的关注。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发到校园论坛上的照片。 那些无良公众号还不知道在哪拍到了玥借给楚曜的那辆迈巴赫,写了个文章,标题叫“金融天才的堕落”。 之前央视财经频道转播了智慧金融大赛的决赛,楚曜也因此小小的火了一把,有许多人都在关注他。 这些人不全都是金融从业者,理解不了楚曜的成绩到底有多优秀,所以轻易地就被营销号带偏了观感,还真的为如此优秀的大学生的堕落而真心实意地哀叹起来。 但凡他们能够理解那些专业知识,就该知道,一辆迈巴赫对于楚曜来说根本不是挑战。 但就是因为普罗大众不了解,这件事情才越闹越大。 而此时,把楚曜上了道奇蝰蛇的照片发出去的男生正在寝室里抓耳挠腮,恨不得以头抢地。 谁知道他随手发上去的照片居然会给学长带来如此之大的困扰啊! 他找了好几层关系,好不容易要到了楚曜的电话,想要至少通知他一下现在的情况,可是从早上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楚曜……楚曜现在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在华国职场,不会喝酒是个很大的缺陷,甚至会因此错失很多机会。 玥有心想要稍微锻炼一下楚曜喝酒的能力,所以昨晚在夜色给他要了一杯只有二十度的鸡尾酒。 谁知楚曜还是一杯倒,玥和林松风他们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塞进蝰蛇里。 眼看着楚曜不省人事,玥只好把他带到了自己在市内的一处房产休息。 这不,已经日上三竿了,这个醉汉还没醒。 玥自认为起的就够晚的了,谁知他都买完早餐回来了,楚曜还因为宿醉在睡。 二十度的鸡尾酒都不行,看来下次只能给他买rio了。就算是rio,都不能买八度的强爽,只能买三度的微醺。 如果三度的饮料都一杯倒的话,那玥也只能放弃让他练酒量的想法了。 0099飘到玥腿上,对他说:“玥玥,营销号的事情你已经看到了吧,不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需要。”玥掰了一块松软的蛋糕递到0099嘴边,“这个你能吃吗?” 大美人喂的东西,不能吃也得能吃!0099豪迈地“啊呜”一口,将蛋糕叼进了嘴里。更何况,他也是能摄入少量的食物的! 虽然内芯是数据组成的ai,但毕竟这具身体还是用高科技构建的有机体,当然可以摄入能量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呢?”0099一边嚼嚼嚼,一边问。 “等到姚珏看到这件事之后。”玥低声说。 屋内传来被褥摩擦的声音,没过一会,楚曜无力地扶着额头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玥满意地欣赏着自家小情人的强壮肌肉。 楚曜全身上下被玥脱得就剩一条内裤,古铜色的强壮身体几乎全裸,不管是饱满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还是两条长腿,处处都是美好的男色,让人移不开眼。 而0099就坐在宿主的大腿上,和宿主一样直勾勾地欣赏主神大人的美色。 “过来吃早饭。”欣赏了一会之后,玥开口,“给你买了粥。” 他这会已经换上了常服,那两件轻薄的丝绸睡衣就扔在一边。 丝绸对的起它的价格,是最熨帖身体的布料。楚曜定定地看着那一套宝蓝色的丝绸睡衣,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玥穿着这套衣服时的身段会有多诱人…… 他再次坚定了喝酒误事的想法,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碰那玩意儿了,就算是姚玥让他喝他也不喝! 因为这破玩意儿,他到底失去了多少应得的福利啊! 楚曜想。 “对了,通知你个事。”玥摆弄了一下手机,把营销号发的不知所谓的文章给他看了一下,“什么感想?” “值得我在意的人物不会相信这种文章,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人也不值得我在意。”楚曜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这篇被转了好几千次的文章,耸了耸肩膀,“这就是我的态度。” “还挺豁达。”玥一边笑,一边把勺子递给他,“来吃饭吧。一会我把你的指纹也录入一下,这里离你的学校也挺近的,不想在寝室待也可以到这里来住。” “哦。”楚曜没有矫情地接受了,“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早就买了,最近才收拾了一下而已。”玥回答,“快吃饭。今天是周末,吃完了我们还能出去逛一圈。” “哦对了。”玥想起什么,从身后摸出楚曜的手机,“不知道是谁,从早上开始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我怕吵醒你,就放静音了。” 其实玥这种擅自把恋人手机放静音还拿走的行为非常不正常,换成普通的情侣是会因此大吵一架的程度。但玥半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楚曜受不了他就早点散伙。 好在,楚曜也不是个正常人,对于金主拿走他手机的事情半点不生气,还道了声谢:“谢了。那我我给他回个电话。” 那个把图片发到论坛里的男生都快要急哭了,一接到楚曜回的电话,立刻一叠声地道歉。 “没事。”楚曜还得反过来安慰情绪崩溃的学弟,“昨天那辆道奇蝰蛇的车主,你没拍到他吧?” “没有。”男生立刻说。 “那就好。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用在意。”楚曜说完,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一直监控着姚珏动向的0099发现姚珏破防地在网上破口大骂,于是把这条消息转到了玥手机里。 这下,舞台上的演员就都齐了。 第29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1 姚珏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差点没气到爆炸。他抄起键盘在网上和喷子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反而被喷子喷的鸡头白脸。 他坐在宿舍里,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上次给他写帖子的代笔水军:“喂,你们这能不能人肉黑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是不可以,但得加钱。一个人十万起。” 毕竟是违法的事情,当然不便宜。 姚珏更想哭了:“我暂时没这么多钱,能不能先欠着。” 对面更加无语:“不行。” 面对着愤而挂断的电话,水军先生一阵无语。这人上次让他给心上人写黑文就够离谱了,这次更离谱。 姚珏坐在座位上哭了一会,突然想到完全没必要找外人,他自己家的公司就能做这种工作。 于是他一个电话打到了玥的秘书那里,趾高气昂地要求他帮自己人肉对面不识好歹的喷子。 秘书此时和水军头子的心情是一样的,他沉默了半晌,说:“小少爷,人肉其他人是违法的。” 然而姚珏不依不饶,颐指气使地说:“去做!如果你不去做的话,我就告诉哥哥把你辞退!” 虽然不觉得老板会听姚二少的,但是秘书还是得顺着毛哄这个小少爷:“这样,我联系一下网络对策部,让他们拨一部分人手帮您反黑,如何?” 姚珏勉强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虽然玥觉得秘书像只卡皮巴拉,但毕竟秘书又不真是卡皮巴拉,挂断电话之后,立刻一个电话告状告到了玥这里。 “老板,小少爷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他调查一下网友的真实身份。”秘书用词很严谨,但实际上就是“人肉喷子”的意思,“我打算给他安排网络对策部的员工帮他反黑。” 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楚曜在逛街,听到秘书告的状忍不住无语了半晌,随后安慰了秘书几句,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楚曜看着玥无语的表情,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玥伸手去揪楚曜的脸皮。 “我不背锅。”没等他够到楚曜的脸,楚曜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是你弟弟又惹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的声音虽然波澜不惊,但是仔细一听还是能听出来不满的意味。 看来他对于玥前一天对他问的那句“我和你弟弟打起来你站在哪边”的回答仍旧十分耿耿于怀。 姚珏不是调查他就是跟踪他,甚至还发黑帖,楚曜有这么一个追求者简直就是“三生有幸”。更别提这个跟踪狂还是金主的弟弟,打不得也骂不得,别提多憋屈了。 “啊啦,还在生气呢?”玥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耳朵,“我是开玩笑的啦,我虽然对小珏不错,但还没大气到连情人都要让给小珏的程度。” 楚曜的脸这才多云转晴:“那你还不管管他。” “放心。铺垫得已经够多了,最迟后天……明天,一定让小珏知难而退。”玥笑眯眯地说,一边说还一边摩挲着楚曜的耳廓,一直到上面弥漫起红晕才停手。 “你说的。”楚曜一把握住玥作乱的手指,像只不满主人捣乱的大狗一样低声说。 “我说的。”玥笑眯眯地点头。 网络喷子这个东西是无穷无尽的,就算整个网络对策部加班加点,网上照样还是有喷子。以他对姚珏的了解,姚珏下一步的行动就是…… 调查清楚所谓包养楚曜的“富婆”到底是谁,然后威逼利诱这个人离楚曜远远的——只要背景比不过他,不管这个人是谁,是不是对楚曜的事业有帮助,都一样。 “你明天是不是有早课?”玥收回手,“一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楚曜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玥就是莫名觉得他不高兴,连不存在的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好了。”于是他伸手去牵楚曜的大手,“等你明天上完课,我们还去约会怎么样?我开车去接你。” “说好了?”楚曜神色稍霁。 “说好了。”玥点头。 …… 楚曜周一有一整天的课,一直要上到下午三点。 为了准点去接楚曜,玥只上了一上午的班,在公司食堂吃完午餐就驱车前往清大,开得依然是那辆道奇蝰蛇。 这次他把车停在了大门口。 现在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三点整。 按照他的计划和推测,他的好弟弟现在应该风声鹤唳地蹲守在学校里,等着看那个包养了楚曜的“富婆”的真面目。 那就让他看个够好了。 玥这样想着,干脆拉开车门,下车点了一支烟。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先碰到的居然不是姚珏,而是那个总是盯着他看的那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子。 点青手里端了一盒点心,双手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他努力保持平静,将糕点捧到玥面前:“那个……那个……” 玥一愣:“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上次那个不小心把楚曜学长的照片发到网上的同学的室友,我想替他跟您道个歉,我……”男生似乎非常紧张,说话甚至都有些口吃了,“请您、请您收下这盒点心,我很喜欢这家、这家的……” “哦,那个啊……”玥知晓了男生的来意,但他并不打算收下这盒来路不明的点心,“不必在意,你舍友已经和楚曜道过歉了……” 说到一半,玥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男生抬起了头,略长的刘海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孺慕,和憧憬,甚至还因为他的拒绝而弥漫起了水雾。 是那种……小孩子看向孺慕的兄长的眼神。 玥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真正要钓的人到了。 姚珏受了网上文章的影响,也觉得道奇蝰蛇的车主是对楚曜有想法的富婆,认定他们见面一定会避人耳目,所以一直蹲守在北边的小门那里,这是看到了校友发到网上的照片,甚至连车牌号都没来得及确认一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冲过来,一把将挡在玥身前的男生推开,一巴掌就朝着玥的脸打去:“你这个不要脸的,你知不知道你给学长带来了多大的——” 点青被推得摔倒在地,但当他看到姚珏的巴掌要落到玥身上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挡—— 没等点青站起来,玥就先一步握住了姚珏的手腕,反手给了姚珏清脆的一巴掌:“姚珏,看清楚!” 姚珏被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然而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这辆蝰蛇的车主是谁。 怪不得他觉得这辆蝰蛇眼熟,原来这是姚玥的车! “哥……哥?”姚珏狼狈地捂着脸颊,满脸都是惊惶。 玥没有搭理他,而是把摔倒的点青扶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点青小声说,一边说一边想把摔烂的点心藏在身后。 玥从点青手中抽出点心盒子:“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先去校医室检查一下吧,有事情联系我。” 说完,他塞给点青一张自己的名片。 虽然总觉得眼前男生的表现十分奇怪,但毕竟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现在需要处理的是姚珏。 说完,他没再看点青,而是训斥起了姚珏。 “你在做什么?”玥冷声问。 “哥哥,我不是……”姚珏小声想解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玥冷声训斥,“不管你是把我当成了谁,都不应该上来就扇人巴掌!你在清大上学就学到了这些吗?!” “不是,不是……哥,你不知道,你的车被人偷拍到网上,给楚曜学长带来了很大困扰……啊,楚曜学长就是上次你去颁奖的那个比赛的优胜者,你应该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玥皱起眉头,“这件事情楚曜他自己都不在意,需要你来指点江山吗?小珏,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思考一下支持你留在国内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怎么知道学长不在意……”姚珏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是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认识学长?!” “我当然认识了。”玥奇怪地看了一眼姚珏,对远处走来的高大身影招手,“这边。” 姚珏猛地回头,发现来人是他心心念念的楚曜学长。 楚曜迈着长腿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了玥的手:“这是怎么了?” 他低声说,声音是姚珏从没听过的温柔缱绻。 “小珏,叫嫂子。”玥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楚曜,“喏,你开车。” 姚珏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学长就被姚玥抢走了?! 嫉妒与仇恨迅速充斥着姚珏的心灵,他急促地呼吸着,甚至意识不到现在自己的样子究竟有多恐怖。 巨大的挫败感甚至让他失去了理智,多年以来的嫉妒一朝爆发,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甚至眼白中都带上了血丝。 他真的很想痛骂眼前的这对奸夫淫夫,想要破口大骂姚玥这个鸠占鹊巢的贱人! 然而他嗫嚅着嘴唇,甚至被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我会和舅舅好好讨论一下的,小珏。”玥失望的眼神落到姚珏脸上,“这段时间,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吧。” 说完,他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而楚曜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拿着玥的车钥匙发动了跑车。 两人开着跑车扬长而去,只剩下在原地目呲欲裂的姚珏。 姚珏在冷风中呆呆地站了许久,一回过头却看到点青也正怯怯地看着道奇蝰蛇远去的背影。 他想到自己刚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这个男生在朝着姚玥献殷勤,于是一把冲上前去,将点青再次推倒在地:“就这么爱慕虚荣吗你!” 他需要发泄自己的怒火,无辜的点青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这时候,点青的室友正好从校门里走出来,看见姚珏推倒点青,连忙上前来护住点青:“你做什么?!” “你先问问他做了什么!”姚珏半点不服输,没理也要装出有理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吼了回去。 相信胆小内向的点青会惹事,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于是室友立刻怼了回去:“他做什么关你什么事?!不知道的以为点青抢了你老公!” “……点青?”谁知姚珏听到这个名字,却是一愣,随后意味深长地笑开了,“点……青啊。” 这不是那个小三生的杂种吗?没想到还活着啊。 第30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2 这是个俗套的故事,就像某些视频网站中插入的三流小说广告一样。 富家大小姐在人生最美的年华爱上了那个在所有人记忆中留下深深印记的白衣少年,这似乎该是个人人艳羡的天作之合。 富家小姐美丽高贵优雅,是一朵娇艳的红玫瑰。而白衣少年即使出身于泥淖之中,仍然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和他自甘堕落的哥哥成反比。 然而在他们结婚后,另一个女人出现了。 这个女人是富家小姐在山区考察项目时遇到的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 富家小姐怜悯她,一路资助她考上大学。 然而最后她却爬上了恩人丈夫的床,并且怀上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甚至继承了男人的姓氏。 富家小姐在绝望中出了车祸,尸骨无存。 她的弟弟为了给姐姐报仇,从男人手中抢回姐姐的公司,将这个背叛姐姐的姐夫逼到穷途末路。 最后,男人在自己家的公寓中自杀。他妻子的弟弟收养了当时只有三岁的外甥。 而那个刚刚生产的小三精神崩溃,带着孩子不知所踪。 后来听说,小三精神恍惚之中跳楼自杀了,这个孩子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这个富家小姐和白衣少年,就是姚玥的亲生父母。那个为姐姐复仇的弟弟,就是姚玥的舅舅姚摧,而小三的孩子,就是点青。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 遇到点青的事情让姚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这意味着他不仅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出气筒,同样也得到了一个用来打击姚玥的利器。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坐在客厅中看财经频道的报道。 姚珏张了张口,想要把遇到点青的事情说出来。然而还没等他出声,他却突然想到了父亲对当年这件事的态度。 当年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在他家中都是被严令禁止提起的。 不管是他的亲姑姑姚嘉,那个劈腿的姑父点意,那个白眼狼小三,还是和姚玥同父异母的私生子点青,都不被允许在姚玥面前被提起。 当年姚珏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出于炫耀的心理,他曾经趾高气昂地对姚玥说了他父母的惨剧。 然而,他的父亲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破天荒地发了火,拿着扫帚对着他的屁股和后背一顿抽,打得他在床上趴了一个礼拜都没能下床。 姚珏头一回看见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从此他再也不敢在姚玥面前提起当年那件事和有关的人。 这也是他对姚玥嫉妒的开始。 他不明白,明明姚玥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人,为什么母亲更加疼宠姚玥,父亲更是因为他无心的几句话就把他打得一周下不了床。 如果他把遇到点青的事情告诉父亲的话,父亲肯定还会如以前一样,为了姚玥的心情摆平这件事,隔绝姚玥和点青的来往,甚至说不定会给点青一笔钱让他换个城市生活。 这是姚珏绝对不能接受的。 一个鸠占鹊巢的贱人,一个白眼狼生的私生子,必须要得到应该有的惩罚。 这样想着,他话锋一转,和父亲嘤嘤呜呜地哭诉起了另一件事情。 “爸爸,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呜呜……”姚珏本来就委屈,眼泪瞬间就涌出眼眶,他一屁股坐到了父亲身边,“楚曜、楚曜学长被哥哥抢走了……呜呜……” “嗯?”听到儿子的哭诉,姚摧的注意力这才从电视上移开。 财经频道此时正在报道前几天发生在东南亚的一场金融风暴,有庄家坐庄,一夜之间狂揽几百亿。 眼看着儿子哭得如此伤心的样子,姚摧连忙用大手去擦拭儿子脸上的泪珠:“别哭,跟爸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嗯?” “哥哥、哥哥他明知道我喜欢楚曜学长……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楚曜学长……呜呜……” 姚珏在姚摧面前半点没有在点青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活脱脱是一个伤心的小白花。 谁知道姚摧听到他的哭诉,居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就这点事情,哭什么?” “什么叫这点事情!”姚珏泪眼惺忪,一下子拍开父亲的手。 看见儿子哭得更凶,姚摧到底还是心疼,所以干脆把实情和儿子全盘托出:“是我授意你哥哥去试探楚曜的。” “什么?”姚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很欣赏楚曜,所以和你哥哥打了个赌。”姚摧漫不经心地说,“就赌楚曜会不会在金钱和美色的诱惑下堕落。” “那结果呢?”姚珏立刻问。 “还没有结果,不过目前看来你爹我赢的面比较大。”姚摧说,“可能你不知道,你的楚曜学长前几天刚刚把小玥给他的三百万全都捐给了孤儿院。” “小珏,你这次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姚摧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这只是我和你哥哥打得一个赌,所以别哭了,嗯?你哥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爱玩。” “那也不能玩弄学长的感情啊!”姚珏擦擦眼泪,气鼓鼓地站起来,“我要去揭穿姚玥的真面目!”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姚摧一把拉住冲动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要去干嘛?” “告诉楚曜学长真相啊!”姚珏说,“哥哥这种行为根本是错误的!爸爸你也是,怎么能任凭哥哥胡来呢!” “你去说他就会信吗?”姚摧无奈,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儿子幼稚的手段,“过来,坐下。我帮你。” 姚珏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坐到了父亲身边。 …… 另一边,楚曜和玥正开车兜风。 “说吧,你这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楚曜一边开车,一边问。 “什么什么鬼主意啊。”玥叼着棒棒糖,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可是在我弟弟面前给你名分了。怎么了?不高兴啊,男朋友?” “我倒觉得你是把我当战利品在跟你弟弟示威。”明明被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了亲密关系,可是楚曜半点都没觉得高兴,这只狐狸根本就是借着他在跟别人示威呢,“怎么,不准备装好哥哥了?” 不得不说,虽然只认识了没多长时间,但是楚曜真的已经相当了解玥了。 “是啊,怎么啦。”玥笑眯眯地承认了,“怎么,舍不得我弟弟对你穷追不舍啊?” “我只是不想被你当做工具。”楚曜脚踩离合,“好了,兜风也兜够了吧,该定一个目的地了吧?再这样逛下去就要黑天了。” “回碧水苑那套房子吧。”玥像只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说道,“买点菜,回家做饭吧,我还没吃过你做的东西呢。” 楚曜没有回答,快速地变换车道,拐到了去碧水苑的路上。 到了目的地,楚曜把车停好,两人一起去了对面的大型超市。 碧水苑虽然不像万利一品一样是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但住在这里的也都是中产往上的阶级,所以对面就是一座商场,商场的负一层是大型超市。 玥推了一个小推车,顺着人流走进了超市。 “晚上吃什么?”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玥用胳膊肘捅了捅楚曜的腰。 “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楚曜低声说,“我都能做。” “那我拿大龙虾你也能做啊?”玥问。 “可以。”楚曜点头,“我以前在酒店的后厨打过工,这些海鲜我也会处理。” “真是全能的男朋友呢。”玥嘴上这样说,最后却没有拿龙虾鲍鱼之类的食材,只挑选了最普通的家常菜要用到的食材。 土豆,茄子,肉馅,牛肉…… 眼看着推车里的东西越堆越多,楚曜捉住了玥仍想拿东西的手:“够了,买太多吃不了。” “啊啦,你不打算在这栋房子里常住吗?这些可都是给你买的。”玥伸手去摸楚曜的脸颊。 他特别喜欢摸摸楚曜的脸和头发……对,就像是摸小狗一样。 楚曜看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就知道他脑袋里肯定没想好事:“不用买太多,需要的时候再买就好了。” “好,听你的。”玥拖着长音,助跑两步,一下子踩在了手推车的栏杆上,漂移向了膨化食品区,“呜呼~” “慢点。”楚曜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快步追上去,生怕他撞到人。 来到了垃圾食品……啊不是,是膨化零食区的玥简直是像是进了快乐天堂,但凡看见的都得来上一袋尝尝。 这几天忙着理财和上班,好不容易挣了一大笔钱(指几百亿),他当然要报复消费一回。 “少拿点。”楚曜对于玥这个看见什么都要拿的行为非常无奈,“拿这么多你也吃不了。” “我能!”玥嘴硬。 “下次再拿。”楚曜不由分说,把他拿的超大包薯片放回架子上,“以后多来几回就是了,我陪你。” 玥一开始还像只准备呲牙咬人的猫,听到那句“我陪你”,立刻就收起了爪子:“你说的。” “嗯,我说的。” 于是玥只好悻悻地放下了到手的零食,被楚曜牵着手去排队结账。 就算玥拿了两大袋子的零食,最后结账时候还是只花了三百块钱出头。 就算他天天都买这么多零食,天天都下馆子……他这几天挣的钱也够他花到三万年之后。 果然下次还是要提升一下生活水平……多去逛逛拍卖会好了。玥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可是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身旁楚曜的回话。他抬头看去,却发现楚曜正盯着柜台边上的货物架看个不停。 玥顺着楚曜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露出了了然的坏笑。 “想买口香糖啊?”玥捅了捅楚曜的腰。 “你说呢?”楚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喜欢就拿,多大的事。”玥把手伸向了口香糖,眯起的眼睛盯着楚曜的面部表情。 他将手伸到口香糖时,楚曜的微表情有些不爽,但是当他将手伸到某个楚曜真正盯着的东西的时候,楚曜的微表情又有些不满。 这下玥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了,于是干脆问了出来:“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不是套套吗?想要就拿啊!指望他主动不成! 回应玥的是楚曜晦涩的一眼。他伸出大手握住玥朝着货架伸出的手,收回了身边:“去别的地方买,这里……没有合适的尺码。” “哦~”想到楚曜那可观的分量,玥一下子就懂了,“明白,明白了。” 反而是刚刚还一脸正色的楚曜被他戏谑的目光看得满面通红:“咳……别这么看我。” “不看就不看。”玥没劲地收回目光。 “我……”谁知玥真把目光移开了,楚曜反而更不高兴了。 楚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结账的收银员打断:“这位先生,轮到你们了。” “哦。”玥应了一声,连忙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收银台上捡。 当结完账,收银员问他们要用什么方式结账的时候,玥率先掏出一张黑卡:“刷卡。” 收银员接过这张黑金配色的卡先是观察了半晌,随后尝试着在pos机上刷了一下,随后双手递还给玥:“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张卡我们刷不了。” “为什么?”玥一愣,“我来之前明明查过的,大型超市不是都可以刷卡吗?” 楚曜接过收银员递回来的卡片,观察了半晌,最后笑开了:“是能刷卡,但是花旗银行的可刷不了。” 美国花旗银行的卡只有在花旗通用的pos机上才能使用,普通的国内超市是没有这种pos机的。 “那你付。”玥没好气地从楚曜手里抢回黑卡,气鼓鼓地说。 “我付就我付。”楚曜忍俊不禁。他突然发现这个大少爷貌似是第一次来逛这种普通超市,这种看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第31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3 楚曜出示了v信的付款码,“叮”地一声就结完了帐,拎着三大包的食材和零食走出了超市。 玥双手环胸,就在一旁看着,一点帮他拿东西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楚曜掏出车钥匙开车门的时候,玥突然冲上来,一把抢过了自己的车钥匙,趾高气昂地坐进了驾驶座:“我来开车。” “……好。”楚曜从善如流,坐进了副驾驶。 他知道自己这一让,去情趣用品店的计划就泡汤了,今晚依旧只能吃素。 但是没办法,他在姚玥面前越来越没有地位了,为了转正,他真是付出太多了。 楚曜觉得这样不行,但是每次玥只要摆出一点生气的样子,他就立刻从心,像是某些地方的耙耳朵一样,简直像是本能。 而且,莫名地心虚。 这种心虚来得莫名其妙,他想他应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姚玥的事情吧…… 如果玥能听到他此时的心声的话,他的反应应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扇楚曜一巴掌,谁让曜上个世界莫名失踪,留他度过了漫长又无望的十年。 玥直接把车开回了车库里,家里什么辅助用品都没有,楚曜心心念念的吃肉彻底泡汤。 看来转正仍需努力。 楚曜叹了口气,从后备箱里拎出三大包零食……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摔得歪歪扭扭的点心盒子上。 他知道这个点心,做这个的点心店就在清大里面,物美价廉,每天傍晚都有学生排队买他家的点心。 “这是哪来的?”楚曜随手拿起点心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好在虽然盒子摔得破破烂烂,里面的点心还好好的。 “哦,那个啊……”看到楚曜拿起盒子,玥才想起来这个一时心软从那个瘦弱男生手中接过的点心盒子,“你们学校的一个小男生给我的,说是上次发你照片那个人的室友……你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他了吧?” “他突然给你送点心是什么意思?”楚曜立刻乌云罩顶,“要替室友道歉也应该是给我送吧?” “不知道,”玥耸耸肩,“说不定人家是看上我了呢……唉,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呜!” 玥还没说完,突然被楚曜一把推到了车库的墙边。 楚曜抬起双臂,将玥整个圈在了自己的阴影下。 玥回过神:“你抽什么……呜!” 话音未落,玥的下唇被楚曜一口咬住,甚至磕出了一个细小的血口,用行动强行让他闭了麦。 玥不服输,直接反咬回去。两人谁都不肯服输,接吻仿佛像打仗。 楚曜不怕疼,直接将舌头伸过去堵住了玥那张乱咬的小嘴,直接强行撬开了他的齿关。 玥的牙齿一下子停住了,他到底是心疼楚曜,咬伤舌头和咬伤嘴唇不一样,疼痛倍数是几何倍数地增长。 楚曜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就知道,金主大人还是舍不得咬下去。 玥恨恨地用漂亮的狐狸眼瞪了他一眼,嘴上却乖乖地打开牙齿任凭楚曜在他的口腔中缠着他的粉舌肆虐,活像一只被剪了爪子的猫。 两人的接吻差不多持续了有五分钟……玥被亲得头脑发昏,腿软得几乎都快站不住。 玥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满脸红晕,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他用手推了推楚曜的肩膀,试图让这只猛兽停下来,可是楚曜这次非常坚定,非得给这个到处乱撩的金主一个教训。 玥的喉咙都快要被堵住,鬼知道楚曜一个处男怎么就有这么se情的吻技,他被亲得都想不自觉地翻白眼。 楚曜这是想干什么?在车库就要和他滚到一起吗?! 玥终于生气了,重重地咬了楚曜的舌头一口,终于让他的嘴唇离开了自己的脸。 他们吻得太投入,分开的时候甚至拉出了淫靡的银丝。 “你……呼……你乱吃什么醋!”玥恨恨地擦了擦通红的嘴唇,急促地喘息着,“疯狗吗?见谁都乱啃!” “我可不啃别人。”楚曜看着金主因为自己满脸春意的样子,心情突然变得十分愉悦。 他一把揽住玥细瘦的腰肢,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要收别人的东西……不要看着别人……只看我一个就好了。” 玥感受到喷吐在颈侧的热气,冷笑:“你这占有欲有点过分了吧?” “不过分。”楚曜的脑袋在玥颈侧轻轻蹭了蹭,“不许……养别的狗。” “……”玥得意地勾起嘴唇笑了。他奖励般摸了摸楚曜的头发,“这会儿承认你是狗了?” “是,只是你一个人的狗。”楚曜声音低沉。 “记住你的话。”玥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他拍拍楚曜宽阔的脊背,示意他放开自己,“好了,我没有要找别人的意思,你别乱吃醋。” “可是你都收他的东西了。”楚曜抱着金主不撒手。 “我收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要挨个算账吗?”玥觉得好笑。 楚曜不说话。 “行了行了,我以后不收别人东西了,行了吧?”玥只好抱着他的狗头诱哄,“再说你觉得我和他配吗?” 那个男生是不是gay先不说,就算是,他俩也撞号了啊。 “这还差不多。”楚曜得到饲主的安抚,终于放开了玥,“走吧,回家去做饭。” “等一会啊!”玥只觉得又气又笑,他一巴掌扇在楚曜头上,“看看你的裤裆,你就要这么出去是吗?” 楚曜半点不在意:“狗不就是会不受控制发情的生物吗。” 玥:“……”你代入角色还真快啊。也不知道之前说死不当狗的是谁。 两人在车库面面相觑了半天,玥一根烟都抽完了,楚曜的肿包还没消下去。 玥“啧”了一声,他算是发现了,这玩意儿只要看着他就发情:“你转过去。” “转过去是墙。”楚曜面无表情地说。 “你还想不想回家了?”玥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回……家。 他管他们一起同居的地方叫家。 楚曜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了无数小花花。于是他听话地转过身去面壁,过了十分钟后,两人总算是回家了。 “车库离住户就两百米,我居然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玥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吐槽。 楚曜像是个良家妇女,已经乖乖地进厨房去摘菜了。 “那个……”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认识给我送点心的那孩子吗?” “认识,不熟。”楚曜在厨房里闷声回答。 他刚刚吃到了不少福利,暂时精神稳定(指不会发疯)。 “那孩子好像挺内向的……是会在学校受欺负的类型。”玥说。 “清大很少有校园霸凌的事情。点青的室友对他都很好。”跟护犊子似的。 “点青?”玥疑惑。 “嗯,就是给你送点心的那个男生,他叫点青。”楚曜已经摘好了菜,开始切土豆丝了,“他以前就住在我老家的那所孤儿院。” 他的动作流畅,切出的土豆丝根根分明,粗细几乎完全相等,看得出是练过的人,看着就是享受。 不过玥没心情欣赏美男下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瘦小男生憧憬的眼神:“是孤儿啊。” “点青……点……”玥喃喃道,“真是个稀有的姓氏啊。”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 点青……点…… …… “小玥……” “玥玥……乖宝……” “这是我们的儿子。” “玥玥……点……玥……” “点玥!” …… 玥的眼前突然一黑,耳畔响起了模模糊糊的声音…… 除了超忆症患者,大部分人的记忆都是以“关键词”的形式进行储存的,有些你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只要提起某个作为锚点的关键词——你瞬间就能回想起这段记忆。 而玥此时所经历的正是这种“记忆闪回”的瞬间。 这恐怕是,原主自己都不记得的,隐藏在记忆最深处,属于遥远过去的片段。 没错……姚玥,曾经姓点。 只要知道了这点,要推测点青和自己的关系也就不难了。 原主姚玥对当年的事情了解不多,毕竟他当年只有三岁。他知道父母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从姚珏的口中。 舅舅舅妈照顾他的感受,从来不会主动提起。 在他从姚珏口中听到的版本中,他妈只生了他一个,那么也就是说…… 点青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按理来说,婚生子对私生子有着浑然天成的厌恶和恶意,但是玥并没有发现自己对点青有这种感觉。 他是非常相信直觉的,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来自于潜意识,即使本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潜意识为你选择的一般都是正确的道路。 有时候,潜意识比表面意识看的更清楚。 有些你在生活中一扫而过的瞬间,已经遗忘的记忆,往往都被潜意识所关注着,潜意识会从中提炼出有关信息,然后把自己的判断以直觉的方式传递。 也就是说,直觉,其实是你自己的判断。 所以,点青不是私生子。 那么,点青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姓点?这些年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年发生的事情,真的像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吗? 和楚曜一样,玥也是个多疑的人,甚至,他可能比楚曜更加多疑。 他觉得,他应该好好调查一下有关他父母的事情。就算楚曜吃醋,他也得和点青见一面。 这样想着,玥打开电脑,在网络上搜寻了一下当年的事情。 姚氏是家族企业,到他这里已经传到了第三代,是华国顶级的家族企业,产业无所不包,包括食品,日用品等等。 因此,姚氏总是活在公众的监督下。 在网络还不普及的当年,这件事可是轰动一时的大事。 姚氏总裁姚嘉在从父亲手中接过公司之后不久,就发生了连人带车坠落悬崖的悲剧,最后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而这件事发生之后,点意,也就是姚玥的父亲,姚嘉的丈夫突然被曝劈腿妻子资助的女学生,甚至爆出了床照。 这件事不管在何时都会被谴责,更别提相对保守的二十多年前。 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姚氏的桃色事件,甚至有人认为姚嘉的车祸根本就是人为,而制造车祸的人就是点意。 因为姚嘉早就留下了遗嘱,只要她一死,她所持有的股份40%留给了丈夫点意,5%留给了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最大获利人理所当然地被怀疑了。 与此同时,姚嘉的家人也开始质疑起了这份遗嘱的真实性。因为如果点意继承了姚嘉的股份的话,他就是最大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 然而点意和妻子不同,他只是一个画家,不懂经营公司,所以他将股份交给了代理人。 然而这样做并没有让厄运远离他。 女学生被曝怀孕的事情再次让事情陷入了低谷。 也许在现在的网络上,这种奸夫淫妇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可是在当年,这可是全年唯一被报道出来的出轨事件! 豪门,凤凰男,奸夫淫妇,小三,白眼狼,所有能激起民愤的元素都齐了。 于是,开始有人扒起了点意和小三的住址与手机号,昼夜不停地骚扰。 无止境的网络暴力让女学生患上了抑郁症,而点意也终于支撑不下去,在只有两岁的儿子面前上吊自杀,死前他刚刚见过律师,签署了将股份卖给妻弟姚摧的合同。 最终,姚摧继承了姐姐的公司,收养了年幼的外甥,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小三和小三的儿子似乎没了后话。但是玥通过网络搜寻到了几年后一个女人跳楼的新闻,经过面部对比,就是那个小三。 而小三留下的孤儿,恐怕就是点青。 这么看来,点青似乎真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然而,他的直觉却告诉自己不是这样。 因为,这个故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点意并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外发布,是玥入侵户籍系统查到的。 双胞胎……这其中能做的手脚可大了去了。 玥合上电脑,用手机给点青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是姚玥,周日下午,我们在清大拐角的咖啡馆见一面] 点青那天下午没有课,玥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 楚曜做好饭,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时,看到的就是金主抱着电脑一脸沉思的样子。 第32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4 玥和楚曜这几天感情迅速升温,端的是浓情蜜意,可是在清大的点青的日子却不好过。 傍晚时,学校论坛再次刷出了一条热帖,完完整整地揭露了点青不堪的身世。 包括他是一个私生子,父亲就是当年姚氏大小姐那个劈腿的人渣丈夫,母亲不仅是小三,更是一个跳楼自杀的精神病。 时隔多年再次面对这些流言蜚语,点青一下子崩溃了。他发疯一样在网上解释他不是私生子,点意不是他的父亲,他的妈妈也不是精神病。 可是,没有人相信。 点青陷入了校园霸凌的怪圈,从前对他友善的人开始若有似无的疏远他,对他看不惯的人更是高谈阔论地开始批判起了他,甚至,都不需要时间的过度,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冷暴力转化为了热暴力。 这个“有心人”,就是姚珏。 在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有理由针对他的人就是姚珏。 点青知道,在那天他特地去和姚玥打招呼的时候,他就被姚珏盯上了。 这是无可避免的事,点青早就知道。 只要他接近了姚玥,就无可避免地要被强迫着面对当年的事情,要和姚家人扯上关系。 但是他忍不住。 姚玥……是他唯一还活着的亲人了。 姚珏这个人,虽然在姚玥面前总是一副乖乖子的样子,但事实上,在身世普通的平民面前,他用是居高临下又趾高气昂。 更何况,点青连平民都算不上,姚珏对付他甚至先天性地占据了道德高地。 想想看,自己的亲姑姑可是被点青的父母,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夫害死的诶!他半点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并且还觉得自己这是在替表哥讨回公道。 这样的想法甚至让姚珏完全不加掩饰了起来,很快,全校都知道了姚珏和点青的恩怨。 原本还在纠结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某些人,立刻就倒戈向了姚珏那边,毕竟,姚珏是姚玥的亲弟弟,从常理上说,姚玥应该是全世界最厌恶点青的人,姚珏代而为之好像没什么不对。 他们心安理得地欺凌起了点青,甚至没人通知姚玥一声。 点青的室友倒是有心维护点青,但是他们三个和点青不是一个班级,没办法总是贴身陪着他,所以最多只是在回到宿舍的时候安慰点青,顺便对姚珏那帮人破口大骂,只能给点青提供一点情绪支持这样子。 这不是点青第一次被校园霸凌。 他的身世是如影随形的阴影。早在父亲……点意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已经深陷在创伤性应激障碍的阴影之中,在点意死后,他的母亲更是患上了严重的躁郁症。 他从小就性格内向且伴有中度抑郁,在母亲死后更是病情加重,休学了三年多。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从来没有从校园霸凌的阴影中走出去过。但是,你看,他现在在清大念书,当年校园霸凌过他的人都进厂拧了螺丝。 点青早就习惯了校园霸凌的存在,他接受不了的不是校园霸凌,而是—— “你的那个婊子妈也是真贱,爬了恩人老公的床不说,还生下你这么个杂种。” 在浑身湿透地被关在卫生间一夜之后,点青看到了打开门的人脸上戏谑的笑容。 张风举看着点青瑟瑟发抖的瘦弱身躯,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别说,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你那个表子妈当年应该也是靠着脸诱惑了那个凤凰男吧?也让我尝尝味道吧。” 他本来就是同性恋,不然也不会甘作姚珏的马前卒,甚至把他的话奉为圣旨。反正,姚珏的身世在那里摆着,自己为他做事,出事了他总能帮自己兜住。 张风举说着,伸手去撕扯点青的衣服。 然而,点青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他的妈妈不是婊子,他们从来没有对不起姚阿姨,点意也不是凤凰男。 是他……点意是被他害死的。 曾经无数次在他脑海里盘旋的魔障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在被张风举扑倒在地的时候,点青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手指缓缓地摸到了裤兜里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温暖的裁纸刀。 …… 一大早上的,玥是被疯狂尖叫的手机吵醒的。 他在楚曜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去够手机。 他昨天下班之后就直接到碧水苑这边住了,虽然依旧没让楚曜把肉吃到嘴,但是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昨天晚上两人也是睡在一张床上。 楚曜似乎有些不满他从自己怀里爬出去的行径,半梦半醒之间揽着他的腰把人往后拖了拖。 这一拖,就让玥挺翘的臀部成功撞上了某个人大早上精神奕奕的部位。 玥清醒了,冷声“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脚,直接把这个占便宜的王八蛋踹下了床。 他妈的,就会装可怜,一副被欺压的可怜人夫的模样骗得他给他处理了生理需求,结果用手他娘的都不满意,现在还敢搂着他发情?! “咳咳、”玥轻轻咳了咳,嗓子像是被砂纸剌过,但跟昨天晚上相比,已经能说出话了,“你好,哪位?” “呃……”对面的女声查看了一下电话号码,确定没有打错电话,于是说,“您好,请问是姚玥姚先生吗?” “是。”玥说起话来仍旧不舒服,他用手轻轻扯了扯喉结处的皮肤,“请问你是……?” 终于联系上了人,对面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我是点青同学的导员老师……他说可以打电话给您,所以我就打过来了。” “嗯,”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请问是点青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点青、点青同学……”电话那头的导员老师声音顿了顿,甚至带了些哽咽,看得出她也非常替点青着急,“他今天上午把同学捅伤了!他让我给您打电话,您看您是不是方便过来一趟……” “什么?”玥原本还有些睡意的脑子彻底清醒了,他一把推开贴过来的楚曜,从床上站了起来,“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情况。” “……总之,就是这样,对面的家长都已经来了,一直在说要把点青同学送去警察局,您看您是不是也赶紧过来一趟?”导员老师虽然偏向自己的学生,但是她明显是被施压了,声音中都透着一股恳求的意思。 “好,您带着点青等我一下,我马上到。”玥正色道。 电话挂断后,电话那头的老师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事情发生之后,受伤的张风举直接被叫了救护车送进医院。她想把点青也一起带到医院,这孩子都快要烧得神志不清了。可是主任就是不同意,必须要等事情解决了才能放伤人的学生走。 学校一直在对她和点青施压,要求找来点青的家长。 可是她清楚得很,点青是孤儿,哪里还有家长。无计可施之际,快要烧到晕过去的点青塞给她一个名片,让他打电话找这个人。 老师接过名片一看,姚氏集团的姚玥。 她心想这种等级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助点青,他们看起来就不搭边,但是很快对方的家长也来了,简直就是泼妇一个,被逼无奈之下她只能给姚玥打电话。 好在对面答应下来了。 女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的确是认识。 这个时候,点青的室友也匆忙地从寝室取了退烧药回来:“老师,药拿过来了!” 点青昨夜一夜未归,他们寝室急坏了,生怕他想不开,谁知道点青居然是被人在厕所里关了一夜。 “好,麻烦你了,赵同学。”老师连忙接过退烧药,用自己的水杯喂点青吃药,“点青同学,你先吃点退烧药,等一会姚先生到了老师带你去医院啊。” “去什么医院?!”站在主任面前的女人拍桌子怒吼,声音尖锐,“我儿子在你们学校差点被人杀害,凶手还要去医院?去什么医院?立刻给我去坐牢?!!” 微胖的中年妇女一身珠光宝气,却一副市井泼妇的作态。 事实上,张风举家世并不差,他父亲做点小买卖,也算是小有资产,但是对于姚家这种立于国家顶端的世代豪门还是云泥之别,说是暴发户都是抬举他。 张风举之所以对姚珏疯狂跪舔,也是这个原因。 他希望通过姚珏来到真正的上流社会。 主任虽然偏向张风举,但是对于这个泼妇也十分无奈:“这位女士,请您先等一等好吗?这孩子的家长很快就到……” 谁知这个泼妇还是不依不饶:“校长呢?你们校长呢?叫你们校长出来!清大还号称华国最好的大学,就这样?我呸!信不信我向记者曝光你们!” 主任室里一阵鸡飞狗跳。 …… 这边,玥挂断电话后,楚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再像只大狗一样往金主身上贴:“发生什么事了?” “点青出事了。”玥说着,立刻开始找衣服穿。 “点青?点青出事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楚曜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始发疯,玥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甩在他脑壳上:“别乱吃醋!是正事!” 楚曜不吱声了,但他还是十分不满:“我要跟你一起去。” “随你。”玥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说。 碧水苑本来就离清大近,玥和楚曜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赶到清大的时候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 张风举的父亲和接到通知的校长也已经到了,此时正在扯皮。 张风举的家长这边强硬要求学校开除点青,并且把他送进警察局。可是校长不同意,他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张风举这个校园霸凌的施暴者半点没有偏向的意思,坚决不同意张风举父亲的要求。 张风举的父亲比他母亲脑子要清醒得多,他知道清大的校长相当于副省级的高官,所以也不想得罪校长,但他坚定地认为自家儿子才是受害者,情况一时间僵持不下。 这个时候玥到了,他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吵嚷声,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诸位,吵吵嚷嚷的这是说什么呢?让我也听一听?” “你是谁?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张风举的母亲尖声叫喊。她憋了半天了,丈夫对校长恭恭敬敬,她也不敢造次,这时候跑来一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不骂他骂谁?! 然而,她的丈夫却认出了姚玥,连忙拽住了趾高气昂的妻子,对玥点头哈腰:“小姚总,内人不懂事,您别在意。” 玥神色不明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人:“你认识我?” “我……上次跟张总去姚氏大楼时,曾经见过您一面。”男人说,“真是荣幸啊。对了,您来清大这是……” 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走到了面色潮红地坐在沙发上的点青身边:“你刚刚不是还在找我吗?我来这里当然是来给我弟弟处理事情了。” “你!……您是这……这孩子的家长?”男人一愣,冷汗立刻从额头上沁了出来,“您别开玩笑了,这个学生他……” 怎么看都是一个穷学生啊!刚刚他老师还在说他奖学金的事情呢! 吃了药也没能让点青的状况好一点,他眯起眼睛看着站在他身旁的玥,突然伸出手去拉玥的手:“哥……哥。” 对于这个称呼,玥也是一愣,但是刚刚自己也承认了点青是自己的弟弟,所以也没甩开他的手。 可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点青手上的温度不对劲。 他连忙去摸点青的额头,触手的温度滚烫,简直能把人都烧着。 “发烧了?”他一愣,“siri,120!” siri……啊不是,0099立刻拨通了120的电话。 在等待救护车到学校的时候,玥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众老师:“好样的,学生都快烧成傻子了都不送医院?一个个巴不得麻烦死的快是吧!” 老校长刚刚到,他不知道点青发烧的事情,于是立刻看向了主任。 主任心虚的撇开了眼睛:“那个……那个……” 年轻的导员老师本来就看不惯主任着急息事宁人的做派,眼看着有人撑腰,立刻告状:“‘发个烧没什么,再严重能有被捅了一刀的同学严重?别装病,这件事情必须解决!’……对吧,主任?” “荒谬!”原本慈眉善目的老校长立刻怒发冲冠,“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还是清大的学生,他的生命安全就排在第一位!更何况,这孩子也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老校长从来都以清大校园和学生们为荣,他甚至都没想过校园暴力会出现在这个全国学子都向往的最高学府上,可是现在居然有人在清大的校园里欺凌同学,甚至还逼得被霸凌者持械反击! 这是一件多大的丑闻啊! 第33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5 清大校园附近就有京市六院,救护车到的很快,点青被室友扶上了救护车,而玥留在校园里和这帮人掰扯点青的事情。 张风举的验伤报告出来了,他伤得不严重,毕竟当时点青烧得神志不清,而且裁纸刀根本不是可以用来捅人的刀。 他身上的伤只有一个不到三厘米长的伤口,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有伤到内脏,缝几针,打个破伤风疫苗就可以直接出院,都没必要住院。 只是当时流了很多血,把他带去的那几个小喽啰吓得立马找了老师。 他们还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连报警都没敢报。他们可是清大的学生,万一留下案底,这辈子都完了! 玥出场之后,事情解决得非常顺利。 双方都有问题,始作俑者将点青关在卫生间一夜明显是非常恶劣的行为,但是校园霸凌在法律上很难定性,点青也不该愤怒之下用刀捅人。 如果对方有心想要闹大的话,点青也许会被以防卫过当起诉。 此时玥还不知道张风举试图强暴点青的行为,暂时息事宁人是对点青的权益最友善的方式。 但是,既然知道了点青多半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玥就不可能放过张风举。 他将对方主张的五万元赔款打过去之后,忽视了张风举父亲试图讨好的话语,直接转向了校长。 “校长先生,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处理一下张风举同学所做的另一件事情。”玥微笑着说,“另一位受害者正在门外等着呢。” “什么受害者?”主任脸一青。 他今天丢的脸够多的了,但他还是固执地觉得自己做的才是对的。学生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这个点青动刀就是不对!品行不端的学生,他不会让他在清大好过的。 比起主任,校长的态度就要好很多:“那快请他进来吧。” 张风举的父母面面相觑,他们真的想不到自家儿子又干出了什么好事。 张风举的父亲此时已经意识到他们家已经把姚玥得罪得死死的了,现在恨不得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抽死。 玥走向门口,推开门,对着靠着墙现在走廊里等着他的楚曜招了招手:“过来。” 楚曜:“?” 不是处理点青的事情吗?叫他干嘛。 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跟在玥的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楚曜同学?”楚曜的优秀让校长和主任都认识他,所以全都疑惑地看向了把楚曜叫进来的玥,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十月二十一日,也就是上周的周一,有人在贵校的校园论坛上发表了侵犯这位同学名誉权的帖子。”玥轻声说,“同样是这一天晚上,贵校的校园论坛突发故障,导致所有账号暴露注册时的真名。” “而发那个帖子的人,就是张风举同学。”玥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件事情,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虽然他知道这个帖子实际上是姚珏发的,但是这跟张风举的纵容也不无关系,他今天非要扒下这个叫张风举的混蛋一层皮。 “是这样吗?”老校长看向楚曜,确认道。 楚曜这回知道玥把他拉进来是为什么了,于是他也勾起嘴角笑了:“是有这么回事。” 校长和主任年纪大,不怎么关注校园论坛上的事情,但是年轻的导员老师知道这件事:“啊,我记得是……” 她连忙翻出手机展示给校长看:“您看,就是这个帖子……” 玥懒得管,楚曜不在意,这个帖子居然还活在网上,愣是盖出了好几千层楼的回复。 校长才看了个开头,就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胡闹!这简直是……!这是张风举同学发的帖子吗?!” 张风举的父母连忙接过导员的手机,和主任一起翻看了一下。 主任知道这次他们清大的名誉肯定是保不住了,于是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想要怎么解决?” “开除张风举,并对社会公布。”玥嘴角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明摆着就是要给点青出气。 “不行!”张风举的母亲第一个反对,“绝对不行!我儿子说的不都是实话吗?这人本来就是个强奸犯的儿子……” 张风举的父亲连忙拉住妻子,恨不得把妻子这张口无遮拦的嘴给缝上。 但说到底,他也不想让儿子被清大开除。他们家虽然略有薄产,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给张风举在后面托住的程度,儿子好不容易考上清大,一旦被开除,还对社会公布原因,这孩子的一生就毁了。 “那也没关系。”玥微笑,“法院的传单很快送到,就是不知道你们跟我能不能耗得起。” 想也知道,不可能耗得起!他们家和姚氏的分量相比,就是沧海一粟,最后败诉的肯定是自己家! 张父深知玥不可能开口放过他们,所以立刻转向楚曜这个真正的当事人:“孩子,叔叔求求你,不要起诉好不好……你们也是同学,这孩子在网上说了不好的话,叔叔向你道歉,但是……但是……” 楚曜不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张母彻底坐不住了,儿子的未来都要被毁了,她哪还能保持理智。她一把揪住楚曜的衣袖:“钱吗?是钱吗!你说个数,多少我们都付,一百万,两百万?你父亲的债我们家替你还了!” 感情她看帖子就看见楚曜不堪的身世了,对于楚曜自己的优秀是半点没注意。 楚曜慢条斯理地后退一步,扯回了自己的衣袖,看向了玥,一副马首是瞻的模样:“我听他的。” 玥适时地露出了恶劣的笑。 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张风举已经缝完针了,一个电话打到了他妈这来,张嘴就是:“妈!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要让点青那个小贱人跪下来求我!” 他的声音太大,他妈又毫不犹豫地接电话,他说的这些话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别说校长,就连主任脸上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我看贵公子中气十足,想来是不需要继续治疗了。”玥冷笑。 张父一把夺过妻子的手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个混账说什么?!什么人都敢惹,看老子打断你的腿!” 电话那头一下子变成了鹌鹑:“爸……爸?” 看得出来张风举很害怕他父亲了。 “我花钱送你来上学,你就是这么给我上的?!诽谤同学,校园霸凌,你看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张父仍在怒吼,“我告诉你,这次你老子也摆不平,你等着被退学吧!” 玥嘴角噙着轻蔑的笑,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手。 看来张父已经做出取舍了。 张父知道,如果自己不牺牲儿子,自己要迎接的就是姚玥的全力报复了,到那时,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全毁了! 被大学开除可以复读重考,社会性死亡可以出国生活,但是如果他的公司倒了,他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什么诽谤同学?”电话那头的张风举被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霸凌同学他承认,可是这个诽谤是什么鬼? “你不是在网上发了同学的黑帖吗?”他爹又是把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有毛病吗?别人和你什么仇你要这么揭人家伤疤?!” “等等等等,”张风举脑袋可算是转过劲了,“楚曜那个帖子不是我发的!” “不是你发的吗?”他爹半信半疑,“可是论坛不是显示了你的名儿?” “真不是我!”张风举喊冤,“我不知道是谁动了我的电脑发出去的!估计是我舍友!” 那两个混蛋,一定是看见姚珏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去做,因为嫉妒所以才陷害他! 这样想着,他也就说出来了。 玥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看看这蠢东西,还把姚珏当块宝呢。 张父看到了希望,试探性地看向了玥:“这孩子说不是他做的,您看……” “可以啊。”玥微笑,他今天是铁了心要让张风举付出代价,“证据在哪?” “什么?”张父一愣。 “证据。”玥一字一顿,“他说不是他发的您不会就信了吧?现代的大学生谁的电脑手机还没个密码锁,他如果说是别人发出来的话,总有证据吧。” “……”张父沉默了,他知道这种事情没有证据。 也许当时就报警检查的话能查出指纹,但是儿子没当回事,到现在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有多少人碰过电脑了,肯定是查不出来的。 电话那头,张风举还在大吵大闹:“爸,你可得帮帮我啊,你不是认识教育局的那谁谁吗?你不能看着我被开除啊!” 考上清大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出息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开除! “你赶紧搞清楚是谁用了你电脑,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张父怒吼一声,挂断了电话,随即换了一副表情,谄媚地看向玥:“小姚总,您看这……能不能宽限些时日,您也听见了,这孩子说他是被陷害的。就是说……能不能给我们留出点时间调查一下……” “一天。”玥说,“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你们找不出证据,我会直接找律师起诉。” 到时候赢了官司的话,张风举不仅要赔钱,照样还得被开除。 “好好,谢谢您。”能争取到一天的时间已经不错了,张父连声道歉。 “那么,我就先去医院看看点青了。”玥对校长礼貌点头,“这是我的名片,之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对了,”走前,玥轻声说道,“如果要找证据的话,问问张同学谁知道他的电脑密码不就好了吗?” 楚曜立刻想要跟上玥,却被玥抵着胸口推了回去:“你别跟着了,下午不是有课吗?” 楚曜目光黑沉沉的。 玥知道他是吃醋了,伸出手轻佻地摸了摸他的下颌:“乖。” 他轻声说。 说完,就在楚曜的注视下离开了。 晚上再安抚这条吃醋的大狗吧,他现在需要向点青去确定一些事情。 本来想周末和他见面的,没想到在那之前就发生了这件事情。 不过,点青和原主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第34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6 玥把车开到医院楼下的停车场里,刚刚拔下车钥匙,就接到林松风打来的电话。 “刚刚有人在我店里闹事,之后调取了监控录像。不过我手下的人跟我说,他们不止拷贝了他们闹事时候的录像,还试图拷贝有关你参加聚会时的内容。” 林松风说,“我手下的人拦了,但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偷偷拷贝。” “不过我看过了,你们那天聚会除了有个白痴口出狂澜之外,没什么需要注意的。总之,通知你一下。” “好,多谢。”玥听林松风说完,挂断了电话。 嗯……他大概能猜出对方截取录像的目的是为了离间他和楚曜……不过这件事情不像是姚珏的手笔。 如果是姚珏的话,哪能想到这么迂回的方式,他的话,不直接去夜色大闹都算是他有定力。 所以,是姚摧出手了么…… …… “你说什么?!”玥刚走到点青的病房门口,就听到他的室友大吼,“张风举那混蛋居然还占你便宜?!” 随后是点青弱弱的声音:“你不要那么大声……” “靠,这个混蛋!”室友同学怒吼,“点青你别拦着我,我要废了他!” 玥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尽管只见过点青几面,但是玥已经非常了解点青的性格了。他是个典型的利他主义者,为了不让朋友担心,他绝对大事化小了,事实必定比他描述的要严重得多。 他之所以用刀捅伤了张风举,是因为张风举试图侵犯他……么。 看来只是退学,这个惩罚远远不够啊…… 玥冷着脸敲门。 “谁啊?”来开门的是室友,看到他时一愣,“姚先生?” 而点青也透过打开的门看到了玥脸上冰冷的神情,于是他被室友好不容易哄得红润的脸颊瞬间白了下来。 是他……是他闯祸了,是他给姚玥带来了麻烦…… 室友也以为玥冷着脸是在迁怒点青,于是立刻开口为点青辩解:“姚先生,这件事情不怪点青,是那个家伙先……” “我知道。”玥打断室友的话,“我没有怪罪点青的意思。但是,不好意思,我想和点青单独谈谈。” 室友疑虑地看了一眼点青,见他自己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后,便打开门离开,把时间交给这对兄弟:“那你们聊,我出去逛一圈。” 说完,他犹不放心,再次开口:“姚先生,点青他刚退烧,您……”别欺负他。 他还没说完,再次被玥打断:“我知道。” 室友终于悻悻地离开了房间。 “你的室友对你不错。”看着关上的房门,玥轻声说。 他对自己是不错……甚至好得有点超过了朋友的界限。点青想。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他缺爱,从小没有人对他好,这个室友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当然,他不是说其他两个室友就不好,只是宁与初格外的…… 玥看着点青脸上些许纠结的神情,心下了然:“他叫什么名字?” “诶?”点青一愣。 “你的那个室友。”玥不厌其烦地重复。 “宁……与初,他叫宁与初。”点青小声说。 看着弟弟瑟缩的样子,玥脸上的神情终于柔和了下来:“放轻松。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点青拘谨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 他自己虽然仰慕着姚玥,但是他不确定姚玥对自己这个“私生子”是不是怀揣着同样的善意。现在看来,哥哥不讨厌自己。 真是……太好了。 “你之前,叫我哥哥……为什么?”玥单刀直入,直接提起了自己想问的话题。 “因为……因为……” 虽然玥几乎笃定点青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点青“因为”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脸上的神情心虚又紧张。 他觉得姚玥是自己的哥哥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有同一个父亲……这是可以说的吗? 自己一厢情愿地把点意当作父亲,把姚玥当作哥哥……姚玥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耻的人? 眼见着点青脸上露出了山中小兽看见人类一般防备又警惕的神情,玥换了一种问法:“我们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出乎意料的,点青摇了摇头。 这下连玥也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情:“那你为什么喊我哥哥?” 点青踌躇了半晌,小声说:“我可以说,但是、但是......”请你不要讨厌我。 虽然这样希冀着,但点青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他的存在,害死了哥哥的亲生父亲啊…… “我不会生气。”玥看出了点青脸上浓浓的不安,表情严肃地说,“我保证,不管从你口中听到什么,我都会对你保持平常心。” 点青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终于像是从厚重的壳中伸出触角的蜗牛一般,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从他口中,玥听到了一个和传闻完全不同的故事...... ...... 故事的开始依旧是富家小姐和白衣少年的相遇。 他们很快坠入爱河,不久后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富家小姐继承公司后,在某一次考察场地时遇到了因为重男轻女而被禁锢在大山中的女学生。 慷慨且善良的富家小姐资助女学生走出大山,念了大学。 女学生为了不辜负恩人的栽培,努力学习,甚至通过面试,成了富家小姐的秘书。 这个女学生,就是点青的母亲。 到此为止,都和传闻一样。 然而,和传闻不同的是,点青并不是点意婚内出轨的产物。他的身世远比这个还要不堪。 他是一次强奸产生的果实。 甚至连点青的母亲本人,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知道,那个人最后被她用一根棍子打破了头,生死未卜。 这件事情发生后,点青的母亲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没办法正常工作和生活,甚至,更加残忍的是,她怀上了强奸犯的孩子。 她的老板兼恩人姚嘉知道以后,干脆把女学生接到了自己家居住,并且为她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把她肚子里的孩子认作干儿子,而她和丈夫点意,就是这个孩子的干爸干妈。 甚至于,点意还曾经开玩笑似的问这个孩子要不要跟他的姓,到时候和小玥做兄弟...... 这也是点青为什么一厢情愿地觉得点意是他父亲的原因。他小时候,他母亲每次发病,都会掐着他的脖子说是你害死了你唯一的爸爸......说完,她就会又哭又笑。 后来,好景不长,因为一次意外,姚嘉车祸身亡。 之后事情急转直下,点青的母亲莫名其妙地成了插足恩人婚姻的小三,点意也变成了婚内出轨害死妻子的凤凰男。 社会性死亡的日子持续了半年,点青母亲的肚子也掩盖不住了。 于是,小三怀孕的传闻又开始肆虐,让渐渐淡出人们视线的点意再次被万人唾弃。 终于,点意支撑不住,在年仅三岁的儿子面前上吊身亡。 而点青的母亲也彻底精神失常,带着这个害死了点意的孩子离开了京市,最终在点青五岁的时候跳楼自杀。 这就是点青从母亲口中听到的,全部的真相。 …… 描述完这一切,看着陷入沉思的玥,点青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够玥的手:“哥哥......” 再次回想起自己的噩梦,这孩子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在下意识地寻求信任之人的安慰。 玥回过神来,没有甩开点青的手,反而神情温和地摸了摸点青的脑袋,随后看见这个脆弱的男孩一下子像只小狗一样亮起了眼睛。 “没关系,小青。”玥神情温和地安抚点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这些事情都不怪你。” 感受到玥对自己释放的善意,点青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他想扑进姚玥的怀里,却又有些不敢。 玥看出他的心思,轻轻搂住了点青的脑袋:“没关系,想抱就抱吧。” 只要那条狗不在,你想怎么抱都行。 不过...... 玥搂着扑到自己怀里的点青,动作温和地安抚,眼底眸色却是一片冰冷。 点青对当年事情的了解都是来自于他的母亲,对于某些“事实”并不清楚。 但玥马上就发现了,点青的叙述和他调查到的事实中的矛盾。 如果点意真的没有出轨的话,和女学生拍下床照的人是谁,为什么和点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很简单。 因为点意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点青应该是那个人的孩子,也就是点意的亲侄子。 这也是为什么点意想让点青姓点的原因,也是点意对点青母子百般照顾的原因。 和道德败坏的兄长不同,点意是个很正派的人。兄长做出的事情,他必须加以补偿。这点他的妻子姚嘉也支持他。 可能到这里有人要问,如果点意是真心想补偿点青的母亲,为什么不把哥哥交给警察?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点青母亲当年的一棍子应该是把这个男人打成了植物人。——玥查到那个时间点,点意给一个照顾植物人的疗养院打了一笔钱。 如果他去报警,最后只会害的点青母亲因为防卫过当而被判刑。 这样说来,他的直觉没有出错,他和点青的确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只不过是堂兄弟。 这件事情要取证并不难,只要他和点青做一个dna鉴定就能得到答案。 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在整件事情中隐身的最大既得利益者。 在姚嘉死后,点意如果自杀,享有继承权的应该是原主这个儿子。 然而,点意死前居然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很难想象这个万念俱灰的男人居然还会提前准备这个。 理论上说,作为父亲,点意不可能什么都不给儿子留下吧?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点意一分钱都没留给儿子。 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 点意真的是自愿签下这份协议的吗? 还是......被某人、或者说某个集团逼迫的? 甚至是......从原主的母亲出车祸开始,这些事情全都是巧合吗? 如果有人从头到尾都在背后操纵的话......又怎样呢? 在网络不发达的当年,这件事情能闹到这么大,没有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在点意继承股份之后,对付他的是姚家那些不想大权旁落的人的话.......在姚嘉的遗嘱公示前,又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而这样做呢。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最后的赢家。 在这件事情中的最大也是最后的既得利益者—— 是姚摧。 …… 另一边,医院里,张风举正在给姚珏打电话。 然而,就像是楚曜的黑帖事件刚刚发生的时候一样,姚珏一直不接电话。 张风举不甘心,一直打到了他爹杀到医院,都没有打通姚珏的电话。 他爹空手到了医院,抄起医院的拖把就要把他一顿胖揍。 “谁知道你的电脑密码?啊?!”他爹一边胖揍儿子一边说,“快点说!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门口有路过的护士撞见这一幕,连忙进来阻拦:“先生、先生请您冷静!这位病人刚刚缝合了伤口……” “只有小珏知道我的电脑密码。”张风举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谁知道是不是他告诉了其他人,谁知道怎么回事。” 他爹被他差点气的仰倒:“赶紧的,给你那个什么小珏打电话探探口风,肯定就是他做的!” “不可能,”张风举嘟囔,“小珏可是姚家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姚家……姚家?”张父乍一听到这个关键词,脑子立马活络了起来。他用拖把指着张风举的脑袋:“快点,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有一个叫姚玥的哥哥!如果有,赶快叫他给你求情!” 如果这个什么小珏真是姚家的孩子,那估计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就算是姚珏干的,以他们家的势力也得罪不起姚珏,只能看看能不能让他跟姚玥求求情。 “我一直在打啊……”谁知,下一秒,儿子的回答就让他如坠冰窟,“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打电话,可是小珏根本不接电话……” 张父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很明显,这一切都是那个什么“小珏”干的,没看人家利用完就扔,连个电话都不接么? 他气得呼吸急促,几乎连拖把都握不住:“你……你和那个小珏,还有那个什么楚曜,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他知道,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他们家就要完蛋了! 然而,还没等张风举说话,张父先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老板,不好了!风腾那边突然反悔了!” “什么?!不是已经签订了意向合同了么?!”张父眼前一黑,他知道,这是姚玥在逼迫他,如果他找不出证据又不把儿子献祭,下一步就是要伤及根本了! 挂断电话,张父顾不上儿子刚刚被刀子捅过,拎起张风举的衣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去找那个小珏!找不到别怪我把你推出去!” “啊!”张风举猛地想起来了,“我之前去小珏家参加过他的生日宴会,我知道他家在哪!” “那还不快去!”张父怒吼。 第35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7 家中,姚珏看着屏幕一直亮着的手机,心中满是不安。 他已经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了,但还是不自觉地看向显示来电人是张风举的手机屏幕。 他甚至不敢把张风举拉黑,他怕张风举发现自己被拉黑会走极端。 姚摧一回家就看到了坐立不安的儿子,于是疑惑地问:“小珏,怎么了?” 姚珏一开始还不想说,直到张风举的父亲带着张风举找上门来,他不想说也得说了。 姚摧面无表情地听张父说完了全部事情,勉强保持着友善将这对父子送走,转身就给了儿子一个巴掌。 姚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印象中,除了五岁时把姚玥父母的事情告诉姚玥以外,这是父亲第一次对他动手。 姚珏的泪水迅速沁出眼眶,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父亲一眼,随后崩溃地怒吼:“是!我是用张风举的电脑发了学长的黑帖!但那些都是事实不是么?!” 姚摧实在没想到儿子居然能想出这种蠢招,这下子不是彻底败坏了楚曜的好感了吗? 他本来想让楚曜成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后半生的依靠,毕竟因为二十年前的事情,姚玥是个定时炸弹。但是姚珏这一闹,这样一来不就全都泡汤了吗?! 他了解自己的外甥,这会姚玥恐怕已经捏着姚珏发黑帖的证据,正洋洋自得地准备什么时候放出去吧!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 “是你教唆张风举去霸凌点青的?!”姚摧用无比恐怖的眼神看着姚珏,“你遇到点青,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姚珏头一次看到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父亲,就算眼神像要杀人,他也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正因为父亲如此宠爱自己,姚珏才忍受不了姚玥分走这份宠爱的可能性。 “告诉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你永远都偏向哥哥!”姚珏崩溃大喊,“就算点青那个贱人是个杂种,只要他跟姚玥有血缘关系你就不会对他怎么样?!凭什么?一个贱人生的杂种凭什么不受到惩罚!” “小珏,你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吗。”姚摧深深地叹了口气,面上的神情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一开始收养姚玥,只是为了博得大众、尤其是姚嘉的旧部下的好感,方便他掌控姚氏。 但是后来,他逐渐发现,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费尽心思从姐姐手里抢来的公司,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而这时,收养的姚玥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智商和经商天赋。 他清楚,自己的儿子被他娇养得天真又不谙世事,肚子里也没二两墨。他绝对不忍心儿子受到社会的挫折,所以只能让姚玥继承公司。 为了姚玥能照顾姚珏一辈子,姚摧开始费心费力地照顾起了姚玥,力求比他亲爹还亲。 也许施筱华是真的偏心姚玥,但是姚摧不是。他对姚玥好都建立在为了姚珏的基础上。 但是,随着姚玥逐渐成长起来,姚摧渐渐地感觉到了焦虑和恐惧。 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优秀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那份恐怖的智商愈发闪烁光芒,公司里的元老几乎都被他收拢,百分百支持他继承公司,甚至在选择继承人的方面,对姚摧也赞不绝口。 包括当年死心塌地地追随姚嘉的那几个人,也是一样。他们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姚嘉的儿子继承公司。 但是,他毕竟害死了姚玥的亲生父母,如果哪一天姚玥发现了这件事,他绝不会放过自己一家。 他活着的时候尚且能制衡姚玥,可是等他死了之后呢?自己这个傻儿子不被姚玥把脖子都咬断才奇怪。 这也是他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要姚珏得到楚曜的原因。 楚曜是他见到的唯一一个优秀到可以和姚玥争锋的年轻人,只要获得了楚曜的支持,他就不再需要姚玥继承公司,甚至可以直接把姚玥送去陪他爸妈。 因此,他费尽心思也要楚曜和姚珏绑定。 可是现在,全都毁了。 而且,楚曜的事情尚且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危机,最重要的危机是点青。 这个孩子居然还活着,并且活到了姚玥的眼皮子底下! 他毫不怀疑,以姚玥的智商,他现在绝对已经发觉了不对劲! 姚珏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但是看着父亲的脸色白了红,红了黑的,他立刻就怂了,喏喏地不敢说话了。 与此同时,这对父子间的争吵也惊动了楼上的施筱华。 “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施筱华脸上还贴着面膜就急匆匆地下楼了,“刚才是不是有客人来拜访?” 姚摧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儿子:“你自己问他。” 发人黑帖,霸凌同学……他真是没想到儿子这么些年学坏了这么多! 虽然姚摧自己是个对自己亲姐姐都能下手的心黑手狠的人,但他半点都不希望儿子和他一样变成这样的人。 心黑手狠而且还不被发现的前提是,要有智商。而姚珏显然是没有这个硬条件的。 “你自己跟你妈说。”姚摧对姚珏说,“你妈同意了,我就帮你摆平这件事,你妈不同意,你就准备被你哥收拾。” “怎么了这是。”施筱华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小,于是摘掉了面膜。 姚珏小小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不想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 果不其然,施筱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小珏,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种人了?” 姚珏的天都塌了。 而姚摧没忍住点了一根烟,没吸两口又立刻掐断:“我上楼一趟。” 看来妻子到底还是偏心姚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施筱华是真的偏心,因为姚玥是点意的亲生儿子。 记忆中,点意那个男人,是真的光风霁月,和光同尘。不论是谁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用现在人的话说,他拿着的是典型的万人迷白月光剧本,当年被他迷倒的女人可不止姚嘉一个。 如果不是点意最后被他勒死,恐怕施筱华也不会死心嫁给他。 他厌恶自己偏心的父亲,厌恶自己被偏爱的姐姐,厌恶作为情敌的点意。 然而也许是为了惩罚他作下的孽吧,这场偏心带来的暴风雨还是延续到了下一代。 姚摧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 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很快烧出了一段长长的灰烬。 灰烬断裂,飘落在了姚摧的西装裤上,甚至把他昂贵的手工西装烫出了一个洞。 感受到腿上滚烫的痛觉,姚摧回过神来。 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得动手了。 这几年姚玥在公司中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他却老了,没有当年的雄心了。他不确定如果真的斗起来,他是不是能赢过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外甥。 所以,就算是为了儿子,他也得动起来了。 ——先下手为强。 …… “0099,帮我联系手机中联系人名称加了星号的人名。”看望完点青,玥回到了车上。 他现在的想法和姚摧是高度一致的。 ——先下手为强。 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当年的事情就是姚摧干的,但是姚嘉的遗嘱中实际上是给原主留下了5%的股份的,姚摧一直扣着这5%,本身就有问题。 舅舅,对不起了。 他现在要开始正式地,打响战争了。 点青已经退烧了,但玥没有提出送他回学校。因为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室友宁与初,道奇蝰蛇是跑车,车座坐不下三个人。 只能让宁与初当护花使者送点青回学校了。 玥打了几个电话,提前布好局之后,已经是黄昏了。他这才动了动腿,发动车子回了家。 不要误会,他回的当然不是姚摧的“家”,而是他和楚曜同居的那个小家。 马上就要撕破脸了,玥要是还觍着脸去蹭姚摧的房子,恐怕墓里的姚嘉会哭出声吧。 0099的触手插在玥的电脑上。他正在修复一段音频。 在点意自杀的那天晚上,和他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一家人正在教训儿子。 那个小孩哭得昏天黑地,甚至一个电话打到了警局里。 报案都是会留下录音的,尽管只是一个小孩被爸妈教训一怒之下才打了报警电话。 玥入侵警局的网络系统找到了这段音频,现在0099正在试图提纯背景音。 男孩嘈杂的叫喊声背后,是另一个孩子尖锐的哭声,绳索摩擦的声音,皮鞋蹬地的声音,以及那个尖声哭泣的孩子发出的气音。 ——“啾……啾。” “处理出来了,的确是原主的哭声。”0099一得出结果,立刻就报告给正在开车的玥,“音轨我已经分开了,你要现在听一下吗?”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内容。”玥一边开车一边说。 0099沉默了一会,半晌后,他期期艾艾地开口:“玥玥,你怎么知道原主的父亲其实不是自杀身亡的啊?” “猜的。”玥说,“那样一个对朋友友善,对妻子疼宠,每年都会给孤儿院捐款,在丑闻爆出前,所有人对他的的评价都好的不行的人……这样的人,会当着自己孩子的面自杀吗?” “可是,原主当时还不到三岁耶,就凭着原主隐隐约约的一个称呼,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舅舅杀的人吧?”0099继续问。 “是,的确不能完全确定。”玥握着方向盘说,“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0099问。 “一会我写一个催眠的程序,你下载到你的记忆模组里。”玥把车拐进了一条小路里,“我需要你给我做一下深度催眠。” 他要寻找……寻找那个,被原主遗忘在了痛苦和自我防护之中的,遥远的记忆。 新闻可以扭曲,数据可以篡改,资料可以烧毁,文字可以改写……只有一个人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不会改变。 这将是最有利的证据。当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目击证人——就是原主。 “玥玥,这不是回家的路耶。”看着玥越开越偏,0099小声提醒。 “嗯,我要先去买点东西。”玥说着,把车停在了一家粉色牌子的店铺面前。 这家店铺装修得靓丽堂皇,门店乍一看也不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在了这么偏的一个地方。 名字也模棱两可,根本看不出卖的是什么东西。 “等我一下。”玥解开安全带,把0099放到了车座上,想要自己进去。 0099本来想跟着进去,但是当他在网路上稍微查了一下这家店铺到底是卖什么的,立马变成了粉红色,喏喏地缩在车座上不说话,看着玥关上车门走进了店里。 这居然……居然是一家情趣用品商店。 玥在店里大概逗留了十分钟左右吧……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 0099不敢吱声。 这个商店的收款机是联网的,玥这边一结账,他就知道了玥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正因为知道买的是什么东西,他才不敢吱声。 除了必需品之外,什么皮鞭、低温蜡烛、xxx……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玥准备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啊! 主神大人,你受苦了! 玥看着0099忽粉忽红的颜色,一下子笑了:“宝贝,今晚上乖乖在客厅呆着,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0099看到了玥笑容之下的威胁,连连点头,就差没举起触须发誓了。 他是一个正派的系统,没有围观情侣办事儿的爱好!他发4!!!!! 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发动车子回家。 玥刚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楚曜黑如锅底的表情。 玥一下子乐了,像只轻盈的猫一样几步就走到了他身边,伸手去挑他的下巴:“这是谁家的小狗啊,怎么脸这么黑~” 楚曜眸色一沉,一个翻身就将玥压在了沙发上。 “你说呢?”楚曜沉声说,“就是那个整天在外面捡流浪狗,满嘴谎话骗狗的人家里的啊。” 玥笑容愈发深邃。 他知道,姚摧已经把夜色的监控和他们打赌的事情传给楚曜了,说不定还以长辈的身份添油加醋地说了他的坏话。 真是个恶劣的上帝。 不过这次,赢的人会是魔鬼。 第36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8 楚曜看着金主大人这死不悔改的样子,眸色愈发深沉:“看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玥微笑颔首。 “那你觉得,我应该听他的话,和你分开吗?”楚曜一口咬在玥白皙的颈侧,叼住动脉附近的那一块细腻的皮肤,用牙齿轻轻地磨。 “你想和我分开吗?”感受到颈侧的刺痛,玥并不生气,反而伸手抱住了乱咬人的大狗,换来的是大狗重重的一口。 “唔!”玥闷哼出声。 “我不知道……”楚曜看着玥颈间渗出的血丝,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我不知道……” “你是全天下最会骗人的人了。”楚曜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 玥却突然掰过楚曜的下颌,强硬地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曾经高傲冷漠的楚曜此刻在玥的面前像只失落的大狗,他看着玥那双黑色的瞳孔,忽然说不出骗人的话了。 “我……不想。”楚曜深黑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不想……离开你。” 听到这只脆弱的大狗终于说出了真心话,玥一下子笑开了,他亲昵地用嘴唇去蹭楚曜的嘴角,安抚着不安的楚曜:“我给你带了礼物,去看看吧。” 楚曜紧紧地搂着怀里柔软的身躯,一刻也舍不得放开:“不想去,先让我抱一会……” “去看。”玥突然没了笑容,冷声说。 楚曜立刻颓丧了起来,他依依不舍地从玥的怀抱中站起来,像个吊线的傀儡一样动作僵硬地走到门口,拎起了玥带回来的几个袋子。 然而,当他拿出袋子里的东西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一个袋子里装着的,赫然是一套q趣内衣!而且是……是……是狐狸造型的! 想到这套东西穿在金主身上的样子,楚曜就热血上头,好悬没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他捂着鼻子:“……喜欢。” 简直太喜欢了!他终于能吃上荤的了吗! 他继续翻了几个袋子,都是做那事时要用到的东西。 原本还浑身颓丧的大狗霍然转身,一把搂住坐在沙发上的玥,脑袋在他颈侧一阵乱拱:“喜欢……” “行了。”玥被他短而硬的黑发扎得难受,直接踹了他一脚,“现在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了?” 楚曜挨了一脚,仍然把玥搂得死紧。 尽管看到了“礼物”,他的心中仍有疑虑:“可是,你为什么对点青……” “啊,点青啊。”玥故意说,“因为自己家的狗子总咬人,看见外面的乖狗狗当然想……唔!” 玥还没说完,楚曜就立刻咬住了他胡言乱语的小嘴,动作凶狠地亲吻起来,大手也伸进了玥的衬衫里,抚摸着玥劲瘦的腰。 他从刚刚那条失落的狗子,立刻变成了凶猛的狂犬。 玥感受着楚曜凶猛的动作,狐狸眼里依然带着笑意。 唔……他果然还是喜欢粗暴一点的。 他们两个在客厅中就开始亲亲摸摸,0099被吓得只能藏进了厨房。 …… 此刻客厅里已经传来了暧昧的呻吟声和衣服落地的声音,吓得0099一声都不敢吱。 他不明白玥为什么不把点青是他堂弟的事情告诉主神大人,也不知道玥把所有重口味的东西都藏在最后一个袋子里是想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 楚曜是纯纯的处男,只有理论基础。而玥虽然也是个处,但是他的理论基础显然要扎实得多。 这也让楚曜非常不满。他以为玥早就和别人睡过了,因此动作非常粗暴。 玥虽然喜欢粗暴一些的,但是楚曜的活儿实在是太烂了,勉强忍到他结束,玥就不耐烦地推开了压着自己的强壮男人。 而楚曜呢,他第一次开荤,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对于金主推开自己的行为显然十分不满,凑上去讨好地亲吻玥的腰肢。 他这会吃到了肉,也没有刚才疯狗一样想要把坏金主d死在床上的疯劲儿了。 而且,性格本就强势的玥哪能让他一直主导,忍他一次就不错了。 …… 这才是今夜的重头戏。 玥一把将楚曜压在床上,轻轻在他耳边说:“知道吗?点青其实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堂弟。” “?”楚曜完全不明白这个时候他提起这个是要做什么。 “所以,主人现在要给没理由还乱咬人的狗一个教训了。” …… 楚曜看着女王一样的金主,眼底满是痴迷,就差没像个小shou一样眼冒爱心了,他鼻子里呼出一口热气,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呜汪”的声音。 玥勾起嘴角,笑得愈发深邃。 是谁的血液在沸腾,又是谁的汗水在蒸发……是谁的理智在这黑暗的夜里被消磨…… …… 第二天是周六,楚曜没课,玥却是约了人的。 因此,在等到十一点,两人还没有从房间中出来的意思的时候,0099忍不住偷偷飘进了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卧室里。 尽管他用触须捂着豆豆眼,但他的触须是透明的,他还是无可奈何地看到了床上亲昵交缠的两条人影,甚至看见了被随手扔在地上的皮衣和高跟鞋。 0099整个水母都要红成紫色的了,但是没办法,再不叫玥起床,他就要迟到了。 他飘到玥跟前,伸出触手就捏住了玥的鼻子。 玥的睡眠本来就轻,0099一碰到他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把0099放到床头柜上,翻身想要坐起来,但是下一秒,身下传来的酥麻刺痛的感觉就让他侧着倒了下去。 玥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勉强斜着身体缓了一会,这才站起来。 楚曜早在玥离开自己的怀抱的时候就醒了,他看到玥想要坐起来却没能成功,知道是自己闹得太过了。 不过金主也有问题,明明是第一次,就不要玩得那么开了嘛。 但是,想到自己是玥的第一个男人,楚曜心中还是满溢着幸福。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虽然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但现在看来,他足下所踏的都是正确的道路。 楚曜也坐起来,伸手去搂玥的腰,将脑袋靠在玥的肩膀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约了人。”对于自己身体的异状,玥并没有迁怒楚曜,毕竟第一次就玩的这么开的他自己也有问题。 但是现在看来他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开车了,坐直身体都够呛。 “约了谁?”楚曜的脸一下子黑了。虽然已经知道了点青其实是玥的弟弟,但这只大狗爱吃醋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别乱吃醋。”玥转身去摸楚曜的脸颊,轻轻地“啾”了一口,“只是公司的人。” 楚曜脸上的表情这才多云转晴:“那我开车送你去吧。” “好。”玥点头。 和姚摧的战争正式打响之后,他是同性恋这一点势必会被姚摧用来攻击他。 今天见的都是姚嘉的旧部下,也是公司里最支持他的几个人,让他们和楚曜见一面,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开的依旧是道奇蝰蛇,玥借楚曜的那辆迈巴赫被停在楚曜公司楼下了。 怕玥坐的不舒服,临走之前,楚曜还特地从家里拿了一个软垫。他把软垫放在副驾驶,看玥坐下来,这才拉开车门回到驾驶座。 约见的都是亲近的熟人,约见的地点也是他们提出的,是京市周边一家农家院,旁边就是原主的母亲姚嘉出车祸的地方,谈完事情还能顺便去祭拜姚嘉。 车子逐渐提速,开出了市区。 郊外的风景非常美,左边是料峭的群山,右边是君子河。 玥打开了蝰蛇的车顶,车载音响里放着爵士乐,玥难得地心情轻松。 然而,楚曜的表情却是突然变了。 刹车失灵了。 “怎么了?”玥原本在跟随着音乐的节拍点着手指,发现坐在驾驶座的爱人突然变了脸色,疑惑地问。 “刹车失灵了。”楚曜非常确定这一点,“车被人动了手脚,我现在只能加速,不能刹车。” 而他们现在的速度,是七十公里每小时。 玥愣了一下,随即打开车载导航:“没关系,继续往前开吧,前面有一个废弃工厂。” “玥玥,可是去那个工厂的路是下坡路,这样不是更危险吗?”0099问。 而朝着废弃工厂开的楚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全是下坡路,速度控制不住了!” 这样加速下去,他们比刚才在河边开车还要危险! “没关系。”玥关上了车子的顶棚,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因为——” 因为,这个弯道拐过去之后,就是工厂存放缓冲垫的地方。 这个工厂原本是为交通部门生产交通用品的工厂,虽然后来荒废了,但是这里留下了不少本应该放置在平交道边上的那种缓冲垫。 “那是……”在看到全部堆放在一起的缓冲垫之后,楚曜也意识到了现在该怎么做。 必须停下来了,再不停下来的话,危险只会以几何倍数激增!这里有缓冲垫,虽然也许会受一点伤,但停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方法! 于是,楚曜猛打方向盘,车子直直地撞向了缓冲垫。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车子前面的安全气囊霍然炸开,两人的身子猛地被安全气囊顶在了车座上。 尽管有缓冲垫,蝰蛇的车头还是被撞得变了形,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些缓冲垫的话,他们两个一个都活不下来! 楚曜回过神来,立刻去确认身旁玥的安全。 好在玥只是被安全气囊撞得晕过去了,额头虽然被摆件擦伤了,但是好在只是轻伤。 楚曜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后不久,玥醒过来了,床边就是一脸焦急的叔叔伯伯们。 他们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玥,所以给玥的手机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楚曜,他通知了这些人玥出车祸的消息。 当年姚嘉就是车祸而死,现在在同一地点,玥又出了车祸! 这帮人人老成精,已经猜出了这件事情有问题,而且已经怀疑到了姚摧的身上。 他们毫不怀疑,玥也知道姚摧有问题。 因此,玥醒来时,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决不能、让原本属于姚嘉的公司,落入害死了姚嘉的人手上! 玥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笑了起来:“现、在。” 他一字一顿地说。 姚摧既然选择了暗杀这种狗急跳墙的方式,就说明他没有后手可以保证能够争得过他。 现在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就在这时,楚曜拿着几张检查单回来了,一看玥醒了,他立刻快步上前握住了玥放在被子上的手,放在了唇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和玥满打满算只认识了不到两个月,可是他对玥的爱意却仿佛已经积攒了一个世界那么多。 他绝对无法忍受玥有离开他的可能。 旁边的叔叔伯伯有些惊讶,但随即脸上就带了了然。 看来通知他们这件事的年轻人和姚玥是这种关系啊…… 他们也不是食古不化,只要姚玥别像他妈一样找个吃软饭还劈腿的凤凰男,他们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们虽然知晓姚嘉的死跟姚摧有关系,但还不知道就连点意的事情也是姚摧一手操纵的。 为首的老人笑了起来:“小玥,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楚曜握着玥的手一下子收紧,他也很想知道,姚玥到底会怎么向别人介绍他。 经过了昨晚,他总不会还是个小情人吧…… 玥感受到了楚曜的紧张,笑着睨了他一眼,张口道:“他啊,他是我的——” 玥故意拉了个长音,随即在楚曜紧张的眼神中说道:“男朋友。” ——恭喜某人,终于转正了。 看着楚曜又惊又喜甚至不敢置信的表情,玥有些气短。 要不是把他当做爱人,他昨晚上还会把第一次交出去吗?……真是笨蛋。 不过,笨蛋就笨蛋吧,谁让他是自己选的呢,再笨也要宠着啊。 第37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29 轻伤没必要住院,玥现在需要时间,来彻底地和姚摧做一个分割。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写一个催眠程序,交给0099,让小水母给自己做一下深度催眠。 他知道,就算是原主亲眼目睹了凶案现场,也没办法当做法庭上的证据,因为原主当时只有两岁半,不管是哪个法官都不会取信他说的话的。 他催眠的目的是,寻找更多的线索。 他不觉得姚摧在一个两岁半的孩子面前仍旧会保持警惕,而一旦放松,就会泄露出某些足以决定生死的证据。 只要找到了方向,之后的一切就简单了。 所以醒来没多久,玥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和楚曜一起被一位叔伯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里,玥就把楚曜关在了客厅里,带着0099进了书房:“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自己玩一会儿,乖。” 说完,还轻轻拍了拍楚曜的脸颊。 楚曜现在无条件听从玥的指令,吃到肉的他真就像一条忠犬一样听话,拿着自己的电脑坐在了沙发上,一副誓死给主人看门的模样。 一进书房,玥就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上坐下,把电脑推给0099,他已经写好了催眠所需要的全部内容,只要0099下载一下就好了。 0099飘过去,用触须插在电脑的usb接口上。 几百个g的文件,以0099的传输速度只需要不到一秒,但是电脑的传输速度毕竟是有极限的,所以还是花了几分钟。 “好了,玥玥。”文件一下载完,0099立刻在自己的处理器中解压。 文件到他身体里就好办了,解压的时间连0.1秒都不到。 0099简单浏览了一下玥传过来的内容,下意识地和网络上流通的催眠术信息对比了一下,发现好多内容都已经超过了现在这个时代。 如果让这个时代的催眠家来看的话,玥编写的某些内容简直像是巫术。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玥是来自未来的人嘛。 这样想着,0099也就这样说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玥反驳了0099的话。 “这并不是来自于未来的技术。”玥说,“这是我从东方基地的古代典籍中整理出的技术。” “古代典籍?”0099疑惑,在网络上查找了一下,“可是,我在这边的网络上没有找到有关的信息。” “那是因为,很多人都直观地把这种技术当做了巫术。”玥解释,“这种技术,在华国古代被称作‘祝由术’。” 听到这个称呼,0099连忙搜索了一下,这下总算是找到了些许记载。 “祝由术是古代一种精神疗法,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是咒语画符的迷信道术,但在中医眼里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治病招数……”0099对着百科念道。 “哦?”玥自从到这个世界并没有了解过有关这个世界祝由术的消息,现在听0099一说反而来了兴味。 “这个世界的人倒是比上一个世界认知清晰得多。”玥感慨,“在上一个世界,都到了世界末日,那些人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祝由术是巫术呢……” 0099还想说什么,却被玥强硬地打断了:“好了,这些闲话暂且不提,我们准备开始吧。time is money.尤其是对现在的我来说。” 0099这才闭嘴,飘到了玥头顶,用两根触须点住了玥两边的太阳穴。 0099是宇宙科技最顶端的结晶,他可以借由触碰太阳穴直接在玥的脑子里模拟出催眠的场景。 包括需要的音乐、旁白,以及某些特定的物件。 “好,放松……”0099在玥的脑子里模拟出一个温柔的女声,“想象一下,你正在一个森林中……” 玥阖上眼睛,静静地陷入0099为自己呈现的幻境之中…… 任由其他生物侵入自己的大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现在0099已经是他最信任的同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玥还是明白的。 伴随着音乐和温和女声的引导,玥逐渐沉浸在了自己的大脑所构建的城堡之中…… 而在城堡最底层,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被好几道锁封锁着的,就是原主内心中最恐惧也是最害怕回想起来的记忆—— 那是自己的亲舅舅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的画面。 那是一个没有风也没有光的夜晚,夜空中漆黑一片,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繁星,天空被阴暗的云层遮挡,看上去一片漆黑。 而在房间内对峙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他那年轻的舅舅。 “姐夫,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也很想和大众解释这件事。”姚摧一副真心实意为点意着想的模样,劝解道,“但是我也没办法,因为这件事,姚氏的股票已经跌了好几个百分点。我现在正在焦头烂额——” 而另一个人…… 点意的确是一个温柔俊美的男人,在看到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的脸的一瞬间,玥就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为他倾心。 很明显,原主的一双狐狸眼就是遗传自点意,但是和看起来风流浪荡的原主不同,点意的一双眼睛像是一汪春水,温柔得不像话。 然而现在,这一汪春水冰冷得如同刺骨的深潭。 点意目光冰冷地看向妻弟,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姚摧刚刚的话语已经让点意明白过来他就是幕后黑手了。 毕竟,在流言遍地的当下,连点意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记忆的情况下,姚摧还能如此坚定地认为他是无辜的,这本身就有问题。 除了当事人之外,知道事情真相的,大概也只有幕后黑手了吧。 姚摧一下子笑了起来,他没有问点意如何察觉到自己有问题,而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抱起了坐在婴儿车里瞪着眼睛的外甥。 原主的视角一下子升高,他被姚摧抱起来了。 眼见着儿子被姚摧抱起来,点意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玥听见抱着原主的姚摧说,“签下这份协议,不然我不确定外甥是不是会和姐姐有一样的下场。” 点意的瞳孔骤然收缩:“嘉嘉的车祸是你——” 姚摧不置可否。 “她是你姐姐啊!你疯了吗!”点意崩溃大喊。 他是真心爱着妻子,姚嘉尸骨无存的事情让他几乎疯狂,要不是还有儿子,他简直像和姚嘉一起死了算了! 姚摧掂了掂怀里的外甥:“快做决定吧,不然我不确定——” 当时只有两岁半的原主还以为舅舅在和自己玩闹,正咧着嘴嘿嘿地笑。 “签。”儿子在对方手里,点意只能低头。 他已经失去了妻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儿子再出事。 然而,当他签下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姚摧,这份合同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你不会成功的。” “这件事情就不需要姐夫操心了。”姚摧一只手抱着外甥,慢条斯理地从桌面上拿起股份转让协议。 点意仍不放弃,这个男人只是个单纯的画家,对于商业的尔虞我诈还保持着一份天真的态度。 他是真心希望妻弟能够走回正轨。 “我只是代持股份,这件事情是有律师见证的。”点意说,“说到底,这些股份都是属于小玥的,我签了名也没用,你——” 姚摧没说话,将外甥放回了婴儿车上。 “这件事情不劳姐夫费心。”姚摧拿着合同,走到了点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姐夫,这样就足够了。” 点意还想继续劝说,然而下一秒,一根绳子从他身后绕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紧—— 男孩尖锐的哭声仿佛马上要刺破云霄,这个孩子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勒着父亲的脖子。 “想想你的儿子。”在点意想要挣扎的时候,姚摧在他耳边轻声说。 点意看着眼前哭嚎的儿子,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他难逃此劫,他马上要去见妻子了……但他希望,至少能跟妻子说“我保护好了小玥”。 最终,点意放弃了挣扎,任由姚摧勒死了自己。 原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昏过去:“啾……啾。” …… 回忆到此结束。 玥猛地睁开眼睛。 他已经掌握到足以一击击倒姚摧的证据了。 从点意的话中,不难判断,当初姚嘉留下的遗嘱中,真正的继承人其实是原主,而点意之所以代持股份,是因为原主还太小了,不具有自主民事行为能力。 那么,当初公布遗嘱时,为什么对外公布的是点意继承股份?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点意提到了见证遗嘱公布的是一个律师。 毫无疑问,这个律师是关键点。 他帮助姚摧隐瞒了姚嘉真正的遗嘱内容,让所有人都以为继承股份的是点意,这样姚摧逼迫点意签下的股份转让协议才能生效。 钢化玻璃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只要用比它还坚硬的东西在某一点上用力抨击—— 钢化玻璃就会整块碎掉。 毫无疑问,这个律师就是这一点。 其实说实话,玥原本对姚璀干的好事半点兴趣都没有,他脑子里只有楚曜,以他的冷漠,也懒得替原主报仇。 但这次的事故把玥彻底激怒了,他决定正式和姚璀开战。 姚摧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把楚曜也卷进这场事故中。 当年保管遗嘱的律师已经改头换面跑到了国外,诚然以玥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把人找回来,但他不愿意这么干。 做了坏事的人需要被惩罚,而这个坑害原主的律师也必遭厄运。 ——他说的。 他是拉普拉斯妖,他嘴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这就是既定事实。 …… 在那个律师还没出现的时候,姚摧非常爽快地把原本属于姚玥的5%还给了玥。 他似乎希望这5%的股份就能息事宁人,甚至摆出了长辈的样子对玥尊尊教诲:“舅舅知道你长大了,你迟早要继承我的公司的,何必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呢?一直忘记把你妈妈留给你的股份给你是我的问题,舅舅向你道歉,这3%是补偿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玥微笑,姚摧送礼他就收着,至于停手——免谈。 姚摧也是在赌——赌他没有当年的事情的证据。 只要没有证据,再多怀疑也是白扯。 姚摧了解外甥缺爱的性格,只要没有证据,他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然而,玥不是原主。 如果是原主的话,大概没有办法拿到那么久远的证据。 但是玥可以,原主封存的记忆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凶手就是姚摧。 也许这段记忆不能成为呈堂证供,但是足够玥锁定姚摧了。 战争,彻底打响了。 第二天,玥接到了0099的报告。 当年做了假证的那个律师,终于回国了。 他当年做了假证之后,是得到了足以让他逍遥一生的财富,本以为他能拿着这笔钱活的很好,但是到头来,厄运还是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儿子染上了赌瘾,家产几乎让他一败而光,最后甚至因为吸d过多而暴毙街头。 心灰意冷之下,妻子离开了他,嫁给了一个白人老头。 而他,在一个月前检查出晚期胃癌,还有一个月就要与世长辞。 因为病痛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开始思考,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是否都来自于自己曾经做下的孽。 他开始一夜一夜地做噩梦,梦到点意来到自己的梦中,勒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何要说谎。 他是知道的——在接到点意的讣告时就知道了,那个男人绝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的。 而动手的人,就算不是姚摧,也绝对是姚摧指使的。 他其实是个胆小的人,配合姚摧做伪证已经用尽了他一生的胆量。他不敢再与虎谋皮,在报酬拿到手后立刻带着家人出了国。 为了永绝后患,他甚至还在脸上动了几刀。 他整容的时候恐怕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愧疚而选择主动回到这里。 在他从东港下船的一瞬间,玥就已经锁定了这个人。 一个人的面容可以改变,身材却是改变不了的。 那个律师留下的录像已经录入了0099的信息库,只要对比一下,就能够找到这个人。 我亲爱的舅舅,马上就是致命一击了。 玥坐在办公室里,转着钢笔想。 第38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30 玥甚至不需要派人去寻找那个律师。 他是出于愧疚才回到故土的,所以他的第一站必然是——来看点意的儿子,也就是自己。 玥刚刚开车到公司,就看到了在街头探头探脑的老人。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临死的恶臭,蓬头垢面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他当年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律师。 由于他在公司楼下徘徊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疑,保安甚至已经走出了大楼,想要驱逐这个看起来比拾荒的还邋遢的老人。 玥把车交给保安,让保安停到停车场。 他倒是不觉得姚摧会第二次在他的车上动手脚——否则简直就是在把把柄往他手上送。 他那辆严重损毁的道奇蝰蛇已经被送检了,调查发现那辆车的刹车软管被人剪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用胶带缠了起来,在车开走一段距离后,刹车油逐渐流出,导致刹车失灵。 毫无疑问,是人为造成的。 警察已经介入了,但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那是当然的了。 小区的监控明显被删改过了,但是以现代人的电脑技术,0099轻而易举就能修复。 玥也的确将修复的监控交给警察了,但还是没有结果。 撬开小区车库,割断刹车软管的是一名身患绝症的修车工,就在昨天早上,他已经在家里割腕自杀了。 死前,他的账户接到一笔大额转账,足够他的妻子和孩子逍遥地生活一辈子了。 转账的来源是瑞士银行的账户,这个国家被称作“银行国家”,对于用户的消息是绝对保密的,别说普通警察,就算是cia、mi6这样的组织也休想让他们松嘴。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但是玥知道,这个给修车工打钱的人就是姚摧。 他入侵了瑞士银行的系统,直接找到了开户人。 开户人倒不是姚摧,而是施筱华。 玥倒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施筱华做的,以他那个舅妈的天真愚蠢的话,多半是直接把自己的账户交给丈夫了吧。 不过,入侵瑞士银行是侵犯他国主权的犯法行为,这样的黑客行为获得的信息自然也不能当做呈堂证供。 玥挥退了保安,走到公司对面的咖啡馆给老人买了一杯热牛奶,并且带着和善的笑容交给了老人。 玥知道,这个人的内心已经被愧疚和报应塞满了,他甚至不需要扭送他到警察局,只要稍微地对他释放善意—— 他就会自己去自首。 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把热牛奶递给老人,甚至还从钱夹里掏出了两张红色的钞票塞进了他手里。 老人一下子热泪盈眶,他枯瘦的手一下子拉住了玥,似乎想要说什么。 一旁的保安见状,立刻想要拉开老人。 玥挥手,示意保安不要动手,随后轻轻地把老人握住自己的手推开:“没关系,不用当做施舍,这笔钱只是我替你的子女孝顺你的。” 说完,他又一脸惆怅:“我爸妈在我很小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但我希望,所有老人都能得享天伦。” 说完,他无视老人欲言又止的眼神,转身走进了公司。 而此时,姚摧也出现在了公司门口,他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奇怪自己的外甥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难道他没把儿子教成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反而故意养歪的外甥有善良的本性吗? 不能想了,越想越呕。 他和姚玥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公司的老人全部支持姚玥,要不是他还是最大股东,都要被姚玥把他这个老板都拱出去。 不过,也难怪姚摧认不出这个形容狼狈的老人是当年那个律师。 毕竟他出国之后就整了容。 而且,姚摧恐怕也想不到当初拿着那么一大笔钱出国的律师在二十年后会狼狈成这个模样吧。 今天要开股东会议。 因为公司的元老已经决定联手把玥从总经理推上副总的职位了。 姚摧自然是反对,但是玥已经获得了超过半数股东的支持,并且手里还捏着9%的股份。 股份就是表决权。 现在手里只有36%股份的姚摧,虽然是最大股东,但已经争不过有大半股东支持的玥了。 他虽然还坐在主位上,却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股东会议只开了两个小时,玥升为副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然而,当他在那些股东的簇拥下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施筱华和姚珏。 看到这两个人,玥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姚摧。 这是要跟他打感情牌吗? 虽然姚珏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但是施筱华还是沉得住气的,她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丈夫和外甥闹翻而焦虑。 “玥玥……”施筱华拉住玥的手,“能一起吃顿饭吗?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家,舅妈很想你……” 姚珏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现在简直想跳起来扇这个白眼狼,但是想到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他也只能把气咽下去,但是能勉强保持沉默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了。 玥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个表弟一眼,回答:“好啊。” 既然姚摧出招了,那他当然要接招。 玥坐姚摧的车回到了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家中的保姆阿姨早已经把丰盛的饭菜都准备好了,显然姚摧已经料到了他不会拒绝施筱华的请求。 姚摧知道,姚玥是不是把他当做亲爹不知道,但他是真心实意把施筱华当做母亲的。 不过,那是对于原主来说。 原主拒绝不了施筱华,但是玥可以。 这是一场鸿门宴……就是不知道到底谁是项羽,谁是刘邦。 果然,饭还没吃几口,施筱华就沉不住气进入了正题:“玥玥,舅妈理解你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但是何必为了这点事情跟你舅舅翻脸呢?你想当副总,只要和你舅舅说一声……” “打住。”玥轻轻地将手上的筷子放在瓷盘上,“舅妈可能不知道,我前两天遭遇了一场车祸。” 玥掀开头顶的刘海,露出了擦伤的红痕:“喏,伤口还在这里。” “车祸?”施筱华一愣,立刻开始关心起了玥,“那你没事吧?严不严重?是和别人撞上了吗?” “不知道。”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姚摧,“警察还在调查。” 相比之下,姚珏可就没有他爹那份忍气吞声的能耐,直接一摔筷子站了起来:“姚玥!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我们家有哪里亏待你?!现在阴阳怪气的膈应谁呢!” 玥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意味的姚摧,勾起嘴角笑了。 这是跟他玩先礼后兵这一套吗? 这个招数对于缺爱的原主来说可能有用,但是对于玥来说,半点用没有。 “我想舅舅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玥淡淡地说,“我前两天做梦的时候梦到了我两岁半时候的事情……” 看着姚摧骤然收缩的瞳孔,玥一字一顿:“可能是我生而知之吧。” “你……”姚摧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手颤抖得连手里的筷子都握不住,掉落在了地面上,“你……” “哦对了,还有舅妈。”玥放松身体,靠在了椅子上,“您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当初我父亲并不是自杀。” “什么?”施筱华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丈夫,“老公,难道你……” 你当年不止杀了姚嘉吗?!! 玥环顾了一下餐桌上众人的神情,心里立刻了然。 施筱华果然是知道的—— 知道当初姚嘉的车祸是姚摧动的手脚。但她不知道点意的死也是丈夫动的手。 他这个舅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能接受丈夫害死姚嘉,却接受不了丈夫害死点意。 整个餐桌上只有姚珏对这暗潮汹涌没有反应,玥这个天真愚蠢的表弟还在不满地摔着桌子:“姚玥我在和你说话!我忍你够久了!” 对于这个天真愚蠢的表弟,玥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的指针:“快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你听我说话!”姚珏被玥这轻视的态度气得大喊,“你这个觊觎亲弟弟的变态!学长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此话一出,连他爹妈都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姚珏。 他爹是觉得儿子自信到离谱,但他妈和他一脉相承的天真愚蠢,居然还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玥:“小玥,这是……真的吗?” 玥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简直懒得理会这一家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保姆阿姨听到声音,立刻替雇主去开门:“来了!请问……” 然而,当看到外面人的一瞬间,阿姨愣住了。 敲门的赫然是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直接越过保姆走进了房间中,锐利的目光锁定在姚摧脸上。 他们照例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随后表示:“姚先生是吧?有人举报您涉嫌侵占他人财产。请跟我们走一趟。” 姚摧一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外甥戏谑的目光。 他知道,他侵占姐姐遗产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先不说判刑的问题,如果他手里的股份被转让给姚玥的话,他就彻底输了! 满盘皆输! 但是,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他绸缪半生拿到手的公司,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让给姚玥! …… 姚摧被压到警局之后,玥顶着姚珏母子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直接打车扬长而去。 他家里还有一只大狗子等着他呢。 玥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好几天没吃肉,不仅楚曜想要,玥也一样想要。 他来自道德混乱的废土世界,对于欲望的需求非常直接且真实,想要就是想要,他绝不扭捏。 大获全胜的他,现在心情非常愉悦,所以也不吝于给楚曜点福利。 他打车回到家的时候,楚曜正好从学校回来,刚一开门,迎来的就是老婆热情的拥抱。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楚曜还是一把搂住了扑进他怀里的玥,热情地回应起了小狐狸的吻。 在宿主和他对象厮混的时候,0099正在加班。 姚摧那边刚被警察带走,网上就出现了铺天盖地的黑料。 不是姚摧的,是姚玥的。 有的是攻击他是同性恋的,有的是攻击他是白眼狼的……一看就是姚摧留下的后手,不过只要是黑玥的文章或是报道,在发出来的一瞬间就被0099删掉了。 一个顶级系统对付一群营销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会姚摧恐怕要气到心梗了吧。 他本来准备好的两败俱伤的后手都没射出枪膛就哑火了。 0099想他大概是想要通过抨击姚玥达到降低公司股价的方法,向那些股东证明姚玥不是最好的领导人,逼迫他们重新转投自己吧。 就像他当年对付点意一样。 然而对于身旁有一个系统的玥来说,他都不用亲自出手,0099就已经把隐患都按灭了。 每一步都是准备好的,姚摧想要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案子被警察移送检查院,等待着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姚摧斗败的消息在圈子里渐渐传开,不少人正在观望的时候,另一件事情爆出来了。 警察查出了姚摧买凶杀人的证据。 原来,当初姚嘉的车祸,和姚玥的车祸是同一个人做的手脚。 当时这个修车工和姚嘉家中的司机是朋友,借着出入庄园的功夫,剪断了姚嘉车子的刹车软管。 和姚玥这次的车祸一模一样。 其实这个修车工早在二十年前就该自杀了,只不过当时姚嘉的车子冲下悬崖尸骨无存,最后也没有找到车子和姚嘉的尸体,自然也无从调查。 这个修车工因此逃过一劫。 然而二十年后,他居然得了绝症,为了妻子和儿子,他回应了姚摧的联系,再一次在姚玥的刹车上动了手脚,随后在家中自杀。 谁知同样的诡计,同样的地点,这次姚玥就除了一点擦伤半点事都没有。 姚摧折损了一个棋子,甚至因为这个棋子引火烧身。 这个修车工的妻子不知道丈夫身患绝症,对丈夫的反常行为感到怀疑,怀疑他在外面包了二奶,于是在家中装了窃听器,碰巧录下了丈夫和委托人的对话。 这个委托人,最后被证实是姚摧的秘书。 这个秘书知道姚摧是翻不了身了,于是非常干脆地把事情的真相供了出去。 于是本来就深陷财产侵占罪的姚摧,再次背上了谋杀和杀人未遂的罪名。 这下子,整个姚氏被玥彻底握在了手心里。 第39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31 与此同时,姚珏正焦头烂额。 失去了父亲庇护的他根本没有对抗姚玥的资本,好在姚玥看在施筱华的面子上,暂时还没有要对付他们母子的意思。 但是,这不代表姚玥就会出手保护他们。 因此,姚珏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该到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被张风举缠上了。 张家的公司已经在玥随口一句吩咐中灰飞烟灭甚至还倒欠了一屁股债,而张风举也没能在期限内拿到有第二人动了自己电脑的证据,最后被清大开除。 玥还坏心眼地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把姚珏动张风举电脑的视频发给了张风举。 刚开始,张风举还避讳姚摧。然而当知道姚摧买凶杀人,就等着开庭,这辈子都出不来的事情之后,他立刻缠上了姚珏。 他已经变成这样了,他必须让姚珏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姚珏失去了父亲和哥哥的庇护,根本对付不了张风举,最后甚至被张风举一刀捅进了医院。 张风举这一刀可比点青捅他的时候重得多了,直接把姚珏捅进了icu。 为了能尽可能地给姚摧减刑,姚珏母子的钱早就已经全都给玥交了赔款,手头也就剩下了一些卖不上什么价的奢侈品而已。 就连想卖房子都没办法,因为这个房子当年是姚嘉名下的,继承人应该是姚玥,就连远在海市的庄园也是一样。 老爷子的确偏心自己的大女儿,房产几乎全都留给了姚嘉,而姚嘉死后,遗嘱中没有提到的房产应该是由丈夫和儿子继承。 因为还没有开庭,这些房产暂时都被法院扣下了。 因此,施筱华无计可施,只能求上了玥。 听着舅妈的哭诉,玥心里却没什么情绪。 他坐在总裁室的办公桌后,转着手中的钢笔,沉吟了半晌之后,开口道:“可以,舅妈。我可以帮小珏。” 看着施筱华终于亮了些许的眼睛,玥微笑起来:“我不仅可以帮小珏付医药费,还能让伤害小珏的人付出代价。甚至,我还可以付给您一大笔钱,足够您带着小珏好好地生活。” “但是,”还没等施筱华道谢,玥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有个条件。” 施筱华一愣:“什么条件?” “我希望,舅妈能够出庭作证。”玥放下钢笔,双手交叠,“证明舅舅——也就是姚摧当年的确杀害了我的母亲。” “……不行!”施筱华下意识地拒绝。 是,她是爱着点意没错,直到现在她仍然挂念着当年那个幻影,然而她和姚摧生活了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她决不能,亲手把自己的丈夫推进深渊! “……”玥沉默了一会,随即笑了起来。 他装出一副温和又大度的模样:“那也没关系,小珏毕竟是我的弟弟。您放心,他住院期间所有的医药费都由我承包。” 他知道,他这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会重新勾起施筱华心中对那个幻影的眷恋—— 果不其然,看着他这副模样,施筱华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失神。 点……意。 施筱华眼神复杂,她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孩子是点意的儿子。 他那双眼睛,简直和点意一模一样。只是玥平时总是一副风流浪荡的神情,和点意的温和有礼千差万别,才让施筱华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对父子分割开来。 只要玥稍微伪装一下——就能让施筱华联想到点意。 更别提,点意是姚摧亲手杀死的。 也许没有证据,但施筱华毫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毕竟,姚摧连疼宠自己的亲姐姐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点意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于已经逝去的人的思念也许不足以让施筱华背叛姚摧,但至少,施筱华绝对不会再在姚摧的事情上给他添乱了。 送走施筱华之后,玥靠在椅子背上思考。 姚摧谋害姚嘉的事情已经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了,不过他谋杀点意的事情还没有证据……前者顶多算是买凶杀人,可后者可是姚摧亲自动的手…… 唔,得想个办法。 玥可不是原主那个对于这份虚伪的亲情心怀眷恋的可怜蛋,他收拾起这一家人的时候半点都不手软。 他刚刚可是只答应了施筱华会付姚珏的医药费,可没答应她会帮姚珏解决所有麻烦。 所以,拿到了姚珏动他电脑的证据的张风举,知道自己把人捅进icu绝对在劫难逃,下一步的行动绝对是玉石俱焚。 只要他把这份视频发到清大,迎接姚珏的是和他一样的下场——被开除。 姚珏虽然烦人,但毕竟只是癞蛤蟆落脚面上,并没有真正造成杀人放火的严重后果,因此玥不准备赶尽杀绝,让他和施筱华一起潦倒一生也就罢了。 不过,这是在姚珏能够保持消停的情况下。 以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等到他出院,姚摧的判决也该下来了,买凶杀人,谋杀,谋杀未遂,侵占财产,数罪并罚足够他吃枪子了。 所以姚珏之后会采取的行动大概是……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添把火。 玥拿出电脑,在0099的辅助下制作起了视频。 他要把原主脑海中的记忆,具象化成视频。到时候以原主身上佩戴的婴儿监视器为由,往检察院一交,就是新鲜出炉的证据。 以他的技术,别说司法鉴定,就连姚摧本人也绝对看不出半点毛病。 正在玥做视频做到兴头上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不是那种矜持而礼貌的敲门声,而是近乎砸门的声音。 这是哪个部门的员工这么没有礼貌。玥不禁皱起眉头,但还是说:“进。” 推门进来的并不是员工,而是黑着一张脸的楚曜。 他秘书办新招的女秘书还跟在楚曜身后,紧张地对他解释:“对不起姚总,这位先生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李主管也说确实是,我就把他带上来了……” 玥看着男朋友乌云盖顶的脸色,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他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楚曜啊! emmm……这几天把他忘到脑后,看来他这是找上门来算账了…… 然而玥理不直气也壮,他矜持地对秘书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秘书确认了这个男人确实是老板的男朋友,这才带上门转身走了。 一关上门,她立刻换了一副兴奋的表情,掏出v信跟闺蜜吐槽:[磕到了磕到了!新老板居然有个超帅的男朋友!] 而门内,楚曜也勉强保持冷静到秘书离开,随后一掌拍在了玥的实木办公桌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关于玥家庭的巨变,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甚至要不是在公司偶然听见姚氏的八卦,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不想让你担心。”玥推开椅子起身,走到楚曜面前,伸手去摸他坚毅的脸颊,却被楚曜一把握住了手。 “你真的当我是你男朋友吗?”楚曜沉声说,声音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当然不。”出乎意料的,玥否认了。 楚曜的脸一下子青了。他握住玥的手力道控制不住地加重,甚至握得玥痛呼了一声:“疼。” “疼就对了。”楚曜冷笑,“我知道你是玩腻了,但是到现在才想要甩掉我,已经太晚了!” “什么玩腻了。”玥一下子笑开了,他用另一只手去摸楚曜的脸,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楚曜宽阔的怀抱中,“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该更进一步了而已。” “更进一步?”楚曜一愣。 “就是结婚啊结婚。”玥歪着头,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你不会完全没想过吧?” 说完,笑容立刻拉了下来。 一看见玥拉下脸,楚曜反而慌了。 他的喉结不敢置信地上下动了动,随后声音干涩地说:“……想过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玥拉着他的领带,笑眯眯地把他的脑袋拉下来,轻轻地一个吻落在他唇角,“……未婚夫。” 楚曜的脸一下子爆红,此刻这个俊美高大的男人像个涉世未深的小男孩一样满脸羞赧。 他把玥紧紧地搂在怀里,简直恨不得把人嵌到自己怀里一般:“结婚……要结婚。” “那我们先订婚,等到这边的事情安定下来之后就结婚,好不好?”玥伸手搂住楚曜的脖颈,轻轻在他耳旁说。 “好。”楚曜此时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你等我一下,我把手头上的工作整理一下,晚上一起去约会好不好?”玥的嘴唇贴着楚曜的耳廓,轻声说道。 楚曜几乎能感受到爱人嘴唇中吐出的热气,耳廓不自觉地变得通红:“好……我等你。” 玥松开搂着楚曜脖颈的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拉着他走进自己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你先休息一下,我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你先想一下晚上我们去吃什么。” 楚曜点头。 玥微笑着,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坐在休息室的床上的楚曜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就开始选起了订婚宴的场地。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了玥是在转移话题,不过他不在意,他又没想和玥分开,兴师问罪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讨要补偿…… 现在得到了远远超过预期的收益,他还有什么可闹的呢? 不得不说,楚曜的确和玥一样,是个天生的商人。 不过什么锅配什么盖,玥心中估计也对楚曜的小算盘清楚得很,但他还是按照楚曜设想的来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和楚曜分开,订个婚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40章 现代世界:《浮士德》32(完) 两个月后,玥和楚曜在京市的宝格丽酒店举办了订婚典礼。 玥如今是姚氏的掌门人,他的订婚宴半个京圈都来了,也来了不少的媒体记者。 玥对于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暴露人前半点不在意,反正他又不是靠公众评价做人的,只要他有能力,股东们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取向。 哥哥订婚,点青作为弟弟自然也要到场。 这两个月以来,玥对于点青的照顾已经比亲兄弟还到位了,点青这个缺爱的小可怜自然已经死心塌地地把玥当做亲兄长。 虽然害怕这种场合,但是点青还是壮着胆子来参加玥和楚曜的订婚宴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敢一个人来,而是拉着宁与初一起来了。 玥看得出他俩之间的暧昧,早就已经把宁与初查了个底朝天。 出乎意料的,宁与初的家世居然算是显赫。他的祖父是近代最有名的画家之一,祖母是梨园名角儿,而外祖父母则是一对赫赫有名的作家。 他算是出生在最顶级的书香门第了。 以点青的身份,原本是配不上宁与初的家世的,但谁让宁与初喜欢呢?如今有姚玥在后面撑着,想必自己家那些眼高于顶的亲戚朋友也不会有人反对了。 虽然都还没有告白,宁与初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 至于原主有血缘关系的另一个弟弟——他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听到同学提起楚曜和姚玥订婚的消息,姚珏差点没呕死。 然而他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他现在行动不便,就算想去订婚宴上大闹也做不到。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清大的退学通知,因为张风举实名向学校举报了他,甚至还附上了证据。 而等到他出院的时候,姚摧的判决也下来了——死刑立刻执行。 临死前,姚摧供述,他一开始想杀的人只有点青的母亲,因为那个女人作为姚嘉的大秘,察觉到了他挪用公款的事情。 一开始,他只是想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谁知雇佣到的混混居然是姐夫的双胞胎哥哥。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姚摧的内心出现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姚摧暗杀了姐姐,并且利用舆论的力量制造了点意自杀的表象,点青的母亲带着点青远走他乡,最后也精神崩溃自杀。 三条人命,姚摧不可能不偿命。 父亲的最后一面,姚珏不可能不去见姚摧,这一面,就是永别。 在见到父亲尸体的一瞬间,姚珏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倒了,施筱华更是因为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看着被送进医院的母亲,仇恨充满了姚珏的胸臆。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绝对不会放过姚玥的!绝对不会! 在这样的信念支撑下,姚珏开始挑选下手的时机。 然而,如今已经没有了家世也没有了钱财的他,连玥的边都摸不到。 玥和楚曜已经不住在原来那个安保不行的小区里了,他们搬进了一个安保非常严格的别墅区里,那个别墅区里甚至住了很多军区的大佬。 姚珏也想过去公司刺杀姚玥,可是玥早就料到了他会为父亲复仇,公司的保安全都认识他,还没进门就被保安逮住了。 他能接触到的只剩下还是学生的楚曜和点青了。 他试图跟踪楚曜,但现在的楚曜可不会让他尾随自己,直接扭送他去了公安局,最后还是施筱华把他保释回来的。 相比之下,点青就没有楚曜那么强的反侦察意识了,他被姚珏尾随了好几天,终于在玥的结婚典礼那天,被姚珏打听到了结婚典礼的位置。 相比起对外公布的订婚宴,楚曜和玥的结婚典礼就要低调得多,两人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亲人,在冰岛的一个小岛上进行。 姚珏将母亲积攒的最后一点钱拿去买了飞机票,在结婚典礼的前一天开到了冰岛。 他揣着在当地买的一瓶毒药,试图在婚礼上投毒。 然而玥又不是点青那个小傻蛋,他早就发觉姚珏跟踪点青的事情了,料到姚珏会选在他婚礼这天动手,婚礼上请了欧洲最有名的安保公司,婚礼上下从神父到厨师,没有一个认不出姚珏的。 所以姚珏刚一出现,甚至还没来得及投毒,就被保安按倒了。这个安保公司的保安都是雇佣兵出身,姚珏要是能反抗得了才奇怪。 保安从他的怀里搜出了剧毒的农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婚礼的两位男主人。 看着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西装,站在那里仿佛天使一般的玥——姚珏终于忍不住,崩溃了。 “姚玥你这个贱人!鸠占鹊巢的贱人!”他破口大骂,“我爸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赶尽杀绝!早知道不如把你扔在雪地里!你这个白眼狼!” 然而这一次,玥可不想再继续惯着他了。 他强硬地掰过姚珏的下颌,表情冰冷地说:“我是白眼狼?如果姚摧没有谋杀我父母,现在寄人篱下的该是你!就连你们住的房子原本都是我妈妈的,你说,到底是谁鸠占鹊巢!” “我父亲背负骂名二十年,这份屈辱我还没有向你们讨还,只是让姚摧血债血偿有什么错!” 姚珏咬着下唇,依然一副仇恨的目光看着玥。 玥突然感觉到一股索然无味。他知道,他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于是他摆摆手,对保安说:“交给当地警察吧。” 虽然发生了这个插曲,但是婚礼仍旧照常进行,并且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对幸福的新人在雪地上交换戒指,随后深情拥吻。 ……太好了,他们终于属于彼此。 冰岛并没有出现极光,因为那天是永昼,但随后到来的永夜里,极光遍布天穹,仿佛是天上降下的女神裙摆。 玥和楚曜在欧洲玩了几个月,回到国内的时候,姚珏已经被冰岛警方移交给了国内的检察院。 这次,不管施筱华如何请求,他都没有放过姚珏。 但他也没有动手脚加重姚珏的刑罚,法官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最终,姚珏被判处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巧合的是,他被和张风举分进了同一所监狱里,甚至还在同一个房间。 后来,玥就没有关注过姚珏的消息了。 只听说他从监狱出来后患上了严重的癔症,疯疯癫癫得连施筱华都认不得。 最后,施筱华变卖了最后一点家产,带着疯疯癫癫的儿子出国了。 之后几十年,玥都没再听到过有关这对母子的消息。 直到玥刚过完六十大寿的时候,他接到了德国警方的电话,一个老太太死在了雪地里,老太太留下了遗书希望玥给她收尸。 当时已经六十岁的玥带着爱人出了国,到地方一看,那个老太太居然是施筱华。 后来,他听施筱华的邻居说,施筱华带着姚珏搬到德国后没几年,姚珏就趁着施筱华给人当保姆打工的时候偷溜出了门,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而施筱华余下的一生,都花在了寻找儿子身上。可是到最后,她也没能再见到儿子。 后来想想,这也许就是她的报应吧。 如果当她知道姚摧谋杀姚嘉的时候,就去报警,也许之后的一连串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最后,她连最后一点钱都花光了,连居住的小房子都被收走,终于在寒冬死在了雪地里。 她怀里的遗书提到了玥,她说自己的一生最对不起的除了儿子,就只有姚玥了。 姚珏早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德国警方只能联系玥给她收尸。 玥用最好的棺木收殓了施筱华的遗骨,将她葬回了故土。 也许施筱华不是个好人,也许她的爱都是建立在点意的基础上的,但是她曾经对原主的那些关心不是假的。 原主应该会真心实意地为这位老人的逝去而悲哀吧。 至于点青—— 他的童年凄惨无比,却在成年之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在玥和楚曜结婚两年后,点青期期艾艾地带着宁与初回家见了兄长。 后来没几年,他们也结婚了,同样是在冰岛,同样是雪地上的婚礼。 点青这个弟弟实在是太崇拜哥哥,就连婚礼都希望能和哥哥的一样。 他这倒不是学人精,只是觉得哥哥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所以婚礼也是他能想象到最美好最浪漫的婚礼。 宁与初把他当成小孩子宠,对他的要求自然无有不应。 宁与初家是一个大家族,三大姑八大姨都不少,里面难免参杂了些对点青有意见的人,但是宁与初的直系亲属,他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对点青都非常满意,简直是把点青当成了第二个儿子/孙子一样宠。 就这样,点青的一生也过得非常幸福。 在七十九岁的时候,玥这具身体到达了极限,他非常清楚这具身体马上就要报废,于是拉着同样老去的楚曜的手,反复重复着:“一定要……找到我。一定。” 楚曜对于爱人的回光返照并没有感到悲伤,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去找他,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玥病床边的心电图终于叮地一声,变成了一条直线。 楚曜看到了这一切,从怀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点青来看望哥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依偎在一起的两具尸体。 最后,点青主持,将他们两个葬入了一副棺材里,希望他们到地下也不再分开。 ——梅菲斯特和浮士德,在这个世界,得到了永恒的爱情。 至于0099——他早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宿主的灵魂去了下一个世界。 第41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1 山间逐渐弥漫起了白雾,氤氲得仿佛仙境,就连草木都染上了一层白色的水珠,远远看去仿佛云端仙境一般。 在这种五步之外不见人影的大雾天气,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猎户或是樵夫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山,更别提这还是一座有野兽栖息的山林。 然而今天,有一个着急赶考的书生,误入了这片野兽栖息的山林,并且非常不幸地,碰上了拦路的猛虎。 一般来说,在这片常有人类活动的森林外围,就算是再凶残的动物都不会选择主动攻击人类,但这只老虎不同,她是只刚刚产仔的母虎,她亟需猎物来补充体力,因此,独自一人出现在山路上的书生自然不会被她放过。 而且,这片浓雾深处,似乎连接了什么奇妙的空间...... 此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澜玕仙境,再次降临在了人世间...... 宋书林——也就是那个倒霉的书生,他吓得没命一样狂奔。 然而人类的双足就算跑的再快,又怎么比得过饥饿的猛虎?更何况,宋书林因为囊中羞涩,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了。 正当他被老虎扑倒在地,心中大呼“吾命休矣”的时候,突然在老虎身后的树林中看到了一抹纯净的白。 那是怎样一抹人间绝色啊,“经霜更艳,遇雪尤清”,仿佛是为来人准备好的诗句。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八年岁的少年,他有着一头似雪般的白色长发,就连眼睫和秀眉都是纯净的白,可是一双眼眸却是红宝石一样纯净剔透的暗红。 少年拥有一张毫无瑕疵,甚至完美到给人一种非人之感的美艳容颜,一双狐狸眼仿佛天上的神仙一样高高在上,冰冷无情。 他身上穿着的白色纱衣更是出身贫寒的书生穷尽想象也难以想出的美轮美奂,这样流光溢彩的衣服,恐怕只有天上的织女才能织就吧。 这样一个仿佛来自云端的美人,让宋书林哪怕在老虎的爪下都呆住了,他不仅没有向来人呼救,甚至还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 这一定是天上仙人终于怜我孤苦,下凡来接引我了罢! 既然马上就要到天上仙宫生活,他又为何要恐惧区区肉体的死亡呢? 然而,来人不是仙人,也半点没有要接引他的意思,他甚至冷眼旁观,看着书生在老虎爪下被撕扯。 一开始,当老虎的利齿落下时,宋书林没有立刻毙命,腹部被咬穿的剧痛让他撕心裂肺地哀嚎了起来,他拼命伸手想要向来人求救,然而这个人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冷漠得让人心惊。 救救他!他实在是太疼了!他不要去天上仙宫了,他想活着! 书生心中产生了无穷的恼恨,恨这人为何不救他!如此冷漠怎堪仙人!他一定是化形的妖物! 这次书生还真猜对了,这个白发少年不是什么仙人,而是生自澜玕仙境的一只白蛇妖。 他看不见的是,少年肩膀上的一只小水母。 相比在上个世界的时候,0099的身躯凝实了不少,但是之前强制回溯时间让他水蓝色的身躯颜色变浅了不少。 “玥玥。这次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0099期期艾艾地说,“回溯时间消耗的能量太多了,再来两次我的能量就一点不剩了......” “没关系。”玥回答,声音中颇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这次我可没动手杀他,只是旁观而已。” 没错,这只美艳的白蛇妖,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玥。 “而且,上次是我没有准备好,这次绝对不会......”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这次绝对不会再被雷劈!这绝对是他最没面子的死法! 没错,在0099回溯时间前的上一个轮回,他先下手为强,直接弄死了主角受,准备一劳永逸。 然而当主角受、也就是地上这个书生咽气的时候,一道天雷劈下,玥猝不及防,直接被劈中,这具身体立马断了气。 要不是上个世界赚了些能量让0099可以短范围内的回溯时间,他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直接告罄了! 所以这次,他没有再对主角受动手,而只是冷眼旁观,顺便在这只母老虎留下这个书生一条小命的时候,提醒她再咬一口。 没错,在主系统准备好的剧本中,现在就是故事的开始。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生于澜玕仙境的一只灵妖,天生地养,从来没出过澜玕仙境,因此都几百岁了还是一副天真纯洁又善良的性子。 而在主系统准备好的剧本中,天性纯真善良的白蛇碰到了被老虎咬的奄奄一息的书生,救下了他,把他带回了澜玕仙境中,甚至用仙境中的灵药替书生重生了断肢。 书生见色起意,对白蛇的悉心照料心动情意,所以他花言巧语骗得白蛇和他成就好事,甚至心甘情愿地跟他出了澜玕仙境,用仙境中的灵药仙草供书生科举。 然而,仗义半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中举后的书生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逐渐厌恶起了家中的白蛇。宴会上碰到的除妖师的一句话,更是让他对白蛇起了杀心。 他和除妖师约定,希望除妖师帮他摆脱在老家帮他照顾老母亲的白蛇。 除妖师也垂涎白蛇的妖丹和蛇胆,于是答应了书生。 除妖师只当白蛇是普通蛇妖,却不知白蛇是来自于仙境的灵妖,因此准备不充分,让白蛇逃出了生天。 死里逃生的白蛇不敢相信恋人背叛了自己,孤身一人做好伪装到京城寻亲,却发现昔日的恋人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大官的女婿。 伤心的白蛇在京城徘徊时被除妖师找上门,慌不择路的他藏进了一家客栈里,却撞上了主角攻。 主角攻是天上下凡历劫的龙君,同时也是天道替白蛇准备好的正缘。 身负龙气的龙君即便是在红尘俗世也是人间帝王,他对白蛇一见钟情,力排众议将白蛇立为君后,一世荣宠。 在相处中,一开始只是寻个庇护的白蛇也爱上了龙君,两人一起将大瑞朝治理得海清河晏,在百岁之时牵手飞升。 而抛弃残害白蛇的书生和除妖师也没有得到好下场,书生沦为乞丐,除妖师也被斩断手臂,废去修为。 离开京都前,除妖师告诉了书生真相。 原来,此世天道偏爱妖族,白蛇身为灵妖,身负凤命,他的正缘根本不是忘恩负义的书生,他遭受苦难是为了遇见他的正缘,也就是龙君。 如果故事停留在这里,那真是如童话一样幸福完美的结局了。 然而,书生重生了。他重生之后的故事,才是主系统真正准备好的剧本。 失去一切孤零零地死在冬天破庙中的书生,再一次睁眼,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在了刚刚被白蛇救下的时候。 他和上一次一样,骗得白蛇跟他出了澜玕仙境,然而这一次,他提前勾结了除妖师,两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设下大阵杀害了白蛇,并且瓜分了白蛇的一切。 除妖师为白蛇准备的大阵不只是除妖大阵,其中还夹杂了篡夺气运的法阵,于是,白蛇的凤君命格被篡夺到了书生身上。 除妖师得到了白蛇纯净的妖丹和尸体,书生得到了白蛇的气运,皆大欢喜。 只有善良的白蛇,孤零零地死在了泥淖中。 最后,书生顶替白蛇嫁给了龙君,受了一世荣宠,除妖师也借着龙君的势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后在百岁之时,成功飞升。 而玥,就是这条可怜的蛇。 但是,他可不是单纯善良的原主,深知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于是他埋伏在主角受的必经之路上,毫不犹豫地用蛇尾绞死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书生。 谁知他刚刚成功,一道天雷落下,直接把他连着书生的尸体一起劈成了焦炭。 难道这个世界不仅有所谓的“天道”,这个天道还是个道德批,看不得人做半点坏事不成?! 那也不对啊,那主角受坏事做尽,也没见他被雷劈啊?难道对他就开始双标了吗? 这次,他选择冷眼旁观,借着老虎之口杀死主角受。 这次没有手染鲜血,天道总没有理由再用雷劈他了吧? 于是,玥冷漠地站在树丛中,看着老虎撕咬宋书林的身体。 按照剧情轨迹来看,老虎并没有直接要了宋书林的命,而是咬断了他的双腿,带走当做幼崽的口粮了,随后,奄奄一息的宋书林会被路过这里的白蛇救下。 救人那是愚蠢单纯的原主才会做的事,更别提这货还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玥要是会出手,那才见鬼了呢! 于是,他冷眼旁观着满脸怨恨,表情扭曲的宋书林被老虎肢解,甚至在剧痛中失去理智,只剩下一口虚弱的生气吊着命。 老虎叼着书生的两条大腿,一扭身,想要赶快带回去给孩子,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玥。 玥嘴唇微张,凉薄的嘴唇中探出的竟然是一条薄薄的蛇信! 老虎似乎接受到了对方传达的某种信息,立刻后退了一步,俯下了身体。 她这倒不是要进攻的姿态,而是臣服的姿态。 这就是所谓的“灵妖”,天生地养,不沾业障,不染因果,百兽见之俯首帖耳。 别看白蛇只是一条披鳞葬鹤、就算是在百兽之中也处于最底层的蛇,只要他是灵妖,就足够般配主角攻这个龙君。 这也是天道之所以给了白蛇凤君命格的原因。 除了龙族以外,灵妖就是妖族最高贵的存在,是和瑞兽对等的关系。 甚至,灵妖比瑞兽还要稀有。瑞兽常有族群,可是灵妖只生于仙境,万年难得一只。 玥收回蛇信,口吐人言:“去,再咬一口。” 而老虎似乎也真的听懂了玥嘴中所吐的人言,转身对着书生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眼见着老虎的利齿穿透宋书林的脖颈,直接将书生的脊柱骨都咬断,玥勾起嘴角,刚想笑起来—— 平底一声巨响,天空中一道紫雷猛地劈下,仿佛要将妖异的雾气,连同这座山一起劈成两半! 玥想先骂个人,然而紫雷转瞬之间就要落下,他只好狼狈地朝着一边躲去,顺便运用拉普拉斯妖的能力让紫雷差一点劈中他。 劈不中劈不中劈不中! 这道紫雷最后的确没劈中他,然而没过几息,下一道紫雷又直直地朝他劈了下来。 玥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依旧是动用拉普拉斯妖的力量让贼老天劈不中。 然而,天道这是劈不中就不罢休,愣是追着他劈,玥都跑出二里地了,雷还在继续落下。 粗略算下来,他至少已经靠拉普拉斯妖的力量躲过了二十道雷了! 他还要去攻略曜呢,这片劫云是打算追着他劈到京城吗?!这样他还怎么做任务! 他脑袋上的0099已经被颠得变成了圈圈眼,只能勉强抓着玥的头发飘荡在身后这样子。 但他仍然断断续续地说:“不行……玥玥……这样下去……呜……没法做任务……实在不行,我……我再回溯一次吧……” “不行!”玥不信邪,顶着0099狂奔,直接跑回了澜玕仙境里,然而天道愣是追着他劈进了澜玕仙境! 在又躲了几道紫雷之后,玥不得不投降了,这样下去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嘛! “九九,准备回溯吧。”玥停下狂奔的脚步,准备迎接这具肉体的死亡。 说得好听是迎接死亡,说的难听点,就是被雷劈。 但玥实在不想用这么丢脸的事实来叙述。 但事实如此。 下一秒,一道天雷落下,直接把玥电成了一条烤蛇。 时间,再次回溯。 玥重新回到了宋书林出现在这条林间小径之前。 …… 小剧场: 玥:贼老天你干嘛劈我我躲躲躲躲—— 天道:我给我儿子准备好的贤良淑德的儿媳妇怎么变成了你这个妖艳贱货我劈劈劈劈—— 第42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2 “玥玥,我想我找到原因了……”0099期期艾艾地开口。经过了两次的时间回溯,他身上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接近白色的浅蓝色。 “什么原因?”玥黑着一张糜艳的脸,问道。 “这里有一段描述灵妖的文字。”0099翻着虚拟剧本,指给玥看,“‘灵妖,天生地养,钟灵毓秀,不沾业障,不染因果,性温良,百兽见之俯首帖耳。’” 玥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段话,随后,脸彻底黑了。 他被气得深呼吸了好几下,单薄的胸膛起起伏伏:“也就是说,我必须保持原主那什么善良纯真的性格?” 不沾业障,不染因果。 好一个“不沾业障,不染因果”! 也就是说,他不能害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在这个人害他之前,哪怕他知道这个人要害自己,他也不能伤人,只能当个天真善良的傻白甜。 ——否则就会被雷劈。 这是什么鬼?! 他这次做任务真的是牺牲大了去了!等见到了曜那家伙,他不狠狠地造作一通,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玥的肺差点没被气炸,但没办法,为了曜,他只好真的装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准备好一心一意地照料主角受。 于是,他在澜玕仙境里大发了一通脾气,破坏了不少无辜的花花草草,掐着时间约莫主角受现在已经被老虎咬残了,这才扭着腰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行,他这次还真就当个傻白甜,一直当到书生联合除妖师对他动手——但凡他受到一点伤,天道都没有理由再拦着他对这两人进行报复了! 等着瞧吧,在那之后他不把他们骨头都嚼碎就不叫玥! 等玥磨磨蹭蹭地到达林间小路旁的时候,老虎已经扬长而去了,只有只剩下上半身的书生凄惨无比地倒在血泊中,只有鼻端微微流动的乳白色雾气能看出这个人还有一口气。 玥走上前去,动作一点不怜香惜玉地——把这个身负重伤的男人扛在了肩膀上。 以防主角受半路没命可能会导致他被雷劈,所以玥甚至动用拉普拉斯妖的力量吊住了这家伙的命。 自己的能力用在这家伙身上,玥都觉得恶心。 也许上一个世界的主角受姚珏仇恨他还有家庭因素,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就纯纯是恶心人了。 白蛇委身于他,跟他出了仙境,拿出全副身家供他科举,还贤惠地帮他照顾目盲的老母亲。 可以说,书生完全没有半点应该怨恨白蛇的理由才对。 然而这个书生就是能陷害自己的枕边人,甚至重生了也不知悔改,彻彻底底地害死了白蛇。 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让玥如何对他产生怜悯呢?不直接掐死他都是因为天道盯着。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产生了疑虑。 这个天道对于他这个灵妖尚且如此严苛,没道理对于这个忘恩负义的书生就如此宽容,最后还真的让他嫁给了龙君。 而且,除妖师明明说过,“此方天道偏爱妖族”。 对此,他也只能说,剧本就是剧本,在现实中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写好的发展的。 当然,如果主系统也是一只拉普拉斯妖,那事情另当别论。 但是很明显,它不是嘛! 玥猜测,就算自己不出现在这个世界改变剧情,这个世界的天道恐怕也难以容忍龙君最后的君后是这么一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不管怎么说,主系统写好的剧本,都很难生效。 不过,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只要确认龙君就是曜,那么,用不着天道出手,他就会把宋书林玩得死死的。 玥扛着宋书林想。 宋书林的双腿被咬断了,血像是喷泉一样流下来,染红了玥的白发和白衣。 好不容易回到澜玕仙境的宫殿里,玥直接把宋书林扔到冰凉的脚踏上,按照原主的记忆找了几样止血生肌的仙草,囫囵给宋书林喂进了嘴里。 之后,他把0099留在这里看着情况,自己扬长而去。 他受不了身上这些血污了,他要赶快去湖水中清洗一下身体。 至于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澜玕仙境之所以是仙境——它是一个上古真神留下来的小世界,真神寂灭之后,他生前的用品,都留在了这个仙境中。 而玥,作为澜玕仙境的第一只灵妖,对于这些无主的东西当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衣服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宋书林居然莫名其妙地从脚踏出现在了他的床上,正美美地趴在自己的被窝里! 宋书林现在就剩下两条胳膊,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他的锦被和绣枕被宋书林身上的血全都弄脏了! 这下玥是真的想打110了,他黑着脸看向了0099,想问他让你看着主角受你就是这么看的?! 0099接受到了宿主发射的死亡光线,立刻解释:“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爬上去的。” 他也没想到主角受的生命力居然如此强悍,刚刚止住了血,就知道自己找舒服的地方扒窝了。 他的伤口即便是在仙草的治疗下也仅仅是长上了一层皮,0099根本不敢动他,玥不在,他万一碰一下就导致主角受血崩丧命了怎么办! 所以他也只能看着主角受顽强地,用自己的胳膊爬上了玥的床榻。 都不用0099回答,玥自己就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知道不是0099的问题,但是想到自己还要替这货洗涮干净,他就想吐血! 没错,玥身为一个白蛇妖,其实什么法术都不会用,顶多用妖力把人扔出去这个样子。 什么清洁术扫尘术,他一样都不会用。 所以,脏了的衣服和被子要么直接扔掉,要么只能玥自己洗。 0099的体积太小,他就算想帮忙,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玥抬头望天,静静地按了一会自己的人中,最后只能去洗自己的衣服和被子,最后还不忘了把主角受那沾满血污的破衣服脱下来一起扔了。 反正主角受现在只是个人彘,人彘除了猎奇一点,有什么好看的,让他光着吧。 给他重生断腿什么的,等他醒了再说吧。玥坏心眼地想,他现在的伤口都已经长出薄薄的一层肌肉了,如果想要重生双腿的话,就要将股部新长的肌肉剔除。 这也是玥为什么一开始要喂给宋书林生肌止血的仙草的原因。 他就是要故意折腾主角受。 他就是要跟天道展示自己的恶毒。 别看了,再看你挑好的儿媳妇也不会回来,现在只有他了,爱要不要!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他知道,他是外来者,而天道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对他如此严苛。 这个天道就像是婆媳剧里不讲理的恶婆婆,不仅想给儿子包办婚姻,还对真正的儿媳妇百般挑剔。 儿媳妇……不是,玥哪能惯着它,他就是恶毒,就是浪荡,反正这次他没杀人,也没放火,看看天道能把他怎么滴! 有本事就把他彻底劈出这个世界,到时候看你到哪去给你儿子再找一只灵妖去! 玥一把把自己的被褥全都拽了出来,就给主角受留了一张床板和一堆稻草。 只要保证他冻不死就行。 0099期期艾艾地跟着玥一起去清洗被褥。 比起原主蠢蠢的纯手洗,玥至少还知道用上妖力,在浅浅的水池中模拟了一下洗衣机的效果。 随后,他将洗好的被子挑了个偏僻的地方晒了起来,这才回到了宫殿中。 主角受休想享受他的小被子!休想! …… 好热、好热……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在冰天雪地中濒死的时候,感受到的居然是极致的热烈……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明明都绸缪得好好的,他顺利考上了举人,顺利成了一个大官的女婿,他的未来本应该步步高升,功成名就。 可是、可是! 都是因为那只恶毒的蛇妖!一切都毁了! 陛下如此丰神俊朗,龙骧虎峙的一个人,居然会被一条蛇蛊惑住! 蛇,披鳞介,葬鹤鹳,如此卑贱肮脏的畜生怎堪那飞舞九天,呼风唤雨的龙! 要是、要是他能得了那凤君命格,必定、必定…… 然而,说什么都晚了,他马上要死在这个冰冷的破庙中了。 想他宋书林曾经也是呼风唤雨的一方人物,可是他的一生都毁了!毁在了那条妖孽手里!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宋书林不甘地想。 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温暖的春水中,沉沉浮浮…… 几息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是流光溢彩,仿佛天上仙宫的空旷宫殿。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宫殿,他只有在二十年前,误入澜玕仙境的时候见到过。 所以,他这是又进入澜玕仙境了吗? 还是说,老天爷听到了他临死时的祈求,终于眷顾他,让他得以重生一次呢! 想到这里,宋书林猛地回过神来,想要坐起来查看一下周围。 然而当他刚想动弹,周身顿时传来剧痛,让他惨叫一声倒回了床上。 他颤颤巍巍地朝着身下看去,却发现自己髋部往下空空荡荡。 这是……被猛兽咬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玥也听到了宫殿里传来的痛呼声,揉了揉脸,摆出一副贤淑善良的模样款款走进宫殿,按照原主的性格微笑:“这位公子,你可终于醒了!” 宋书林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是—— 这是那条该死的白蛇!看这条白蛇笑得如此温柔的模样,自己现在还没有背叛他! 再加上身下被老虎咬过的痕迹,宋书林认定自己的确就是重生了! 哈哈哈哈!老天垂怜,居然让他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这会,他一定把这条白蛇摁得死死的!只要提前联系上大师,让大师做法把白蛇的命格转移到他身上——他就能获得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的青睐了! 别看宋书林上一世娶了大官的女儿,其实他是一个纯纯的断袖,不然也不会追求白蛇。 他的确是曾经被白蛇的美色迷了眼,但他真正喜欢的是像陛下一样高大威猛,能文能武的八尺男儿! 这条白蛇如此柔媚,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他之后选择抛弃白蛇的原因。 他真正喜欢的是陛下那样阳刚的男人! 可是,他记得,上一世他醒来的时候,双腿明明就已经长出来了…… 宋书林上辈子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也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怀疑起了这条蛇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重生了,但是看来人温和羞涩的模样,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条愚蠢的白蛇根本藏不住情绪,想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现在看他如此平静温和,根本不像是上辈子看到自己就气到颤抖的模样! 他想,应该是如《抱朴子》所言:蝴蝶煽山风,其变万里之寒。 是他重生带来的些许改变吧。 这样想着,宋书林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他靠在草席上,对玥露出了虚弱但有礼的笑容:“这位……公子,是您救了我吗?” “嗯!”玥重重地点头,端的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他走到宋书林躺着的床边,把手中熬好的药汁放在桌台上:“这位公子,天寒露重,你为何要进入这片山林呢?此时正是野兽们狩猎的时候,我碰到你的时候,你可是就剩一息尚存了。” 听着白蛇口中的絮叨,宋书林一下子放下心来。 没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这条白蛇说得一字不差。 玥微笑着,把宋书林脸上的表情都收入眼里,暗红色的眼底略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一模一样……当然一模一样了,他可是按照0099提供的剧本照读的。 在宋书林看不见的地方,玥放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地收紧又放开。 再等一等、只要等到这个书生对自己下手……他就可以开始报复了。 不沾业障,不染因果……可是,如果是别人主动对他动手呢? 他总要反击吧? 到时候,就连多事的天道也再挑不出他的错处。 …… 小剧场: 主角受:感谢天道垂怜,让我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要…… 天道:……? 主系统:(核善的微笑)这他娘是老子干的 第43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3 玥对于宋书林脸上的暗潮汹涌全都当作没看见,端的是原主那一副第一次看见外人那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来看,原主的确是头一次见外人。 澜玕仙境的开放时间和地点都是随机的,在连接宋书林过路的那座山之前,已经有上千年未曾连通人世。而澜玕仙境统共也就养出了原主一只灵妖,他虽然生而知之,但这也仅限于文字和语言,他对外界的所有认知都是来自于那位开辟仙境的上古真神留下的书籍。 那位上古真神早在万年前就已经陨落,祂留下书籍的时候,人类还在茹毛饮血,根本教不了原主什么对世界有用的认知。 单纯天真的原主哪能想到,现在的红尘人世,人心有多么的诡谲莫测呢? 如此单纯善良又身负巨宝,也难怪原主后来会落得被人拆骨剔肉的下场。 不过,玥可不是单纯善良的原主,他这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他维持原主的友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引诱书生对自己出手,只要他伤到这具身体一星半点,天道都没有理由再阻止他。 他想,天道对他如此严苛,甚至两次降下天雷劈他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这个外来者顶替了原主的位置。 毕竟,天道是如此的疼爱原主,就连凤凰的命格都能毫不犹豫地安在原主一条蛇身上。 在龙凤大战中全族陨灭的那些凤凰如果知道这件事,恐怕会气得从葬凤渊里爬出来吧。 对于龙凤大战的记载,还是玥在真神留下的书籍中看到的,祂陨落的时候,龙凤大战已经打完了,凤族满盘皆输,一只都没剩下,只剩下孔雀一族勉强保留了一丝凤凰血脉这样子。 至于龙族,也付出了代价,几条罪孽深重的主事龙被天道制裁,而混战中各自为政的神明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有天道存在的。 而现在这个下凡历劫的龙君,正是当年龙凤大战后被天道一道雷劈死的龙君的纯血后裔。 后来,上古真神一个接一个地陨落,龙族也举族搬迁到九重天上,其余的瑞兽也纷纷离世索居,远离了红尘人世。 至此,妖族式微,人类逐渐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自最后一个真神陨落后,人世间的灵气也逐渐消散,时至今日,人世间的兽类要想化形,那可是难上加难,精怪鬼神,也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可以想象,原主一只灵妖突然出现在红尘人世,在那些因为灵气消散而日益艰难的修行者眼中,是多大的一块肥肉。 玥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梳理了一下事情的脉络,脸上依然带着纯真的笑容。 他现在用的毕竟是灵妖的身体,就算天道再怎么不满他顶替了原主,只要书生和除妖师伤到了他,天道就绝不会再多管闲事。 如果除妖师说的是真的,天道偏宠妖族,那么天道不出手阻止龙凤大战的原因只有一个——祂那时恐怕刚刚诞生吧,就算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这么说来祂心中对妖族一定是有愧疚的,对全族陨灭的凤凰,甚至是对战后被祂处置的那几条龙。 一个世界的存续时间会有多长?千年?万年? 正确答案是,只要作为所有世界基座的主神——也就是曜不出幺蛾子的话,天道和这个小世界可以一起存续兆亿年。 所以,即便已经过去了万年,这个天道也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见玥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痴痴地笑,宋书林坐不住了。 他股腹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他现在没有双腿。 万一他的重生改变了命运轨迹,这条蛇不愿意给他重生双腿怎么办?! 但宋书林毕竟是上一世狗苟蝇营至从三品的存在,还是沉得住气的,他开口,旁敲侧击地提醒玥把那些仙草都掏出来:“我......我这是在哪里?这里是仙境吗?公子如此风神俊朗,怕不是天上仙人罢!” 玥脸上纯真的笑容一下子漾开:“您真会说笑,我只不过是被困在此方世界的一个普通人而已,哪来什么天上仙人呢?” 床上的书生正色,双手握在一起做了一揖:“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但某如今不过一个废人,实在是不敢唐突佳人。” 他知道,只要他这么说,这条单纯的蛇就一定—— “公子不必气馁,不过是一双腿而已,在下不才,只有医术略通一二,您请放心,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保证您的双腿恢复如初。”玥掩唇笑道。 可不就得把这个祸害治好嘛,不然他要如何跟除妖师勾结,打破他身上这“不沾业障,不染因果”的魔咒呢? 当然,前提是这个书生不会在治腿的过程中活活疼死过去。 听他此言,宋书林放下心来,对玥千恩万谢:“公子大恩,在下没齿难忘,等到双腿重生,一定带恩人领略尘世风光!” 他知道,这条蛇一直生活在澜玕仙境中,对于那熙熙攘攘的人世间,早就好奇得不行了,只要他这样说,这条蛇一定会乖乖和他出澜玕仙境,这一次,他甚至用不着用成就情缘哄诱。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他要将自己的完璧之身留给陛下。 想到那丰神俊朗,龙骧虎峙的武皇陛下,宋书林甚至立刻b起了。 他现在全身光着。玥自然看到了他某个部位的变化,眼中立刻流露出了嫌恶,但在宋书林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纯真的模样。 呕。腿都没了还想着那事儿呢? 宋书林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但是转念一想,这条蛇一个人生活在澜玕仙境里,想必不通情事罢!想他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又何必在意呢? 于是,宋书林堂而皇之地,在玥的眼皮子底下溜起了niao儿。 玥被恶心坏了,早知道就不把他的破衣服扔掉了,谁知道他都没了腿,还能恶心人。 不能再看了,再看要长针眼了。 玥移开目光,转移了话题:“公子请稍等,玥这就去为公子准备重生双腿做准备,保证还您一双结实有力的双腿。” 说完,他立刻往外走。 “好,麻烦公子了。”宋书林朗声道。 但随即。他又疑惑起来了。 “玥......玥?”宋书林疑惑地喃喃重复。 他记得,这条蛇现在应该是没有名字的啊?上一世,这条蛇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呢...... 他记得是叫......漾漾。 取自“漾漾棹翻月,萧萧风袭裾”。 他记得,自己曾经也是真心待那白蛇的,那条白蛇也曾是他的心间明月。 要不是、要不是遇到了陛下...... ...... 一出宫殿,玥的脸就黑了。 怎么有人,这、么、恶、心?! 眼看着宿主一副要气到爆炸的模样,0099期期艾艾地开口:“玥玥,你真的要给主角受治腿啊?” 听到0099的话,玥冷静下来,狞笑道:“治,为什么不治呢?” 说完,便挑拣起了药草。 和原主本应该给宋书林准备的治腿的药不同,玥加大了肉灵芝的用量,并且在其中参杂了几根腐蚀血肉的毒草。 他只是答应了宋书林最后会让他的双腿愈合如初,可没说中间的过程如何。 侮辱了他的眼睛,主角受就等着疼死吧! 果不其然,在治腿过程中,宋书林清醒的时候都是在惨叫,几番疼到昏厥,从玥用刀切掉他腿根处长出的肌肉的时候就开始了,周而复始。 玥减缓了仙草的用量,愣是把几天就能长好的腿拖到了半个月。 宋书林差点没疼死,等到腿长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瘦脱相了,哪还有半点一开始俊逸出尘的模样。 折腾了主角受这么长时间,玥总算消气了些,在宋书林接连不断的游说下,点头同意跟宋书林出澜玕仙境了。 毕竟,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曜,然后攻略他,主角受和除妖师,不过是他做任务途中的乐子。 就这样,赶在澜玕仙境的大门关闭之前,玥收拾包裹,跟宋书林一起来到了红尘人世。 澜玕仙境这一次开门可开得够久的了,并且一直没有转换地点,等玥和宋书林出澜玕仙境时,还是在原本的那座山。 在他们踏出澜玕仙境后几柱香的时间后,山中绵延数日的浓雾就散去了,那浓雾中联通的神奇仙境,也随之消失了。 灿烂的阳光将整座山都照的郁郁葱葱,轮廓清晰无比,哪里还有壮美的宫殿和那天上人间? 而这个时候,玥和宋书林已经走到了山脚下,宋书林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愧疚地问玥:“我是不是害的你背井离乡了?这可真是......真是......” 玥冷眼看着他的表演,随后安慰道:“宋郎,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和你离开的,你不必自责。再说,澜玕的景色我早己腻味了,这么大的世界,正等待着我呢。” 玥脸颊羞红,一副对书生情根深种的样子。——当然,都是装的。 而宋书林这一次可不打算和白蛇成就好事,他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仿佛对玥的情意半点没有察觉:“唉,看来这次的乡试我是赶不上了,不如就此回家去,郎君打算和我同道吗?” 虽然打定主意不再招惹这条蛇,但是白捡的保姆谁不想要?有玥在家照顾他的老母亲,他也好沉下心准备科举。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出一趟远门。 目的么......自然是提前找到大师,免得夜长梦多。 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到时候把这条蛇身上的仙品药草全都要走,借口替他变卖金钱前往府城,到时候不仅可以联系上大师,还可以趁机赚一笔。 上一世他不知道仙草的价值,全让那条蠢蛇低价贱卖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大赚一笔。 玥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的微表情,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冷笑的唇,声音依旧温柔:“我当然要与宋郎一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哪有第二个认识的人呢?” “那就好。”宋书林面上的表情看似温和,实际眼中全是算计,“那我们在山下歇歇脚,明日就往我的家乡去。” 玥还真就同意了。 虽然宋书林是个冷心冷肺、无情无义的小人,但是他的老母亲施氏却是个与人为善,善良慈祥的老人。 宋书林的爹死得早,施氏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老人目不识丁,只能替人家做做针线活赚钱,为了供儿子读书,她夜以继日地缝补,最后把眼睛熬坏了,成了一个盲眼老太太。 上一世的她感念白蛇照顾之情,对白蛇也是极好,即使后来知道原主是一条蛇妖也一样站在原主这边,甚至在儿子忘恩负义抛弃白蛇的时候,拿出了最后一点积蓄供白蛇上京寻亲。 最后知道儿子被消官夺爵之后,也没有替儿子开口求情,只是没接受白蛇接她上京颐养天年的好意,独自一人在家乡终老。 白蛇天生地养,没有亲人,老太太的存在使他头一回感受到了所谓亲情的味道。 因此,即便施氏拒绝了上京的旨意,白蛇也不生气,每年都回到这里看望老太太。 有一个做君后的晚辈每年拜访,旁人自然不敢欺辱老太太,她的晚年也因此平安顺遂。 玥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也承了这份情。 恩情自然是要报答的,不过,这一次他可不准备给老太太当保姆了,他准备用仙草治好老太太的眼睛,让她后半生可以不被儿子牵连,好好地颐养天年。 所以,他必然是要先和宋书林一起回到他的家乡的。 …… 今天就是新年啦! 岁月匆匆又一年,感谢有您伴左右~ 新春佳节至,三三希望我的读者们岁岁平安如意,事事顺心无忧烦,身体健康长精神,阖家欢乐乐无边。 三三在这里祝各位宝宝新年快乐,财源滚滚! 第44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4 宋书林家虽然贫穷,却没有住在多么偏远的村子里,从那座山往回走,两人只用了不到十天就回到了宋书林家。 宋书林这么长时间没有给家里寄回信件,施氏忧心他是不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夜里一个人偷偷以泪洗面,让本就病变的眼睛雪上加霜。 施氏与人为善,宋书林又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在村子里,所有人都认得宋书林。 眼见着宋书林带着一个面若好女的美人回来,村中人立马去向施氏报喜:“老太太别哭啦!书林带着儿媳妇回来了!” 也难怪村中人会把玥当成女人,毕竟,在他们这几十年背朝黄土的务农生活中,宋书林就是他们见过的最俊的儿郎了,玥这张妖媚俊秀的脸,很难让他们相信是男子能长出来的。 但是,玥还是要解释。装是还要装的,但他可不想让所有人都把他和宋书林捆绑在一起。 于是,他面上露出了羞怯的模样,仰头看向宋书林,随后又低下头:“不,不是......”我和宋郎不是那种关系......” 看着美人含羞带怯的模样,宋书林虽然心里暗爽,但他还记得这一世要和白蛇彻底分割开来。 于是他义正言辞地呵斥村人:“胡说什么!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怎么能如此唐突!” “救命恩人?”被人扶着匆匆从家里出来迎接儿子的施氏听到这话,心中一紧,“乖囝,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宋书林故意大声说,“若不是恩人救我,我恐怕就要丧命虎口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声,那可是老虎啊!这个瘦弱的美人到底是怎么救下宋家小子的?! 看着众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玥知道,宋书林是在不动声色地向村民们暗示他是一只妖孽。 不过他不在意。反正他又没有准备在这山村长住。帮主角受照顾他妈那是原主才会做的事情,他只需要把老太太的眼睛治好,就各不相欠了。 这样想着,玥跟着宋书林回到了他的家里。 说宋书林家中贫困,其实也没有很贫困,毕竟宋书林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教人识字、替人看家书也能赚一些钱,不过在他考上秀才之前,那可真是穷困潦倒,吃饭都全靠邻居接济。 这也是宋书林如此汲汲营营,非要爬上高位的原因。 经历过了贫困的生活,就永远不想回到这困顿中来。 回到家里,老太太立刻摸索着给玥倒了一杯热水:“孩子,你先喝着,家里困顿,也没有什么好的招呼你,等一会,我让囝囝给你杀只鸡去!” 虽然那是家里唯一的一只鸡,但宋书林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于是立刻挽袖子准备去捉鸡。 玥就微笑地看着他。 老太太对于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恩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就差没给玥跪下了,屋外杀鸡的宋书林听着屋内老太太的絮叨,表情冰冷。 他其实是恨着的,恨上一世母亲为什么不救救自己,只要她去劝说,那条蛇一定会收手的,毕竟那条蛇最是心软不过。 但是,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是被孝道束缚着的,他绝对不能报复在母亲身上。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隔离母亲和这条蛇,这辈子,他肯定能让母亲和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而不是什么都得仰仗那条蛇! 宋书林此时已经选择性地忽略了上一世他即便娶了大官的女儿,也没有接老太太去享福的事实。 他春风得意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家乡还有一个眼瞎的老母亲在等着他。 反而是白蛇一心一意地照料施氏。 于是,在杀鸡招待完玥之后的夜里,宋书林悄悄溜进了母亲的房间。 老太太眼瞎许久,耳朵自然比旁人好使。她一听就知道这个脚步声肯定是儿子来她房间了,于是坐了起来。 “母亲。”宋书林满脸忧虑,好像是真的在为老母亲着想,“我知道你想感谢玥,但是他毕竟来路不明……” 宋书林还没说完,就被老母亲劈头痛骂:“混账东西!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不管人家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救了你的命总是事实吧!”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自从考上秀才之后,宋书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亲娘如此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他的声音立刻弱了下来,“我是说……” 他左顾右盼了半晌,确认玥还好好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才小声开口:“我怀疑,他可能不是人类。” “什么意思?”施氏的声音依然气愤。 “您不知道,我当时都被老虎咬断了双腿,可是他竟然不到半个月就让我的断腿重生,这哪里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呢?我看……”他必定是个妖孽。 谁知他还没说完,老太太立刻喜笑颜开:“唉呀!我们家居然来了一位仙人啊!只恨我这一双招子不得用,居然看不见仙人的容貌!听隔壁王婶子说,这孩子长得可俊啦!那皇帝的妃子也就这样了!” 虽然村人不曾见过皇帝的妃子,但想来,皇帝的妃子应该就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儿吧! 宋书林一下子卡住了。 他本来是想借着玥可能是个妖孽的名头隔绝母亲和玥之间的交往,谁知母亲居然误会成了这样!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什么仙人,那玥不过是披鳞带甲的一条畜生! “不行,不行。”老太太立刻摸黑想要坐起来,“我们家可不能怠慢仙人,我去隔壁王婶子家借二两钱,遣你明儿个到府城买块猪肉去!” “娘!”宋书林气瘀,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他按住老娘的肩膀,将施氏重重地按回了床上:“不用您操心,儿子自有成算。” 施氏尤不放心,抓着儿子的手臂,絮絮叨叨地告诫他可不能唐突了仙人。 老太太年纪大了,絮叨起来就没个完,听得宋书林直想呕血! 他又不能对老太太直说自己带回来的就是个妖孽,只能把瘀血默默咽回肚子里,心下暗想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赶快找到大师,把这条蛇扒皮抽筋,免得他留在这里,继续蛊惑自己的母亲! 而一墙之隔的偏房中,玥并没有如宋书林所想的一般沉睡,而是倚坐在土炕上,运用妖力听着隔壁的动静。 这具身体毕竟是几百岁的灵妖,用妖力捕捉风中细小的声音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蛇的听觉其实并不灵敏,但是一墙之隔而已,他还是能听清隔壁的声音的。 他可不是对书生全然信任的原主,怎么可能安心睡下。 果然,让他听到了有趣的东西。 老太太的确是个好人,只不过,宋书林这次恐怕是连着他老娘一起恨上了吧! 玥想得没错,从母亲房间退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的宋书林辗转反侧,心中满是愤懑,恨玥这条愚蠢的蛇,恨自己偏向外人的老母亲! 第二天一早,宋书林早早地出了门,甚至都没和老娘知会一声,搞得施氏起床遍寻儿子不见,差点急坏了。 还是玥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轻声对她说:“别担心,令子只是动身前往府城了而已。您昨夜不是叮嘱他买一块猪肉吗?” 老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 “只是恰好听到了而已。”玥说得云淡风轻,施氏却肃然起敬,对他是仙人的说法深信不疑。 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昨夜和儿子在房间中说的小话呢? 玥扶着老人回房坐下,装模作样地拉着老人的手把了半晌的脉,说道:“您的眼睛可是劳累致盲?” “是。”施氏点头。 她从年轻之时就给人做针线活,每天对着那根细细小小的针,眼睛渐渐地坏了。 一开始是仿佛有蚊蝇在眼前飞舞,后来出现了块块黑斑,等到她儿子考上秀才,她终于想治眼睛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彻底看不见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几年,施氏都已经习惯了。但仙人如今问起,莫非,是要施展仙法替她治好眼睛? 和儿子不同,施氏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她这样想,也就这样说出来了。 玥扑哧一声笑了:“什么仙法啊,在下不过是住在山中的一个郎中而已,承蒙宋郎愿意指引我下山,我有心报答。” “看您的脉象,虽然细、滑、稀、弱,但却别有生天。”玥随口胡诌,“您的眼睛还有救,等我给您熬几副药喝下去,保管您的眼睛恢复如初。” “麻烦吗?”施氏担忧地问,“如果实在是麻烦大夫,我这双眼睛,不治也罢。” “不麻烦。”玥回答。 有什么麻烦的呢?一根明目草,煮了喝下去,保管眼睛和鹰隼一般明亮。 施氏一听,老泪纵横,当场就要给玥跪下:“我家承蒙公子大恩,无以为报,如若您不嫌弃我老,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玥连忙将施氏扶起来:“您说笑了,您是宋郎的母亲,我怎么能受您如此大礼呢?” 施氏虽然心中藏不住事,但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一听就听出了玥话中的猫腻:“您、您对我儿子……” 玥轻轻地“嗯”了一声。 “嗨呀!”老太太激动得一拍大腿,“要得要得!救命之恩本来就该以身相报嘛!等书林回来,我做主,你们直接定下婚期吧!” 玥已经想到了老太太会这么说,于是掩唇笑道:“您别着急,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宋郎会被我打动的。” “不过,我和宋郎毕竟相识不久,不知道他以前有什么红颜知己,如果宋郎有什么异动,还请婶婶告诉我。”玥说。 “没问题。”施氏一口答应。 玥嘴角的弧度加大,现在眯着眼睛咧嘴笑的他,乍一看上去真像一条诡诈的蛇。 恭喜你,宋书林。 你母亲很好。 现在她是我母亲了。 玥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一世老太太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宋书林会有什么表情了。 连母亲都抛弃自己,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估计会哭出声吧! ……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了,宋书林才带着一块猪肉匆匆从府城赶回来。 按理来说,只是买一块猪肉而已,他不应该回来得这么晚,想来是在府城到处打听那位除妖师所致吧。 毕竟,上一世那个除妖师直接出现在了他岳丈的宴会上,而这一世,他还没碰到他那得力的老丈人,当然也不知道那个除妖师在哪。 那个除妖师出自隐世门派,只是因为走邪魔外道而被逐出师门,平时周游四海,屠杀妖物,宋书林要想找到他,恐怕要废上好一些力气。 接连几天,宋书林都去了府城,有一次甚至还在府城住了两天。 玥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气定神闲。反倒是施氏着急了,毕竟,她是真心想让玥成为自己儿婿。 万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府城碰上了红颜知己,玥不就没有机会了吗? 相处了几天,施氏自认对玥还有些浅薄的了解。他一看就不会是屈居侧室的人,如此天上明月般的美人,只有一心一意的郎君才配得上。 其实,玥两天前就已经将施氏的眼睛治好了,可宋书林来去匆匆,居然接连两天都没发现自己母亲的眼睛已经好了! 他终于打听到了有关大师的消息! 云腾大师此时正在清寒观中小住,他必须赶紧收拾包裹,赶在大师离开清寒观之前找到他! 因此,一回家,宋书林就急匆匆地收拾包裹。 施氏奇怪他要做什么,于是在旁边询问,却被儿子暴躁的声音堵了回来。 最后,还是玥扶着她的手臂,小声劝慰她。 宋书林都如此着急了,也没有忘记一开始的打算。 ——把这条蛇身上的仙草全都诈出来,一部分留给大师做见面礼,另一部分可以卖上一大笔钱财。 于是,这天夜里,宋书林摆出十足的情人面孔,拉着玥的手秉烛夜谈,从星星谈到月亮,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玥郎,我不是封心锁爱之人。”宋书林满目情意,“只是,在下未取得半点功名,甚至连科举的盘缠都凑不够,实在是配不上你。” 玥面上平静,目光却冰冷。 “别担心,宋郎。”他柔声说,“我这里有从澜玕带出的几株药草,你拿去换钱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株青翠欲滴的仙草。 宋书林看得眼睛都快直了,他几乎是用抢的从玥手里抢过仙草,立刻收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得逞了之后,他还不忘紧紧握着玥的手,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玥玥,我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好。”玥温和地笑。 等到宋书林离开自己的房间之后,玥也走到了厨房里,舀了一瓢凉水,反复地搓洗宋书林碰过的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温和出尘的模样,而是极致的嫌弃和恶意。 他给宋书林的那些仙草,可不都是对人有益的仙草。其中有一株毒草。 就是不知道,最后倒霉的会是谁呢? 虽然玥是拉普拉斯妖,但对于这样完全由命运决定的小赌局,他也不介意当一次局中人。 第45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5 宋书林收拾完包裹后,就要出门。 终于,他想起了自己独自在家中的老母亲,假惺惺地说:“母亲,孩儿不孝,此番要去远行,恐有多日不在家中,好在有玥照顾你,您且放下心来,孩儿去去就回。” 俨然一副理所当然把玥当成保姆的模样。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家而去。 施氏的确是个好人没错,但玥不打算委屈自己做一个伺候人的保姆,因此将眼睛重新明亮起来的老太太托付给隔壁王婶子照顾后,也对施氏提出了辞别。 “原本我不该在此时离您而去,但是我实在担心宋郎。他刚刚离开,我现在去追上他还来得及。”玥说,“两人一起,总是比一个人上路安全些。” “好好,”老太太一听,立刻感动得热泪盈眶,“书林这一生能遇到你,是他最大的幸事。如此,我便将书林托付给你,你们此去可在府城多留些时日,老婆子能照顾好自己。” 说着,她就要打开自己那口破旧的木箱,想要取出全部钱财给与玥。 那口箱子原本是她装嫁妆的箱子,自打丈夫离世后,那箱子里积攒的钱财挥霍一空,直到二十年后,儿子考上了秀才,这箱子里才积攒了些许财物。 这可是老太太攒下的养老钱,如果不是真心把玥当成儿媳妇,她不会掏出来的。 玥哪能要老太太的钱,他立刻推拒:“这可不行,若您真正把我当作儿子,就不应该给我这笔钱。” “这是为何?”老太太对于玥把她当作母亲感到非常高兴,于是立刻笑逐颜开,问道。 “这笔钱是您辛辛苦苦攒下的,我和宋郎都不在,若您有个万一,这笔钱可就是救命钱啊。我怎么能要你的救命钱呢?”玥回答。 “好。”老太太也不矫情,收回了钱财,“虽然你总是反驳,但我知道,你就是天上仙人。仙人想来是不缺钱的,我这点黄白之物,恐怕你也不需要。但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老太太永远站在你这边。” 听到她这句话,玥知道自己这些口舌没白费,于是掩唇笑了,对老太太行了一礼后,转身走了。 他走向了深山老林中,寻了一处无人之地,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消失在原地,只有失去了支撑的衣服,慢悠悠地落了地。 “玥玥!”0099惊呼。 “别担心。”衣服里传来玥闷闷的声音。 没一会,一条长不过二十厘米,还没人小拇指粗的一条小白蛇爬了出来。 谁能想到,一只活了几百年的灵妖,变成半人半妖时尾巴有三米长的玥——他的真身其实是如此小的一条蛇呢? 0099想不到,宋书林更想不到。 他就是要以本体的姿态,悄悄的一路跟着宋书林,给他找麻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挺想见一见那个名声在外的云腾大师。 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哪怕上一世龙君出手,也只是堪堪废去了他的修为,到底还是让他逃走了。 他能在人类霸占世界的情况下意识到天道偏宠妖族,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了。 除了降妖伏魔,这个云腾恐怕在增删卜易、卜筮正宗的方面也有相当的造诣。 不过,就算他再能算,算的也是天道。 他一生残杀妖族无数,天道怎么可能放过他?就算他能从龙君手下逃走,恐怕下一世也只能当个最底层的畜生吧。 不过,玥可等不及他死了之后才被天道收拾,他要这个人在死前就生不如死! 这样想着,玥抬起了身子。 细小的白蛇仰着头颅,咧开嘴吐出蛇信。 换做是别的蛇来做,也许看着阴森恐怖;但玥做出来,就是一副呆萌的样子。这条仰着头的蛇从下方看去,嘴巴甚至是小猫一样两边凹陷,中间凸起的形状。 当然了,因为原主其实是一条—— 0099把玥现在的形象和系统库的蛇类大全对比了一下,没忍住“咦”了一声:“玥玥你是——” 玥、小白蛇杀人般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不知好歹的水母身上。 0099浑身一抖,但还是没停住话头,脱口而出。 “——猪鼻蛇。” 没错,就是那种现代世界中,爬宠爱好者最喜欢养的猪鼻蛇。 就是那种,明明长了毒牙,却连一只青蛙都毒不死,咬人甚至还要担心把自己牙刮断,不管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 猪鼻蛇。 看着小白蛇脸上露出了杀人般阴沉的表情,0099立刻噤声。 说起来,单蠢可爱的猪鼻蛇的确是和原主的性格非常贴切,但是放在玥的身上就...... emmmm...... 0099觉得只有眼镜王蛇能配得上玥大boss的气质。 玥虽然是拉普拉斯妖,但是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比如说,原主是条猪鼻蛇......这件事。 玥阴沉个脸,直接爬到了0099的水母脑袋上。 他当然不打算爬到宋书林那里,0099就是个现成的交通工具。 0099明白宿主的想法,立刻飘了起来。 虽然他总是爱待在玥的肩膀上,但其实他在空气中和真正的水母在海洋里一样,是能够漂浮起来的。 0099的身体只有玥看得到,如果现在这里有人,就会发现有一条蛇正在天上飞。 时间虽然只过去了半天,但宋书林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他倒没有很着急去清寒观,而是先在府城歇了脚。 0099将玥放在了树梢上,以后便静静地陪玥站在树梢看宋书林到处向各大中药铺兜售他那几根澜玕仙境上到处都是的草。 玥在其中看见了自己掺进去的毒草。 嗯,看来这根草进不了那个除妖师的肚子了。 只可惜,宋书林接连跑了几家中药铺都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价格,甚至还被人嘲讽,把几根杂草当成宝。 宋书林气得直骂这些人有眼无珠。这些药草可都是长在仙境里的仙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然而,没有人相信。 仙境万年隔绝人世,其中生长的草木,自然也和外界大不相同,人间的大夫哪里能认得出来呢? 宋书林气得直想骂人,然而最终,他也只能不甘地坐在路边。 突然,路上一下子嘈杂起来,只见一伙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朝医馆跑,生怕去的晚了,自己这个兄弟没了命。 然而,到底还是晚了,医馆的大夫摸了摸男人的脉搏,摇了摇头。 众人的表情一下子低落起来,甚至还有哭出声的:“二狗他家孩子才两岁,怎么就没了爹啊……” 宋书林看了看手中仙草,下定决心,跑到刚刚没了气儿的汉子身边,囫囵将一根仙草塞进了他的嘴里。 周围的汉子没想到他从斜地里突然冲出来,立刻想要把他拉开,可是谁知道,奇迹发生了。 只见这个刚刚被医馆大夫确认死亡的男人在吞服仙草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死回生,苍白如死尸的脸上立刻有了红晕。 医馆大夫不敢置信,他确定这个人刚刚的确已经没有脉搏了! 这下,他终于相信宋书林声称这些破草叶子是仙草的说法了,立刻冲上前,想要将这些仙草全部买下。 然而,还没等这医馆大夫开口,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贵妇人。 她对宋书林和善地说:“公子,这些仙草我都要了,请你开个价罢。” 医馆大夫眼见有人要半路截胡,顾不得那些汉子喊他赶快治人的呼声,立刻对宋书林大喊:“你刚才说的价儿我同意了!我这就遣人去给你取钱。” 然而,宋书林得寸进尺。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都了解到了仙草的价值,立刻坐地起价:“今日众人都给我做个鉴证,我手中的的确确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仙草,我如今囊中羞涩,想要将这些仙草全部卖出,今日,价高者得!” 人群中还真有好事者开始喊起了价。 医馆大夫见势不好,立刻伸手:“两成……不,我给你加三成!一千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那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出一千五百两!黄金!” 围观者皆哗然。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天皇老子的宝库,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宋书林当然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即便是上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他也要看着老丈人的眼色过活,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他立刻就同意了,一股脑将仙草并那根毒草一起塞进了贵妇人手里:“一言为定!贵人请支付我钱财罢!” 贵妇人笑了,她对着身侧小厮挥挥手,立刻有人带着宋书林去了钱庄。 宋书林很快拿到了价值一千五百两黄金的银票。 那张银票是皇庄出品的银票,除非改朝换代,否则想什么时候兑现就什么时候兑现。 现在天下太平,离改朝换代还远的很呢! 看着宋书林脸上狂喜的表情,玥冷笑。 这个表情如今摆在一条小白蛇脸上,看着三分凉薄,三分蠢萌。 拿到了如此之多的钱财,宋书林狂喜得差点没手舞足蹈,把想给龙君守身如玉的想法立刻丢到了脑后,带着钱财进了青楼。 玥在树梢上等了他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宿醉的宋书林才从青楼中出来。 他总算是还能想起来去清寒观找云腾大师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立刻就顶着脖子上的红印上路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条小蛇悄悄地跟在了他身后。 清寒观是当地非常有名的一座道观,一整座山都是来来往往的信徒,而今天,正好碰到云腾开坛讲座。 宋书林强行插进了排队的人群中,硬是抢到了一个蒲团。 不得不说,云腾的确有点本事,讲的东西都很有内涵,但是此时宋书林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情认真听呢? 在一堆虔诚听道的施主中,宋书林的躁动实在是太明显,讲道的云腾看了他好几眼,印象十分深刻。 云腾讲完道,就在道童的牵引下回到了后面,人潮涌动,宋书林没能拦下云腾,眼睁睁地看着云腾匆匆离去。 云腾是清寒观的座上客,清寒观的道士对他毕恭毕敬,自然也不会让宋书林这个外人随意接近他。 宋书林又急又气,他拿出一块银锭塞进道童手里,恳求道:“请您通融通融罢!我找大师真的有急事!” 谁知,道童更加生气:“你是在侮辱我吗?修道之人,当恪守本心,黄白之物不过身外云烟。您请回吧!” 宋书林知道自己弄错了方向,扑通一声跪在了道童面前:“怪我,我实在是慌不择路了,我如今被一只妖孽缠身,如若没有大师帮我,我很快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个缠着他的“妖孽”,正趴在他头顶的树梢上看他表演。 道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宋书林趁热打铁,葫芦话来回说,终于换得道童心软:“好吧,我带你去见大师,但是以后如何,还要看大师的意思。” 宋书林立刻抓住了小道童的手,千恩万谢。 宋书林在青楼里开了淫窍,此时看小道童眉清目秀,忍不住想入非非,手指也在小道童的手上摩挲了两下。 小道童受惊,立刻将手抽了回来,抬头一看,宋书林脸上还是千恩万谢的表情。 应该是意外吧。小道童想。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施主”脑子里有多肮脏。 眼见着小道童带着宋书林走进了院子里,玥也顺着树梢爬进了院子里。 他倒想看看,宋书林还能怎样编排他。 云腾是个面目严肃的中年人,能够看得出,他年轻时也是个俊秀之人,此时他蓄着长胡子,看着还真像仙风道骨的天上仙人。 谁又知道,他手上沾着妖族的累累鲜血呢? 宋书林刚才都给小道童下跪了,此时也不吝于给云腾道长也跪一个。 然而,云腾却没有想小道童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扶他,而是冷眼看着:“听说你被妖孽缠身,可有此事?” 宋书林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小道童,合手作揖:“还请道长屏退外人。” 随着云腾矜持地一点头,小道童立刻知趣地退出院子,顺便带上了大门。 眼见着院子里只剩下了他和云腾,宋书林终于露出了真正面目:“我有一笔交易,和大师商讨。” 第46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6 听到宋书林如此说话,云腾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出家人不染俗世,如果施主想要与我交易钱财,那大可不必。” 听到云腾明显赶客的说法,宋书林却不着急,从怀中掏出了几根仙草:“大师可认得这些草叶?” 和外头看惯了俗世草木的大夫不同,云腾一眼就看到了这几根草上充沛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灵力,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动容:“这、这是——” 这已经不是寻常药草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仙草! 看着云腾脸上流露出的惊诧,宋书林一下子笑了:“看来大师认出来了。” “前些日子,我误入了一个仙境,这些草叶就是证明。”宋书林晃了晃手中的几根草,“现在,我把它们当成见面礼,送给大师。” 云腾故作矜持地收下宋书林奉上的仙草,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睛中的贪婪却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说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交易。”云腾将仙草纳入袖中,问道。 “大师有所不知,我在仙境中没有别的奇遇,却是被其中一条蛇妖缠住,如今他已经跟我出了仙境,此刻正在在下家中。”宋书林说,“我来找大师,正是为了除去这只妖孽。” 一听到宋书林身边有只妖,还是只从仙境中带出来的妖,云腾一下子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 灵妖,天生地养,钟灵毓秀,不沾业障,不染因果,性温良,百兽见之俯首帖耳,乃妖中之圣。 眼前书生竟有如此奇遇!进入了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仙境不说,居然还从里面带出来了一只灵妖! 云腾十分确定,宋书林口中的这只蛇妖就是灵妖! 用普通妖物炼丹尚可延年益寿,用灵妖的身躯入药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原地飞升?! 这下,云腾虚伪的云淡风轻彻底掩盖不住了面具底下的贪婪,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宋书林:“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你恐怕也有所求吧。说出来,只要我收服那只蛇妖,能给你的我都给你。” “我哪有什么所求的。”宋书林虚伪地笑了,“只不过那只妖孽实在太过烦人,我唯恐他祸害人间。” 云腾无语。 要他相信灵妖会祸害人间,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云腾已经发觉了眼前的书生跟自己根本就是一类人,也不再着急,气定神闲地挥舞了一下拂尘,说道:“施主何必打诳语?有什么想要的尽管道来就是了。” “呵呵,还是瞒不过大师。”宋书林搓了搓手,进入正题,“那只蛇妖,可不是普通妖孽,他身负凤君命格。” 云腾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就算是灵妖,这样的命格也太过了。 给一条披鳞带甲的蛇凤凰的命格,这不是在开玩笑呢么?就算天道再怎么喜欢妖族,这种像是笑话的做法想来也是不会做的。 看着云腾脸上明显的质疑,宋书林一下子笑了:“大师如若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卜上一卦,看看我口中所言是否为真。” 云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真就起身去准备卜筮所需要的工具了。 原本这些东西都是底下的道童帮忙准备的。可是如若这只妖孽真的身负凤君命格,那这可不是小事,无论如何,这事他不能经手外人。 宋书林也不着急,就看着云腾准备繁琐的工具。 他上一辈子早就跟这个除妖师相处过了,知道除妖师是什么货色,在他看来,此人已入他彀中矣。 因此,还没等云腾开坛做法,顺天应地卜筮,宋书林就已经开始和他讨价还价了起来。 “大师您神通广大,我相信您一定有把这凤君命格转到他人身上的方法。”宋书林说,“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大师能把这凤君命格转移到我的身上。” “大师除妖辛苦,本来这虚无缥缈的运道我也不该贪,但想来出家人一心飞升,您恐怕也看不过这攀附权贵的命格。”宋书林说,“不如转移到我身上,这样皆大欢喜。” 天下最高贵的龙凤之一的凤君命格,在宋书林嘴里就是个只能攀附龙君才能得到荣耀的攀附权贵的命格。 “只要我得到了凤君命格,嫁给那天下至高无上的人,您想要什么资源没有?”宋书林继续劝道。 云腾静静地听他叨叨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若卜筮结果真如你所言,贫道自然答应。” 不过……若是这书生编谎话拿他消遣,他也不会放过这书生。 云腾准备好了龟甲六卦等工具,珍而重之地卜了一卦,得到的结果果然就如宋书林所说。 “有凤落于太平郡。”云腾猛地睁开眼睛,“就是这里。你确定那只妖物没有偷偷跟着你?” “什么?!”宋书林一惊。 大师的卜筮结果从未出过错,难道那条蛇妖真的跟着他来到了这里?!那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算了,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宋书林脸色瞬间白了,他立刻跪地,抱住了道长的大腿:“求道长救我!” 趴在墙上瓦片缝隙里的玥有些惊讶地动了动那双猩红的蛇瞳,有些意外。 原来这人算卦居然还能精确到地点啊,早知道就不跟过来看热闹了。 唔,那就让他算不中吧。 玥是拉普拉斯妖,他改变概率的能力的优先级甚至还要高于天道设定好的命运。 可以说,玥就是一个小天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云腾又疑惑地捻了捻手指迷茫起来:“……似乎……是贫道错算了?火铃星仍在东方……” 宋书林怎么也是在古代能考上秀才的人,知道火铃星主火主祥瑞,它在东方的话,那条凤凰命格的蛇大概率还在他老家。 老家的方向正好是东方。 宋书林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不满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大师,请您不要吓唬我……” 云腾没有回话,仍然在皱着眉头掐算。 然而算来算去,怎么算火铃星都在东方,刚刚凤凰落于太平郡的卦象,好像真就是个幻觉。 云腾算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承认,就是自己算错了。 “事不宜迟。”他对宋书林说,“我们即刻动身。” 宋书林立刻点头,他巴不得马上把那条蛇剥皮抽筋呢。 而盘在墙头的小白蛇,此时也悄无声息地爬下了墙头。 …… 玥在0099的帮助下,提前一步回到了村子里,穿好了留在山中的衣服,转身走进了宋书林家。 隔壁王婶子也在,正乐乐呵呵地和老太太唠嗑。 一看到玥回来了,老太太立刻站起来:“回来了?饿没饿,我锅里热着粥呢,我给你盛一碗去。” 玥连忙拦住老太太:“不用了,我不饿。” 一旁王婶子看着他俩笑:“施大娘,这么俊的儿媳妇,你可是有福了。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俩了,还得回去给我家汉子做饭呢。” 说完,王婶子转身离去了。 看着离去的王婶子,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愁。 施氏如今眼睛可好使着呢。她一眼就看出了玥脸上的惆怅,于是拉着玥的手问:“好孩子,看你进门就没个笑脸,这是怎么了?” 玥抿了抿唇,装出一副伤心又为难的样子:“我……我……我想向您辞行。” “辞行?”老太太一听,急了,“这怎么行?你对我老婆子的恩情我还未报,怎么就要离开?” 随即,她想到玥临走时说是去追自己那儿子的,于是立刻问:“是不是、是不是书林对你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玥叹了口气:“您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也该向你和盘托出。我虽然生活在仙境中,可我并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只蛇妖,因为对宋郎倾心,因此出了仙境。” 听到他是蛇妖,老太太的神色没有半分动摇,仍旧十分慈爱地看着他。 “前些日子,宋郎说手中困窘,我便将仙境中的仙草都给了他。”玥继续给老太太上眼药,“谁知他到了府城,却拿仙草换来的钱去青楼挥霍!” “什么?!”老太太一听,暴跳如雷,“他居然去那污秽之地!” “孩子,他虽是我儿子,却并非你的良配。”老太太握着玥的手劝道,“不用看在老婆子的面子上容忍他,老婆子站在你这边!” 玥收回目光,故作忧郁地垂泪:“这些还不算什么,毕竟我是自愿将钱财交给宋郎……可是、可是我竟没想到,他却联系了道士,打算把我拆骨剥肉!” “什么?!”老太太这回真如晴天霹雳。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费尽了心血养出来的儿子,居然是如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若是敢伤你一根汗毛,就先跨过我老婆子的尸体!”施氏语速飞快地说。 “想来现在,他和那位大师恐怕已经在来捉拿我的路上了吧。”玥声音抽噎,“我此来是和您告别的,您对我诸多照顾,但我实在是无法再继续留在这里。”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仿佛苍老了十岁:“也好、也好……老婆子没能教好孩子,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你在此险地。你对我们家的恩情,老婆子只有来世再报了。” 玥拍了拍施氏粗糙的手,转身想要离去,然而还没等他踏出房门,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施氏说:“不论如何,我和宋郎相识一场,请您莫要告诉他我跟着他见到了这些事情,就当我不过是个在此暂住的旅人吧。” 老太太表情沉重地点头。 玥垂下眼帘。 他的前戏已经表演到位了,另外的演员也该到场了吧…… 果不其然,玥刚刚踏出门槛,就听见由远及近的声音。 “玥郎!母亲!儿子回来了!”宋书林气喘吁吁地从土路上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招手,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年郎模样。 听到儿子的声音,施氏心中一跳,立马走出房门。 若是儿子真敢带除妖师来祸害恩人,她老婆子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恩人! 然而,没有除妖师。 宋书林就是一个人回来的,表情自然,仿佛就是一个离家远游的归家游子。 宋书林一冲过来,就握住了玥的手:“玥郎,我挣大钱了!给你准备了惊喜,就在后面的山地上!” 说着,他拉着玥就想往那里跑。 他脸上的狂喜已经遮掩不住了。 云腾大师早已在后山准备好了除妖大阵,只要玥一踏入后山,就是他没命的时候! 这一世,他绝对无法像上一世一样侥幸脱逃! 然而,没等他跑两步,却被母亲叫住:“等等!什么好东西,让老婆子我也看看!” 宋书林立马换上了为难的神情,甚至还有些羞涩:“母亲,这是我为玥郎准备的惊喜,您就别跟着了吧……” 他到底是个读书人,孝道刻入骨髓,万一阵法伤到母亲,他又要被十里八乡的人戳着脊梁骨骂。 就像母亲刚刚瞎眼的时候一样,所有人都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早点出去干活,非要读那个破书,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母亲的辛苦。 但施氏不,她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想跟上。 玥叹了口气,对老太太说:“没事的,您回去吧,只是去一趟后山而已,不会发生什么的。” ——才怪。 老太太担忧地看了一眼玥,最后只好同意:“那你们去吧。”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是如此卑鄙的人,也许书林真的是给玥准备了惊喜,准备改邪归正吧。 而被宋书林拉着走的玥,脸上露出了诡诈的笑容。 这个“不沾业障,不染因果”的魔咒——终于要被打破了。 宋书林一直拉着玥来到了后山,只见后山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正站在山坡上,不是云腾又是谁?! 在玥踏入法阵的一瞬间,云腾立刻掐了个诀,大阵中立刻伸出了几条光芒构成的锁链,紧紧地束缚住了玥的身体,甚至把他整个人压倒在了地上。 锁链的尖端带着锥形的利器,这些利器穿破玥的皮肤,穿过他的琵琶骨,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受到如此之重的伤势,玥自然无法保持人形,已经变成了一条下半身是蛇尾,半人半蛇的怪物! 都到这个时候了,宋书林居然还在表演:“玥、玥郎……你、你的腿……” 而云腾也摸了摸胡子,矜持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一只蛇妖。” “呵呵呵……”谁知,被诛妖大阵钉在地上的玥,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是低声的笑,最后甚至放声大笑了起来! 宋书林看清了他的表情,浑身一僵。 这是怎样疯狂又诡诈的笑容啊! 这不是那条蛇!绝对不是!那条白蛇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你是谁?!”他失声问了出来。 而此时,山间突然弥漫起了雾气。 第47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7 “我是谁?”玥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倏然从疯狂变成了伤心的垂泪,“宋郎,我是玥啊……” 他变脸速度之快,仿佛刚才那疯狂的大笑只是宋书林的幻觉。 然而看见这一幕的不只是宋书林,还有一直贪婪地看着玥的身体的云腾。 他冷哼一声:“你这孽畜,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看我将你剥皮抽筋!” 说着,他双手掐诀,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刃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玥的后背上。 这下,玥的后背被轰杀得血肉模糊。 然而,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玥脸上的表情却半点不变,仍是美人垂泪,媚眼如丝地看着宋书林:“宋郎……” 然而经历了刚刚他那诡谲的笑容,宋书林感到害怕,只想赶紧让大师结束这一切,让这条白蛇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好! 于是他立刻催促云腾:“大师,这妖孽在拖延时间,我们还是赶快启动大阵吧!” 云腾是不觉得伤得如此严重的蛇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但他还是如宋书林所说的,启动了玥身下的大阵。 这是逆天而行的改命大阵,玥在阵中,宋书林在阵眼。 虽然这个改命大阵需要的东西很繁琐,准备的时间也很长,但是,一旦发动,只需要短短一瞬的时间,就会完成两人命格的逆转。 ——就像现在这样。 玥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而宋书林也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点什么。 一道凤凰的光影从玥身上腾空而起,随后在不甘的啼鸣中,落在了宋书林身上。 看到这神异的一幕,宋书林简直是狂喜乱舞,他知道,此刻命运已定,这条蛇就算能逃走,他这一生也只能陷在淤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么? 命运绝不是不可改变,尤其是玥还是只拉普拉斯妖的情况下。 他最擅长的可就是改变命运呢。 没错,玥就是故意把这所谓的“凤凰”命格让给宋书林的。 游戏要有挑战度才好玩,一帆风顺不就没意思了么。 再说,如果龙君是曜的话,就算凤君命格不在他身上,难道曜还敢看上其他人不成? 所以,玥无视了0099在他耳边着急的呐喊,细长的蛇信探出,舔了舔唇边溢出的鲜血。 命格已经交换,接下来这条蛇就是自己的了!云腾志得意满地想。 他是个修道之人,做梦都想飞升!如今机会就在他眼前,他怎么能不狠狠抓住呢! 玥看着除妖师脸上既当又立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于是他对除妖师说:“大人饶命!我虽是一条蛇妖,却从未害过人,连只兔子都没吃过,绝非那伤天害理的妖孽呀!” 肥肉都喂到了嘴边,云腾哪能放手。 他掏出在离开师门时偷走的宝剑,直指浑身是血的白蛇:“孽畜还在胡言乱语,还不快快伏诛!” 玥低声笑了,他早料到这个道貌岸然的除妖师会是如此反应。 云腾被玥笑得恼羞成怒,于是立刻在玥身上落下一道剑光:“妖孽哪有无辜的,你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没错,在这个灵力衰竭的世界上,不仅是人族修行困难,妖族也同样困难,因此,踏入邪魔外道的妖族也不少。但玥是灵妖,别说是人的心肝,他身为一条蛇,连只兔子都没吃过,唯一食过的荤腥还是施氏让宋书林杀的鸡。 这一点,云腾是真的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宋书林早就把他是灵妖的事抖落得一干二净! 然而,这只灵妖已经在眼前,云腾哪管这些事!他现在只想得到这条蛇的妖丹蛇胆! 即便身上的伤痕再次加重,玥也没有出现半点慌张或害怕的神色,还是勾着气定神闲的笑容:“大师,我可是听说,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会天打雷劈啊。” “哼......”云腾一生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挨劈早就挨劈了,多这条蛇妖的性命又能如何? 然而宋书林却发现不对了,他把玥带过来的时候,正是黄昏,万里无云的天气,可是如今刚黑天没多久,怎么头顶就聚集起了阴沉的黑云? 而且,山间开始弥漫起了雾气。那乳白色的雾气浓稠得仿佛流动的水一样迅速充斥了林间。 “哼!”然而,当他和云腾说完之后,却收获了云腾冷冷的哼声,“老道我就站在这里,我看这只孽畜能往哪里逃!” 玥缓缓直起身子,红宝石般的蛇瞳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说你会被雷劈,你就会被雷劈。”玥一字一顿地说。 云腾被他接连不断的挑衅气得勃然大怒,正在他举起宝剑,准备结束这只蛇妖的生命时,一道落雷从天而降! 那道雷的目标非常明确,直直地落在了云腾的头上,直接把云腾笼罩在了雷光中! 宋书林差点没被落下的雷光闪瞎眼睛,直接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准备逃跑。 然而,就在此时,雷光中传来云腾的声音:“别管我,快看住那只蛇妖!” 这老道的确有真本事,玥用拉普拉斯妖力量引来的一道雷,居然没能把云腾当场劈死! 听到云腾的声音,宋书林立刻鼓起勇气朝着阵法中间的玥看去,却发现玥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阵法的束缚,正舔着手指上的血,戏谑地看着他。 在和他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宋书林只觉得毛骨悚然,后背直接竖起了一片白毛汗! 他立刻朝着仍旧在雷火中的云腾求助:“大师救我!” 云腾在这道雷下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为了活命,他付出了半辈子积攒的修为,甚至无可避免地受了暗伤! 因此,他绝对不能放走这条蛇! 只有吃下这条蛇的妖丹,他才有恢复如初的可能性! 于是,他立刻说:“公子莫慌!这条蛇奄奄一息,已经没有逃走的可能,你只要——” 谁知,他还没说完,玥却轻笑起来:“谁说我没有逃走的可能?” 他的确被伤的奄奄一息,甚至保持清醒都难,但是,谁说他逃不掉? 浓稠的雾气终于弥漫到了这片空地上,随即像是有真实形体一样拔地而起,将玥的身体整个包裹住! 雾气阻拦住他视线的一瞬间,宋书林终于意识到了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澜玕仙境!现在这灵异的天气,可不就和他误入澜玕仙境时一模一样吗?! 于是,他立刻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挥散雾气,一边朝着阵法中间冲去。 然而,还是晚了,阵法中间,哪里还有蛇妖的踪迹?!只有一滩鲜红又冰冷的血在地上,仿佛在嘲笑着他。 在玥消失的一瞬间,联通澜玕仙境的浓雾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在云腾终于挣脱了雷火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就连雾气也已经散去,他们有心找都没办法。 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腾快被气疯了,凸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血丝,仿佛是个择人而噬的凶兽。 现在的他,看起来比玥像妖孽得多。 宋书林没想到这也能让玥跑了,但好在凤君的命格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想来那条蛇也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这样想着,他拍了拍云腾的肩膀:“大师请放心,您将凤君命格转移到我身上,我一定知恩图报。请您随我上京,只要我见到龙君,全天下什么奇珍异宝我都双手奉上。” 那条蛇未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他现在还需要这老头的保护。 而且,这老头的确是有真才实学,有他支持,自己也好迅速爬上高位...... “好好好,好孩子。”云腾狰狞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抹笑容,他拍了拍宋书林的肩膀,状似慈祥地说。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相视一笑。 ...... 澜玕仙境。 它是游离于人世之外、若即若离的仙境。 如果用科学的话来解释,仙境是靠近人世的一个平行世界。但由于靠的太近,所以时常发生碰撞,时不时地就会以随机的时间、随机的地点和人世相连接。 曾经山东有一个砍柴的樵夫误入仙境,在山中迷路,等他出来时,却莫名地出现在北境,并且时间已经是他进山时的二十年后 这也是仙境“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传说的由来。 然而——随机的时间,随机的地点,对于玥这个拉普拉斯妖来说,澜玕仙境简直就是他的随身空间。 他想让澜玕仙境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门,想让它在哪开门就在哪开门。 甚至,他能够通过澜玕仙境做出类似瞬间转移的行为。 就像现在。 他先在除妖法阵上联通了澜玕仙境,趁着云腾被雷劈的瞬间躲进澜玕仙境中。 接下来,他只需要重新开启澜玕仙境,把身负重伤的自己传送到龙君的面前。 ...... 瑞武帝龙曜。 瑞高祖龙源义之庶长子。 当他还是大皇子时,就带着自己手下的军队和将领们北定中原,南下厌火,未及弱冠便立下不世之功。可以说,他爹的江山起码有一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靠着这份不世之功,那些因他庶子身份而反对他承袭太子之位的臣子也都闭了嘴。 就这样,在高祖皇帝驾崩之后,龙曜继承大瑞朝的皇位,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然而,就算能作出“功盖三皇,德高五帝”这般的功绩,皇帝却仍然是世界上最孤寂的人。 瑞武帝更甚。 他从出生开始,就无时无刻不活在孤寂之中。 这份与生俱来的孤寂,甚至延续到了成年以后。 他总是梦见一个男人窈窕的背影。 没错,是窈窕的背影。 身体修长,腰肢纤细。每一块肌肉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美感。 线条流畅的脊背上盛放着大片大片的蔷薇花……如云雾般恍惚又糜艳。 后来,在龙曜治学之年,他终于在梦中见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是如此美丽妖媚,是他生平所见最美的人。即便醒来后,他根本不记得那个男人的脸,也一样这样觉得。 那个男人捧着他的脸,吐气如兰。 未经人事的他在梦中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浪荡子。 * 而他抚摸着光滑温暖的大腿,俯下身子和男人接吻,听着男人咿咿呀呀如同狐狸崽子一般的娇喘声,只觉得血脉贲张。 * 那时起,他就知道,他在等待的梦里人,是他宿世的爱人。 他将嫡母派来的所谓通房丫鬟一股脑地赶走,洁身自好,哪怕一直到接过了父亲的皇位,他也没有松口答应那些大臣让他选秀充盈后宫的奏章。 甚至,嫡母太后强行要求他娶自己的侄女,也被他置之不理。 太后还试图给他下药,被他发现之后,直接将太后禁足在慈宁宫一整年。 因此,宫中人人都知晓太后和皇帝不合。 如今,一年一度的秋猎盛会,他也没有松口让太后跟来。 能在马背上打天下,龙曜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今儿个白天,一堆世家公子参与狩猎,愣是没一个胜过他的。 “刘骧,别跟着,朕想一个人散会步。” 看着跳跃的火焰,龙曜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龙牙卫首领说道。 “是。”刘骧立刻颔首。 如果他是李公公,也许会劝一劝陛下,但是刘骧不同,他是龙牙卫,他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服从命令。 而且,真要说起来,陛下的身手尚在他之上,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于是,刘骧留在了营帐前,看着月色下,静静地背手走进了森林里的皇帝。 龙曜沿着小溪缓缓地踱步,突然,一丝微不可闻的血腥味被冰冷的空气带到了他的鼻腔中。 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随后大踏步地朝着血腥气的来源走了过去。 是受伤的动物吗......还是、受伤的刺客? 他一路走过去,在小溪的路径上,见到了一个趴伏在小溪边上的瘦弱男子。 受伤的男子须发皆白,脸庞却柔美得好似二八少年。 * 而这名美到妖异的男子下半身,赫然是一条三米长,无力地垂落水中的蛇尾! 那条雪白修长的蛇尾也无一处不美,皎洁得像是如水的月光,又像是看似清冷,实则温润的白玉。 他是他是既具备类似人类的淫靡,还兼具自然物的纯粹的矛盾存在,他身上同时具备人的妩媚,妖的诡美。 在看清楚眼前人的一瞬间,龙曜心魂一荡,随后心脏以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而热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他终于找到了那位夜夜和他在梦中相会的情人了。 第48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8 如此美人是一只妖物,龙曜居然半点不觉得惊讶。毕竟人间又哪里来的如此妖异诡美,又钟灵毓秀的美人呢? 蛇妖阖着雪白的眼睫靠在小溪边上,修长的蛇尾无力地垂在水里,如果不是溪水不断地被鲜血染红,他看上去就像是浅浅睡去了。 龙曜一惊,在看到美人身下鲜血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连忙上前翻看蛇妖的身体,发现他的后背有好几道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焦黑伤口,甚至琵琶骨的位置更是有两道巨大的血洞! 该死!是谁将他伤成这副模样!是那些号称斩妖除魔的道士么! 龙曜对人间的修道之人并无好感,他随父亲征战之时,有妖道助前朝皇室用童男童女献祭,换取妖魔出手。 那一仗,最后在皇宫门口的死伤数量,足足赶得上攻城的时候的两倍了! 要不是有高人相助,那一仗的死伤还会更多。 按理说,龙曜不应该只仇恨妖道,也应该仇恨妖魔才对。 可是他看着眼前躺在水边,身体冰凉的蛇妖,心中只有无限柔情,半分恨意都生不出来。 他伸手到蛇妖唇边去试探他的鼻息,最后如蒙大赦地发现,他还有气。 龙曜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盖在玥身上,将身受重伤的白蛇整个抱了起来。 眼见着他修长的蛇尾即将拖地,龙曜还捞起他的蛇尾挂在了自己结实有力的臂膀上。 然而,玥的蛇尾实在是太长,就算如此,还有一截无力地垂落。 在龙曜抱着怀中人回到营帐之时,他忠心耿耿的下属还在营帐门口等待着,一看到陛下出去一趟,抱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少年回来时,刘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看到大氅下无力垂落的蛇尾的时候,他更是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陛下莫不是被妖物蛊惑了! 然而,下一秒龙曜冷冷横过来的一眼就让刘骧明白过来,陛下还是那个陛下,真龙天子哪里这么容易被蛊惑。 于是,刘骧立刻识相地朝着旁边退了一步。 龙曜大踏步地走进营帐,将怀中白蛇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之后又走出营帐:“刘骧,去请太医过来。另外,联系云游的云襄道长,请他入京一趟。” 云襄道长,正是当年帮他老爹破除前朝皇室妖法的那位高人。 美人是蛇妖,医治惯人类的太医也许治不好他,无论如何,他必须请云襄道长入京一叙。 太医一听是皇帝召唤,立刻急匆匆地背着自己的药箱跑过来了,谁知过来一看,需要他诊治的却不是神武皇帝,而是床上一个天生异象的绝世美人。 如月光般皎洁的白发,没有一点人工染色的痕迹,甚至眉毛眼睫都是纯白,可不就是天生异象么! 他是个太医,从高祖皇帝开始就在宫中看诊了,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美成眼前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眼见着张太医这个小老头盯着他的宿世爱人看个没完,龙曜重重地咳了一声:“治人啊!” 太医立刻收回目光,认认真真地为眼前人开始诊治。 首先是把脉…… 咦咦咦咦?!!怎么触手冰凉?难道如此美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张太医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看向了陛下,生怕他下一句就说:“治不好他你们通通陪葬!” 这话高祖皇帝和神武皇帝都没说过,不过前朝因为这句话被砍头的太医不在少数。 龙曜无语地看了这个不太聪明的小老头一眼:“看朕做什么?看病人啊!” 张太医这才发现,榻上美人虽然体温冰凉得像一具尸体,但脉搏却在缓慢而虚弱的跳动着。 就是……这脉搏…… 怎么摸都不太像人…… 小老头后背瞬间竖起一片白毛汗:“陛、陛下,这、这……” “你只管治病便是。”龙曜沉声说。 张太医这才咽了咽口水,努力想要从这怎么摸都不太像人的脉象中看出点什么。 “脉浮大而中空,是芤脉之象。”张太医说,“脉象尚不明,老臣不敢轻易下内服之药,但疗伤之药还准备了些,请陛下给这位公子抹上。” 他知道,眼前美人虽然妖异,但以如此容貌,接下来十有八九要成为皇帝的后妃,他可不敢自己给美人上药。 龙曜点了点头:“你先在营帐外候着,一会叫你。” 张太医立刻行了一礼,退出了营帐外。 营帐中,龙曜坐在了床边,缓慢而珍重地从锦被中捞起玥,把他的身子整个翻了过来,露出了撒着金疮药的背部。 早在张太医来之前他已经做了简单的措施……但现在看来,也许还是太医院的药有效些。 他温和地将美人无力的躯体抱在怀里,用手指在他背上的伤口处细细地涂抹药膏。 然而,在抹到琵琶骨处的孔洞之时,他手下的躯体却突然疼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龙曜连忙放缓了动作,然而身下的躯体却依然紧绷,半点没有放松。 “乖,不疼……”这位南征北战的神武皇帝此时温柔得像是哄小孩的母亲,他用大手轻轻捏着白蛇的后颈骨,轻声安慰。 身下的躯体动了动,似乎想要从他怀里挣脱。 龙曜下意识地放了手,却发现,这条蛇似乎醒过来了。 只见他纯白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缓慢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哪怕是罗浮进贡的红宝石也及不上这双眼睛的半分光华…… 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见到的就是脸上肌肉紧绷以至于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的龙曜。 “是你啊……”他咕哝着,随即闭上了眼睛。 是曜的话,就无所谓了…… 这张脸虽然和楚曜不同,却和把他带出研究所的曜有七八分相同……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人。 眼见着怀中美人短暂地醒来又昏厥,龙曜一下子急了,立刻招来张太医,让他替玥诊治。 “——还是那句话,脉大而中空,是外伤及肺腑之脉象,陛下还是好好地替这位公子包扎一下,保管比什么药都有用。”张太医说。 龙曜烦躁地挥了挥手,将张太医赶出营帐外,动作轻柔地将药膏全都涂在了玥血肉模糊的后背上,随后想要用绷带将玥的伤口包扎起来。 然而—— “这是……纹身么?”龙曜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下蔓延出的一根红色枝条,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这里是古代,只有罪犯才会纹身……龙曜自己虽然不在意,但他有点担心爱人被歧视。 不过,纹身既然是在背上,想来也不会轻易让外人看见。 只要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就没关系了。 龙曜想。 …… 第二天一早,玥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睁眼,入目的,便是羊皮搭建的营帐。 他马上就意识到澜玕仙境这是把他吐到哪里了。 对了……现在是秋天,正是秋猎的时候…… 不过,曜人呢? 他昨天半梦半醒间明明已经见到他人了。 玥撑起身子,朝着四周看去。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一道尖细的嗓音自左边传来,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挥舞着拂尘朝着他这边走过来,“贵人您有伤在身,可千万莫要随意走动啊!有什么需要的,吩咐老奴就行了。” 玥也不客气:“曜呢?” “?”自从高祖皇帝过世以后,李公公已经好些年没听过有人直呼神武皇帝的大名了,于是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啊,贵人您说陛下啊,您有所不知,这里正在举行秋猎大典,陛下必须前往主持,不过,算算时间,陛下很快就会回来了。” 李公公笑得牙不见眼。 这可是陛下身边头一个出现的知心人儿呦!他可得好好伺候着,这大概率宫中的头一个主儿~ 玥点了点头,重新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趴下。 直接传送到曜这里果然是对的……他身上不仅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就连衣服都已经换上了柔软顺滑的面料…… 想来是曜给他换的吧。 李公公说得没错,有玥在这里躺着,龙曜怎么可能有心思主持什么秋猎大典,说几句话就跑回来了。 不过,各家的年轻子弟倒是很开心,毕竟,如果陛下参与秋猎的话,头名永远是陛下,他们半点机会都没有。 头名的奖励是那把陛下曾经用过的雕弓,他们是真的很想要啊! 全大瑞的偶像,堂堂的神武皇帝,在玥面前像只初出茅庐的大狗,一边挠头一边做自我介绍。 “朕……我是龙曜,是凡间的帝王。”龙曜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着,“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妻子?” 玥眨了眨眼。 “当然,我保证,我绝不会像其他皇帝一样三宫六院。”龙曜脸上的表情虽然严肃,声音却明显透露着些许慌乱,“如果答应朕,你就是朕唯一的君后,朕此生绝不负你。” 玥扑哧一声笑了。 美人一笑,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眨眼间就仿佛带来了春的气息。 龙曜看愣了。 他堂堂一个皇帝,居然如此痴汉,就连李公公都快看不下去了,掩面出了营帐。 他只是一个奴才,又不是那些关心国家大事的臣子,不好多听这些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劝诫皇帝。 娶一个男子当君后也好,此生只要此人一个也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要尽心尽力伺候着就行了。 就是以后没有小皇子带了,想想多少有点惆怅。 玥轻佻地伸出手指去摸龙曜的下颌。 他这个把爱人当狗摸的毛病,即便是换了世界,也改不过来:“可是,我们还不认识呢。” “没关系。”龙曜一把握住他作乱的手,一双寒星似的眸子里都是坚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互相了解。” 玥看着他如此珍而重之的样子,却没打算接招,坏心眼地靠在床头,露出了一副恍惚又惆怅的模样。 “陛下,说起来,我还没有和您说过,我为何会身受重伤出现在那里吧……” 听着玥似怀恋,又似是厌恶的语气,龙曜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我原本是澜玕仙境中一灵妖……” 玥将自己和白蛇原本的遭遇捏吧捏吧,添油加醋地娓娓道来。 龙曜听着他状似语气平静的叙述,差点没被气疯。 “你说你跟着你的情郎出了仙境,那负心汉居然反手将你出卖,想要将你扒皮抽筋?!”龙曜气得双手背后,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假如现在宋书林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会立刻拔剑把这人砍了吧! 这就是玥添油加醋想要的效果。 拿到了凤凰命格又怎样?有他在,宋书林这辈子也别想龙君爱上他! 别说爱不爱上的事情了,龙曜会不会一见面就砍了他都是问题。 毕竟玥可是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人的醋劲儿到底有多大。 就算宋书林没有试图害死他,就冲着他和自己曾经有那么似是而非的一段,曜这个小心眼子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一世的曜是皇帝,弄死宋书林的方法要多少种有多少种。 玥垂下眼帘,装成了原主白蛇那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眼神悲伤,抿着嘴唇不说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龙曜的心肝简直都要碎了。他总觉得,眼前人该是肆意张扬的样子,可是如今他却黯然神伤。 龙曜努力克制着自己保持着距离,安慰了半天,总算是得到了美人的芳名。 “我叫玥。”玥神色温和又忧郁地说,“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在下结草衔环必将报答。” 龙曜喉结动了动。 他很想说不用结草衔环,直接以身相许就可以。但是看着眼前人忧伤的样子,他也只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放心。”斟酌了半天语言之后,楚曜沉声说,“你放心在我身旁养伤。我保证,有我在,绝对不让任何牛鬼蛇神再伤害你。” 玥立刻扬起了大大的笑容:“谢谢您,陛下。” 龙曜点了点头,嘱咐他好好休息之后,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看见刘骧第一句话就是。 “给我找一个名叫宋书林的秀才。”龙曜声音阴冷,“找到立刻杀死,决不能让他出现在梓童面前!” 虽然还没讨得美人松口,但他龙曜势在必得!这是他宿世的爱人,注定成为他的君后! “是。”刘骧接到命令,立刻颔首,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龙曜不知道,一墙之隔,他营帐中的玥正美滋滋地偷听他和刘骧的对话,雪白的尾巴尖兴奋地翘起。 唔……这么多阻碍,宋书林到底能不能顺利见到龙君呢? 嘻嘻。 第49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09 秋猎开始没多久,玥的伤势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琵琶骨还没有长好,但是已经可以变成完全的人形了。 毕竟,他和那些仙草一样,都是生养在仙境的个体,体内的灵气浓度都够送人原地飞升的,只要没一次性杀死他,让他逃走,他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这几日,为了掩盖他那条长长的蛇尾,他无时无刻不得盖着厚厚的锦被,但凡被子稍微掀开一点,都会被龙曜珍而重之地掖回去。 这几日,玥都快被被子上龙涎香的香味腌入味了。 他盖着的被子明显就是龙曜的御用床品,有他身上的味道倒也不奇怪。 可是,就算被子满满的都是爱人的气味,整天整天地闷在被子里也太难受了,毕竟现在正是初秋,中午的温度还是很高,尤其是被太阳直射的营帐,简直像是个烤箱。 即便玥现在是个冷血动物,也觉得自己闷得快要生褥疮了。 因此,一将蛇尾变成双腿,玥迫不及待地就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完全忽略了自己根本没穿裤子的事实。 反正,现在能直接出现在营帐中的只有龙曜本人和李公公,自打他躺在这个营帐中起,就连刘骧都不被允许进入营帐,本应该和李公公一起作为陛下左膀右臂的他,现在只能在外头当个门神,防止有脑子有泡的人擅闯皇帝的营帐。 这事不是没发生过。去年这个时间就有一个贵女闯进了陛下的营帐里,说是想要陛下为她主持公道,实际上眼睛都快黏在陛下身上了。 陛下直接把她推给了大理寺少卿,并且重重地罚了他的失职之罪。 现在那位贵女已经成了大理寺卿的儿媳妇了。 皆大欢喜,只有他刘骧挨罚。 之后刘骧再也没放过一个没有通传的人进陛下的营帐。 尤其是,现在这里面住的是陛下的心肝儿,万一放进去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未来的君后,他就别想再继续在皇宫当差了! 因此,刘骧在门口严防死守,连半只苍蝇都没放进去过。 直到陛下归来,他才从营帐门口退开。 龙曜朝着忠心耿耿的下属点了点头,随后掀开帘子走进营帐。 他第一眼就是望向本该躺着美人的床榻。可是床榻之间空空荡荡,只有堆起来的被子。 龙曜心中一跳,立刻环顾四周,在看到那道纯白的身影时放下心来。 那个人影穿着雪白的罩衫,在营帐角落里的大木箱里费劲地翻找着什么。 最后甚至踮起了脚,把半个身子都伸到箱子中去了。 他的下半身并不是妖异的蛇尾,而是两条细长白嫩的长腿,长腿之上,能明显看见像是水蜜桃一样挺翘的弧度。 尤其是他还在弯腰找东西,翘臀处那美妙的弧度简直是在吸引他蹂躏......! 秋猎的第一天就已经喝过了鹿血的武帝陛下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鼻血就像是溪流一样喷涌而出,转瞬之间就滴到了地上,足见血流之多。 听到了鼻血滴落的声音的玥,埋在箱子里的那张脸立刻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能够捕捉几百米外风中的声音的玥,是真的不知道龙曜回来了吗? 他作出这副清纯又魅惑的样子,就是要让龙曜好好地出个丑。 谁让这家伙这几天摆出一副“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的深情男二脸,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会放自己去广阔天地寻找良人呢! 但是,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恶趣味的笑容就已经完全消失了,端的是一副出水白莲一般慌张又担忧的神色。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玥赤着脚跑到了龙曜身边,一把扶住了龙曜结实的手臂,声音里是单纯的天真,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为什么流鼻血。 来啊,对着演啊!看谁能演得过谁! 龙曜只当自己的君后真就是出水白莲似的纯洁,哪舍得用自己肮脏的思想玷污他?于是立刻说:“无事,只是最近有些上火。” “那快让张太医来给您看看吧!”玥一边在心里偷乐,一边说。 “嗯嗯,会的。”龙曜敷衍地点头。 可不就得让太医来看看吗?鼻血根本止不住地流! 但是,不能当着玥的面看。万一被太医当着梓童的面戳破了他欲求不满的真相,梓童会不会当他是个满脑子肮脏思想的登徒子?! 他试图低头,不去看玥那张清纯又魅惑的脸,谁知道低头就看见君后两条嫩白修长的大腿! 对了,梓童现在没穿裤子!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龙曜的鼻血简直是像喷泉一样狂流不止,他一只手甚至都要捂不住了! 偏偏玥还坏心眼地装作不知道,在他身边像个小媳妇一样又劝又哄。 听着爱人故作娇媚的声音,他哪里忍得住!能站着走出去都算是他有定力! 该死,赶紧催一催刘骧吧,赶紧把那个书生找出来杀掉,他和梓童也好更进一步。 现在这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被他念叨着的刘骧也接到了手下传回来的信息。 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动用了自从江山太平之后一次也没出动过的蛇牙卫,谁知道居然还是让这书生跑了。 蛇牙卫是整天没活干都待傻了么?杀个穷书生都能失手?! 要知道,蛇牙卫是龙牙卫中的精锐部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杀手,他们也不需要像龙牙卫一样精通各种业务,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杀人。 这支队伍自被高祖皇帝建立以来,百战百胜,现在居然在一个穷书生处折戟了? 给刘骧这个龙牙卫总统领汇报的蛇牙卫统领也觉得这事丢人,但还是努力给手下挽尊:“那书生身边不仅带了个会妖法的老道,本人的运势也好得有些诡异了。我们的人好几次都要得手,却愣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让他跑了......” “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说,此人有赤光紫气之异?”刘骧面无表情地说。 赤光紫气,这不是帝王之相么? 蛇牙卫统领浑身一抖,立刻摇头:“不不不不。” “那还不快点继续派人去!”刘骧怒吼,“要是让这个人活着进京,你我就等着一起被革职吧!” 蛇牙卫统领被骂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后消失在了原地。 …… 玥的双腿恢复后不久,秋猎也结束了。 在起驾回宫时,龙曜将带着幕篱的玥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上了自己的马车。 这个铁血的帝王此时像个地位低下的马夫,甘心扶着这个白衣美人先踏上轿厢,之后才自己上马车。 众人何时见过帝王如此模样? 不如说,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让神武皇帝心甘情愿地站在次位?! 不知此人到底是何等倾国倾城的美人?能够俘获他们这位洁身自好到固执的帝王。 这位佳人虽然只有头发落在幕篱外,但是从坐卧行走间的姿态,依然可以窥见那份惊人的美丽。 因着美人的白色头发,也有人猜测幕篱下会不会是一个德高望重的白发老人。 然而如此猜测之人,多半是为神武皇帝倾心的痴儿。他们的父母一看就知道,这人高挑风流的身段,不仅是个年轻的美人,还是个男美人。 只是,也不知这个人出现后,他们的孩子有没有机会入宫,为家族挣得荣耀。 想来是会的吧。毕竟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 看着皇帝对此人如此爱护的模样,众人心中都在打着自己的成算。 家中有年轻公子的,自然喜上眉梢。家中有年轻女儿的,也打算试上一试。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即便穷尽一生,他们也不会等来这个机会。 此番声势浩大,还未等到车驾回宫,皇帝觅得佳人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被留在宫中的太后自然也不例外。 龙曜的亲娘死的早,现在宫中这个太后是他的嫡母。 这个嫡母有自己的孩子,自然对于龙曜继承皇位这件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她就算再生气,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高祖皇帝的几个儿子中,只有神武皇帝优秀得特别突出,他不继承皇位,谁继承呢? 龙曜对这位嫡母不热络也不疏离,算是最普通的庶子与嫡母的关系。 虽然尊她为太后,但龙曜也就是给她个虚名,半分权利也没放给她,甚至,现在六宫的掌宫权,她都没捞到。 这位太后也不在意这些,她没别的爱好,生平就是爱做媒。 她甚至将手伸到了龙曜的婚配上,试图让他娶自己的侄女做皇后,以延续他们柳家的荣耀。 龙曜从出生开始就知道,他在等待着自己宿世的爱人,哪能让太后胡来呢? 再说柳家现在除了大房,其他的贪的贪,蠢的蠢,一个能立起来的男丁都找不到,想延续荣耀,做梦还比较快。 谁知太后不依不饶,最后甚至试图给龙曜下药和她侄女成就好事! 龙曜手下的龙牙卫掌控着整个皇宫,哪能让她轻易得逞呢? 龙曜勃然大怒,原本还给她的面子上说得过去的权力也全部收回,直接把柳氏禁足在了慈宁宫内。 这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这对表面母子撕破脸了。 然而,越是狼狈,柳氏越是不甘心。 她一听说龙曜从宫外带了个天生媚骨的男人回来,手下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手中的佛珠掐断了。 紫檀木的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太后娘娘,您可千万别动怒。”陪同太后一起礼佛的贵妇人劝道,“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等到陛下开了荤,这空空荡荡的三宫六院早晚要挤满了人,到时候,您作为他的嫡母,还不想怎么塞人,就怎么塞么?” 这个贵妇人是柳氏一母同胞的弟弟的妻子,封号安阳县主。同时也是她一心想塞给龙曜的侄女的母亲。 如果玥在这里,估计会笑出声来。 这个贵妇人,不就是当初在府城,将宋书林手中仙草并毒草一起,花一千五百两黄金的天价买下来的冤种么! 太后带着甲套的手拍了拍安阳县主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弟妹,你说得对,是我气急攻心了。” “想来陛下就算再怎么混不吝,也不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立为皇后。”太后一边深呼吸一边说,“哀家允那妖男当个良人,他也该投桃报李,娶了熙熙为后才是。” 贵妇人、安阳县主立刻行礼:“谢谢姐姐,臣妾替熙熙先谢过您了。” “哀家也想熙熙了。”太后捏着手中断裂的佛串,对安阳县主说,“你明日带熙熙入宫陪陪哀家吧。” “臣妾遵命。”贵妇人立刻福身一礼。 …… 龙曜想得到玥的想法了掩饰都不带掩饰的,一回宫,就嘱咐李公公将玥安排在了皇后居住的坤宁宫。 这下整个皇宫都知道了,这位多半是他们接下来要伺候的顶头主子。 玥装作不知道坤宁宫代表着什么的模样,宫人们也有志一心地从来不提起,相处得开开心心。 龙曜知道他爱看话本,直接遣人把整个京城有的卖的话本全都给他找来了。 然而,玥这边每天过得充实又快乐,却有一个人被气得睡不着觉。 毫无疑问,是太后。 龙曜知道自己带玥回来,这个老妖婆肯定又要闹事,直接嘱咐人把太后圈禁在了慈宁宫,她想出来都费劲。 太后派人给他传了好几次口信,他也没去看太后。 反正太后只会和他说:“你带一个男人回来,哀家允了,但你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我看熙熙就不错,哀家早已嘱咐钦天监算了日子,你看什么时候封熙熙为后?” 柳春熙、柳春熙……他这个嫡母脑袋里只有她侄女! 他把玥安排在坤宁宫,想必柳氏现在快要气疯了吧!毕竟她一直觉得坤宁宫该是她侄女的囊中之物。 龙曜猜的完全没错。 柳氏现在已经气得把慈宁宫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她侄女的坤宁宫,如今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占据,就算她侄女哪天当上皇后,别人也会在背地里说她侄女还不如一个男人! 一定是那个妖艳贱货迷惑了皇上!说不准那个叫玥的男人就是妖魔、她一定要想办法揭穿他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被追杀得狼狈无比的宋书林,终于在云腾的保护下来到了京城。 第50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0 在蛇牙卫接连不断的暗杀下,宋书林此时狼狈得像个乞丐,就连云腾都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毕竟,当蛇牙卫意识到他在保护宋书林的时候,就把他也当做目标了。 能在蛇牙卫手下带着一个累赘逃生,已经费了云腾毕生的能耐了。 毕竟他的专业是对付妖魔,又不是对付人。不少对妖魔有绝对杀伤力的法术,落在人类身上就半点事没有。 甚至,在踏入京城的时候,他们还被守门的士兵当成了逃荒的难民,差点被拦在城门之外。 宋书林自从得到了凤君命格之后就没发生过半点好事,先是被他那不知好歹的老娘拿着扫帚扫地出门,放话这辈子没他这样的儿子,后被一群莫名其妙的杀手追杀。 要不是每次都“恰好”能死里逃生,他都要怀疑自己得到的其实是什么乌鸦命格了。 不过,到达京城之后,这莫名其妙的追杀终于暂时停止了。 事实上,蛇牙卫这帮废物居然把宋书林放进了京城这件事情已经让龙曜知道了,蛇牙卫首领被当场革职发配到了暗房受罚,估计出来时应该已经脱了几层皮。 不过刘骧这小子倒是凭着急中生智逃过一劫。 “陛下,您想想看,有话说活着的永远争不过死了的,如果这么轻易就让这负心汉一死了之了,那岂不是让君后记他一辈子吗?”知道了自己追杀的目标是君后娘娘的老情人的刘骧感觉自己这辈子嘴皮子没这么利索过。 “既然他是如此没有骨气的人渣,那不如当着君后娘娘的面揭露他的真面目,也好让君后娘娘彻底死心。”刘骧苦口婆心地说,“这样,也好衬托您的英明神武不是么?” 龙曜似笑非笑地睨了刘骧一眼,把这个平时都沉默寡言的下属看得后背发毛:“朕倒是不知,你嘴皮子何时这么利索了?” 刘骧再次沉默下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沉默寡言忠心耿耿的酷哥形象?可是再不说话别说工作了,他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他是除了张太医和陛下本人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君后大概率不是人的,但是忠言逆耳什么的,他实在是不敢说啊。 “也好。”皇帝轻轻捻着手中一根纯白的长发,意味不明地冷笑,“这事情我就交给你去办,办砸了,仔细你的脑袋。” “是。”刘骧立刻颔首,扭头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可得抓紧时间,赶紧把他手下那些处过对象的人找出来出谋划策,要是光靠他这单身汉的脑袋,他估计很快就要掉脑袋了。 与此同时,宋书林和云腾入京之后总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他们二人的行李早在被蛇牙卫追杀之时就全都丢失了,但好在宋书林把那张卖仙草得来的一千五百两黄金的银票揣得严严实实,他们现在去兑些银子,在客栈开一间上房,也可好好洗涮洗涮。 然而,宋书林如今的模样哪里像是能花得起这张银票的人?在银庄中刚掏出这张银票,就被伙计当作小偷抓起来了。 宋书林是读书人,读书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他当场便和那伙计吵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银票,你凭什么不给我兑银子?!”宋书林气得大喊。 然而伙计根本不相信他,看了眼手中的银票,嬉笑道:“谁信啊?你说这是你的,你总认得出这银票上的家纹吧?” 宋书林脸涨得通红,就算是上辈子,他也没接触过那些顶级的世家,又如何认识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家纹呢? 他其实清楚地记得,上辈子,他的岳丈的确是扔给过他一个册子,让他好好背一背那些世家的标志。可是他只当岳丈是在为难他,看都没看一眼。 都怪他那老丈人!要是上辈子看着他背上些许,他今生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然而,宋书林这个猪脑子,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不就是他老丈人的家纹么! 这要是让上一世的柳沛知道了,估计要拿着榔锤把这蠢货的脑袋敲破! “你不认识这上面的家纹,这银票是谁开给你的,你总该记得吧?”伙计继续问。 伙计的态度也许是不太好,但怀疑得也在理。 宋书林喏喏了半天,一个字也答不出来。毕竟,他从那贵妇人处接过银票之时,满脑子都是快些去找云腾道长,哪里想得起问这妇人是谁?! 伙计看他问什么都答不出来的样子,心下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一个偷东西的乞丐,于是甩着银票收回柜台里:“这赃物我先回收了,识相的赶紧离开,别逼我拧送你去官府。” 宋书林一看他要拿走自己的银票,哪里还顾得上读书人的矜持,立刻拽住伙计的衣袖大叫起来:“天杀的,你是不是想昧下我的银钱?!快把银票还给我!” 伙计也来了火气:“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还说不是偷来的?!我现在就扭送你去官府,看你还有何话说!” 眼见着这二人几乎要扭打起来,一旁一直作壁上观的云腾暗自掐了个诀,打算强行将宋书林带走。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钱庄管事终于听到二人争吵的声音,放下手中算盘从后边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呢?” “管事的,这人偷了柳家的银票还不承认!”伙计恶人先告状。 “这就是我的银票!”宋书林说,“是那贵妇人亲手交与我,怎么不是我的银票?!分明是你狗眼看人低!” “你拿着银票,却连柳家专属的家纹都不知道,问你是谁给你的你也不知道,还说你不是小偷!”伙计大喊。 “柳柳柳家?”宋书林当场愣住,想起上一世他那严厉的老丈人,吓得都成了磕巴。 什么柳家,这京城还有几个柳家?! 钱庄管事皱起眉头,对着伙计挥了挥手,示意伙计别说话,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个没眼色的伙计开除。 在皇城脚下还敢以貌取人,哪天掉脑袋都不知道! 钱庄管事对宋书林的态度就要好上很多,也没有因为他打扮的像个乞丐而看轻他:“这位公子,我们绝没有昧下您钱财的意思。这样,您详细和我叙述一下那贵妇人的长相,我遣人核实一下,您只要稍等片刻,就能拿到银子了。” “好。”宋书林这才放下心来,详细叙述了一下贵妇人的长相,“那妇人雍容华贵,脸儿圆圆,一看就是富贵长相,头发一绺绺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又插上几支金步摇......对了,她的嘴唇边有一个褐色的痣。” 一边叙述,宋书林一边放下心来。 他就说嘛,哪那么容易碰上柳家人,这样长相的妇人,他上一世明明就没有在柳家见过。 此时,他已经忘记了,他上一世等了三年科举,上京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当然没见过他媳妇三年前就没了的娘。 “唇边有痣......”钱庄老板沉吟半晌,立刻知道了是谁,“公子您请稍等,我立刻遣伙计去核实。” 宋书林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拿起桌上招待客人的热茶就自斟自饮起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吧,伙计回来了。 让钱庄管事没想到的是,那金尊玉贵的柳家当家夫人、安阳县主竟然也跟过来了。 还未进门,外面就传来了柳夫人由远及近的叫嚷声:“恩人——” “夫人,您请小心。”搀扶着柳夫人的侍女说。 只见原本长相圆润富贵的柳夫人如今脸色苍白,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病的样子,被侍女搀扶着踏进门框。 她一进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一下子握住了宋书林的手:“恩人,您有所不知,昨夜我突发急病,就连宫中太医都无能为力,要不是你卖给我那仙草,我现在早就没命啦!” “嗯......嗯。”宋书林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奇遇,竟然成了这贵妇人的救命恩人。 “恩人,多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狼狈?”柳夫人终于看到了宋书林如今乞丐般的装束,疑惑地问。 “夫人您有所不知。”宋书林立刻流出了鳄鱼的眼泪,不抓住这机会他就是傻子,“自前些日子起,不知何人一路追杀我到京城,若不是有这云腾道长护我,我只怕早就烂在土里了!” 眼见着贵妇人的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云腾立刻行了一礼,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无量天尊。不过是举手之劳。” “竟有如此之事?!”柳夫人一听,怒发冲冠,“恩人放心,您跟我去我家中暂住,我看那贼人敢不敢在我柳家放肆!” 因着上一世岳丈明里暗里的嫌弃和严厉的要求,宋书林简直一听见柳家就发怵。 不过。这一辈子他的目标是那至高无上之人身边的位置,自然也不打算和上一世他落难之时连捞都不捞他一把的柳家扯上关系。 不过,若这贵妇人真和柳家有关系,这势他还是要借上一借的。 毕竟,宫中那位太后,可姓柳呢。 这样想着,他跟着柳夫人走了。 在他刚刚跟在柳夫人身后踏出钱庄的时候,就有监视着宋书林的龙牙卫去向刘骧报告了。 毕竟,这是他们的重点盯防人物,虽然蛇牙卫已经撤走了,但宋书林的一举一动仍然在龙牙卫的眼皮子底下。 接到宋书林跟云腾一起住进了柳家的消息,刘骧立刻汗流浃背了。 他们这还没讨论出个章程来,万一柳夫人借着看太后的名义把宋书林提前带到了君后面前可怎么办?!陛下会把他五马分尸的! 兹事体大,他瞒不下去了,必须得向陛下请示了,挨罚就挨罚吧,总比五马分尸来的好! “你说什么?!”听到刘骧的报告,龙曜脸都青了。 他重重地将正在看的奏折拍在桌面上:“朕把此事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刘骧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柳夫人突发急病的消息他们比大夫知道的都早,也探听到了柳夫人都没气了,却被仙草救回的消息。可谁能想到,这仙草是宋书林卖给柳夫人的啊! 就算现在让陛下收回柳夫人的腰牌也来不及了,太后最近根本没犯事,陛下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弟妹进宫看她老人家啊! “你说,仙草?”听着刘骧的报告,龙曜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神一下子阴鸷起来,“呵,仙草......” 竟敢拿着从梓童那里骗来的仙草招摇撞骗......那仙草是他的吗?! 得想个办法,让这穷书生把这仙草吐出来物归原主。 然后,招待他同那老道,好、好、地、玩、一、玩。 与此同时,玥躺在坤宁宫的床上,好像正专心看着手中的话本,实际上正竖着耳朵听着御书房的动静呢。 啧啧,看来到目前为止,他的那份厄运大礼还没送出去啊,看来所谓的命格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啊......这凤君命格,到底会保佑宋书林幸运到几时呢? 如果是凤君命格的话,应该会以各种理由各种原因,一直偶遇龙君吧。 也不知道,宋书林那家伙看到自己好端端地出现在龙曜身边,会是什么表情呢? 不过他想想啊……自己住在坤宁宫,太后应该早就坐不住了吧。 他还在等着太后来找他的茬,让他体验一把宫斗的快乐呢。 谁知等了好几天,就只有龙曜那装的一点不像的绅士男二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正人君子柳下惠呢! 话本话本话本……古代的话本有什么好看的,他那天翻箱子只是做个动作诱惑他,不是真的想看话本好不好! 蛇尾变腿的那天,玥翻找的那个箱子是龙曜装书的箱子,里面都是圣贤之书,无聊得要死。 玥这辈子最烦有人给他讲大道理,他什么大道理不明白?就只是不想跟着做罢了! 后来,龙曜止住鼻血之后,问他在做什么的时候,玥随口回答:“找话本。” 龙曜就真以为他想看话本,把整个京城的话本都给他找来了,一个房间差点堆不下! 尤其是,这一堆话本里,还掺进了某些少儿不宜的那种话本,看得他欲火上头,偏偏唯一能用来泄火那人装柳下惠装上了瘾。 这样下去不行,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着想,他也得赶紧干掉宋书林。 按照他的推算,柳夫人既然如此推崇这位救命恩人,下一步多半是要把他引荐给太后吧。 唔……那份厄运大礼,还是早点送出去算了。 第51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1 玥在坤宁宫住了几日后,前朝所有人都知道了属于皇后的坤宁宫住进了一个男人的消息,毕竟龙曜一点遮掩的意思也没有。 这下子,可真是炸了锅,自古以来都没有男人为后的规矩,现在这人住在坤宁宫中,是天大的谮越! 宫中府中。但凡是有一点官职的臣子,谈到这件事无不摇头,皆是认为皇帝一定是被妖孽迷住了,以太后为首的柳家更是如此。 神武皇帝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明君,除了死活不开后宫这一点引人诟病,但也不应该干出这等昏庸之事啊!就算看不上他柳家女儿,也不应该让一个男人住进坤宁宫吧! 在柳老爷子递了几次折子都无果之后,柳家全家上下都认为宫中必有妖孽,一定是那妖孽蛊惑了皇帝! 提到妖孽的话,就不得不提一下在柳家混得风生水起的云腾了。 现在没人追杀他,他拾掇拾掇也是仙风道骨,皮囊足够唬人。更别提,他虽然浑身业障,却是有真才实学之人,获得柳家的推崇也不奇怪。 柳老太爷一听说家里来了这么一位大师,立刻设宴款待,把全家人都叫上,好好地介绍了云腾大师。 宋书林虽是柳夫人的救命恩人,那也只是对于柳家大房来说,这下子,就连宋书林都沾了云腾的光。 宋书林虽然为人卑劣不堪大用,但他的脑子还是拎得清的,知道自己和云腾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有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变着法地奉承云腾。 毕竟,如果这个老道能当上大瑞朝的国师,对他以后做君后也是一大助力。 因此,柳家人在认定宫中那位是受了妖孽蛊惑才会做出荒唐事后,立刻找上了云腾道长。 云腾倒是不认为宫中有妖孽啦......毕竟现在海清河晏,京城紫气冲天,宫中的龙气更是浓郁到让人怀疑是真龙降世的程度,怎么可能有妖孽不怕死去接近皇帝?光是被龙气烫都烫死了吧。 不过,既然柳家人求到他头上,他也意思意思,万一宫中真有妖孽,这可是他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因此,他珍而重之地掏出来了自己叛逃时从师门偷出的宝剑,交给和宫中交流最密切的柳夫人:“这把宝剑名为‘清泉’,是我师门祖传的斩妖除魔之剑,其上不知饮过多少妖魔的鲜血,妖孽看见这把剑,无不浑身战栗、心口绞痛。” “如今我把这把剑交给你,希望能得用。”云腾将这把宝剑,珍而重之地交给了柳夫人。 柳夫人一听这宝剑如此珍贵,差点没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表示自己一定不负所托,将它交给太后,明日就将这把剑挂在那妖孽所居的坤宁宫内。 就这样,柳太后刚刚解了禁足,正准备去找玥的麻烦的时候,就碰上了一大清晨就匆匆递了折子入宫的柳夫人。 听了弟妹如此这般的叙述后,柳太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这天下海清河晏,陛下更是真龙天子,哪来的什么妖孽?再说了,妖魔什么的,不是话本子上逗乐的说法吗。 虽然龙曜不是柳太后的亲生儿子,但柳太后也知道,龙曜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甚至比他老子更加出色。 要是换了她那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还离了他大哥就不能独立行走的亲儿子,这大瑞二世就得亡。 所以,柳太后虽然看上去好像跟皇帝不和,但她脑子里其实是半点大逆不道的想法也没有的。相反,她其实非常欣赏龙曜,不然也不会一心要把当成女儿疼爱的侄女熙熙嫁给他。 最后,拗不过弟妹的恳求,柳太后还是带着清泉剑出发去了坤宁宫。 剑主杀伐,就算那玥不是妖孽,在剑器的锋芒下,多半也要大病一场,柳太后也不是要害人性命,只是想让玥搬出坤宁宫罢了。 毕竟是陛下真心疼宠的第一个可心人儿,这三宫六院她都可以随便他挑,就是坤宁宫不行。 要是真立了一个男人为后,这以后千秋万代的史书要怎么写龙曜?她作为这孩子的嫡母,说死也不会同意的! 早在太后拿着一把剑朝着坤宁宫去之时,刘骧就从手下处接到了报告,但是这个时候龙曜正在上早朝,他来不及等待龙曜的指示,只能找了宫人,希望能把玥劝出去暂避锋芒。 然而玥一看这帮宫人的表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老早就开始盼着这宫斗的戏码了,哪能这个时候跑出去? 宫人们卖力地表演了半天,最后连作为大内总管的李公公都被龙牙卫扛过来了,玥就是半点挪窝的意思也没有。 眼见着太后带着柳夫人就要到了,隐藏在暗中的龙牙卫简直恨不得把玥敲晕了抬走。 太后娘娘拎着一把剑,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啊!万一伤到了君后,他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然而没办法,玥就是油盐不进,躺在床上不动地方,龙牙卫也只能绷紧精神,只要有半点不对的苗头就赶紧出手。 终于,玥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几天的太后娘娘——总算是到了。 虽然知道陛下和太后不和,但是宫人们也不敢得罪太后,手忙脚乱地给玥套上了衣服,至少让他看上去说得过去,不会被太后上来就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然而,玥心心念念的宫斗戏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在太后拎着那把剑进来的一瞬间,玥的胸口骤然绞痛,随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视网膜上仍旧残留着那把剑的样子。 污浊的、血腥的......这冲天的怨气,不正是云腾想要杀他时用的那把剑吗! 他这一倒,柳太后立刻就吓傻了,堂堂太后简直想当场逃跑。 她之前啥也没来得及干就被龙曜禁足,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弄昏了他这个心肝宝贝,不得把自己在慈宁宫关到死啊! 好在,柳夫人脑袋还清醒着,她掩唇惊呼一声:“呀!这人,莫不真是妖孽!” “妖孽?”柳太后疑惑地嘀咕一声。 她到现在也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不过现实摆在她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可什么都没做呢,这人看到这把剑就昏倒,确实是太奇怪了些…… 宫人们和隐藏在暗处的龙牙卫顾不上其他,立刻将玥围了起来:“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也有人说:“快去通传陛下呀!” 这是李公公。 至于龙牙卫,已经默默地转身去找刘骧了。 眼看着眼前一片混乱,柳太后有点后背发毛。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龙曜要罚她也没有理由才对。 这样想着,柳太后挺直腰背,在原地直勾勾地等着。 与此同时,龙曜已经下朝了,他正在养心殿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道长,此番急匆匆将您唤回京城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内人前几日身受重伤,想让您帮忙看一看。” 面对这位和他父亲相熟的德高望重的云襄道长,龙曜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就像是普通人家担忧妻子的普通男人一样说话。 “实不相瞒,内子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一条蛇妖。”面对这个可以说是对大瑞朝恩重如山的道长,龙曜半点不隐瞒,“但您请放心,他绝对没有害过人!” 云襄道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在下相信。陛下你身上龙气如此浓重,害过人的妖孽,怎么能好端端地在你身边生活呢?如此可见,那必定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妖。” “如此,就麻烦道长帮内人看一看了。”龙曜放下心来,“虽然他自己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当时他伤得真的很严重,所以……” “哈哈,没关系。”云襄道长摸着黑色的胡子笑了笑,“老道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位云襄道长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胡子和头发都还是年轻人乌润的黑色,放出去很容易被人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 不过龙曜知道,云襄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龙曜小时候,云襄就是这副样子,过了二十年,云襄还是这副样子。 正当龙曜站起来,想要带云襄道长去见玥的时候,龙牙卫的紧急通传到了。 “陛下!”这个年轻的龙牙卫甚至都来不及通报,直接闯入了养心殿中,“君后突发昏厥,张太医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龙曜一惊,立刻下意识地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跑去。 而云襄被他扔下也不生气,摸着胡子笑了一笑,随后缓步跟上皇帝。 他的步子不大,行走的频率也很缓慢,可就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龙曜,仿佛在云雾上行走一般。 一进坤宁宫,龙曜就看见了柳太后那僵直的脊背,知道多半是自己这个嫡母太后又搞事了。 柳太后一看龙曜满脸怒气地冲进来,立刻举起双手:“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龙曜信她才怪,但是现在也不是跟太后算账的时候。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想要查看玥的情况。 玥阖着眼睛躺在床上。若不是过分苍白的面色和唇色,看上去就像是浅浅睡去了。 “情况怎么样?”他看到了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张太医,问道。 “陛下,公子突发心绞痛,若是不赶快采取措施的话,会猝死的!”张太医说。 “咦?”后龙曜一步踏入坤宁宫的云襄道长倒是一眼发现了事情的根源——被柳夫人抱在怀里的那把剑,“这不是——” 这不是他当年被那顽劣徒儿偷走的凶剑么? 别看这把剑叫了“清泉”这么一个雅致的名字,却是一把彻彻底底的凶剑,他正是拿着这把剑屠尽了为虎作伥的前朝妖魔。 床上的公子没害过人也未喋过血,却碰上了这把凶剑,怪不得会当场昏厥呢。 “这位夫人。”云襄走到柳夫人面前,彬彬有礼地问道,“可以把你手中这把剑交给老道吗?” 柳夫人已经认定了玥是害人的妖魔,又不认识云襄道长,怎么可能把剑交出去? 看着这位夫人防备的样子,云襄心中苦笑。 他是不是真的该老上一些了?如今这个年轻的样子,谁看了都把他当成骗子。 不过,柳夫人虽然不认识,作为高祖皇帝正妻陪着他出生入死的柳太后却是认得这位道长的,于是立刻说:“弟妹,给他。” 她丈夫生前对这位云襄道长推崇备至,甚至想给他国师之位,却被他拒绝了。而这位云襄道长这么多年也未显老态,也确实是位世外高人。 于是,柳夫人将怀中的清泉剑交给了云襄道长。 说来也奇怪,这把剑一到云襄手上,床上的玥脸色立刻红润了起来。 张太医连忙伸手把脉,随后惊喜得差点跳起来:“没事了!陛下,玥公子没事了!” 龙曜这才松了口气,握住了玥落在被子外的手掌,放到唇边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眼见着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鲜活,龙曜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梓童已经没事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 算账。 他虽然担忧昏迷的玥,但是对于云襄道长和柳太后等人的对话,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知晓就是这把妖剑惹出来的乱子。 “这把剑从何而来?”他黑着脸问把这把剑带到这里来的柳太后。 柳太后怕这个儿子比怕高祖皇帝更甚,于是立刻就把事情都抖落出来了:“是安阳县主、我弟妹带过来的,说是家中一老道所赠,可以降妖伏魔。” 于是龙曜杀气腾腾的目光又落到了柳夫人身上。 柳夫人从嫁入柳家就被丈夫和柳太后宠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能跟着柳太后点头附和。 “来人。”龙曜说。 下一秒,殿内就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衣的龙牙卫。 “去将那妖道拿住,五马分尸。”他冷声说。 龙牙卫领了命令,刚想去办,却被云襄道长喊住了:“等等。” 龙曜虽然怒火上头,但对于这位道长还是尊敬的。于是他强压下怒火,问道:“道长,怎么了吗?” “无量天尊。”云襄做了一个道教特有的手势,“这把剑原是被我镇压在崂山的凶剑,只是多年前,被我一心术不正的徒儿叛出师门时盗走了。” “我这徒儿虽说心术不正,当年却也是和我学了几分真本事的。”云襄说,“您这些龙牙卫,虽然优秀,却也终究是凡人,只怕是拿不住我这徒儿。” “那您说,应该怎么办?”龙曜问。 “瓮中捉鳖。”云襄说。 第52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2 这几天,宋书林住在柳家的偏院中,每天都在对着墙吟诗作对。 什么“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什么“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全都在他的嘴里提前来到了世上。* 这些诗词,上一世出自各个有名的诗人嘴里,这一世,这些诗人还没来得及将这些诗句创造出来,宋书林就先把它们变成了自己的“原创”诗句。 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嘛…… 在柳夫人的热情介绍下,宋书林已经认识了柳家大房所有人。而且也知道了,这里,就是自己前世的岳家。 柳夫人的丈夫柳沛,就是上一世那个对他百般刁难的岳丈,他救下的柳夫人,就是他前世妻子早逝的母亲,而他前世那个对他见死不救的妻子柳春熙,现在就住在隔壁院子里! 而在柳夫人的口中,宋书林得知了原本柳家是想要将女儿嫁进宫内做皇后的。 怪不得、上一世他还在奇怪,柳家如此大的家业,怎么唯一的嫡女留到了二十岁也没成婚,白白让他捡了一个便宜! 现在他知道了。 柳家一心想把女儿嫁进皇家,哪里看得上那些平常人家?可是上一世皇帝有了白蛇,自然看不上柳春熙。 这样一来二去,柳春熙愣是在柳家留到了二十岁,成了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 女儿再留下去就留成仇了,柳沛只能榜下捉婿,捉到了女儿看上的宋书林。 而柳春熙看上宋书林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在游园会中,曾经听到宋书林吟诗作对,写出了让人惊艳的诗句。 柳春熙这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平生最爱写诗,大多数诗词写的极好,却因为是个闺阁女儿而不被外人知晓。 她看宋书林有如此才学,又相貌堂堂,自然在一群歪瓜裂枣里选中了宋书林。 然而,成婚后她才知道,那首诗其实根本就不是宋书林写的。 尽管宋书林冠冕堂皇地和她解释了一大堆,但柳春熙根本就不相信他,不论如何美化这个行为,剽窃就是剽窃。 与此同时,宋书林的老丈人柳沛也发觉自己这个女婿就是个银样镴枪头,要啥啥不行,最后居然还被爆出在乡下已有家室。 因此,在陛下要处置宋书林的时候,他们一家毫无留恋,直接把宋书林推了出去。 上一世,他娶柳春熙本来就是迫于柳家的压力,不然刚刚考上举人的他怎么可能娶一个奔二的老姑娘? 可就算这样,柳家也根本没给他什么助力,原本以为会平步青云,结果却全是被他那老丈人刁难了。 甚至,最后他出事的时候,柳家甚至帮他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这林林总总,哪样能不让宋书林生气呢? 因此,这一世,不论是为了出气,还是为了他未来的地位,他都准备向柳家复仇。 这一世,没有了那条白蛇,皇帝后宫无人,指不定柳春熙就会因为这蝴蝶效应当上皇后,他必定要制止。 柳家人不是一心想让女儿做皇后吗?那如果柳春熙在那之前破了身子或是死于非命又如何呢? 宋书林牟足了劲头,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地表演,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院墙另一边,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是柳春熙与她的侍女。 听到柳春熙靠近了这里,宋书林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为了让墙对面听清楚,甚至吼得脸红脖子粗。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他的小院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打开一看,外面站着的正是柳春熙的侍女,见到他还笑了一笑:“这位公子,我们小姐请您入内一叙。” 宋书林故作惊讶的样子,矜持地推拒了一会。 侍女悻悻离去,将事情讲给柳姑娘听,让她更加钦佩隔壁院子里的书生,觉得他是真君子。 于是,第二次敲门,就是柳春熙亲自来敲门了。 宋书林推拒再三,还是在柳春熙的劝说下,同意与她一叙。 毕竟上一世夫妻一场,对于拿捏柳春熙,宋书林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 果然,没几日,宋书林就哄得柳春熙春心萌动。 在宋书林的循循善诱下,柳春熙已经下定了决心,和母亲好好说说清楚。 姑母磨了陛下这么久,要是陛下能娶她,早就娶了,她这样等下去,也是徒然浪费青春。 再说她是真心喜欢龙曜吗?也不见得吧。她只不过从小就遵从父母的安排,希望能为家族挣得荣耀罢了。 如今,她碰上了真心喜爱的郎君,自然不能任由父母摆布自己的婚事了。 柳春熙下定决心,等母亲一回来就说予她。母亲一向最疼自己了,想来不会反对的。 柳春熙捏着帕子,激动得等了一上午,等回来了面色复杂的母亲。 柳夫人已经被云襄道长和龙曜把家中借住的两位“恩人”的老底儿都掀了,如今正在怀疑人生中。 一听到女儿期期艾艾的声音,柳夫人一开始还很认真地为女儿考虑,觉得皇帝身边都有那男美人了,不进宫就不进宫吧。 可是听到女儿突然脸蛋红红地提起宋书林,柳夫人心中立马“咯噔”一声。 别人不知道,刚让皇帝收拾了一顿的她可是清清楚楚,这宋书林的风流债只多不少,绝对不是良人。 听陛下说,宫中那位原本也和这宋书林有过一段儿,最后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绝对、绝对不可能,让女儿一脚踏入火坑! 可是瞧着女儿的模样,已经是泥足深陷,被骗得找不到北了! 想到陛下和云襄道长在宫中布下的天罗地网,柳夫人觉得有必要让女儿见识一下这宋书林的真面目,便说:“你明日跟我进宫。” “啊?”柳春熙以为母亲又要撮合她跟皇帝,立刻面露为难。 “是太后她老人家想见你。”柳夫人自然不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女儿,便拿太后当幌子,“那位云腾道长和宋公子也会跟着进宫,太后想见一见你娘我的救命恩人。” 一听宋书林也去,柳春熙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好。” …… 与此同时,宫中的玥正在给全皇宫的蛇开动员大会,试图从中找出一条七步以内就能把人毒死的那种蛇。 然而,他演讲了半天,最后才发现,皇宫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毒蛇! 想来也是,皇宫中人怎么能容忍有毒蛇存在,肯定不是被一铲子铲死,就是被赶出皇宫了呀! 看着眼前爬满一屋子的无毒蛇,玥头疼地挥了挥手:“都散了散了吧,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这个时候,一条褐色的小土蛇爬到他身边,仰起头“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 “嗯?”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说你知道哪里有这种蛇?” 小土蛇点了点头,继续“嘶嘶”了两声。 那条蛇被关在皇帝的异兽园中,有专人饲养着,不仅长相奇奇怪怪,说话也带着口音,本土蛇根本听不懂。 “你确定那是蛇?”玥问。 小土蛇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玥矜持地点头,“我这就去异兽园看看。” 可是没等玥站起来,悄咪咪地从这个群蛇非法集会的房间中溜走,龙曜就找到了这里。 玥是绕过了龙牙卫的眼线跑到这里开会的,龙曜当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但是守在坤宁宫大门外的龙牙卫没有看到玥出来,也就是说,他还在这个坤宁宫中。 龙曜找遍了整个坤宁宫,遍寻玥不见,最终找到了这个由于坤宁宫长久以来没有主人,都不知废弃了多久的这个仓库。 而玥现在这个充满着未开化小蛇的房间里,耳朵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嘶嘶”声,被吵得脑仁都疼,自然也没注意到龙曜带着人跑来了这里。 龙曜听到仓库中有动静,就知道自己的梓童肯定藏在了这里,于是哐当一声推开门:“玥……!” 被他推门的声音惊到,一屋子小蛇四散奔逃,那场面,简直了,换成害怕爬行类动物的人在这里,能当场吓晕。 龙曜下意识地将门关上,把李公公的刘骧都关在了门外,沉默半晌后问:“……你在干什么?” “呃……”玥心虚地绞住了手指,“和同类交流感情?” 龙曜无奈地叹了口气,避开地上乱爬的小蛇,快走两步握住玥的手:“下回要做这种事情提前跟朕说一声。” 他忽地靠近,地面上有蛇应激,下意识地朝着龙曜的脚腕咬去。 玥看到了,立刻呲起牙:“不准咬!” 那条蛇立刻顿住身体,像是一根烧火棍一样直挺挺地倒下装死。 龙曜被他俩逗笑了,他拉着玥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却没有碰到嘴唇,正好是一个暧昧又克制的位置:“朕若是不在,你便和刘骧说,让他给你找个宽敞干净的房间招待客人。” 他用“客人”形容了这些聚集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的蛇,给了玥十足的尊重。 毕竟,他的梓童也是一条蛇嘛。 而且,如果告诉自己或者刘骧的话,还能提前清场子,不让其他人看到这神异的一幕。 “哦。”玥抬头挺胸,打开了窗户,招呼那些蛇从这里出去,“我这不是害怕你看了会怕嘛。毕竟蛇在你们人类眼中,还怪吓人的。” 龙曜笑:“朕也不过是一条龙,又怎么会看不起蛇呢?” 玥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一条龙?” 虽然龙君龙君地叫他,但是理论上来说,现在的龙曜应该没有在天上当龙君时的记忆才对,毕竟是下来历劫的。 “朕,受命于天,当然是真龙天子。”龙曜正色,说道。 “是,是。”玥一下子笑起来,“都是细长条的形状,可不就是同宗同源,天生一对嘛!” 龙曜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黑沉起来:“你真的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又炽热,像是只亟待捕食的狼。 玥用纯良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半晌,随后缓慢而羞涩地,点了点头。 龙曜握着玥手掌的大手一下子缩紧,看着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了玥一样。 看着龙曜如此吓人的眼神,玥半点不害怕,他知道眼前这人只是在激动罢了,于是弯起眉眼,静静地看着他。 龙曜看着玥那双清澈的红瞳,像是被蛊惑一样不断地靠近…… 不过,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上的时候,龙曜却猛地停住了。 不!他不能如此轻薄玥! 这种事情,至少也要等到让梓童看清楚那个穷书生的真面目,然后完成封后大礼才可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想要离开:“走吧,回坤宁宫。”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扭头离开的一瞬间,玥的瞳孔猛地拉成一条锋锐的细线,像是准备吞下猎物的蛇一样冰冷。 啧,生活在古代的曜,怎么连着色胆也一起萎缩了…… 再这么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啊! 啊,天凉了,让宋书林破产……啊不,是一起凉掉吧。 冰冷的蛇瞳只出现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成人类纯良的圆形瞳孔。 房间里的蛇已经几乎全部从窗户中撤走了。 玥乖巧地背着手跟龙曜走出房间,端得是一副天真又无害的样子。 “我想去你的异兽园。”玥说。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龙曜疑惑地问。 他从小就不受动物们亲近,所以也不常去异兽园,玥是怎么知道这宫中还有个异兽园的?那些宫人说的么? “因为它们和我说,”玥几乎将身体整个靠在龙曜的后背上,笑眯眯地贴近龙曜的耳垂说,“那里还有一条被关起来的蛇。” 龙曜失笑,轻轻点了点玥雪白的鼻尖:“你啊你,你是要今夜将宫中所有的同类都认全不成?” 玥歪着脑袋,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好,带你去。”龙曜对于他这样纯良无辜的眼神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出门就对李公公说,“摆驾异兽园!”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玥眯起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 …… *段落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唐.李贺《李凭箜篌引》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宋.朱敦儒《鹧鸪天.西都作》 第53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3 龙曜是一条龙,对那些飞禽走兽天生就有压迫感,百兽对他无不敬畏,自然也不会亲近他。 因此,龙曜对于养宠物或者异兽之类的事情敬谢不敏,宫中有个异兽园也只是为了收容那些番邦异国进贡的特殊动物而已。 他养的第一只动物,就是他的小夫君。 玥虽然精通百兽之语,但毕竟他是条蛇,对于同类的语言自然更加敏感。 因此,他一靠近异兽园,第一个听到的就是那条毒蛇嘶嘶的声音。 嗯,的确就如那条小土蛇说得一般,是条有口音的外地蛇,不过玥还是能听懂的。 他目标明确,直接奔着那条被关起来的蛇蛇而去。 那条蛇是一条生活在南方的眼镜王蛇,长相是和京城的本地蛇不太一样。 异兽园里负责饲养动物的小太监一看君后靠近了这条蛇,立刻紧张起来,顾不上会不会被治罪,立刻喊道:“贵人请退后!这蛇有剧毒,常人被咬中的话,几息之间就会红肿,随后因为极度痛苦死亡!” 玥当然知道眼镜王蛇的杀伤力。 这里是古代,没有血清这种东西。被眼镜蛇咬中就是死路一条,更别说这还是一条眼镜蛇中毒性最强的眼镜王蛇。 此时,这条咬人就会致死的恐怖蛇蛇正吐着蛇信子,瞪着两颗晶亮的豆豆眼盯着玥看。 “嘶嘶……”是同类的味道! “嘶嘶……”你好香!好亲切! “嘶嘶……”不过后面那个男人有点子可怕…… 玥扭头看向紧张地跟在他身后的龙曜:“你后退一点。” 龙曜皱了皱眉,他在思考蛇咬蛇会不会中毒……虽然很担心,但还是如玥所说的后退了几步。 还是相信梓童吧,他有分寸。 龙曜一后退,这条眼镜王蛇立刻活跃了起来。 “嘶嘶!”美人香香!贴贴! 玥笑了笑,伸手就打开了蛇笼的插销。 这可把养蛇的两个小太监吓傻了,顾不得僭越的问题,一个立刻挡在皇帝身前,另一个扑过去就想把玥打开的蛇笼关上。 然而已经晚了,重获自由的眼镜王蛇呲溜一下爬上了玥的胳膊,一条成年女性胳膊粗细的大蛇满脸沉醉地缠在玥香香嫩嫩的胳膊上。 “嘶嘶……”终于自由了! 龙曜发誓,他在这条蛇脸上看到了沉醉。他有点想伸手把这条蛇扯掉,但是他不敢赌这条蛇是不是会咬他一口。 他虽是真龙天子,被咬一口也会丧命的。 玥伸出手,一把捏上眼镜王蛇露出尖牙的嘴巴,冷声说:“不许咬人!” 眼镜王蛇被玥一把抓住嘴筒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蛇信子,连忙点了点头。 玥这才放下心来,将缠着毒蛇的胳膊伸向龙曜:“你要摸摸看吗?” 看着眼镜王蛇的三角头,龙曜僵硬地摇了摇头。 “你们呢?”玥看向那两个小太监,“平时是你们负责投喂它的吧?” 看到这条脾气暴躁的眼镜王蛇在玥手上服服帖帖的模样,两个小太监下巴都要掉了,连忙摇头。 开玩笑,他们又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见他们都拒绝,玥也不恼,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眼镜王蛇嗦囊的位置,满意地看见这条蛇眯起了眼睛。 “把那个笼子给我吧。”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毒蛇,玥的心情很好,“它以后就是我的宠物了,你们两个,跟我到坤宁宫养蛇吧。” 坤、坤宁宫? 异兽园危险且冷清,是宫人最不愿意当差的地方,甚至连皇后住的坤宁宫有了主儿这样的消息都还没传到这里来。 两个小太监看着眼前遗世独立的美人,知道他们这是被未来的皇后娘娘挑中了,连忙跪下谢恩。 就这样,玥带着这条蛇,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坤宁宫。 他知道,龙曜和云襄对宋书林和云腾设下陷阱的日子就在明天。 “能认出来了么,我让你咬的那个人。”昏黄的灯光下,玥轻轻用手指挂着眼镜王蛇的脖子,轻声问道。 眼镜王蛇骄傲地挺起身子,似乎在说它肯定没问题! 玥淡淡地笑了。 现在这个时代,被眼镜王蛇咬了,对普通人来说没有活路,但是宋书林不同,柳夫人手中可是还有仙草呢。 如今她已经知晓了宋书林的真面目,自然不敢随意使用仙草,明日她必定把仙草一起带进宫给云襄道长查看。 算上那株毒草,他一共给了宋书林六根仙草,其中四根被柳夫人买走,她自己用掉了一根,手里还剩下三根,另外两根被宋书林送给了云腾。 以云腾的脾气,他吞下去的东西就绝不会再拿出来,所以会救宋书林的就只有柳夫人。 他发动拉普拉斯妖的能力,让柳夫人明日必定挑中那根毒草。 让他瞧瞧,所谓的凤君命格能护宋书林到几时? …… 第二天一早,柳夫人就忐忑地带着宋书林、云腾还有自己的女儿入了宫。 其实柳夫人的演技不太行,换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不对,不过宋书林和云腾此时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迷了眼,没有察觉出不对。 而柳春熙,她虽然察觉出母亲的紧张,却没有往坏处想,自然也不会在外人面前问出来让母亲难堪。 就这样,四人各怀心事,顺利地入了宫。 柳夫人借口要把他们介绍给太后,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慈宁宫。 宋书林只有上辈子远远地见过一眼龙曜,两辈子都未曾见过太后,自然紧张不已。 而云腾,他面上虽然云淡风轻,但贪婪的本色还是让他紧张起来。毕竟,只要入了太后的眼,到时候,他的资源可就起飞了! 只有柳春熙,单纯地因为要见到姑母而高兴着。 而慈宁宫中,龙曜和太后正相看两厌地坐着,里间摆着一扇屏风。 而玥,正拎着眼镜蛇的笼子坐在屏风后。和他一起的还有云襄道长。 这个老小孩也不怕蛇,直接把这条眼镜王蛇放了出来逗着玩,一边逗还一边夸玥有眼光,这条蛇很有灵性。 玥巴不得这条蛇在笼子外游走,毕竟一会还要给宋书林一口呢。就算云襄不把它放出来,玥也会找个理由把他放出来。 龙曜想要在玥面前揭露宋书林的真面目,自然也不可能提前让玥出现在宋书林面前。 正合玥的意。 他很想看看,宋书林看到他好端端地坐在这里的表情。 没过一会,就有宫女引着柳夫人几人踏入慈宁宫。 本来能见到太后就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皇帝也在这里,宋书林和云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太后先是把柳春熙招呼到身边,心肝宝贝儿地夸了一通后,才不冷不热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书林和云腾,随后说:“这位想必就是我弟妹的救命恩人吧。” 宋书林有心在龙曜面前表现,于是立刻作了一揖,谦虚道:“不过是我无意中踏入仙境得到的几根草罢了,不值一提。” 对于给他仙草的玥和柳夫人明明就付了钱这两件事,他是一个字都不提。 龙曜冷笑:“母后的弟妹也是我的长辈,既然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奖赏你,你可以想一想,有什么想要的。” 宋书林几乎想要脱口而出想让他临幸自己,然而他好歹还知道柳春熙母女还有太后她老人家正在这里看着,硬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继续作出一副谦虚的样子:“陛下,草民不过是无意为之……” 然而,他还没说完,便被太后打断了。 柳太后嗔怪地看了一眼龙曜:“这承诺该是哀家来给才是,陛下怎么先抢了去?” 自从这几人进来之后,她侄女柳春熙的目光就没从这穷书生脸上挪开过,她有什么不知道的?!她侄女居然看上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穷书生! 先是有那美貌男子,后是自家侄女,这穷书生到底有何魅力?! 柳太后越看宋书林越看不惯,也懒得继续跟他拉家常:“哀家已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丰盛的午宴,这位宋公子,还有这位道长,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你们一起用餐?” 宋书林和云腾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太后言重了,能和您一起用餐,是书林/云腾毕生荣幸。” 龙曜倒是不介意跟宋书林说话,几句话就套得他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 而太后那边,也拉着柳夫人的手问:“今日熙熙怎么也来了?” 昨日商讨之时,可没说她这个宝贝侄女也会来啊。这妖道是有本事的,说不定就要和云襄道长斗起法来,万一伤到熙熙怎么办? 柳夫人嗔怪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还不是我那救命恩人魅力太大,熙熙哪舍得离开他一步啊。把她带进宫来,说不定还能讨个缘法。” 柳夫人说的“讨个缘法”是想让柳春熙认清楚这穷书生的真面目,可是柳春熙误会成了母亲想让陛下给自己和宋公子赐婚,于是立刻娇俏得跺了跺脚,娇嗔:“母亲~” 龙曜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于是眉头皱了起来。 这穷书生有什么魅力?不止太后想知道,他也想知道! 先是骗得梓童差点丢了命,现在又轮到了柳春熙! 他虽然对柳春熙没半点那个意思,不过从论资排辈来看,柳春熙毕竟算是他的表妹,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样想着,龙曜也就问了出来:“原来宋公子和柳姑娘也相熟。” “是。”宋书林还没说话,柳春熙先忍不住把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宋郎极有才华……” 柳春熙将宋书林昨日所做诗词全都复述了一遍,换来了皇帝表哥意味深长的眼神:“哦?朕竟不知,宋公子竟然如此有才华。” “宋公子如此有才华,想必已经已经考取了功名吧。怎么没在殿试上见过你呢?”龙曜状似不经意地问。 “陛下过誉了。”两辈子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如此夸奖自己,宋书林已经开心得找不到北了,“草民原想今年入京赶考,却因为家中老娘眼盲,因此不敢远游。” “那你现在怎么又远游了呢?”龙曜问。 “呃……这个……”涉及到那条蛇,宋书林自然不敢说出真相,要是实话实说自己被老娘赶出家门,陛下会怎么看自己? “这是因为,”都是宋书林在表现,云腾也坐不住了,帮着宋书林一起编瞎话,“入京前,有妖孽蛊惑了宋公子的老母,骗得老人将亲儿子赶出家门。在下和宋公子,正是一路追逐这妖孽至此。” 龙曜听得直想翻白眼。 这京中妖孽早在六十年前就被云襄道长斩杀得一干二净,从此京城便成了妖族的禁地,怎么可能有害人的妖,敢来京城落脚? 不对,他的梓童根本就没害过人! 与此同时,屏风之中,云襄也在给龙曜助攻。 他掐了个诀,做了个隔音结界,随后和玥畅快地聊了起来:“如果老道没看错的话,公子是一只灵妖吧。” 云襄的神异玥早听龙曜说过,于是对于此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灵妖一事并不奇怪,于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云襄掐着手指算了一卦:“嘶……你是灵妖,龙曜是龙君,你们本该是天生一对呀,怎么那外面的负心汉,反而有凤君命格呢?” 玥意味不明地看了云襄一眼。 他倒不觉得这人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多半是在替龙曜那家伙助攻吧。 于是他细声细气地说:“道长有所不知……这凤凰命格原本是我身上的,只是被他们抢走了。” 云襄立刻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竟是如此!只要公子一句话,老道立刻将这命格给你抢回来!” “不必了。”玥脸上露出低落的神态,“既然宋郎想要……” “唉。”云襄叹了口气,“我知你作为灵妖,心地善良,但是有时候,还是要反抗的。这宋书林如此对你,你还对他情根深种吗?” “我……”玥想说什么,却被云襄打断:“君后娘娘可别嫌老道多嘴,还是要怜取眼前人才是。” 玥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什么……什么君后……” “而且,”云襄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贴在玥手臂上的眼镜王蛇,“公子也未必就不想报仇,不是么?” “我、我……”玥摆出一副伤心又纠结的模样,“您也觉得我很卑劣么……” “当然不。”云襄摸着胡子笑了笑,“我和高祖皇帝是旧识,从小看着神武皇帝长大……他有宿世姻缘,从小就注定了未来的爱人是谁。” “哦……”玥轻轻地摸着眼镜王蛇,小声说。 “那宿世姻缘就是你,公子。”云襄在努力劝说,“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老道可以明确告诉你,龙曜才是你的良缘。” 云襄的隔音结界虽然阻断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传到屏风外,却没有阻挡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所以,玥在和云襄说话时,也听着外面的声音。 等待着宫人布餐的时候,龙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宋公子一表人才,想必已有婚配吧?” “怎么会?”他哪有什么婚配,就算有,那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这辈子他跟那条白蛇断的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多余的姻缘。 “唉……”龙曜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看了天天着急给他介绍对象的柳太后一眼,说道,“那看来宋公子和朕一样,是一心一意之人。” “朕虽然贵为皇帝,却只愿得一一心一意的人共度一生,性别或是种族,都不会成为阻碍。”这话对着宋书林说,龙曜自己都想吐。 柳太后意味不明地看了那屏风一眼。 她可不觉得皇帝这话是在说给宋书林或是柳春熙听,多半是在藉着机会给屏风里那男子表白吧。 “喏。”听到龙曜所说,云襄朝着屏风外努了努嘴。 “我……我……”玥仍然是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他在等待,等待着云襄主动帮他背锅。虽然只相处了一柱香的时间,但已经足够他对云襄完成侧写了。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不知道得道多少年的世外高人,但实际上性格像个老小孩,毛毛躁躁的,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他摆出的这副优柔寡断的态度。 “你再这个样子,老道可就要帮你决定了啊。”果不其然,云襄这个老小孩屁股底下好像有火烧,立马坐不住了,“我说你这小灵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这样优柔寡断,老道可就要替你动手了啊!” “啊?”玥面上一愣,实则心中一喜。 “撒手!”云襄一拂尘甩向玥的手,吓得玥立刻撒手,松开了手中抓着的毒蛇。 在作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云襄口中也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他是在告诉这条眼镜王蛇,外面那个书生欺负了玥,让它去咬他。 因此,玥一撒手,这条眼镜王蛇便如离弦的箭一般窜出了屏风。 屏风外,龙曜还没来得及逼出宋书林的真面目,余光就先看见屏风中一条黑褐色的毒蛇如电光一般窜了出来,目标直指宋书林! 唉,梓童就这么等不及复仇么?龙曜想,至少也要等他表现表现的啊…… 第54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4 没错,在昨晚,玥把那条毒蛇带回自己的寝宫的时候,龙曜就意识到了。 自己的梓童已经准备好和过去作出分割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龙曜简直可以说是狂喜,因为他知道,玥已经对宋书林这负心汉毫无情意,准备好迎接新的生活了。 也好,那就让梓童亲手复仇,让这个杀人害命的白眼狼死在他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乍地里窜出来一条蛇,柳太后吓得差点没当场窒息,但是看着这条蛇的目标是宋书林,她硬是忍住了尖叫的冲动。 然而下一秒,她还是尖叫出了声。 因为坐在宋书林身边的柳春熙,竟然站起来就挡在了宋书林身前! 眼镜王蛇已经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想要停住已经不可能了,直接扑到了柳春熙身上,在她肩膀处留下了擦伤。 虽然没有咬下去,但柳春熙的肩膀已经见了血,毒液接触到了她的血液,迅速让她的伤口红肿起来。 柳春熙一看这条蛇的三角头就知道,这条蛇是有毒的。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看到宋书林要被蛇咬的时候,身不由己地就扑了出去。 “熙熙!”柳太后和柳夫人顾不得仪态,直接站了起来,小跑到了柳春熙身边,“快、快传太医!” 屏风后的玥和云襄道长也坐不住了。 玥简直想骂人,这样也行?!难道所谓的命运真的不可改变吗? 不可能!他是拉普拉斯妖,他最擅长的就是改变命运! 而云襄道长,他知道自己闯祸了,正试图装作鹌鹑。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云襄和玥就算想躲在屏风后当自己不存在都不行了,因为着急的柳太后竟然直接把屏风推倒了! “道长!云襄道长!快救救熙熙啊!”宠爱的侄女危在旦夕,柳太后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向躲在屏风里的云襄求助。 于是,原本在屏风中稳坐钓鱼台的两个人立刻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下,差点没把宋书林和云腾当场吓死。 这条白蛇/他师父怎么在这里?! 眼镜王蛇咬错了人,玥虽然稍有不甘心,但他现在必须站出来了,毕竟这条蛇是他带进来的。 ……虽然说把蛇放出来的是云襄。 真要算下来的话,他也有人替他背锅。 于是玥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跑到被蛇的毒牙擦伤的柳春熙身旁:“柳姑娘,你没事吧!” 柳太后瞪他一眼。 怎么可能没事! 玥被柳太后盯着,但他毫不心虚,反正蛇又不是他放出来的。 他眼泪说掉就掉,不知道的还以为柳春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说起来,在这个时代,被眼镜王蛇咬伤,确实离死不远了。 但宋书林还没死,自己这纯良无辜的面具还不用摘,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用行动博得柳太后的好感…… 而且他不能让柳春熙真死啊!起码让她能活到从云腾那里掏出仙草啊! 于是玥翻身端起桌上的茶水,先是含了一口在嘴里,随后翻开柳春熙的衣领,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同时中毒,立刻准备为柳春熙吸出毒血。 茶水里含有单宁酸,这种物质能抑制蛇毒的蛋白活性,有效防止吸出毒血的人跟着被咬的人一起中毒。 “梓童!”龙曜一看玥居然敢吸出毒血,担心之下连心中暗暗意淫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他语气中还带点酸气。 要是被咬的是他,现在被梓童趴在身上吸毒血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虽然说是太后的侄女,但能被当做皇后的候选人,柳春熙的容貌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玥更是超越人类美貌的美人。 如今一个人类的美人,一个妖类的美人贴在一起,场面邪异而美丽,已经超越了男与女或是人与妖的界限。 那条眼镜蛇知道自己闯了祸,趴伏在地面上不作声,像是死了一样。 云襄道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但他是道士,真不会解蛇毒啊! “对了、对了!”眼见着自己的女儿靠在玥身上痛苦地抽搐,柳夫人六神无主,连忙掏出怀中带来的仙草,递给云襄,“道长,你看、你看这个行不行!” 是那根毒草! 玥瞳孔一缩。 这根毒草原本是给宋书林准备的,现在决不能让柳春熙吃下去! 他从柳春熙肩头抬起头,想要说话时,却迎接到了云襄冰冷的目光。 玥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云襄不是他那个学艺不精的徒弟,自然看出这虽然是一株仙草,却是一株至阴至毒的毒草! 这样的灵力浓度,只能是生长在仙境中的仙草,能把这株毒草带出来的只有玥这个灵妖! 这条白蛇,似乎也没有他想象得那样单纯无害……根据他的叙述,是一开始就把这株毒草混进给宋书林的仙草里了么…… 这条白蛇,也许比他想象得,心机还要深上许多。 因为玥是灵妖的关系,云襄其实也不想怀疑他的本性,但现在柳夫人掏出的毒草由不得他不怀疑! 在云襄探究的注视下,玥的眼睛已经缩成了阴冷的竖瞳,这间宫殿里的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看到玥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宋书林就已经吓破了胆,顾不得探究那个年轻道士是什么人,但反正云腾也在这里,于是他立刻喊道:“道、道长、云腾道长,快、快收服这只妖孽!” “我看谁敢!”龙曜立刻挡在了面容妖异、任谁都能看出是只妖孽的玥身前。 与此同时,无数龙牙卫如潮水般涌来,把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努力在云襄这个曾经的师父面前收敛存在感的云腾听了宋书林对他喊话,恨不得立马掐死他。 当初自己叛出师门,造下无数杀孽,现在被云襄逮到,就算他不杀了自己,也一定会废除他的修为的! 云腾毕生所愿就是飞升,他为了飞升可以不择手段,不择目的,所以也不能理解云襄明明能够飞升却偏偏要在凡世蹉跎的心态。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云襄将他的登天之路斩断! 这条白蛇和宋书林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他就先…… 然而,下一秒,一个如碗大的铜钵从云襄袖中飞出,一下子变得巨大,直接将云腾关在了其中。 “人命关天,现在没空处理你这逆徒。”云襄淡淡地说,“你先在里头老实呆着。” 随后他看向柳夫人,说道:“这的确是一株货真价实的仙草。” 玥心下一沉,他知道云襄是在逼他主动承认这是一根毒草,等到柳春熙吃下去再说出来,那就太晚了! 云襄的确是在逼迫他,如果他主动说出这根仙草有毒,说明他的本性不坏,如果他能够无动于衷地看着柳姑娘将毒草吃下去,他就要重新审视一下这只蛇妖的本性了。 只要承认就好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不过,如果那龙君实际上是被这白蛇温良的外皮蛊惑了,他把这件事认下来也许会对龙君和他的看法产生影响吧,说不定也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能会被抛弃……虽然他觉得龙君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但若是成了一对怨侣,还不如被始乱终弃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不论是人还是妖,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对于玥来说,这是一道送分题。 因为他清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曜永远都会爱着他。 于是,玥染血的唇弯了弯,随后露出了温和又迷离的神情。 “不能吃。”玥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妖异的蛇瞳,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那是毒草。” “毒草!”柳夫人手一抖,立刻就将这根仙草丢在了地上。 她听了云襄道长的话,刚刚可是差一点就把这毒草给女儿喂下去了! 柳太后虽然总是被龙曜压制,但是既然能陪着高祖皇帝打天下,她也是个才思敏捷的女人,一听见这是根毒草,立刻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昨日陛下就已经说过了,宋书林这穷书生卖给柳夫人的仙草全都是从这个不知是什么妖孽的美人身上坑蒙拐骗过来的。 这个美人故意在其中混入了一根毒草,自然是做好了报复宋书林的准备。 不管是宋书林将仙草送人、卖掉,还是自己留着吃,总有一天会被这根毒草反噬。 宋书林毒死自己也就罢了,万一毒杀了哪个贵人,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恶毒美人! 不过她倒是比较欣赏这样的人,敢爱敢恨,不比他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花形象强的多了! 不过比起眨眼间就把事情想清楚的柳太后,柳夫人的脑袋转得可就慢的多了。 她想到刚刚差点就把毒草喂进了女儿嘴里,立刻冲上来想要攻击玥:“你这恶毒妖孽!我女儿到底如何招惹你了!” 龙曜一脚踹开这个急火攻心的疯女人,声音冷厉:“安阳县主,你僭越了!” 他只用了一成力,将柳夫人踹开了。 柳太后连忙扶住自己的弟妹,小声劝慰:“你好好想想,他只是将这毒草给了那穷书生,不是故意想要害熙熙的!” 柳太后知道龙曜刚才收力了,否则柳夫人现在就该内脏破裂,吐血身亡了!但是,龙曜现在能收住力道,可不意味着柳夫人继续挑衅下去,他还是能收住力道! 帝王天威,不可触犯! 柳夫人没接收到太后的好意,继续不依不饶:“那毒蛇不也是他带来的吗!” 这回换成云襄不自在了,这个老小孩轻轻咳了咳:“这个不怪他哈,是我把那条蛇放出来的。” 虽然他多半是被这只心机深沉的小灵妖利用了。 唉,也不知这仙境的风水是有何问题,居然生出了一个这般睚眦必报性格的灵妖。 与其说他是冷血的蛇妖,不如说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就连他老道一开始竟也看走了眼。 对于云襄已经接触到了他的本性这件事,玥半点不意外,毕竟云襄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世外高人。 没有人光长年岁,不长脑子。算下来,云襄应该有好几个脑子了吧,能比别人反应快也不奇怪。 除了云襄,龙曜那家伙应该也意识到自己邪恶且睚眦必报的本性了。 如果是他的话,就没关系了,毕竟他和曜,是承诺过永远相爱的恋人嘛。 不过在柳夫人和柳太后面前,该装还是要装一装,至少要把柳春熙这个锅甩掉吧。 于是,他装出一副后悔又悲伤的神情:“我,我没想伤害柳姑娘的,我原本是想……原本只是想……” “你想伤害我?!”宋书林的猪脑终于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你这妖孽,竟然心肠如此恶毒!”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鼓动宫殿中人的情绪:“如此恶毒的妖孽,陛下您还不快快下令将他就地格杀!” 回应他的是龙曜身上如渊渟岳峙一般的杀气……不,不是杀气,龙曜真的内力外放挤压在了宋书林身上! 宋书林根本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拼命抠挖着脖颈,满面通红:“陛……下……饶命……” 龙曜是可以内力外放的高手,他用内力排除了宋书林头颅周围的空气,轻而易举地让他窒息。 “好了,陛下。”最后,还是柳太后开口解了围,“别急着杀人,哀家想听听你这心肝儿究竟有何要说。” 龙曜深吸一口气,但对于这个嫡母,他还是要给些面子,于是收去了内力。 宋书林一下子像只被剪断傀儡线的人偶一样,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像只脱水的鱼一样眼球凸起,拼命地呼吸着。 玥看着宋书林的惨状,并没有对于真实的情绪多加掩盖,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兴奋。 然而这等疯批劲儿,反而减弱了他身上的非人感。 “宋郎宋郎,吾愿死而眼不闭,见如此负心人何日亡!”玥一双猩红的蛇瞳像是看着即将被整个吞下的猎物一样看着宋书林,眼底都是癫狂,“如果柳姑娘死了,我愿偿命,但你必须陪着我一起死!” 玥知道,他这样说,第一个坐不住的人肯定是—— “你胡说什么!”龙曜顾不得皇帝的矜持,立刻单膝跪地,将形容狼狈的玥抱在怀里,“有朕在,看谁敢要你的命!” 宋书林因着刚才的窒息,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拥抱在一起的龙君和白蛇,目眦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凤君,这条卑贱的蛇妖凭什么鸠占鹊巢! “求求你、求求你!”柳夫人可算是看明白形势了,知道能救她女儿的就只有玥了,“我知道,你能给那书生仙草,你自己肯定还有能救人的仙草对不对?求你救救我女儿,其他两根仙草都在我府上,我可双手奉还!” “扑通”一声,柳夫人直接给玥跪下了:“求求你,就当怜惜一个母亲的心情,请救救我的女儿吧!” 玥脸上露出了恻隐之情,他表演归表演,但柳春熙可不能死,不然自己难道真要给她赔命? 于是他祸水东引:“我……我的仙草都给宋郎了……但是,我知道,宋郎给了那除妖师两株仙草……” 话音刚落,云襄立刻掀开了扣着云腾的法宝,颐指气使地伸手:“快点,把仙草拿出来!” 云腾看着云襄的目光中尽是仇恨。 他是嫉妒着的,嫉妒云襄这玩世不恭之人为何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他绸缪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求而不得的飞升,云襄却弃若敝履! 他一定要,一定要云襄这个目下无尘的人付出代价! 他这一生,一定要赢云襄一次! 第55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5 于是,云腾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仙草,递给云襄。 然而,在拿出仙草的一瞬间,云腾猛地将自己全部的灵力集中在了丹田的位置。 “不好,他想——”自爆! 云襄一瞬间就察觉出了云腾想做的事情,但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护住这间宫殿里的所有人! 除了云襄之外,作为天生对灵力敏感的灵妖的玥也瞬间就意识到了云腾想做的事。 但他和云襄不同,玥深知自己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变出蛇尾,一把将龙曜抱进怀里,蛇尾也一圈一圈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他是想用身体替龙曜挡住云腾的自爆! “梓童!”龙曜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人注意到。龙曜此时的眼瞳竟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没错,就像是蛇的眼睛......或是龙的眼睛。 按照玥对云腾的侧写来看,这个人绝对不是会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的人。玥其实更倾向于认为云腾自爆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不过。虽说是天上龙君的转世,但是龙曜此时毕竟是肉体凡胎,比不上他这条灵妖身体坚韧,玥可不想拿龙曜的命去赌云腾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自爆。 好在云襄足够靠谱。 他猛地抢过云腾手上的仙草,随后用他那一开始用来将云腾关在其中的铜钵法器将皇宫中众人一起扣在了其中。 ——当然,宋书林除外。 这倒不是因为云襄看他不顺眼,是因为宋书林在看到神武皇帝和那条白蛇抱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一直在试图逃跑,云腾自爆的时候他已经挪到了宫殿门口的缘故。 铜钵法器无论再怎么变大,它都是一个正圆形的法器,如果将法器变大到可以容纳宋书林在其中的话,那毫无疑问的,自爆的云腾也会被括住,那他祭出法器的意义何在呢? 就像那个着名的哲学问题。 你是一个火车司机,你面前有两个选择——压死犯错的大多数人还是遵守规则的少数人。 这问题放在云襄面前,他连想都不用想。 一边是能保人间百年太平的神武皇帝,一边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伪君子真小人,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好吧! 然而,在铜钵落下的一瞬间,云襄看到云腾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狰狞笑容。 不好,中计了!云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就和玥的想法一样,他不能用这些人的性命去赌云腾是不是真的要自爆。 事实上,云腾将灵力聚集于丹田,只是做出一个自爆的假象,他真正的目的是带宋书林逃跑。 他深知,就算只是做个样子,要能作出能够蒙骗过云襄的假象,他这一颗丹田从此也废了,这相当于废去他所有修为。 这也是他一定要带宋书林一起逃的原因。云腾知道,没了修为的自己后半生能依靠的就只有身负凤君命格的宋书林。 他是否能重新踏上登天之路,这都要看宋书林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云襄确认外头安全而掀开铜钵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云腾并宋书林的身影。 而玥早已从龙曜身上下来了,此时已经变回双腿,按着衣摆站在一旁不说话。 “陛下,他们被几只秃鹫带着,朝北方飞去了。”看到龙曜出现,一直守在宫外的龙牙卫立刻报告。 “要追吗?道长。”龙曜征求了一下云襄的意见。 “唉......”云襄叹了口气,“罢了,现在去追的话也是追不上的。他的丹田已废,这辈子都无法再作恶了。” 而且,他掐指算了一卦,云腾就算活下去,此生也注定暴毙而亡,就算不追上去杀死他,他一样会横死,而且是即刻横死,既然如此,追不追上去有何意义呢? 这样想着,云襄将手中的仙草交给被一系列变故震得世界观都碎了的柳夫人:“快让柳姑娘服下吧。” 柳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女儿还在等着仙草救命,连忙接过仙草,喂进了柳春熙口中,看着女儿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这才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地和云襄道长道谢。 “无量天尊。”云襄道长行了一礼,“柳夫人还是谢谢这只小灵妖吧,若不是他将仙草带出仙境。贫道也无计可施。” 这只小灵妖虽然心机深沉了些,睚眦必报了些,但从刚才他奋不顾身去护神武皇帝的一幕,不难看出,他的本性不坏。 女儿没事了,柳夫人如今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知云襄道长口中的小灵妖是指这白发少年,毕竟那条修长的蛇尾他们刚刚都见过了。 “多谢公子相救。”柳夫人对玥行了一礼,“刚刚是臣妇失礼了,请公子见谅。” 她在玥面前以“臣妇”自称,是隐晦的表达对玥地位的尊崇,也是表明柳家退出这皇后之争的意思。 毕竟,臣妇这种称呼,臣下的妻子只有面对皇帝及其嫔妃时,会如此自称。 然而柳太后可听不得这话,眼睛一瞪就想开口,却被云襄堵住。 “无量天尊。”云襄念了一声道号,故意截住了柳太后的话头,“陛下,贫道等人就先退去了。” 说着,他还顺便一把捞起了那条装死的眼镜王蛇。 柳太后柳眉一竖,刚想说她不走,却再一次被云襄打断:“无量天尊,太后您请跟我来,贫道有话对您说。” 云襄是高祖皇帝的友人,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世外高人,柳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他不敬。 这下太后纵然有火气,也只能闭了嘴,带着柳夫人及扶着柳春熙的宫女一起踏出了宫殿,把地方留给了玥和龙曜。 眼看着太后带着柳夫人母女离去,龙曜对宫外的刘骧吩咐:“今天发生的事情,朕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风声出现,违令者斩。” “是。”这样的活龙牙卫干得多了,刘骧完全有信心让所有相关人士穷尽这辈子都不敢说出有关这件事情的丁点消息。 “嗯。”龙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伸出手关上了宫门。 听到宫门关上的声音,玥没忍住抖了一下。 他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龙曜总算是要找他算账啦,他们的感情很快就能更进一步!然后就可以酱酱又酿酿......他总算是等到这天啦!芜湖 正好,他现在没穿裤子比较方便(刚才变蛇尾把裤子撑破了)。云襄道长应该是注意到了他的窘迫,所以才着急把柳太后拉走的。 果不其然,龙曜黑着脸走过来,一把钳住了玥的细腰,把他提到了桌子上。 玥立刻露出了紧张中带着含蓄期待的小白花表情,他就是在诱惑龙曜,这种欲拒还迎的小白花哪个男人能不爱?! * “龙曜!”玥气得又羞又窘地大喊。 这条狗子是想造反不成?! 和上一世的楚曜相处了几十年,玥一时间还没将楚曜和龙曜的形象分割开来,自然也意识不到这一世的曜是说一不二的人间帝王。 * 玥快要气疯了,像只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扑腾,他的裤子本来就已经崩裂了,如今像只毛虫一样疯狂扭扭已经让他上衣的盘扣扯开了,现在他的样子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大胆!谁把青楼小倌带进宫了!” 不过如此美景,只有皇帝陛下一个人能够看到。 * 这场面要是让太后她老人家看见了,估计会直接晕过去,晕过去之前还不忘了得说一句“秽乱宫廷”。 恐怕太后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冷静自持了二十八年的儿子在碰到心上人的时候会化身lsp吧。 * * 错哪了、错哪了?好问题,他也想知道!自己给宋书林喂毒草,还指使毒蛇咬他,龙曜这家伙不应该额手称庆才对吗! 龙曜一看这条蛇狐狸一样贼溜溜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 想到爱人毕竟是几百年未曾接触过凡尘人世的灵妖,龙曜还是叹了口气。 “我不是怪你狠毒,你能对伤害你的人做出反击是好事。”龙曜用长着老茧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玥被汗水沾湿的鬓边,轻声说,“朕只是......不想你伤害自己。” “哦”玥明白了,一双狐狸眼狡黠地眯起,“你是在因为我刚才想要替你挡灾而生气吧?” “是。”龙曜很坦荡地承认了,“就算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不希望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是......最重要的。”龙曜将头颅靠在玥渗着细密汗珠的脖颈间,轻声说道。 玥勾唇笑了:“这么多天了,可算是听你说了真心话了,陛下。” “您总是一副准备好成全我与那负心汉的样子,我还以为您真的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玥抬手,抚摸着龙曜束起的黑发,似嗔似怨地说。 “呵......”龙曜沉声轻笑,“朕只是没想到,朕纯良无害的小白蛇居然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而他,还真的傻傻的相信了这只小狐狸装出来的那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就是他的本性了,所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 不过。如今已经知道这只坏狐狸的本性了,他也就没必要再隐藏自己那庞大到吓人的占有欲了。 这样想着,龙曜俯身,衔住玥两片花瓣一样诱人采撷的唇瓣,狂风暴雨一般地吮吻着。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玥没有被他的狂暴吓到,也没有反抗,乖顺地接受了他的吻。 一吻毕,两人的嘴唇分开,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欲念。 “陛下,您真的打算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到那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准备好的封后大典结束后吗?”玥伸出殷红的小舌舔了舔红肿的嘴唇,轻声说。 龙曜真心觉得他的梓童不应该是一只蛇妖,而应该是那狐狸精,这副魅惑君主的样子,不是跟那些话本中勾得君王不早朝的狐狸精一模一样吗? “当然不。”龙曜漆黑的眼睛深情且偏执地看着玥,用嘴唇轻轻摩挲美人遍布着红晕的脸蛋,“反正,你这一生,都休想离开朕的身边。” 影影绰绰的阳光下,两道身影渐渐叠在了一起。 白日宣淫,龙曜想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不过没关系,他当明君当了这么多年,该尝尝色令智昏的昏君的快乐了。 ...... 紫宸宫中正进行着某些不能写出来的和谐运动的时候,那几只秃鹫已经把宋书林和失去了修为的云腾扔在了泠州的一片荒地上。 仙鹤那等风雅的御兽是恪守本心,和光同尘的修士才能支使得动的,以云腾身上恶臭的气息,这几只秃鹫都不愿意跟着他! 要不是这老道强行和他们缔结了契约,他们才不会当着刽子手的御兽呢! 不过,这老道已经没了修为,契约自然也算不得数了,它们帮这老道最后一次,将他同这气息同样恶臭的书生一起扔到这里,便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他们就自由了! 这几只秃鹫把人放下,拍拍翅膀全都飞走了。 云腾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失去了修为的自己已经指使不动这几只畜生了。 眼下,他也只能靠宋书林了。 这样想着,他对宋书林说:“我为了救你,如今已修为尽毁,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你还有凤君命格在身上,注定是要辅佐天下之主的。既然这大瑞朝的皇帝容不下你,不如去投奔那罗浮的大君。”云腾絮絮叨叨地说,完全没注意身后宋书林骤然阴冷的表情。 “我这里还有一株仙草,你把他吃下去,可保你冰肌玉骨,身怀异香,我听说那罗浮大君最爱美人......呃!” 一把刀子穿过了他的胸膛,刀尖上沾满了他的血。 云腾自认对宋书林绝对是仁至义尽,却未曾料到宋书林会对他痛下杀手! “你、你......”云腾目眦欲裂,他扶着胸口的贯穿伤,看着手中拿着匕首的宋书林,踉跄着倒地。 “这匕首我原本是为了柳春熙准备的,没想到最后居然用在了你身上啊。”宋书林眼神冷漠,“规划的不错,但我为什么还要带着你这废物呢?想趴在我身上吸一辈子的血?做梦吧。” “还有,你别忘了,这仙草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宋书林俯身,将仙草捏在手里,“我还没有追责你弄丢了另一株的代价呢。” 拿到仙草之后,宋书林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 冰肌玉骨、遍体生香......原来吞食这仙草还有这等特异功能!都怪云腾这老道,怎么不早点说,如果他早早吃掉仙草的话,哪里还有那条蛇什么事! 明显感受到了身体变化的宋书林看也不看地上云腾的尸体一眼,转身朝着去往北国罗浮的官道而去。 ...... 小剧场: 云腾:(拿着仙草)没受伤的人吃了它可以冰肌玉骨,遍体生香...... 宋书林:(一把抢过)你不早说! 从小把仙草当饭吃的玥:你们说什么?(嚼嚼嚼嚼) 第56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6 玥和龙曜关系的最后一层纱也被捅破了,封后大典也该提上日程了,毕竟,龙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玥无名无份地跟着他的。 在他心里,妃位、四妃之位、甚至是贵妃之位,都配不上玥,只有君后这个位置配得上他。 毫不意外的,朝堂之上一片反对的声音,甚至还有大臣遣自己的妻子入宫面见太后,希望太后多少能管一管陛下。 柳春熙入宫一事,他们原本是反对的,两代帝王的皇后都是柳家人,无疑会造成外戚专权,但是现在一看,柳春熙至少是个女的啊!要真立个男人,那还不如柳春熙呢。 然而,一贯在陛下的婚事上试图插手的柳太后这次却是不动如山,甚至言语之间隐约有赞同陛下的意思。 她被云襄道长劝过之后已经想清楚了,龙曜不喜欢柳春熙,柳春熙也不喜欢龙曜,强行凑在一起也是孽缘。 而那条白蛇虽是妖类,却是和瑞兽无异的灵妖,不仅和神武皇帝是天赐良缘,而且能庇佑大瑞百年长安。这是云襄的原话。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龙曜如果真的守着这条白蛇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毫无疑问的,他们不会有子嗣,大瑞未来的继承人只能从宗族过继。 而最有希望被龙曜青睐的,必定是她那从小就追在他大哥屁股后面晃、和他大哥关系最好的亲生儿子——陵阳王、他的子嗣。 而就在昨晚,柳太后已经把事情和龙曜说清楚了,龙曜也同意了,在挑选继承人的时候会优先考虑陵阳王的子嗣,条件是柳太后倾全族之力支持玥册封为后。 这下柳太后彻底没了给龙曜做媒的热情。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赶紧催促自己那远在陵阳的不成器的亲儿子多生几个。 虽然柳太后知她亲儿子天资驽钝,但陵阳王毕竟是高祖皇帝的血脉,努力努力说不定能矮子里面拔高个,生出一个能担得起大瑞的未来的呢?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龙曜真能如他所说,这一生就守着一个不能下崽的男人不动弹。 虽然龙曜信誓旦旦,两人如今看来也情比金坚,但柳太后实际上是不看好这段感情的。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世上,变得最快的就是人心了,而男人的心,变得更快,皇室中的男人更是男人中的翘首。 不过,她是看着龙曜长大的,这个庶子这一生中创造了无数奇迹,也许未来还会继续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有了柳家的支持,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被彻底压了下去,云襄道长连同钦天监,敲定了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 为了替玥祈福,龙曜甚至大手一挥,宣布大赦天下。 要知道,在此之前,只有皇帝的登基大典,皇帝驾崩才会大赦天下,龙曜可以说是开创了封后大典也要大赦天下的先河,足见他对这场封后大典的十足在意。 再加上这铺天盖地的规模。这也许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封后大典了,而且,封的还是个男人,简直是震惊了天下人。 一时间,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都是那男美人究竟是有多美的容貌,竟勾得他们这个简直可以当明君模板的陛下作出昏君都干不出来的事情。 不过,尽管如此说,他们依旧没人说新的君后娘娘半点不好,只因龙曜在各地府城同样举行典礼,每人只要一句祝福的话语,便可将今年需要交的赋税少上五成,谁能不开心呢。 然而,小气的皇帝,即便是封后大典这一天,也没有同意让君后露出容貌给人看。 众臣子远远地眺望高台之上帝后牵手的身影,只能看到君后珠帘下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如月光般皎洁的银白长发。 他们看了一眼,就默默地垂下头,在默默地祈祷这位君后千万不要是什么魅惑君主的妖后。 这世界上的狐狸精只有两种,一种是辅佐君王的有苏氏,一种是祸害江山的苏妲己! 陛下可千万挺住!保持住自己明君的评价啊!他们可不想赌这男美人到底是有苏氏还是苏妲己。 君不见多少皇帝年轻时还是个明君,结果年龄越大越是昏庸......他们可一点也不想神武皇帝也变成这样! 不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祷了。 这场旷古绝今的封后大典足足持续了三月有余,别说是大瑞朝土地上的百姓,就是相邻的国家、那些小的附属国,甚至是一向不对付的敌对国,全都知道了大瑞皇帝得了一惊天动地的男美人,甚至勾得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直接将他封为了君后。 和瑞朝北境相接的罗浮自然也不例外。 罗浮土地贫瘠,常年严寒,罗浮人以游牧民族为主,隔几年就会发一次大灾,饿殍遍地。 为了自己国家不死人,罗浮自然要南下侵略中原。 事实上,在瑞朝建立之前,前朝君主重文抑武,年年被罗浮压着打,最惨的一次甚至被打到了长江以南。 这也让罗浮愈发张狂,动不动就是屠城,在前朝气数将尽之时,他们对中原人的称呼甚至都不是人,而是“肉干”。 一直到瑞朝建立,罗浮人才被打回了老家,甚至还失去了好几座城。要不是当时他老爹打军阀需要支援,龙曜能一路打进罗浮的王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被打回老家之后,罗浮人立刻咪了起来,再也没招惹过瑞朝。而龙曜错失了这个机会,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理由可以对罗浮下手。 罗浮的前任大君既有胆识又有谋略,他知道只要龙曜活着,他们就赢不了大瑞。 于是他派人支持龙曜的四弟试图弑兄杀父夺权,然而这个老四实在是扶不起来,带着军队围攻龙曜居然还能被龙曜千军之中夺取头颅。 老大君恨啊,他做梦都想龙曜死,然而等他弥死之际,只听到了龙曜被立为太子,顺理成章地登基的消息。 老大君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就没了。 临死前,他抓着儿子的手,告诉他千万别招惹龙曜。 然而,这个听到了他遗言的儿子最后没能继承皇位,刚一出帐篷就被他妻子的弟弟杀了,随后这位国舅扶持了他姐姐的亲儿子登基。 这个亲儿子不学无术,沉迷美色不说,还格外残暴。 他舅舅活着的时候还能压住他,然而两个月前,这位罗浮手握重权的丞相大人因病亡故了。 这下子,新大君可真是放飞自我了,罗浮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佞臣成群。 龙曜估计,他很快就会坐不住,入侵大瑞。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灭了罗浮! 话题回到封后大典上。 听到了龙曜举倾国之力迎娶的居然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罗浮不少人都在嘲笑龙曜。 然而他们这个新大君关注点不同。 其他人的关注点都在龙曜身上,只有拉克申大君关注点在龙曜新娶的君后上。 他搂着怀里新得到的美人,小眼睛里射着淫光。 不知龙曜的君后,尝起来又是什么味道......对他来说,龙曜的妻子这是一个特殊的身份。罗浮人对龙曜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拉克申大君也不例外。 这天下还没有他得不到的美人,就算是那龙曜的君后也是一样。 就算这君后貌若无盐,他都不会放过,更别提根据京城中探子来报,那是个绝世的美人。 听着密探的汇报,不只是拉克申大君浮想联翩,他搂在怀中的美人同样也气得面目扭曲。 没错,这个穿着几乎全裸的所谓“美人”,正是一路逃亡到罗浮的宋书林。 他本以为到了罗浮就能过上好日子,却不曾想这罗浮大君竟是个脑满肠肥,面目凶恶的丑男!别说是跟神武皇帝比,就是跟个路人比,那也差得太多了! 但是,他想回头已来不及,他被拉克申大君一眼看中,当夜便承了宠。 这一夜,宋书林差点就被直接玩死在床上,之后将养了半月,都还没养好。 他牺牲这么大,最后也就是得了一个美人的名头,别说大阏氏的位置,他愣是连个名分都没捞到! 如今,叫他听到了那条白蛇的封后大典如此盛大,教他哪能不恨! 原本该站在龙君身边的是他啊! 可如今他只能委身于一个性格残暴的丑男,没有名分,没有宠爱,可他明明是凤君命格! 宋书林不仅恨玥,而且把龙曜也恨上了。 如此心瞎目盲之人怎堪为天下共主!他可是凤君!等他得到拉克申大君的宠爱,他就让他发兵灭了瑞朝,把龙曜留下当自己的奴隶,然后把那条蛇扒皮抽筋! 在封后大典的消息传到罗浮的同时,宋书林在罗浮委身于拉克申大君得到消息也传回了京城。 消息传回大瑞,玥差点没笑岔气。 看看这个蠢货,明明知道龙曜是天上龙君的转世,还做出了如此离谱的选择。 龙是神兽,是天道的宠儿,妖族的魁首,更别提龙曜还是龙君,全天下最高贵的一条龙! 说他是天道的亲儿子都不为过,云腾和宋书林这两个蠢货居然以为一个区区凤命就能改变龙曜的称霸之路? 就算龙曜只是来人间混个实习证明,天道都绝对不会委屈了他,没看自从到龙曜身边,他无论怎么作威作福天道都没再用雷劈过他吗! 人妖殊途,天道从来没想过让一个人类成为龙君的正缘,这也是它对玥这个灵妖要求如此严苛的原因。 天道就像是个恶婆婆,对玥百般挑剔,最后又不得不因为儿子喜欢而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媳妇。 因为原本祂挑选好的白蛇是个真正温和善良、不染尘埃之人,所以祂用雷劈了玥两次,试图把他校正成原主的性格。 但是没用,人的本性哪里是逼一逼就能改变的?而且,现在看来,天道的假亲儿子真亲爹曜喜欢的还不就是他这款妖艳贱货。 除了玥以外,龙曜最近的脾气也明显如沐春风了起来。 几次让宋书林逃出生天,龙曜对宋书林的搞事能力十分信任,想来不需要多久,他在北境的布置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到时候,也就是反击罗浮的最佳时机。 这天,龙曜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君后,将头靠在玥的肩膀处。 这几天,罗浮那边接连传回好消息,玥对龙曜这几天时不时的抽风也习惯了,于是他倚在贵妃榻上,继续翻着话本:“又有什么好消息啊?” 所谓“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龙曜半点不在意,他习惯了和玥探讨政事,御书房的大门更是对玥不设防,想怎么进就怎么进。 每次,他总能被梓童的聪颖惊讶到。 如果梓童入朝为官的话,通过政治手段架空他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龙曜从玥肩膀上抬起头来,表情像是个小孩子般兴奋:“拉克申要立宋书林做侧阏氏,已经将反对的仆固杀了。” “哈!”玥不冷不热地发出了一声嘲讽,他是在讽刺宋书林那个蠢货,他在罗浮杀害忠臣,攫取权力的过程,其实就是帮助龙曜灭掉罗浮的过程。 “臣君先提前恭喜陛下得偿所愿了。”嘲讽地笑了一声之后,玥的语气恢复了平和。 仆固是拉克申那死去的舅舅一手栽培出的心腹,可以说是如今罗浮脑子最清醒的人,拉克申因为一件小事杀掉肱骨之臣,罗浮亡国不远矣! 龙曜终于能为那些因为罗浮的残暴和前朝皇室的不作为枉死的百姓复仇了!玥同样也为龙曜即将得偿所愿而感到开心。 虽然这些年的深宫生活和政治算计让龙曜成熟老练了许多,但他仍然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 玥爱透了他这鲜活的模样。 就像当年在末日废土之中保护他的曜一样......曜的性格也许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会勇往无前地永远坚持下去。 保家卫国是,对他的爱也是同样。 玥其实是一个相当自私的人,在他心中排在第一的永远都是自己,这一点他早就和曜说过,可男人并不生气,反而说:“这样很好,先爱自己才能爱他人。玥,你在成长。” 玥也不知道他在曜的心里到底是第一还是第二,他不会去探究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和曜毕竟不是一心同体,没办法都将对方的所有事都放在第一位,除了对方本身之外,他们总会有别的事情,这无法强求。 不过,在手头无事之时,玥也不介意帮龙曜解决一下他的其他事情。 于是他温和地开口:“兵法,经之以五事,道、天、地、将、法,想要出手逼迫罗浮出兵,你不能只在地将二字上用力,应该……荣城这里……” 第57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7 封后大典后不久,冬天来到了。 大瑞的子民由于秋天粮食的大丰收,而过了一个粮食充足的冬天。 而罗浮的臣民,过得就没这么快乐了,罗浮土地贫瘠,本就不适合种植粮草,而他们饲养的牲畜们也在年初的时候生了一场瘟疫,纷纷病死,十不存一。 即便是这样艰苦的情况下,拉克申大君为了自己骄奢淫逸,将民众的赋税提高了两倍,罗浮底层人民简直都要活不下去,甚至有难民沿着黑水河逃进大瑞的领地,而且为数不少。 这样的行为在拉克申看来。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尊严。 他麾下的臣民,居然宁可去瑞朝人的领地当个奴隶,也不愿意为他劳作?这岂不是赤裸裸地在对他说,他不如龙曜吗?! 于是,在宋书林话语间的刻意诱导下,拉克申勃然大怒,下令彻底封死罗浮通往大瑞的通道,并派兵把守黑水河,一旦发现有人想偷偷逃到大瑞,立刻格杀勿论。 宋书林自吃了仙草之后愈发娇柔,很快就勾得罗浮大君对他沉迷不已,甚至以侧阏氏的身份将大阏氏排挤回了娘家。 毕竟,关外女子不仅吹惯了风雪,而且面皮粗糙,性情也暴裂如雷。拉克申从没见过宋书林这样娇柔造作的小白花,当然感到新奇。 没错,宋书林在刻意模仿白蛇的性格,他现在已经察觉到这个“温和良善”的小白花形象是多么好用,又是多么吸引人了。 而在拉克申这样的暴行下,没人敢再逃往大瑞,当地民众甚至饿到开始吃人肉,当地领主只能违背老大君的命令,派出军队到瑞朝北境的村庄劫掠粮食和财物。 然而,龙曜对于罗浮会有的动作都早有预判,周围村庄的人口全都已经撤进了关内,一根粮草都没给罗浮人剩下,罗浮领主几次派军队劫掠,收获微乎其微。 领主只能派人入王庭面见大君,希望至少能从其他领主处得到支援。 这位领主已经不指望能从王庭得到支援了。在他看到如今比大瑞的宫廷都要奢靡的王庭以及王庭上搂着姬妾寻欢作乐的大君时,他就意识到了。 他只希望如今的王庭还有老大君仍在时候的威慑力,能让各个领主乖乖地吐出嘴里的肉来。 然而,罗浮远没有大瑞那样王权集中。领主们个个都是当地的土皇帝,谁会慷慨无私的把东西白给别人?更别说,现在这个时候,谁家不艰难? 最终领主没能拿到援助,但是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收拾了一箱子财宝,送给了如今正受宠的侧阏氏宋书林,希望他能在大君面前美言几句。 宋书林收了贿赂便拿钱办事,第二天就装作忧国忧民的样子在自己的府邸中哭泣。 拉克申大君和姬妾们寻欢作乐了半天,一直到中午,玩累了的他才意识到宋书林今日怎的一直没出现? 他所有的姬妾里,宋书林是最会玩也最听话的一个,并且从来不善妒,不知比他那整天叨叨的黄脸婆大阏氏好上多少!那大阏氏要不是娘家势大,早就被他砍了脑袋喂狼了! 宋书林这般小心眼的人是真不善妒吗?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他的嫉妒深如大海。可是却不是冲着拉克申的姬妾,而是冲着在那繁华京城中被金屋藏娇的白蛇! 凭什么那条白蛇能金屋独宠,获得那盛世帝王的宠爱,他就只能在这里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色鬼玩弄! 他又不在意拉克申,管他身边到底有多少莺莺燕燕! 不过,他想要报复龙君和白蛇,能帮他的也只有拉克申一个了。 因此,他必定要蛊惑拉克申出征大瑞! 领主给他送钱,他便收着,可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能跟领主想得不一样。 领主不是要粮食么?那就让他当马前卒,只要打下了大瑞的土地,粮食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而拉克申那边,听说自己的爱宠正在府中伤心哭泣,他必定是要安慰几句的,于是把宋书林叫来王廷中,将他搂在怀中,问:“爱妃,你为何哭泣?” 宋书林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大王,在下只是……只是心疼我罗浮子民……” “我虽是大瑞人,不过嫁鸡随鸡,我如今已是罗浮的一份子,自然见不得罗浮子民受苦。”宋书林说,“昨日我单独见了洛图部领主,听他说了边境的惨状,实在于心不忍。” “那你想如何?爱妃。”拉克申的小眼睛中露出精光。 他虽是宠爱这大瑞男子,然而若是他说错了什么话,这份荣宠也会眨眼间收回,所以希望他这个爱妃不要说错话……毕竟大瑞的男人确实还挺好“玩”的。 宋书林当然不会傻到让拉克申让出自己的利益救济洛图部领主,反而露出一副纠结又伤心的表情,似乎在什么看不见的选择中挣扎一样:“我虽是大瑞人……大瑞人……” “我虽是大瑞人!但我还要劝大王一句,请您发兵大瑞!”宋书林从他怀中挣脱,跪在了地上,表情坚定地说,“大瑞朝如今脑满肠肥,但凡我们攻下来几座城池,罗浮子民就不愁吃的了!” 说完,宋书林俯身叩首。 拉克申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恐怖的沉默。 半天过去,都没有收到拉克申回应的宋书林心中直突突,但他也只能趴在地上,等待着拉克申的回应。 “哈哈!爱妃说得好!”突然,拉克申扬声大笑,将宋书林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早有此意!那青台六州原本是我罗浮的土地,却让龙曜那小人占去如此之久!如今正是夺回的好时机!” 他的父亲,老大君视高祖皇帝为毕生仇敌,对于他生下的儿子也远不及龙源义的儿子也耿耿于怀。 于是他最常对王子们说的一句话就是:“若是你们及得上那龙曜半分,罗浮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说罢,便长叹一口气,完全不想想自己也有问题。 他对孩子们完全是填鸭鸡娃式教学。 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而龙曜正年轻,他想要为罗浮培养出一个能撑得起未来的继承人。 没想到这样的急迫想法反而适得其反,最后继位的拉克申不仅没有因此而变得有才能,反而还嫉恨从小与之对比的龙曜,并且看不清自己的能力。 罗浮都已经受灾至此,他居然还敢对大瑞出兵! 毫无疑问,大臣当然是反对的! 然而,有仆固的前车之鉴,他们谁都不敢说出反对的话,生怕下一秒就和仆固一样掉了脑袋。 而且,罗浮臣子之中也不是没有支持拉克申的,比如将领,铁弗。 他是当年和老大君一起率兵应战龙曜的将领之一,也是在二十年前屠尽青州的主犯。 此人性情残暴,刚愎自用,对于输给当时才二十岁的龙曜一事耿耿于怀,做梦都想有报仇的机会,因此十分支持拉克申。 其他臣子不敢劝拉克申,却是敢劝一劝铁弗的。 但是对于其他人的质疑,铁弗却会说“你会打仗还是我会打仗?” 事实上,铁弗还真不是在空口说大话。他虽然对中原人不屑,却是把中原人的兵法都研究过一遍的。 而吴孙子就曾经写过这样一篇兵法——“因粮于敌”。 明智的将领要求在敌国解决粮草供应的问题,消耗敌国一颗粮食,相当于从本国运来二十颗;抢掠敌国一颗粮食,相当于从本国运来二十颗。 这就是所谓的“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只要他们能够拿下大瑞一座城,士兵们立刻就能得到粮食,接下来就可以继续攻打第二座城、第三座城……大瑞数不尽的粮食就会成为他们的物资。 就这样,铁弗劝服了来劝告自己的人,并且成功地成为了入侵大瑞的主帅。 然而,对于铁弗“因粮于敌”的这种策略,玥早有预料。 龙曜虽然在边境设置了重重防线,然而,对付这种策略,可不止需要严防死守,虽然严防死守也是种办法,只要让敌人一座城都拿不到,自然也无法“因粮于敌”。 然而,这种方法对于反攻来说却是没有好处的。既然龙曜想要反攻回罗浮的领土,就要尽可能地削弱罗浮的军力。 因此,瑞朝的士兵应该做的是—— “坚壁清野”。 …… 没过多久,正如龙曜和玥所预料的那样,拉克申按捺不住,派遣铁弗为元帅,四十万大军奇袭了荣州城。 荣州城转瞬沦陷。 然后是马没、庆阳、连湉三城,最后甚至连青州城都沦陷了。 短短一个月,大瑞朝连失五城。 朝臣们急得抓耳挠腮,他们害怕拖下去再次弄成前朝时“屠尽青州,退守长江”的困境,因此甚至上谏龙曜请他御驾亲征。 然而,朝臣们却不知道,这些都只是皇帝和君后的计谋而已,青州城内的居民早已转移。 而正在朝臣们急迫得都睡不着觉的时候,玥和龙曜正表情轻快地对弈棋局。 “梓童,果然如你所料,铁弗已经入了青州城。”虽说是在对弈,龙曜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盯着玥的脸看个不停,“他们已深入内陆。” “那就提前恭喜陛下了。”玥神色温和地任由龙曜盯着瞧。 他在棋盘上落下一黑子,围堵住了大片白子的退路,随后将这些“阵亡”的白子一颗一颗拿掉:“他们既然已经入主了青州城,陛下接下来就可以反击了。” 龙曜看着自己的白子被吃掉大片,也不生气,反而拊掌大笑:“是极是极!等到他们发现青州城中空无一物的时候,正是我军反扑之时!” 这次,他要让罗浮军队有来无回! “不过,”玥提醒道,“我昨日看了一下前朝青州沦陷时的战役记载,这铁弗虽然看着性情残暴,粗枝大叶,实则却是个心细之人。最多三日,他必定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这一路的胜利,其实根本就是个骗局。 “是。”龙曜点点头,“我已传令淳于晋,封锁住了黑水河,至于靳封,他已领兵奔向青州。” 淳于晋、靳封,都是当年跟着龙曜一起替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名将。其中靳封更是被称为猛虎之将。 有他二人坐镇,瓮中捉鳖不是难事。 “那便好。”玥笑了笑,“淳于老将军知命之年还要替你领兵打仗,靳封将军家中妻子尚有身孕,等二位将军回来,你可要好好封赏封赏。” “那是自然。”龙曜笑了笑,深情的目光盯着玥那双平静的红眸,“不过,朕最该感谢的该是梓童吧。若不是你想出如此奇策,朕也没有这么容易可以削弱罗浮的军事实力。” “等到赢了之后再感谢我吧。”对于帝王的谢意,玥没有半点谦虚,坦然受之,“不过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计策,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上一个世界的十八世纪的时候,法国皇帝拿破仑曾经率领六十万大军突然入侵俄国。 俄军当时的主帅库图佐夫使用的便是这“坚壁清野”的战术。 顾名思义,所谓“坚壁清野”的意思就是将居民与物资全部转移并隐藏起来,使敌人一无所获,而站不住脚。 和现在一样,那时候的俄国正处于严寒之中,法军补给困难,缺衣少粮,冻死饿死的士兵不计其数。 这时,俄军又回师猛攻,法军大败,最后活着回到法国的人不过寥寥。 和俄法一战不同的是,龙曜此时不仅已经掐断了罗浮的补给线,而且已经包抄了罗浮大军的整个退路。 他要让罗浮的四十万大军,一个都回不去! 青州深入内陆两千里,等到铁弗反应过来的时候,靳封差不多也该带人赶到了,和台州城中的军队两面夹击,决战青州,以四十万罗浮人的头颅祭奠当年被屠尽满城的青州人! 此战,必胜! 只要这四十万军队都折在内陆,罗浮就再无抵抗之力,到时候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接剿灭罗浮! 到时候,再把那宋书林抓出来,给梓童玩弄吧。 就算被万蛇噬心,他也是罪有应得。 第58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8 果不其然,在瑞朝军队的两面包抄下,饥寒交迫的罗浮军队被全歼,只有寥寥数人活着回到了罗浮报信,而这寥寥数人还是靳封故意放回去给拉克申通风报信的。 青州一战之后,瑞朝军队毫不费力地夺回了失去的五座城池,并且对罗浮开启了反击战。 捷报传回京城,前一天还在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大臣们一改往日的愁苦,个个都春风满面,一个接一个地递交折子,对如此英明神武、深谋远虑的君主疯狂夸夸,极尽恭维之能事。 呀,原本还在担心神武皇帝迎娶了一个倾世美人后会日渐昏庸,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多想了嘛,陛下还是那个天降紫微星! 对于群臣的恭维,龙曜并没有居功,而是把出此奇策的玥推到了台前。 于是群臣立刻转移了夸夸的对象,疯狂夸起了这位君后来,一会把他比作有苏氏,一会把他比作姜皇后,总而言之,就是疯狂夸夸玥是贤后,和神武皇帝天生一对,他们一起一定能把大瑞治理的海清河晏,到时候帝后一起,功盖三皇,德高五帝,一定能位列仙班! 不得不说,群臣狠狠拿捏住了龙曜的喜好。 他这人从小到大听过的夸奖无数,什么花样没见过?比起恭维自己本身,当然还是夸他与梓童般配,百年好合这样的话更得他心啦。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早已听得耳朵都起茧子的恭维话,放在梓童身上怎么就令他通体舒泰呢? 于是龙曜最近多了一个爱好,就是把群臣夸夸玥的奏折拿到床第之间读,一直要念到梓童红着脸来掐他耳朵才肯罢休。 大瑞这边,帝后其乐融融,可是现在的罗浮,可就没有那么和乐的气氛了。 这一战中,光是洛图部就出了十万士兵,几乎是洛图部全部家底了,要不是为了洛图部的子民,领主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拉克申让洛图部作为先锋的荒唐要求的!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一根粮草的影子也没有,他洛图部十万男儿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收到消息时,洛图部领主当场就吐了血,在王庭之上对着拉克申和宋书林破口大骂,最后在拉克申气得脸色绛红,欲要遣人取他性命时,一头碰死在了柱子上。 这让拉克申如何能解恨?他直接让人把老领主的尸体点了天灯。 可是老领主生前和臣民同衣同食,早已饿的只剩一把骨头,那天灯只燃烧了不到几个时辰,便灭了。 拉克申犹不解恨,下令将老领主的尸体曝尸墙头,并且立刻派遣军队入侵了洛图部的领土。 洛图部十万男儿早已葬身在了青州一战中,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如何能够抵抗? 于是,洛图部的领土被周围几个部族强行侵占,原住民尽数沦为了奴隶。 这也是后来,大瑞军队来袭的时候,一位出身洛图部的将领直接投降的原因。 内忧外患之时,拉克申居然还敢在内部发动战争,龙曜简直要看乐了。 不过这对他而言是好事,罗浮越乱,他瑞朝军队攻入王城时遇到的阻碍就越少。 于是,趁着罗浮内忧外患之时,瑞朝军队大举进攻,一直攻入了罗浮人的王庭。 拉克申带着姬妾们出逃,原本想学习前朝一般抛弃国都退守天险,可是罗浮又哪里有长江那样的天险可以据守呢?不到一个月,拉克申和他的姬妾们就被抓住,拉克申被当场处决。 暴怒的罗浮民众在他身上点了天灯。 然而和瘦的皮包骨头的老领主不同,拉克申的尸体可以说是脑满肠肥,那天灯足足燃了三月未绝。 而作为拉克申姬妾的宋书林,被押送回了京城。其实本来应该是就地处决的,但是玥担心让宋书林再跑了,于是决定拉回京城,由他亲自看着处刑。 他就不信了,这次宋书林还能跑。 这次天道和命运似乎已经抛弃了宋书林,这一路上他试了无数次逃跑,没有一次成功的。 他的好运气,似乎从他背叛瑞朝,投向罗浮时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对于宋书林这个背叛瑞朝、投向罗浮,并且以大瑞男人身份辗转罗浮昏君身下承欢的贱人,士兵们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一路上,宋书林被士兵们嘲讽,羞辱,在那之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认为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时,士兵们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同样是男人,这贱人照咱们的君后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其中一个士兵说,“君后不仅容貌倾城,他的头脑更是不输给陛下呢!难怪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迎娶君后。” “是呢。”另一个士兵说,“听说咱们能成功反攻,都是君后大人在背后指挥。我老家,就青州那块,都有人给君后大人立长寿碑了!” “哈哈,君后这么年轻,竟然就有长寿牌位啦。”另一个士兵抱着长戈笑,“是不是夸张了点。” “夸张什么啊,”那位出身青州的士兵回答,“你不知道,俺们那的人做梦都想杀罗浮人报仇。君后大人替我们报仇,区区一个长寿牌位算什么,还有富商想给君后塑金身呢。” “水......水......”这时候,被关在囚车上的宋书林饥渴到极致,同时也听不下去士兵们的讨论,用尽全身力气,扑到囚车边上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士兵的腰带。 “靠!”那士兵骂了一声,抢回了自己的腰带,“这*货他娘的饥渴成这样了?连老子都不放过。” “我看饥渴的是你吧!’另一个士兵哈哈大笑,”不过这*货仔细一看还皮薄肉嫩的呢,要不我们......”这士兵嘿嘿淫笑。 宋书林眼睛一亮,他现在已经不期冀能够逃走了,能用自己的身体换点水喝也好啊。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窟,其中一滴水也没有。 “呸!”另一个士兵啐了对面表情猥琐的士兵一脸,“他娘的,你乐意捡罗浮人吃剩下的老子还不愿意呢!你要是想干那事最好别让老子知道,不然直接给你告到长官那里!” “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吗......”士兵哂笑,“宫里贵人要的囚犯我哪里敢动,你说是吧。” 出身青州的士兵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至于囚车里的宋书林,他已经被风雪吹得意识模糊了,只觉得士兵们说话的声音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宫中的贵人......宫中的贵人...... 难道陛下终于回心转意,知道了他的好了?! 不、不对......是那条恶毒的白蛇! 尽管已经意识模糊,宋书林依然钻心裂肺地怄火,他不明白,他明明是凤君,为何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该死的,那条白蛇想押解自己进京,肯定是想要折磨自己! 先是在仙草里掺毒草,后是指使毒蛇咬他,这条蛇根本就是一个恶毒残暴的妖孽! 可是陛下怎么就看不清呢? 他这心里话要是让蒸煮听见了,不得啪啪给他两耳光。 他娘的,只准你害别人,别人就不能反击是吧,反击你就是恶毒,你害别人就是替天行道,你怎么这么能呢! 然而宋书林才不管这个,满脑子想着他一定要、一定要活着到陛下面前!这样才能让陛下看清那条蛇的真面目! 那条蛇根本就不是什么贤后,而是一个祸国妖孽啊!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刚刚害苦了一个国家的事。 就这样,靠着一口气支撑着,在风雪中,他居然也真的活到了京城。 宋书林在罗浮陷害忠臣,祸乱朝纲,可以说是靠着一己之力把罗浮送上亡国之路,甚至还有大臣怀疑他是不是己方派去的卧底,上书给他请求封赏,结果被龙曜臭骂一顿,官降两级。 大家这才知道,哦,原来不是咱们的卧底啊。这世界上还真有苏妲己。 不过这位男妲己是不是有点傻,人家苏妲己正经是女娲派去的任务呢,他这样折腾是图个啥啊。 因此,京城人都想看看这位真正的祸国妖孽长什么样,因此全都来夹道观看。 然而真正看了也就那样吧,还不及君后千分之一美貌,也不知道那罗浮大君平日里吃得是有多差,能被这样的货色迷了眼。 听着周围民众的窃窃私语,宋书林只想吐血! 等着吧,连罗浮大君都会被他的美貌迷住,龙曜见到如今的他肯定也会惊为天人! 到时候,以他的心机,很快就能荣宠加身,而那条白蛇,就剥皮抽筋,扔进冷宫! 哦对了,还有这些在旁边大加评论他容貌的贫民,他一定要让陛下杀了他们! 不得不说,宋书林有的时候还真的挺有“先见之明”,龙曜见到他的时候的确是“惊为天人”,只不过不是惊艳的“惊”,而是惊讶的“惊”。 “这、这……”这也太……辣眼睛了! 上次宋书林从皇宫中逃走的时候还能算个白面郎君,现在怎么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宋书林在罗浮王庭时穿惯了那种只能勉强遮住重点位置的衣服,如今搓洗干净换上了瑞朝衣物还是一样的s,那腰都快被他扭断了! 更别说,那声音更是百转千回:“臣妾、参见陛下~” 臣妾什么臣妾!你是谁的臣妾!拉克申还在罗浮被点天灯呢! 龙曜只差一点就要当场吐出来,连忙大手一挥:“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屏风后传来了悦耳的轻笑声。 玥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倾城绝色的容貌,只不过如今承宠已久,多了几分娇媚,坐卧行走之间带了些轻熟的韵味。 他一出现,整个宫殿中的光芒仿佛都聚集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刚刚还分得二分颜色的宋书林眨眼间变得黯淡无光。 “梓童,都是他瞎说!朕跟他可什么关系都没有啊!”一看君后从屏风中走出来了,龙曜连忙用身体挡住玥的身体,指天指地地发誓。 别以为他不知道,最近那些命妇递牌子进宫都是为了讨好他的君后!还有那些未成婚的少女,天天围着君后转是想秽乱宫廷吗! 然而,他也知道,梓童比成婚前容颜更盛,如此倾国之姿,谁看了都会心动的。 毕竟,谁不想跟美人贴贴呢。 所以,龙曜最近在试图减少玥和外人碰面的机会,就算不得已要见面,也会让玥躲在屏风后面,或是戴上珍珠幕篱。 而今天,设置这个屏风的原因,不止是为了隔绝宋书林,还有一个押送宋书林入宫的靳封。 毕竟靳封和他性别相同,年龄也相近,长相也端正,龙曜是生怕玥像是看上他一样看上靳封啊! 对于龙曜的这份占有欲,玥全盘接收,不过,他还没见过靳封这位“虎将”长什么样,自然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我知道。”他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皇帝俊美的脸颊,“我只是好奇宋书林如今是何种模样。” 虽然这样说着,他却是在观察着靳封。 毕竟是龙曜手下手握权力最多的将领之一,他当然要评估一下此人是否有异心。 至于靳封,他虽有家室,在玥踏出屏风的时候也看呆了眼,心说乖乖,难怪陛下就连封后大典都不让君后露面。 这要是露出了容颜,不知有多少浪荡子要跟陛下抢人呢! 看到靳封直勾勾地盯着玥,龙曜黑着脸,重重地咳了咳。 靳封一惊,知晓自己僭越,连忙收回目光,单膝下跪:“臣靳封,参见君后。” “靳将军免礼。”玥知道龙曜心里醋,因此也没有上前扶一扶靳封,只是口头上说了一句免礼,“您为国家征战,劳苦功高,玥如何能受您一拜呢?” “君后谦虚了。”靳封是个爽快人,立刻哈哈一笑,“要不是君后‘坚壁清野’的计策起效,我军也没那么快攻占罗浮王庭。” 玥笑了笑,随后目光落在了满脸嫉恨的宋书林身上。 他如今正被两个太监死死地按在地上,因为他在玥一出现的时候,就试图去攻击玥。 太监们早就被皇帝警告过,今天君后要是伤到一根毫毛,他们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因此,他们死死地盯着宋书林,他一有动作,立刻就有太监把他按在地上。 “好久不见,宋郎。”玥微笑。 和对待靳封不同,玥上前几步,不顾龙曜的阻拦,走到了宋书林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抬起宋书林被压在地上的脸,神情如对待情人般缱绻。 “梓童!”龙曜不仅担心玥会被宋书林伤到,而且心中醋海生波,恨不得把宋书林当场扒皮抽筋。 靳封在一旁一边吃瓜一边当隐形人。 呜呼!君后娘娘居然和这叛国贼有过一段儿! 第59章 古代世界:龙君的白蛇美人19 然而,下一秒,宋书林一扭头,朝着玥伸出的手指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玥脸上神情不变,早有预料一般迅速收回了手指,让宋书林咬了一个空,上下牙齿碰撞,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响,听着都疼。 玥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 “上一次有柳小姐替你挡灾,让你躲过一劫,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逃的掉。”玥满脸都是反派一般阴险的笑容。 他挥挥手,立刻就有宫人拿着装着眼镜王蛇的笼子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三角头的一瞬间,靳封没忍住倒退了好几步。 这一看就是剧毒蛇,被咬一口的话除非立刻自断臂膀,否则神仙难救! 他来不及思考君后为什么要养这种危险的宠物,总而言之不能让自己被咬,赶紧躲远点吧。 龙曜倒是不为所动。 他知道这条蛇比他还听梓童的话,不让咬的东西绝对不会咬,有时候他们俩在床上睡觉,这条蛇就在床下吃老鼠。 玥拉开笼子的插销,那条蛇立刻窜到了玥的胳膊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宋书林。 “嘶嘶!”美人儿!让朕为你复仇! 玥听到这里,隐晦地看了一眼龙曜,心想幸好他听不懂蛇语,不然立马得砍了这傻蛇的头。 这货在他和龙曜身边待久了,被伺候惯了,真把自己也当个皇帝了,还学会了龙曜的自称。 看到这条蛇,宋书林的脸立刻白了。 “你、你想做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陛下,陛下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情的……” 然而,陛下不为所动。 玥缓缓抬起胳膊。 眼见着那颗三角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宋书林几近崩溃:“龙曜!龙曜你枉为龙君!这条蛇在你面前害人啊!你就无动于衷吗!” 什么龙君?什么蛇?宫殿角落里的靳封手里就差拿个瓜了。 靳封这货,玥早就注意到他了,因为对这货的侧写表示这是个一根筋的憨货,所以也没有特殊防着靳封。 玥收回关注靳封的余光,看向宋书林:“你既然知道他是龙君,就该知道,龙也是妖,而且是妖族魁首,你指望他偏帮你,不是痴人说梦吗?” “我是凤君啊!我才是应该站在龙君身边的人!你这贱人赶快滚开!”宋书林目眦欲裂。 “所谓‘龙凤相合’只是你们人类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玥微笑着,语气温和,吐出的话语却如冰雪般寒冷,“事实上,龙凤是死敌,凤族万年前正是陨落在龙族手上。” “不可能,不可能——上一世那白蛇明明——”宋书林嘶吼。 “所以说,白蛇嫁给龙君,所依仗的就不是所谓的‘凤君’命格。”玥嘴角的笑容加深,“这凤君命格,在白蛇身上是锦上添花,在你身上就是催命符。” “不可能、不可能——”宋书林拼了命的挣扎,眼球瞪得几乎要脱离眼眶。 玥看着他这丑陋的模样,突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和白痴较真的他怎么也显得有些白痴了。 于是他干脆地抬起手臂,那条蛇立刻福至心灵地从他手臂上起飞,一口咬在了宋书林的脸上。 这条蛇很聪明,没有给宋书林留下攻击自己的机会,一击即中,扭头就走,只剩下宋书林顶着脸上两个冒着黑血的牙印哀嚎。 “给我仙草——给我仙草——!”宋书林惨叫,“漾漾……不、不、是玥郎,给我仙草,求求你给我仙草——” 在极度恐惧与痛苦之中,他甚至分不清前世与今生。 眼见着玥不为所动,宋书林咬牙切齿:“你这贱人!妖孽!等着,老子再重活一世,一定要把你扒皮抽筋!” “好啊,我等着。”玥歪头微笑。 然而,这次没有主系统再来救他了。 他也没有下一世了。 宋书林痉挛了半天之后,以一种极其丑陋的姿态死去了。 在确认了宋书林确实身亡之后,立刻就有宫人把他抬了下去。 为了防止“凤君”命格继续作祟,宋书林接下来会被挫骨扬灰,连个全尸都不会剩下。 毕竟,在这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上,只要留下全尸,就有尸变的可能,不是么? 玥可不想给宋书林留下这种钻空子的机会。 宋书林被抬下去之后,接下来就是—— 龙曜、玥、以及玥养的那条蛇,三双眼睛全都看向了靳封。 龙曜咳了咳,开口道:“爱卿——” 他还没说什么,就见靳封一脸兴奋地问:“陛下你其实是天上龙君对不对?!那君后大人就是下凡辅佐您的仙人?” 龙曜:“……” 玥:“嗯,对。” 靳封立刻自觉地抱拳:“陛下放心,这话这辈子就烂在我靳封肚子里了,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说完,靳封就激动地说:“臣下先告退。” 他要去院子里跑两圈!他们大瑞发达啦!哈哈哈哈哈哈! 靳封走后,宫殿中只剩下了玥和龙曜两人。 龙曜送走了所有外人,这才目光沉沉地看向了自己的君后:“梓童,什么龙君,什么上一世……你该好好和朕解释解释了吧?” 说完,就像个跟妃子玩捉迷藏的昏君一样,一把扑上去抱住了玥,咬住了爱人瓷白的颈侧:“朕今夜非让你把所有真话都吐出来不可!” 玥也顺着他闹:“不要啊!陛下不要这样!啊!” “嘿嘿,美人,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的~”龙曜一边深吸着玥颈侧的香气,一边恶狠狠地说。 玥也笑了,他立刻接住了这个梗:“破喉咙~破喉咙~!” 嬉闹之间,两人转到了内室,交叠的身影一起落在了床榻之上。 正可谓是,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 折腾了一晚上之后,龙曜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男人在知道了自己是龙君,就算是百年以后还是能和梓童缠缠绵绵的事,在床上的表现明显荡漾了起来,平时点到为止的节奏也不受理智控制了,甚至央着他变回蛇尾。 玥骂他变态。 然而玥越是骂他,龙曜越是兴奋,两人最终胡闹到了天将破晓。 玥虽是身体坚韧的灵妖,但是面对龙,哪里有反抗之力,做到最后,只觉得浑身酸痛,就连抬脚将龙曜踹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位在大瑞朝无人不敬,无人不晓的神武皇帝踹下了床。 昨夜里龙曜叫了好几次水,李公公自然知晓帝后二人闹得有多疯狂。 虽然他们闹得再疯也不会有小皇子,但是李公公还是笑得慈祥又和蔼。 他是高祖皇帝从龙曜儿时就指派给他的贴身太监,自然知道龙曜有宿慧,夜夜在梦中渴求一人的事情。 别看他英明神武、荣耀加身,事实上,从总角之年到成年,龙曜一天都没有快乐过。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李公公怎么能不替他开心呢? 陛下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多年了,就让他睡个懒觉吧。 而且,今日群臣休沐,皇帝自然也不用上朝,李公公自然也不会在帝后二人睡得正香的时候去打扰他们。 然而,正午时分的时候,在宫殿中打扫的宫人和指挥宫人打扫的李公公不约而同地听到帝后二人的寝宫中传来了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随后而来的就是君后娘娘的急声厉喝:“龙曜你给我滚出去!” 他们听到陛下试图讨饶了,但最后还是被君后娘娘赶了出来。 正竖着耳朵听着皇家八卦的宫人们猝不及防地和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的神武皇帝陛下不期而遇。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正当龙曜想着是不是要给这些敢直视天颜的宫人们治个大不敬之罪的时候,李公公第一个反应过来,挥舞着拂尘,像是赶羊一样驱使着宫人:“看什么看什么!都散了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宫人们如梦初醒,连忙四散离开。 他们倒不是故意看皇帝的笑话,只不过陛下以这个造型猝不及防地出现,他们都吓傻了,全都以为自己要掉脑袋了。 此刻李公公一解围,他们自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 龙曜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径直走到桌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苦闷地说:“梓童为何如此待朕?朕只不过是……”不加节制了一点! 他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啊!今天却丢了这么大的脸。 他觉得、似乎、似乎应该小小地、小小地惩罚梓童一下…… 是罚他今天晚上穿上***跳舞给自己看呢,还是罚他跟自己一起照着****角色扮演呢…… 龙曜一边黑着脸喝水,一边想入非非。 李公公看他黑着脸,怕他真的迁怒君后娘娘,于是大着胆子劝道:“陛下,君后娘娘也是一时情急,您口头惩戒一下也就罢了,君后娘娘身子娇,可受不得宫中那些腌臜刑罚啊!” “嗯?”龙曜回过神,“谁说我要罚他?” 李公公一愣:“那您这是……” “朕是在高兴。”龙曜顶着两个巴掌印,面无表情地说。 李公公:“……” 虽然龙曜看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很开心。 昨日在床榻之上,他逼着梓童将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说实话,虽说他是人间帝王,可梓童毕竟是一只妖,寿数何止千年,等到他容颜老去,甚至化作一抔黄土……又如何配得上玥呢? 因此,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天上龙君的转世,注定要当回自己的龙君的时候,他简直是高兴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关心龙的地位有多尊贵,也不关心龙君手握的权柄到底有多大,他只关心自己是不是能和梓童长相厮守。 如今他们在一起的一切阻碍都没有了,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龙曜美滋滋地自斟自饮,一会就把一壶茶水全都喝光了。 “咱家这就给您换一壶新的去。”李公公立刻说。 李公公拿着茶壶走出去后不久,穿戴整齐的玥也从寝宫走出来了。 他黑着一张俊脸,第一句话就是:“知错了没?” 龙曜光速认错:“知错了。” “错哪了?”玥问。 “不应该不加节制。”龙曜心里门儿清。 玥:“下次还犯不犯?” 龙曜:“……”沉默。 玥被气笑了,伸手去拧他耳朵:“你这色胚!不是不让你做,只是让你节制一点也不行?!是不是不想上老子的床了!”玥怒吼。 龙曜立刻一个激灵,疯狂摇头。 别的都可以答应,不上床可不行! 玥这才消了气,坐着享受全天下最尊贵之人的捏肩服务,一边享受还一边说:“左边一点。” 龙曜立刻照做。 玥这才满意了。 这一世的龙曜和上一世的楚曜不同,上一世的楚曜由于家庭原因缺乏安全感,需要顺毛捋,然而这一世的龙曜唯我独尊惯了,需要调教的是他这做事不顾他人感受的坏习惯。 …… 自玥嫁给龙曜之后,全天下男人“怕老婆”的习惯蔚然成风。 没办法,最顶上的那个天王老子都是个只听君后话的耙耳朵,他们普通平民百姓,又怎么能斗得过家里的母老虎呢?你说对吧。 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这个原因,玥的存在甚至极大的提高了瑞朝女性的地位,许多优秀女性的出现,也令瑞朝的科技文艺等方面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接下来的几年里,大瑞焕然一新,玥不仅改良了农具武器,甚至还遣使出海,给瑞朝寻来了新的粮种,大大提高了瑞朝百姓的生活质量和平均寿命。 民间皆认为君后娘娘是天上娲皇的孩子,是陪同作为紫薇星君的皇帝陛下一起下凡拯救苍生的。 君后的容貌和帝后的情比金坚更是给了无数诗人作家以灵感,那一段时间的佳作如井中泉水一般喷涌,缔造了一个盛世,即便是几百年以后,还有诗人恋恋不舍地歌颂这二人。 在军事方面,青州一役中,瑞朝军队全歼罗浮四十万大军,之后一路反攻进了罗浮王庭,处决了末代大君拉克申,覆灭了和中原互为百年仇敌的罗浮政权。 之后,周边国家可以说全部都对瑞朝俯首称臣,甚至海外的国家也听闻了瑞朝的繁荣昌盛,而纷纷遣使来朝,真正做到了“万国来朝”。 而龙曜也信守自己的承诺,这一生都未临幸旁人,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君后。 两人百岁之时,天降异象,空中有七彩霞光,东方紫气萦绕,天空中隐约可以看到楼阁宫阙。 异象过后,宫中敲响了帝后二人崩殂的丧钟。 但是,不论是民间还是庙堂,所有人都认为帝后二人是联手飞升了,他们联手造就的伟业足够位列仙班。 在帝后二人亡故后,从靳封老将军府上传出的一则谣言令百姓们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靳封老将军的孙子说,自己曾经听到爷爷在梦中呢喃“陛下……龙君……灵蛇……”之类的话语。 后来,他灌醉了靳老将军,终于从爷爷口中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陛下就是天上龙君的转世,如今凡间寿数已尽,他该和灵蛇(君后)一起回到天上啦。 后来,还有文人以此传说为皮,以历史为骨,写出了传世佳作。 一直到几千年后的现代,这本书依然是学生必读的传世佳作。 后世的人们,都形容这帝后二人为“迷人的老祖宗”,认为他们的功绩甚至可以和三皇五帝媲美。 两人的爱情故事也被翻拍成了一部又一部的电视剧。 然而,对于这些电视剧,众人评价都不高。 不是嫌弃扮演神武皇帝的演员油腻,就是嫌弃玉华君后的扮演者太娘,演不出君后三分风骨。 终于,在某一天,科技已经足够保存古墓中的物品,国家主持,打开了神武皇帝和玉华君后的墓葬群,这才出土了神武皇帝和玉华君后的真实画像。 可以说,一下子就把这些演员秒成了渣。 后来又过了几十年,ai技术和立体投影技术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人们才根据陵墓中神武皇帝和玉华君后的画像,用ai技术做出了一个勉强让人满意的电影。 那个电影在影史上,蝉联了好几十年的票房冠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60章 番外.帝后飞升后的生活(上) 最近天宫中传出来了一个大消息! 下凡历劫的龙君曜归位了!不仅如此,还带回来了个情缘,居然是从澜玕仙境中生出的灵妖! 这下,天上可真是炸开了锅,都在等着看笑话。 毕竟,那孔雀一族,可是做梦都想把族中子弟嫁给龙君呢! 自从万年前,凤凰全族陨落,附属于凤凰的孔雀一族地位也一落千丈。那时候,别说龙族,什么走兽鳞甲都能在他孔雀一族头上踩一脚。 连地位仅次于凤凰的孔雀一族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的禽类了。 后来,为了提高飞禽妖类的地位,孔雀一族的老族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们孔雀一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 于是,老族长开始把族内子弟外嫁给有权有势的妖,尤其是龙族。 而恰好,龙性本淫,那些单身龙,尤其是年轻的小龙们,被这些孔雀一勾,简直是走不动道,很快就被这些孔雀迷得找不着北,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这些孔雀美人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娶了孔雀族人的小龙们早就已经成年,有些争气的也成了仙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孔雀一族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有了龙族做靠山,飞禽族群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在外人的眼睛里,坚持和龙族联姻的孔雀一族几乎已经相当于和龙族半绑定了,而飞禽自然也被归到了龙族的羽翼之下。 地位得到如此的提升,更加让老族长坚定了和龙族联姻的想法。 而龙族中,最为位高权重的单身汉,当然是年轻的龙君。只要他迎娶了自己孔雀一族的美人,那么孔雀一族就有可能,重现上古时凤凰一族的荣光! 因此,老族长做梦都想把族中子弟嫁给龙曜。 为了配平龙君的地位,老族长给他准备的都是族中最美丽最优秀的孩子。 然而,龙曜就是拖着不结婚,推说他在等待着自己命中注定的宿世良缘。 第一次听到这理由的时候,老族长还信以为真,消去了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龙曜的心思,转而把女儿嫁给了另一个门当户对的仙君。 然而,后来经过旁人的提醒,老族长也反应过来了。什么宿世情缘,那是凡人才有的说法!在他成为龙君之时,就已经跳脱出了六道之中,五行之外,他哪来的天定良缘? 君不见,就连天道都无法摆布龙君的命运,不然当年龙凤大战刚结束时,祂就不会以暴露自身为代价,用劈下天雷这样直接粗暴的方式处决老龙君了,如今自然也没有能力给新龙君准备一个命中注定的伴侣。 感到被愚弄的老族长磨刀霍霍,又准备把自己的孙女嫁给龙君曜。 然而,面对那如花似玉的孔雀仙子,龙曜就仿佛是个天阉一般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简直比直接拒绝还看不起人。 那孔雀仙子也不信邪,愣是守着龙曜守了两千年。 两千年之后,她还是想继续守着,但是很遗憾,她第一美人的名头被她刚刚出生一百多年的侄子抢走了。 而这孔雀一族的小公子孔岫从小就把龙君当成自己的未婚夫婿、囊中之物,只要是竞争者,他就连自己的亲姑姑都能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如今让他知道龙君从凡尘人世带回来了一个君后,他不找麻烦才怪! 正如看客们想要看到的那样,孔岫立刻找了一帮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准备到龙宫去一探究竟。 他守了龙君三十年,他姑姑守了龙君两千年,最后居然让一条区区蛇妖得了手? 他绝对不会接受的! 其实孔岫的想法和玥在凡尘时遇到的柳春熙很像。 他们想要嫁给龙曜是因为真的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拔了吗?不一定吧。 他们只是被亲戚长辈们每天耳提面命,而把嫁给龙曜当成了自己生命中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而已。 孔岫还是小孩子心性,孔雀是蛇的天敌,他无法接受不接受自己追求的龙曜最后娶了一条蛇。 蛇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他嘴下的小零食吗! 然而,孔岫有家世托底无所畏惧,他那些狐朋狗友们可不是。 再说了,这新君后虽说是一条蛇,可那也是仙境里出来的蛇,不是没有后台的。 自天地初开开始,算玥一块,这世上一共就出了七只灵妖,其他六个个个修炼飞升,在天上混得最差的也是一个地仙。 现在风平浪静,他们有的还在闭关,没有着急出来见玥这个后辈,不过如果玥真被欺负了,他们肯定会站出来给玥撑腰的。 更别说,龙君那家伙是一定会向着他老婆的!他们连龙族一条小龙都惹不起,怎么敢欺负龙君的老婆啊! 因此,还没到龙宫门口,这些个狐朋狗友一个个地就东倒西歪,不是称病就是出恭,全都跑了个一干二净。 孔岫气得直跺脚。 出恭,出你奶奶个腿的恭!你们是仙人,不是凡人!不食五谷的人需要出什么恭!找借口也不用心一点! 小公子被气得脸都红了,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天兵拦下了。 “前方是离龙尊者的住处,没有信物请勿入内。”天兵们交叉兵戟,拦住了孔岫的去路。 小公子眼睛一下子红了:“我……我来找龙曜!”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到处宣扬龙君是自己的未婚夫这件事情是多么可笑。 哪有未婚夫连家门儿钥匙都没有的啊!更何况,这里只是龙宫门口,又不是他寝宫门口! 天兵冷面无情:“请出示令牌。” 孔岫哪里拿的出令牌?但是他又不甘心就此退去,于是僵持在宫门口,眼睛越来越红。 说到底,孔岫还只是个一百多岁的小朋友而已,换算成人类的年龄,都还没到十五岁。 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现在连天兵的冷眼都受不了。 眼见着这小公子眼睛越来越红,天兵也不耐烦起来:“如果没有令牌,请您速速离开!” 孔岫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再次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是孔岫啊,我曾爷爷曾经和龙君说好要当我未婚夫的……” 事实上,老族长只是跟龙曜提过一嘴,龙曜并没有答应。 对于把子女嫁给他这件事,这老家伙已经叨咕了一万年了,他拒绝的话加起来都得有好几万次了,他现在实在是懒得再说一次了。 其实老族长也知道龙曜不说话就是拒绝,但是面对曾孙可爱的小脸,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龙君默认啦!我们岫岫以后就要嫁给龙君啦!” 这话是老族长在孔岫十岁的时候说出去的,结果孔岫当真到了现在。 天兵更加不耐烦:“麻烦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整个天宫有谁还不知道龙君娶了新君后的,你编瞎话也走点心。” 孔岫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没有撒谎!” 天兵已经懒得理会他了。 小公子什么时候被这般无视过,当场就哭出了声,并且恶狠狠地想:跟姑姑说的一样,龙君就是个混蛋! 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这是怎么了?”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这声音乍一听很普通,温柔中带着些许沙哑,可是品一品就会发现,这声音如此诱人,像是带着小勾子。 至少孔岫这样子想,他抬着肿起来的红眼睛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位俊美如同神明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面容柔和美丽,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令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不是玥又是谁? 孔岫终于知道了凡人看到天上仙子时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了,这样的存在,就算是他也会自惭形秽。 守门的天兵在看到玥的第一时间就单膝下跪,却连参见的话语都还没说出口,就被玥挥挥手轻飘飘地免了。 “小公子为何在此处?”玥弯了弯眉眼,微笑着问。 别看这条蛇面上一副佛面观音似的和蔼样子,实际上心里门儿清,这多半是龙曜的某个风流债。 天上仙人虽然也勾心斗角,但远不及凡人一般心思阴沉,行为恶毒。 虽说也是勾心斗角,不过那程度也就跟人间村头大妈唠的八卦一个级别,对于曾经浸淫人间庙堂百年的玥来说,轻而易举就摸清楚了天上的人际关系。 对于孔雀一族和龙曜的千年恩怨,他早就摸得门儿清。 看这小公子如此年轻鲜妍的模样,应当就是那个新鲜出炉的第一美人孔岫吧。 虽然说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敌,不过最好还是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玥心里盘算着,面上依旧披着一副温柔的美人皮,看小公子哭得双眼通红,甚至用雪白的衣袖替他擦了擦眼泪。 孔岫愣愣地看了温柔的美人哥哥半天,抽了抽鼻涕,突然语出惊人:“我不要嫁给龙君了!漂亮哥哥!我要娶你!” 第61章 番外.帝后飞升后的生活(下) 玥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这个小孔雀,来找“君后”麻烦之前,至少要查查他长什么样子吧!可听他这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嘛! 于是,玥“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这小家伙,还挺会说话。” 他虽然已经有龙曜了,但谁会不喜欢漂亮弟弟夸自己漂亮呢? 而此时,落后玥一步的龙曜也听到了孔岫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脸立刻黑了:“你要娶谁?!” 天兵再一次跪下,这下他们没被打断,齐声说道:“参见离龙尊者!” 离龙尊者,正是龙曜在天宫的封号。 孔岫被吓得打了一个嗝,显然口出狂言被这个“未婚夫”听到让他吓得不轻。 但想想自己已经决定不再和这个“渣男”有关系了,孔岫又大着胆子说:“我说我要娶这个美人哥哥!” 龙曜是真想打他了,这货以前纠缠他,他都因为孔岫尚且年幼忍下了,谁知道他现在居然口出狂言要娶自己老婆?! 于是,他周身威压一放,立刻把修炼不精的孔岫压成了一只屁股毛都没长全的小孔雀。 “叽叽叽叽!”龙君曜你无耻!你都有了君后了!居然还想要霸占美人! 小孔雀气得疯狂扑棱翅膀,嘴里一连串的鸡叫声一听就骂的很脏。 龙曜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具凡人身躯了,自然能听懂孔岫骂的话,于是上前两步,一把掐住小孔雀的翅膀,想要把他扔出去。 “诶,等等!”没想到,拦住他的却是他的亲亲老婆。 玥拦住了龙曜,从他手上抱过了小孔雀,帮小孔雀捋了捋翅膀上乱飞的毛毛,忍俊不禁地说:“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孔岫猝不及防被美人哥哥抱进怀里,鼻端是草木香气,耳畔是美人的心跳声,激动得这只小孔雀直接就炸了毛。 龙曜看这小色鬼的样子被气得七窍生烟:“梓童!” 他不信梓童听不懂这只鸡在说什么! “是么?”玥声音依旧温和,目光却冷了些,“我还以为,这孩子是来找你的呢。” 龙曜一下子就哑火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风流债的确就是他惹出来的。 他顾不得收拾这小色鬼。连忙追着玥追进了龙宫:“梓童,梓童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玥没理会他,把小孔雀抱进寝宫,对着毛毛就是一阵撸,最后还不忘了给孔岫把毛毛梳顺,并且给他准备了一顿顶级的鸟粮。 最后,他还当着龙曜的面塞给了孔岫一块出入龙宫的令牌:“欢迎你以后来玩,小孔雀。” 孔岫走的时候,脑袋都是晕晕的。 但是有一件事他特别确定。 “叽叽叽叽!”美人哥哥你一定是被龙君曜这个大骗子给骗了!等着我!我孔岫一定要救你出苦海! 龙曜终于听不下去,一把拎着孔岫的翅膀把鸟丢了出去。 随后大门立刻关上了。 龙曜抓住玥的手腕,急急地一路把他拉回了寝宫。 寝宫门一关,这回终于没有了外人。 龙曜一把将玥压在床上,目光黑沉:“梓童,你是不是对朕有什么意见?” 虽说现在已经不在人间当皇帝了,但是他的称谓还是没有改过来。 玥被他扣着手压在床上,表情却一点也不害怕,满脸都是蛇一般阴冷柔腻的表情,红唇之中隐约可见蛇信的尖端:“是啊,我当然有意见。要不是跟你来了天上,我都不知道我的丈夫居然背着我给我找了这么多情敌。” 这孔雀一族中,梦想嫁给龙曜博得一生荣宠的,又何止孔岫和他姑姑两个! 他妈的,在人世的时候天天要防着各种牛鬼蛇神爬老攻的床,没想到飞升了之后还是得天天勾心斗角! 就算是他,也会心累的好吗! “我拒绝过很多遍……真的……”龙曜将头靠在玥肩膀上,双腿已经逐渐变成了修长的龙尾,卷住了玥的双腿,甚至朝衣袍下探去,“我只爱你一个人……一直都是……” 玥叹了口气,阖了阖眼。 他知道,这确实也怪不了龙曜。 只是…… 龙曜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竖瞳。这条龙目光缱绻,搂着自己君后的腰撒娇:“现在好了……我已经娶妻了,想必孔雀族的那些家伙也不会再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玥虽然知晓他的为难,却依然生气。下半身也变成了蛇尾,一圈一圈缠住了龙曜的身体,尾巴尖更是落在了他的脖颈上,似乎想要将这个男人绞死。 玥搂着龙曜的脖颈,唇中吞吐着蛇信,在他耳畔发出阴冷的声音:“谁搞出的问题,就去解决谁!听见了没!” “听见了。”龙曜正用不安分的尾巴和后爪探索老婆柔美的身躯,回答得十分之不走心。 “啊!”玥不知道被碰到了哪里,身子一软,缠着龙曜的尾巴也一松。 龙曜抓住机会,立刻用尾巴缠住了玥的尾巴,一金一白两条长尾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是让人怀疑是不是会打结的程度。 玥粗壮的蛇尾虽然有三米长,但是在龙君的体型下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被卷在龙尾里,原本占上风的蛇,一下子被压制了起来。 “梓童,你好香……”龙曜靠近玥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 “少废话!”玥嘶吼,蛇信子几乎要探到龙曜脸上,“我问你听见了没!” 龙曜看着伸到眼前的蛇信,下意识地一口叼住,随后顺着蛇信封住了老婆的口,一边黏黏糊糊地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呜……我在跟你……说正事……!” “听着呢……” 过了一会,寝宫外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孔岫这只小孔雀,好不容易变回了人形,想看看漂亮哥哥有没有落单,他想和漂亮哥哥好好地介绍一下自己。 龙君已经老了,但他还年轻! 等龙君死了之后,他肯定会好好照顾美人哥哥的! 然而,他用玥刚刚给他的令牌混进龙宫后,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他修为不高,只勉强听到了一点声音。于是他顺着这个声音走到了龙君和君后的寝宫。 而那种奇怪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他听到了哥哥甜腻的呻吟和龙君那混蛋的低声嘶吼! 龙君曜这个混蛋!居然家暴哥哥! 小孔雀怒火上头,立刻屁颠屁颠地冲向了宫殿,一把推开宫门:“龙君曜!你不准欺负哥哥!” 然而,他一推开宫门,就嗅到了一股糜烂的温暖芳香,看向宫内,他更加确定了这二人就是在打架! 入目的就是纠缠在一起,就差没打个结的两条长尾。 而哥哥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身体上满是红痕,尾巴还被龙君这混蛋死死缠着,这不是受欺负了是什么! 听到孔岫的声音,龙曜脖颈间青筋一跳,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 随后,一股狂风落在了孔岫身上,瞬间将他推出了寝宫,甚至直接卷出了龙宫。 重重宫门在他面前关上,但孔岫也终于意识到了他好像打扰了什么。 这只小孔雀满脸通红。 “哥哥和龙君……”他们的尾巴,似乎不止是缠在一起……还是连在一起的! 在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两人的好事之后,小孔雀连滚带爬地跑了。 …… 两个月过后,孔雀一族都遭到了龙族的打压,手上的灵脉一下子被收回了三条,相当于全族一下子失去了四分之三的修炼资源。 老族长见孔岫这几天行为反常,于是严肃拷问了这个一向疼宠的曾孙。 面对曾祖严肃的目光,孔岫没忍住“哇”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这孩子以为孔雀一族最近招来的祸事都是因为自己那天打扰了龙君的好事。 可是老族长听完了,却长叹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不是孔岫的问题,是因为他。 龙君忍耐了孔雀一族上万年,如今有了君后,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说到底还是怪他,若不是他心生贪念,这万年来都锲而不舍地渴求得不到的东西,孔雀一族如今也不会如此。 龙曜罚得何止是孔岫,孔岫才多大?他真正惩罚的是他这个老家伙啊! 老族长想清楚了来龙去脉,长叹一声,第二天就辞去了族长之位,并且逼着新族长发了天雷誓,发誓绝不再肖想龙曜的君后之位,也绝不再插手龙君和君后的情感。 龙曜这才消了气,还给了孔雀一族一条灵脉。 孔雀一族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贪婪失去了两条灵脉,在天界的地位一落千丈。 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不过,不是没有好事。 最近,他们族里的小公子孔岫被君后娘娘看上,天天传唤入宫,侍奉君后左右。 不能嫁给龙曜,能得到龙曜心上人的欣赏,也是好事啊!孔岫从君后那里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呢! 然后,孔雀一族再次被罚了,这次被罚得莫名其妙。 新族长去请教了老族长,老族长一眼就看出龙曜这是吃醋了。于是赶紧把黏着君后的曾孙喊了回来,并且派了个严肃的长辈看着他,走到哪都跟着。 孔岫想变成原型和美人哥哥贴贴都没有机会。 后来,孔雀一族总算没再挨罚了。 天界恢复了平静。 第62章 if番外.如果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章是if(如果)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cp是原主白蛇x天道 …… 宋郎、宋郎......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为了宋书林离开了从小生长的仙境,为了宋书林吃透了人间疾苦,在仙境中自由快乐,不染红尘的他到底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种卑微的样子...... 这就是大神留下的书中所说的爱情吗? 可是,他为何没有感到快乐、也没有感到轻松......他得到的只有背叛、痛苦、和永无止境的指责。 最后,还为此丢掉了性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他那满口谎言的宋郎在和那老道士打扮的除妖师商量着如何瓜分他的遗体。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然而,不甘心也没用,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彻底气绝身亡之后,大地突然猛烈地晃动起来,眨眼间地动山摇,狂风大作,刚才还明亮的日光转瞬之间被漆黑如墨的云层遮盖。 如此天地异象,立刻引起了除妖师的注意。 他知道,这世界上有天道的存在,他那个整天藏私的师父也经常和他说“天道偏爱妖族”,然而,他却嗤之以鼻。 如果天道真的偏爱妖族的话,为何这世上的主宰还是人类呢。 他猎杀的妖族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天道的惩罚在哪呢? 然而,他却不知道,如今现存的妖族都生活在仙境与那九重天之上,人类能有今天都要仰赖颛顼当年当机立断的“绝地天通”之举。 绝地天通。顾名思义,就是斩断天地之间的联系,从此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在绝地天通之后,红尘人世和九重天彻底分开,几乎变成了两个世界,人世间,只有得道之人才能踏上那狭窄的登天路,飞升到九重天上。 若不是颛顼此举,人类至今都还会生活在妖族的阴影下。 然而,绝地天通一举虽然使得人道大兴,但也使人间失去了灵气。 从此之后,不管是人间的修道之人,还是滞留人间的山野精怪,他们的修炼都变得无比艰难,只有那恪守本心,灵台清净之人,才有可能飞升九重天。 而九重天上的妖族,在灵脉源源不断滋生的灵气中,轻而易举就能化成人形,甚至修成真仙。 这已经足以说明天道的偏心程度了,跟妖族比起来,人类就像那后妈生的。若不是因为绝地天通,人类连生存空间都抢不到。 而妖族之中,天道最喜爱的,就是漾漾这条生于澜玕仙境的小蛇。 不夸张地说,自白蛇从仙境中诞生开始,祂就一直注视着他。 只要看着这条可爱的小蛇,他就心生欢喜,他的天真娇憨,单纯善良,更是令祂移不开目光。 这是前未有过的感觉。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只灵妖,灵妖天生性情温良,在漾漾之前,也不是没有其他灵妖。然而,让祂爱之若狂的,只有这条可爱的小蛇。 然而,祂是天道,天道无形,大道无情,祂没办法出现在漾漾面前,甚至在大道的看管下,他甚至无法自由地对小蛇表达自己热忱的喜爱。 祂能做的,只是为他编织出最幸福的命运。 漾漾虽然会陷入短暂的低谷,但他接下来就会遇见真正的天赐良缘。 祂是看着龙君长大的,这孩子是天上天下最尊贵的存在之一,德行不知比那丑恶人类强上多少! 这也是祂能给漾漾的,最好的情郎了。 甚至,就连“漾漾”这个名字,都是祂想好的名字,只是借着宋书林的嘴说出来罢了。 按照命运的轨迹,漾漾和龙君原本应该在人世度过幸福的一生,最后飞升到九重天上。 这样,祂就可以长久地注视着他。 然而,有一只无形的黑手摆动了命运的轨迹。宋书林这个本该作为炮灰的丑角竟然知道了命运的轨迹! 自漾漾出仙境开始,事情急转直下,到最后,祂的小白蛇竟然被这负心汉残杀! 灵妖不入轮回,漾漾的肉体如今已气绝身亡,祂再不出手,漾漾就会永远消失。 之后就算存在万亿年,兆亿年,祂再也见不到祂的小白蛇! 祂再也忍不住了,哪怕之后会被大道严惩,会失去所有意识也说不定,但是现在祂绝不能让漾漾从此消失! 还有宋书林这负心汉和云腾这刽子手,祂绝不会放过他们。 天地之间风云变幻,天道明显感觉到了大道对祂的制约,但是祂已无法顾及,祂必须抢下漾漾的神魂! 而地上的云腾和宋书林还在洋洋得意地用匕首剖解白蛇的尸体,恍然不觉即将大祸临头。 下一秒,一道足以笼罩住整座山的天雷落下,将整座山夷为平地。 山上的宋书林、连同云腾,统统都没了命,连一撮灰都没剩下。 他们的魂魄即将堕入饿鬼道,永生永世都别想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 也许是大道终于手下留情,也许是天道这个管辖着命运的存在也终于幸运了一回,祂成功地抢到了漾漾的神魂。 然而,大道对祂的惩罚马上就到...... ...... 呜......这是哪里...... 漾漾仿佛在做梦一样,身体轻飘飘的,勉强睁开的眼睛中,倒映的全都是飘渺的云雾。 之前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这是......”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些熟悉的云雾,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在空气中居然是透明的! 漾漾一下子翻身坐起,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直接从地上飘了起来。 “呜!”漾漾吓了一跳,终于发现自己如今没有肉体,只是一个飘渺的魂魄。 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他已经死了。 不过,灵妖死后不应该消散于天地的吗?为什么他如今却回到了澜玕仙境? 虽然疑惑,但漾漾是条乐观的小蛇,现在成了鬼魂,他也要努力生活。 这次,他绝对不会傻傻的被男人一骗就离开澜玕仙境了! 他虽然憧憬红尘人世,但亲自去走了一遭,只觉得人心晦涩,世道艰难,还是在仙境里当个无忧无虑的灵妖比较自在。 正好,大神留下的书籍中曾经记载了一种鬼修修炼的功法,他正好记下来过,明天就可以练起来。 等到修炼了功法之后,他就可以修出实体,就可以触碰到其他物体了。想到这里,漾漾庆幸起了自己曾经无意中记下了鬼修功法,要是没记下来,他可就只能在仙境中当个什么都触碰不到的幽魂了! 毕竟,他如今魂体的形态,就连本书都拿不起来。 漾漾虽说性格单纯,悟性却一点不差。只用了两天,就凝结出了可以触碰实物的加强版魂体。 达到了一开始想要达到的目的后,漾漾立马就把功法扔到了一旁,快乐地玩耍起来。 今天又是一个罕见的大晴天。 澜玕仙境中的雾气经年不散,基本就没有其他的天气,看见太阳什么的简直是百年难遇。 可是在他再次回到澜玕仙境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晴天了。这概率委实是太高了些。 不知为何,漾漾最近总是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看,尤其是在灵湖中梳洗的时候,更加明显。 一开始,漾漾以为哪里来了个登徒子,可是转念一想,这仙境中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活物?最近澜玕仙境也没有和外界联通过,也不可能是有人误入仙境了呀。 于是,漾漾便觉得是想多了。 然而,接下来几天,被人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终于,在某一次脱了衣服在灵湖中泡澡的时候,漾漾终于受不了这样如影随形的目光了,从湖水里站起来,张嘴便骂:“登徒子,给我滚出来!” “......”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漾漾想。不可能啊,他是蛇,蛇的直觉最准了。他在人间的时候,走在大街上,有多少人看他他都感觉得到,现在怎么可能是错觉。 于是这条蛇一甩尾巴一叉腰,张嘴就骂起人来:“tnnd哪来的登徒子,耍流氓还不承认,非得等老娘......老子亲自抓你出来吗!到时候把你头都打掉!” 他在人间时也曾经被采花贼尾随过,那时候和隔壁王婶子学会了骂人。 “......” 回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这下小白蛇真的发火了,越骂越脏:“没担当的东西,祝你以后生孩子没p......” 这位在暗中窥视的家伙终于开口了。 “漾漾,别说脏话。” 小白蛇一愣,叭叭叭的嘴巴立刻就停下来了。 明明他是一条蛇,可此时却觉得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声音居然是凭空出现在他脑袋里的! 第63章 if番外.如果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下) 漾漾立刻吓得浑身发抖,浑然已经忘了自己如今也是鬼修:“你、你是人是鬼?” “......” 那个在他脑海里说话的人又沉默了。 见他没有回应,漾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你是谁啊?跟我一样是鬼吗?我这里有鬼魂修炼的功法你要不要?” 小白蛇叭叭叭,嘴巴像是连珠炮。 “我是......”祂斟酌了一下语言,“我是......天道。” “啊?!”小白蛇一惊,随后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哈哈大笑,“你骗谁啊!天道哪里会说话,祂不是只会大公无私地审判众生吗?” 像是一个上好发条的机器那样。 “你说的是大道。”祂回答。 大道的等级在天道以上,祂没有自己的意志,是一个完全按照给定程序运转的监管系统。 不过,祂想祂如今大抵也不能算是天道了。毕竟祂已经被大道放逐到了澜玕仙境中,不得再插手人世与九重天了。 这是比上次祂私自降下天雷劈死那几条战犯龙时更加严厉的惩罚,但是比祂预想的轻。 祂还以为这次会被大道直接抹除祂所有意识,直接消弭祂的存在呢。 没想到只是被发配进了仙境,简直可以算是意外之喜,正好可以长长久久地注视着祂的小白蛇。 天道隐去了为他报仇的片段,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受到的刑罚说了一遍。 “真的?”漾漾喜出望外,“那你以后也是仙境中的一份子啦?” 小白蛇才不管祂到底是多大的来历,他只知道自己有新的伙伴了。 人世虽然浮躁又黑暗,但它比澜玕仙境好的一点是有很多很多的人。 要让经历过人世浮华的小蛇再次回到孤独的仙境之中,他能自己玩几天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现在知道澜玕仙境中有了伙伴,他哪能不高兴呢?这下澜玕仙境中也不再孤独了。 “我......没有形体。”天道在漾漾脑海里说。 “没关系没关系!”漾漾开心地说,红色的一对蛇瞳像是清澈的红色泉水,“你陪着我就好!” 天道陪着漾漾玩了几天,喜欢为他人规划命运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试图让漾漾认真修炼,早日飞升九重天。 仙境中的灵力浓度和九重天上差不多,以漾漾的聪慧,他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很容易就会飞升的。 漾漾只问了一句:“你也要回到天上吗?” 天道沉默了半晌,决定实话实说:“不会。我大概已经是回不去了。” “那我也不要飞升。” 漾漾这条小蛇,大抵是有一些恋爱脑的基因的,这跟天道玩了几天,他又有点春心萌动了。听见天道说自己会一直待在澜玕仙境中时,他心中其实高兴的不得了。 只是这份高兴多少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他不敢表现出来。 于是,无论天道如何追在后屁股催,漾漾就是不修炼,整天就知道玩。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几百年,澜玕仙境再一次和外界联通了。 这次,仙境和人类联通的地方却是一座匪窝,直接闯进来了一伙强盗。 如今外头正是乱世,妖魔横行,这些强盗是荤素不计,丝毫人性都没有,看见漾漾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他那条蛇尾,而是“艹,这妖精真带劲儿,比那窑子里的娘们儿脸蛋都漂亮,正好给哥几个解解馋”这样子。 漾漾宅了好几百年了,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东逃西窜,最后还得是天道救急,几道雷把这些强盗都劈成了焦炭。 这次漾漾彻底惊了。 他问天道:“原来你真是天道啊?” 天道:“……” 漾漾不等天道回答,就继续说:“我还以为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啊。” 天道:“……” “那你这么厉害,怎么被关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啦?”漾漾问。 天道:“……” 为了救你……这话是可以说的吗? 没等祂说话,漾漾就深深地垂下头,把头颅埋在了手臂之间:“我果然还是以前那条废物蛇。都说灵妖注定成仙,我看我哪天肯定就变成人类嘴里的蛇羹了。” 天道想要抱抱漾漾,给他一个安慰,然而他虚无缥缈,根本没有形体,又何来怀抱呢? 在这一刻,天道突然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为何要执着于做此方天道呢?他虽然挨罚,如今依然能够掌控澜玕仙境中的命运。那么,让这澜玕仙境中多一只灵妖也没什么吧? 这样,他就有形体可以拥抱祂的小白蛇了。 掌控命运的能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是天道说扔就扔,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这一天之后,那个时常在漾漾脑海里陪他说话的天道便消失了。 漾漾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又担心天道是出了什么事,差点哭瞎了眼睛,还给天道堆了一座啥也没埋的坟。 又过了十年,澜玕仙境中多了一只灵妖,是一条黑色的蟒蛇。 这时候的漾漾经过了两次人生打击之后已经颓丧了,他专心修炼,不问世事,自然也没去管那只灵妖。 他以为天道离开他是因为祂离开了澜玕仙境,回去继续当这个世界的天道了。 因此,他想早点飞升,飞升到九重天之上,然后把抛下他的那个混蛋天道臭骂一顿。 你不是不让我骂人吗?我偏骂,不仅骂,我还要去人间学着花样骂! 然而,那只没有被漾漾关注的灵妖出生后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大张旗鼓地追求起了漾漾。 此时,漾漾距离飞升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虽然一再拒绝这只小灵妖,却总觉得这只小灵妖身上有熟悉的影子。 这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听他说话总是沉默的习惯,让他想起他那扔下他跑了的前夫哥(漾漾自封的)。 他当年都打算跟天道表白了,谁知祂却突然消失。那段时间漾漾又担心又生气,差点没把眼睛哭瞎。 但毕竟是出自同一仙境的后辈,漾漾还是给黑蟒起了一个名字,叫复竹,取自“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并且带着他一起修炼。 复竹非常聪明,他只花了十年时间就修成了人形,是个眉眼冷峻的男人。 在看到复竹人形的瞬间,漾漾这条恋爱脑的小蛇又双叒叕心动了。 素了好几百年的他一下子忘掉了前夫哥,光速跟自己养大的灵妖徒弟坠入了爱河。 师徒不能相恋的伦理纲常只能束缚注重礼法的人类,可束缚不了他们这种冷血动物。 两人整日厮混,完全忘记了还有修炼这件事。 而曾经被宋书林伤透了心的漾漾,终于尝到了爱情真正的滋味。 真是让蛇沉迷!e≡?(?>?<)? 后来,澜玕仙境又开门了。 这次,漾漾决定和复竹一起到人世间逛一圈,两人携手出了澜玕仙境。 此时的人间已经来到了近现代社会,很多东西都让漾漾这条蛇看呆了眼,就连复竹都惊讶不已。 他当年还是天道的时候的确是偏爱妖族,因此忽略了人族,可是没想到,人类凭着自己的力量也能达到如今的高度。 两人干脆在人世间住了下来,并且结拜成了夫夫。 由于他们俩大张旗鼓的婚礼,许多人看不惯,恨不得把漾漾和复竹抓去游街,结果当晚就差点被雷劈死。 这道雷勾起了漾漾的记忆,他开始怀疑起了复竹的身份。 当夜,漾漾拿着一条缚妖索,直接把复竹捆在了床上,故意把他勾了起来,却始终不给他。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那混球前夫哥到底什么关系!”漾漾拿着一根抽驴的皮鞭,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恶狠狠地问。 复竹看了看眼前压在他身上呲牙咧嘴,实际上那小毒牙连人皮都咬不穿的亲亲老婆,沉默了半晌,随后决定和盘托出。 不能跟老婆僵持,现在还是哄他上床比较重要。 复竹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当天道时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不管是原本给他准备好的妖生轨迹,还是在他死后一道雷劈死了宋书林和云腾,被大道惩罚至仙境里的原因,还有在相处中爱上他所以转生成一只灵妖的事情…… 原本以为老婆会非常感动,谁知道漾漾立刻就变成了危险的竖瞳,连两颗后毒牙都露出来了:“你他娘的当年还想把我嫁给别人?!” 复竹:“……” 漾漾:“说话!” 复竹:“我那时候根本没有形体……而且龙君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佳人选了!” “你个混蛋!!”漾漾怒吼,直接扯着缚妖索把这男人丢到了房门外头,“给我滚出去住!我们分居!” 这一声怒吼,左邻右舍全都听见了,探出头一看,那对小郎君中体格健壮些的被他媳妇赶出房间了,此时正赤裸着上身在外头吹冷风呢。 复竹沉默地站在冷风中。 他在思考如何把老婆哄好。 漾漾性格虽然单纯无害,但性子倔得像头驴,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得好好想想办法…… 他面无表情地在外头跪了一宿,最后换来了漾漾的半分心软。 于是他抓紧机会问漾漾:“你如何才能原谅我?” “原谅你?”漾漾冷笑,“听说那龙君是天下共主?有本事你也给我去当个天下共主!” “你说的。”复竹目光黑沉。 “我说的。”漾漾扬起下巴。 第二天,复竹就收拾行囊离开了家。 一开始,他只是一个小士兵,没几年,他就变成了一方霸主,衣锦还乡。 然而他老婆还是不想见他。 复竹只好继续征战,最后甚至变成了华国最大的一个军阀,几次打退了入侵的列强,成功把华国也变成了世界强国之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复竹只知道,到了新华国时期的时候,他的亲亲老婆终于同意他上床了。 总算是,苦尽甘来。 第64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1 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诸神与人类,人类信仰神明,神明庇护人类。 然而随着世界的发展,神明的数量逐渐增多,难免出现了一些傲慢残忍,刚愎自用的神明。 于是,在诞生了诸神之母的原始之海中的,诞生了一位新的神明,他掌控的正是能够将神明都吞噬消弭的虚无,可以说,他就是虚无浪潮。 在他之前,从混沌的原始之海中诞生的,只有龙之始祖、诸神之母塔马特。 然而,诸神从不会用“母神”之类的称呼形容她——因为塔马特从降生开始,就是一个只知道破坏,毫无理智的怪兽。 最终,从塔马特身躯中降生的诸神,联手杀死了塔马特。 然而现在,原始之海中诞生了第二位神明。 他的出生,也意味着诸神消亡的开始。 诸神们对于这位神明的降生感到了如临大敌,甚至将他的存在打为了“邪神”,尽管这位新生的神明远不像诸神之母那样残暴,他的诞生什么风浪都没有带来。他低调到了如果不是法则女神的预言,诸神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神明的程度。 但是,每一位神明都知道,这位新生的神明是他们必须讨伐的对象。只他掌控着能够完全消弭神明存在的虚无浪潮一点,就足够判定他的罪责。 然而,这位神明是虚无浪潮的化身,他无声无始,无形无相,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位虚无之神的存在让诸神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法则女神带来了法则的旨意——诸神命中注定的领导者将降生在大地上。 这道预言让诡计之神看到了看到了杀死虚无之神的可能。 而这个世界的玥,就是这个即将被杀死的虚无之神。 ...... 法则神殿中,诸神齐聚一堂,等待着法则女神即将宣布的预言。 虽说是预言,但诸神知道,这就是命运的轨迹,即便试图扭转,最后命运也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注定好的结局。 曾经有过神明或是人类试图扭转过命运,最后无不输得一败涂地,因此,诸神这次也学了乖,没人再不自量力地试图挑战法则女神的权威。 虽说如此,让几百年如一日地耽于享乐的诸神保持严肃,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 因此,现在法则神殿中的气氛也吵吵闹闹,仿佛是狂欢的宴会。 反正法则女神从来不会在乎这种事情,她只负责传达法则的旨意,有没有人听她完全不在意。 而且,法则女神发布的预言也不总是很重要的事,有时候他们严阵以待,结果预言说的只是地上一个人类弑父娶母的事情。 开玩笑,地上的人类到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谁会把一个玩具的人生经历放在心上? 后来,他们有的神甚至会直接鸽了法则女神,反正自从虚无之神诞生那件事之后,这个女神已经有几百年没做过重大的预言了。 不过今天,来的人还挺全。 没一会,法则女神出来了。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样子,然而这次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诸神哗然。 “神王即将诞生在大地之上, 他的父亲名为科戈勒尔, 他的母亲名为阿里斯忒亚, 作为人类,他将作出不世之功,得到世界上的所有赞誉, 作为神明,他将成为诸神跪拜的对象, 他生前就当得到这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宝座, 他死后也将化为日冕, 他是天上的太阳,地上的神王, 无论何种苦难都无法令他屈服,直至回归那烈日之中。” 法则女神的话音刚落,诸神席间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讨论声。 “生于大地上?那岂不就是个人类!” “科戈勒尔我知道啊,卡莫拉的国王嘛!他和他老婆都是人类!” “一个人类还想让诸神跪拜,做梦去吧!” 一直把神王宝座看作囊中之物的战神更是十分生气,怒目圆睁,甚至还想冲到法则女神立足的高台之上。 然而回应他的是女神冰冷到毫无感情的眼瞳:“马尔库斯,你是在挑衅法则吗?” 战神一下子萎了。 谁敢挑衅法则?法则可是连原始之海中诞生的神明都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他胆子大到就连塔马特都敢于一战,对于诡谲的法则却无可奈何。 法则女神看着他退去,面上依旧是毫无波动的冰冷:“他注定是神王,这是必然的定数。好了,请诸位为这个未来的神王赐予加护吧。” 爱与美之神第一个站了出来,既然这个命运已经无可改变,她不如趁机多捞些好处。 这样想着,她说:“这位神王将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伴侣。” 她有自信,自己是天上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权力女神不干了,毫不示弱地说:“他将拥有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妻子。” 只要她不死,这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比她还强大! “他的妻子将拥有这世上最聪明的头脑。”智慧女神也横插一脚,挑起眉毛得意地看向了爱与美之神还有权力女神。 两位女神气得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智慧女神的确是天上最聪慧之人。 三人同时看向法则女神,希望她能在她们三个中选择自己,毕竟,她们三个是不同的个体,而神王妻子的位置只有一个。 然而,法则女神就像没发现这处矛盾一般,将她们三个的祝福全盘接收:“其他人呢。” 那些男神看见天上最优秀的三位女神为这个人类争得头破血流,一个个的都恨得牙痒痒。但是在法则女神的威压下,不得不一个个地掏出压箱底的祝福,就连战神马尔库斯都不情不愿地说:“他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在一堆脑子过热的神明中,诡计之神却在闷声干大事,在轮到他时,他说:“神王将做出这世界上最大的功绩,为诸神铲除世上最大的灾难与邪恶。” 对诸神来说,这世界上最大的灾难和邪恶,指的当然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浪潮了!这是诸神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于是诸神立刻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了诡计之神。 真是好算计啊,这个人类不是要当神王么?那就先和那个虚无浪潮化身的怪物厮杀个你死我活吧!要是真的能为诸神解决这个心腹大患,那让他当神王又能如何! 众神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轮到了全身裹在黑袍子里的死神。 他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就不用了吧,没人想要我的祝福。” 对于这个从不出入于社交场合的死神,诸神并不了解,也没那个兴趣了解。 尽管他是塔马特的直系子女,力量甚至比战神还要强大。 就像诸神不想了解死神一样,死神也懒得搭理这些浮夸的神明,他现在比较想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玥…… 没人知道,也许是因为神权的概念相近的原因,他其实经常和虚无之神见面,而且玩的很不错。 不过,就算他和玥玩的挺不错,是诸神中唯一一个见过玥真容的神,但也仅限不小心把玥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那一次。 其他时候,玥来见自己的时候,什么姿态都用过。 有时候是只猫,有时候是只鸟,甚至有一次还变成了怪兽的模样,吓得他差点没挥下镰刀。 已经在开始为虚无之神即将到来的死亡举杯庆祝的诸神恐怕也没想到,他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当晚,死神离开宴会之后,就回到了人世,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知道,虚无之神会来找自己的。 自己就相当于他在诸神之中放置的卧底,唯一的作用就是传达法则女神的预言。 虽说被当做工具人了,但是死神半点不在意,他快要烦死那些啥活都不干屁事还贼多的神明了,大家趁早赶紧一起被虚无浪潮吞了得了! 加班工作了几万年的死神,精神状态一如既往的稳定。 而听完他自言自语的话,路边的一只黑猫舔了舔爪子。 这只黑猫看上去和其他普通的猫没有不同,唯一特别的是这只黑猫有一双红眼睛。 静静地听了一会死神似是而非的自言自语后,黑猫轻巧地跳上了墙头,快速消失了。 一只水母飘在黑猫背后,正是上个世界没什么存在感的0099。 他作为高科技集大成者的ai,在这种科技方面比较落后的世界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而且玥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神明,他能把玥强塞进来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能量了,估计再过一会就得强制关机了,也许这一整个世界都不再醒来也说不定。 “看来现在剧情已经开始了。”一边想着,0099一边扯着黑猫的尾巴,随风飘荡,“玥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男主还没出生呢!” “喵~”怎么办?那些蠹虫想要男主杀掉他,他就先一步把男主培养成对付诸神的利器! 地上的神王…… 谁又能确定,这个神王到底是来领导诸神的,还是来终结诸神的呢? 玥在黑夜里无声地狂奔,黑猫仿佛流淌在黑夜中的精灵,快速地移动到了国王的宫殿中。 与此同时,王宫中,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 王后已经被推进了产房,今夜,便是这位命中注定的神王降临人世的日子。 黑猫蹲在王宫的大门顶端,冷眼看着在宫殿中进进出出的宫女和仆妇们。 她们把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去,将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从出血量看,里面正在生产的女人恐怕大出血了。 在这个医疗条件不完好的古代西方世界,女人在生产的时候遭遇大出血,基本上就是被宣判死刑了。 而这是男主此生经历的第一个坎坷。 这次主系统准备的剧本看上去格外的精美,它并不是狗血小说,而是一部英雄史诗,主角就是这位“地上的神王”。 他的一生中经历了无数挑战和低谷,但他总会克服困难,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国王。 他在生前就完成了诸神为他准备好的试炼,死后灵魂和太阳化为一体的他,取得了空置万年的太阳神权,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王。 最终,他在都想要嫁给他的三位女神中选择了最美丽的爱与美之神,领导着诸神统治了这世间。 而玥穿成的虚无之神,就是这位“地上的神王”的最后一个试炼。 只有斩杀了玥,诸神才会认可他神王的地位。 而他也不负众神厚望地,成功斩杀了虚无之神,让诸神真正成为了不老不死的存在。 文辞华丽,剧情纵横。 这次的主系统掏出的剧本跟之前那种粗制滥造的剧本不同,精美到不可思议。 正是因为如此,玥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恐怕,这个剧本也不是主系统写出来的,而是他在某个“基础”——也许就是原本的史诗上修改之后的结果。 玥能够明显感觉出来,主系统的“剧本”里是有几处明显修改过的痕迹的。 比如说,诸神所给予男主的祝福。所有的祝福都在男主的人生中一一应验,怎么只有到了最后,在选择妻子这里,变成了一道三选一的选择题呢? 其他的诸神不是没有提出相矛盾的祝福,但是都被法则女神驳回了,而只有这三位女神提出的祝福,却被法则女神全盘接收。 而死神的描述,也证实了这一点。 按照主系统之前的尿性来看,恐怕原本的剧本应该和现在这个大相径庭吧。 不过无所谓了,原剧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玥根本不在意,可是诸神这些扒着人类吸血的蠹虫,他是一定要处理掉的。 如果这次的男主和前两次一样是曜的话,毫无疑问,他肯定是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黑猫尾巴尖动了动,似是在思考。 这个时候,有宫女发现了蹲在大门上的玥。 和东方不同,在西方世界的传说中,黑猫往往象征着邪恶与不详,他如今以黑猫的模样出现在这里,自然被这些愚昧的宫人当成了带来不详的存在。 她们甚至把王后难产的事情也怪在了玥这只黑猫头上,拿着棍子就想要爬上大门捉住这只黑猫。 只要把这个罪魁祸首献祭给权力女神的话,她一定会保佑王后度过这个难关的! 玥冷眼看着宫女动作笨拙地试图爬上大门,轻蔑地“喵”了一声,在宫女即将碰到他的时候,转身跳下了大门。 其他宫女连忙要去追,可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只黑猫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轻盈的黑闪蝶。 这只轻盈的蝴蝶随着夜风起起伏伏,最终顺着敞开的窗户飞进了王后的产房,落在了床沿上,矜持而优雅地,抖了抖自己的翅膀。 鳞粉扑簌簌地落下,落在了王后挂满汗珠的脸颊上,缓解了王后的些许痛苦。 但是,王后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她会因为生下男主难产而死,这是史诗中没有被修改过的命运轨迹,玥也不打算改变这一点。 而男主会因为母亲的死而被父亲厌弃,这也将是他人生中最开始也是最微不及道的挑战。 他之后的人生,坎坷不平,而又光芒万丈。 第65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2 在王后的挣扎中,一个健康的婴儿出生了,他有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他出生后不哭也不闹,就只是盯着母亲的床头瞧个没完。 宫女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拍了几巴掌,这孩子这才意思意思地哭了两声,证明自己是个健康正常的男孩。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王后已经注定救不回来了,这个王子可千万不能是个傻的,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以蝴蝶的姿态停在床头的玥,已经看到了从阴影中缓缓走来的死神。 玥没有打算和死神打招呼,这里是王宫,万一有哪个脑抽的神在盯着这里看,万一发现了死神和他的基友关系,对谁都不好。 这样想着,落在床头上的黑闪蝶扇了扇翅膀,飞向了桌子上。 稀奇的是,那个皮肤红润的小王子乌溜溜的眼睛也跟着蝴蝶转到了桌子的方向。 “……”这孩子,在盯着他瞧? 玥沉默了半晌,最终决定从窗口飞走。 他的曜才刚刚出生……他可不打算玩养成,至少等到他会说话再来看他吧。 玥想。 蝴蝶扇扇翅膀顺着窗户飞了出去,却没有看到婴儿眼睛里迅速出现委屈,随后哇哇大哭起来。 宫女们连忙过来哄着婴儿,却没有办法,婴儿一直在哭,一边哭还一边看着窗户的方向。 宫女连忙将窗户关上了。 后来,他就没再踏入过卡莫拉的国都,专心在北海的一座小岛和怪物女王培养感情。 别想歪了,不是男女朋友那种感情,而是叔叔和侄女之间的感情。 这位怪兽女王同最早的一批诸神一样,生于诸神之母塔马特的身躯中,却因为外貌实在差异太大,被诸神打为了邪恶的怪物。 生于原初之海的玥,算是塔马特的弟弟,怪物女王司德拉康也算是他的侄女。 司德拉康的手下的确不乏各种各样的怪物,这些怪物大多都会成为人间的英雄建功立业的板砖,她本人也不例外,最终会被男主角带领勇士们跨越大洋斩杀掉,算得上和玥同病相怜。 司德拉康独居在小岛上,外形丑陋恐怖,虽说拥有和诸神一样的头脑,却难免令人望而生畏。 这几年,玥都以一条蛇的形象陪同司德拉康栖息在小岛上,他要确认当他与诸神的战争开始时,司德拉康要站在他这边。 这世界上怪兽千奇百怪,他们中大多生活在深海中,一小部分生活在大陆上,而这一小部分,就已经成了人类的噩梦。 虽然没有统一调度导致他们天天被英雄当小怪刷,但实际上,怪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世界上的怪兽大多都是司德拉康的子女,只要博得了司德拉康的好感,调用他们不是难事。 至于卡莫拉那边,只是听说冷待小王子的国王被神庙的女祭司言辞激烈地斥责了。 女祭司传达了诸神的旨意,这个孩子的名字将如太阳一般耀眼夺目,诸神甚至为了他创造出了一个新的单词,翻译过来就是“永恒不灭的明亮”,也就是“曜”这个字所代表的意思。 国王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这个害死了妻子的孩子的名字由“注定流浪者”改成了“曜”。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偏心自己和妻子生下的大儿子。 然而,他这个大儿子,最终会被他宠得无法无天,最终公然挑衅诸神,被诡计之神变成了一条毒蛇咬死。 对于诸神来说,曜必须继承王位,这样他才有资本为诸神铲除那些挡路的存在。 比如司德拉康,又比如……玥。 在司德拉康身边待了几年之后,玥该回到卡莫拉了。 他化身成为一只黑色的渡鸦,跨越大海,和回春天气的候鸟一起,飞回了卡莫拉。 此时的曜,已经七岁了。 即便诸神借着女祭司之口表达了对曜的在意,但国王对于这个孩子的降生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一事依旧耿耿于怀。 尽管曜是受到诸神青睐的王子,但他在王宫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杂役之子。 虽然因为对他背后的诸神的敬畏让其他人不敢怠慢他,但是其他人也不敢亲近他。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也是玥而言最好的机会。 他完全可以像是陪着司德拉康一样陪着曜,然后潜移默化地把他变成自己这一边的人……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没什么比陪伴更重要了。 回到了卡莫拉的玥,直接飞进了王宫中,随后变幻成了一只红色眼睛的黑猫,优雅地跺着猫步跳进了王宫中最偏僻的宫门中。 一个表情冷漠的小男孩正坐在盛放的野花旁,看着花丛发呆。 黑猫歪了歪头。 怎么回事?这孩子不会是憋成自闭症了吧?未来的神王也会得自闭症? 黑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男孩腿边,轻轻地“喵”了一声。 男孩这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了这个造访此地的不速之客。 玥能明显看到,这个孩子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瞳孔瞬间收缩又放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惊奇的事物一般。 下一秒,他猛地将黑猫从地上抱了起来,快步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中,紧紧关上了房门,还有窗户。 他这是在确保自己逃不出去? 玥的猫脸上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对于猫猫没什么抵抗力,才刚见面就有占有欲了。 对于疑似有自闭症的未来老攻,玥当然有十足的耐心。他优雅地跳上了男孩的床,侧躺在了柔软的兽皮之上,慢条斯理地舔起了爪子。 如今才只有七岁的曜沉默着走了过来,坐在了玥旁边。 和其他看到猫猫的小孩子不同,他没有试图伸手去摸黑猫,而是沉默着看着黑猫的方向。 只是看着黑猫的方向,并不是看着黑猫。 这孩子在看着玥头顶的一团空气,仿佛黑猫的位置坐了一个人,他正在看着那个人的脸。 然而……哪来的人。 从穿越来这个世界开始,玥就以各种各样的动物形象行动,时间实在太长了,他自己都快要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玥加大了卖萌力度,直接走到曜手边“啪叽”一声躺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只猫在碰瓷。 这下,这个从他出现一个字都还没说过的男孩终于给了他些许注意力,轻轻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玥顺滑的黑色毛皮。 随后,这个孩子便被手上温暖柔软的触感吸引了,沉默着将黑猫抱进怀里,摸个不停。 玥如今作为一只猫,被人类摸摸自己也会感觉非常舒服,更别说这个人类幼崽还特别体贴,根本不会做让猫猫讨厌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曜甚至还截住了来送饭的人,问宫人有什么东西可以喂猫。 这是玥自和这一世的曜见面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和前几世截然不同,这一世的曜冷漠得可怕。 第一世的楚曜虽然出身贫寒,但享受到了母亲全心全意的爱,最终长成的三观无比标准;第二世的龙曜自不必说,他从小顺风顺水,又是皇帝,自然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性格,总得来说,都是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然而这一世的曜不同,玥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到人类的情感,空洞而冷漠。 就没有感情这一点来看,的确有所谓“上帝”的味道了。 古往今来,发生过多少战争?又有多少人对着神像祈祷?可是神明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这还不能说明神明的冷漠吗? 这个世界的神明虽然满身市侩的人味儿,但是在对凡人的冷漠这一点上,所有神都是共通的。 别说神明,就算是身处高位的人,又哪能看到底层人的疾苦呢?站在山顶的人,如何能看得到山脚下的景色呢? 而曜如今虽然既不是神明,也还没有爬上高位,但是他无师自通的冷漠,却和那些人或是神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那些人和神只是不在意脚下的风景,而曜甚至对自己的存在都不甚在意。 自家老公被神庙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玥如何能接受?他可以不在意亲人,可以不在意朋友,但玥绝对接受不了他连自己和他都不在意!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小崽子还没被神庙培养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傀儡。至少对自己这只猫,他还是很在意的嘛。 他得加把劲,努力教会这一世的曜爱他还有爱自己。 不过就目前而言,也许需要教会他的重点还是在爱他自己身上吧。玥心中莫名的坚定,就算抛弃了自我,曜也绝对不会抛弃对他的爱。 没看这个小崽子对如今只是只猫的他都如此殷勤嘛~ 曜在细细询问了猫咪能吃的东西之后,就沉默着离开了房间,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在房门关闭前,玥看到了那个被询问的宫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想来是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冰块王子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吧。 过了一会,曜手中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盘子上是煮熟的鸡胸肉和鱼。 没有放任何的调料,一看就没滋没味。 但是玥如今是一只猫,当组成他身体的虚无浪潮变成了一只猫的结构时,他也继承了猫猫的饮食习惯和性情。 他立刻发出了甜腻的喵喵叫,一下子从床上跳到了桌子上,伸头想去吃盘子里的鸡肉和鱼。 反正是对他老攻撒娇,无所谓啦~现在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然而,曜却用手抵住了玥的脑袋,将他推到了一旁。 玥被动物的天性支配,锲而不舍地往前拱。 曜如此反复推拒了他几次后,最终只能无奈地开口解释。但即便如此,如今将说话都视为不必要的事情的他也只说了一个字。 “烫。” 玥这才偃旗息鼓,伸出粉色的猫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他安分下来,曜抓紧时间,将鸡肉和鱼几下拆分好,鸡胸肉被撕扯成了细细的纤维束,鱼骨头和鱼肉里的刺也被他一丝不苟地拆出来,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接下来很快会把这些垃圾桶里鱼骨头和刺倒掉,以防黑猫误食。 小男孩沉默着等到盘子里的猫饭放凉之后,这才把黑猫抱到怀里,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到黑猫嘴边。 被这样照顾,玥有些羞耻。但是转念一想,此时的曜只当他是只猫而已,等到时候他把这副黑猫的壳子一扔,恢复人身走到曜面前,谁又知道他曾经当过一只猫呢? 这样想着,玥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小朋友的上贡行为。 玥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和谐安逸地生活下去,可谁知道,他第二天一睁眼睛,就发现这个破孩子在房间里摆弄着一个笼子。 “喵~!”原本想和正太曜亲亲贴贴的玥一下子炸了,浑身的毛都嗲起来了。 曜沉默地看过来,他注意到了玥见到这个笼子时的反应,于是将黑猫抱进怀里,沉默着安抚怀里的黑猫。 玥很想狠狠地哈一声这个破崽子,但是在小崽子的爱抚下,他还是喵喵叫着化在了曜怀里。 谁知,曜这小子趁着他失神,竟是直接将他塞进了那个一米高的笼子里,随后出了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徒留被关在笼子里的玥气得牙根紧咬。 混蛋小崽子,他倒要看看他不惜把自己关起来,也要出门去办的是什么事! 黑猫红色的兽瞳中冷光一闪,身后的影子突然变成了灰色,像是海浪翻涌般暴动了起来。 随后,他的影子拉长,里面的灰色海浪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而出。凝聚成了一具新的身体——一只红色眼睛的椋鸟。 卡莫拉的国都中生活着很多的椋鸟,皇宫中也是一样,非常普遍,多他一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影子中冒出的椋鸟隔着笼子和黑猫对视了一眼,拍动翅膀飞走了。而笼子里的黑猫,也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一样,趴下了身体。 这就是玥这么多年从来没被诸神发现行踪或是一睹真容的原因,这具由虚无浪潮构成的身子,不仅可以变换为各种生物的形象,还可以分裂,就像动漫中的那种分身技能一样。 只不过,这世界上的虚无浪潮大部分还是在原始之海中,组成他身体的只是一小部分,不然他单靠一个分裂技能,就能把诸神杀干净。 第66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3 椋鸟飞出窗户,追上了曜。 曜虽然不受他父亲的重视,但他是神庙悉心看护的对象,他每天要在祭司的看护下上课。早在他出门之前,就已经有神庙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他了。 因为诸神传达的神谕,曜如今在神庙诸人心中的地位和神明是同一高度。 虽然他们不知道曜是命中注定的神王这件事,但在他们看来,备受诸神宠爱的曜以后会到达诸神身边是肯定的事情,甚至也许会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成神也说不定。 这对于神庙的人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因此,他们尽心尽力,竭尽自己所能,甚至每天监视曜,每一分每一秒都为他规划得明明白白,力求将曜培养成这世界上最优秀之人。 就连曜昨天捡回来只黑猫的事情,神庙的人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且将消息传回了神庙。 黑猫是不祥之兆,所以神庙的人不敢耽误,立刻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神庙的女祭司。 女祭司对于曜十分之重视,毕竟根据众神的旨意,她生来就是为了成就这个孩子,自然对于曜的任何事情都十分上心。 女祭司洗手净身,进入了神庙的神龛之中,在温泉硫磺气体的包围下,她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这是祭司接受神谕一种常见的方法,尽管对身体有害。 过了一段时间,有其他祭司进来,将她架了出去。 清醒过来之后,她说:“那只黑猫不用动。” 实际上,黑猫又做错了什么呢?这个群体真的是邪恶的化身吗? 如果按照诸神把从原初就存在的虚无浪潮打为邪神的行为来说,也许是吧。 诸神没有心情关心,也没有义务关心一只小小的猫。 未来的神王身边出现一只猫,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本和诸神并肩。 对于国王对于这个儿子冷漠以待这件事,神庙中人当然颇有微词,不过无所谓,在这个神权高于王权的时代,神庙能调动的资源远比国王要多。 就算是同样去邀请名满天下的贤者,人家就是会优先给曜上课。至于国王看中的另一个儿子?那也只能捡曜吃剩下的。 曜今天的安排,自然是和往常一样,上午上课,下午祷告。 这个孩子未来也许会成为天上和人间唯一的通路,因此,神庙绝不能让曜远离和神明的联系。 当然,像女祭司那样吸入有毒气体以达到和诸神对话目的的手段肯定是不会放到曜身上的,但祷告也是必要的,想要成为神明,就要保持对神明的尊敬。 不过,现在曜眼下要做的,是听课。 教授他的老师叫厄瑞透斯,是名满天下的贤者,曾经教授出不下二十位的英雄,如今已年逾古稀,却还是被神庙请回来给曜上课。 毕竟,在这个时代,就算是二十个英雄的老师,也是要服从诸神的命令的。 就算英雄们敢对司德拉康的子女痛下杀手,让他们对抗众神,那也是万万不敢的。 曜听着老师的讲授,沉默着坐在椅子上。 虽然他生而知之,但他对于老师还是尊重的,会沉默着将老师所讲的内容都听到耳朵里,从来也不会迟到早退。 而老师本人,对于这个学生的沉默也是习以为常。 毕竟,虽然沉默,但人家可是把他讲授的内容全都真真切切地记到了脑子里,逼他说话也没有意义,这个孩子的头脑,简直聪明得可怕。 不像他下午要教的另一个王子,脑子愚钝,偏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庸人说上一万句话,也抵不上贤人所说的一句话。这话虽是出自厄瑞透斯自己嘴里,不过他如今才算是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然而,罕见的,今天这个学生居然溜神了,他在盯着窗外看。 厄瑞透斯稀奇地顺着曜的目光朝外看去,窗外只有一棵树,树枝上站满了小巧的椋鸟。 没什么特殊的,这扇窗户每天望出去的风景都是这样。 厄瑞透斯虽然奇怪,但他还是咳了咳,示意曜该认真听课了。 听见老师的咳嗽声,曜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将关注落在课堂上。 窗外的树上依旧排排坐着椋鸟,只有其中一只红眼睛的椋鸟歪了歪头。 自己、刚刚、似乎是和曜对视上了? 难道他察觉自己在跟着他了?还是发现他和黑猫根本就是同一个个体了? 玥不知道。但只要曜不捅破,他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和他相处。 至于下午的祈祷……那是在紧闭的殿堂内进行的,玥变成蜘蛛之类的动物,也不是进不去。 但是时间还没到下午,于是他拍打翅膀,在卡莫拉宫殿中溜达了一圈,重点关照了曜唯一的那个备受国王宠爱的哥哥。 曜这个哥哥大他五岁,名为萨福,同样是卡莫拉国王和王后的孩子,和曜同父同母。 然而不同的是,他早出生五年,比曜多享受了五年父母的爱护,如今更是成了国王的心头肉,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他对于曜这个害死了母亲的弟弟本来就天然带有恶感,更别提这个弟弟还获得了神庙如此的青睐。 在这个诸神尚存的时代,王权固然重要,但它绝对压不过神权。 对于诸神来说,王权不过是他们随手就能翻覆的东西而已。 而获得了神庙的青睐,就相当于获得了诸神的认可,这怎么能不让萨福感到嫉妒呢? 萨福的老师也是厄瑞透斯。 在曜出生之前,国王和王后就曾经试图给萨福请来名满天下的厄瑞透斯作为老师,可是厄瑞透斯却以要颐养天年为由拒绝了。 如今神庙一请,他就巴巴地跑来了,国王好说歹说,才让厄瑞透斯在教授曜之外,再带上一个他。 国王根本不把曜当儿子,而是当做害死妻子的不祥之人,自然也不想萨福和他一起上课,而萨福自己也不想和曜一起上课。 但是毕竟厄瑞透斯是神庙请来的,人家当然要优先教导曜。于是他和国王约定,上午教导曜,下午教导萨福。 萨福虽然有了睡懒觉的时间,心中却更加不忿。 他觉得,自己学不会,听不懂,都是因为没有在早上这个每天最清醒的时候听课的原因。 其实没什么别的理由,萨福就只是单纯的蠢笨而已。 而且他不仅蠢笨,还非常没有自知之明,面对厄瑞透斯这个名满天下的大贤依旧端着他作为王子盛气凌人的性子,每天都把厄瑞透斯气的半死,久而久之,厄瑞透斯也越来越不愿意教这个孩子。 但他毕竟答应了国王,又有基本的师德,就算不想教,也得硬着头皮教。 玥站在窗外的树枝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头遭罪。 厄瑞透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也得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时候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上午那个举一反三,一点就透的学生来。 同样是国王和王后的孩子,萨福照曜怎么就能差这么多呢? 萨福虽然蠢钝,但在国王的栽培下,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都懂。他一看厄瑞透斯的表情就知道,这老东西是想起他那个该死的弟弟了。 萨福心中充满了嫉恨,但无论他多么克制感情,他毕竟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所以这份嫉恨,还是表现在了脸上。不只是厄瑞透斯,就连窗外饶有兴致地看好戏的玥也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和还在试图掰正萨福的厄瑞透斯不同,玥知道,萨福和曜兄弟阋墙的未来已经不会改变了。 红眼睛的椋鸟深深地看了尚且年幼的萨福一眼,展开翅膀飞走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曜应该就快要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男孩就回来了。 他头一次在祈祷的时候早退了,为了早早地回来看望被自己关在笼子里的黑猫。 他回来之后,先是关紧房门和窗户,在再三确认了房门和窗户都已经关紧之后,他才打开笼子,轻轻地摸了摸玥的皮毛。 而此时,窗外树枝上的红眼睛椋鸟悄然融化,流淌进了影子里,随后消失无踪。 与之相对的,在笼子里沉睡了一天的黑猫醒了过来,睁开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红色兽瞳。 “喵~”体型流畅的黑猫站了起来,轻轻蹭了蹭男孩的手,优雅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事实上,玥的化身绝对不是什么可爱小猫的形象。这只黑猫肌肉紧实,体型流畅,放在野外是能将小型鸟类一击毙命,百发百中的凶残捕食者。 然而,在尚且年少的曜眼里,这就是他最喜欢的猫。这只猫的每一举每一动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野性魅力,让他心动不已,对他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棒的猫,不管以后他会遇见多少猫咪也是一样。 没错,他是世界上最美的猫,站在那只猫影子中的,也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曜眼神晦暗,默默地想。 他生而知之,就算是婴儿时期的事情也记得一清二楚。 母亲的血、宫女们疯狂的叫喊声,他父亲的怒吼声、还有......那只落在母亲床头的黑闪蝶。 那时候,他看见一个身体半透明的人像个影子一般站在床头后,眼神晦暗地看着床上的母亲。 那个人有着澄澈如红宝石般的眼睛和白玉一般莹润苍白的皮肤。 那时候的曜还没有对于男女性别或是大人小孩的意识,只是觉得好美。 美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东西。 它不会像沙滩上的石头一样任由漫不经心的过路人随意捡起。美是一种美妙而奇异的东西,当人们遇见美的时候,那直击灵魂的触动感立刻就会让人知道,啊,这是美。 即便是对美这个字眼毫无了解,甚至没有听过这个字的发音,没有见过这个字的写法的婴儿也是同样。 年幼的曜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逐渐长大的他了解了这个世界,知晓那个男人的美有多么惊心动魄。 如果他是人类,绝不会籍籍无名,那么,也就是说,他是神明或是鬼魂。 因此,被神庙选中的曜头一回感到庆幸。 如果他见到的那个男人是鬼魂,那么自己未来会死亡,会进入冥界,到时候就有机会与他见面;如果男人是神明,那更好了,他只要按照神庙为他制定的未来走下去,就可以飞升神界,到时候可以一直一直地和那个人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曜对于大人的情感还完全不了解,追逐玥也只是因为人类天生对美的追逐欲和占有欲。 在他的设想中,再次见到那个男人至少还需要一百年的时间。 然而,在他八岁某个普通的下午,这个男人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次的他不是蝴蝶,而是一只充满野性力量的黑猫。 比起蝴蝶这种渺小的东西,当然还是黑猫这种小型动物更好禁锢一点。 然而,今天上课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个男人。这次的他是一只随处可见的椋鸟,和其他椋鸟一起蹲在树枝上,但是曜一眼就看到了他。 看来笼子之类的东西是关不住他的。曜想,难道只有成为神明,才有能力将这个变化莫测的家伙留在身边吗? 曜不知道。 但是,既然再次来到了他身边,就不要再离开了。 尚且年幼的曜微笑着,眼底是浓郁到看不清的占有欲,而翘着尾巴巡视领地的黑猫却不在意。 这人的德行他前两世早就见识过了,虽然现在还是小孩子,但小孩的占有欲往往比大人更加浓郁,玥半点不奇怪。 对于这个关了他一整天的破孩子,玥半点都不想搭理,依旧是跳到床上最舒服的位置,躺下之后就不动弹了。 这熊孩子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他不在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他在的时候,虽然会把他放出来,可是窗户房门都紧闭,他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房间。 其实一样是关在笼子里,只不过是笼子大小的区别。 玥的猫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冷笑。 喜欢关着他是吧,小孩哥有占有欲是吧。等着,他非得给这熊孩子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不可。 第67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4 不过,虽说是大礼,还是等几年吧。恶意之苗是需要栽培的,恶意之花也是需要浇灌的,这事急不得。 现在的曜还没有仇恨诸神的资本,还需要等等......等到他长大,开始手握权柄的时候。 玥接连以猫的形态吃了不少水煮鸡胸肉,或是水煮鱼。别误会,这个水煮鱼可不是四川那种又香又辣的水煮鱼,而是纯纯的白水煮鱼。 虽然这些东西对于猫咪来说是健康的美味,但玥毕竟是个神。这个世界的神明耽于享受,人类所钻研出的美食更是他们生活中或是宴会上必不可少的享受。 玥当然也是同样。 因此,这白水煮肉吃了没几天,玥就开始琢磨着对曜吃的饭食下嘴了。 曜虽然不受国王重视,但他受神庙重视啊,平时吃的穿的那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配置。 虽然说这个世界的东西对比现代世界的美食那是远远不如的,但是对于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享受过美食的玥来说,一块放了香料腌制,烤得滋滋冒油的黄油牛肉就足够让他流口水了。 再说,他又不真是猫,吃点香辣甜咸的东西怎么了! 于是,在神庙的人再次给曜送晚餐时,玥伸出猫爪就在那块牛肉上按了一个梅花印,随后猛虎扑食,一口咬住了这块牛肉。 对于自家猫咪的抢食,曜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还是纵容了这只猫,接受了自己的晚餐进了猫咪的嘴巴这件事。 曜沉默着看着猫咪撕咬牛肉,看了有一会,甚至还帮助玥把咬不动的牛筋剔除。 正当他把仆人叫进来,想要吩咐他再准备一份晚餐的时候,玥这只喜新厌旧的猫却啃牛肉啃到一半就不想吃了,他放弃了牛肉,转而盯上了曜的饭后甜点。 现在这个时代要提取白糖非常困难,人们想要尝到甜味只能靠蜂蜜这种纯天然的甜味剂。当然,能吃到蜂蜜的大多都是贵族皇族,要不就是诸神,至于穷苦人,他们能嚼一嚼甜菜根就不错了。 玥总是作为动物在世间游荡,当然没有机会品尝王公贵族才能吃上的蜂蜜,而嚼甜菜根这种原始的方式玥又瞧不上,因此,他至少有几十年没有尝过甜味了。 人吃咸了的时候都会想吃点甜的,玥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放弃了啃得乱七八糟的牛肉,转而扑向了那几块烤的金灿灿还淋了蜂蜜的点心。 猫咪的尖牙猛地落在点心上,发出了“铿”地一声。哪怕玥其实是一位神明,也被这糕点的反震力震得牙根剧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坚硬的点心!这是点心还是石头! 玥看见点心太激动,都忘了这个时代没有酵母的事实。别说是点心,就算是本该松松软软的面包,在这个时代都能砸死人。 玥的余光看见,现在还是个小崽子的曜嘴角似乎上升了几个像素点,好像是在嘲笑他。 于是玥立刻调转身体,呲起牙摆出了进攻的姿态,重重地哈了曜一声。 一旁的仆人将玥桀骜不驯的野性姿态看到眼里,立刻判断这只猫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猫,立刻问曜:“殿下,这只猫野性难驯,要不要换一只?神庙附近有的是乖顺听话的猫。” 曜嘴角上升的几个像素点瞬间抿平,恢复了那个冷酷的样子:“不要多管闲事。” 他冷声说。 曜惜字如金的性格,接近他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仆人自然不例外,这个仆人是头一回听到曜说话,知道自己触怒了这个王子,立刻讷讷地不说话了。 他是神庙的人,自然也是诸神忠实的信徒,对于触怒诸神的宠儿这一点,他感到无比懊悔,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曜拿起那块硬的像石头的点心,细细捏开,恨不得揉碎了喂进玥的嘴里。 玥收起了自己的凶相,像个国王一样迈着猫步走到了仆人(曜)的身边,恩赐一般低下头颅去舔食他手心中点心的碎渣。 为了更好地梳理毛发,猫咪的舌头上有倒刺,黑猫粉红色的小舌舔在手心的感觉酥酥麻麻,倒是和这只猫那充满野性的外表截然相反。 曜的嘴角再次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仆人看到这里,知道这只猫是他的心头宝,心下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招惹这只猫,不然到时候被抓了咬了,说不定王子殿下反而惩罚他。 正当他试图收走被猫吃过的牛肉糕点,换成新的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他心目中无比尊贵的王子殿下居然捡着猫糟蹋过的东西吃了起来! 他吓得后退一步,随即下意识地想阻止曜这样作践自己,却被曜凌厉的一眼逼退了。 这一世的曜虽然只有八岁,还是个小孩哥,但是他作为未来神庙的掌管者,在其他人心中已经有了无与伦比的震慑力。 仆人喏喏地站在一旁,只能以王子殿下不想看到食物的浪费为由安慰自己,安慰着安慰着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了,觉得这样体察民生疾苦,连被猫啃过的食物都不想浪费的王子殿下,才是最适合继承卡莫拉王位的人。至于那个瞎了眼的老国王?诸神早晚会惩罚他的! 有了这一遭,侍候曜的人都知道了这只黑猫的重要性,恨不得把这只猫捧到天上,每天除了曜本人的餐食之外,甚至还会加一份给黑猫准备的餐食,全都收拾得好好的,牛肉切成小块,糕点压成碎渣,怎么方便怎么来。 曜中午会在神庙中进食,就连这个曜不在的时候,仆人也会像是上供一样将肉和点心放到玥的笼子里。 然而,作为一个在现代和古代王宫生活过的人,玥对于这个时代的食物只是一时新鲜,没吃几天就挑剔地不想再吃了。 于是,曜还得绞尽脑汁给这只傲娇的猫想菜谱,甚至为此做出了简陋的酵母,放到面包中虽然会让面包起泡,却也有一股酸味,猫吃了两天,又不吃了。 厄瑞透斯要是知道自己这个最聪明最有悟性的学生整天就用他的脑子做这种事情,估计会气得跳起来。 小老头今年虽然都七十多了,但是精神还矍铄得很。 在这个战乱不休的愚昧年代,厄瑞透斯绝对算是最长寿的人之一。 当然,被诸神赐福所以活了几百年或是长生不老的那种除外。 不过,酵母的确是一个非常有益的发明,厄瑞透斯不知道曜发明这个东西其实是为了喂猫,对他赞不绝口。 对曜非常满意的他,在下午给萨福上课的时候,也不禁流露出了些许自豪。 这下他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萨福自卑又自傲的自尊心一下子就受不了了,立刻以厄瑞透斯偏心一事向着国王告了状。 老国王在王后难产而死后愈发昏庸,对萨福这个儿子有求必应,立刻就浩浩荡荡地带着人去逼问厄瑞透斯。 厄瑞透斯一把年纪了,才不受这鸟气,条理清晰地斥责了国王,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眼睛瞎,对曜这样一个天资绝顶,优秀到世间无二的儿子冷漠以待,却对萨福这个被养歪了的纨绔子弟百呼百应。 国王被气得恨不得杀了厄瑞透斯,可是厄瑞透斯一生中教出了无数英雄,其中一位更是因为出色的医药技巧而升华成了医药之神。 这是唯一一个人类成神的例子。 可惜的是,这位医药之神因为做出了不死药而被诸神排挤处罚,最终被杀死,灵魂到达了冥府,在那里安了家。 厄瑞透斯的第三个女儿也曾经为木星之神生下一个人神混血的儿子。 厄瑞透斯,这样一个天上有人地上有人地下也有人的大拿,再给国王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杀啊。 于是,这气国王只能自己受着,没几天就把自己气病了,身体状况一落千丈。 国王生病了,自然失去了对王国的掌控力,被蛰伏的神庙一下子分走了大半权力。 于是老国王病的更重了。 萨福虽然被他父亲宠得恶毒又愚钝,但他对于老国王这个父亲的孝心,绝对是无可指摘的。 已经是个少年的萨福气得一把拔出了宝剑,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曜居住的宫殿,用剑指着曜的鼻子,喊道:“你这无德的小人!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弟弟!父王因你重病多日,你不仅不去看望父王,居然还纵容神庙抢夺权力!你还有一点作为人的羞耻心吗?!”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五岁之前,曜并没有被神庙选中的时候,国王对于这个孩子的仇恨影响到了宫里的下人,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衣服,没有被子,也没有食物。 曜甚至曾经从流浪狗口中抢夺食物。 在他被神庙选中之后,国王更加嫉恨,毕竟他自己都没有让神庙低头过,而自己这个儿子却轻易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嫉恨呢? 于是,他几次给曜下毒,都被接受到了诸神指示的神庙祭司提前拦下来了。 这样一个父亲,怎么能让曜产生所谓的“孝心”呢? 也许,他一开始冷待曜是因为失去妻子的悲痛,但是在曜逐渐长大之后,他对于曜的针对,却是因为凡人对于权力的贪婪之心。 为了神庙手中的权力,老国王如今怕不是做梦都想曜死吧。 这个时候,曜要是装模作样的去看望老国王,怕不是会直接将这个“父亲”气死。 这个时代,直接或者间接弑杀父母的存在会被诸神厌弃,一生潦倒。 曾经在法则女神的预言中出现的那位在命运的恶作剧下弑父娶母的男人,一生都在流浪,他对于自己的憎恨甚至浓郁到了祈求复仇女神将他的身体并灵魂整个吃掉。 复仇女神如他所愿,直接被这刻骨的仇恨和自我厌弃撑到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曜都不能去看望老国王啊。 可是如今,萨福居然以这个理由来质问他?! 萨福来时,曜正在看书,而玥正在趴在他的膝盖上小憩,在看到萨福用剑刃指着曜的脸的时候,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优雅地走到了一旁。 察觉到了黑猫温热的身体从他腿上离开,曜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冰冷。 他抬起手中的书本,直接将指着自己脸的剑刃扒拉到了一旁。 他都懒得和萨福辩解,直接挥了挥手示意神庙的人将萨福赶走。 萨福虽然带了侍从,可是在这个神权至上的年代,这些侍从根本不敢反抗神庙的人。 萨福虽然色厉内荏,但是他根本不敢对曜下手,被曜用一本书就轻而易举地拨开了剑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萨福气势汹汹地来,走的时候却像只丧家之犬。 他趴在卧病在床的老国王身上痛哭流涕,直说自己浪费了国王对自己的栽培。 老国王休息了一个月,总算是有了点精神。对于这个从小宠爱的孩子,他非常有耐心。 他轻轻地抬起手,拍了拍萨福的肩膀。这个时候的他,总算是有了一副慈父的面孔:“孩子,别怕,慢慢说。” 萨福哭得更加凶猛了。 在他断断续续的指责中,老国王终于抓到了重点:“你说他养了一只猫?” “是。”萨福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老国王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对于这个小儿子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虽然他了解这个儿子的原因不是因为什么父子之情,而是因为对敌人的了解。 曜是个极度冷漠的人,对于万事万物都不在意,甚至觉得说话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如今他竟然做出了养猫这种麻烦的事情?这证明他那颗冷漠的心终于产生了裂缝了! 也就是说,这只猫对于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老国王终于抓到了能够打击这个儿子的线索,一下子笑了起来,眼珠贼溜溜地乱转。 他毒不死曜本人,还毒不死这只猫吗? 老国王卧病在床的几个月,神庙几乎控制了整个王宫。 对于老国王试图给猫下毒这件事情,他们一清二楚,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 曜想养猫,可以。 曜想养一只不祥的黑猫,也可以。 但是神庙的人绝对接受不了曜对这只黑猫掏心掏肺,这只黑猫却丝毫不知感恩这件事! 这样一只凉薄自私的猫,不配陪伴在诸神的宠儿身边! 第68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5 自私凉薄,看起来这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玥根本不像神庙的人那样把曜当成主子,而是把自己当成他的主子。 哪有主子对仆人和颜悦色的呢?不得不说,玥每天当这么长时间的猫,明显已经被猫咪高冷严苛,耽于享受的性格影响了。 不过,就算玥是个人,想必他对曜的态度也不会变的,玥自私凉薄,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是天生的,在情感生活中,他必须掌握主导权,否则会不安。 前两个世界的曜清楚他这份色厉内荏的性格,从来都会顺着他来,而这个世界的曜,虽然只有八岁,还是个孩子,但他对于玥这只猫的态度也是要多放纵有多放纵,只要不离开他身边,这只猫骑在他头上拉屎也无所谓。、 但神庙的人不这么想,曜是未来的神明,他们不允许任何生物对他不敬,就算是一只猫也一样。 对于神庙多管闲事的诡计,玥其实一清二楚,毕竟他早就在神庙中埋藏了自己的分身。 一开始玥分身成一只跳蛛只是为了混进曜每天下午待的祈祷室里看看他都在里面干嘛,毕竟这个祈祷室是封闭的,只有昆虫这种小型生物才能混进去。 结果,陪了曜一下午之后,小跳蛛没能赶在关门前离开祈祷室,被关在了里面。 反正虚无浪潮化身的生物并不需要进食,玥干脆就把那具分身留在那里了,省的每天来回折腾了。 阴差阳错之下,还真让他听到了有趣的东西。 神庙的人居然想纵容老国王给他那具黑猫的分身下毒。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过也怪曜太听话,竟然让神庙的人膨胀到敢骑在主子脑袋上拉屎了。 但玥知道,曜之所以听话,不是因为他乖顺,只是因为他不在乎而已。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吧...... 玥在纠结要不要干脆被神庙的毒药直接毒死。 毫无疑问的,这样肯定会在曜年幼的心灵中留下对神庙的怨怼,以后离间曜和诸神会更加容易......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他要放弃这具黑猫的身体,之后要在挤进曜的身边陪着他肯定会更加困难,自己恐怕有一段时间看不到可可爱爱的正太曜了。 唉......真是很难抉择呢。 黑猫的猫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纠结的表情。 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玥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椋鸟身体上,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着专心听着厄瑞透斯讲课的可爱男孩。 唔,的确是很新奇的体验。前几个世界的曜,当自己遇到他的时候都壮得能打死一头牛了,这次居然脸上还有婴儿肥。 错过了这样的曜有点可惜啊...... 正当树枝上的玥正摇摆不定的时候,宫殿中的厄瑞透斯注意到了曜总是不动声色地关注窗外的隐晦行为,轻声咳了咳:“殿下,请注意听课。”他说。 他家曜崽明明很认真地在听课好不好。玥无可避免地戴上了老父亲滤镜。 于是,树枝上红色眼睛的椋鸟不满地叫了几声,被淹没在了其他椋鸟的叽叽喳喳中。 宫殿中的曜,嘴角微不可察地上升了零点几毫米。 他朝着厄瑞透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认真听课。 看到这位学生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有点愉快的表情,厄瑞透斯只当他是喜欢窗外可爱的小鸟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算未来会荣耀加身,光芒万丈,这位王子如今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 树枝上的椋鸟仗着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能听懂,骂了厄瑞透斯这老头几声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嗯......他记得,厄瑞透斯有一位学生,如今是隐居地府的医神,手里还有复活死物的魔药? 椋鸟红色的豆豆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 看来,他可以做到两全其美了。既能在曜和神庙坚不可摧的关系上敲出裂缝,又不会报废黑猫的身体和身份。 反正诸神给曜设置的挑战中,有一项是闯入冥府,偷走冥王的斗篷,提前一点进行......提前个二十年,应该问题不大吧。到时候,他跟死神打个招呼,全程保送完成任务...... 嗯,没毛病。 想到这里,树上的椋鸟得意地撅起屁股,拍拍翅膀飞走了。 而原本满面春风的曜,在注意到椋鸟飞走之后,脸色一下子再次阴沉下来,冷漠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厄瑞透斯只觉背后一阵凉气,回过头一看,自己这个学生又垮下来了张p脸。 老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喜怒无常的毛病还得改。 椋鸟飞走后不久,被曜留在寝宫中的猫笼中的黑猫睁开了灵动的红色猫眼。 黑猫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面前发出奇怪气味的食物,屈尊降贵地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黑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体抽搐,在极端痛苦之中口吐白沫,倒下了身体,最终咽了气。 一点人类的毒药会让虚无浪潮化身的身体如此痛苦吗?想也知道不可能!不过做戏做全套,毕竟现在就有某个无聊的神明正盯着这边呢。 他的感觉没错,圣山上,权力女神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只该死的黑猫,一直看到它真真切切地被毒死,才收回目光。 当然,她还没闲到整天盯着尚且还是人类的曜的程度,只不过前些天听到了信徒祷告的声音,无意中知道了曜竟然和一只畜生如此亲密的事情。 她绝对绝对无法容忍自己未来的丈夫整天和一只猫在一个盘子里吃饭这件事,所以,这只猫必须死。 于是,她屈尊降贵地给信徒以回应,引导他给那只猫下毒。 现在这只猫死透了,她也没必要继续盯着了。 权力女神想着,收回了目光。 感受到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之后,一只红眼睛的椋鸟才从窗户飞进来,落在了黑猫的尸体边。 他在等待,等待着某个被死亡的气息吸引而来的存在。 果不其然,墙上缓缓沁出了一个漆黑如墨的人影。 下一秒,全身都拢在黑色斗篷的死神穿过墙体出现,结果只看见了尸体,却没看见一个灵魂。 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熟悉豆豆眼。 死神:“......” 玥:“叽叽叽叽。” 死神:“你又在搞什么?这是你的身体吧。” 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虚无还是黑猫的形象呢。 玥:“叽叽叽叽叽叽。” 死神:“少来,你还会被人类的毒药毒死?搞什么?我很忙的好不好。” 玥:“叽叽叽叽叽叽。” 死神:“我干嘛要帮你,神王也是圣山的神王,跟冥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吧。” 椋鸟的红色豆豆眼一下子溢出水光:“叽叽叽叽。” 死神咳了咳:“撒娇也没用,我不会答应的。” 见死神不为所动,椋鸟眼睛中的水光一下子消失,换成了嫌弃:“叽叽,叽叽叽。” “真的?”死神一下子乐了,“几天?” “叽叽。”五天,最多五天。 “芜湖!”死神激动的差点把镰刀都扔了,“那现在就开始!” “叽。”椋鸟一脸便秘表情答应了下来。 死神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就差没飞起来了。 感谢虚无,他都接连上了三万五千年的班了,总算是能休假了! 没错,死神答应玥的条件,就是让玥给他代五天的班。 虚无和死亡神权概念非常相近,甚至虚无吞噬的灵魂都不用进冥府走一遭,他给死神代班,不仅减轻死神的负担,而且还减轻了冥王判官等等一系列神的负担。 冥府该乐开花了吧,几万年了,总算是能休假了。 与之相对的,这几天玥可惨了。 求人办事,那是要付出代价的。眼见着死神欢天喜地地跑了,玥只能一脸便秘地飞出了宫殿,随后变化成了飞行速度最快的游隼,去赶场去了。 毕竟,随着世界的蓬勃发展,这世界上的生物越来越多,每时每刻都有生命逝去,就算是游隼的速度,也追不上死亡。 无奈之下,玥只能把所有的分身都放了出来,不休不眠才勉强赶上生物死亡的速度。 他现在知道死神的压力到底有多大了,这样的b班上了几万年,是个生物都会精神失常的! 玥去给死神替班了,却忘了这边曜的事情,这孩子自打上课时椋鸟飞走开始就闷闷不乐。 一开始,他只当是玥有事情需要离开一会,然而一直等到下午,被神庙的祭司请进祈祷室之后,还是一直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曜开始慌了。 毕竟,他真的还是个八岁的孩子,以往的冷静是因为对万事万物都不在意;然而现在有了在意的东西,他也像其他孩子一样会紧张,会开心,会失落。 那个人,那个虚幻的影子,他终于不想再注视着他了吗?是他做的不够好吗? 尽管玥才离开不到十二个小时,但是曜的心底已经纠结到不行了。 他头一次使用了自己身为诸神的宠儿的特权,强硬地离开了祈祷室,提前回到了寝宫。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寒冰。 只见他最喜爱的黑猫僵硬地躺在笼子里,嘴角溢满血沫,原本漂亮的猫眼紧闭,看上去......毫无一丝生气。 自然,也没有影子中那个男人。 曜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快步上前打开笼子,想要把黑猫抱在怀里,然而触手冰凉又僵硬,这毫无疑问是在告诉他,怀里的黑猫已经死了。 这只会矜贵地躺在他怀里等待着他喂食的黑猫,他最爱的小猫......死了。 死......多么遥远的概念。 男孩搂着黑猫的尸体,瞳孔几乎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足以见他心中的崩溃。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曜的眼睛中不自觉地流出眼泪,这是他脱离婴儿形态之后第一次哭泣,“别离开我!”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 门外的宫人听到殿下崩溃的哭声,立刻推门进来查看他的情况。 有些知情的人默不作声,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感到愉悦,这只黑猫总算是死了......之后把他家周边流浪母猫下的小猫崽拿过来让殿下挑选吧。从小养的,肯定比那只野性难驯的黑猫更讨殿下喜欢。 到时候,说不定献上小猫的自己也能加官进爵......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毕竟,没人不爱权势,在看到小殿下对那只黑猫的疼宠之时,他们只恨自己不是猫,不能以身代之。 只有那只黑猫死了,才能腾出新的位置嘛。 然而,这其中也有对此毫不知情的宫人。他们看着小殿下怀里毫无生气的黑猫,全都发出了惊呼声,还有反应快的女官立刻说:“快去找医生啊!不对,厄瑞透斯大人还在宫中,赶快去请他呀!” 能教出升华成医神的徒弟,厄瑞透斯本身就有极其高明的医术,胜过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医生。 “对、对……”被黑猫的离开而刺激得六神无主的曜听到女官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着站了起来,抱着黑猫冲出了寝宫,朝着他弟弟下午听课的房间跑了过去。 课堂上,萨福和厄瑞透斯正相看两厌的时候,“砰”的一声,房门几乎是被砸开了,吓得门内的一对塑料师生都抖了抖。 厄瑞透斯回过头,却发现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也是萨福的弟弟——曜,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厄瑞透斯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年幼的王子脸上看到如此具有丰富感情色彩的表情——即便是负面情绪的表现。 “老师,老师,求求您救救他!”曜怀中抱着尸体已然僵硬的黑猫,一张口说了一连串话,比以往跟厄瑞透斯说话字数的总和还要多。 厄瑞透斯还没来得及说话,萨福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试图用手去扒拉黑猫的遗体:“不就是一只猫吗?也值得你这样,废物!”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黑猫的尸体,他就被曜按住脑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曜有西风之神和力量之神的加护,别说揍翻萨福,就算是成年人他也照揍不误。 萨福立刻惨叫出声。 厄瑞透斯没有直接阻止这对兄弟二人的冲突,而是从曜怀里接过了黑猫的身体。 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因这只黑猫而起。 第69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6 厄瑞透斯立刻从学生怀里接过黑猫的尸体,入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只猫已经没救了,因为身体都已经凉透了,触手僵硬冰凉。 厄瑞透斯抱着猫的尸体,面色凝重地思考了半晌。 他在组织劝慰曜的话语,曜却以为他这个样子是在思索如何救治猫咪,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厄瑞透斯沉默半晌,最后说:“节哀。” 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半晌,随后眼睛里弥漫起幽深又阴暗的戾气。 很难想象这样阴鸷的神情是一个孩子能表现出来的。 厄瑞透斯看着浑身都压抑着暴戾的男孩,十分担心这个学生从此走入邪道,即便嘴唇上的胡子都在颤抖,他依然坚持劝慰:“别离是每个人的人生中都要经历的事情,孩子,你该学会接受......” 然而,对厄瑞透斯的劝慰,曜却半点都没听进去。他抱着黑猫的尸体,面色平静地问:“老师,请问您现在和阿斯克勒庇俄斯还有联系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正是那位生活在冥府的医神之名。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厄瑞透斯立刻知晓了曜想做什么,这个老头的胡子抖了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死啦。”想到这个因为发明了起死回生药而被诸神迫害的学生,厄瑞透斯的声音也带上了惆怅:“他的灵魂虽然还生活在冥府,但是你要知道,那里是死人的世界,和地上的世界不允许有半点关联,活着的人永远无法到达死人的国度。” “不。”男孩深邃如深渊一般的黑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厄瑞透斯,突然微笑了起来,“你在说谎。老师,你在说谎。” 厄瑞透斯悚然一惊。 他活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一生中教出了无数英雄学者,可是这样的他,如今居然被一个才八岁的孩子看穿了? 他不得不承认,江山后浪推前浪确实是真的,他也教出过数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可曜就算是在这些天才中,也是最出色也最年轻的的一个。 怪不得这孩子会被神庙如此地看重,他的天分已经注定了他会像阿斯克勒庇俄斯一样以人类之躯升华为神明。 只是,厄瑞透斯不知道,这孩子最终的命运会不会也像阿斯克勒庇俄斯一样坠落深渊...... 老人叹了口气,嘴唇下长长的白胡子抖了抖,无力地开口:“是,是有方法通往冥府的。” “什么方法?”好奇又快活的声音响了起来。 问出这话的并不是曜,而是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的萨福。 他虽然没有曜那样对于某个生命极端的占有欲,但谁又能接受生死别离呢?如果可以,他也想去看望曾经逝去的人。 他的外祖父母,他的母后,甚至是未来会前往地府的父王,如果能够再见面,那会是一件多快乐的事情呢? 和小他五岁的弟弟比起来,萨福天真的想法更像是一个孩子。 厄瑞透斯嘴唇嗫嚅了一下。 受诸神和神庙宠爱的曜也许有进入冥府的机会,但萨福没有......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神明的引领,擅自进入冥府是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我不知道如何进入冥府,”厄瑞透斯说,“但圣山之上的信使神知晓人世和冥府间的通道。他在三界之间往来,传递消息,人世间和冥府的通路,他早已走过成千上万遍。也只有他,知晓这个秘密通路。” 厄瑞透斯伸出满是皱纹和斑驳岁月瘢痕的手,轻轻摸了摸曜的头顶,在心里由衷地祝福他:“去向信使神祈祷吧,将你的思念传递给他,他会帮助你的。” 曜沉默着,点了点头,环抱着黑猫冰凉的身躯,离开厄瑞透斯给萨福上课的宫殿,前往了神庙的祈祷室。 事实上,曜每天虽然在神庙的周密规划下都会在祈祷室消磨掉半天的时间。但事实上,曜并没有在祈祷。 不如说,他非常讨厌祈祷。 他是受诸神宠爱和关注着的存在,从他第一次祈祷开始,所有的神明都会回应他,友好的或是不友好的诸神都会趁着他祈祷之时进入他的精神,给予他回应。 祈祷就是打开自己脑子的大门,邀请祈祷的对象进入自己脑子参观的过程——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曜再也没祈祷过,每天下午在祈祷室的时间只是在放空大脑。 这个过程是非常无聊的,直到那只黑猫来到了自己身边。 从那天开始,自己在祈祷室中消磨时间的时候,总会有一个虚幻的影子陪着他。 在空旷的祈祷室中,在那个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寻找小小的红眼睛跳蛛的踪迹,已经成为了他枯燥生活中稀少到可怜的几个乐趣之一。 在抱着黑猫尸体前往祈祷室的时候,无人知道曜是多么,多么地希望能够在祈祷室中看到那个虚幻的身影。 然而,并没有。 没有那道美丽的虚幻身影,也没有那只可爱的红眼睛跳蛛。 祈祷室里空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原本早该适应的环境,现在却令曜产生了厌恶。 他沉默着垂下眼帘,看了怀中黑猫的尸体半晌,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在一千多天过后,他终于,再一次对丑陋的诸神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大门。 ...... 这世界上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生物。 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生命消逝。 这恐怕是所有冥府成员加班到想要原地自鲨的时候都会思考的三个问题。 而现在,玥也成了思考这三个问题的人之一。 忙到极致的时候,就会放空头脑了,手上在机械地工作,脑子里在天马行空。 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赶场,他的脑袋同时要分神控制八个分身,虽然他68%的大脑开发率完全能够负荷这个效率,但是八个分身同时做着像是打螺丝一样机械重复的动作,是个人都会玉玉的! 找尸体、吞掉灵魂、找下一个尸体...... 这样的过程玥五天里大概重复了有一万多遍了吧,八个分身加起来就是快十万遍...... 还有半天了......还有半天就能解脱了...... 他已经替冥府工作了四天半了,就剩下最后半天! 可恶!这次他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曜这家伙必须跟神庙狠狠地翻脸!不然都对不起他没日没夜工作的五天! 就在虚无浪潮刚刚吞掉一个自然死亡的老人的灵魂之时,一个意外的不速之客找上了玥。 死神虽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动作之间却颇有一种狼狈的感觉。 他怀里抱着自己的镰刀,含胸驼背地一头撞进游隼停留的房间,气喘吁吁地说:“行了,行了。咱俩的约定到此为止。” 赶紧把在冥府到处放火的小崽子带回去!!!! 红眼睛的游隼歪着头看了形容狼狈的死神半晌,工作到发木的脑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嘎?”玥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怪叫。 “跟我过来。”死神一把拉住玥的手腕,将他的真实灵魂从虚无浪潮变化而成的身躯中一把拉了出来,随后愣了半晌。 “干嘛。”玥不满地挣脱了死神的拉扯,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以人类的形象出现过了,现在动动身体都感觉奇奇怪怪的。 眼见着死神没有反应,玥脸更臭:“到底怎么了?” 死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兜帽下苍白的脸诡异地浮起两坨红晕:“每次看到你灵魂的样子都会被惊艳到欸......都说爱与美之神是世界上最美的存在,那是因为那些人没见过你!” he~tui!圣山上都是一群没品的东西! 玥虽然欣赏自己的美貌,但是如果这份美被加强成了会给他带来无尽麻烦的程度的话,那还是敬谢不敏了。 这个世界的诸神都是一群没节操的家伙,美貌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这也是他总是以动物形象活动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死神这种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人灵魂拽出来的家伙的话,玥在这个世界能把自己真实的模样藏到地老天荒! “所以到底怎么了?!”玥声音冷厉终于唤回了发花痴的死神的理智。 “哦对了对了。”正事要紧。 死神终于回过神来,直接用镰刀在大地上劈出一个狭长的裂缝,拉着玥就跳了进去。 这就是冥府诸神穿越两界的方式——以灵魂体的形态直接穿越大地下方的黑暗,到达地府。 厄瑞透斯口中所说“只有死者能够到达冥府”是对人类而言的,人类只有死亡之时,灵魂才能够离开身体,但这一点对于冥府神明却不是限制,因为他们的身体是可拆卸的。 与其说冥府是死人的国度,不如说是灵魂的国度。 而身体同样可拆卸的玥,从某种意义上和冥府诸神可以分到同一脉中。 人类在无尽的黑暗中会陷入癫狂,神明却不会。 在穿越大地下方的黑暗物质之时,死神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是这样的。 曜在向信使神祈祷之后,的确得到了回应。信使那家伙亲自下界,引领曜从北方空洞之中前往冥府,同时向他传达了诸神的试炼。 原本该在曜成年之后进行的第八项试炼,如今成了他八岁时的第一次试炼,偷取冥王的隐身斗篷。 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每个人看来都是这样,就算是给曜引路的信使神也是同样。 然而,当曜看到和冥后苍白女神一起盛装打扮地在冥府中等待着他的到来的冥王的时候,这个孩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直接开口:“尊敬的冥王陛下,请您将您的隐身斗篷赐予我。” 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死去,冥府诸神不可能这样闲,还特意盛装打扮,聚在一起等待着他的到来。 不管这样的行为代表着欢迎还是下马威,无疑的一点是,冥府很重视自己。所以,与其想些卑劣的方法得到隐身斗篷,还不如坦诚些,直接开口要。 然而,事实上,冥府诸神只是因为这几天没有班上全都跑来看热闹的。 听到这话,冥王一愣,跟在曜身后的信使神也是一愣。 这孩子也太直白了吧! 冥王隐晦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死神:不是说这孩子来找阿斯克勒庇俄斯要复活药的吗?怎么张嘴管我要本命法器啊! 死神想了想,虚无离开之前好像、似乎是说了让他帮这孩子,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来着...... 于是,死神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接收到死神信号的冥王只能满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信使神一下子愣住了。 圣山和冥府一向不合,这次要的还是冥王的本命法器,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信使都已经做好有一场恶战的准备,都想好一会摇人都摇谁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都是因为虚无之神在背后捣鬼。 当然,冥府诸神也不会告诉他这种事情。虽然虚无也代表着冥府诸神的消亡,但对于看惯生死的他们来说,虚无之神远没有圣山诸神想象得那样可怕。 而且,真要算起来,身体可拆卸的虚无之神,算下来还是他们冥府一脉的神明呢!当然不可能跟圣山上的人泄密了。 在千万年来头一次休假的快乐加成下,冥府诸神对于虚无家养的小孩可谓是有求必应,什么隐身斗篷,什么复活魔药,统统都掏了出来。 然而,在他们欢天喜地地准备送走这个麻烦,继续享受假期的时候,这熊孩子却微笑了起来。 “各位神明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求你们。”曜头一次露出幅度如此大的笑容,虽然他在努力模仿那些快乐的人的样子了,可这笑容还是让冥府诸神后背发凉,“虽然拿到了复活药,但是我害怕我的猫咪迷路,我想亲自带他回家,可以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知内情的冥河女神被小男孩萌的一脸血,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随后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冥河女神抬头一看,冥王冥后还有死神睡神都在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 冥河女神不知道,可是他们是知道的啊!那只猫身体里装的是虚无之神,这会正在地上替他们加班呢!他们上哪给曜找出来这只猫的灵魂啊! 第70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7 看到冥府诸神面面相觑的表情,曜立刻就知道,那个人不在冥府。 但此时他也已经意识到,那个虚幻的身影不是鬼魂这么简单的存在,恐怕和眼前的这些人一样,是神明吧。 圣山诸神毫无疑问是不知道那只黑猫的身体中其实是一个男人的灵魂的,但是很明显的,冥府诸神中却有不少人知晓。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其实是隶属于冥府一方的神明......么。 不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看着冥府诸神的反应,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多半是因为某些原因恰好不在冥府吧。 但,即便认识到这个男人、或者说黑猫原本就是属于冥府的存在,曜同样不想放手。 他得想个方法,让那个人乖乖地回到自己身边。这样想着,曜脸上伪装出的笑容也愈发深邃。 “呃......”冥府诸神中最擅长社交的睡神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个......小朋友你回去给黑猫喝下魔药,之后好好睡一觉,过几天你的黑猫就会醒来的。” 毕竟按照死神和玥的交易,他给冥府替班的日期只有五天,到时候就算没有魔药,虚无也会回到这个小神王身边的。 他是不知道虚无一直跟在这个未来会引领圣山诸神站在他的对立面的小神王身边是想要做什么,不过想起来总归和他们冥府诸神是没什么关系的,现在让其他人好好休假才是头等大事。 睡神是冥府中少见的不会被虚无暂替权能的神,也就是说,他这几天也要照常上班,但是大部分人只在晚上需要睡眠,所以睡神的班是半天制,和冥府其他那些司掌死亡有关概念的神的工作强度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但冥府中最忙碌的死神恰好是他的双生弟弟,他看着自己弟弟加班加点了几万年,没有一秒钟停下脚步过,要说他这个哥哥不心疼,那是假的。 “对对,”死神也跟着连连点头,“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死去,冥府中魂魄的数量比地上活着的生物还多,我们怎么能从中找到一只小猫咪呢?你说是吧。” “没关系。”曜不依不饶,“我自己找。” 死神还想说什么,却被冥王抬手阻止了。这个阴郁俊美的中年男神已经用一双漆黑的眼珠打量了这个未来会成为凌驾于自己之上的神王的男孩一遍。 “让他找吧。”冥王沉声说。 即便是未来会成为统御诸神的神王的存在,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男孩,反正冥王是不觉得这个男孩能在虚无归来前的三天里找遍整个冥府的。 然而,冥王放心的太早了。 曜非常清楚他要找的灵魂不在冥府,再怎么找也找不到,而他要做的其实是逼冥府诸神把那个灵魂的所在告诉他。 于是,曜开始了大闹冥府的过程。 他用人畜无害的外表混进了师兄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药房,并且配置出了一种药效极其强烈的催情药,然后把这药掺进了冥界的看门狗的饭菜里。 随后,毫无疑问地,这条体型堪比小山的魔犬发情了。 它的春天到来,冥府中却没有第二条魔犬了。毕竟这条狗真的算起来也不是狗,而是一种怪兽。 无处发泄欲望的魔犬开始在地狱里横冲直撞,把地狱的大门都撞开了,无数作恶多端的灵魂趁机逃出了冥府,直接把这几天冥府诸神被玥替掉的工作量都给加回来了。 这还不是结束,当冥王查出罪魁祸首想要把他请出冥府的时候,一直跟着曜的信使神就站出来了,话里话外都是在隐晦地指责冥王不敬神王,是在挑衅法则云云。 信使神是和冥府互看不顺眼的圣山神明,而且他本来就是个乐子神,当然巴不得冥府越乱越好。 在信使明里暗里的威胁下,冥王对于曜这个祖宗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就连想把他赶走都不行,只能供着。 然而,冥府诸神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魔犬造成的混乱开始几个小时之后,曜又在寒冰地狱放了一把火。 寒冰地狱中除了那些受严寒之刑的罪人的灵魂,还保存着生前被烧灼而死之人的灵魂。 曜这一把火虽然伤害不到已经是灵魂的死人,却勾起了他们内心中最深的恐惧。于是乎,继被地狱犬撞开了大门的第一层地狱之外,第三层寒冰地狱的灵魂也出现了四散奔逃的情形。 饶是冥府诸神如今大都闲着,也顶不住曜这样接二连三地造作呀! 两天里这熊孩子在冥府一共惹出了七件大事,成功地把冥府所有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全给毁了。 到了第四天中午,冥府诸神终于顶不住了。 眼下这情况,再不把这小崽子送走,别说假期,他们得加班加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于是,冥后赶紧找到了冥府中唯一一个依旧在休假的死神,让他赶紧去把虚无找回来,她不知道虚无平时和这个熊孩子是如何相处的,但是他们冥府是顶不住了! 死神一开始还挺不情愿,毕竟他每天的工作就只有收割灵魂,有关灵魂调度和之后的事情都不用他管,这几天发生的灵魂流窜事件也跟他没有关系,他还想继续休假。 对于死神偷奸耍滑的态度,冥后怒了,直接把死神提溜到寒冰地狱去扫尾了,让他也体验一下管理者的痛苦。 果不其然,没一会,死神就哭唧唧地溜了出来,上地面上去找虚无了。 事情就是这样。 死神一边说,一边委屈得偷偷抹眼泪。 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假期啊......全都没了呜噫噫噫—— 听完死神的叙述,玥好半晌才理清思路,顿时用同情又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同情是因为听起来真的好惨啊......看来自己痛苦的时候冥府诸神过得也不咋地啊;怀疑是因为,死神口中叙述的这个熊孩子形象和他认知中那个万事万物都不关心的冷漠小孩哥形象实在是差的太多了吧! 这个世界的时代相对落后,即便是活了几万年的神明也没有现代人的心机智慧,更何况这里的社会风气是自由,不像华国古代的内敛,所以有一点情绪表情都十分明显。 而冥府诸神尤甚,恐怕想什么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吧。 对于玥这种人而言,就算只是一点点的微表情,也足够他判断出这个人心里的想法。这一世的曜虽然还是个孩子,玥也毫不怀疑,他也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说,这孩子是从那些心机不深的冥府诸神脸上判断出了自己如今的所在吗。 在冥府捣乱也只是为了逼出自己的存在吧。 真可怕~才是个小孩子心机就如此深沉。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玥不必担心曜会在成长的过程中被人欺负了。 不过...... 玥拉住死神,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确定就让我以这副样子跟你去冥府?” 曜能不能认出来他就是黑猫不说,那个属于圣山阵营的信使神可还在呢,他一点都不想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真容。 事实上,他这张脸到目前为止就只有死神见过,就连冥府其它神明也没有见过。 “放心,”死神早有准备,“我帮你从老巫婆那里拿了魔药,只要喝下去就会变成黑猫了。” 那老巫婆指的是冥府中的巫术女神,她平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把人变成动物,连同灵魂都一起变不回来的那种。 因此,这位女神虽是神明,在人类的口中却是与妖魔无异的存在。 不过,她的善恶暂且不论,她炼制的魔药对于神明肯定就没有那么强的作用了,正适合解决玥现在的燃眉之急。 玥也不担心死神要害他,仰头就把魔药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毕竟他是虚无嘛,自己不同意的话,多烈的药对于他来说都没有效果的。 “砰”地一声,玥的身体立刻炸出了一团白烟,等到白烟散去的时候,黑暗中就只剩下一只红眼睛的矫健黑猫了。 他这副样子死神上次就看过了,这个黑猫的样子对于他人形的倾世美貌来说简直是普通到不可思议。 死神也没多问,在一神一猫的沉默中,冥府很快就到了。 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进冥王的宫殿之时,曜正被冥王以聚会的名义强行按在自己的宫殿里。 在死神出发去找虚无的时候冥王就这样做了,他怕死神出发到虚无到来之间的这个时间段这小子又跑出去给他闯个弥天大祸出来。 而曜也从冥王脸上的表情大致判断出了什么,一反之前熊孩子的样子,保持起了沉默。 “陛下,我回来了。”死神抱着镰刀飘了进来,对着曜和冥王的方向行了一礼,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对谁行礼,“曜殿下,请问这只是不是你丢失的黑猫?我在路上正巧碰见,给您带了回来。” 当然不是,曜表情冷漠,说到底,他的黑猫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只猫,死神拿着一只猫的灵魂糊弄他,怎么可能...... 曜才来得及思考一半,就听见和死神一起进来的猫咪霸气地“喵”了一声。 这声猫叫并不甜美,也不是撒娇,反而带着催促与凶恶的意味,好像在说“铲屎的,还不快过来给本大爷当坐骑”! 曜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玥的方向迎了上去。 玥有力的后腿用力蹬地,像个炮弹一样准确地扑进了男孩怀里。 曜下意识接住朝着自己发射而来的黑色小炮弹,再三确认过那双红眼睛后,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猫咪。 不过,他的灵魂怎么也是一副猫的样子?按照信使的说法,除了信使自己以及从秘密通路带进来的他之外,冥府里应该都是灵魂状态的啊。 他一直以为那个美丽的男人形态才该是他灵魂真正的样子呢...... 不过,怀中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猫,这一点绝对没错。 曜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觉。 虽然疑惑,不过猫也找到了,那就没必要在冥府多待了。 曜一改前几天混世魔王般的不敬样子,低头对冥王道谢,端的是一副谦卑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人格分裂呢。 冥王能当一界之主,绝对不是个傻子。看到眼前男孩的态度,再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心底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面色保持着沉稳,一路把抱着黑猫的曜连同信使一起送出了冥府。 这个法则预言中未来的神王果然不简单......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虚无的态度。他跟在神王身边,到底是想要得到些什么呢? 或者说,现在的虚无就能对这位神王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冥府会不会遭殃,也很难说得清。 他不想赌虚无的人品,还是早早防备些比较好。 回到宫殿的冥王,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王座的扶手,沉吟想道。 ...... 做戏做全套。 跟着曜回到地面上的玥非常谨慎地等待着曜给他那具“尸体”灌下起死回生药之后,才重新回到身体里。 半透明的猫咪灵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睁开眼睛,身体渐渐回温的猫咪尸体。 不,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作尸体了,毕竟活着的不算尸体。 然而,面对着复活的玥,曜却是目光阴沉。 玥身体还僵硬着,虽然站不起来,但他还是疑惑地歪头:“喵~?” 曜回过神来,伸出手摸了摸身体渐渐温暖的黑猫。 他只是在疑惑,为什么男人的虚影消失了。不过眼前的,又的的确确是他的黑猫。 如果玥知道曜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回答他,那都是因为巫术女神的魔药啦!巫术女神的魔药不止作用在身体,也可以作用在灵魂。 他如今的灵魂模样和身体模样完全配套,曜当然看不见自己原本灵魂的模样。 不过,巫术女神这魔药,在神明身上顶多能保持半天的效果吧,时间一到就会变回去了。 不过,玥不知道曜能够看到他的灵魂,曜也不知道玥喝下了能够改变灵魂形态的魔药。 这件事,只能是个误会了。 第71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8 果不其然,曜只是睡了一个晚上,等到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玥的灵魂就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面貌。 曜面上不显,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这个人的身体千变万化,他还是更熟悉这个黑发红眼的灵魂。 确认了自己的黑猫确实回到了自己身边,曜也该开始下一步的清算了。 敢于给自己的黑猫下毒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曜为了区区一只最普通的黑猫灵魂闯入地府的事情也传遍了皇都,众人纷纷感叹王子与这只黑猫之间的深厚羁绊,而别有用心的人更是又嫉又恨,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个年代,王权终究越不过神权,无论国王对萨福如何宠爱,最后继承王位的必须是也只能是受到神庙栽培宠爱的曜,因为神庙就代表着诸神的意志。 能够成为神明的狗,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毕竟那就意味着凡人梦寐以求的永生。 然而,别人不知道,玥却是知道的。所谓永生不死,不过是神明对凡人的一种欺骗罢了,神明自己都做不到不死不灭,如何赐予人类永生不死呢? 上一个被神明赐予“永生”的凡人是一位女祭司,她为诸神奉献了一生,在诸神允诺她可以实现她一个愿望的时候,她贪婪地对诸神许愿了永生。 而诸神也答应了她,却没有赐予她和永生不死配套的不老不病。 如今那位女祭司已经活了几百年,老成了指节般的大小,遭受着这世间一切疾病的侵蚀,在青春女神的水晶瓶中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可望而不可即的死亡。 而对于青春女神来说,这位贪婪凡人的痛苦不过是她美丽宫殿的一份装饰品罢了。 而青春女神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诸神对人类所做之事的一个小小缩影罢了。 这也是玥想要覆灭诸神的原因之一。 在他看来,诸神不过是趴在人类身上的吸血虫而已。神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类愿意信仰他们,可是这些神明不仅没有同样回报人类,反而把人类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具。 这让曾经是人类的玥如何能接受呢?人类的可能性是无限的,这是被桎梏在法则框架里的诸神没有办法相比的。 即便这一世的玥也是诸神中的一员,他一样这么觉得,反正他作为虚无之神,本来就站在诸神的对立面上。 话又说回来,王都里人心浮动,真正下毒的那个人反倒半点不紧张。 老国王越年老越是昏聩,如今的他还做着整个王国都被他掌控在手中的春秋大梦,丝毫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神庙尽收眼底。 曜只是花费了半天时间观察周围人的神色,心中就已经清楚下毒之人到底是谁。 这个孩子看着仿佛对万事万物都不在意,事实上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他身边侍候的每一个人,到底是隶属于哪一方势力,他的心里都一清二楚。 因此,他非常清楚,毒虽然是老国王下的,神庙中人也绝对不是一干二净的,他们知道老国王的所作所为,并且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然而,虽然知道了下毒之人和纵容之人都是谁,但就像是玥所预计的那样,现在的曜不能、也没有那个资本和神庙翻脸。 甚至,不仅是神庙,就连老国王他都奈何不了。 早在人类诞生之初,法则女神就曾经借着神庙之口宣布了妙尔多神谕,第三条就是不可残害亲人,害人者人恒害之。 这一条的原意其实是不可以残害亲人,除非这个亲人有了取死之道。 后来以讹传讹,渐渐地变成了两条,第一条:不可残害亲人,第二条:害人者人恒害之。 这两条分开以后,第一条所代表的意义也就变成了愚孝。 法则女神毕竟是神,她发布了规范人类行为的神谕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她没有义务也没有时间去管理人类对于神谕如何理解流传。 而其余诸神,也巴不得看人类的乐子。 上一个弑父之人,已经进了复仇女神的肚子,让她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眼下曜羽翼未丰,就连触手可及的神庙势力都没有完全掌控,如果要报复老国王,之后会遭遇的事情绝对会给他的人生增加百分之二百的难度。 而引发这一切的存在,他的黑猫,神庙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他都不能和神庙翻脸,更别提替他的黑猫报仇了。 从出生开始,曜头一回感觉到了挫败。他从未感觉过自己如此渺小,就连自己的猫都无法保护。 他关上窗户和门,将一切声音都隔绝,和厄瑞透斯长谈了一个上午。 窗外,那只红眼睛的椋鸟依旧注视着这师徒俩。 玥并没有动用神力去听他们都说了什么,反正他心中都有数。 曜从冥府返回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玥的预料之中。这个孩子表面一副毫无触动,对于下毒者也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是玥知道,他的心中对神庙和诸神已经有了仇恨和嫌隙。 这是玥在吃下毒药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从这一天开始,曜开始发生了转变。 他开始向厄瑞透斯学习制衡与帝王之术,并且冰冷的外表也逐渐融化,没有了曾经惜字如金的高冷样子。 曜之前一副让人敬而远之的不近人情的样子也不过是因为他不在意而已,一旦他重视起来,有心要学习人类之间的相处,以他的智商,完全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里让所有人都喜欢上他。 就算他的情商为零,他的智商也足够让他装出一副情商满点的样子。 厄瑞透斯当了一辈子贤师,教出来的国王也不在少数,有了他的倾囊相授,曜以一个让人恐惧的速度成长起来。 没有几年的时间,曜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谦虚温和,优雅高贵的王子形象。 如果不是曾经见过曜从前冷若冰霜的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温和儒雅的王子殿下,曾经是个多一个字都不会开口的冰块形象。 这样的转变对他的帮助无疑是极大的。 曾经的神庙众人,对曜虽然尽心尽力,心中却多是敬畏,而面对如今这个温和有礼的王子,任谁都会发自内心地亲近尊重他的。 曜如今已经收服了身旁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神庙势力的人,而其他那些属于老国王一脉的人,虽然和曜站在对立面,但是言语间对这个王子也颇为尊崇。 曜如今已经在逐步掌握神庙,甚至在许多大臣中都有非常不错的声望,在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萨福的衬托下,曜的民心声望都可以说是到达了顶峰。 这一年,曜十三岁。 曾经脸上带着婴儿肥的男孩,身量已经像是春天的柳树一样抽条生长,神庙给他准备的衣服,一年要换上三次,足以见他身量拔高之快。 在小时候,曜的小脸只能说是可爱,可随着年岁增长,身量拔高,他脸上的婴儿肥也逐渐褪去,面容愈发俊美坚毅,俨然已经是一个身量挺拔的俊美少年。 这孩子出落得愈发俊美,才十三岁就招得不少女孩春心萌动。然而她们知道,曜未来的妻子就算不是神明,也会是神庙安排的人,或是其他国家的公主,总之不会是她们。 曜才十三岁,但他的未来早已注定光辉万丈,而他未来的妻子,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唯一不变的,是陪伴在他身边,享受着他全心全意的宠爱的,那只黑猫。 这只黑猫几年如一日的高傲,那副样子明显是将所有人都仰慕推崇的王子殿下当成仆人。 因此,看猫不爽的人大有人在。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王子就是喜欢这只黑猫。这只黑猫当年被毒死的时候王子才八岁,就敢为了这只黑猫的灵魂勇闯地府,别人就算再嫉妒,又能做什么呢?再毒死这只黑猫一遍吗? 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只要他们敢毒,曜就敢再进一次地府。 总而言之,无论他们怎么折腾,这只黑猫都会陪在殿下身边,他们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这只黑猫赶快老死了。王子殿下总不至于连老死的灵魂都要从冥府抢回来吧! ...... 今天,是曜十四岁的生日,是黑猫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千八百四十一天,同时也是他即将掌控整个神庙的日子。 就在今天,在他的生辰礼之后。神庙的老祭司会宣布退隐,而继承他神庙管理者身份的,是女祭司拉乌尔。 这位女祭司,就是那位从出生开始,就被命运女神颁布神谕,将一生都和曜绑定的那位女祭司。 她是狂热的信徒,对于曜的命令无有不从,对曜的命令的优先级甚至高于神庙颁布的神谕。 毕竟,对于她来说,曜才是她信奉一生的神明,尽管这位未来神明如今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凡人少年。 她是曜可以完全相信的下属之一,由她掌控住神庙,和曜本人直接掌控神庙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天的到来,是曜早有预料的结果。因此,他的表现非常平静,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有不同。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曜就感受到了脸上毛茸茸的触感。 他睁开眼睛,果不其然,他的黑猫正趴在他枕头上睡得正香,尾巴时不时地从他脸颊上划过。 少年面色温柔,双手虚虚地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他在试图拥抱那个,蜷缩在他身旁的美丽虚影。 然而,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有不同,他的双手穿过了那个虚幻的身影,只拥抱到了空气。 曜苦笑起来。 这个少年,花了三年才学会了像是普通人一样用表情展示内心的方法,如今已经娴熟得看不出一点违和感了。 人总是贪心的,曾经他只觉得只要这个影子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如今却奢求能够真正地触碰到他。 不是虚假的黑猫身体,也不是椋鸟、跳蛛......而是人、或者说神真正的身躯,能够触碰到的,和灵魂一样的、真正的身躯。 然而,他也就敢想一想。他甚至不敢和玥说“别装了,我能够看到你真实的灵魂”......他害怕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刹那,这个美丽到不真实的灵魂就会永远离开他。 算了。 曜沉默着阖了阖眼,从床上站了起来。 厄瑞透斯为他制定的学习计划中也有修习武艺的内容,日复一日对身体的锤炼,已经让少年有了远胜于成年人的体魄。 厄瑞透斯已经老了,自然是无法亲自上阵教导曜武艺的,所以他找来了自己的学生来教导曜。 曜跟这位英雄学习了一年,就打败了他。 厄瑞透斯又找来了几个英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曜学去了一身本事,随后被毫不留情地打败。 厄瑞透斯虽然知道曜也许会成为他这一生最优秀的学生,但他也没有想象到就连在武艺这方面,曜也如此优秀。 毕竟,他如今还不到十五岁。 厄瑞透斯无法,只能叫来了自己的外孙法厄尔。 法厄尔是厄瑞透斯的女儿和木星之神生下的孩子,身上流淌着一半的神血,虽然只有二十三岁,但已经是连战神都会称赞的伟大战士了。 法厄尔的到来终于减缓了曜突破的步伐,虽然以他的学习速度来看,击败法厄尔也只是时间问题。 法厄尔本人是个神经大条且光明磊落的人,对于曜那些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传言倒是半点不在意,每天对曜倾囊以授。 曜对于这个老师也是非常满意,唯一不好的一点是——这家伙如果不是总盯着他的黑猫就更好了。 法厄尔是个毛绒控,却偏偏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当他发现自己自己居然对小王子的黑猫不过敏的时候,当然是暴风吸入——! 玥当然懒得搭理法厄尔。 但法厄尔是曜可以招揽的非常优秀的英雄,为了曜的未来着想,玥并没有反抗。 然而玥躺平任吸的行为却激怒了曜。 他一直把玥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对于法厄尔的冒犯当然是火冒三丈,直接吩咐下人只要法厄尔出现,就把玥带到一旁去。 法厄尔简直是望眼欲穿,就差没给曜跪下了。 然而,曜依旧是坚定拒绝。 法厄尔为了能够再次见到那只梦中情猫,直接瞒着厄瑞透斯宣誓了对曜效忠。 对于法厄尔的效忠,曜全盘接收,但是吸猫——没门! 第72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09 话说远了,回到现在。 今天是曜十四岁的生日,神庙为这位诸神的宠儿准备了盛大的生辰礼。 这样的盛会已经持续了五年,从曜开始改变,接受外在性格的转变开始。 他温和儒雅的形象远比曾经冰冷到令人恐惧的性格更适合成为神庙的代言人,他性格的转变成功地为他打开了接触神庙权力核心的道路。 然而,只有玥知道,曜只是外在伪装出了这样的性格,实际上还是那个冷心冷肺,对万事都不在意的人。 嗯,这么说也不对,他还是有在意的东西的,比如说他的猫。 他的所有转变,包括疯狂地攫取权力的行为,究其根本,是为了他的猫。 不管是向给他的猫下毒的人复仇,还是在接下来保护好他的猫......这一切都需要权力作为支撑。 就在曜坐在床上思考的时候,趴在他枕头上的猫伸了个懒腰,嘴里甜腻腻地“喵”了一声,随后晃晃脑袋站了起来。 “喵~”看到曜如今已经带上结实肌肉的身躯,玥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声。 像是调戏,又像是调侃。 小孩哥现在看着还挺像回事的。 玥是一只有节操的猫......哦不,是一个有节操的人,在臭小子成年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的。 看着满脸调侃的黑猫,以及黑猫身后的美丽虚影,曜知道,今天展示自己魅力的行为又没有收获。 其实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幼稚的、像是只雄孔雀求偶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想要得到什么。 最后,想不清楚的他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为不想让黑猫离开自己身边这一点上。 自己越优秀,越有魅力,他也会越舍不得离开自己身边吧。 神庙的交接仪式和曜的生辰礼都进行的非常顺利,毕竟如今老国王的势力已经完全抗衡不了把神庙完全握在手心的曜。 前几年的时候,萨福还会跑到曜的生辰礼上耀武扬威,毕竟他得到了父亲全心全意的爱,而这是曜永远也得不到的。 然而,这几年被曜全方面毒打的萨福如今已经意识到了跟权力比起来,所谓父王的宠爱什么都不是。 老国王的宠爱能让他年纪轻轻就掌控半个王国吗?老国王的宠爱能让他得到诸神的荣宠,甚至出入地府如入无人之境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萨福唯一比曜多的也只有老国王的宠爱了。而这恰好是曜弃若敝履的东西。 而且老国王这几年也明显开始想着缓和和曜这个儿子之间的关系了。 毕竟,曜八岁时就能从地府带回那只黑猫的灵魂一事已经让他意识到了拥有一个被诸神宠爱的儿子究竟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这孩子仅仅为了一只猫都能闯入冥府,那他这个父亲呢?等到他死的那天,曜会不会也将他的灵魂从地府中带出来呢? 老国王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努力试图去改变和这个儿子之间的关系。 而曜看着他丑态百出的表演,仿佛在看着舞台上表演着荒诞戏目的小丑。 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对他、对他的猫做出的事情。等到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老国王。 由于神谕的桎梏,他不会直接杀掉老国王。但他会让这个爱权力如爱自己的命一般的贪婪老人失去所有权力与财富,在诸人的冷眼中凄惨的度过晚年。 这一次生辰礼也不例外,老国王送来了一块成色上佳的红色猫眼石作为贺礼。 猫眼石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石,老国王之所以送出这个礼物是因为曜的那只猫。 如果说,曜如今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的话,那么那只被他捧在头顶上的猫,无疑就是最尊贵的猫。 只要足够美丽,足够与他相配的,曜全都一个劲地往黑猫身上堆砌,完全不计较这些宝物本身的价值。 可以说,玥的那些玩具,每一个拎出去都是可以买下一个小国的倾城宝物。 这样贵重的宝物,就连老国王的宝库中都找不到几件,如今却被曜当成了破石头给一只野猫当玩具,却不来献给他这个亲生父亲,这让他如何不嫉妒呢? 老国王日夜都在幻想着如果曜把对那只黑猫的宠爱转移到他这个父亲身上会怎样,他可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这样的想法持续了好几年,这几年里老国王一直在试图改善自己和这个小儿子的关系,可是每一次都不得门而入,终于在曜十四岁的年头,老国王终于摸到了灵窍。 与其讨好冷心冷肺的曜,不如讨好他唯一在意的猫。 不过,当然,老国王依旧非常厌恶这只占据了他原本应得的敬爱的猫,等到他重新笼络了曜的心,第一个要处理掉的就是这只黑猫! 曜收下了这块不甚贵重的红色猫眼石,尽管这块猫眼石是他最讨厌的老国王送来的,但这块猫眼石和他的黑猫实在太相衬了,他准备用这块猫眼给他的黑猫打造一个项圈。 然而,这不代表曜打算缓和与老国王的关系,老国王给他的猫下毒,差点让他永远离开自己的事情,曜永远不会忘记! 收到这块猫眼石制作的项圈的时候,玥刚刚吃完今天的猫饭。 这几年曜对于他这只猫的宠爱愈发夸张,贵为王子之尊的他,每天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亲手给自己的猫做猫饭。 自从玥中毒的那件事情开始,曜就开始这样做了,他不仅给猫咪亲手做饭,甚至他自己吃的饭,用的也是玥吃剩下的食材。 曜的厨艺在旷日持久的锻炼中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如今已经不输给王宫内准备宫宴的厨师。 玥吃得非常满意,用猫爪爪揉了揉猫脸。 曜被萌的不行,直接伸出手,试探地捏住了黑猫的爪垫。 “喵~”玥霸气地斜乜了曜一眼,默许了少年占自己便宜的行为。 ——看在猫饭的份儿上。 曜轻轻地捏了捏玥的爪垫,黑山竹一样的猫爪中立刻伸出了弯钩般的利爪。 曜从来都没把玥当成宠物过,剪指甲这种多余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做,而玥也非常有分寸,曜这家伙不得寸进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亮爪子。 倒是曾经有不怀好意的宫人试图把玥的爪子拔掉,却反过来被玥挠了满脸血花,本来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脸直接就废了。 而这个宫女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是玥突然发狂,把她挠成了毁容。 曜自然不会放着自己的猫不信相信她,直接下令将这不知好歹的宫女贬成了奴隶。 这件事在不知真相的其他人眼里,就成了玥这只猫嚣张跋扈的证明。这下谁也不敢靠近玥,生怕也被挠的一脸血。 而曜不解释这件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他的猫,是他一个人的猫,其他不知所谓的家伙离得越远越好。 玥任由曜捏着自己的爪垫,脑子里想着的事情是剧情...... 下一个剧情的转折点是在曜十五岁生辰礼的时候......距离现在还有一年。 老国王活不长了,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他就会病危。 在剧情中,他会把王位传给萨福,从而引发诸神的怒火。在曜的生辰礼上,爱与美之神会化作宫女前来引诱曜。 按照主系统修改过的剧情,曜会对这位美貌的宫女一见钟情,并且严惩调戏女神的哥哥萨福,动用雷霆之怒将萨福关进牢狱之中。 这个时候,化作毒蛇的诡计之神会出现在关押萨福的“牢狱”之中,恰好咬死了萨福。 得知心爱儿子死讯的老国王万念俱灰,口吐鲜血死在了病床之上,曜也因此背上了弑父的污名。 为了洗脱这份罪孽,诸神降下旨意,曜必须完成诸神的十二项试炼,才能跻身天界,化身成神明。 说是试炼,其实就是帮助诸神排除异己的过程罢了。 简单的试炼像是偷取冥王的隐身斗篷之流,只是为圣山诸神削弱冥府的力量而已;困难的试炼诸如“斩杀怪兽女王司德拉康”,甚至是“斩杀邪恶的虚无之神”......统统都是为圣山诸神排除异己的过程。 甚至,在主系统准备的命运轨迹之下,完成了这十二项试炼的曜也没有得到诸神真心实意的对待,反而被诸神背刺。 原来,爱与美之神早与战神勾结,他们打算连结其余贪婪的神明,在人世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美神仗着曜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先是假意嫁给敌对国家柯尔克的国王,之后又以这位国王妻子的面貌出现在曜的生辰礼上,故意勾得曜对她一见钟情,并且如愿又“嫁给”了曜。 柯尔克的国王如何能够忍受这等夺妻之辱,当即联合周围国家,对卡莫拉发动了战争。 这个时候,爱与美之神又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曜相信了她是被柯尔克国王家暴欺辱才离开家乡的。 此时的爱与美之神已经是曜的妻子,曜当然会选择相信她。 于是,为了妻子和人民,曜不得不上阵杀敌。 这场战争持续了二十年,勇士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哀嚎声遍布着每一片土地。 这二十年里,人世间有无数冤魂死去,人口数更是锐减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 这样的冤孽引起了冥府的怨怼,冥府诸神诅咒了战争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柯尔克的国王,还有卡莫拉的国王,也就是曜。 最终,业障缠身的曜没能驯服太阳,也没能成为太阳神,最终成了一个毫无实权的神王。 反而是爱与美之神,她借着曜妻子的身份成功得到了月亮的神权,并且如愿以偿成为了神后。 尽管如此,她并没有收敛自己花心多情的本色,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每天都会给曜头顶上扣上几顶带颜色的帽子。 而曜本该光芒万丈的人生,就此也一眼望得到头。 他注定碌碌而亡。 ...... 好一个大冤种、工具人啊! 主系统的剧本再一次让玥大开眼界。 爱与美之神的神职应该和那个诡计之神换一换才对吧!这个剧本把权力女神和智慧女神放到哪里去了啊!她俩是莫名失踪了吗?没失踪的话,怎么也不出来提醒一句啊?就这么看着爱与美之神踩到她们头上啦? “怎么了?”曜看着猫猫瞪大一双红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手上仍在抓紧机会揉捏来之不易的肉垫。 黑猫用怜悯的眼神看了这可怜孩子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虽然觉得主系统的剧本没有半点能成真的可能,但是这毕竟是自家孩子,想来这个时候爱与美之神已经和战神勾搭成奸了吧? 想把他家孩子当冤种,也要看看他的想法! 本喵让你们看看谁才是冤种! 不过......黑猫扭过头,用淡漠的眼神看了眼窗外的落叶。 这倒的确是一个好机会,让他脱离黑猫的身体,以自己原本的样貌来到曜身边的......机会。 曜十五岁的生辰礼啊......还有一年的时间。 第73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0 春天过去,冬天到来,一年的时间对于神明来说只是短短的弹指一瞬,但对于曜来说,和自己的猫咪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非常贵重的宝物,值得他用心去对待。 事实上,他恨不得一分钟都掰成两半花。 而且,他还不知道他的黑猫正盘算着如何在他面前优雅而不失情感地去死。 只有这具猫咪的身体退场之后,他才有机会以真实的面貌来到曜身边。 比起黑猫的形象,人形能做的事情那可就多上太多了。 随着冬天的到来,老国王的身体每况愈下。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死亡已是命中注定,开始疯狂地试图和曜打好关系,毕竟他还指望这个儿子能在他死后像是把那只黑猫的灵魂带出冥府一样也让他死而复生。 如今已经学会了用优雅温和的假面掩饰自己冰冷无情的真面目的曜,对于老国王的讨好全盘接收,但是对于老国王真正的期冀,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老国王讨好起了曜,就注定会冷落另一个儿子。 萨福早在非常小的时候就被父亲灌输了对于曜这个亲生弟弟的仇恨,即便现在老国王面目一变就开始讨好曜,但萨福却不会这样做。 不如说,他对曜的仇恨与嫉妒反而因此更加深沉了。 萨福毕竟也是生在王家的孩子,再怎么愚钝,争权夺利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王位只有一个,他和曜注定是敌人。 曜有神庙和大臣的支持,他和曜相比本来就差上一大截,如果再失去老国王的支持,他今生都无缘那个位置。 因此,即便对于父亲讨好弟弟的行为颇有微词,萨福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更加尽心尽力地在老国王床前侍奉。 时间一长,他也知道了老国王讨好曜真正的目的,但他不以为然。 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他也不会去救老国王,因为救活他就意味着王国的权力不会旁落,萨福自问没有这份胸怀,更别提从小被老国王虐待的曜了。 但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萨福的脑子终于精明了一回,他看出老国王正在死而复生的诱惑和他这个儿子之间摇摆不定,于是装作一副为老国王着想的姿态,劝道:“父王,不如这样,您可以下旨,若是弟弟发誓在您死后会把您的灵魂从冥府带回来,您就将王位传给他。若他不同意,那就是天大的不孝,到时候您将皇位传给其他人,诸神也挑不出错处来。” 至于这个“其他人”自然就只有他萨福一个了。 老国王浑浊的眼睛斜乜了萨福一眼。 他只是老了病了,又不是傻了,对于这个儿子眼中对权力狂热的贪婪他都看在眼睛里。不过,他对这个儿子的确是宠爱备至,已经达到了就算曜能让他死而复生,他都想把王位传给萨福的程度。 “就这么办吧。”老国王阖了阖眼,说道,“把传信大臣叫来,这条王谕会在你弟弟十五岁生日那天正式颁布。” 此时,距离曜十五岁的生辰礼,还有三个月。 王宫这盘被诸神注视着的深水,已经开始浑浊起来了,隐藏在其中的诸神的博弈,也只差一个浮出水面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小王子十五岁的生辰礼。 ...... 在十五岁的生辰礼到来之前,曜就已经察觉到了王宫这潭深水之下的暗潮汹涌。 如今他已经手握整个神庙的势力和诸多大臣的支持,就算老国王不愿意,他也有直接逼宫的实力。 至于萨福这个哥哥?不过是依附于老国王的一个不起眼的存在罢了。 这场王位之争,究其根本,是曜与老国王的博弈。 如今曜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几乎已经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前提是——圣山上高高在上的诸神不会插手这一场争斗。 神明的所作所为,能够瞬间改变现在的局势。 而正如他所担忧的那样,圣山上正有好几双眼睛注视着王宫。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切爆发的时刻。 也就是,曜十五岁的生辰礼。 ...... 今天是曜十五岁的生辰礼。 曜早早地就起了床,抱起了自己的黑猫。 即将获得荣耀的时刻,他希望能和他最爱的猫咪共享。 而玥也做好了准备。 诸神注定会插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如果他不跟着的话,这傻孩子会被玩弄成什么样子还不好说呢。 而且,他倒要看看,那位能让曜一、见、钟、情的爱与美之神到底长成什么样子。(猫猫不屑) 宫女祭司们鱼贯而入,不仅捧来了王子今日要穿的礼服,还带来了装饰在猫猫身上的首饰。 那块红猫眼做成的金项圈被挂在了玥的脖子上,不仅如此,他的脑袋上也被扣上了一顶纯金的宝石王冠,那是曜特地吩咐工匠制作的,尺寸正好吻合玥的脑袋瓜。 玥要真是只普通的猫,脖子都得被压折。 这只猫身上的首饰,恐怕会比国王身上的饰品还值钱吧。毕竟,如今掌控着这个国家的其实是神庙的势力,而如今的神庙,和曜的后花园没有区别。 事实也的确如此,老国王今日特地撑着身体从病床上爬起来,在看到那只看起来比他,比他的儿子还要尊贵的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 萨福扶着老国王,同样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那只该死的猫。 曜无视了这对父子,昂首挺胸地走到了神庙门前的高台上,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没有人会谴责曜,毕竟今天是他的生辰礼,老国王和萨福只是不请自来。以前每一年都没来过的人,怎么能指望曜知晓他们的存在呢? 然而萨福非常清楚,他这个弟弟明明就看到他们了,他是故意不打招呼的! 曜的黑猫昂首挺胸,眼神轻蔑,比曜本人还像是这场仪式的主人。 不少人都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这只受尽荣宠的黑猫,甚至,玥还从其中察觉到了来自于神明的视线,并且,不止一个。 生辰礼本身没什么好关注的,每年都差不多,重点是生辰礼上不请自来的人。 比如,老国王,又比如,萨福。 他们耐着性子硬是压抑到曜的生辰礼结束,萨福终于按捺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国王在此,恭贺二王子生辰快乐!” 由他来替老国王发话,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并且,因为萨福按捺不住僭越的行为,引起了人群里许多人的反感。 老国王虽然也在心中叹气,但他还是要给亲近的孩子撑场子的。 于是他站了起来,朝着跪拜的民众点了点头。 “今日,我有王谕发布。”老国王站在观众席中,表情威严,“我备受众神宠爱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王位。” 他说的是“能够”,而不是直接继承,也就是说,曜想要继承王位,那是有条件的。 果不其然,老国王继续说了下去:“众所周知,我的孩子在八岁时就敢勇闯地府,如今,我也相信,等到我死去以后,他也能将他敬爱的父亲的灵魂带回人世间。” 他故作慈爱的目光落在面色平淡的曜身上:“我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将这份孝心与责任承担下来?如果你能做到,你将是卡莫拉当之无愧的新王。” 呵。曜在心中冷笑。老家伙果然祭出了这一招。 然而,他早有准备。 “很抱歉,我敬爱的父皇,”曜在众人面前的形象颇为谦逊,“儿子年少无知,曾经在冥府中闯下滔天大祸,冥王大度,但儿子已经对誓言之河发誓,在迎来真正的死亡之前,绝不再踏入冥府一步。” 誓言之河是法则的一部分,也是在与诸神之母的一战中死亡的誓言女神的化身。 这条河,就连神明的神性都能消弭,更别提普通人类了,违背誓言的话,眨眼间就会被吞噬。 老国王立刻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敢对誓言之河发誓,他是笃定了自己此生除了死亡,哪怕之后会成为神明也绝不踏入冥府吗? 这真是......只有被神明宠爱之人才能说出的誓言啊。 马上就要迎来死亡,灵魂最终会到达冥府的老国王,如今心中只有对这个孩子浓浓的嫉妒。 要是他也能受到诸神如此的青睐...... 唉。 对于曜这样的回应,老国王知道自己死亡的命运已是命中注定,而被这样坚决的理由回怼的他,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把王位交给大儿子的话。 他已经认清了现实,萨福绝对斗不过曜。 于是,在萨福目眦欲裂的表情中,他宣布了自己最终决定的旨意。 “在我死后,继承王国的会是......我的第二个孩子。” 对不起了,萨福......但是为了你的未来,我只能这样决定。 否则,都不用曜亲自动手,萨福就没有命在了。 这个王国中,那座圣山上,想让曜继承王位的人或神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对于父亲的心意,萨福却半点都没有接收到。 他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连曾经尊敬的父亲在他眼里都如此面目可憎...... “萨福?萨福?......” 老国王看着萨福苍白如纸的脸色,老国王关切地问。 然而,萨福一个字都没听清。 “父、父王......”萨福强颜欢笑,“儿臣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去吧。”国王心疼地摸了摸心爱的儿子的头,“晚上还有宴会。”别忘了出席。 这是确定王储后的必要交际场合,他当年也是这样的。 不管萨福内心如何哀痛,他都必须出席这场宴会,这也是为了他的未来着想。 然而现在,萨福只想逃跑。 跑得越远越好。 眼看着萨福离开典礼现场,玥默默地分出了一个分身跟上了他。 萨福一直逃到了王宫中的花园中。 不知是因为剧烈的跑动还是内心的脆弱,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也像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红眼睛的椋鸟落在了花园的月桂树上,静静地看着萨福的身影。 “想要得到权力吗?” “想要站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吗?” “想要......复仇么?” 就在萨福神情恍惚之时,他恍然听见耳畔出现了一个沙哑老迈的女人声音。 苍老的女声仿佛带着魔力,蛊惑着这个内心脆弱的贪婪之人。 “想......”萨福神情恍惚地双手抱头,“想。” 停留在树枝上的椋鸟冷眼看着萨福身后缓缓出现的女人身影。 那女人身形窈窕,却偏生长了一张佝偻老妇的面庞,身后那双秃鹫一般的巨大羽翼彰显着她是神非人的身份。 那是复仇女神。 ——也是这场盛会之上,第一个出现想要浑水摸鱼的神。 看来上次那个弑父之人充斥着负面能量的灵魂让她尝到了甜头,如今都敢从冥府跑出来,蛊惑活人犯下大罪了。 复仇女神本应该是受制于死亡之人,也就是死人的守护神,但如今看来,似乎还是活人的、尤其是弑杀亲人之人的灵魂更加诱人。 毫无疑问,这位贪婪的女神准备引导萨福犯下弑亲之罪。 作为神明的她,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都绝对不能对未来会成为神王的曜下手,也就是说,她的目标是老国王......么。 玥冷眼看了一会,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复仇女神被冥府管制,这次多半是偷渡出来的,给她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曜下手。 不如说,如果她真能蛊惑萨福对老国王下手,那反而帮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这样曜就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冠上“弑父”的罪名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玥不会圣母心泛滥地跑去阻止的。 说到底,就算复仇女神再怎么劝诱,最后动手的还不是萨福自己。 他该关心的是其他神明......比如,图谋甚大的诡计之神和爱与美之神。 视角回到黑猫的身体。 曜正在准备着晚上的宴会。 王子确认继承权的宴会,其繁荣程度只有继位大典能略胜一筹,所有臣子贵族到时候都会到场,也是最适合诸神浑水摸鱼的场合。 用其他分身跟着曜当然也完全可以,但玥挂念着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这具黑猫的身体名正言顺地退场,所以他当然要努力争取跟随在曜身边的机会。 黑猫一改往日里高傲睥睨的样子,化身成嘤嘤怪,寸步不离地黏在曜身边。 曜在他的猫面前平时扮演的都是奴才一类的角色,什么时候享受过这只黑猫如此亲昵的态度。 受宠若惊的同时,曜也随即意识到了这只猫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虽然表面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但是能看到他灵魂的曜知道这只猫身体中是一位神,所以当然不会以小动物单纯的想法揣测他。 他想用黑猫的身体跟自己去宴会......为什么?曜沉默着望着蹭着自己脚踝喵喵叫的玥,沉默了半晌,最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随他去吧。 反正强行把他关在房间里的话,他多半又会变成跳蛛椋鸟之类千奇百怪的动物跟着他。 但、机会难得。 曜立刻弯腰,把地上卖萌的黑猫一把捞在了膝头上,高挺的鼻梁立刻蹭到了玥猫猫柔软的腰腹处,埋头猛吸。 “喵——”奇怪的触感立刻让玥发出了尖锐的猫叫。 他想挣扎,但又不得不忍着,谁让他有求于人呢。而且,在今晚之后,自己多半要离开他一段时间,就让他吸一吸吧。 然而,下一秒,肚肚处传来的奇怪湿润触感却让玥立刻炸了毛,发出了尖锐的猫叫。 “喵——!!!” 变态!!!! 第74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1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维娜。” 圣山之上,一身黑袍的诡计之神站在爱与美之神身后,问道。 诡计之神和死神的打扮非常相似,都是一身可以把全身都拢在其中的宽大黑袍,但任谁来都不会把这两人搞混,因为气质实在是大不相同。 死神是一位面容俊美的阴郁青年,浑身散发着丧和死的气息;而诡计之神则是一位面相乍一看好像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但只要稍微相处,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面不负实,浑身都散发着虚假气息的人。 但事实上,他虽然诡诈虚伪,但其实胆子不大,被爱与美之神绑上谋害神王的贼船,说到底是他没能抵挡住爱与美之神维娜的美色诱惑,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爱与美之神明面上的情人是战神马尔库斯,这是整个圣山上的神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同时诸神也都知道,维娜早背着马尔库斯给他戴了无数顶帽子,估计整个圣山上就马尔库斯那个憨货不知情。 但没有哪个傻子把这件事捅到马尔库斯跟前,因为马尔库斯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的妒劲儿比女人还夸张,并且性情残忍,暴力。 但同时他又是爱与美之神忠诚的舔狗,要是让他知道维娜出轨,倒霉的一定不会是维娜,而是被维娜诱惑的入幕之臣。 为了避免圣山上发生大战,当然没人会告诉马尔库斯。再说,圣山上谁又不想和美神发生点什么呢?要么已经发生,要么也在期待着发生什么。 而诡计之神心知肚明爱与美之神的危险性,最后还是没能抵住美色的诱惑,被绑上了她的贼船。 如此公然对抗法则的行为,诡计之神当然不想做,但是维娜威胁他如果不做的话就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马尔库斯,诡计之神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捏着鼻子做。 “你在害怕吗?”身材丰腴的爱与美之神回头看了诡计之神一眼,随即露出了动人的微笑,“别怕,厄弥斯,我没想加害未来的神王,我只不过想成为他的妻子罢了。” 维娜的确是美丽的,无愧于第一美人的称号。她的美是那种尽态极妍的女性之美,只要是取向正常的男人,任谁都无法抵抗这份媚与美。 更何况,维娜的本命神器可是令所有人对她产生好感的金腰带,她完全能攻陷她想要的任何男人。 “......”诡计之神沉默了半晌后回答,“好吧。我答应帮你,但只有这一次。” 后续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参与其中了,他有预感,维娜所图甚大,一个区区神后的虚名恐怕满足不了她,为了避免法则的惩罚哪天落在他头顶,他还是别掺和了。 “当然,厄弥斯。”爱与美之神眉眼微弯,端的是一副纯真少女的媚态,恐怕任谁都想象不到,她的入幕之宾恐怕要到三位数了。 “你只要按我说的做,确认那孩子能够登上王位就好了。”她笑容纯真地说,“这也是为了他好,不是么?” 诡计之神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随后倏然化作了一股黑烟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爱与美之神站在高台边上,远远地眺望着卡莫拉的方向,嘴角笑容逐渐加深。 这场盛会,即将成为她的秀场。 ...... 时间到了傍晚。 各怀鬼胎的众人都已经到了现场,这场牛鬼蛇神齐聚的盛会,在盛装的主角带着他的猫缓缓走进宫殿的时候,终于拉开了序幕。 王位继承人已经确定,权力中心注定转移,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所以他们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了一件,那就是讨好未来的国王。 曜的身边围满了人,个个身份都高得惊人,地位稍微低上一些的,连挤到曜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之间,就连老国王都被冷落了下来,更别提萨福了。 萨福目光阴沉地看着众星捧月的弟弟,忽地站起身来,露出了虚假的笑容,端着酒杯挤到了曜身边,举杯祝贺:“恭喜你,弟弟。” “谢谢。”对于这个哥哥的虚情假意,曜一清二楚,但表面上的客套还是要做。 但就是这样的客套,落在萨福的眼中,却令他更加痛恨。 这是弟弟对哥哥应该有的态度吗?!这分明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笑! 萨福很快被急着讨好曜的人群挤到了后面,气得浑身直发抖。 就在这时,站在曜肩膀上的黑猫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怎么了?”对于自己的猫,哪怕是一点点小事,曜都会严阵以待,更别说这只猫实际上是一个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喷嚏? 但实际上无事发生,玥只是嫌萨福身上老妖婆(复仇女神)的味道太冲了而已。 “喵~”玥讨好地喵了一声,在外人面前勉强给曜一个面子,亲昵地蹭了蹭曜青涩俊美的脸颊。 玥知道,萨福的怀里正揣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但他今晚要刺杀谁,那还真不好说。 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美食和美酒。 就在宫女们捧着吃食饮品鱼贯而入的时候,靠近宫门的位置的人群突然一片哗然。 只见一位身材窈窕,面容柔美的绝世美女捧着一壶紫红色的美酒走入了宴会厅。 她身上的衣着和其他宫女毫无二致,但她的美貌却压倒了其他宫女的存在,仿佛明灯与尘埃一般的天差地别。 是化作宫女的爱与美之神。 这张脸并不是她本来的脸,是她按照男人最喜爱的类型精心捏出的容貌。 纯洁天真,不谙世事,却又媚态横生,长了一张少女的容貌,身材却丰腴如美妇。 毫无疑问,这是一具完完全全地长在男人的凝视之下的一副身躯。 玥的猫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从她身上弥漫至整个宴会厅的粉红色神力,小猫脸立刻拉下来了。 那些粉红色神力很明显进行了分流,最庞大的一股直指站在宫殿正中的曜。 啧,原来是用这么个方法让曜对她“一见钟情”啊。他就说,曜怎么会背着她对其他人一见钟情。 玥立刻张开猫猫嘴,露出了小尖牙,直接把爱与美之神朝着曜集中发散的爱情神力全都吞了下去,被那甜腻到发苦的糜烂味道刺激得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自己的小猫今天反常地又打喷嚏又是反胃,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作为主(nu)人(cai)的曜怎么可能坐视不管,立刻掰开玥的小猫嘴:“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快点吐出来!” 虽然这具猫猫身体里是一位神,但曜早就发现了,这只猫有时候会作出非常幼稚的行为,所以他这次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只猫偷吃奇怪的东西了。 玥被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掰开嘴巴,里子面子都丢没了。他立刻喵了一声,一拳打在了曜脸上。 但他好歹还记得在外人面前给曜留个面子,没有伸出爪子。 不过,这个时候宫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爱与美之神身上,所以玥对曜的冒犯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除了从进来开始就关注着曜的维娜。 她本来享受着男人痴迷惊艳的目光和女人嫉妒无能的目光,一切本该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手到擒来,谁知她一抬头,自己今晚唯一的目标居然没分半点眼神给她,反而在逗猫?! 在这个时候,她心中对于这只猫立刻产生了恶毒的杀意。 而毫无疑问地,玥也察觉到了维娜对他的恶意。但作为回应地,他只是摆出一副甜美的卖萌脸去蹭曜的脸颊,同时发出甜腻的喵喵声。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这样的话,曜就一定...... 下一秒,蹲在曜肩头的猫咪被主人一把抱了起来,随即放在了自己脸上:“Ω Θe? μou(天哪)!宝贝你实在太可爱了!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玥趴在曜脸上,得意地看了一眼被气到表情都快皲裂的维娜,表情又渣又贱。 果不其然,那带着浓浓恶意的杀气更浓了。 维娜被那只畜生气得差点破功,但她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计划,这位眼瞎的未来神王她是必须拿下的。 所以她强忍住怒火,加倍朝着曜释放爱情魔力,随即莲步轻移,在所有男人羡慕的目光中捧着美酒走向了脸上长猫的未来国王-现任王子殿下,身体姿态自然柔美。 但毫无疑问的,她对曜发散的爱情神力全都被玥吞掉了。 至于她本身的魅力......嗯,在王子殿下眼里远不如他的猫有吸引力。 “殿下,请用美酒。”维娜的声音也同她的外貌一样,柔美又清亮,让宴会厅所有的男人都下腹一紧。 ——除了曜。 他沉迷在猫猫难得一见的乖顺中,把未来国王的矜持都抛得一干二净,满脸陶醉地用脸顶着猫猫肚皮猛吸,根本没注意维娜的声音怎样抑或是外貌怎样。 对于他来说,维娜和其他所有宫女都没有不同。 听到不长眼的宫女的打搅,吸猫吸得正开心的曜眉头一皱,立刻把自己的猫从脸上摘下来,陶醉的表情眨眼间变成了阴沉:“我不打算喝酒。” 他又不是傻子,这个僭越的宫女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对此他只觉得生理性的恶心。 于是他又补充道:“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宴会厅里除了曜以外的男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绝世美女一看就是冲着王子殿下来的,现在被拒绝了,他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萨福也是这样想的。 他本就是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复仇女神趁虚而入,此刻被维娜的爱情魔力一蛊惑,他几乎是立刻就爱上了这位绝世美女。 刚刚还在仇恨着曜的萨福,转眼间就对曜拒绝美人的举动产生了好感。 [这才是国王的气度!美人的诱惑就让我来承受吧!] [只要曜把这位美人赐予我,我愿意承认他国王的位置,并且永远放弃对权力的渴求!] 听着萨福的心声,附身在他身上的复仇女神只想骂一句晦气。 那种甜到发苦的神力,就连冥府出身的复仇女神都能一眼认出来,这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圣山上的那朵交际花。 眼看着萨福陷入了恋爱脑中无心复仇,复仇女神知道自己这次估计要空手而归了。眼下赶紧找个机会溜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玥猜得没错,她是偷跑出冥府的,万一被圣山上的神发现,告状告到冥王那里,她就惨了! 然而,事不遂人愿,她还没找到机会脱离萨福的身体,萨福这陷入热烈爱情的蠢货就拿着酒杯,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被他的好弟弟冷漠以待的美人。 复仇女神头一次感觉到了心梗的滋味。 眼见着曜没有踩入爱与美之神的情s陷阱,玥也不再着急,安心地窝在曜怀里看起了好戏。 萨福一改刚才的愁苦,摆出了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就是脸有点寒碜。 “这位美丽的姑娘。”萨福朝着快要维持不住脸上表情的维娜伸出手,脸上深情款款,“你那浓密的金发,仿佛阳光闪烁着光芒,你那迷人的蓝眼睛,如同海洋中的宝石,轮廓分明的脸庞,柔美如春日的花朵......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 当、然、不。 不仅不愿意,维娜还想把这傻叉变成王八扔去水里清醒一下。 复仇女神看着自己附身之人如此之蠢的行为,简直想要尖叫。 万一圣山上这女人恼羞成怒直接弄死这傻子,她就无论如何都得暴露了! 而对于自己的哥哥追求美人的行为,曜却半点意见都没有,抱着自己的猫,冷眼看着。 不如说,如果只需要一个宫女就能让萨福消停下来,对于曜来说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弑亲是重罪。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玥和复仇女神知道眼前女人的真实身份,而他们两个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告诉其他人,所以包括曜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把维娜当成一个身份卑微下贱且野心勃勃的宫女。 这个宫女的确美貌,但她变化出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被这群眼高于顶的男人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事实上,在这个奴隶制盛行的时代,宫中的侍女大多都是从穷苦人家中买来的孩子。 从外表看,她们比做苦力的奴隶要光鲜亮丽,但从身份上看其实并没什么不同。 只能说,维娜选择以一个宫女的身份亮相,是个错误的选择。 一个宫女而已,试图勾引曜已是僭越,曜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已经算是相当给她体面了。 此刻萨福主动降低身份向她表明爱意已经是给了她最体面的台阶下,如果她不傻,就应该接受萨福,这是她目前的最佳选择。 如果维娜真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的话,的确是这样。 然而,她是神,是被圣山上所有男神捧得心高气傲的爱与美之神,她的目标是曜。 因此,就算萨福的姿态放得再低,对于她来说,也是天大的冒犯。 第75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2 维娜作为圣山上最受追捧的女神,虽然脑子算得上是相当好使,甚至和智慧女神都能拼上一把,但长期以来被追捧的快感和神明本身凌驾于人类之上的优越感让她丝毫无法忍受被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类冒犯。 女神姣好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恶意的冷笑:“可是,我只想嫁给这个王国最尊贵的人。你说怎么办呢?” 宴会厅内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身份卑贱的宫女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然而,由于爱与美之神不分目标地散发神力,宴会厅里的人虽然理智上都知道这样的僭越是不应该的,但情感上全都偏向了维娜,甚至还出现了“没错,如此美人就该配最尊贵的人”的想法。 因此,他们并不觉得维娜这样贪婪无礼的表现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反而他们还对这份傲气非常有好感,尤其是在场的男士,他们个个都在准备着从两位王子可能到来的发难中出手保住美人。 这样,美女一定会对他们产生好感的。 唯一一个对于维娜的贪婪野心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反感和厌恶的人——毫无疑问是完全没有受到爱情神力影响的曜。 这位年轻的王子完全没有掩盖脸上的不屑和厌恶,那双漆黑如墨的冰冷眼睛像是在看着什么垃圾。 而维娜——她毫无疑问也意识到了曜对她极度的厌恶。 但是她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明明都已经动用本命神器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俊美的少年却半点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对她表现出了极度的厌恶? 这是维娜自出生开始,头一次被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她不是没见过厌恶反感的眼神,但那一般都是女人看她的眼神,对她来说,是胜利的表征之一,但如今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她的攻略目标脸上,对她来说,完完全全,就是失败! 维娜被那眼神中带着的蔑视气得浑身发抖。 而就在这时,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维娜丁点大的耐心。 对于维娜大言不惭的宣言,萨福毫无疑问是感觉到了冒犯的,但随即他便再次被女神的爱情魔力控制住,死心塌地地当起了舔狗。 然而,维娜这一席话不是完全没效果。 萨福对于曜短暂生起的好感转瞬消失,随即重新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这个王位本应该是他的!他才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如果不是这个弟弟的出现,他原本该是所有人敬爱喜爱的天之骄子! 曜、这个弟弟根本就是被诅咒的孩子!是他给自己带来了厄运!如今他连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也要和自己抢! 这个王国最尊贵的人、美人的丈夫原本该是他! 如果、如果这个弟弟消失就好了。 还有他那个虚伪的父亲。 每天说着如何爱他,如何爱他的母亲,却任由曜这个害死了母亲的弟弟长到这么大,最终还阳奉阴违地在最后一刻变卦,将王国都交给了他。 他们都该死! 萨福的心中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最惊喜的人当然是附身在这个恋爱脑身上的复仇女神,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没想到恋爱脑也不是没有恋爱脑的好处。 就因为维娜的一句话,这蠢小子的灵魂中便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甚至因为这热烈的爱情的存在,比以往燃烧得还要热烈。 复仇女神已经闻到了萨福的灵魂上散发出的甜美的复仇气息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受罪人的灵魂了。 但现在还不行。 要等到这小子将复仇火焰倾注在血脉相连之人身上之后,那时候悔恨交加的灵魂才是最美味的,现在的味道多少还是有些过于热烈了。 她想吃的是罪人,不是愣头青。 萨福心中虽然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但好在他心中多少还剩下些理智。他知道,想要杀死曜夺得王位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现在就动手的话就算能成功杀死曜,自己也得不到王位,更会害的美人离自己而去。 在他心里,对维娜一见钟情的热烈爱情显然比王位还要重要,王位只不过是得到美人的前置条件。 总而言之,现在把美人抢到手才是正事。 于是,萨福这傻子在女神只差一点点就要发疯的时候,见维娜根本不答应他,直接转向了自己的弟弟,对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亲爱的弟弟,未来的国王陛下。我对您宫中的侍女一见钟情,请您准许父亲赐婚与我。” 为了得到美人,暂时性的示弱是有必要的。萨福想,他这番话里看似承认了曜继承王位的事情,但之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他可不想让美人失望,他作为美人未来的丈夫,当然要成为这个王国最尊贵的人! 这个时候,老国王也站出来了,立刻就准备赐婚。 他已经一只脚踏入棺材了,最终选择将王位交给曜已经让他对萨福非常愧疚了,这个女人,能让兄弟和睦,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再说,他这双老眼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小儿子对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兴趣嘛! 唉,要不是他马上就要死了,这样的美人,哪能轮到他的儿子呢? 老国王:“作为国王,我拥有掌控王宫中所有人命运的权力,包括这位可爱的姑娘,现在我宣布——” “等一下!”维娜几乎是尖声叫了出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没有一步按照计划进行,维娜的脑袋都在嗡嗡响,她恨不得把现场所有看到她窘态的人都杀了,但是她仅剩下一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暴露自己爱神的身份,否则丢脸事小,被智慧女神和权力女神发现自己偷偷下界她的计划就全完了! 这两个女人知道她偷偷跑下界诱惑神王的话,她们两个肯定也会不甘寂寞地掺和进来的!说不定还会被智慧女神那贱人识破她的计划,到时候那贱人跟法则告一状,自己就完蛋了! 当然,如果她今晚的确按照计划让神王对她爱得无法自拔的话,她当然不必害怕智慧女神和权力女神,然而,这个瞎子神王根本半点都看不见她的好,就知道惦记他那只破猫!金腰带的神力也对他无效,多半是法则给他开的后门! 她没诱惑到神王,反而招来了萨福和老国王这么两个不长眼的蠢货! 这具身体的身份是她二十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绝对不能嫁给萨福这么个废物! 维娜压抑着愤怒,手指紧紧攥着裙裾,像只白天鹅一样倔强地仰着头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并不是你宫中的宫女!我的真实身份是特拉萨弥斯的公主,特里忒国王的女儿维娜斯!” 在这个年代,给自己的子女起名时带上神明之名的词根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代表着神明的祝福,维娜斯的父母给女儿起名字时本来是带着美好的祝福。但恐怕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名字会给女儿带来杀身之祸。 天上的爱与美之神因为这个名字而注意到了维娜斯,在这个女孩尚在襁褓中时就杀害了她,顶替了她的身份,这件事情就连维娜斯的父母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维娜不愧是美神,就算气得快要失去理智,还是不忘了对所有人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姿态。 玥能看见,在场不少男士眼睛都看直了。 但对于这份美,曜却半点没关注,因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关注的,他见过远比这个空有皮囊的女人更加美丽的存在。 想到这里,曜露出了温和的表情,低头摸了摸怀中猫咪被他养的油光水滑的皮毛。 猫咪觉得场面有些无聊,张嘴打了个哈欠。 看到猫猫打哈欠,曜立刻像个谄媚地奉承主子的奴才,伸手挠了挠猫猫的下巴,问道:“怎么了?困了吗?还是觉得无聊了?” 说着,他就想起身带着猫咪去休息。 老国王重重地咳了一声。 他知道这个儿子眼睛里只有他那只破猫,但现在其他国家的公主在这,这可是外交的重大场合!曜作为未来的国王,怎么可以自说自话地带着他那破猫直接离场! 亮出了自己在人间的尊贵身份,维娜的腰板也硬了,她立刻拒绝了老国王想把她赐婚给萨福的意图,直言道:“我就是为了贵国的二王子曜而来!请不要擅自给我安排什么阿猫阿狗。我是为了嫁给曜而来!” 宴会厅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随后所有人都听到了年轻的王子掷地有声的回应:“我拒绝。” 再次被拒绝,维娜的眼睛都红了,正当她准备破罐子破摔,干脆亮出女神的身份逼迫曜娶她时,现场另一个小丑先发飙了。 “来人!”萨福大喊,“给我把这不识好歹冒充公主的女人抓起来!” 随着他的喊声,跟着他和老国王一起来的侍从们立刻冲了进来。 “萨福!”老国王被他的举动骇得心脏一震,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你想做什么?!” “放心父亲,”被维娜那句“阿猫阿狗”彻底刺激到发疯的萨福朝着国王冷笑,“我只是打算请公主殿下和我好好谈一谈,确认一下她的身份罢了。” “你糊涂啊!”老国王痛心疾首。 萨福年轻,没听说过特拉萨弥斯的大名,但老国王知道这个地方,是把持着海上贸易的大国之一,只是距离卡莫拉很远,所以名声不显而已。 同样的,正是因为特拉萨弥斯和卡莫拉遥远的距离,维娜才成功隐瞒了维娜斯公主其实已经嫁给了柯尔克国王这件事。 毕竟,她的计划中,曜原本会因为她和柯尔克国王爆发大战才对。 眼看着侍从逼近维娜,老国王立刻制止,却发现自己完全支使不动这些侍从。 ——当然了,因为这些人根本都是萨福为了逼宫夺位替换成的他的心腹。 老国王立刻看向了曜,现场唯一能制止萨福愚蠢行为的只有曜了!他手下神庙的侍卫就在宫殿外! 然而,曜却就像没看到一样,坐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猫,一丁点要多管闲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对老国王说:“我觉得萨福做得没有问题,这也是为了验明公主的正身。” 她说她是公主她就是啊?总要拿出点什么来证明吧? 眼见着事情再次朝着急转直下的方向发展,侍卫的脏手都要沾到自己身上,维娜再也忍不住了,浑身发出了刺眼的粉红色光芒,露出了自己作为女神威严美丽的真面目。 “我乃执掌爱与美之神维娜!愚蠢的冒犯神明之人啊,我诅咒你变成牛头蛇尾、注定被英雄杀死的的残暴怪物!”维娜终于发飙了,“而冒犯神明之人的走狗,我诅咒你们化作毒蛇,日日遭人践踏!” 在这个神明确确实实存在的时代,有人敢冒充公主,却绝对没人敢假扮神明,因此,在场所有听到那威严中难掩暴怒的声音的人都意识到了。 他们、好像、惹上真的女神了。 令所有人眼前一黑的粉红色光芒消失之后,所有人都见到了双脚离地,漂浮在宫殿之中的明艳女神。 而受到女神诅咒的人,也真如她所诅咒的那样,变成了怪物与毒蛇。 萨福没想到自己居然招惹上了一位真正的女神,还没恢复视力,就立刻开口想要求饶,然而,无论他怎样声嘶力竭地嘶喊,发出的声音都是牛叫的“哞哞”声。 萨福只觉得天崩地裂,恢复了视力的他立刻抬手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了丑陋扭曲的利爪。 他看向周围,原本站着他的爪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爬了一地的毒蛇。 而其他人,全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并且在他看过来之时,尖叫着四下奔逃。 自己真的变成怪物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萨福彻底崩溃了,怪兽残忍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海,身高骤然拔高到接近三米的牛头怪物发出了一声长嚎,随后横冲直撞的破坏了起来。 “萨福!萨福!”看到心爱的儿子变成了这般恐怖的模样,老国王再也站立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试图去阻止牛头怪物肆虐的脚步,期冀着能唤回心爱儿子的理智。 立刻有忠心耿耿的大臣把老国王从地上捞起来:“陛下!危险!” 看着由自己而生的混乱场面,爱与美之神满意地弯起了红唇,转身看向了抱着黑猫站在一旁的曜。 “多余的人没了,现在我们来谈一谈。”维娜说。 第76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3 “你想谈什么。” 宴会厅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中,但曜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仿佛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 而他怀中的猫也是一样,甚至还悠闲地摆动着尾巴,半点都没有受惊,也没有因为维娜亮出真实身份而出现惊讶或是惊艳的神情。 完全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这让维娜心中的怒意再次攀升。 “现在,我以爱与美之神的身份向你降下神谕。”维娜美丽到极具攻击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曜怀中悠闲到可恨的黑猫,红唇露出残忍的笑,“杀死你怀中那只畜生!” 未来会成为神王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一个只能被诸神摆布的凡人! 爱与美之神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凡人无法反抗诸神,这是铁律! 但,曜并不是普通的凡人。他是被法则青睐着的世界之子,未来的神王,任何人或神都无法凌驾在他之上。 这一点维娜其实非常清楚,但,曜他自己不知道。 维娜正是利用这一点打一个信息差,利用凡人无法反抗诸神的惯性思维逼曜向誓言之河发下誓言,娶她为妻。 而这也相当于维娜的孤注一掷了,一旦她下界擅自接触神王的事情被权力女神、智慧女神甚至战神发现,都代表着彻彻底底的失败。 她能够达成目标的时间,只有被发现之前的这段时间。 只要有神发现她所做的事情,她就再也没有机会! 这是孤注一掷,毫无疑问地,做出这件事情的维娜一定会被法则惩罚,但只要她能够成为未来神王的妻子,法则就无法伤害到她的根基。 可以说,时间每一秒的流逝,都代表着维娜胜利的几率在消失。 然而,就在时间如此宝贵,维娜头发都要着火的现在,曜却还抱着他那只破猫一下一下地摸着,就是不说话。 毫无疑问地,他在用沉默表示拒绝。 维娜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但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已经没时间针对那只破猫了。 于是她立刻下达命令:“蝼蚁般的人类啊!现在,我要你立刻向誓言之河起誓,此生只会有我一位妻子!” 她的话语中满满地都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这本来是她一贯对蝼蚁的态度。 然而,随即,她清楚地看到了曜黑沉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为了达成目的,就算是维娜也不得不暂时服个软,把语气放的柔和,劝诱道:“你只是一个凡人,但只要你选择与我结合,我就能让你成为凌驾于人,甚至是神明之上的世界之主。同时你还能得到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妻子,何乐而不为呢?” 曜怀里抱着的猫猫先翻了个白眼。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女人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命运已经注定了曜未来会成为世界之主、也就是神王,这是必然的定数,跟维娜有半毛钱关系么? 然而和玥的不屑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其他人对曜投来的羡慕嫉妒甚至敬畏的表情。 能够成为爱与美之神的丈夫,那可是大多数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内容啊! 维娜在劝诱这位尚且稚嫩的未来神王的时候,也不忘了催动爱情魔力侵蚀曜的感官。 这次她甚至动用了从来没有动用过,甚至用一分少一分的本源神力。 毫无疑问的,这股神力依然是被玥吞掉了。玥连神明本身都能吞噬,区区本源神力,只要他在这里,维娜就根本影响不到曜。 玥甚至可以直接吞掉维娜本神,但吞掉那样做毫无疑问会暴露掉他、虚无在曜身边的事实。没有存在感的小神也就罢了,爱与美之神在圣山上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她一旦消失,带来的绝对是狂风骤雨。 而曜现在才十五岁,尽管已经在人类中达到了权力顶峰的位置,但要对抗诸神还是太嫩了。 玥非常清楚诸神对自己这个天敌的恐惧,就算曜是法则定下的神王,但只要他和自己扯上关系,立刻就会被诸神摆在对立面上。 为了曜好,玥也得忍住。 所以维娜动用本源神力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甚至还被曜彻底看穿了糜烂腐臭的本性。 “我拒绝。”曜的回答掷地有声。 他的答案和维娜是宫女、公主时并没有任何不同,他并没有因为维娜女神的身份所以就给她优待,也没有为了她改变自己的想法。 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下界之前,维娜可从未想过顺风顺水的自己会凄惨到动用本源神力还没有搞定一个凡人的下场。 看着曜根本没有任何变化的冰冷面庞和厌恶眼神,维娜气得肝都要炸了。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如此拒绝她的青睐,她都会把人诅咒成被人唾弃甚至猎杀的怪物或是虫豸,可是偏偏拒绝她的是未来的神王,所以这气她只能自己受着,半点都发泄不出来。 “为什么!”被一个凡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维娜心态都崩了,“我可是爱与美之神,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我能带给你无尽的寿命和永远热烈的爱情!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而宴会厅里刚才还忙着逃命的其他人也同样停下了脚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曜。 爱与美之神崩溃的质问同时也是他们想问出来的问题。 王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此时,一连串霸道又张狂的笑声倏然出现在宴会厅中,“真是一场好戏呀!让我看看这败家犬一样的女人是谁呀!原来是我们的爱与美之神啊!” 随即,另一个忍俊不禁的女声立刻接上:“别这样说,朱诺,她只不过是被拒绝了而已——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么?” “朱诺、托密涅瓦。”在听到这两道声音的时候,维娜就知道,她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被她这两个死对头看去了天大的笑话。 没错,此时对被拒绝的爱与美之神发出嘲讽的,正是察觉到维娜私自接触神王之后匆匆赶到现场的权力女神与智慧女神。 然而,即便是如此狼狈地失败了,维娜依然不想被这两个死敌看笑话,于是她撑起冷笑:“你们两个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呢?他看不上我,可不代表他就能看上你们俩了。” 她自认美貌远超过这两个女神,自己的容貌尚且没能让曜产生爱情,朱诺和托密涅瓦又怎么能做到呢? “呵。”一头暗红色秀发的权力女神冷笑,“说你是败家犬你还真是,而且还是只满脑子只想着交配的母犬。” 她趾高气昂地说:“今天我就教教你,这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男人最爱的永远是权力!” “喂,小子。”朱诺双手环胸,对着曜的方向扬起了下巴,“我赐予你成为我丈夫的权力,你将掌控这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和做任何事、摆布任何人的权力。现在,立下誓言吧,许诺永远不会背叛我。” 权力女神睥睨的眼睛,赏赐般地乜着曜稚嫩俊美的脸庞。 然而,她得到的结果还是—— “我拒绝。”少年王子的声音冷淡,甚至没有因为两位女神的出现出现半点波动。 权力女神立刻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曜,立刻就要发飙:“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朱诺不高兴了,维娜就高兴了,她立刻发出一连串嘲讽的大笑,“男人最爱权力——哈!” 而平静地等到最后才出声的智慧女神弯起一双鹰鸮一般锐利的灰色眼眸,对抱着猫的年轻王子微笑:“我就知道,你是真正具有大智慧之人。良禽择木而栖,那么,你一定会选择智慧的怀抱。” 然而—— 她得到的结果和维娜与朱诺一样,依然是拒绝。只是,对比维娜和朱诺,她得到的拒绝没有那么强硬,相对比较委婉。 “谢谢您的好意。”曜不卑不亢地对这位灰瞳女神点头致意,“但我并不期待冰冷的智慧。” 如此,托密涅瓦知道自己也被拒绝了。但她没有像维娜和朱诺一般表现出强烈的反应,仅仅是眼神更加锋利了些。 “那么,孩子。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托密涅瓦微笑着问,“是什么理由支撑你接连拒绝了天上地下最尊贵也最美丽的三位女神?” 维娜和朱诺,以及宴会厅中所有人,都看向了曜。 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早在曜拒绝爱与美之神的时候,宴会厅中的混乱就暂时消弭了,天上地下最尊贵的三位女神为了一个凡人产生的修罗场,谁不想知道结果呢?说不定这就是他们一生中见证过的最宏大的场面了,死了在地下都能吹上两千年。 就连被爱与美之神变成怪物的萨福都停止了肆虐的脚步,暂时恢复了理智,背着身上的复仇女神,目光炯炯地吃瓜。 “那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曜冰冷的面容短暂地柔和了一瞬,但在看向三位女神的时候恢复正常,“因为我见过,比你们更加美丽、更加完美的存在。” “而且,”曜脸上露出了带着些许恶作剧得逞的意味的灿烂笑容,“而且,说到底,我根本不喜欢女人啊。” 不喜欢女人啊。 女人啊。 啊。 “......!!!!!!!” 在曜说完这句话后,场馆中所有人或神都像是被按下了休止键一般沉默了下来,但表情却一个个皲裂的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就连刚刚处于女神修罗场中也一脸淡定的猫猫也瞪大了猫眼看着曜,瞳孔几乎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爱与美之神的容貌的确无可挑剔,就连玥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就是因此他才感到疑惑。 曜这小子,什么时候见到了一个比爱与美之神还要美丽的存在!而且,这存在多半还是一位男性! 如果不是有了能让他产生爱情或是性冲动的人出现,曜怎么可能意识到他的取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无论他如何想,曜周围符合这个标准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 猫猫浑身都嗲了起来,毛毛整个炸开了,看上去像是一个海胆球。 曜这小子!到底是在何时何地、看到了他的真身! 一片寂静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居然是老国王。 他把王国都交给曜了,结果对方根本不喜欢女人?!能为了这件事拒绝三位女神,曜多半也绝不会和女人留下后代!早知道他说死也要把王位给萨福! 然而已经晚了,萨福如今已经被爱神变成了一个牛头蛇尾的怪物,无论如何也无法继承王位! 意识到这一点后,老国王气得口鼻喷血,当场撅了过去。 而三位女神也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可笑到离谱的理由就善罢甘休,除了暴怒的维娜和朱诺,就连最冷静的托密涅瓦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朱诺执掌权力,何曾尝到被拒绝的滋味?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拒绝,而是折辱! “我诅咒你——”变成蜈蚣被鸟雀啄食,你的国家被天火覆灭! 朱诺气得失去了理智,立刻就要用以往惩罚凡人的手段对付曜。 然而,她才说了个开头,天上便立刻劈下一道雷霆,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然而,外面星空万里,半点乌云都没有,哪里来的雷声呢? 朱诺浑身一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法则的警告。于是,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止住了话头,气得娇躯颤抖。 而目睹了朱诺的下场,维娜自然也不会用对付萨福的方法对付曜。她选择了更加隐晦的举动。 这个接二连三拒绝自己,让自己里子面子都丢没了的蝼蚁,就算未来会成为神王又怎样?她今天一定要这傲慢的同性恋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维娜暗自催动自己的神力。 于是,刚刚恢复了理智的萨福立刻又陷入了发狂的状态,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曜冲了过去。萨福是被维娜诅咒变成怪物的,自然也受维娜的支配。 维娜知道,有命运和法则的青睐,曜这恶心的同性恋绝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他的猫可没有这份命运的眷顾。 她的目的是让那只接二连三挑衅她的畜生去死! 维娜知道这只猫一定对他非常重要,她已经能想象到这个傲慢的小鬼失去他的猫会怎样地痛哭流涕了。 维娜弯了弯红唇,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第77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4 玥心神一动。 他知道,他退场的最佳时机到了。 爱与美之神的目标——是他。 于是,他发出了尖锐的猫叫,从曜的怀中一跃而起,如弯钩般尖锐的指甲从毛绒绒的猫爪中弹出,在萨福被爱与美之神控制着朝曜伸出利爪之时,扑向了萨福的牛头。 曜一不留神,怀中温热的躯体便离他而去。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只护主的好猫。 然而,曜却不这么觉得,他的瞳孔立刻紧缩,随即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黑猫而去。 “神庙廷卫!你们在等什么!”整场晚宴进行到现在,曜平静的表情第一次皲裂,他不自觉地表现出了明显的担忧,立刻张嘴去呼唤等在外面的神庙侍卫。 这些侍卫全都是从小被神庙培养长大的人,原本应该只听曜一个人的命令才对。 然而,现场降临了三位真正的女神,她们是神庙的信仰之一,发出的命令即为神谕,在神庙众人心中的优先级比曜还要高。 所以,在朱诺的一句“全都不许动!”下,神庙廷卫立刻面面相觑地站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诺。”托密涅瓦不赞同地看了朱诺一眼,她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迁怒到一只无辜的猫咪身上。 但,畜生就是畜生。托密涅瓦虽然不赞同,却也没有张口阻止朱诺与维娜。 而短暂的机锋过后,在萨福的牛头上留下几道血痕的黑猫,已经轻巧地落了地。 做戏做全套,玥表演的黑猫一直是一只凶残的小型猎手,没那么容易退场的。 他在把萨福引离曜身边,省得误伤了他的小王子。 而维娜红唇微弯。 这只猫还挺识趣的,主动离开了曜的保护范围,这样她就可以只针对这只猫,她控制的萨福的攻击就可以不波及到曜了,她本人也会少承担些法则的惩罚。 曜咬紧牙根,他知道有这三尊大佛在,今晚自己是支使不动神庙的侍卫了。 但,他是厄瑞透斯的学生,是十五岁就能和法厄尔打成平手的武道天才,这些神庙侍卫加在一起,也许还没有他一个人能打。 眼见着萨福被激怒,立刻放弃了自己,朝着黑猫而去,曜立刻甩开了自己身上碍事的长袍,露出了结实的肌肉,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一拳击倒了牛头蛇尾的怪物。 怪物发出了一声痛嚎,但随即便靠着那条柔韧的蛇尾再次站立了起来。 在维娜的控制下,他依旧锲而不舍地追击那只黑猫。 然而,这只黑猫小巧的身体实在太灵活,又有曜锲而不舍地对萨福攻击,怪物愣是连黑猫的一根毛都没有碰掉。 维娜咬紧了红唇。 该死,这个瞎眼的神王怎么还在护着那只畜生!这样的话,可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朱诺冷笑着睨了一眼维娜。 她何尝感觉不到那只怪物是维娜在控制?不过,她同样也看不惯那只畜生,但,这个王子维护那只畜生,万一伤到未来神王必定会遭受法则的惩罚。 当年她指使信徒,也就是卡莫拉的国王对这只黑猫下毒,都没能真正弄死这只猫,这只猫同时也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能解决那只畜生的同时还有傻子帮她承受法则的惩罚,何乐而不为呢? 而托密涅瓦,则是面色冷静地观察着维娜和朱诺的表现。 和这两个女人不同,她本人对于这只黑猫没什么恶感。但,没有恶感不代表有好感,托密涅瓦不准备顶着维娜和朱诺的怒火保下这只黑猫。 说到底,她也是一位冷心冷肺的神明。并且因为神职带来的影响,她实际上要比维娜和朱诺还要冷血得多。 她在分析着现在的情况,等待着现场再一次白热化,到那时,也许她会出手也说不定。 但不是现在。 于是,在三位女神的冷漠以对下,萨福变化而成的怪物转而攻击起了曜。 在这种情况下,玥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猫叫,毫不犹豫地返身挡在了曜面前。 玥的猫眼能清楚得看到萨福身上那股和维娜连接在一起的粉红色神力。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连神王都下手!好恐怖,果然还是早点让黑猫退场吧…… 所以,玥干脆控制着身体,在空中直接撞上了萨福尖锐的牛角。 临死前,黑猫鲜红如血的瞳孔深深地看了曜一眼。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猫叫,鲜血溅了一地。 “!”曜的瞳孔骤缩,漆黑的眼瞳中立刻倒映出了他的黑猫被牛角整个穿刺在空中的凄惨模样。 曜的脸前所未有的苍白。 他张了张口,想要呼唤黑猫的名字。却发现自己从未给他起过名字。 因为他一直在期冀着,期冀着那个美丽的虚影能够主动告诉他他的名字。 然而,他还没等到这一天,他的黑猫就再次死在了他面前。 他听到了猫咪的惨叫。 他想安慰猫咪,没关系,即便是违背誓言之河的誓言,他也会再次让他死而复生…… 曜心中是无尽的悔恨,要是知道黑猫会再次死在他面前,他又怎么会为了搪塞老国王就轻率地对誓言之河许下死亡之前不踏入冥府的誓言! 不过,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他死掉就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踏入冥府,和他的猫猫在一起。 然而,他的猫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灵魂也不会因为身体死去就出现在冥府。 他是一位神明啊。 在曜自己被死亡禁锢在冥府之时,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 而且,曜能感觉到,和八岁时不同。 他的黑猫,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玥的灵魂已经脱离了黑猫的身体,他看着少年崩溃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本应看不见的身影飘到崩溃的少年身边,伸出手虚虚地摸了摸曜的头顶:“没关系的。等到你成年……等到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知道,曜作为人类,本应该听不见魂灵的声音。 但,曜这小子既然都能在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到他的真身,现在也许也能听见他的声音也说不定。 而曜的动作也证实了这一点。 少年怔怔地抬头,看着在他面前温柔浅笑的神明灵魂。 他听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不清脆,也不魅惑,温柔和神秘并存,蛊惑着听到的所有人去探索这座神秘的深渊。 但随即,这个美丽如幻梦的身影便像被风吹散的沙一样消失在了少年面前。 曜短暂的怔然表情随即消失,他转身从一个侍卫的腰间拔出长剑,毫不犹豫地迎上了怪物化的萨福。 他要夺回自己的猫咪,尽管只是一具尸体。 而他脸上短暂的怔然,也只有一直观察着他的托密涅瓦注意到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 他是看到了什么吗?可是他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老国王知道,有女神的帮助,萨福无论如何也不是曜的对手,这个可怜的老人对着从小苛待到大的小儿子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请留他一命!” 维娜见目的达成,也不再控制萨福。 而可怜的萨福刚刚恢复理智,就被自己的弟弟两剑削断了肌肉虬结的紫色手臂。 即便是怪物,也是能感知到疼痛的。 萨福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但至少,他保住了一条命。 “来人。”曜随手把沾满血污的长剑随手插回侍卫腰间,随意地挥了挥手,“来人,把大王子头上的角磨平,先关进地牢。” 神庙侍卫先是看了看三位女神的表情,见她们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听从曜的命令,全都动了起来。 黑猫的尸体早已被萨福痛苦的痉挛甩到了地上。曜走上前,轻轻抱起了黑猫死状凄惨的遗体,用雪白的窗帘包裹了起来。 “节哀。”托密涅瓦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曜的肩膀。 曜一扭头,看到的就是这位微笑着的灰瞳女神。 乍一看上去,托密涅瓦在今天的混乱中好像什么都没做。然而,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没做才有问题。 她本来是有能力也有机会阻止另外两位女神的,不是么?既然她没有这样做,现在摆出一副友好的样子又是在做什么呢?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与女神相对抗,他已经得罪了朱诺和维娜,不能再明显地表达出对托密涅瓦的厌恶了。 于是曜嘴角抽了抽,摆出了一副真诚至极的笑容:“谢谢您,智慧女神阁下。” 听到托密涅瓦和曜之间虚伪至极的对话,朱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是执掌权力的女神,对于这些虚与委蛇的弯弯绕绕心里门儿清,对于托密涅瓦惺惺作态的话语,她恶心至极,半点都瞧不上。 但,她也知道,曜是未来的神王,是无论如何都要打好关系的存在,于是她朝年轻的王子扬了扬下巴:“无论如何,我对你的赐福一直有效。如果你改变主意选择权力的怀抱,就到神庙祈祷吧。心情好的话,我会回应你的。” 说完,权力女神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我也是一样。”托密涅瓦微笑,“智慧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曜也同样微笑着,点头致意。 于是,智慧女神托密涅瓦也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和曜结仇结的最深的维娜了。 维娜知道,她和朱诺与托密涅瓦不同,她今晚的所作所为已经注定了她和曜之间的关系绝对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不觉得她和神王之间的关系一句道歉就能缓和,如果不想等到以后神王上位之后再被针对,她就必须把自己的计划进行到底。 曜,绝对不能成为真正的神王! 维娜色厉内荏地勾起红唇:“你会为拒绝我而付出代价。希望你能坚持到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说完,她也转身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串张扬的笑声。 她勾引神王的事情整个圣山恐怕都知道了,马尔库斯也绝对不是例外。她对于这条舔狗的忠心非常有信心,马尔库斯知道这件事之后对付的一定不是她而是这个小神王。 马尔库斯下手没轻没重,说不定会提前把这位小神王送进地府也说不定。 到时候法则怪罪,也只会怪罪马尔库斯,她没有半点损失。 至于之后的事情……呵,这个小神王还是先搞定马尔库斯的刁难吧。 曜面色微冷。 天上地下最尊贵的三位女神因他的存在接连出现在这个人间的皇宫中,这本身就代表了自己的重要性。 虽然还不清楚,但他身上绝对有她们三个贪图的东西。 说不定……那个人也是因此才陪在自己身旁…… 曜目光微冷。 然而,和这三位女神的贪图不同的是,即便知道黑猫是因为他身上的某个秘密来到他身边,他也割舍不掉对于这个幻影的感情。 等到他成年之后……等到他遇到危险之时…… 那个人最好能如他所说地出现。 不然,他就算把天捅出一个窟窿,也绝对会找到他。 …… 离开了宴会宫殿的玥,变成了一条毒蛇潜入了位于卡莫拉皇宫北部地下的牢房。 他是去解决诡计之神的。 和存在感极强的爱与美之神不同,诡计之神整天深入简出,要不是在曜即将诞生之时送出了消灭虚无的祝福,圣山上都没人认识他。 而这样的存在感,也意味着就算玥吞掉他,也不会被人发现。 一旦萨福被诡计之神毒死,消息传到老国王耳朵里,曜就会被扣上弑父之名,这是玥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所以在离开之前,玥要为曜解决掉这个隐患。 按照曜的命令,萨福会被磨平牛角之后再被送到这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以慢慢寻找诡计之神的踪迹。 而牢房中,按照爱与美之神吩咐,准备解决掉被送到这里的萨福的诡计之神,丝毫不知道他自己被虚无之神盯上了。 而唯一知道他今晚来了这里的爱与美之神——她根本不在意这个炮灰的死活。 回到圣山之上的她正深陷在修罗场中。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和她有染的所有男神或是男人的名单放到了马尔库斯的神殿里,这会马尔库斯已经在圣山上闹了一阵了。 甚至于,维娜那些不是神明的情人都已经被马尔库斯杀了一批了,马尔库斯刚刚还将两位男神扔下了圣山。 除了看笑话的女神们,圣山上可谓是人人自危。 维娜为了处理这件事焦头烂额,自然也没心思关心诡计之神有没有回来这种小事。 一直到第二天,维娜再次看向卡莫拉的时候,发现老国王已经因为病重在昨夜寿终正寝,她才意识到,诡计之神掉链子了,她的计划失败了。 萨福没有死亡,老国王也没有被气死,曜也没有被冠上弑父的罪名。 维娜气得想找诡计之神算账,却发现从那天开始,诡计之神根本就没有回到圣山上。 维娜只当诡计之神没有完成任务,又知道了圣山上马尔库斯搞出来的闹剧,所以逃跑了。 精心安排的计划没有一样成功,维娜的肺都快气炸了。 而此时的曜,已经幻化成了渡鸦,飞向了游离人世,漂浮在虚无之海上的龙之岛。 第78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5 这个世界上的种族大体上可以分成四种,其中三种都是由混沌之海中、也就是作为塔马特的子女而诞生的。 这三个种族分别是神明、怪兽还有龙。 而和塔马特没有什么关系,大陆上土生土长的人类,和动物一起,被归类为了第四个种族。 比起时常活跃在人类世界的神明与怪兽,生活在虚无之海上的龙族名气不显。 事实上,原初之海和普遍意义上的海洋不同,普世定义上的海洋是位于大地之上由普通盐水组成的,而原初之海则是环绕着世界的、由纯粹的某种力量组成的深不见底的存在。 而原初之海大致上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半是诞生了塔马特的混沌之海,一半是诞生了虚无之神,也就是玥的虚无之海。 跟在中心大陆上土生土长的人类和运气好出生在了大地或是海洋之上的神明与怪兽不同,龙族很不巧地出生在了虚无之海上。 和用纯粹力量包裹就可以渡过的混沌之海不同,虚无之海无论是什么生物都无法触碰,一旦被吞没,就会化作虚无。 而龙族虽然能飞,并且拥有和神明相媲美的强大力量,但占据了原初之海一半的虚无之海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无法靠着飞行渡过。 而龙族本身也是非常怠惰,没什么斗志的种族,既然飞不过虚无之海,他们也就安心地窝在了小岛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虚无之海诞生了自己的意识,也就是虚无之神。 对于这群蜗居在他的地盘上的龙族,玥完全能够掌控他们的生杀大权。 只要他想,龙族全族连带着他们生活的岛屿转瞬之间就会被虚无之海吞噬。就算是为了小命,龙族也得乖乖听玥的差遣。 更别说,玥完全可以帮助龙族得到更多的土地。 对于贪婪的龙族来说,这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吧。 但,为了防止消灭神明之后,实力强大的龙族会成为第二个压榨人类的存在,玥只打算带龙祖一只龙离开。 为了族人的生存,龙祖也必须听玥的话。 玥会让他对誓言之河起誓,只忠诚于曜一人,等到曜百年之后,龙祖便可以返回虚无之海,和自己的族人团聚。 作为奖励,玥会在虚无之海上给龙族让出面积更大的土地,但作为代价,龙族也永远无法离开虚无之海,到达人类的世界。 这两个种族,还是永远不相交的好,就让彼此成为各自世界中的传说故事吧。 强大龙祖的存在与怪兽女王的支持,再加上人类英雄本身的力量,推翻神明的统治已经至少有了七成胜算。 从还在人类世界的海岸边出发,到飞到虚无之海的边缘,玥用了一年时间。 这世界实在是太大了,穿越被大地承载着的海洋尚且需要如此之久,更别说包裹着大洋与世界的原初之海了。 但,玥是虚无之神,只要到达了原初之海属于虚无的那半边,随后直接躺倒在虚无浪潮中——他就可以用不到一秒的时间来到龙岛附近。 因为整个虚无之海都是他的身躯。 再次从虚无之海中出现的玥,久违地用回了本来的模样。 毕竟,这整座龙岛上的龙,根本就没有几条见过人类,对于人类或是神明的美丑那更是毫无概念。 然而,玥忘记了,美本来就是一个互通的概念。 于是,苍白美丽的男人从灰黑到浓稠的虚无浪潮中站了起来,白到发光的肌肤转眼间被一条黑色的长袍遮住。 海边有几条碰巧飞到这里的龙,看到这个从虚无之海中出现的美人,全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呜呜呜!妈妈,他们见鬼了!怎么会有人从虚无浪潮里爬出来啊! 玥深吸了一口龙岛氧气浓度格外高的空气,轻轻地对那几条年轻的龙露出了微笑:“请你们带我去见龙祖,我有一笔交易要和他做。” 那几条年轻的小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推出了一条棕金色的龙:“这位——呃、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可是我们还没有成年,像我们这样的小龙根本见不到他老人家。” “是么。”听到这个回答,玥并不恼。 有人带路当然好,没人带路也无所谓。他上次来是刚刚诞生时候的事,经过的时间并不长,想来那条老龙应该还窝在岛中央的巢穴中。 于是,玥干脆徒步踏上了前往龙岛中心的路途。 龙之岛虽然说是一个岛,但它的面积可一点也不小,不然也不会塞得下日渐增多的龙族。 而虚无浪潮中居然走出了活物这件事经过几条目击小龙的咋咋呼呼下,一传十十传百,立刻就有不少龙自以为藏的隐蔽地偷偷看着这位和他们相比身材娇小的神明。 早在玥上岛的那一瞬间,龙祖其实就已经醒了,但他在踌躇。 虚无之神不止对于神明来说是天敌,对于他们龙族更是,甚至于,他们全族的生杀大权都握在虚无之神手中。 眼见着虚无脚步坚定地踏上了直线前往他的巢穴的路途的时候,龙祖知道,有关于龙族生存的大事要出现了。 他叹了一口气,庞大如山丘的身体缓缓飞了起来,带起一阵旋涡般的飓风,随后,直直地朝着玥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毕竟是主人,没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 原本,龙祖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满脑子想着虚无之神要是看这个岛不顺眼准备收回土地的话,他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让他收回这个想法! 然而,在听到玥的要求的时候,龙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让我去大地之上,辅佐一个人类?”龙祖虽然老大岁数,但想什么都写在脸上,龙脸上布满诧异。 “是辅佐他覆灭诸神。”玥微笑,“怎样?要做吗?成功的话,我会给你的族人面积更大的土地。” 龙祖叹了口气:“可是,年轻的虚无之神啊,你所执掌的虚无之海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我,也无法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飞越。” “这不是问题。”玥脸上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笑容,“我会帮你去往大地之上。” 龙祖沉吟了半晌。 他没有开口问玥为什么不把他的族人全都带到大地上这样愚蠢的问题,而是在权衡这件事情的利弊。 关键是…… “成功的报酬到底是多大的土地,请您说清楚。”龙祖说。 玥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和大地裸露在海洋之上的面积一样大。” “!”龙祖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岂不是说,他们龙族能和诸神享有同样辽阔的土地? 干了! “好!”龙祖一口答应了下来,生怕玥反悔,率先对誓言之河许下誓言,“我,塔马特之子,世界上第一条龙,在此立誓,按照和虚无之神的约定,辅佐卡莫拉的王子曜推翻诸神的统治,在百年之内供他差遣。” 玥笑了笑,也举起苍白的手立誓:“我,虚无之神,在此立誓,若龙祖遵守誓约,帮助人类推翻诸神的统治,我将在虚无之海上为龙族开辟出和人类世界同等大小的土地。” 在两人定下誓言的瞬间,法则的力量化作枷锁,缠绕在了两人的灵魂之上。 只要一百年的时间,只是他漫长寿命中的弹指一瞬,就能为族人换来如此广袤的土地,还能公费殴打神明,这简直是太划算了! 龙祖立刻把自己的权利移交给了他的女儿,毫不犹豫地带着玥朝着虚无之海的另一边飞了过去。 由于带着龙祖,穿越虚无之海花费了一些时间,两人紧赶慢赶才赶在曜十九岁这一年回到了卡莫拉。 龙祖的原型要是放在人类世界里,准被当成怪兽被追杀,所以玥强行按着他变成了人形,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肌肉壮汉。 两人披着斗篷,刚刚进入了卡莫拉的国境,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时间虽然延后了三年,但是战争还是要到来了。 导火索还是爱与美之神维娜。 由于她勾引未成年神王的行为,这几年她的舔狗马尔库斯一直在针对卡莫拉。 然而,马尔库斯脑子里塞满了肌肉,找麻烦都只会光明正大的针对,半点弯弯绕绕都不会弄,对付卡莫拉的手段不是直接抓只怪兽扔进去,就是去威逼丰收女神让卡莫拉产生蝗灾…… 前者都不用曜亲自出手,法厄尔就给解决了,后者也不需要曜出手,看不惯维娜的朱诺和托密涅瓦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毕竟,比起性情暴力的战神,朱诺和托密涅瓦和丰收女神的关系更好。 维娜是想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鼓动柯尔克的国王对卡莫拉出兵发动战争,可是她身份暴露之后,马尔库斯立刻就知道了柯尔克的王后维娜斯的真实身份是他的情人维娜,柯尔克的国王是他的情敌,说什么都不给情敌赐福,不仅如此,他都想找只野猪撞死柯尔克的国王,维娜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 而事实证明,不借助情敌的力量和维娜的脑子,马尔库斯根本一事无成。时机最佳的三年白白过去,曜不仅半点事情都没有,甚至羽翼更加丰满,已经把卡莫拉变成了数一数二的大国。 维娜终于受不了了,她用分手威胁马尔库斯,必须按照她说的去做。 马尔库斯不想动用情敌的力量,但他自己花了三年时间都搞不定区区一个卡莫拉,如今也没有底气反驳维娜。 因此,事情还是按照维娜计划中的一样进行下去了。 当晚,维娜化身成失踪了三年的柯尔克王后维娜斯,回到了柯尔克的国都。 面对心急如焚,几乎绝望的柯尔克国王的询问,维娜哭得梨花带雨,表示自己是被绑架到了卡莫拉的国都,并且被国王曜软禁,受尽屈辱,直到三年后才找到机会逃了回来。 对妻子的爱和对妻子容貌的自信让柯尔克国王完全相信了维娜的鬼话,勃然大怒,当即联合维娜斯的母国特拉萨弥斯出兵卡莫拉。 柯尔克是老牌强国,盟友无数,发兵的理由又占据了大义的名头,不少国家都参与到了这次的战争中,组成了联盟军队。 而爱与美之神维娜与战神马尔库斯更是真身颁布神谕,赐福柯尔克的军队与他们的盟友,联军一时间士气大振。 反观势单力薄的卡莫拉,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玥和龙祖,正是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候回到了卡莫拉。 事实上,曜当年那场十五岁的生辰礼实在是太过震撼,每一个卡莫拉人都知道三位女神争抢小王子……现在是国王的震撼传闻。 因此,他们都知道,这次即将到来的战争多半是爱神的报复。 但,对于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战争,没有人不会感到恐惧,尤其是在他们的敌人还有神明的鼎力支持的时候。 “哼,区区凡人的军队而已,就算有马尔库斯的赐福又怎样?只要我变成原型飞过去,一口龙炎下去……”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人形的龙祖翻了个超大的白眼,“你特地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应付这点小事?” “不行。”想到主系统剧本中曜因为造下太多杀孽被冥府诸神诅咒的结局,玥立刻反驳了龙祖的话,“在我没有对你下达命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是。”龙祖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那尊贵的虚无大人您什么时候对我下达命令呢?” “现在。”玥的声音微冷,“我要你前往军营,用不超出人类范畴的能力脱颖而出,在曜面前露面。” “喂喂,不是吧。”龙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伸出小拇指,“你在捏蚂蚁的时候能控制住不把蚂蚁捏死吗?” 然而,玥已经抛下他向前走去:“想想你的族人。” 龙祖收回自己的小拇指,低头看了半晌:“行吧。我尽量。” 玥之所以要和龙祖分开的原因是—— 这条龙实在是太显眼了。 龙族以强者为尊,对于肉体的强度极其追求,并且同时还喜欢金色亮晶晶的东西。 而龙祖幻化成的人形,也完美符合龙族的奇葩审美。 接近两米的身高,一身蜜色的肌肉虬结,偏偏头发和眼睛都是灿烂的金色,一看就知道是和本地人不同的异族。 更重要的是,和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玥不同,这条龙适应不了人类穿衣服的习惯,浑身上下就腰间裹着一块布,袒露着自己的肌肉,半点感觉不到羞耻。 和这条龙走在一起,本来想保持低调的玥一路上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注目礼! 第79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6 法厄尔今天是到市集上挑选铸剑的材料的。 他作为卡莫拉王国除了国王之外最知名的英雄,所到之处都是掌声和赞叹,就算是这几日气氛紧张,也不影响他的存在感。 然而今天,他的存在感被另一个人盖过去了。 法厄尔从踏入集市开始就注意到那两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甚至互相之间也形成了两个极端的旅者。 法厄尔也是武者,他能看出走在左边那个皮肤偏褐色的高大男人浑身紧实的肌肉绝对不是假把式。 这个人,很强。 至于另外一个人……和这个高调的人不同,他则是另一个极端,极端的低调。 和那个接近两米高的异族男人相比,这位浑身拢在黑袍子中的男人身材就要瘦削纤弱得多了,从背面看过去,甚至会误认袍子下是个高挑的女人。 但法厄尔作为武者,对于人类的肢体比例非常了解。他能看出,这个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是一位身材纤瘦的男性。 法厄尔看得出他非常想保持低调了,但是和那样一个夸张的男人走在一起,任谁也没法保持低调的。 非常有意思的两个人。 法厄尔想和他们认识一下,但市集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他高声喊着“借过”的时候,那两个人就分开了。 他们两个一个走向了东边,一个走向了西边。 从那个金发男人身旁离开的黑袍男人立刻变得低调起来,转眼间就融入了人群。 法厄尔挤过人群,短暂地思索了片刻。 他在思考去追哪个人。 为主君着想的话,毫无疑问应该去接触那个肌肉强壮的金发男人,那人毫无疑问是一个强者,如果能拉拢到卡莫拉的阵营里无疑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大幅度增加胜算。 但短暂到只有片刻的疑虑过后,法厄尔调转了脚步,选择了去追赶那个黑袍男人。 那个乍一看阴郁又弱不禁风的男人,身上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比方说……黑猫。 对,就是黑猫。 神秘又阴郁,却又带着吸引人去探寻的感觉。可不就像黑猫一样吗? 作为战士,也作为半神,法厄尔的直觉从未出错,那个黑袍男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 从法厄尔出现开始,玥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事实上,这家伙的出现算是个突发事件,因为玥原本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龙祖之间的关系的。 他打算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出现在曜身边,而一个普通人类是不应该认识一条龙的。 龙祖能如他所说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装成一个普通人还好,万一他暴露真实身份……不,以这家伙的性格来说多半会暴露的,那到时候,和龙祖相识的自己自然而然也不会被当成普通人。 如果被诸神知晓这件事的话,他们很容易就能从龙祖的身份反推出他虚无之神的身份。 但,目前为止这件事情只有法厄尔知道,只要堵住了他的嘴,就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玥沉默着,脚步轻快地把跟着他的法厄尔带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里,随后他摘下了兜帽。 这一次他打算以真实的容貌待在曜身边了,自然也不会在法厄尔面前用一张假脸。 法厄尔追着玥拐进了昏暗的小巷中:“那个——” 他想出声叫住玥,却正好撞见了眼前的黑袍男人摘下兜帽的动作。 在玥露出那张皎洁如月华般的脸的时候,法厄尔的声音顿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啊,皎洁、神秘、美丽、苍白,仿佛天上的月光般倾泄而下。 法厄尔作为半神,曾经远远地见过号称天上地下最美丽的存在的爱与美之神维娜一眼,可是,那娇柔做作的姿态远远不及眼前人清澈皎洁的美丽。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法厄尔骨头都酥了。直面世间绝顶的美丽让他浑身僵硬,就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费劲。 如果玥是法厄尔的敌人的话,现在就算掏出匕首将他割喉,法厄尔都不见得会反抗。 法厄尔这样的反应玥早有预料,这也是他一直坚持着不用自己真正的脸的原因。 这个世界不论是神明还是人类,对于“美”的概念都有一种狂热且直白的追求与崇拜,玥在以往世界顶多让人惊艳的面容,在这个世界的神力的加持下已经到达了只要露脸就会引起暴乱的程度。 这也是并不具有强大力量的维娜如此受人追捧的原因,她的美丽加上爱情神力,她完全可以得到任何人的爱情。 维娜尚且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到这些,容貌在她之上的玥想要做到这些会更加容易。 但,玥对其他人的追捧与迷恋毫无兴趣,尤其是在这份追捧与迷恋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的时候。 他想要的,他能接受的,只有一个人的爱情而已。 若不是为了成年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谈恋爱的曜,他是打死都不会露脸的。 所以,法厄尔这样的反应虽然让他很不适应,但还算正常,就给他会时间反应吧…… 谁知,法厄尔回过神来之后立刻“砰”得一声双膝跪地,字正腔圆地大喊:“请和我结婚!” 玥:“……” 法厄尔低着头,耳朵直到脖子都红透了。他想盯着这张伟大的脸多看一会,可是看着这张脸的话他就说不出话。 为了未来能看更多眼,他还是暂时低头吧。 “我……我是认真的!我以往以为这世界上能吸引我的只有毛茸茸,你是第一个让我一见钟情,想用一生去爱护的人类!”法厄尔语速飞快地说,“不瞒你说,我曾经的梦中情猫是一只美丽的黑猫,可惜在三年前我与它天人永隔,而你,我一见钟情的爱人,简直和那只黑猫一模一样!” “……”玥的嘴角抽了抽。 一看到他就联想到以前跟在曜身边的黑猫,他真是小看这肌肉笨蛋的直觉了。 “谢谢您的好意。”玥还要靠着法厄尔去往曜身边,毕竟现在的曜作为一国之君,可不是谁都能见的,所以,玥对法厄尔的拒绝也十分温和,“但很抱歉,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法厄尔立刻露出了狗狗一样沮丧的神情:“是刚才那个男人吗?” 全身只穿一块浴巾,这样不守男德的家伙还是早早甩掉—— “不是。”玥回答,“刚才那个男人缠上我我也很意外。” 龙祖也是个肌肉笨蛋,想必不会介意背锅。 “他缠着你?!”法厄尔一下子怒了,“好啊!下次碰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呵,法厄尔虽然是个半神,但面对龙祖还是全无胜算,到时候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曾经被纠缠过,还是一个那样的男人。”玥微笑,暗红色地眼瞳中闪过一抹冷光,“我要你起誓,永远不把我和那个人今天曾经见面的事情说出去。” “好,我发誓……” “对誓言之河。”玥嘴角微笑不变,冷声打断了法厄尔的话语。 对誓言之河起誓?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法厄尔的心里闪过了一抹怪异的感觉,是他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报。 “好吗?”玥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 面对如此巨大的美色诱惑,法厄尔立刻把心中那一抹怪异的感觉抛在了脑后,下意识地就对誓言之河起誓:“我,法厄尔,对誓言之河起誓……” 话说完好半天,法厄尔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都说出去了什么话,欲哭无泪。 他本来就是个大嘴巴,万一一不留神说溜嘴的话……就没命了啊! 对于法厄尔的命……玥其实不是特别在意。他知道这个肌肉笨蛋非常容易说溜嘴,但还是诱导他对誓言之河发下誓言了。 为了保住小命的话,他最好把这件事严严实实地吞进肚子里。 玥脸上仍旧是如春风般温柔和煦的微笑,但在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红色瞳孔时,法厄尔却浑身一抖。 这哪里是温顺可爱的小猫啊!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啊! 刚刚缱绻浪漫的想法瞬间消失,法厄尔现在连靠近玥一步都不敢。他动物般的直觉正在不断向他预警。 “好了。”察觉到了法厄尔对于自己的敬畏,玥脸上的笑容略微真心实意了一丁点,“其实,我是得到过诡计之神的赐福的信徒,这次来到卡莫拉是希望能在国王麾下效力。你会带我去的,对吗?” 反正诡计之神已经凉得连骨灰都没剩下了,谁知道他都赐福过谁,借用一下名头绝对不会被拆穿。 小动物的直觉让法厄尔立刻点头。 诡计之神啊……这就是他如此吓人的原因吗……还三言两语就忽悠得他对誓言之河起誓了……呜呜呜……不愧是诡计之神的信徒。 于是,玥戴上了兜帽,跟在法厄尔身后踏上了前往王宫的道路。 事实上,自从曜的黑猫死在了四年前,这位前任王子现任国王就脱下了他那张所谓“温和儒雅”的假面,迅速露出了铁血冰冷的内里。 虽说和他八岁之前比起来没有那么极端的冷漠,但是曜成为国王后的手段还是令许多人感到不安。 他提拔有才能的平民,打压尸位素餐的贵族,毫无疑问是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的,只不过手段过于激进了。 仿佛,他是在赶在某个期限完成某个任务……一样。 比如说,在某人回来之前。 但无可否认的,他的确使这个国家变得强盛起来了。 而成人礼之后的一年,曜的手段愈发强硬,性情也愈发冰冷严苛。 在得到爱与美之神与战神为对卡莫拉的敌人赐福之时,曜甚至强硬地拔除了整个卡莫拉境内对爱神与战神的信仰。 这毫无疑问地,是对神明公然的反抗,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然而,不满也是没用的。神庙如今仍然由拉乌尔掌控,是曜的一言堂。 在这个诸神主宰的时代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是绝对忠诚于曜的下属偶尔也会感到畏惧。 法厄尔也不例外。 突然带一个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的人去浪费国王宝贵的时间,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迎接法厄尔的都绝对是曜的怒火。 但法厄尔直觉,这次曜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大大地嘉奖自己。 这位被引荐之人的绝世美貌当然是一方面原因,但法厄尔知道曜不是贪恋容貌之人,不然也不会拒绝爱与美之神的追求。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法厄尔知道国王陛下和他一样,都在思念着当年那只凄惨死去的黑猫。 当然,和只是惋惜的法厄尔不同,曜心中对于那只相伴七年的黑猫绝对是日夜思念的。 而这个自称被诡计之神赐福的黑袍男人,实在是太像那只黑猫了。 法厄尔相信,既然这个男人能让自己联想到那只黑猫,也一定能勾起曜的思念。 毕竟,对于和那只黑猫有关联的任何人或事,国王陛下绝对都是爱屋及乌的。 卡莫拉境内的黑猫,只用了三年时间就从曾经厄运的象征一跃变成了国境内最受追捧的高贵动物。 虽说原因不明,但任谁看都知道,这是国王陛下在背后一手推动的。 所以,陛下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和那只黑猫一模一样的男人吧。 …… 王宫中。 曜正在处理公务。 四年的时间让他的身高快速地窜高到了接近两米,曾经青涩俊美的年轻面庞也变得成熟俊美起来。 是会让所有年轻的姑娘都春心萌动的一张脸。 不过,早在四年前的生辰礼过后,曜还是王子时,他不喜欢女人的事情就传的整个王国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因为他不喜欢女人,他甚至接连拒绝了爱与美之神,权力女神和智慧女神。 年轻的姑娘们因此全都退缩了,谁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比得过女神。 偶有脑子拎不清觉得自己会是例外的,也全都被父母骂醒了。 就连女神都被拒绝了,你觉得你就能得到国王的青睐吗?再说,你要是没成功还好,万一真成了王后,被拒绝的女神们能放过你吗?别整天白日做梦了。 至于曜当时说的另一个理由“我曾经见过更加美丽,更加优秀,更加完美的人”,完全被所有人无视了。 毕竟,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什么人会比爱与美之神更美丽,比智慧女神更优秀,比权力女神更完美。 所以,神和人一致地将这句话看作了对三位被拒绝的女神的羞辱。 但只有曜知道,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第80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7 那个人在他身边七年,可到头来,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离开他之前,那个人承诺会在他成年之后回到他身边,于是十五岁的他每一天都在数着日子期待成年礼的到来。 然而,真的等到了成年礼的那一天,他满怀期待地在高台上站了一天,仔仔细细的逡巡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然而,没有。 曜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当时极度的失望与恐惧。 如果那个人是骗他的怎么办,如果他此生都不打算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办。 那一天的曜脆弱得像个孩子。 然而,成年礼结束后、他十八岁的第一天,他就立刻恢复了正常,并且为那个人找好了理由。 那个人说,会在他成年之后,遇到危险之时出现在他身边,而他虽然成年了,却没有遇到危险。 那些愚蠢贵族连条狗都杀不死的暗杀行为之类的当然算不上什么危险。 所以,只要遇到真正的危险......就好了吧。 因此,在得知柯尔克对卡莫拉发兵的时候,曜心中其实是窃喜的。 这样一场诸神插手的战争,算得上是真正的危险了吧?到那时,这个人也该回到他身边了。 甚至于,为了增加难度,曜还强硬地拔除了卡莫拉境内所有对爱神与战神的信仰。 神明之所以是神明,是因为人类的信仰。信仰之力是他们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这个举动无疑会削弱两位神明的力量。 但,曜这样做真正的原因是为了激怒爱与美之神与战神。 他在主动为这场目标为自己的危机增加砝码。 情况越危险,他能够重新见到那个人的几率就越大。 如果做到了这个份上那个人还不出现的话,那他就去找那个人。 就算翻天覆地,就算要渡过原初之海,就算要毁灭世界,他也绝对要找到那个人的踪影。 想到这里,年轻的国王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拉开暗红色的窗帘,看向了外面的星空。 自从他上位开始,皇宫中的窗帘就全部从原本的白色变成了如今的暗红色。 白色的窗帘总是让他联想到十五岁时的那个夜晚。他的黑猫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身上从来都梳得柔顺的毛发凌乱......而他就是用一张纯白的窗帘,裹住了黑猫的尸体。 那天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黑猫,而那个人也离他而去。 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有不同,是非常普通又平常的日子,但,莫名地,曜觉得今天也许会有好事发生也说不定。 他沉吟着,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就在这时,他寝宫的大门突然被下人敲响。 曜皱了皱眉。他工作或是休息时都不会允许下人近身侍奉,尤其是休息时,没有大事宫人是绝对不敢来打扰他的。 曜正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忍下心中的燥气,问道:“怎么了?” “陛下,是法厄尔大人深夜来访。”宫人沉声回答。 曜皱了皱眉。 他知晓法厄尔一向不着调,但他毕竟是厄瑞透斯的孙子,在大事情上是从来不会失礼的,所以,他此次深夜来访,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年轻的皇帝披上外衣,沉声道:“让他到外宫。” “是。”门外的宫人立刻退下。 被带到外宫的法厄尔还在和玥喋喋不休:“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深夜来访,等到明天不好么?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当谋士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自荐——”枕席的。 法厄尔说到一半,在玥阴沉沉的目光下噤声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自己这张破嘴啊,在美人儿面前瞎说什么呢! 玥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虽然自荐枕席也是他的终极目的之一——但他不想法厄尔这个笨蛋用这样轻佻的语气说出来,好像他是来攀附富贵一般。 天晓得,法厄尔根本就没这个意思,以玥的外貌,只要他勾一勾手,这天上地下的神或人哪个不是排着队往他床上跳?曜虽然是国王,却也不过是凡人,美人看上他他应该焚香沐浴才对,又何来的攀附富贵呢? 法厄尔不想说,自己心里有点酸。 他为什么不是国王,他是国王的话是不是也能得到美人宣誓效忠的机会? 对于法厄尔心中的百转千回,玥差不多全都能猜到,但他对于肌肉笨蛋的大脑没有丝毫探索的兴趣。他在思考曜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毕竟,这是他四年以来第一次见到他—— 此时,曜已经走到了宫殿门口,听到法厄尔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法厄尔真是昏了头了,就为了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谋士大半夜来打搅他?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这家伙说不定还只是个来自荐枕席的轻浮之人? 毫无疑问地,敢来向他自荐枕席的人的容貌绝不会差,但他已经见过了这世界上最美丽之人——能够毫不留情拒绝爱神的他,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被凡间浮夸之美所打动?这真是—— 这样想着,曜走到了门口,立刻就有宫人上前,为他推开了外宫的大门。 宫殿里站着两个人。 毫无疑问地,法厄尔作为英雄,是极其高调的;和他比起来,另一个浑身都拢在黑袍中的纤瘦男性就要低调得多了,他的打扮,气场,无一不说明他在试图将自己融入环境之中,而且他的确做得很成功。 但,曜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无法从这神秘人身上离开。 这种熟悉的感觉...... 见国王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黑袍人,他身旁的皇家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见了国王陛下还不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法厄尔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维护玥,但想到主君还未开口,他话到嘴边也只好咽了下去。 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玥,他在思考这个人身上的这种熟悉感是否是他在长久的思念中产生的错觉,直到侍卫上前大喊他才回过神来。 本应该斥责侍卫僭越的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侍卫虽然僭越,说的话却没什么毛病。 没错,来见他的话,干嘛还要遮掩着面孔呢?只要露出脸的话,他只要一瞬间就能判断出...... 因此,曜一言不发,目光贪婪地黏在神秘人身上,似乎要穿过厚重的黑袍看穿他的真身一般。 不只是曜在打量着玥,玥也在打量着曜。 比起前几世纯粹的东方面孔,这一世的曜脸上带着混血儿高鼻深目的基因,并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愈发明显。 和四年前相比,他的身高至少长高了十公分,身材比例极其优越,宽肩窄臀,身上的肌肉虽不如法厄尔或是龙祖那般夸张,却带有十足的爆发力。 “呵。”玥轻笑了一声,随后摘下了兜帽。 那一声轻笑沙哑轻柔,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落在了人的心房上,还调皮地挠了挠。 “等等!”曜后悔了,他不应该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摘下兜帽。 事实上,凭着那一声轻笑曜就已经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毕竟,那个人和他告别时所说的话,每天都会在他脑中回响,他是不可能认不出来那个人的声音的。 然而,已经晚了,玥已经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曜无比熟悉的、艳光四射的容颜。 曜甚至清晰地听到了宫殿之中,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玥看着年轻的国王脸上流露出的孩子般懊恼的神情,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伸出手放在腰间,做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这种觐见礼一般适用于国王和贵族之间,在平民中是不适用的,平民见到国王直接跪拜就可以了。 毫无疑问地,玥并不是贵族,然而宫殿之中却不会有任何一人质疑他的礼仪。 让如此美人跪下的话,他们是会遭天谴的。 “您好,卡莫拉年轻的国王。”玥嘴角勾着势在必得的微笑,轻声说,“我的名字是玥,是诡计之神赐福之人,自认智慧超出常人,希望能在这次战争中为您效力。” 他如此势在必得的表情,任谁看都能看出对于权力的野心。然而,没人觉得厌恶,美人配权柄,自古以来的铁则。 “玥......玥......”曜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十年了......十年了。他第一次知晓他的名字。 曜深深地看了玥皎洁美好的容颜一眼,眼神克制且晦涩。他知道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们曾经之间的关系。 “好。”曜眼神温柔地看着玥的脸颊,沉声说,“我允许你为我效力。” 他没说任何条件,也没提让玥宣誓效忠的话。 效忠与否根本不重要,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曜神情自然的执起了玥微凉的手指,表情温和地引着他往宫殿深处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我想听听你对此次战争的看法......” 法厄尔愣在原地。 原来陛下除了假笑和冷面之外还有别的表情啊......不过他这是要带着美人去哪?再往里就是他的寝宫了吧? 想到这里,法厄尔觉得他得拯救一下美人的节操,于是立刻追了上去:“你们等等我!” 曜回头看了一眼法厄尔,眼中温柔转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沉的冷光:“夜深了,送法厄尔大人出宫吧。”他对宫人说。 宫人知晓他的意思,立刻挡在了法厄尔面前。 “不是、这......”法厄尔欲哭无泪,这大美人可是他先遇到的啊!陛下你不讲武德! 玥被年轻的国王牵着手,回头看了法厄尔一眼,随后微笑着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法厄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背冒出一股冷意。 也对,这位美人可是能三言两语忽悠得他因为点小事对誓言之河发誓的存在,他更需要担心的是陛下会不会被这蛇蝎美人哄得割地赔款这种问题吧? 愣神期间,美人就已经被曜拉走了,法厄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唉声叹气了一会,最后也只好选择乖乖回军营。 等到他回到军营的时候,法厄尔却发现士兵们半夜不睡觉,全都举着火把围在演武场边上。 法厄尔走过去:“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干什么呢?这么多人,不怕起火啊!” 他麾下的士兵看到他过来,连忙让出了一条道:“大人,今天傍晚的时候军营里来了个怪人,声称能一个人单挑军营所有人。这不,一直打到深夜还没人赢呢。” “是吗?”法厄尔来了兴致,“让我看看!” 他走到台前的时候,正好碰到他的属下被一拳击飞出演武场的画面。 他这个下属平时为人稳重可靠,武艺虽说达不到英雄或是半神的级别,在普通人里也算是出类拔萃。他不是会参加这种比斗的性格,会参加多半也是因为之前上去的人接连被打败得太惨了吧。 然而,这样武艺高强的人却被一拳就击倒,说明场上的那位擂主至少也是英雄的实力,是半神也说不定。 “让我来!”法厄尔立刻把被陛下横刀夺爱的事情抛在脑后,立刻热血上头,挤进人群。 他的属下一听,立刻激动地大喊:“法厄尔大人回来啦!快让出条道路来!法厄尔大人回来啦!” 法厄尔可以说是这个国家除了国王之外武艺最强的人,大家被这不速之客打得满肚子气的时候,听到法厄尔回来了,自然无比期待。 然而,当法厄尔好不容易挤到前边的时候,却发现台上那嚣张的挑战者,他下午刚见过。 这不就是那浑身只穿一条浴巾,还调戏美人的金发流氓吗!想到玥曾经说过的鬼话,法厄尔立刻热血上头,但他至少还记得对誓言之河发的誓,没有把他调戏美人的恶行说出来,于是说:“我要挑战你!” 他一定要为美人讨回一个公道! “哦?”台上揍人揍到无聊得掏耳朵的龙祖闻到了些许讨厌神明的味道,知道这次来的小子是个半神,终于来了点兴致。 他挑衅地对台下的法厄尔勾了勾手指:“来吧,小子,希望你可以撑得久一点。” “大人,你一定要赢啊!”法厄尔的属下对他说,“这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我们不少兄弟都被打成重伤了!” 法厄尔没说话,直接跳上了比试台。 第81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8 皇宫中。 曜把玥拉进了自己的寝宫,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才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一把抱住玥纤瘦的腰肢,将头颅埋在玥的肩膀上,语无伦次地说:“我好想你,我一直在等你......” 这个动作如果由小孩做出来那确实是惹人怜爱,可曜如今已经是一米九五的国王陛下,他将身材纤瘦的玥抱在怀中简直像是一条大灰狼按着未成年的小猫咪乱舔。 玥推了推曜的肩膀:“等一下。”他的声音清冷。 对于他的要求,曜无条件遵从,这只大狼狗立刻松开了怀中的小猫,期期艾艾的站到了一旁。 玥走到窗户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圣山的方向,确认了没有神明正看着这边,随后拉上了窗帘。 “你在防备着谁?”对于他的警惕,曜全都看在眼中,于是他开口问,“是圣山上的神么?” 拉上了窗帘,玥便肆无忌惮地展露出自己的美。他轻佻地伸出手指去摸曜的下巴,像是条魅惑的美人蛇一样靠近曜:“如果我说是,你想怎么办呢?” 灯下看美人,对于美貌的魅惑力是几何倍数地增加。至少,曜看着玥这张靡丽的面孔,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就算玥现在让他自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刺穿自己的胸膛。 看着曜迷离的眼神,玥知道这家伙是花痴犯了,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反手给了曜一巴掌,用的力道不大,却也把他的脸打歪了一点。 可即便如此,年轻的国王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美人面。 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到玥冷下一张脸,曜终于回过神来,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对话,随后坚定地开口:“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哪怕我要反叛众神?”玥眯起一双狐狸眼,轻声问道。 “哪怕你要反抗众神。”曜坚定地说。 “呵。”玥轻笑,“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有什么资本反抗众神呢?” “我知道你并不信任我,毕竟我曾经都要靠你来保护。”曜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玥表情嘲讽的侧脸,轻声说,“事实上,很多人认为我在做的事情已经是在反抗诸神了。” 他将国境内爱神与战神的信仰连根拔除已经动了许多人的蛋糕和信仰,就连他一手掌控的神庙中都有了不少反对他的声音,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他依旧是这个国家的掌控者。 如果他真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是个普通的人间国王的话,如此挑衅神明的行为,卡莫拉就算不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他此时也该没有性命在了。 可偏偏,爱神与战神雷声大雨点小,想要惩罚他还要拐弯抹角地找好理由,甚至需要借用和他同为凡人的柯尔克国王之手。 联想到童年时的那场地府之行,那些冥府的神明对于他的态度似乎也出乎意料的重视...... 曜敢确定,他的身上绝对有什么令诸神忌惮的东西存在,因此,在反抗诸神这件事上,他并不像玥所说的那样帮不上忙。 他已经把爱神和战神得罪的死死的了。换句话说,他和玥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于是,这位年轻的国王沉声说:“我在此对誓言之河起誓,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愿意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 玥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他这样说只不过是在试探曜的真心而已,而且显然这个举动是多余的,曜的反应令他非常满意。 玥勾起唇角笑了,他像是奖励狗狗一样轻佻地在曜的下巴上刮了刮:“我是想反叛诸神......不止如此,我要众神死得一干二净。因为我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 分明是说着如此恐怖又大逆不道的话,玥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些许魅惑,仿佛情人床榻间的爱语。 曜深深地看了眼前妖异的美人一眼:“包括冥府诸神?” 玥一下子笑起来:“对,也包括冥府诸神。” 他是和死神关系不错,但那也只是死神一个神而已,冥府神明如此之多,如巫术女神或是复仇女神之类的害群之马不在少数,当然也要清理掉。 冥府诸神对他这个天敌的态度看起来虽然没有圣山诸神那样如临大敌,但他们就不想自己死吗?恐怕不见得吧,就算是冥王,表面上对自己友好也只不过是要借着自己反咬圣山一口。 神明之间玩弄权术的互相算计,又有多少真情实意呢? 至于死神,玥对他有了解,他巴不得从这千万年的加班工作中解脱呢,说不定玥吞了他,他还会握着玥的手千恩万谢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曜看了一眼玥白瓷一样细腻的皮肤,轻声说:“我以为你是冥府神明。” 这是他八岁时就意识到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也许是他误会了也说不定。 “我不是冥府神明。”玥轻笑,“我只不过......和他们有些相似之处罢了。” 比如身体都可拆卸这一点。 曜沉默。 这样一说的话,他几乎就能猜到眼前人的身份了。 这世界上的神明无非只有三支,圣山、冥府与海洋,海洋诸神被海中怪兽压制,全都不成气候,排除掉圣山,再排除掉冥府,就只剩下了两位神明。 一个是已经陨落的混沌之神、诸神之母塔马特,一个是神秘的虚无之神。 考虑到玥刚才说自己和诸神不死不休这一点,他毫无疑问,是所有神明做梦都想他死的那位神秘的虚无之神。 看着眼前人靡丽的面孔,曜突然感到了几分失落。 所以,他从他出生时就来到自己身边,化作黑猫陪着他,究其根本,是和那三位贪婪的女神一样看上了自己身上的那个秘密吗。 玥多了解他。 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就察觉到了他心里所想,直接摊牌了:“是,我就是为了利用你而来,你又要怎样呢?” 曜抿紧了嘴唇,话到嘴边咕噜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的理智和自尊心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眼前这个蛇蝎美人,像是拒绝那三位女神一样毫不留情地斥责他。 但......他做不到。 只要想到半点眼前人会再次离开自己的可能性,他就心脏疼到无法呼吸。 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随后又颓然松开。 “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就算你只是在利用我也无所谓。 曜低声说。 现在的他哪里像是一国之主,趴在地上讨食的流浪狗还差不多。曜自嘲地想。 谁知,听到他这样的回答,眼前的美人却一下子就笑开了,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蛊惑与嘲讽意味的假笑,而是一种纯真又喜悦,一看就知道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美人一笑仿佛春天刹那间降临,曜立马就忘记了刚才内心的挣扎,痴痴地盯着这份纯美的笑颜。 “傻瓜。”玥笑得苍白的脸颊上都升腾起了些许红晕,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身体投入了青年宽阔厚实的怀抱中,“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收拾诸神什么的根本都是顺便,要不是曜——他的爱人在这个世界,他连睁开眼睛看都不会看这世界一眼。 “什......么?”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怀中多了具温热的身体才回过神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怀疑,但感性却做不了假。曜不想承认,在听到玥的回答的一瞬间,他简直是欣喜若狂。 曜伸出手,虚虚地搂住了怀中带着冷香的躯体。 他终于、终于能够真正地触碰到他了...... 然而,就在曜仔细地感受着怀中身躯的每一分温热、每一下颤抖的时候,怀中美人却突然伸出手,强势地推开了他的胸膛。 玥起身,状似不经意地走到一边,理了理自己黑色的长发:“对了,你刚才不是要听一下我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吗。你先交代一下你为这场战争做了哪些准备吧。” 理完头发,玥回眸,朝着表情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欲求不满的年轻国王勾唇,温和地笑了笑:“好吗?陛下。” 看着灯火下美人温和的面庞,曜喉结动了动。 其实他这个时候不是很想谈这个……但想想他刚才找借口把人拉来这里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说想听听他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话已经说了出去,曜也只好按捺下自己内心疯狂的鼓动,表情平稳:“事实上,我……” …… 与此同时,军营。 上台挑战龙祖的法厄尔一通招式猛如虎,可结果和之前的任何人都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被龙祖一拳揍下了擂台,区别只是他坚持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 “不错,你比他们强上一点。”龙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真心实意地感慨。 不过,说是强了一点,可是顶多是甲虫和蚂蚁的区别,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不过,以龙祖的实力,就算是诸神中也少有能不被他归类为虫豸的存在,这一句已经是相当真情实感的赞美了。 然而,龙祖的表情实在是又屑又嚣张,直接把被打下台的法厄尔气得吐了一口血。 “大人!” “法厄尔大人!” 眼看着法厄尔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旁边的士兵立刻慌了手脚,想去扶却又怕伤到法厄尔。 “无事。”法厄尔捂着胸口,表情狰狞地站了起来。 他想他的肋骨应该至少断了三根。 眼前这个男人很强,超乎他想象的强。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可是混了一半神血的半神之躯,可眼前这人居然只用了一拳就击断了他三根肋骨,就算是神明,要做到这种程度,也至少是二三代神的级别。 可是看眼前这人的模样,他似乎还是收了力道的。 他全力一击会是什么样子?能让自己当场毙命吗? 法厄尔扯着嘴角笑了笑,按着胸口问:“敢问阁下是哪位神明?化作凡人来军营是想做什么?” 战神?力量之神?兽神? “哈?!”听到“神明”二字,龙祖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 什么叫哪位神明!这些蠢虫子脑子里就只有那些恶臭的神明吗?! 看来是他们龙族太久没有出现在这片大陆上了,以至于现在世界上的人都只知道神明与怪兽而不知龙族! 可是话到嘴边,龙祖热血过盛的大脑好歹还记得虚无之神那张美丽的冷脸,于是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哼!眼界太小。”龙祖冷哼一声,“多出去走走就知道了,这世界上强大的存在不一定都是神明!” “你是说,”法厄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人类?!” ……说是人类还不如说是神明。 龙祖嘴角抽了抽,努力忍住冲着这臭小子咆哮的冲动,臭着脸认了下来:“……你就当我是吧。” “哇……”法厄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连肋骨处剧烈的疼痛都忘记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龙祖敷衍至极。所以能带我去见那什么国王了吗。 谁知,下一秒,法厄尔一瘸一拐地冲上台来,一把握住了龙祖的手,不顾自己嘴角淋漓的血,激动地说:“大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了!” 龙祖:“……” 如果神明都像这小子这么傻的话,那估计早都死光了吧。 而且,他喜欢母龙,公的别来沾边,谢谢。 第82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19 黑夜十分漫长,但黎明总会到来,远处已经亮起了天光,晦暗的光渐渐点亮了这个世界。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日出不像日落那么夸张,却极具戏剧性,夕阳落日太花时间了,朝阳只要能等一等,便瞬间高挂天际,周围也随之变亮。 比起黄昏的拖拖拉拉,黎明前这段时间短到令人傻眼。 从皇宫的窗户中眺望,远处的朝阳好像隐藏在山峦背后的红宝石,璀璨如火焰跳跃。 这就是太阳,是这世上唯一永恒不灭的明亮,就连月亮,也只能反射它的光辉。 然而,未来会掌控这颗太阳的神王陛下——此刻正懊恼又郁闷。 他居然真的和玥聊了一晚上的军国大事,这世界上不会有比他还蠢的蠢货了。 面对这位日夜思念,思念了整整三年多的心上人,他不仅连半点讨巧的情话都没说出来,就连胸臆中炽热的情感也没能吐露半分。 曾经在大臣面前能够巧舌如簧的王子,变成国王之后反而不会说话了。 或者说,他只是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在心上人面前什么都说不出来而已。 “呃......天亮了。”思索半天之后,国王陛下干巴巴地说。 “嗯,天亮了。”玥看着窗外,轻轻地点了点头。 正当曜为自己的嘴笨懊恼之时,玥突然回过头来:“你知道诸神为什么不敢动你吗?” 美人的侧脸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温柔得不可思议。 曜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顺着玥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 玥笑了笑:“在你出生之前,法则女神降下预言,她说未来的神王即将降生在大地之上。” 曜愣了一下:“神王?” 难道......不,这也实在是太荒唐、太难以置信了一些。 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没错,这个预言中的孩子,就是你。” 可他......只是个人类。 曜的眼睛中清清楚楚地流露出了不敢置信。 “你还年轻,可能不知道法则的预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玥看向窗外,轻声说,“那就是命运,是无论局中人如何挣扎、恼恨、怒骂,都一定会发生的,命中注定的事情。”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概念,虽然还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但它发生的概率已经被特定成了百分之百,就算是拉普拉斯妖的力量也无从改变。 这就是法则和必然定数。 不过,虽说最后的结果已经被确定了,但其中可以钻的空子可多了去了,不然,在主系统的剧本里,曜最后也不会成为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神王。 “所以,现在知道你所处的位置了吧?”玥转过身,逆光站立,“就算是未来会支持你的神明,如今也只是在观望,更别说那些觊觎着神王位置的神明了。他们做梦都想你夭折。” “不过,别担心。”说着说着,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成为神王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了,就算你提前死亡,哪怕你被虚无吞噬,法则也会给你制造各种各样的奇遇让你活下来的。” 这就是标准的主角模板,前提是没有主系统暗中动手脚的话。 “那你要吞了我吗?”曜深深地看了兀自笑得开心的美丽神明一眼。 如果是被他吞噬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比起被虚无浪潮吞噬这样的死法,他更希望玥能亲手杀了他,吃下他的心脏,饮尽他的热血。 到那时,眼前这人就应该知道,自己是多么、多么地深爱着他了吧。 他以往对于信仰诸神的愚昧信徒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心甘情愿地成为虚无之神最虔诚的信徒。 “当然不,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玥含笑看了曜一眼,随即走到他身边,“我说了,我是为了你而来。说得更清楚一点.......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而来,能听懂么?” 听到这话,曜先是愣了半晌,随后俊美的脸轰地一声红了,就连脖颈都是一样的颜色,活像是个陷入爱情的愣头小子,任谁来都认不出这是之前那个成熟冷漠,运筹帷幄的国王。 “能听懂么?”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尽管语气不太耐烦。 曜连忙点头,那热络的样子简直像是一条收到了肉骨头的狗。 今天他丢脸的次数比去年一年加起来都多,不过他不在意,相反,他非常开心。 “乖。”玥眯眼笑,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曜滚烫的脸颊。 感受到腮边温凉的触感,曜猛地一把握住了玥作乱的手。 玥歪头看着他。 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玥那近在咫尺的脸上,从那双眼尾上挑的含情目,看到瓷白的脸颊,再看到尖尖的下颌,最后落在了花瓣一样饱满艳丽的双唇上。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那双嘴唇......好像很好亲。 他想...... 年轻的国王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抿着薄唇缓缓靠近了这张艳若桃李的脸。 玥不躲也不气,脸上带着好整以暇的笑容看着眼前被美丽蛊惑的年轻人,仿佛鹰身人面的塞壬瞧着被歌声蛊惑的水手。 这是一种精于伪装的猎食者瞧着即将进自己肚子的猎物的表情。 曜握紧了双手,手心都是冷汗。 他在紧张着。 两张脸缓缓靠近,曜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当二人的嘴唇即将碰上的时候,突然有宫人敲响了寝宫的门,声音急切又热烈,仿佛平地响起惊雷,一下子将年轻的国王从美丽的幻梦中惊醒。 曜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猪油蒙了心居然在唐突美人,立刻满脸通红地推掩面退开,甚至为了掩饰窘迫,他还亲自走到寝宫门口,黑着一张脸问:“怎么了?”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才刚亮天! 其实宫人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曜。 他们之中虽然只有少数人见到了玥那张美丽的容颜,但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侍奉曜的人已经都知道国王身边来了一个姿容绝世、美到超乎想象的美人,还是深夜来访,陛下的寝宫中孤男寡男,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而,他们也没有办法,法厄尔催的实在是太急了,而且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法厄尔伤得如此狼狈的模样。 没错,宫人大清早来敲国王的房门,是因为法厄尔这货送完美人回去之后不到七个小时,又浑身是伤地回来了,而且身边又带来了一个人。 法厄尔昨夜就给曜送来了一个美人,所以宫人理所应当地以为他又是来送美人的。 虽然这个“美人”浑身肌肉虬结,身材高大,表情凶恶,性情粗犷,行为粗鲁,但陛下可是同性恋,说不定就好这口呢? 坐在外宫的龙祖只觉得来来往往的虫子们眼神诡异,但他懒得探究。 要是让他知道了这帮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非得把这些蚂蚁的脑袋都给拧掉不可! 玥知道这时候找上门的多半就是龙祖了,但还是含笑地看了半晌曜无能狂怒的小表情,看了半天之后才说:“好了,我的陛下。作为军师,我就不陪你一起见客人了,请您派人带我去军营吧。” “等等,我——”曜立刻开口,想要留住玥。 尽管已经相处了一个晚上,但曜并不知足。一个晚上怎么够呢?他想和玥永远在一起。 然而,看到玥红宝石般的明亮双眼,曜话到嘴边,最后就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我让人给你拿个面具。” 不是他乱想,主要是玥这张脸的确是不太安全,万一让圣山上那些色鬼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没关系。”玥用手轻轻在脸上划了一下,随后美丽的五官就像融化的灰泥一样动了起来,转眼间组成了一张看起来只能算是清秀的一张面孔。 曜看呆了。 “我吓到你了吗?”陌生又熟悉的脸孔俏皮地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组成我身体的就是这些东西,吓到了吗?” 玥表情轻快,实际上心里在想这小子要是敢点头,他就立刻判他无妻徒刑。 “不,不是......”他看呆的不是那些可以变换的虚无浪潮,而是眼前这个人。 他可以确定,就算玥是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他也一样能认出来他,因为举手投足间的风华骗不了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不外如是。 尽管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曜还是觉得不安全。 但玥说的没错,他来到自己身边是来做军师的,他们昨夜还讨论了几个小时的军国大事,玥的才华他都看在眼里。 即便他说了自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而来,可是他怎么能因为这样就束缚住他的翅膀,将他绑在自己的身边做一只金丝雀呢? 他可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一位神明啊! 踌躇半天,曜还是认输了:“去吧,我找人给你带路。这边一结束,我就去找你。” 于是,就在曜接见龙祖之时,玥已经动身前往了军营。 给玥带路的宫人有些失望。 他昨夜听同伴把这位神秘美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今日才抢着来给美人带路,但如今一看,这美人似乎也就这样,脸长得还不如神庙的拉乌尔大人漂亮。 不过身段是真的诱人,就连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也难怪就连能够拒绝爱神的陛下都深陷其中。 至于留在宫中的曜,终于见到了打扰他和心上人贴贴的罪魁祸首——浑身上下只穿一块浴巾的龙祖。 这样的穿着觐见国王实在是不得体,法厄尔也想让这家伙换身衣服,但无奈拳头实在不够硬,最后只能作罢。 曜打量着龙祖的时候,龙祖也在打量他。 嗯,看起来比这个半神小子稍微强一点......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凡人,虚无之神到底看中他什么? 龙祖知道,这小子和虚无绝对见过面了,他身上都是一股子虚无浪潮死气沉沉的味道。 龙祖生活在虚无之海上,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 龙祖没兴趣探究虚无之神和这个人类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确认了自己没找错人后,立刻对誓言之河起誓:“我,龙祖,塔马特之子,世界上第一条龙,在此立誓,在卡莫拉国王的一生中,我将无条件遵从他的一切命令,直到他命中注定的死亡降临。” 一旁捆着绷带的法厄尔还在思考如何劝服这家伙为卡莫拉效力,谁知这家伙张口就宣誓效忠! 法厄尔听完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他没听错吧!塔马特?这世界上还有和混沌女神重名的存在吗! 事实上,塔马特虽然是诸神之母,但她根本就是个疯子,险些毁灭了世界,没人会崇拜这样一位女神,更别提和她取一样的名字了。 所以,这个塔马特,就是那个塔马特吗?! 不过,龙祖是一条龙,和世界脱节太久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法则已经作出了让曜成为神王的预言,否则他打死也不会这样发誓的。 干到雇主的死亡降临......拜托,这家伙未来可是要成为太阳神,那可是“永恒不灭的明亮”耶!一百年也就算了,难道要他一辈子都给这家伙打工啊! 事实上,就连玥也只打算让龙祖打上一百年的工,谁知这家伙张口就对着誓言之河许下了曜不死他不歇的誓言。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如果曜想的话,龙祖这辈子都得给他打工。 而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深深地看了龙祖一眼:“你是龙?” 他作为神庙之主,知道的比法厄尔多一点,比如龙族的存在,又比如说他们生活在虚无之海上,与世隔绝这一点。 法厄尔仍然不在状态:“龙?什么是龙?” “对,我是龙,而且是始祖之龙。”不等国王落座,龙祖就大剌剌地坐在了椅子上,露出了张狂的笑,“感谢老天吧,小子!你这一辈子都将心想事成,因为本大爷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不......曜想,他该感谢的不是老天,而是玥。 能把龙族带出虚无之海的,有且只有虚无之神。 “哦,对了。”龙祖这会终于注意到了法厄尔,“还有你,发个誓,今天的一切就当没听到。” 这小子是个半神,万一他回去跟他爹还是他妈一说,明天整个圣山上的神都得知道他堂堂龙祖偷渡到了大陆上。 丢脸还是其次,主要是麻烦。 他们龙族以实力为尊,可不像圣山上那些家伙一样,勾心斗角,整天净整些没用的。 第83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0 “我......我可以不发誓吗。”法厄尔弱弱地说。 随后,龙祖金色的眼睛和曜黑沉的眼眸就同时看向了可怜弱小且无助的他。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龙祖和曜还对视了一眼,相看两厌,全都挪开了视线。 一个是效忠的主君,一个是一根手指都能按死他的龙祖,法厄尔只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蔫地起誓:“我,木星之神之子,法厄尔,对誓言之河起誓,绝不将今日的所见所闻透露出去,否则就罚我被誓言之河吞噬,不得超生。” “木星之神?”龙祖重复,“没听过。” 法厄尔的嘴角抽了抽,但他半点不敢反驳。 他虽然不知道龙族是什么概念,可是他见过和龙祖一样作为塔马特直系子女的一代神,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恐怖的力量或是神奇的魔力,而他的父亲、木星之神,的确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四代神,龙祖大人没听过就没听过吧。 可怜见的,在大陆上远近闻名的半神英雄法厄尔,在这个宫殿里,居然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这可真是看者伤心闻者流泪。 短短一天时间之内,他已经两次被威逼利诱着对誓言之河发誓了。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龙祖拍拍手,“那本大爷就......” “陛下、陛下!”突然,皇宫的大门再次被人叩响,这次的力道比起前两次重了不止一星半点,来敲门的也不是宫人,而是前线归来的士兵,“急报!联盟军队异动,朝我方城池推进了二十里,马上就要攻城!” “呵。”曜冷笑一声,“胆小如鼠的联盟军队终于探出头来了。” 事实上,联盟军队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推进到了卡莫拉的边境,但由于联盟军队内部为了指挥权推诿,居然一直到现在才开始进攻,白白浪费了半个月的粮食。 曜一把拉开宫殿大门,对门外气喘吁吁的士兵说:“传我命令,驻扎在国都西面营地的军队即刻拔营,前往驰援边境。” 说完,他回头看向法厄尔和龙祖:“法厄尔卿,还有这位......龙卿,请往前线一观。” 他嘴上说着“请”,表情却丝毫没给他们留下反驳的余地。 这倒也难怪,毕竟这一世的曜可是一位封建奴隶制君主,专制独裁是刻在骨子里的,估计也只有在玥面前才会从雄狮变成小狗吧。 “......别那样叫我。”龙卿这个称呼差点没给龙祖听吐了,但他嘴上虽然反驳,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毕竟,他许下的誓言就是在曜死前达成他的一切命令,硬性指标是覆灭诸神,其余的比如陪他去一趟前线这种小事当然也包括在其中。 于是,就这样,龙祖和法厄尔刚到皇宫,就匆匆地跟着曜前往了前线。 而刚刚到达军营的玥,也跟随着拔营的军队前往了边境城市。 ...... 联盟军队是由柯尔克为首的五个国家的联盟,但,虽说是联盟,其中实力最强大的也不过是柯尔克和特拉萨弥斯而已。 这两个国家是姻亲国家,出兵都是为了维娜斯公主而已,本来不应该推诿这么长时间。但是爱与美之神,也就是维娜在试图维护柯尔克和特拉萨弥斯。 毕竟,只要维娜斯这个身份不死,这两个国家就是和她牢牢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而抗衡神王之人必遭天谴,维娜不想这两个自己的势力因此遭到重创,所以一直试图将指挥权推给另外三个国家。 然而,她这样的行为引起了两个人的反对,其中一个是战神马尔库斯,他巴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弄死情敌、也就是柯尔克的国王;另一个就是柯尔克的国王。 这个可怜的男人深爱着他的妻子,对他妻子,也就是维娜说出的鬼话深信不疑,发誓要为自己那被欺辱的妻子报仇雪恨。而且哪个男人不希望在妻子面前一展雄风呢? 因此,柯尔克的国王不论如何也一定要拿到掌兵权。 这事情来来回回轱辘了半个月,这看起来是荣耀实则是剧毒的指挥权到底还是落在了柯尔克国王头上。 维娜心累了。 毁灭吧,阿西吧!这群蠢男人没一个听话的,一个个脑子里塞满了肌肉就知道莽! 维娜毕竟不是一个实力强大善于战斗的神明,根本拧不过轴到极致的马尔库斯,只能把柯尔克的国王当作弃子。 战争开始了。 从国都到达边境还要几天时间,这几天时间里,前线一再败退。 毕竟联盟军队有战神与他麾下一众属神的赐福,在力量、速度上都大幅强于卡莫拉的士兵,没有英雄带领的边境军队根本无从抗衡。 不过,很快的,他们的国王陛下就带着法厄尔和龙祖亲自来到了前线。 法厄尔之前被龙祖打断了三根肋骨,又接连车马劳顿,就算是半神的身体也撑不住了,被巫医勒令休息。 因此,陪着曜来到城墙上观察敌情的就只有龙祖。 随着这位年轻国王的出现,守城士兵纷纷跪下,整个城墙上还站着的就只有曜、龙祖和曜带来的亲卫。 经历了十五岁晚宴上发生的事情之后,曜就不再启用神庙廷卫,而是改而培养起了只忠诚于自己的亲卫。 毕竟他要对付的存在中也有神,要是他身边的人都是些对神明言听计从的狗的话,那他会很难做。 看着这些匍匐了一地的人类,龙祖冷哼一声:“小子,你最好别指望我也会和这些蚂蚁一样对你下跪,如果你对我下达这样的命令,我拼着违背誓言也要把你的脑袋拧掉。” 曜:“你想多了。” 什么样能力的人配什么样的待遇。像始祖之龙这样强悍无匹的存在,他自然也不会像个白痴一样把他和奴隶放在一个位置上。 柯尔克的战书已经送到了他手里。 在这个诸神尚存,人类严格恪守妙尔多神谕的年代,偷袭之类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两军交战都会提前通知对方开战时间和场地。 柯尔克的军队就驻扎在十里外的树林中。 换做是别的世界,对付驻扎在树林中的军队,任谁都会放火。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有神,而且是五花八门闲的出屁的神。只要曜敢在森林里放火,晚上就会被森林之神\\泉水之神\\自然之神\\精灵之神诅咒。 因此,哪怕对方脑残到驻扎在森林里,曜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老老实实等待开战时机的到来。 不过,龙祖可不懂他们这乱七八糟的潜规则。看着铺了一地的“蚂蚁”,他嗤笑一声:“一口龙炎的事情。下令吧,正好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让一条龙一直保持人形实在太为难他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变成龙形舒坦一下。 曜的确开口下令了,然而说的却不是龙祖想象中的命令,而是:“维持好你人类的外皮,不要在诸神面前暴露你龙族的身份。” 他并非不想利用龙祖的力量,只是更在意玥而已。他不想因为龙祖的身份暴露给玥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龙祖龙族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有可能会被诸神发现玥的行踪,也会暴露虚无之神插手这场战争的事实。 原本他们这边有虚无之神,有龙祖,这都是关键时刻可以打出的王牌,可是龙祖的身份一旦暴露的话,他们这边就变成明牌了,难度立刻几何倍数增加。 而原本他们的对手只有爱神与战神,如果让诸神知道虚无之神在帮助他的话,所有神都会瞬间变成他的敌人。 王牌不是不能打出去,只是打出去的时间还未到。 “......”龙祖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 和虚无之神一模一样的命令......他堂堂龙祖好不容易来一次大陆,就是来装人类的吗。 半日后,玥也跟随着拔营的军队来到了边境。 作为诡计之神赐福的孩子(伪),他在军队中还是很受尊重的。没人怀疑他身份的真实性,毕竟在这个时代,神明可是会亲自出现打假的。 士兵们当然不会知道,真正的诡计之神早在四年前就已经陨落了,当然也不会出来打假。 这也是玥敢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个身份的原因。 军中将领对他颇有优待,到达边城之后,听说国王陛下在开作战会议,立刻就带着玥进去了。 营帐中将领英雄众多,玥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除了上首的曜和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龙祖。 虽然换了一张脸,但是龙族还是凭着玥身上虚无浪潮的味道认出了他的身份,忍不住腹诽人类和神明的审美是不是都有点问题,虚无之神原来那张脸多好看,怎么换了一张这么丑的。 曜更是亲自走下会议桌,牵住玥的手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将他介绍给其他将领:“这是我的军师,他也将获得这次战争的第二指挥权。如果我不在,整个军营将由他调度。” 话语一落,营帐中顿时炸了锅,不少将领表示反对。他们领兵这么多年都没能获此殊荣,这个小白脸凭什么? “哼。”龙祖冷哼一声,似是在嘲讽这些有眼无珠的人类。 “诸位将领请安静。”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却怎么看都有一股嘲讽的味道,“这次大战可是有神明插手的战争,指挥权当然也要交给有神明赐福之人。 我从出生起便被诡计之神赐福,敢说头脑的聪慧程度堪比神明,陛下信任我,我自将投桃报李。 当然,若是您们之中也有哪个被神明眷顾之人的话,我也愿意退而求其次。不过,据我所知,这军营之中唯一与神明有联系的,只有法厄尔大人了吧。” 短短的一席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阴阳怪气。 不少将领都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更有英雄小声说:“什么货色,也配和法厄尔大人比。” 听到这话,玥还没生气,曜就冷冷地一眼横了过去,吓得那位年轻的小将立刻噤声,只是脸上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玥好似没听到这话一般温和地微笑:“那么,陛下,请您将第一场交战的指挥权交给我,若我不能为您带来胜利,我甘愿离开军营。” 可是他这副波澜不惊的作态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阴暗高傲,目中无人。 “只是离开可不够吧。”于是,有将领阴阳怪气,“输了战争,那么多勇士的命谁来赔?” “好。”玥微笑,“那我就立下军令状,若是输了,我甘愿赔命。” “玥!”别人还没开口,曜先不赞同地拉住了玥细瘦的手腕。 玥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起了自己对于战争的看法:“此次战场是一片平原,但地势稍有起伏,我军第一时间应该......” 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两国交战根本就没有兵法策略一说,找一块平坦的开阔地形,一个劲地莽就完了,与其说是军队交战,不如说是在比拼士兵的个人战斗能力。 在这样的交战中,以弱胜强是不可能的,因此英雄的存在就格外重要,甚至比指挥调度的将军还要重要。 但,玥所说的却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起初,还有英雄将领嗤之以鼻,可是渐渐地听着,却也入了神。 事实上,玥所说的只不过是最基础浅显的军法,甚至没有上升到现代的那些数学模型。 不过,对付现在的人,足够了。 联盟军队和卡莫拉军队交战的地段处于平原和丘陵之间,只要第一时间占据制高点,背光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取得胜利。 但,这样还不够,这场战役胜利之后,继续往前推进就是细长陡峭的峡谷。 峡谷狭窄到只能容纳一辆战车通过,完全可以将敌军的战争维压到最小。 他要在峡谷之中,重演温泉关战役,重创联盟军队! ...... 对于柯尔克军队来说来说,这次交战只不过是浅浅试探。但,人数几乎是卡莫拉两倍,又有着战神赐福的他们从未想过会输。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们输了。 第84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1 智慧女神托密涅瓦全程都在注视着这场战役。 当看到卡莫拉军队第一时间占据制高点,甚至舍近求远地选择逆光的位置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事实上,托密涅瓦一直在谋求着战争之神的神格,在她看来,战争这个强大的神权掌握在马尔库斯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家伙手中实在是太委屈“战争”二字了。 战争该是智慧的交锋而非是蛮力的比拼。 托密涅瓦自觉早已掌握了战争的精髓,她知道占领制高点的军队要更有优势,也懂得利用地形和谋略作战,她比马尔库斯更加适合掌控战争。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她注视着战争,等待着卡莫拉的惨败,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曜的面前,以娶自己为妻为条件加入卡莫拉的阵营。她完全有能力帮卡莫拉扭转这场必输的战争。 她和维娜那个恋爱脑可不一样,曜喜欢男人又如何?她要的只是神后这个身份,又不是曜这个人,只要她当上神后,她只要一个孩子,之后绝对不会管曜在外头怎么玩。 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大度的女人了。 而只要卡莫拉赢了这场战争,马尔库斯那个蠢货不想交出战争神格也得交出来,毕竟一个连人类都赢不了的败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做战争之神。 然而让托密涅瓦没想到的是,事情一开始就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面对人数多于自己的联盟军队,卡莫拉不仅没输,反而还大获全胜。 甚至于卡莫拉军队的某些刻意的行为,让托密涅瓦不自觉地产生了危机感。 然而,托密涅瓦的傲慢让她将一切都归结为了巧合,归根结底,是她拒绝承认这世上居然有其他智慧可以和她媲美之人。 托密涅瓦就算聪明,她的思想毕竟还有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联盟军队的人数是卡莫拉的两倍还多,只要神明不插手,托密涅瓦不相信卡莫拉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 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是双方互相试探的时候,联盟军队输一场也不奇怪。 卡莫拉迟早会迎来惨败,到时候就是她出现在曜面前的时候。 她就是要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卡莫拉人面前,不仅是神后的位置,她还要卡莫拉全境的信仰! 想到这里,托密涅瓦按下心中隐隐约约的焦躁与不安,继续等待起了时机的到来。 ...... 卡莫拉大获全胜,这样的成绩足够让一些觉得玥所说军法是一些奇技淫巧的家伙无话可说。 然而,对于玥这么一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弱鸡,还是有不少肌肉大脑子小的英雄或是士兵看他不顺眼。 不过将领们对他的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毕竟他真的教了他们许多有用的东西,已经有将领发觉了,玥嘴中这些知识也许会改变现在战争的格局也,到时候将领的地位也会变得更高,未来会压过那些眼高于顶的莽汉英雄,因此他们对玥的态度都很恭敬。 而在这场战斗结束后,曜在营帐中等了又等,也没见玥主动来见他。 换成其他将领英雄,这会恐怕已经迫不及待地来领赏了。 而且曜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毕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十九岁青年,想见一见心上人也不奇怪。 在久等不至之后,曜没忍住,派人去请玥了。 没一会,玥就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法厄尔,一进来,就说:“陛下,请召集将领,我有事相商。” 这次失败之后,联盟军队很快就会发起下一次进攻,只要卡莫拉赢下去,就能发动反攻,联盟军队撤离的的路线多半会选择那条峡谷。 玥会提前埋伏人在那里,彻底堵死联盟军队撤离的路! 在希腊着名的温泉关战役之中,狭窄峡谷地形最大限度地压低了敌军战争维固然是一方面原因,希腊军队的马其顿方阵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玥现在集结将领的目的,就是要教会士兵使用这个方阵,确保己方军队能够抗住联盟军队的冲击。 玥知道现在还有很多英雄不服自己,所以他特地把卧病在床的法厄尔拉起来陪自己。 法厄尔作为除了曜和龙祖之外这个军营中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人,早已打出了名声,所有英雄都服他,带着法厄尔,玥碰到的阻力要小很多。 虽然随着时间变迁,马其顿方阵逐渐被淘汰,但在这个步兵作战方式随心所欲一塌糊涂的年代,马其顿方阵绝对是制霸的存在。 由于方阵的阵形紧密,敌人难以进攻,自己进攻时方阵也能够使用自己的护盾和长矛进行反击。同时,阵型展开时,方阵可以遮盖自己并隐藏在后方,等待更好的战机。方阵的阵型能够在不同的地形上进行变换,例如在山岭和平原上都大有用处。 “作战时排成横队,纵深16人,士兵与士兵之间留出着较大的间隔,长矛通常握在离柄端3至6英尺的位置,方阵头上4至6排士兵的矛头对准前方,后面各排士兵握矛的姿势以排为单位逐渐变换。”将领们一来,玥立刻全盘托出,力求不浪费一分一秒。 “每个纵列的排头三人和末尾一人属于关键位置,应当选用骁勇而技术高强的士兵。作战时,整个方阵常常以坚固的密集队形跑步向前推进,就像一把攻城锤猛烈冲击敌人的队伍。” 玥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叙述:“骑兵守护侧翼,在其中会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所以不能删减,能听懂吗?” 将领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摇了摇头。 玥无奈地扶住了额头:“这样吧,你们跟我来军营,我演练给你们看。” “我帮你。”曜走到玥的身边,沉声说。 其他人没听懂,他却是一开始就听懂了玥的意思,因此也知道这样的军阵运用到战争之中到底会有多么可怕,打从心底佩服玥的奇思妙想。 玥睨了一眼曜的表情,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这次所摆出的阵法只不过是以马其顿方阵作为基础而已。马其顿方阵淘汰出历史舞台的原因是阵型不灵活,攻防转换不及时,最重要的是,马其顿方阵的创始者亚历山大大帝死后,指挥权分散,导致人心不齐。 马其顿方阵的失败开始于罗马人在与高卢人的作战。当高卢的剑盾兵攻破了罗马人的侧翼后,三万罗马人和同盟军毫无反抗能力地就在阵位上被杀死。这场惨败令罗马人意识到,长矛阵如果被突破就很难抗剑兵的进攻。 王权集中的卡莫拉如今肯定没有指挥权分散的问题,但灵活性是一大弊端,玥增加了骑兵数量和侧翼防守,并且内部士兵全部佩戴短剑,没人想到强攻侧翼的方法还好,一旦对方真的想到了猛攻侧翼,玥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玥要了两千人,简单地为众人演示了马其顿方阵的威力。不过这只是缩减版的,真正投入战争之时,人数还要多上几倍。 马其顿方阵一旦成型,仅仅是看上去就威力无穷,极具压迫感。任何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威力。 那些将领看到这里,一个比一个激动,当即就表示要联合起来训练士兵。 可是英雄们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样的战阵毫无疑问将普通士兵的战力联合起来,几何倍数的提升,可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单兵能力出众的英雄没了出风头的机会。 曜在得到了玥的首肯之后,挥挥手解散了将领。 正当曜想要走到玥身边时,却发现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法厄尔此时先他一步凑到了玥身边,像是对暗号一样小声问:“美人?” 法厄尔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是那天他见到的大美人,但是脸完全不一样,身形也稍有差别,他不敢确定,因此才问一句。 “嗯。”一切进展顺利,玥也难得地回应了一声。 法厄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大美人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和龙祖一样也是一条龙也说不定。 他为了给美人报仇可是被龙祖一拳打断了三根肋骨啊。法厄尔刚想开口诉苦,却突然感到背后一凉,扭头一看陛下正用冰冷得的眼神看着他。 法厄尔知道自己打搅了陛下的好事,连忙打了个哈哈逃跑了。 法厄尔刚离开曜和玥的视线,就有几个心怀鬼胎的英雄凑上来:“法厄尔,不能这样啊,你就这么看着那个小白脸蛊惑陛下啊?我看他提出的什么战阵,还不是银枪腊头,到头来还得我们救场。” 法厄尔嘶了一声,只觉得肋骨隐隐作痛。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那挑事的人一眼:“那你想怎样?” “咱们得想个办法,把那个勾引陛下的小白脸赶走。”那人没看到法厄尔越来越沉的脸色,兀自说得开心,“看他那小身板,说到底还不是靠着勾引陛下......什么诡计之神的赐福,说不定就是诡计之神养在人间的小情人......” 下一秒,法厄尔狠狠地一拳砸在身边越说越离谱的人脸上,将他砸翻在地:“玥大人是陛下的贵客,也是军营的第二指挥官。再让我听见你胡说,下次可就不只是一拳了,听懂了吗?” 那英雄连连点头。 他虽说是英雄,却也只是捡漏杀了一只怪物将将获得了这个名号而已,比起能够单枪匹马挑战怪兽的法厄尔,实力差得太远了。 怪物和怪兽,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怪物是被诸神诅咒的人、动物或是精灵,体型和战斗力都和野兽差不多,最强的也只有萨福那样的程度;而怪兽则是司德拉康的后裔,是和诸神一样真真切切流淌着混沌女神血脉的存在,光是体型就能达到十米以上,这还只是生活在陆地上的怪兽,深海中的怪兽体型甚至能达到几百米。 对玥本身就有好感还在其次,法厄尔深知玥绝不是表面上的身份那么简单,在他面前说这话也就算了,要是让陛下或是龙祖听见,这人绝对活不下来。 事实上,法厄尔那边的动静,玥全都听见了。他毕竟是神明,听到几百米内的声音轻而易举。 他虽然没其他神明那么睚眦必报,但也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这样心思不正又没有能力的家伙,留着他的命也不会带来好处,反而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为什么要留下他呢? 不过,玥不准备经过曜的手,那人大小也算是英雄,曜因为他被背后编排就杀人的话,毫无疑问会引起不满的。他不仅不能让曜直接杀了这个人,还得拦着他。 曜在出生之前就得到了各种神明的祝福,其中包括四风之神的祝福,其中东风之神给他的赐福就是能听到风带来的声音,因此,虽然隔着几十米,那人和法厄尔的交谈曜也都听得到。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了。 玥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将背后说闲话的人碎尸万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不高兴?可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为了爬上你的床而来欸,你说怎么办呢?” 年轻的国王眼中的阴鸷瞬间消失,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沉稳冷漠的神情,涨红的脖子和耳朵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玥轻轻笑了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朵附近轻轻吹了一口气,声音百转千回:“你不想要我吗?陛......下。”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世界的曜崽长大......为什么不及时行乐呢? 曜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粗喘声,鼻血差点喷出来。 他狼狈地捂住鼻子,拉起玥细瘦的手腕几乎是逃跑一般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营帐,放到了床上,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 曜大脑一空,只觉得又疼又爽,黑沉的眸子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看向了面容普通,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媚意的情人:“我以为,这个誓言我已经发过了。” 他早在玥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发誓,只要玥留在他身边,他愿意为玥达成一切他想做的事。 “不一样。”玥脸上的五官自己动了动,露出了一张姿容绝世的面庞。 玥的左手轻轻摸了摸男人忍到青筋凸起的额头,怜爱地说,“我要你的身心,都只属于我。” “我发誓,我这一生只属于虚无之神。”曜沉声说,“绝不背叛!” “乖孩子。”玥这才满意,凑过去亲了亲他忍得冷汗都渗出来的额头,“今晚我是你的。” 第85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2 一夜厮混过后,整个军营都明白了国王陛下和新来的军师之间的关系。 这几天玥就没回过自己的营帐,不管白天夜晚,他总在陛下身边,桌边或是床上,所有人都知道了陛下和军师好上了。 那天那个在法厄尔面前造谣的人一听,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到处宣扬玥其实半点本事都没有,全是靠卖沟子上位,他发明的战术也不能使用云云。 这几天已经深刻意识到战阵作用的士兵将领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有些玥的崇拜者还想私下里教训教训这个人。 可是他们还没动手,这人在山地里探查的时候就被石头砸死了。 没人陷害他,纯属“巧合”。 这人一死,军中所有反对玥的声音都消弭了下去,即便有看不惯玥的人,也不敢说出来,更别说搞事了。 没几天,和联盟军队的第二次对战的日子到了。 这次是卡莫拉主动向联盟军队下了战书,战场定在了山地之间。 毫无疑问地,托密涅瓦依旧关注着这场战争,她在等待着卡莫拉输掉战争,随后她就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卡莫拉臣民面前。 然而,这次她依旧失算了,当气势汹汹的方阵出现时,失态的不只是联盟军队,还有胜券在握的智慧女神。 “不可能!” 在自己的宫殿中,托密涅瓦甚至失态得喊了出来。 她不是傻子,甚至她的智商高于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当然能够看出这个方阵的威力到底有多大,绝不是联盟军队那一盘散沙的样子所能抵抗的! 她之前的危机感不是空穴来风,卡莫拉军中绝对有大智慧之人在幕后规划,卡莫拉的上一次胜利也绝不是偶然! 托密涅瓦自认是做不出如此强势的军阵,因此她也意识到了,那个藏在卡莫拉背后的军师不仅有大智慧,甚至智商还要在她之上! 让比自己聪明的人活在世上,这是托密涅瓦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因为这也就代表着她的智慧神格随时有被夺走的可能性,她以自己的智慧神格为傲,绝对不允许它被夺走! 她虽然觉得和卡莫拉那未见面的军师惺惺相惜,但很可惜,这个人的命,绝对不能留! 当晚,她联系了自己的信徒。 曜虽然强势地拔除了对爱神与战神的信仰,但改变人民对诸神的看法这件事要循序渐进,因此他并没有动其它神明在卡莫拉境内的信仰,托密涅瓦的信仰自然也就保留了下来。 托密涅瓦作为二代神中的翘首,战力和地位甚至要高于某些一代神,信徒自然不少,并且都十分虔诚,说是日日祈祷也不为过。 托密涅瓦瞄准了一个在军中担任副将的信徒,在他祈祷之时进入他的脑子转了一圈,从他的记忆中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身材纤瘦,性格阴郁的鼻涕虫。 生活在这个世界,还是诸神之一,托密涅瓦自然也是个颜狗,并且半点不欣赏阴柔纤瘦类型的男人,因此她对于曜的审美嗤之以鼻。 是,她是不介意未来的丈夫喜欢男人,但他至少吃点好的吧,怎么选中了这么一个阴沟中的鼻涕虫? 不管是出于个人爱好还是长远考量,这个男人都必须死! ...... 结果不出意外,卡莫拉军队大获全胜,在峡谷中全歼敌方派遣的三万军队,俘虏了作为统领的两位英雄。 这二位曾经参与过围剿怪兽的战争的英雄,在马其顿军阵面前完全没有做出有效的部署与调度,导致最后两拳难敌四手,连本人都被俘虏。 毫无疑问,这场战争对于柯尔克来说是惨败,甚至他们还不得不付出退军三十里的条件,换回两位被俘虏的英雄。 但,即便如此,联盟军队还是不觉得他们会输。毕竟,他们的人数是卡莫拉的三倍还多,并且还有着战争之神的赐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掉。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他们拥有人类的信仰,战争之神更甚,毕竟有人才有战争,也就是说,在曜强行拔除了他在卡莫拉境内的信仰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对卡莫拉军队的神权。 马尔库斯没办法调用神权强行让卡莫拉军队输掉,甚至于,柯尔克的接连失败已经让他在大地上的信仰出现了动摇,而他对未来神王明目张胆的反对和坑害也已经被法则注视。 马尔库斯正在逐渐失去对自己神权的掌控力,只是现在这个脑袋里塞满肌肉的家伙还没意识到而已。 而这一切,都在玥的算计之中。 维娜可以利用这场战争陷害曜光明的未来,玥自然也可以利用这场战争排除异己,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就是马尔库斯。 这个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作为一代神的他,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是诸神中少有的战斗力足以和龙祖打的有来有回的存在之一,毫无疑问是玥首先要排除掉的家伙之一。 而另一个让玥忌惮的家伙是托密涅瓦。因为玥不确定她的神职能够将她的智力加强到什么程度,玥作为世界上少有的几个绝顶的聪明人之一,深知智商的作用远远高于武力。因此,托密涅瓦是比马尔库斯更加棘手的存在。 托密涅瓦的野心虽然不如维娜和朱诺一般浮于表面,但也相当明显,毕竟她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她作为天上地下最尊贵的人之一,有野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此,玥知道,她不可能不插手这场战争。 事实上,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法则对未来神王无比偏爱,要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维娜和马尔库斯牵头的人界战争是唯一的机会,毕竟之后不一定还会有这样的傻子,顶着法则的压力也要反对神王。 马其顿方阵不仅是对马尔库斯的挑衅,更是对托密涅瓦的测试。 托密涅瓦想要做的事情玥闭上眼睛也猜得出来,无非就是以救世主的姿态拯救卡莫拉,顺便收获曜身旁的那个位置,以及卡莫拉死心塌地的信仰罢了。 要做成这样的事情,首先就要让卡莫拉陷入绝境,可卡莫拉现在的处境和绝境半点不沾边,所以她接下来一定会调转枪头去帮助联盟军队破解马其顿方阵。 而她破解马其顿方阵需要的时间,就是玥判断她智力水平的重要依据,所以说,这是一场测试,全看托密涅瓦能交出怎样的答卷。 这也是玥接下来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变量之一。 然而,令玥失望的是,他足足和曜厮混了三日有余,托密涅瓦才找到战阵的漏洞,提出了应对之法,可这个漏洞,早就已经被玥用变阵之法堵上了。 听到士兵来报收到联盟军队的战书之时,玥还在营帐中的床榻中浅眠。 这几天,军营中的将领英雄全都领略了马其顿方阵的威力,对于玥赞不绝口,全都心服口服,玥和国王的丑事......哦不不不,是风流韵事,也成了他们口中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军师看上国王,是军师有眼光,军师好;国王接受军师,是为国家着想,国王也好! 说实话,他们其实不是很理解国王到底为什么看上军师,的确,军师是很聪明,举手投足之间也优雅从容,但他那张不男不女的脸未免长得有点寒骖了,他们心里,就算国王陛下不喜欢女人,他的情人也该是身材高大,俊美非凡的人。 他们和托密涅瓦一样,觉得喜欢男人就是喜欢充满阳刚之气的俊美青年,再不济也该是天真烂漫的美少年,却不知道他们心中为了国家人民委屈自己的国王陛下在被窝里吃着怎样的国宴。 毕竟在床上的时候,玥可不会用那张假脸。 士兵到营帐外的时候,曜就已经醒了,但他不想吵醒自己怀里沉睡的玥,所以轻轻地推开了玥温暖的手臂。 年轻的国王随手披上外衣走了出去,都不敢多看一眼满身红痕的爱人,他怕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扑上去。 但他昨夜折腾得太过,他想让玥多睡一会。 穿戴整齐之后,曜才走到外间把士兵放进来,说道:“他还在睡,小声些。” 士兵立刻心领神会,毕竟国王陛下可是能接连拒绝三位女神的狠人,他的感情生活全国人民都在关注,早在玥睡进主营帐的第一天,整个军营就传遍了他俩的事。 他压低声音:“陛下,这是联盟军队今天送来的战书。” 曜点了点头,打开了手中的纸张,脸上的些许柔情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时冷峻严肃的模样。 “按照原计划迎战。”看完了手中只有寥寥几行字的战书,曜心中有数,“通知各个将领,两个小时之后中央营帐议事。” “是。” 打发走了士兵,曜转回内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你醒了?”曜一愣,随即脸上带上了些许懊恼和不知所措,“累不累?我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 也许只有在玥面前,这位年轻的国王才会露出这副会为小事懊恼的年轻人模样。 玥勾唇笑了笑,他的唇边还有昨夜激情留下的一道细小伤口,但他完全不在意,直起身子朝着曜张开双臂,似撒娇又似魅惑一般抱怨:“怎么办?我的小太阳,身上好酸哦......”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里顶得住这样的撩拨,当即敬礼,鼻血都差点飙出去。 但为了自己的形象,曜硬是压制住马上就要爆发的活火山,装也要装出一副值得依靠的成熟表情,不过身体倒是非常诚实地单膝跪地,把自己的怀抱由下而上地贴了上去。 玥搂着手下手感宽厚结实的脊背,唇角带上了一抹愉悦又满足的笑容。 只要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静静地拥抱了一会之后,玥轻轻地拍了拍曜结实的后背,示意他该分开了。可是怀中大狗狗一样把脑袋埋在主人怀抱中的年轻国王暂时还不打算分开,搂着玥赤裸腰肢的大手搂得更紧了些,像是狗狗沉默的撒娇,不想离开主人的怀抱。 “好啦,等晚上回来再抱。”玥再次拍了拍曜的后背,像是温柔的男主人哄着自己家的大狗,“你不是约好了一会要到中央大营议事的吗。” 大狗子......哦不,是国王陛下恋恋不舍地从美人的温柔乡里面抬起头,声音闷闷地说:“知道了。” 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国王?要是他身上什么责任都没有就好了,到时候就带着玥隐居山林,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不知魇足的家伙完全忘记了昨天把美人折腾得半死的美好夜晚...... 曜蹲在地上,看着赤裸着身体的玥从床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把昨夜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那眼神就像是盯着肉骨头的狗。 玥穿上衣服,最后把外面的黑色长袍披上,确保一寸多余的肌肤都露不出来,就连那张美丽的面容,也变成了黯淡无光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之后,玥才俯下身亲了亲曜的脸颊:“走吧,小太阳。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收到了亲亲安慰的曜这才站了起来,跟着玥朝着中央营帐走了过去。 ...... 第三场战斗......没什么好讨论的,托密涅瓦用了三天才想出破局之法这件事已经让玥了解到了她的真实智商。 诚然,能在三天里找到马其顿方阵的弱点,托密涅瓦的智力水平一定不低,但比玥想象得还是差了不少。 毕竟,托密涅瓦再聪明,她也是这个时代的人,目光是有时代的局限性的,而她距离牛顿拉瓦锡爱因斯坦这种能改变世界与时代的伟大智者还是有差距的。 这一点也表现在她费尽心思所想到的应对之法上。 旧版马其顿方阵的弱点是剑兵,一旦被攻破侧翼,长枪兵和盾兵就很难抵挡灵活的剑兵。托密涅瓦所想到的就是这一点,她给一位信仰她的英雄托梦,告诉了他这个方法。 然而,如果她面对的是真正生活在那个年代的马其顿方阵的话,也许这个方法是有效果的,但是她面对的是玥改良过的战阵。 玥增加了方阵的人数,把剑兵隐藏在战阵之中,两侧骑兵包抄,这样的话,在侧翼被攻破之时,有剑兵在,战阵就不会那么容易崩溃,只要骑兵一到,对付那些攻入侧翼的剑兵就是瓮中捉鳖。 第86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3 哀嚎声,尖叫声,刀枪相击的声音,剑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共同组成了战场的哀歌。战场之上没有怜悯,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的胜利是属于他们这一方的。 玥甚至都懒得看完两军的交战,看了个开头就走了,此刻他已经明了,托密涅瓦不足为惧。 在她选择使用剑兵破阵之时,她就已经注定失败。这并非说她的做法是错误的,事实上,使用剑兵就是正确的应对之法,只是她的想法和玥相比还是太浅薄了。 当她站在第二层的时候,玥早已站在了第五层,托密涅瓦如何能赢呢? 人无法想象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就像庸人无法想象天才的大脑。 托密涅瓦的智慧毋庸置疑,只是即便是这样的她,和玥相比也只能算是个庸人。 马其顿步兵加上灵活的蒙古骑兵,制霸了两个时代的军队强强联合,托密涅瓦准备的剑兵很快被屠戮殆尽,没有阻止半点方阵推进的速度。 远在天宫的托密涅瓦看着自己部署军队的惨状,目眦欲裂,握在栏杆上的双手青筋凸起,用力到就连指甲都劈裂开来,流出了两滴金色的神血。 “大人......”胜利女神看着托密涅瓦面目狰狞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样的失败,从她到托密涅瓦身边以来是头一次看见,也许在托密涅瓦漫长的神生中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吧。 这样的失败,尼姬难以想象会对托密涅瓦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作为胜利女神,原本该是马尔库斯的从神,可是她厌恶马尔库斯的鲁莽,主动选择了投入智慧的怀抱。 在她看来,如果圣山上有一位神明能够成为神王,那这个人绝对是托密涅瓦。 不过,尼姬的神职虽说是胜利,但她只是个四代神,面对这样被法则注视着的重大战争,她根本帮不上忙,她在托密涅瓦身边更多的是作为幕僚提出建议。 托密涅瓦的失态只显露了一瞬,随即在尼姬的声音中恢复了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劈裂的指甲也瞬间恢复原样。 “尼姬......”托密涅瓦深吸一口气,随即长叹一声,“那个人,决不能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军阵,在山地之间的威力才是最大的。可现在联盟军队那帮蠢货,完全看不清这即将到来的危机,马上就要退进丘陵了。” 这样下去,卡莫拉军队只会更加势如破竹,到时候,联盟军队是真的别想翻身了。 “我明白。”尼姬点了点头,知晓托密涅瓦的忧虑,“殿下,不如这样......” 圣山上两个一顶一聪明的女神聚在一起,定下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 接连到来的胜利让卡莫拉军营中的每个人都对玥这个其貌不扬的军师心服口服,就算是再看不惯他的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毕竟这接连不断的胜利都是这个瘦弱的青年带来的。 那些曾经处于被忽略的地位的将领们,更是恨不得将玥的每一句话奉为圭臬,整天都粘着玥期待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 对这样的现状最不满意的当然是军师那位高权重的情人......国王殿下了。 毕竟,玥曾经离开了曜三年之久,这三年里曜无时无刻不期待着玥的归来,如今再次遇到他,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搂在怀里,对于那些没眼力的将领们,当然恨不得统统赶走。 将领们再想汲取知识,也知道玥和他们的国王是情人关系,每天天黑之前,一定会乖乖地退出国王陛下的营帐,把美好的夜晚留给有情人。 眼见着最后一个碍事的家伙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曜黑如锅底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玥这几天都已经习惯了曜的表现,熟练地扭头亲了男人的脸颊一下:“生气什么?” “我没生气。”曜嘴硬。 营帐外,最后离开的两个将领还没走远,隐约听到了营帐里传来的对话。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拒绝过三位女神的陛下会爱上玥大人,现在看来,陛下还是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这泼天的机遇套牢了。”其中一位将领说,“要不是军师大人,我们哪能赢得这么轻松。” “谁知道呢?”比起这个愣头青,另一个久经花丛的将领看得就明白多了,“我看被套牢的恐怕不是军师大人吧。” 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军师那张脸乍一看平平无奇,实际上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以他阅美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军师大人绝对是极品,要不是陛下早早把人定下了,他绝对会追求玥的。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和这个愣头青讲了。 营帐中,也逐渐演到了不能播出来的剧目。 曜白天时看着老婆和其他人相谈甚欢的怨气在晚上全都变成了动力,要不是玥这一世是神躯,恐怕早就已经肾虚了。 男大的战斗力,恐怖如斯。 而等着入梦的托密涅瓦等了一宿,愣是等到天亮才成功入了玥的梦境。 由于维娜之前在曜成年礼上整出的幺蛾子,现在圣山神明不被允许私自下凡,尤其是在这场战争期间,因此托密涅瓦只能选择入梦的方式。 她没兴趣看两个男人的春宫,于是等啊等居然一直等到天亮。 面对着等了一晚上才见到的玥,托密涅瓦心中骂着死南通,面上却不得不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初次见面,智慧之人,我是被你的智慧吸引而来的托密涅瓦。” 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半晌,看得托密涅瓦都略有不安的时候,他终于笑了起来:“啊,是您,执掌智慧的女神。” 怪不得他刚刚感觉时不时有目光注视着营帐,原来是这女人。 面对玥幻化的这张对神明来说甚至算得上丑陋的脸,托密涅瓦有些反胃,但想起自己的计划,她还是保持着可亲的面容。 “我欣赏你的智慧,决定出手阻止这场战争。”托密涅瓦深知聪明人之间最无用的就是寒暄,直接表明来意,“十天后,联盟军队会送来代表和平的木马,这是对于你智慧的奖赏,到那时,联盟军队会离开卡莫拉的国境,战争即将结束。 说谎。统统都是谎言。 这场战争已经是法则与诸神的博弈,托密涅瓦如何凭借一人之力结束这场战争?不过看她言之凿凿的样子,若玥是个普通人,恐怕真信了她的鬼话。 玥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了,似笑非笑地看了托密涅瓦半晌,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行。” 托密涅瓦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你说什么?” “女神阁下,不是我不想要和平,可是我背后是整个卡莫拉。他们被联盟军队莫名其妙地侵略,死伤无数,发誓要让侵略者付出代价,如今局面大好,眼看着我们就能反攻进联盟的地盘,为死去的同胞复仇。您让我们这个时候收手,不是欺负人吗?”玥面带微笑地解释。 托密涅瓦有些生气,但却找不出话反驳。 玥说得句句在理,联盟军队发动侵略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根本不站在正义的一方,现在被打到抱头鼠窜了,反而不想打了,要让一切和平结束,托密涅瓦哪有这个面子。 不过,玥也清楚,托密涅瓦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和平,她想要的是卡莫拉陷入绝境......或者,除掉自己。 玥已经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智慧神格对自己的呼唤了,这样的情况下,托密涅瓦让他多活一秒都算是这女人有肚量。 所以他这样说,也只是堵住托密涅瓦的场面话而已。 玥的想法没错,托密涅瓦没那个面子,也没那个意思和平结束战争,她要的只是除掉玥而已。 她早已计划好用自己的名义将藏有联盟军队的木马送到卡莫拉,指名道姓地送给玥,在卡莫拉沉浸在胜利中的时候,从内部偷袭,杀掉卡莫拉军队。 等到一切结束后,玥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被活下来的卡莫拉人视作罪人,到时候她再出现,就能名正言顺地以正义的名头赐死这个随时有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 想到这里,托密涅瓦勉强压下怒火,改变了计划:“好,我会劝诫联盟军队的领导者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相应的赔偿,请相信,我会给卡莫拉的人民带来公平公正的结果。” 玥微笑,目送着托密涅瓦离开了自己的梦境。 “玥......玥!” 伴随着曜急促的呼唤声,玥从睡梦里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一旁难掩焦虑的爱人。 曜作为未来的神王,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玥身上其它神明降临的气息。他是知道玥是诸神的死敌的,怎么能不担心呢。 “没事。我心里有数。”玥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曜长出些许胡渣的下颌。 至于托密涅瓦——见了玥一面之后,察觉到智慧神格更加蠢蠢欲动的她简直连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立刻用尼姬的外形到了作为联盟军队的领导者的柯尔克国王,要求他投降并向卡莫拉割地赔款。 可柯尔克国王却拒绝了。 他早已答应过妻子要让欺侮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即便是女神也别想阻止他的复仇,更何况,联盟即便一场也没赢过,军队人数依然是卡莫拉的两倍还多,他不认为他们会输。 托密涅瓦气得想要掐死这个人类。 她简直想直接告诉这个白痴所谓“妻子被欺辱”的真相,但好在最后一刻她的理智阻止了她,她不能让维娜知道她插手了这场战争,不然维娜肯定会把她死死地绑在联盟军队这一边。 虽说她用的是尼姬的形象,可尼姬毕竟是她的从神,骗骗人类就算了,可骗不过维娜。 托密涅瓦虽然暂时是在帮助联盟军队,可她真正的目标是做卡莫拉的救世主,是未来神王身边的位置,当然不能被维娜这女人公然绑架到曜的对立面上。 她勉强保持着面上的平和:“好,祝福你,勇敢的年轻人。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麻烦,都可以向我祈祷。” 睡醒了之后的柯尔克国王,想到自己的梦,愈加振奋,那可是胜利女神啊!现在他们这边不仅有爱神与战神的赐福,甚至得到了胜利女神的祝福! 暂时的低谷又怎么样呢?他们终将获得胜利! 这样想着,柯尔克国王信心满满地再次发动了进攻。 然而,又输了。 联盟军队甚至被卡莫拉人赶进了山里。 柯尔克国王不信邪,又双叒发动了进攻。 这次岂止是失败,简直是惨败。山地之间的马其顿方阵威力是几何倍数的提升,出战的三万联盟军被全歼,最后只活着回来了三个人。 接二连三的失败引起了联盟军队的内讧,其他几国不满柯尔克国王的领导,抗议要另换一个主帅。 维娜听到这消息简直要高兴死了,这场战争联盟军队注定失败,为了增加曜的业障,联盟这边死的人越多越好,但柯尔克国王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手中的棋子,还是活得久点好,不当主帅是好事啊。 虽然这样想,但面对“丈夫”的失败,她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个深闺公主该有的忧虑和悲伤。 看着妻子伤心的样子,柯尔克国王愈发不甘,终于,他选择了向胜利女神祈祷。 这次出现的是尼姬。 联盟军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她和托密涅瓦早就已经通过气了,于是把她们恶毒的计划告诉了柯尔克的国王。 “......卡莫拉的胜利都来源于那位军师。你只需要假意投降,将藏有士兵的木马以那位军师的名义送给卡莫拉......” 在这个严格恪守神谕的时代,这个计划简直可以说是恶毒至极,先假装投降,最后在敌人狂欢之时偷袭,这简直......简直...... 尼姬看出了柯尔克国王的纠结,于是微笑道:“你不想要胜利吗?你不想让你的妻子开心起来吗?” 柯尔克国王思考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相信您......伟大的女神。” 尼姬点了点头,满意地收回了神识,对一旁的托密涅瓦点了点头:“成功了,大人。” “好。”托密涅瓦点头,“我从酒神那里拿了一瓶酒,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两位女神相视一笑,但托密涅瓦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尼姬的能力。她清楚,尼姬是被她的智慧吸引而来,难保她不会因为玥的智慧弃她而去,所以她必须把智慧神格想要离开她这件事死死地藏在心里,绝不能让尼姬知晓。 第87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4 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失败,卡莫拉的将领们,包括曜在内都不认为短时间内联盟军队还敢来进犯,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三天之内,联盟军队就送来了和谈书,表示三日后会遣使节来探讨和谈事项。 说得好听是和谈,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其实就是来探讨割地赔款的具体细节的。 这件事传开来之后,卡莫拉的军营一片喜气洋洋,大家都觉得,战争就要结束了。 但玥不这样认为,这场战争早就不只是人类能左右的了,别说托密涅瓦,就算是站在联盟军队背后的维娜和马尔库斯也不会同意。 马尔库斯是战神,他祝福的军队被打到投降,丢面子什么的都还在其次,甚至会影响到他的本源,会大大影响到他的神力。 更别提,还有托密涅瓦暗戳戳地盯着这个战争神格。 所以这投降,绝对是阴谋。 曜也不觉得联盟军队投降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在三日后的和谈上,打算提出联盟军队无法承受的条件。 他不要虚假的和平,而是要一战到底。卡莫拉如今有这个实力。 他就是要重创联盟军队背后的诸神,这是为了人类的福祉,也是为了自己的爱人。 为玥灭绝诸神,他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三日后,和谈的使节和护送他们的军队到了。 他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木马。 “我们伟大的联盟主帅,柯尔克国王在梦中收到了来自于胜利女神的感召,为自己发动侵略的行为深感愧疚,同时也为卡莫拉军师的智慧折服,决定把这份集合柯尔克全国之力制作的伟大的艺术品赠予那位军师。” 联盟军队的使节如是说。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卡莫拉军队都沸腾了起来,士兵和将领都感到与有荣焉,齐声呼喊着玥的名字,催促着他上前去接受属于他的荣耀。 玥和身旁的曜对视一眼,心中有数。 原来托密涅瓦打的是这个主意。 投降的礼物不赠送给国王,反而点名要送给他,不就是想要离间他和曜之间的关系吗?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国王,可能都会对他产生忌惮与嫉妒。 不过让她失望了,他的小太阳可不是因为他功高震主就和他产生隔阂的人,所谓神赐的礼物,在曜心里恐怕还没有他轻飘飘的一个吻有存在感。 而且,这是礼物吗?这明明是毒药。这匹马的肚子里,恐怕装满了人吧。 这些士兵可以趁着夜色从木马中爬出来,既可以重创卡莫拉,也能陷他于必死的局面,在这个恪守神谕的年代,简直算是恶毒至极的计划了。 不过,玥不觉得这是绝境。 托密涅瓦最大的失败,就是送来了一匹“木马”。 她但凡换个材质,玥都没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件事。 不过也可以理解,在这个铸炼生铁都费劲的年代,想要由人类的手制作出这样大的东西,也只有木头材质能满足了。 玥面带着谦恭温和的笑容,被士兵们推到了最前列。 面对着甚至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木马,玥的表情愈发恭谦,还带着些许受宠若惊。 “感谢胜利女神的偏爱!”他高声赞美神明,“可我只是一介凡人,面对此等神物实在是受之有愧,为了表达对女神的敬意,我决定将这匹木马献给带来胜利的伟大女神!” 联盟军队的使节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献给女神?怎么献? 说完,玥转身面朝曜的方向,优雅地行了一礼:“陛下,臣请求举行祭神仪式,将这匹木马作为祭品送给带来胜利的女神!” 祭品是拿来干嘛的?当然是烧了! 联盟使节脸立刻就青了,差点脱口而出反对的话,但好歹憋回去了:“这不好吧……这样的艺术品……”烧掉多可惜啊。 玥目光一转,狠狠地看向了脸色快要控制不住的使节:“你是说,胜利女神不配得到这样美丽的艺术品吗?!” 使节不说话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敬女神一般。 这个年代,谁敢被扣上这样的帽子? 此时,暗戳戳地观看着现场的几位神差点气到吐血。 维娜早在这个白痴使节说到“胜利女神”的时候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圣山上谁不知道尼姬和托密涅瓦穿一条裤子?! 看到士兵排队爬到木马里的时候她还在庆幸柯尔克国王那猪脑子可算是想出点有用的了,谁知道转眼一看居然是托密涅瓦那贱人搞出的事情?! 当玥说到将木马作为祭品烧掉的时候,维娜已经十足确定,托密涅瓦就是在搞他们! 马尔库斯气到当场爆炸,简直想直接去和托密涅瓦拼命。 “托密涅瓦那贱人,肯定在打你的战争神格的主意。”维娜俏脸一黑,斩钉截铁地说,“卡莫拉那些神奇的战阵,肯定是托密涅瓦那贱人指点的。” 这可就错怪托密涅瓦了,她冤死了,天知道她本来是在帮联盟军队的忙啊! 被维娜和马尔库斯记恨上还是其次,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保住尼姬啊! 这个恶毒的计划成功了还好,完全可以推说木马里塞了士兵这件事尼姬不知情,但这些人现在被烧死这冤孽可就全都算在尼姬头上了! 法则和冥王可不会因为她的狡辩而改变处罚!尼姬只是个四代神,根本扛不住。 然而,就算托密涅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没用,她根本无法伸手阻止这场惨剧,不然被法则搞的可就不止尼姬一个了! 在曜的首肯和大力支持下,简陋的祭坛很快被搭了起来,为了表示自己对神的“敬意”,也为了别太寒酸,曜在木马的基础上又加了两头牛。 不过,第一个被烧的毫无疑问是木马。 当烈火中传来惨叫声时,卡莫拉人终于意识到联盟军队在策划着一个怎样恶毒的计划,义愤填膺,恨不得直接生吃了无耻的柯尔克人。 要不是军师当场提出把木马献给女神,他们还被蒙在鼓里!万一真让联盟军队计划成真,难以想象卡莫拉要死多少人! 比卡莫拉人更加心痛的是联盟人,在火中哀嚎的可都是他们这边的大好男儿啊! 尤其是为首的使节,他甚至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剩下的使节们也如丧考妣,恨不得以死谢罪。 然而,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卡莫拉人千刀万剐,他们嘴上却不能指责卡莫拉人什么。 毕竟是他们先想出了这条毒计并付之行动,卡莫拉人根本就不知情。 然而,他们不说话,不代表卡莫拉不追究他们的责任。 曜一副刚刚知道联盟军队的计划的表情,勃然大怒:“竟然在和谈的礼物中藏匿军队,你们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有理智尚在的联盟使节试图平息卡莫拉国王的怒火:“陛下,请您相信我们和谈的诚意,我们对此并不知情……” 卡莫拉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愤怒得恨不得撕碎这些无耻的联盟人。 曜大手一挥,俊美的眉目间都是冷厉的怒火:“不必多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帅,你们浪费了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卡莫拉绝不接受和谈,我们会让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侵略者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随着国王旨意的下达,团结的卡莫拉军队齐声呐喊起来,声浪几乎要传达到天上。 联盟使节和军人在这样的谴责与威胁下,害怕得几乎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卡莫拉军营。 这天当晚,尼姬的神格就脱落了,托密涅瓦知道,是法则出手了。 不过好在,尼姬的身躯还是神躯。 不过没有神格的神,顶多算是精灵罢了,尼姬对她而言,已经是一枚废棋了。 损失尼姬固然令她心痛,但最令托密涅瓦感到惊恐的是,她的智慧神格已经隐隐有脱落的迹象了。 与之相对的,玥也察觉到了智慧神格对自己的亲近。 他知道,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这场战争,卡莫拉已经奠定了胜利的基础了,并且,由于托密涅瓦的一系列骚操作,卡莫拉已经牢牢占据了“正义”这一方。 正义之于军人像是商誉之于商人,看上去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事实上价值千金。 在联盟军队木马藏人的毒计传出去之后,不少英雄主动投奔卡莫拉的阵营,选择为正义而战。 卡莫拉得到了正义女神的祝福。 正义女神虽然是三代神,但作为法则从神的她保持绝对公平,祝福效果不亚于马尔库斯的祝福。 这个祝福和投奔而来的英雄们直接把卡莫拉军队的平均个人战斗素质和联盟军拉平了。 并且,联盟经历了几次大败之后,和卡莫拉的人数比正在减小,士气更是大大不如。 柯尔克国王直接被剥夺了主帅的职位,其他几国国王争夺这个位置头破血流,联盟军队趋于分裂的状态。 这样的局面,曜缺了他要是赢不下来,干脆直接投胎吧。 对于玥即将离开这件事,军营中最不满的就是国王陛下了。 当玥告诉他自己将要离开一段时间之后,他的脸立刻黑了:“你要去哪?” 去哪?当然是去圣山了。人类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下一步当然是搞神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跟曜说,这家伙不会同意他上圣山的,毕竟他是圣山死敌,身份暴露就是个死。 虽然玥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暴露。 玥的表情管理多到位啊,即将背着老攻身陷险境,他脸上依然看不见半点心虚,反而倒打一耙:“你想要把我关起来吗?” 曜想点头,点到一半突然看到玥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停下了:“我没有。” 玥继续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我想。”曜似乎意识到冷脸并不会让玥改变主意,立刻变成了粘人的大狗,委委屈屈地蹭到玥身边,“难道你就不想把我关起来吗?只有我们两个,其他什么碍眼的人都没有。” “我想啊。”玥轻轻摸了摸曜俊美的脸颊,轻声诱哄,“可是你要知道,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他和诸神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不是他死,就是诸神灭绝。 “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玥问,“你每天见到那么多人,难道你就会因此爱上其他人,从此不再爱我吗?” “当然不会。”曜立刻否认。 “我也一样。”玥侧过头,轻轻地在曜嘴唇上落下一吻。 曜怎么可能满足于这轻飘飘的一个吻,立刻钳住玥的下颌,凶狠地吻了上去。 营帐里非常安静,静到可以听得见唇舌交缠的水声。 玥被这只年轻的大狗痴缠得受不了,轻轻推了推曜的肩膀,才让他停下来,放过了他被吻到红肿的嘴唇。 “对着这张脸你也下得去嘴。”玥一边轻喘,一边用手指擦拭粘湿的嘴唇。 “我爱的又不是你的脸。”曜仍没满足,离开了玥的唇后还轻轻地咬了咬。 咬了一下玥柔软的唇之后,曜觉得这样似乎很有趣,反复地轻轻啃噬着爱人花瓣一样柔软红润的唇。 “你打算去哪?”曜一边咬,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玥沉默了,他没想到一套转移注意力的组合拳下来曜居然还在关心这件事。 曜从爱人违和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什么,从让人痴迷的嘴唇中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要去哪?” “呃……”玥眼看着躲不过,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心虚,“……圣山上。” 曜被气笑了:“你说什么?” “圣......山上。”玥愈发心虚。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曜一把掰过玥的下巴,直视他心虚的眼睛,“但你不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却瞒着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女支吗?” “没有。”玥说。 从来都是占据着情感高地的玥这次破天荒地被曜教育了。 看着眼前面容严肃的年轻国王,玥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曜,是那个曾经将他从深渊中带出来,教会了他一切知识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永远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的窝囊废。 这一世,他自以为对曜好地为他铺好了光芒万丈的路,却把所有危险都留给自己,也许,曜根本不需要。 不,他就是不需要。 曜反对的不是他以身犯险,而是他做什么事都要瞒着他。 玥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认真地和曜道了歉:“我得向你道歉,不应该把你排除在一切之外。这也是和你的命运相关的战争。这样,我留在你身边一个分身,关键时候你把龙祖喊过来......但是记住,你不能露面,你要做的只是收拢人类阵营的战力。” “没用的。只要龙祖出现,任谁都知道你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军营里有无数人见过他。”曜不同意玥的安排,“我不能在你危机之时稳坐高台。” 玥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吻了吻曜的下颌:“那么,就按你所想的去做吧,我会努力不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第88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5 玥下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神格不稳的托密涅瓦。 他吞掉了托密涅瓦的神躯,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智慧神格。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神都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但谁让托密涅瓦之前害人不成反被害的骚操作让智慧神格彻底和她离心离德了呢? 玥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智慧神格自己就让他成为了新的智慧之神。 而托密涅瓦这个一生自负的女人,消失在虚无浪潮中时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黑夜笼罩的圣山中,作恶多端的“前”智慧女神永远消失了。 随后,玥幻化成了托密涅瓦的形象。 有智慧神格的支持,任谁都看不出智慧女神的壳子下已经换了内芯,而玥恐怖的智商和情商,足够将托密涅瓦的形象扮演得活灵活现,保证让托密涅瓦的亲妈都看不出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圣山上的失踪神口突然多了起来。 一开始,消失的只是那些不起眼的侍神,随后是那些无足轻重的边缘神。 没人在意他们的踪迹,反正不是重要人物。 在诸神的印象里,唯一能杀死他们的虚无之神还远在世界的边境线呢。 直到某一天马尔库斯清点自己的从神,猛然间发现居然少了好几个。 一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只是无能狂怒,只当这几个从神是因为他在人间的接连失利而背叛了他。 可是维娜却觉得没这么简单,她连夜清点了自己的从神,并且问询了和自己交好的神明,猛然间发现,圣山上居然少了这么多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莫名其妙地消失算什么?更别说他们还是神!一两个消失还能推说他们是躲起来了,可这么多一起消失只能说明一件事! 掌管他们生死的虚无之神,已经离开虚无之海来到了大陆上,甚至就在他们的圣山上! 一时间,圣山人人自危,连一个人出门都不敢,全都开始了抱团。 然而没有用,神明的数量还是在一个个减少。为此,圣山甚至联系上了冥府,但冥府对此也无能为力,他们也不知道虚无之神到底长什么样子啊?圣山上还有五位数的神,总不能让死神一个一个地去勾魂吧,他们的模范员工可是很忙的。 直到有一天,权力女神朱诺的神殿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尼姬面容憔悴,如今失去了神格的她就连进入圣山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更别说见到朱诺了。 朱诺愿意见她完全是为了嘲笑托密涅瓦,虽然尼姬现在没了神格,但是抢托密涅瓦的从神这件事她乐此不疲。 然而尼姬不是为了改换门庭而来的,她是为了见到托密涅瓦才来请求朱诺。 甚至为了托密涅瓦的颜面,她没有去找和托密涅瓦有仇的维娜。 不过想也知道,经过了木马那件事,维娜简直恨不得掐死她呢,所以为了避免露面就没命,尼姬不能选择维娜。 她现在已经不算是神了,维娜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她。 这就是有神格的神明对于下位者的绝对掌控力。 尼姬求见朱诺的原因是为了见托密涅瓦一面。 事实上,尼姬甚至比托密涅瓦的亲生爹妈还要了解这个女人,她深知这个女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她本身就有问题。 这倒不是说她们俩的情谊有多么深厚,而是托密涅瓦有一个毛病。 即便她做恶事做得得心应手,她仍然致力于在每一个人心中树立起她正义的形象,即便是尼姬这种已经废掉的棋子。 尼姬可以说是被托密涅瓦坑惨了,她是一定会对托密涅瓦产生恨意的,而这是托密涅瓦不能容忍的,在她的想法里,就算是她把尼姬坑惨了,尼姬也应该对她感恩戴德,因为她们行走在“正义”的道路上。 而尼姬一直在等待着托密涅瓦来给她洗脑,因为只有见到托密涅瓦她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所有人眼里她和托密涅瓦都是绑定在一起的,这也意味着就算有神明接收已经废掉的她,也绝不会重用她,除了托密涅瓦。 而托密涅瓦这个心态玥不能理解,在他的侧写中,托密涅瓦该是那种棋子废掉就绝对不会多费半点心神的人才对。 而且玥也知道,尼姬是最了解托密涅瓦的人,所以他也在避免和尼姬见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当朱诺带着尼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玥立刻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离开神殿之后,尼姬就斩钉截铁地对朱诺说:“她不是托密涅瓦。” 玥知道自己暴露了。不过他也没打算一直裹在托密涅瓦的躯壳内,这一切本来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世上的神明如此之多,一个一个杀要杀到什么时候去。 为了确保狩猎虚无的行动万无一失,朱诺甚至联系了冥府,请来了冥府战力最强的几位神明。 然而,玥这边也早有准备,当朱诺第二天带着诸神包围了智慧神殿时,见到的是玥的本相。 那张脸实在是太美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站在玥身边同样引人注目的龙祖。 “你是虚无之神?”受到神职影响对美丽毫无抵抗力的维娜第一个投敌,她甚至想让玥现在就对誓言之河发誓加入诸神的阵营,以后不再猎杀神明。 什么?你说之前挂掉的几百号神?那都是小事,就算了吧,被这样的美人杀死,那是他们的荣幸。 眼看着维娜一秒坠入爱河,一旁的马尔库斯脸都青了。 不过好在,还是有不少神明能够保持理智的,他们深知虚无之神诞生的使命就是结束诸神的统治,因此诛杀虚无这件事没有回寰的余地,他们就是为此集结于此的。 最多,也就是在心中感叹一声红颜薄命。 面对成群结队将神殿团团围住的表现各异的诸神,玥半点不慌张,有龙祖在,不说反杀,逃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甚至还能趁乱杀两个。 玥选择下手的对象是维娜和尼姬,因为比起其他神,这两个女人稍微聪明些。 诸神被龙祖化身的巨大金龙攻击,一时间陷入了慌乱,这也就给了玥机会,他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挑中了仍在花痴的维娜。 龙祖也非常配合,主动拦住了马尔库斯。 玥吞掉了维娜,龙祖也得到了实力强劲的对手,皆大欢喜。 可怜的马尔库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被虚无浪潮吞噬,发出了悲痛的怒吼,甚至短暂地逼退了龙祖。 然而等到他赶到爱人身边时,维娜已经连股骨灰都不剩了,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在悲痛之下被玥一起吞了。 有趣的是,玥来到维娜身边的时候,还没等他碰到维娜,爱与美的神格就主动从维娜身上脱落了,迫不及待黏上了玥,赶都赶不走。 出手救马尔库斯的是朱诺。 朱诺其实半点都不想救这个蠢货,但她知道,现在是诸神危机的关头,马尔库斯这个顶尖战力不能死。 但她这一救,就暴露了身旁的尼姬。 玥顺势吞掉了尼姬,完美完成目标。 尼姬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这个已经废掉的小人物是怎么被虚无之神当成目标的。 失去了爱人的马尔库斯疯狂地进攻,然而在龙祖的压制下,也只能看着玥踩在庞大的巨龙背上扬长而去。 诸神惨败。 龙这个物种在世界上实在消失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们都忘记了龙族是多么强悍的种族。 悲剧之神不自觉地把事情往悲观了想:“可恶的虚无,不会把整个龙族都从虚无之海上放出来了吧......” 这还怎么打? 诸神面色沉沉,显然是都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冷静了半晌之后,马尔库斯的肌肉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条龙。” 诸神全都看向了马尔库斯。 马尔库斯想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想起来了:“我曾经在卡莫拉的军营中见过那条龙!” 卡莫拉,原本不该被诸神关心的人类国度如今所有神都知晓,毕竟是未来神王的王国。 “你是说,未来神王和虚无那家伙是一伙的?”朱诺脸都青了。 怎么打?这怎么打?同时和虚无和法则打?! “不一定吧。”有神弱弱地开口,“应该是虚无故意在离间我们吧。不然他图什么啊?” 想当神王,最起码得有神啊!没有神他还当什么神王! 朱诺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随后派遣信使神去向曜通知这件事。 然而马尔库斯可忍不了,维娜的死相当于让他失去了外置大脑,现在半点理智都不剩了,他现在只想让和虚无有关的一切都付出代价! 朱诺无法,只能手动阻止马尔库斯,七八个神都拦不住马尔库斯,最后还是冥府神出手才控制住了马尔库斯。 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就一个人去攻击未来神王,等待马尔库斯的结局只有被法则就地诛杀。 然而,朱诺心中隐约不安。 没几个小时,朱诺的预感就成了真,派出去传信的信使神黑着脸回来,表示他见到了虚无和未来神王拥吻的场面,并且未来神王坚定表示虚无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显然是已经在诸神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了虚无的形状了。 以前诸神还觉得公然和未来神王作对的维娜和马尔库斯作死,现在看来,他俩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早知道他们说死都要插手人类战争了!在神王还是人类的时候借着人类的手杀死他,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然而说再多有什么用呢?昨天卡莫拉军队就已经在正义女神的默认下攻入了柯尔克的国都,联盟中其他几国也都割地赔款,损失惨重,没个一百年是缓不过来了。 等到一百年之后,曜早就被法则保送神王了!他们诸神在虚无手里还能剩下几个都是问题! 他们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 朱诺脸色青黑,她意识到他们已经把路走进了绝境。 “信使,你现在以最快的速度......算了,还是你们冥府自己的人去吧,这样快一点。”朱诺说,“把冥王请上来,我需要冥府神表态。” 冥王的威慑力对于每一个冥府神都是深刻在心底的,他们还在踌躇着不想打扰冥王。 “蠢货!”看到他们这愚蠢的模样,朱诺快要气炸了,张口就骂,“你以为圣山死干净了之后你们冥府就能独善其身吗?怎么,你是觉得你们不算是神,不在虚无的食谱上吗?!” 被朱诺骂了一通之后,冥府神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回到冥府,将冥王请了过来。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冥王立刻明白了朱诺把自己请过来的用意,当机立断:“冥府站在诸神的立场上,绝对不会吝啬手中的力量。” 得到了冥府的支持,朱诺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但比起冥王的铁口直断,圣山上一些神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什么意思?” 朱诺此时深深感觉到了圣山诸神的愚蠢和堕落,就算没有虚无,万年之后,圣山也赢不过冥府。 冥王好心替朱诺解释:“她的意思是,在同时对抗虚无和法则这条路和死亡之间,让你们做出选择。” 做选择?这怎么选?一边是渺茫但切实存在的生机,另一边是必死无疑,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要么拼着法则的压力杀死神王和虚无之神,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作威作福了几万年的诸神猛然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一天之内,甚至没给他们一个反应的时间。 最后,朱诺代表着诸神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所有神明都必须付出自己的力量,不计生死,全力诛杀虚无和‘神王’!” 下一秒,一道天雷劈下,冥王同雷神等几十位神明同时出手,才算是消弭了这次的危机。 第89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6 对于现在这被所有神明倾巢而出追杀的局面,玥早有预料,甚至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毕竟,诸神要是不倾巢而出的话,他们如何将神明一网打尽呢?就靠组成他身体的这点虚无浪潮,一个一个杀,要杀到什么时候去。 “喵~”逃亡路上,玥选择了轻便的黑猫形象,趴在曜肩膀上。 而曜身下是全速飞行的龙祖。 他们要在被追杀致死之前,将这些苍蝇一样的神明引到虚无之海边上。 他们一直在改变着路线,导致诸神每一次都扑空,这倒不是玥聪明到连诸神的部署都一清二楚,而是因为他在诸神之中还有个卧底。 死神疯了几万年了,恨不得世界爆炸一起毁灭,简直是求着玥吞了他,为了停止工作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诸神倾巢而出,玥和曜被追杀的时间里,可以说是世界都停摆了,没有神明们履行神职,地上没人死去没人工作没人老去,地里的庄稼全部枯死,但没有食物的人们也并不感到饥饿,仿若行尸走肉。 看到这些,玥更加坚定了灭绝诸神的想法。 而接连几次扑空之后,诸神也意识到自己的队伍中出了叛徒。 第一个发觉死神不对劲的是死神的双生哥哥睡神,他确定诸神之中的泄密者是自己的弟弟,但当他去找死神的时候,却反过来被死神说服了,选择帮助虚无之神。 睡神也不知道自己选择这样做到底是被说服了,还是因为对接连工作了几万年没有止境的弟弟的怜爱。 他们是双生子,他怎么可能看着弟弟痛苦而无动于衷呢? 磨了几万年洋工的诸神在生死关头效率高得离谱,没几天就抓了死神兄弟一个现行。 按理说,神明是杀不死的,但只要剥离了神格,他们就不再是神。死神和睡神是冥王的从神,能杀死他们的除了虚无之神也只有冥王了。 冥王目光沉沉地看了这对在自己手下工作了几万年的好下属,问:“值得么。” “我是概念神,死亡的概念永远不会消失,我只是终于可以休息了而已。”死神说。 “你也这样想吗?”他问睡神。 “我是睡梦之神,但我从未体会过睡眠是什么感觉。现在我只是终于要好好体会一下我所掌管的睡眠而已。”睡神轻声说,“抱歉,陛下。” 冥王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将那句“没关系”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死神与睡神的神格。 这样,他也算是对得起这对兄弟几万年如一日的衷心了吧。 死神和睡神是天生带有神格的神明,理论上说他们其实不用成为某个人的从神,但几万年前他们被冥王的领袖魅力征服,发誓效忠冥王。 几万年前的联盟,今天彻底破裂。 在被抽出神格的一瞬间,死神和睡神就被诸神淹没了。 在极度的愤怒下,诸神暴露出了极端野蛮的一面,死神和睡神的身躯被活生生撕成了碎片,流下的鲜血化作一场鲜红的雨洒落在人世间,为地上那些几天几夜没合眼,马上就要精神崩溃的人们带来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场安眠。 冥王站在愤怒的诸神后面,眼睁睁看着黑色的死亡神格和金色的睡梦从他的手中飞离,互相纠缠着飞向了遥远的天际。 朱诺刚刚发泄了自己的愤怒,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浑身是血地走出了诸神的队伍,看到冥王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强大的死亡和睡梦被法则收走,气得怒吼:“你疯了吗!” 冥王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被狂欢控制住头脑的朱诺。 朱诺的牙齿被她咬得嘎吱作响,但好歹还有理智,知道这几天虽然是由她发号施令,但眼前这人才是如今圣山凋敝的诸神中的隐形掌控者,收回了侮辱的话。 不过等着吧,她迟早要和这男人清算。 最后的神王只能是她! 看着朱诺离开,冥王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塔马特死亡之后几万年,狂欢之神一直没有出现,当时他还疑惑法则把这个没用的神格握在手中有什么用,现在他知道了。 ——欲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现在的诸神,已经走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了。 ...... 没了死神和睡神的通风报信,玥和曜的逃亡之路变得艰难起来,甚至两次被诸神抓个正着。 这并不是说玥制定的逃跑路线有什么问题,而是诸神实在是太疯狂了,全部神倾巢而出,足迹几乎遍布了整个大陆。 虽说被抓住了两次,但玥和曜在龙祖和法则的庇护下都顺利逃脱了。 而两次失手的诸神,也变得愈发狂躁和疯狂。 尽管前两次都顺利躲过了,但第三次就没那么顺利了,毕竟曜如今还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他的左臂几乎被直接斩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还连着。 玥虽说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明之一,但并非医药或是治愈这一类的神明,所能做的也只有急救时的紧急处理。 自己的小太阳受到如此重创,玥怎么能不心疼呢?他的心都要碎了。 如果诸神现在来到虚无之海,就会发现原本风平浪静的虚无浪潮此时风浪滔天。 那些和虚无之神血肉相连的虚无浪潮已经迫不及待吞噬诸神的血肉了。 然而此时的诸神已经被疯狂蒙蔽了双眼,他们甚至不再恐惧虚无之海,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让这两人逃到了虚无之海,他们就没有半分胜算。 甚至,海洋中那些被迫佛系的神明中都探出头来,疯狂攻击飞越沧海的龙祖。 龙祖被骚扰得想骂人,这些神明真就和苍蝇一样烦人,时不时地还像蚊子叮你两口。 然而,海洋之上的神明在怪兽的压制下几万年都没能翻出什么风浪来,现在还是同样。 玥十几年前的布局开始发生作用,和怪兽女王缔结联盟的他现在在怪兽族群的庇护伞下。 比起各怀鬼胎的诸神,怪兽的思维非常简单,他们的母亲指哪里,他们就打哪里。 那些在海上兴风作浪的神明还没碰到龙祖,就被海底升起的巨大腕足拖回了海里。 陆地上的神明们傻眼了,原本以为海神们能派上些许作用,谁知道这群窝囊废刚登场人就没了。 朱诺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司德拉康——!!!” 那个龟缩在小岛上几万年都不敢探头的丑陋怪物,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虚无之神缔结了盟约! 该死的虚无之神,他到底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做好了多少对付他们的准备! 那条力量强大的老龙已经带着虚无和神王飞到了海洋的领域,再往前就是虚无之海!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将他们截杀!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是灭绝!即便他们的力量在海上会遭到削弱,但他们必须去做! 朱诺立刻召集诸神,所有的一代神二代神,只要还活着的都必须参与,她要集结的是神明全部的顶尖战力! 冥王沉默着,看着朱诺态度肆意地调度着自己手下的神明,没有说话。 自打双子神死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对诸神的方针提出过半点意见。 “这次战斗我不参与。”当朱诺点到他的时候,冥王神色平淡地说,“我返回冥府有些事情。” 朱诺当了这么多天领头羊,早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神王,对于冥王这老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当然难以忍受:“这个危急的时候,你能有什么事情?!” “朱诺。”冥王冷声道,“你不想我在这个时候带着冥府神退出吧?” 朱诺一下子哑了声。 她直到最近才知道,冥府神明或是自愿或是不自愿,所有人都是冥王的从神,或是从神的从神,冥王完全能够控制所有冥府神的去留。 这样的掌控力,是散漫的圣山远远无法比拟的。 但,自打双子神死后,除了冥王以外,冥府神已经没有了能够理性思考的人,面对死亡,他们的大脑已经陷入了疯狂。 因此,当冥王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们不但没有像以往一样追随冥王,反而还露出了愤懑的神情。 朱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冥王和冥府神已经离心离德了。 这也就意味着,在虚无之神和神王被诛杀后,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裂冥府,甚至将冥府纳入自己麾下。 朱诺畅想着自己成为神王的未来,甚至没有思考输掉这次截杀的可能性。 或者说,她在逃避着思考这样的可能性。 冥王同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话。 他和朱诺不同,他看到的不止眼前的利益,还有大地上的痛苦哀嚎。 诸神或许真的不该存在,他一开始做错了选择。 他半点都不觉得之前被虚无之神耍得团团转的诸神,这次就能将虚无之神斩于马下。 他作为冥王,有着自己的责任。 诸神消亡的结果已经注定,他现在必须回到冥府,安置好冥府神消失后的一切事宜。 到头来,他们还是没能逃脱法则的摆布。 从虚无之神诞生开始,他们消亡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法则不会做多余的事。 …… 暴风雨到来前的大海是宁静的。 比起前几天诸神疯狂的骚扰,今天简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总算是结束了。”在诸神的全力攻击下,龙祖庞大的身躯上也挂了彩,只是比起曜几乎截肢的惨烈伤口,龙祖身上的伤口比起他的体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前面就是虚无之海,龙祖现在不觉得诸神还会追上来。 “你听过‘营啸’吗?”玥问。 他此时跪坐在龙祖的脊背上,腿上躺着脸色苍白的曜。 虽然有法则吊着命,但曜由于失血过多,至今还未苏醒。 “……你说什么?” 半天没人吱声,龙祖才意识到虚无之神是在跟自己说话。 “‘营啸’。”玥重复。 “没听过。”龙祖晃了晃大脑袋。 “所谓的‘营啸’指的是军营里突发的一种群体癔症,它是士兵在长期处于精神压力下会出现的一种类似于发疯的癫狂状态。”玥垂眸看着曜染血的苍白脸颊,声音平缓,“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兵祸,轻则理智消失,重则精神失常,互相残杀。” “——诸神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玥的声音非常平静,但龙祖却听得打了个寒颤。 他非常清楚,在那个人类小子重伤昏迷随时可能挂掉的现在,玥就是一个被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跳起来发疯。 他用他大脑袋里核桃大的脑仁思考了一下,随即回答:“……没听懂。” “意思就是诸神不会停止追杀的。”玥勾起嘴唇笑了笑,红色深潭一样的眼底却一片冰冷,“别说前面是虚无之海,就算我们现在就在虚无之海上,他们也不会放弃的。” “这是他们最后的‘狂欢’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的破空声就传入了龙祖的耳朵里。 “他妈的!”龙祖立刻加速,“苍蝇一样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这是最后了。” 玥看着海洋尽头隐约露出的灰黑色,轻声说。 他今天就要让诸神的有生力量全都折在这虚无之海! 龙祖听着头顶上虚无之神平静中透露着疯狂的声音,最终还是把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他觉得虚无现在的状态跟那些苍蝇好像没两样,他都怕他发疯先把他吃了。 人类小子可快点醒吧,这压力他要顶不住了。 第90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7 龙祖距离虚无之海只有一步之遥,诸神就算动作再快也来不及阻止他们逃到虚无之海。 诸神和巨大的金龙在虚无浪潮与海洋交界处对峙,代表着生机的蓝色和代表着死亡的灰黑色泾渭分明。 眼见着面前由于玥的愤怒而风浪滔天的虚无之海,不少神明都望而却步,毕竟面对可以彻底杀死并吞噬他们,连骨灰都不会剩下的虚无浪潮,他们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然而,朱诺却不会让他们临阵脱逃:“杀死虚无之神势在必得!如果此时不杀死他,他就会反过来杀死我们!你们想灭种吗?!” 不得不说,朱诺作为权力女神,鼓动人心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在她慷慨激昂的演讲鼓动下,原本怯懦的诸神重新燃起了信心。 而玥就站在龙祖厚重的脊背上,冷漠地看着诸神。 这里是他的主场,今天来到这里的神,一个都逃不掉! 虽然不是所有神明都出现在了这里,但诸神中的强者已经汇聚一堂。 除了冥王以外的十一位一代神,大部分二代神,甚至还有力量相对较强的三代神,诸神中的强者,此刻为了诛杀虚无汇聚一堂。 还没等朱诺一声令下,按捺不住的马尔库斯率先扑向了悬浮在虚无之海上的金色巨龙。 他要杀死虚无为他的爱人复仇!为此他难以等待一分一秒! 也许维娜对他只有利用的心思,但马尔库斯是真心实意爱着维娜的。 自打维娜被虚无吞噬开始,他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之中,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杀死虚无为爱人复仇,为此身死道消他也在所不惜。 龙祖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奋不顾身扑上来的马尔库斯,却连半点动作的意思都没有。 他和诸神不一样,他是龙,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虚无之海上,他远比诸神更加了解虚无浪潮的恐怖。 只是人体大小的虚无浪潮(指组成玥身体的部分)都能将诸神一个个吞掉,这里广袤无垠的虚无之海甚至能够吞掉全世界! 这世界上的创世神,创造世界也能够毁灭世界的神明不只有混沌女神塔马特,还有作为虚无之神,掌控着虚无的玥! 站在虚无之海上的他,有能力毁灭世界。 龙祖深谙此事,因此他根本不需要保护虚无,因为此时的虚无之神无人可以阻止! 玥垂眸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年轻恋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海面上立刻就掀起千米高的灰色浪潮,眨眼间就吞噬了马尔库斯。 身为十二位初代神之一,代表着诸神中最强战力的马尔库斯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虚无浪潮吞噬,就连骨头都融化在了这深不见底的虚无浪潮中。 诸神眼见着这一幕简直是吓破了胆。 诸神中最强的马尔库斯眨眼间就骨肉消融,连一点最起码的抵抗都做不出来,他们怎么能不恐惧呢。 就连朱诺,脸上都控制不住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作为活了千万年的神明,他们最恐惧的事毫无疑问就是死亡,而他们聚集在此,正是为了避免死亡而来,却只能一个个被死亡吞噬。 这样滑稽的逻辑让他们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从第一个神明崩溃逃跑开始,朱诺逐渐控制不住局面了,所有神明都四散奔逃,甚至就连作为诸神领袖的一代神中也有人想要偷偷逃跑。 朱诺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了,她抽出代表着权力的宝剑,毫不犹豫地对第一个逃跑的神明行使了她的神权,一剑斩落了他的头颅。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所以即便被斩断头颅,朱诺也杀不死他。 朱诺也没有要彻底杀死他的意思,她只是在震慑这些临阵脱逃的诸神。 她抓住神明金色的头发,提起眼珠都还在转动的头颅,急声厉喝:“都给我停下!” 诸神被震慑,一时间全都停在了原地。 然而,玥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原本只想着吞噬掉他们的他在曜被他们重伤之时就改变了主意。被虚无浪潮吞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他要这些神在临死前自相残杀,在感受绝望之时死去! 于是,玥笑了起来,那张绝美的脸蛋上仿佛春花盛开。 “你想杀了他吗?”玥血红色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了朱诺,轻声说,“那我帮帮你吧。” 话音刚落,原本和深蓝色的海水井水不犯河水的虚无浪潮立刻蔓延,像只伸出触角的怪物一样猛地扑向了朱诺。 在死亡的威胁下,朱诺没忍住,尖叫一声松开了提在手中的头颅。 虚无浪潮一口吞掉了那位神明目眦欲裂的头颅,随即迅速退走,像是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退回了虚无之海中。 早在被斩断头颅时,这位神明的身躯就已经落进了海水中,现在头颅又被虚无浪潮吞噬,毫无疑问,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亡了。 诸神此刻原本就被吓破了胆,个个紧绷着神经。这样的情况更是让他们精神崩溃,愤怒地看向了朱诺。 在现在已经无法理性思考的他们眼里,这个“无辜”的神不是死在了虚无手里,而是死在了朱诺手里。 朱诺原本只是想恐吓一下诸神,这下好了,成了众矢之的了。 但诸神中,支持朱诺,有血性的神明还是不少,他们都站在了朱诺身边,保护着朱诺。 “你杀了他!”一声崩溃的尖啸响起,一道身影扑向了朱诺,却被朱诺下意识地一剑穿心。 朱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位一代神。 她是刚才那个被朱诺斩断头颅的神明的母亲。 虚无浪潮很快又伸出触角来,卷走了这位一代神的身体。 又一位神明因朱诺而死。 神明之间的战争彻底爆发了。 打退堂鼓的神明们和支持朱诺的神明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疯狂想要逃走,一个要阻止他们逃走,甚至对逃兵痛下杀手。 而逃不走的神明们不想被杀死,当然要举起屠刀反抗。 玥尚且稳坐钓鱼台,诸神就先开始了内乱。 互相厮杀的诸神们刀刀见血,流出的神血几乎将深蓝的海洋染成金色。 而玥就冷眼看着,像是控制手指一样精确地控制着虚无浪潮,只要有神受到致命伤他就把人卷走,让他们真正“死亡”。 他像是高高在上看着斗兽场中虫豸互相厮杀的国王控制着一切,棋子废掉就换新的,这个疯狂斗兽场中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取悦他。 然而,诸神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顾不上玥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比起生来就是天敌的虚无之神,对他们举起屠刀的同类才更加可恨。 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这就是“营啸”,现在这些崩溃的诸神和人类并无区别。人类在高压下会精神崩溃,互相厮杀,神明也会。 甚至于,活了千万年的诸神发起疯来,比人类还要疯狂。 神明互相厮杀着,金色的神血将海洋刻上了鎏金。 海面下有巨大的阴影到来。 怪兽们闻到了神血鲜美的味道,纷纷聚集在了海洋的边境,希望能够分到哪怕一滴大补的神血。 虽然虚无浪潮同样能够吞噬怪兽,但这些头脑简单的怪兽坚信已经和他们的母亲结下同盟的虚无之神不会伤害他们,因此也并不对虚无浪潮感到恐惧。 但为了不打搅虚无之神的雅兴,他们只敢在海面下悄咪咪地舔两口,不敢露头争抢。 不能在长辈面前失态,他们可是讲礼貌的好孩子?(ˊ?ˋ*)?。 诸神厮杀着,败者一个个被虚无浪潮吞噬,最后只剩下了朱诺一个人。 场面实在太惨烈,就连龙祖都不忍卒视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雍容华贵,张扬艳丽的权力女神此时一身狼狈,气色连人间拾取垃圾的老太太都不如。 她知道,他们彻底失败了。 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甚至没有动手,诸神就先把自己杀干净了。 一代神、二代神都死光了,就剩下她一个,而她马上也要死了。 留在大陆上的神明都是些废物,别说对付龙祖和怪兽,打赢人类英雄都费劲。面对智多近妖的虚无之神和法则眷顾的神王,朱诺甚至觉得他们连半点有效反抗都做不出来。 不过那样也比他们这些自诩强大的一代神和二代神这样小丑一样的死法强。 神明已经彻底输了。 朱诺此时才想起了托密涅瓦的好,拥有智慧神格的她,不说帮他们杀死虚无,至少能够避免他们出现现在这种毫无尊严的死法吧。 “我输了。”她手中的宝剑断裂成三截落进了海洋中,“吞掉我吧,至少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玥神色并没有半点动容。 不如说,他一直就是这个表情,就连诸神互相厮杀之时他的表情也没有半点浮动。 仿佛高高在上的诸神在他眼里只是一群争夺米饭粒的蚂蚁。 “你们不应该伤到他。”玥垂下眼帘,抚摸着怀中恋人俊美的脸颊,轻声说。 朱诺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男人:“你疯了?!就为了区区一个人类,把我们……?!” 是,这人是人间帝王,也是未来的神王,但说到底,他是一个人类啊! 神和人是有本质区别的,人类永远别想触碰到诸神的权柄! 这是诸神的高傲! 哪怕这个人类真的变成了神明,也别想接触圣山哪怕一草一木! 就像曾经是人类的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哪怕成了神,他也只能以冥灵之身屈居地府。 朱诺作为权力女神,是阶级固化的绝对拥护者。在她心中,哪怕曜成了神王,娶了她做神后,就凭这这个男人曾经是人类,他就不能触碰诸神的权柄。 而她,作为神后,也作为权力女神,会得到控制这世间一切的权柄。 她曾经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想不通,也不理解虚无之神为了一个人类将作为神明的他们戏耍到毫无尊严地死去的行为。 不过不理解就对了,如果能理解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被法则赶尽杀绝的局面。 “呵。”死因居然是一个人类,这样的屈辱让原本接受失败的朱诺不甘心,她冷笑,“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冥王那家伙还在大陆上,他肯定会把你和这卑贱的人类……” 玥赶着带曜回大陆看病,没空听她废话,直接挥挥手,朱诺话才说到半截,就被吞掉了。 最后一个追杀他的神也消失了。 玥拍了拍龙祖的脊背,意思是让他带着他们返回大陆,毕竟曜现在需要救治。 强大一些的神明都死在了追杀里,就剩下一个冥王,除了冥王,其他神明根本不足为惧。 玥原本以为回到大陆的路线上不会再有神明来找茬了,可是飞在海上的时候,玥还是远远地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玥眸色阴沉。 这个时候还敢来挡路,找死! 然而,当龙祖飞近些时,玥却突然发现,眼前出现的神明是一位熟人。 阿斯克勒庇俄斯手中捧着一瓶药,静静地站在沙滩上,似乎等待他们到来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玥眸色沉沉。 他不确定阿斯克勒庇俄斯是敌是友。虽说他曾经是人类,还是曜名义上的师兄,但他现在是神明,已经被永生和权力腐蚀了也说不定。 但,这人是医药之神,不管他是敌是友,玥都要逼着他在这里把曜治好! 面对玥阴沉的眸色,阿斯克勒庇俄斯倒是非常淡定。 他甚至朝着飞在天空中的龙祖招了招手:“下来吧,等你们很长时间了。” 得到了玥的首肯后,龙祖庞大的身体落在了金色的沙滩上,玥把曜留在了龙祖背上,自己翻身下来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对峙。 “你就是虚无之神?的确是绝世美人。”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眼神淡定,并没有因为玥的容貌或是身份产生谄媚或是疯狂,“不用紧张,是法则女神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的。” “法则女神?”听到这个名字,玥放松了些许,但也没完全放松警惕。 阿斯克勒庇俄斯把手中的魔药递给玥:“给他喝下去吧,这是断肢再生的药。” 玥沉默着看了半晌,没有伸手去接。 阿斯克勒庇俄斯看他不相信,倒也理解,于是发誓:“我对誓言之河起誓,这个药的确是能够治愈曜的魔药,由我亲手调配,过程中没有任何外人接触。” “这样可以吗?”发完誓,他问。 玥这才伸手接过魔药。 第91章 西幻世界:攻略那个地上的神王28 龙祖变回人类,扶着曜平躺在了沙滩上。 玥半跪在曜身边,轻轻地将瓶口贴近曜的嘴唇,想要把药喂下去。 然而,曜即便是昏迷着,也十分警惕,齿关紧闭,拒绝着一切外来的东西入口。 玥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俯身贴近曜的耳畔:“是我。乖,把药喝了。” 听到恋人的声音,曜放松了些许,但并未恢复意识,给昏迷之人喂药总是比较困难,尤其这魔药还是液体,几乎是喂一半洒一半。 玥实在没办法,只好将魔药含在嘴里,俯身亲吻年轻恋人的嘴唇,口对口地将药液喂下去。 曜即便在昏迷中,也认出了恋人的嘴唇,依依不舍地和这花瓣一样柔软甜美的嘴唇纠缠。 阿斯克勒庇俄斯和龙祖都非常识趣地转过了头,一个看天一个看海,就是不看沙滩上接吻的小情侣。 在玥喂药的过程中,这两个人甚至互相聊了起来。 “真好啊。没想到虚无之神这样的身份居然能看上曜这小子。”阿斯克勒庇俄斯调侃,“这小子当年在冥府差点没把天都掀了,没想到一眨眼连爱人都有了。” “你和那人类小子认识?”龙祖接话,“他居然进过冥府?你们神明不是不让人类死而复生的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笑了笑,没有说话。 人类的复活,这是诸神,甚至法则都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他当年被打入冥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研究出了让人类复活的魔药。 在这两人就曜以前的冥府之旅展开讨论的时候,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一瓶魔药喂进了曜的嘴里。 曜的断肢上迅速生出新的白骨,随后肌肉纤维逐渐生长出,等到喝完魔药之后一分钟,他的肢体就完全长好了。 龙祖回头:“呦,长出新胳膊啦。这条旧胳膊是不是就没用了啊。” 他手里还拿着曜之前被斩断的手臂呢。 玥忍住想要锤他的冲动,朝他伸手:“给我。” “行,给你。”龙祖耸了耸肩膀,把手里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递了过去。 玥的手臂化作灰色的虚无浪潮,一口吞掉了爱人废弃的胳膊,化作了原样。 玥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条胳膊留在龙祖那里,可能会被他哪天烤了吃了,毕竟理论上说,人类也在龙族的食谱上。 “多谢你。”玥走到阿斯克勒庇俄斯面前,用手按住胸口,行了一礼。 阿斯克勒庇俄斯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是受人之托。接下来跟我来吧,冥王殿下和法则女神正在法则神殿等待你们的到来。” 龙祖龙形的脊背足够宽广,多一个阿斯克勒庇俄斯也站的下。 没过多久,曜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就是恋人温柔美丽的脸庞。 “你醒了?”玥惊喜地亲吻曜的脸颊,“白痴,我都说了我不会受伤的,为什么还要替我挡那一下?” 他的身体是虚无浪潮,挨上一下不会有事,但曜就不一样了,那一下足够要了他的命。 事实上,曜现在还活着,还有完整的肢体,都是因为法则的眷顾。 曜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来就扑过去了。”他一边轻声说,一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这是在哪?” 应该说,这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本能。 玥抿了抿嘴唇。 对于曜奋不顾身的挡刀行为,要说玥不生气那是假的。 但是这么多天过来了,也已经爆锤诸神出了气,玥此时还是感动居多。 他看着终于醒来的爱人,越看越欢喜,捧着曜的脸颊亲个不停。 亲了半天,他才停下来。 曜已经被爱人的热情包围了,就连原本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润的颜色。 玥停下来后,曜终于有机会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 他们坐在龙祖的脊背上,头顶就是湛蓝的天空,甚至旁边还站着一位熟人——他的师兄,阿斯克勒庇俄斯。 绿头发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看到他转过来的目光,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家的神情都很轻松,氛围也很轻快,完全没有他重伤之前的紧绷。 曜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在他昏迷的时候,玥已经解决了诸神,他一点忙都没帮上。 玥完全没感觉到身旁恋人的失落,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恋人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似乎没帮上什么忙,但事实上回大陆之后才是曜的主场。 大陆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弱小神明,玥可没那个功夫一个一个地揪出来吃掉。那些神虽然弱小,但一个比一个能藏,一个一个地找,他就算花费百年也不一定能完成。 和曜一起度过的百年,他当然不希望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因此,他需要人类的帮助。 人类是比神明还要广泛的存在,他们踏足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有他们帮忙寻找的话,诸神根本藏无可藏。 想让人类扭转诸神为尊的想法,开始通缉他们的话,当然就要靠曜这个人间帝王了。 自从联盟军队投降,柯尔克国破之后,卡莫拉就已经成为了大陆的霸主,其他国家只能龟缩在卡莫拉的阴影之下俯首称臣。 “我们现在要去法则神殿。”玥对曜解释,“追杀我们的神明已经全部消失,剩下的已不足为惧。” 然而,现在剩下的能和他抗衡的神明除了冥王之外,还有法则一脉。 虽然现在看来法则是无条件帮助曜的,但毕竟法则女神也是神,法则一脉的神明更是能媲美冥府一脉的强大神明,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心存异心呢。 但事实上,玥想多了。 法则女神并没有异心,就连她的从神命运女神和正义女神也是一样。 她们和冥王齐聚一堂,等待着玥的到来,是为了自戕。 他们是神明,并且是主神,无法自杀也无法被杀死,只有作为虚无之神的玥才能真正杀死他们。 甚至于,阿斯克勒庇俄斯在法则的旨意已经是冥府中仅剩的神明,其他没有参与追杀的冥神,包括冥后在内都已经被冥王抽出了神格,从此只能以精灵的身份活下去,在三百年后自然消亡。 而阿斯克勒庇俄斯被剩下的原因也只是曜还需要救助,仅此而已。接下来他也会被冥王抽出神格,只不过比起其他天生的神明,他不会变成精灵,而是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百年内寿终正寝。 玥听过他们的请求之后,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做的话我还要和年轻的陛下道个歉。”法则女神笑了起来,一改以往冰冷无情仿佛机械的样子,“我利用了你。不过我现在被吞噬的话,你大概率是当不了神王了。” 她为了履行神职成为法则冰冷无情的机械一辈子,也只有死亡前的一小会才被允许有鲜活的情绪。 “当然,”法则女神眨了眨眼,说道,“你也可以选择杀掉虚无之神,保住我们的性命,这样你就还是神王。我想如果是你的话,虚无之神应该不会反抗吧。” 玥听出了这是法则女神的考验,也看向了曜。不过他半点不担心,曜不会选择杀掉自己的,就算他和世界站在对立面,曜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玥毫不怀疑这件事,于是干脆也加入了法则女神的考验,诱惑起了这位年轻的国王:“是的,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反抗。你要杀了我吗?” 容颜绝世的虚无之神一边问着,一边抚摸着年轻国王俊美的脸庞。 这样荒唐的问题曜根本都不想回答,但看到爱人也调皮地加入了,并且话里话外让他杀了他,曜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把握住玥作乱的手:“我不会杀了你。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信徒。” “哪怕这样你只能活一百年?”法则女神插话。 “哪怕这样我只能活一百年。”曜沉声说。 话音一落,包括玥在内的几位神明都笑了起来。 “我就说这样的考验毫无意义。”冥王一边微笑着,一边缓缓摇头。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法则女神威胁。 “不敢。”冥王说。 “我看你敢得很。”法则女神轻笑,“不过说到底,其实所有人都会对法则有所怨怼吧,毕竟法则之下,皆为虫豸,哪怕是我自己也不例外。” 几位神明沉默了下来。 “好了,到太阳升起的时间了。”沉默半晌后,冥王出声,“我们也该离开了。” 太阳升起了,但他们已经没有明天了。离开指的不是远走,而是死亡。 但事到如今,法则神殿里的几位神明都不再惧怕死亡。 就像死神曾经说得那样,其实他们并没有死亡,只是以自己神职的模样活了下去而已。 死亡的概念不会消失,法则不会消失,冥府也不会消失,它们只是失去了控制它们的主观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长眠而已。 玥沉默着,吞噬了所有神。 “就要结束了。”他说。 …… 消失了一个月后,卡莫拉年轻的国王在流言四起之时回到了自己的王国,陪同他一起的是一位绝色美人。 军中还有人不满,他们以为曜抛弃了军师大人,直到玥给他们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之后,他们才祝福起国王陛下来。 这片大陆上,不管是哪个王国都没有男人做王后的先例,但所有人都相信玥会成为第一个男性王后。 因为他实在是太美了。 胜过世上所有人……甚至是神。 死死贴在他身上不肯离去的爱与美神格让他比以往更加具有魅力。 正当所有人以为玥即将成为王后之时,他们年轻的国王陛下却没有急着举行婚礼,反而是枪口一转,对准了神明。 他将诸神的罪证张贴在城墙上,在众人面前高声朗读。 虽然人类对神明的敬畏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但是不管是哪个年代,觉醒的人都一定存在。 人类开始了轰轰烈烈地反抗诸神活动。 不止是卡莫拉,其他的国家也加入了进来,尤其是在曜揭露了之前的战争真相之后,就连曾经和卡莫拉为敌的国家也开始仇恨起了神明。 特拉萨弥斯的国王和王后知晓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早在出生时就被爱神害死,更是倾全国之力反抗神明。 神庙一个接一个地被烧毁,祭司一个接一个的改行。 也有冥顽不灵地支持神明的信徒,这些人即便投奔神明也不会被接受,反而会被诸神虐杀。 他们实在太恨人类了,从来都是仰仗他们而活的人类居然敢对他们举起屠刀,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即便这些人向着自己又如何?他们人类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原罪。 也有神明认命,选择剥离神格,以精灵的身份活下去,但这类神明太少了。 谁会心甘情愿放弃权力与永生,当一只只有三百年寿命的精灵呢? 这场对神明轰轰烈烈的围剿持续了二十年,直到最后一个神明消失,这场席卷世界的反叛才结束。 在最后一位神明消失之后不久,0099总算攒够了开机的能量,从沉睡中醒来,看着宿主和主神大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二十年过去了,曜曾经年轻的脸上早已刻上了皱纹,而玥作为神明,却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那样的美丽。 有人对美人垂涎,开始鼓吹曜配不上玥的说法,但玥半点不在意。 只要这具躯壳下还是曜的灵魂,他就会永远爱着他。 婚礼之后,帝后幸福地生活了三十年,将卡莫拉治理得井井有条,并且收养了一个优秀的孩子作为继承人。 三十年后,曜寿终正寝,他甚至没有活到一百岁,而是在七十一岁那年与世长辞。 许多人人心浮动,满以为国王死了他们就有机会触碰美丽的王后。 然而,在国王死亡的当晚,王后就和国王的尸体一起离奇消失了,从此成为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结束了自己的使命的龙祖带着玥和曜回归了虚无之海,玥兑现了曾经的诺言,控制着虚无浪潮后退,露出龙之岛周围一片巨大的土地,龙祖心满意足地回归了龙族的故乡。 玥回到了这一世初生的虚无之海边上,赤裸着苍白的躯体,怀抱着恋人的尸体缓缓踏入了灰色的海浪中。 一片灰色的虚无中,玥感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一起,逐渐融化。 最后,他听到的是0099的电子音。 “攻略度,百分百。” “恭喜通关这个世界,宿主。” 第92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1 \"哐哐!\" 在一片混沌之中,玥被一阵激烈的砸门声给猛然惊醒过来。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在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空腹感从胃部袭来,仿佛整个胃都在燃烧一般,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阮玥!快开门!\"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孩的呼喊声,并伴随着不断的砸门声。 睡眠被无端打扰所带来的起床气,再加上身体上传来的阵阵饥饿感,使得玥整个人都被一股恐怖的低气压所笼罩。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而冰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玥玥,你终于醒啦!” 早在玥还未睁开双眼的时候,0099 便已经开始在那里期期艾艾地摆弄着玥香喷喷的头发了。 当看到玥终于苏醒后,他原本水蓝色的水母伞帽变得粉嫩起来,简直像是能掐出水来一般,满是羞赧的欣喜之色:“需不需要现在就先了解一下相关的剧情呢......” 然而,话说了一半,0099这才看到玥那张黑得吓人、仿佛能够让人感到无尽恐惧的面庞,于是话语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对于身后 0099 的声音,玥完全置若罔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脚步坚定而有力地朝着房间门口走去,然后猛地一把将房门拉开。 “你最好有事。”他黑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名尚未收拢起面上的扮演的可爱少年,一字一顿地说。 阮白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哥哥如此恐怖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阮白还是不觉得这个被他欺压了这么多年的beta哥哥会有勇气反抗自己,于是理直气壮地说:“转我三万块钱,我同学要过生日了,我答应他要送他生日礼物。” 玥厌恶地皱了皱眉,随即想起自己应该是已经来到了新的小世界中了,这才将自己的怒火勉强压抑些许,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和第一个世界醒来时不一样,这一世的他明显非常拮据,家里空间狭窄,摆放的都是老式的旧家具,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难掩一股穷酸之感。 就连他身上穿着的“睡衣”,也是那种市场上二十块钱三件的老头衬衫,粗糙的面料剐蹭得皮肤都微微发痒。 然而,和他这副穷酸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眼前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子不高,可以说是娇小,皮肤又白又嫩,明显能看出是奢侈的护肤品的功劳。 而和邋遢穷酸、穿着老头背心和粗糙裤衩的自己不同,面前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虽然不是那种定制的顶级奢牌,但这一身加一起也得有个两三万。 而这样一个看起来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此时在向他这么一个穷鬼伸手要钱。 玥无语,都懒得理他,伸手就把房门关上了,并且果断落锁,只留下少年在外头一边砸门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玥摸了摸不敢说话的0099,躺回咯得他肩膀疼的硬木板床上,摆出了一个安详的姿势。 “传送剧情吧。”玥说。 0099眼看着宿主起床气逐渐平息,这才像只小舔狗一样用触须一颠一颠地走过去,轻轻地把两条触须分别放在了玥太阳穴的位置。 “呃……那个,玥玥。”在开始传送之前0099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宿主一句,“你看完剧情之后,可不可以不要拿我撒气吖。” 看来这次的剧情应该很让人无语,甚至比之前的两个世界还让人无语。 玥睁开眼睛想了想,随后回答:“放心,不会拿你撒气的,i promise(我保证).” 他怎么会拿他可爱的小系统撒气呢?冤有头债有主,他当然是要报复在那些恶心到他的正主身上啊。 得到了宿主的保证,0099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传送这个世界的剧情。 和前几个只有两种性别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是个abo世界,除了两种第一性别之外,还有三种第二性别,也就是alpha、beta、还有omega。 beta各种方面能力中等,可以怀孕,但生育力低下,后代也容易夭折,他们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虽然十分平庸,却是人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alpha是人类中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他们拥有优秀的基因遗传,智商超群,体能充足,在很多方面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们会受到omega 信息素的影响,甚至因此而丧失理智,只剩下占有对方身体的本能。 omega的数量最为稀少,他们身体柔软,容易怀孕,生育率高并且从18岁开始每年的非固定时间都会出现无法自控的发情期,发情期所散发出来的甜美信息素可以引诱apha们丧失理智,同时,自身也会被alpha 信息素的影响到失去理智。 与alpha和omega相比,作为beta的群体就要不起眼得多。 他们人数最多,但各种方面能力中等,即便女beta可以怀孕,生育力也极为低下,后代也容易天折。 他们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虽然十分平庸,却是人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这个信息素至上的世界,为了更好的攻略主神,主系统准备的剧本中的主角受……毫无疑问是个和强大alpha完美契合的omega。 主角受叫阮白,作为一个a级omega,他的出身并不好,从小就父母双亡,还有一个“自甘堕落”的beta哥哥。 但即便是这样贫寒的家庭,阮白却丝毫不为金钱动容,甚至知道主角攻包养了自己的哥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到他的公司把他骂了一顿。 可是后来,阮白才发现,是他的哥哥先为了钱财选择了献身。 他为对主角攻的偏见感到愧疚,选择了补偿他。 而他“补偿”主角攻的方式,就是使出十八般解数拆散主角攻和他“自甘堕落”的beta哥哥。 在他看来,他那个自甘堕落到每天在酒吧跳艳舞的哥哥根本配不上主角攻这样好的人。 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怎么能和ss级别的alpha在一起呢? 一次意外,发热期的阮白被主角攻救下,两人在信息素的引诱下顺理成章地滚到了一起。 阮白自觉主角攻已经脏了,配不上自己的哥哥了,于是越发卖力地想要拆散他们。 第93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2 但主角攻并没有想要和阮白的哥哥分手。对他来说,那一晚只不过是个意外,他其实并没有把主动送上门的阮白当成一回事。 然而,信息素的匹配是致命的。 在主角攻的易感期时,阮白主动送上了门。 在两人被翻红浪的时候,阮白的哥哥却在家中误食了过敏物窒息身亡。 等阮白回到家里的时候,哥哥的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直到哥哥的葬礼上,阮白才知道,原来主角攻真正爱的只有哥哥一个人,之所以和他上床只是为了泄欲。 主角攻把哥哥死亡全都怪罪在阮白头上,疯狂针对起了阮白。 之后就是你追我赶火葬场和修罗场齐飞的狗血剧情。 在剧情的最后,主角攻幡然醒悟,发觉阮白才是自己真正爱的人,也是爱人最疼爱你的弟弟,于是选择了原谅阮白,并且在阮白的贴心陪伴下,走出了beta爱人去世的阴影。 最后,阮白理所应当地嫁入了豪门,成了飞上枝头的富太太。 剧本的最后,主系统甚至花费笔墨,描述了阮白和主角攻“幸福”的婚后生活。 婚后两年,阮白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是个beta女孩,长得像极了他去世的哥哥,就连对花生过敏这一点都和哥哥一模一样。 面对其他富太太对他生下一个beta明里暗里的不屑,阮白并没有被影响,把自己所有的爱和对哥哥的愧疚全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然而,好景不长,阮白再次怀孕,这次他生下了一对alpha双胞胎。 两个男alpha宝宝实在是太能闹腾,阮白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双胞胎身上。 就在这时候,悲剧发生了,阮白的大女儿因为好奇偷吃了花生,又被佣人误关在了储藏室内,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窒息身亡了。 阮白悲痛欲绝。 但人还要向前看,在丈夫贴心的陪伴下,阮白艰难地走出了失去女儿的阴影,照顾两个alpha儿子长大。 后来,阮白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次的女儿是个omega。 小女儿虽然和大女儿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阮白还是将对大女儿的思念转移到了小女儿身上。 小女儿被两个父亲和哥哥们千娇万宠长大,可以预见到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剧本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是个渣攻贱受的故事。 按理说这样的故事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来是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世的玥,穿成的人就是阮白的哥哥,那个“不起眼”、“自甘堕落”的beta。 传送进他脑袋里的记忆告诉他的,和这个虚伪的剧本中所描述的可完全不一样。 原主叫阮玥,生活在一个由alpha和beta组成的家庭中,是家中的长子。 阮玥刚刚出生的时候,的确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他的alpha父亲一开始很爱他的beta母亲。 但好景不长,在beta母亲再次怀孕的时候,阮玥的alpha父亲没能抵住信息素的诱惑,迷上了一个外围omega,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平凡的beta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阮玥的母亲因此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在生下了一个omega孩子也没能唤回丈夫的心后,她选择了自杀。 那时候阮玥才九岁,他在心灵最脆弱的年纪看完了母亲全部的悲惨事迹,甚至留下了心理阴影。 无数亲戚看中了刚刚出生就被检测到未来会分化成omega的弟弟阮白,试图收养阮玥兄弟。 但阮玥知道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弟弟给他们歪瓜裂枣的儿女当童养媳,于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们,选择带着弟弟投奔了拾荒为生的姥姥。 但阮玥这个保护弟弟的行为,却没能得到弟弟的半点理解,阮白觉得他没能在殷实的家庭长大都是阮玥的错,并且从小到大都在用这个理由pua阮玥和姥姥。 为了减轻姥姥的压力,也为了让弟弟过上更好的生活,阮玥从小就努力赚钱养家,其他小朋友在玩耍的时候,他在帮奶奶捡瓶子,其他小朋友学习的时候,他在洗盘子。 好景不长,姥姥去世了。 这一年,阮玥十八岁。 为了养活弟弟,这个可怜的、活在omega弟弟阴影下的beta哥哥选择了放弃首都民族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沦为了社会最底层。 在姥姥死后,本就已经长歪了的阮白对阮玥愈发压榨,在他看来,生来就是beta的阮玥就应该为了未来会分化成omega的他付出一切。 为了满足日益虚荣的弟弟,阮玥不得不到酒吧工作,成为了一个在夜场中跳艳舞的下贱beta。 然而,比起当年成绩和舞蹈都非常出众的哥哥,阮白没有半点学习能力,也根本不学习,在高二那年就选择改走艺考,在天价的集训费的堆砌下,最终艰难地被首都舞蹈学院录取。 首都舞蹈学院是一所私立学校,虽说和阮玥曾经考取的首都民族舞大学名字很像,但实际上天差地别,可以说是野鸡和凤凰的区别。 但傻乎乎的原主很为弟弟高兴。 在他看来,自己的梦想能在弟弟身上得到延续,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然而,阮玥忽略了一件事。 和他自己当年考取的学校不一样,阮白上的是一所有钱就能上的学校。 高昂的学费在让许多人都望而却步的同时,也代表着这里的学生家境都非常殷实。 但与之相对的,这些学生并不爱学习,也没什么素质。 在这样不学习又天天攀比的环境下,阮白能学好就怪了。 他伸手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对阮玥的态度越来越不好。 软弱的原主被pua惯了,对于弟弟的吸血当然是有求必应,然而玥可不一样,穿进来的第一天就给阮白吃了个闭门羹。 主系统这次的剧本,不仅把宿主当成了炮灰,还把主神大人描述成了一个朝三暮四管不住下半身的渣攻。 这次的主角受,更是天生的坏种。 在给玥传输剧情之前,0099就已经看过了一遍剧本,这也是他期期艾艾地问玥可不可以不要拿他撒气的原因。 虽然他是个不懂人类情感的ai,但他能够察觉到这个剧本中深不见底的恶意。 第93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3 玥的确很生气,又气又觉得荒唐,荒唐到让他怒极反笑的程度。 前两个世界已经让他了解了主系统的尿性,但这个世界,再次刷新了他对主系统的不要脸的认知。 他轻而易举就能猜到,阮玥在剧情里自甘堕落到为了钱帛答应主角攻的包养的真正原因是阮白。 他的记忆告诉他,阮玥虽然在夜场里当脱衣舞男,但其实除了跳舞他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挣得只有死工资,那工资虽然给的很厚道,但无论如何也不够阮白这么造的。 他刚刚张嘴就要三万,阮玥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五万。 而且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阮白月初的时候就已经把他这个月的工资全要走了。 然而,在剧情里,阮白却被完全洗白了,反而阮玥成了“为了金钱自甘堕落”,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么看来,剧情中哥哥的死,甚至是阮白那个beta女儿的死,也不一定就是意外。 不,玥可以确定,一定不是意外。 毕竟主角攻的“真爱”是哥哥,哥哥不死的话,主角受怎么上位呢? 而女儿死亡的原因就不难猜了,任谁看见自己肚子里爬出的种和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一模一样,都会吓疯的。 更何况,还有主角攻。 没错,是主角攻,不是曜。玥绝对不承认主系统臆想中的那个人是他的曜。 阮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丈夫忘掉阮玥,如今他自己却生了个和阮玥一模一样的女儿,看着丈夫对女儿分外疼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阮玥生的! 阮白能对养了他二十年的亲生哥哥下手,当然也能对女儿下手。 甚至,他还是在确定自己第二胎生下的是两个alpha才动手。 虽然主系统在剧本里用力地粉饰太平了,但还是可以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对于他来说,生下一个beta是耻辱,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这个beta女儿活着一天,他就多被看不起一天。 阮白不爱他的女儿,不爱他的哥哥,甚至于可能他也不爱他的丈夫。 这个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否则他也不会勾引哥哥的男朋友。 哪怕剧本中将阮白描写的再纯洁再善良,玥也一眼就能看清楚他画皮之下的真面目。 玥睁开眼睛,眼底一片黑沉。 在这种没有魔法侧的科技世界,他的眼睛被设定成了黑色。 比起通透的红色瞳孔,黑色给人的感觉更加深沉,尤其是玥心情不好的时候,简直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潭。 半晌,玥轻笑了一声。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翻开了床上破旧的被褥,将支撑床面的两根简陋的木板掀开,从床中间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0099好奇地飘到玥身边,用触须搭在玥肩膀上,期期艾艾地问:“玥玥,这是……钱吗?” 布包的形状的确很像钱,只不过包裹它的红布都已经放到泛白,一看就很有历史。 “这是家里最后的三万块钱。”玥说,“是原主的姥姥生前给原主留下的,这么多年,阮玥无论多么凄苦,都没有想要动用过这笔钱。” 这笔钱一直到姥姥闭眼的最后一刻,阮玥才知道它的存在。 这是姥姥宁愿放弃治疗也要给孙子留下的钱,可想而知这笔钱在阮玥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那你这是要……?”0099问。 “没什么,我只是看一眼。”玥喟叹,“真是个傻子,这屋子简陋成这个样子,怎么能藏得住呢。” 说完,他把手里皱皱巴巴的布包放回了原处。 阮白的手脚不干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偷到阮玥的房间里来,可是如果阮玥满足不了他的要求的话,这三万块钱迟早保不住。 “那你的意思是这笔钱会被主角受偷走吗?”0099还是不明白,“那赶快去存上呀,在卡里的话他没有密码不就偷不走了吗?” “不。”玥冷笑,漆黑的瞳孔像是漩涡,“我就是要他偷走这笔钱。” 阮白不是喜欢装出一副天真无邪,全世界他最无辜的样子吗?那他就要扒掉他身上这层人皮,彻彻底底地让他内心的淤泥流的到处都是,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整。 而阮玥的记忆告诉玥,他该收拾收拾上班了。 虽然主系统的剧本里对于哥哥和主角攻的相遇只是一笔带过,但是根据玥的分析,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就在今晚。 玥很期待。 他很期待看到这个世界,在主系统口中被编排得像个人渣的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原主虽然是脱衣舞男,但是平时上班其实穿得非常保守,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那一种,跳舞时那种暴露修身的舞蹈服,到上班的地方才会换上。 玥简单翻了一下原主的衣柜,都是地摊上二三十一件的那种劣质的,款式也土里土气的那种“运动服”。 玥其实是想搭配一下衣服的,但原主这些衣服委实是太过廉价,怎么搭配都是一个样。 在这个城市中,月入五万虽然算不上高薪,但对于一个高中学历的人已经算是非常厚道,如果阮玥只有一个人的话,他可以生活得很好。 然而,他有一个贪婪而无底线的弟弟。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苦难让他对于亲情十分渴望,所以他根本没办法丢下阮白,只能任由他趴着吸血。 但是玥不一样。 阮玥心疼这个弟弟,玥可不会。 他要阮白身败名裂,这辈子都生活在底层。 玥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阮白出门了。 玥清楚,他是和那些“朋友”出门鬼混了。 原主的记忆里,他曾经劝过阮白和那些酒肉朋友分开,却遭阮白一阵羞辱,阮玥也自觉羞愧,在酒吧跳艳舞的他,的确是没有资格管教弟弟。 阮玥实在是太传统了,传统到有些窝囊。他能去庙里一步一磕头地求神拜佛希望弟弟能改好,却不敢强硬地把弟弟关在家里打上一顿。 不过打人这种方式,玥其实也是不会考虑的,肉体上的痛苦根本算不上绝望,更何况只是皮外伤,他不可能用这个方式对付阮白。 对,就是这个原因,才不是因为他分析中自己有可能打不过阮白呢?.?。 阮白爱和谁玩跟谁玩,他又不是原主,管那些事呢,哪天染上d品,还省了他对付他的功夫。 玥作为拉普拉斯妖,这样安排阮白的人生不是难事,不过到现在为止,阮白身上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玥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一边思考着,玥一边出门,骑上了原主姥姥留给他的二八大杠。 这年头,二八大杠应该待在博物馆。 可想而知阮玥有多穷。不过这自行车还是很结实的,服务了几代人,它的质量还是杠杠的。 按例,玥把自行车停在了酒吧后门,随后指纹解锁,走进了酒吧后台。 这里的老板也是个beta,因此对玥非常照顾,看到他来了,挥了挥手:“小阮来啦?去换衣服吧。你今天很漂亮。” 但和身世凄惨的阮玥不同,老板是富二代,家庭和睦,头上有五个alpha哥哥,他不用操心家业,也不受到歧视,开酒吧也纯粹是玩票。 在这样的老板面前,阮玥不可能不自卑,因此他基本都是绕着老板走,即便是对话,也都是在逃避。 但是玥不同。 他的狐狸眼斜睨了老板一眼,随后笑了起来,自信又闪耀,像个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特。 “谢谢老板。”玥眯着眼睛挥了挥手,“你今天也很帅。” 说完,他一阵风一样吹过,拐进了试衣间。 老板愣了半晌。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到阮玥的窘迫,因此,每天打招呼,看他局促的反应已经成了他的乐子之一,可是阮玥今天简直像是……像是…… 想起阮玥那双微弯的狐狸眼,老板的脸腾地一下变红。 他突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的阮玥的话,和一个底层beta玩玩也不是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能被自己“庇护”,阮玥应该也很高兴吧。老板想入非非。 酒吧每天的表演在晚上六点半准时准点开始,在那之前的一段时间,阮玥一般会到后厨去帮帮忙。 在原主看来,老板能够发给自己这么优厚的薪资,这是天大的恩情。因此,即便表演之前的一段时间都是可以自行安排的,原主也会多做些工作。 而其他的舞者就不一定了,正因为如此,他们觉得阮玥很“装”,并且非常老土,因此根本不会搭理阮玥,更别说带阮玥去什么私底下的场子了。 他们非常清楚,只要阮玥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那张脸上,他们根本找不到金主。 而且,这些私底下的场子不比酒吧正经工作时,随时有可能会触犯刑法,不去这些场合,这也是顶着和玥一样容貌的原主才能安然无恙直到现在的原因。 但,即便被同事们排挤,阮玥依然是酒吧的台柱子。 老板心知肚明,他这个酒吧在这条街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全靠着阮玥吸引客人。 这也是他给阮玥开出丰厚薪资,无论阮玥如何明里暗里被其他人排挤,他也全都偏向阮玥的原因。 原主不知道自己的特殊,只觉得大家都不喜欢自己,因此也愈发自卑,也愈发把阮白当做情感的寄托,救命的稻草。 这样的想法是他悲剧的根源。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玥,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不会嘲笑原主愚蠢,因为接收到了原主记忆的他能够理解原主做出的最终引向深渊的每一个选择。 这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而已。 但,既然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他就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他要所有的善者被命运偏爱,所有的恶者被命运的洪流击倒。 玥知道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知道自己从废土世界带出的想法有些偏激。但,他不打算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才是命运应该有的样子。 这也是他作为可以操控命运的拉普拉斯妖,理解中正确的命运。 阮白最好祈祷自己足够坚强,别没等他玩够,自己就先崩溃了。 …… 此时,酒吧中。 “曜哥,你来都来了,能不能笑一个?”刘承硕耷拉着眉毛,一脸愁苦的表情,看着对面大马金刀正襟危坐的顾曜,“算我求你,给小弟个面子。” 顾曜冷厉地一眼扫向了刘承硕。 从外表上看,顾曜根本就不像娇生惯养的世家少爷,反而像是黑道头目给人的感觉。 接近两米的身高暂且不提,他虬结的肌肉和冷厉的眉眼让许多想要搭讪的人踌躇不前,眉毛末梢的一道疤更是让他看起来充斥着狂野的气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人绝对是个肥羊,能攀上一晚,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因为他们虽然不认识顾曜,却是认识刘承硕的。 刘家的二少爷,京市的顶级纨绔,在这条夜店街上一晚上就能挥洒七位数。虽然换得快,但对每一任情人有求必应,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方。 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顾曜面前点头哈腰,自称是小弟,为了让顾曜多少有点兴致,他甚至可以扮演一个丑角。 可想而知,顾曜的家世背景会有多么恐怖。 有几个成功混进了富二代圈子的外围能认出顾曜,但同时他们也知道顾曜虽然也是纨绔,但从来不玩omega,反而是十分热衷于极限运动,是富二代中的奇葩。 不过人家特别也是应该的,毕竟他可是京城顾家唯一的婚生子,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又是人类历史上顶级的双s级alpha,有自己的性格是应该的。 这样一个各方面全都是顶级的alpha哪个omega不想睡?只是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攀得上的。 上回那个想在顾曜滑雪结束后爬床的蠢货,被丢出房间的第二天就失踪了,后来听说有人在窝热北部曾经见过那个人,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后来,顾曜的母亲放出话来,谁敢带坏她儿子,她就让谁这辈子求生无门,那个爬床的j货就是例子。 这个女人一生强势,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更是力求事事掌控。门当户对的贵o还好,外面的贱人要是敢带坏她儿子,她能把那人皮都扒了。 这之后,谁都不敢接近顾曜。 顾曜虽然不满他母亲对他的掌控欲,但也乐得清净。反正他妈一直就这么神经,他都习惯了。 而且他对那种事情半点不感兴趣,恨不得离浑身甜腻气息的omega八百米远,他妈只是正好给他找了个理由而已。 这是出生以来头一次,顾曜觉得他妈做的没错。 但他这样,在一起玩的其他富二代看来,就是不正常,比如说从小和顾曜一起长大的刘承硕。 和顾曜不同,这小子刚成年就不是处了,这几年更是玩的飞起,眼看着顾曜一直单着,身边连个玩物都没有,至今还是处男,他哪能看的下去呢? 当晚,就以庆祝顾曜赛车夺冠为由,把他约到了这里来。 第94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4 这一条街刘承硕都摸得滚瓜烂熟,知道这家酒吧规模虽然小,但里面藏了个卖艺不卖身的大美人。 虽然听说是个beta,但beta也不是不能睡,先给兄弟把c男身破了再说。 再者,他也想看看这美人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说实话,这条街上不是没有高端又奢华的夜店,但是这“大美人”非要藏在这小店里,刘承硕不理解,因此他也觉得这美人肯定就是吹出来的。 如果是吹出来的,他就给兄弟安排其他的小o,保证今天就让顾曜把终生大事解决一样。 顾曜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他才觉得无聊。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他真理解不了刘承硕这个塞满了黄色思想的脑子,就像刘承硕也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极限运动一样。 这家酒吧在这条街上只能算是中低档这样一个程度,因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这哥俩,也有被顾曜颜值诱惑贴上来的傻子。 而刘承硕搂着自己的小男友,乐见其成。 反正他只是带兄弟来解决终身大事的,对象是谁重要吗? 顾曜本来就不适应这种场合,被骚扰更是烦不胜烦,在再次逼退了一个试图死缠烂打的omega之后,他霍然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在这个各种信息素混杂到糜烂的地方,他多待一秒钟都会吐出来。 “诶?别走啊。”刘承硕连忙去拦他,“你要嫌这家不行,咱俩换一家,刚才路过那家怎么样?我有他家的黑金会员。” “不了。”顾曜眉宇之间满是厌恶,“下次别约我来这种地方。” 看着他满是厌恶的眼睛,刘承硕知道,今天这事黄了。 “行行,”刘承硕胡乱点头,“你这大忙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去之前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吧?我保证,这次是正经场子……” “……”刘承硕半天没听到顾曜回话,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家兄弟正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眼睛里别说厌恶了,满满的都是惊艳,简直像是看见美o的屌丝。 刘承硕顺着顾曜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的射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镂空纱衣的高挑男人。 男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上明显能看到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着却异常纤细,天生就是跳舞的身材。 这种身材,虽然大概率不是omega,但绝对是个极品。 那张脸更是让人拍案叫绝,任谁来都得说一句女娲毕设,昏黄的射灯打在他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挺翘的鼻尖和睫毛投下薄薄的阴影,美到几乎让人以为是无机制的雕塑作品。 刘承硕眼睛都看直了,一直到身旁的小男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他咂巴着嘴回味半天,扭头一看,他那个不近o色的兄弟眼睛比他还直。 刘承硕知道,今天这事有戏。 玥早已经注意到了那边呆若木鸡的那个愣头青,收拾好酒杯的他回过头,对着顾曜的方向勾唇笑了笑,随后快速地端着杯子走进了后台。 直到玥的身影消失了好半晌,顾曜才回过神来,呆愣愣地问:“他是这里的服务员吗?他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 刘承硕头一次看见兄弟这个反应,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说,人家应该在哪里工作。” 顾曜脑子仍未反应过来,根本没听出刘承硕话语中的调侃:“他应该……” 应该站在聚光灯下,金色的舞台上,一舞终了,所有人都起立为他鼓掌。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花束上去,然后拥抱他。 身旁,发小毫不留情的大笑终于让顾曜回过神了,他这才发现,他居然把心里话说出了声。 刘承硕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诶呀兄弟,你可太有意思了,我没想到,你动心居然是这样的。” 顾曜也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是说出了多么幼稚的话,脸一下子涨红了些许,一拳朝着发小后背捶了下去。 刘承硕被这一拳砸的差点吐血,立刻认怂:“哥,哥我错了。你放心,今天晚上我肯定把你安排得妥妥贴贴的,你就放一百二十四个心。” 谁知,这话说完,顾曜还是用吃人的眼光看着他。 刘承硕沉默半晌,干巴巴地问:“我是有哪里说错话了吗?” 顾曜瞪他一眼:“我追人,还用得着你插手?!” 刘承硕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于是立刻说:“是是,你看我这不是多管闲事了吗,你一出手,谁能扛得住啊。” 眼看着顾曜大步流星追向了后台,刘承硕阿巴阿巴半晌之后跟小男友说:“想着明天提醒我跟顾曜说,跟这地方的beta玩玩就行了,别动真感情。” 他见过的人多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倔强小白花,这地方工作的人,说到底不就图钱么?更别说还只是个beta。 而他的小男友,虽然自以为藏的很好,但他眼睛中也有嫉妒,毕竟哪个omega没做过嫁入豪门,被老公独宠的梦呢。 虽然刘承硕很大方,从手指缝里流出来一点都够他吃一辈子了,但毕竟顾曜长的更帅,家世更好,还洁身自好,哪个o不想睡呢。 他跟在刘承硕身边这么久,却没有得到过顾曜一次正眼相看,如今却被一个beta截胡,他怎么能不嫉妒呢? “管他做什么?”小男友恶意地说,“反正beta又不会怀孕,顾少想怎么玩不行?” 最好第二天被玩进医院,这样他就更高兴了。 刘承硕深深地看了一眼臂弯中的小男友,知道这个被他宠得心大了,是时候该换下一个了。 于是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得对,反正beta又不会怀孕。” 不过,不被允许怀孕的omega,又和beta有什么区别呢? …… 顾曜想到那道黑色的背影就觉得心旌动摇,他想追进后台,却被几个穿着差不多衣服的omega和beta拦住了。 是玥的同事们。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同样看在眼里。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位大少爷是看上了阮玥那贱人了。 “帅哥,这里是后台,不让外人进入的。”其中一个omega娇滴滴地说。 其他的omega和beta生怕落后,立刻起哄:“对,这里禁止外人进入的~” “是吗?”顾曜冷笑。 当他看不出眼前这帮人的画皮么?眼睛里的贪婪都快舔到他脸上了! “是的是的~”这帮舞男mb们又娇滴滴地说。 这个时候,一个beta大着胆子站了出来。作为beta的他,原本是这个小团体中的最底层,但是既然阮玥作为beta能被眼前俊美的富少爷另眼相待,那他也可以。 “我还没到上班的点呢~”他大着胆子去搂顾曜的手臂,“我陪您在这里逛一逛怎么样?” 顾曜脸上带着笑,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把这个beta甩了出去:“就你?” beta猝不及防,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抬起头时,就对上了那些omega鄙夷的眼神。 “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信息素等级最高,也是这个小团体领袖的omega走出来,矜持地说:“我叫常佑微,让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夜之魅酒吧好吗?” 不得不说,他的段位比起刚才那个beta的确高上不少,可惜,在从小浸淫在权力斗争的顾曜眼中,还是太嫩了。 “我只有一件事。”顾曜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把你们老板给我找来。” 面对这样的要求,这些小o都有些慌了,常佑微心中也咯噔一声,但他还是保持着热情的笑容:“好的,贵客请稍等。”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老板就被常佑微找来了。一看眼前这位大爷,老板差点没腿一软直接跪下。 他也是富二代,虽然家里只是暴发户的程度,但是在顾老爷子的寿宴上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顾家的少爷。论财力,论势力,他给顾少爷提鞋都得排队。 今天吹的到底哪股邪风?把这位爷吹他的小店来了。 顾曜居高临下地看了老板半晌:“你就是这的老板?” 老板连忙点头。 顾曜的表情依然是黑沉的,他朝着那几个穿着黑色纱衣的o和b们抬了抬下巴:“他们几个,干什么的?” “他们是我这雇来跳舞的。”面对压迫感极强的顾曜,老板甚至都不敢美化语言,直白地说了出来,甚至还隐晦地撇清了关系。 听到老板这么说,常佑微心中顿觉要糟,试图插话:“老板,我们……” “你闭嘴!”老板厉喝。 他就知道,这帮跳舞的搞小团体迟早会给他惹祸! 常佑微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知道,他今天踢到铁板了。不过好在,他刚才表现得不明显,还能狡辩一下。 但他心里依然觉得十分不忿。 同样是舞男,凭什么阮玥就能被另眼相待?明明他只是个下贱的beta!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顾曜问。 “没错……啊不对!”老板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落了他那棵总被排挤的摇钱树,立刻抬手招过来一个服务生:“你去后台,把阮玥找来。” 玥早料到会有人来找他,面对服务生的要求,他放下手中刷到一半的杯子:“我这就来。” 事实上,虽然阮玥被同样跳舞的同事排挤,但其实服务生们对他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大家都是beta,没有那么多歧视,能和美人共事,谁不开心呢? “你小心些,我看常佑微他们好像惹祸了。”出于好意,服务生小声提醒。 “好,我知道了。”玥点了点头,“谢谢你。” 玥非常清楚老板是为了什么要找他,但他在见到顾曜的时候,依然是保持着陌生的样子,只是礼貌性地朝着这位陌生的客人笑了笑。 随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老板的吩咐。 在他安静地站着的时候,顾曜也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顾曜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让自己惊艳的青年并不是这里的服务生,而是跳钢管舞的—— 别问他怎么知道,那根钢管就安在舞台正中央,一进门就能看见,除非他瞎。 在他大少爷的认知中,这样的工作其实就是mb。而他也意识到了眼前的美人beta可能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冰清玉洁,因为一见钟情而过热的大脑也渐渐冷却下来了。 “名字?”顾曜冷着一张脸,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玥先是看向了老板,得到了老板的首肯后才乖顺地回答:“阮玥。” “在这做了多久了?”顾曜继续问。 “三年多吧。”玥想了想,回答。 “你今年多大?”顾曜继续问。 “26。”玥依旧微笑着。 二十六……比自己大三岁。 顾曜多少有点不高兴,毕竟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娶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妻子。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地把玥摆在了未来妻子的位置上了。 “电话号码?”顾曜冷着一张脸,继续问。 再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玥终于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老板。 “电话号码?!”在看到玥接二连三地看向老板那个矮子beta的时候,顾曜心中不自觉地冒出一股无名火,重重地重复。 眼见着老板没有反应,玥只好乖乖地报出自己的电话号:“134********。” “v信也是?”顾曜问。 “v信也是。”玥点头。 “好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顾曜终于满意了,大手一挥,“这没你的事了。” 玥点了点头,满脸疑惑地走了。 ——虽然面上表现得如此,但事实上,他被顾曜的反应逗得差点笑出声。 太可爱了!这一世的曜崽别扭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比起满心欢喜的玥,被留在现场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本来也想趁机溜走,却被顾曜一句“我让你们走了吗”定在了原地。 “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在这家店里看到他们,”顾曜指着以常佑微为首的一帮舞男,看着老板,露出了威胁的笑容,“明白吗?” 老板欲哭无泪,一下子裁掉这么多舞蹈演员,他上哪去招新的啊! 但顾曜的淫威让他甚至连半点质疑都不敢说出声,只能含泪应承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根本就是看上阮玥了!虽然他也看上了阮玥,但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和顾曜抢人啊! 只能含泪放弃了。 之后越想越憋气的老板对阮玥这么个看得见吃不着的美人也没了什么好态度,直接居高临下地通知他:“今天晚上的表演,你一个人上。” 玥似懂非懂地点头,实际上心中已经快笑翻天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吧! 他就说,主系统剧本里那个丑恶的渣男怎么可能是他的曜! 第95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5 “好了。”回到兄弟身边的顾曜心情很好,乍一看有些凶狠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要到他的电话了。” 刘承硕一口酒含在嘴里好悬没直接喷出来。 “你去了半天,就这?!”他顾不上擦拭唇边的酒液,夸张地说。 “要电话不是入门程序吗?”顾曜挑眉,“就这样,今天多谢你。” “……行。”刘承硕嘴角抽了抽,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学鸡能磨叽到什么时候才把人吃到嘴。 顾曜拿到了美人的电话号码,此时心情很好,身边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春风得意的气息,凶狠的面容甚至也柔和了许多。 刘承硕看得有点着急。 按照他的设想,他兄弟今天就应该脱离魔法师预备役的行列才对,可就他这个要电话号码都能乐呵半天的德行,脱离魔法师行列还不知哪年哪月呢。 不过,有进步总是好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曜这个样子。 顾曜的家世、外貌和信息素等级摆在那里,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缺过追求者,其中不乏身份尊贵,长相优美的omega,可是顾曜从来没给过他们一个好脸,就算是某国家的公主在他面前都铩羽而归。 而今天,他居然看上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还是一个在酒吧里跳艳舞的beta。 尽管顾曜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反常,但刘承硕不担心他会真的爱上这个beta,在他身上跌跟头。 毕竟,这个世界是由信息素主宰的,alpha最后的配偶只能是omega,这是命中注定的铁律。 不过是一个beta,能让顾曜乐呵一阵就是他最大的荣耀了。 刘承硕缓缓晃着手中的酒杯,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可比顾曜多多了。 这个beta确实是个极品。要不是好兄弟看上了,刘承硕自己也想尝一尝味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beta。即便一眼就能让人认出他不是omega,却还是性感、惊艳、美丽,像是月光下盛放的红蔷薇。 不过,他是非常有原则的,既然兄弟看上了,他就绝对不会再打主意的。 但即便这样,刘承硕也不忍感叹顾曜的好运气。 如果beta也有等级,这位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可惜beta没有等级,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有,他们只能给ao的爱情寥做调剂,没有alpha会当真的…… ……对吧? 看着身旁好友不自知地喜出望外的模样,刘承硕突然开始不确定起来。 突然,全场灯光一下子全部消失,酒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有新来的顾客开始惊慌失措起来,甚至有人大声询问是不是停电了。 然而,夜之魅酒吧的常客都知道,这不是停电了,只是晚上的表演要开始了而已。 按理说,夜之魅酒吧每天晚上的表演都是群舞,但今天不一样,因为除了玥以外的舞者全都被顾大少爷逼着老板开除了。 而他本人都还坐在夜之魅酒吧里,老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阳奉阴违地让其他舞者上台。 因此,他只能把希望放在仅剩的玥身上。 而且他本人也是有些怨气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顾曜看上了玥,他的酒吧又怎么会遭此横祸? 因此,今晚站在舞台上的,只有玥一个人。 一片黑暗中,玥绷紧身体,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舞蹈是原主的梦想,是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活下去的希望。 原主会怀抱着虔诚的心情对待每一次的舞动,即便是在群狼环伺的夜店,或是在黄昏无人的街头,他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力求每一步都要做到完美。 而如今替代了他站在这里的玥也是同样。 一呼一吸间,他轻轻踮起脚尖,仿佛与原主融为一体。 或者说,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本能都是一样的,让他们变得不同的只是他们经历过的事情。 如果生活在这个和平的世界,如果没有通过人体实验得到超高的智商,他会不会变得和原主一样。 玥早已意识到,自己取代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他们在期待着,另一个“自己”的救赎。 而作为他们之中唯一有幸得到过神明眷顾的玥,不会拒绝他们的请求。 此刻,他即是原主,原主即是他。 音乐亮起,一束酒红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他伸出手臂,像只濒死的白鸟一样舞动。 他很虔诚,即便现在在场的男人没有一个人是在用艺术的目光审视他。 但他知道,总有人能透过糜艳的外表,看透他孤独的灵魂。 而看到他孤独灵魂的那个人——此刻正一脸惊艳地看着舞台上舞动的身影。 他是那么美丽,优雅,魅力四射。 尽管之前被刘承硕无情地嘲笑了,但顾曜知道,自己之前说出的就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是淤泥中开出的花,他应该盛放在金色的舞台上,而不是这里。 然而,玥跳的毕竟是艳舞。 在那双灯光下几乎能看到肌肉律动的长腿缠上那根银白的钢管的时候,顾曜脸一下子黑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艺术表演的舞台,而是鱼龙混杂的酒吧,这里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alpha和beta。 瞧啊,他们一个个眼睛亮的像饿狼,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那朵娇柔神秘的花吃掉! 看看他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到处都是镂空的蕾丝上衣,透过蕾丝的镂空,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后背上大片大片的纹身。 他脚上这种男式小高跟看起来优雅又不失贵气,他还是头一次见到beta穿。 更不用说那条修身到几乎可以看到肌肉纹理的黑色长裤,他都能看到长裤包裹着的饱满圆润的内里! 他、他他居然还把裤子脱了!就剩下一条黑色短裤了!这跟只穿内裤有什么区别! 顾曜看着台上露出的两条莹白如玉的长腿,内心几乎尖叫出声。 这个beta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刘承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腿比我命还长。” 突然,他感到身边一阵恶寒的黑气飘来,扭头一看,好友的脸色黑得像要吃人。 啊哈。 刘承硕一下子乐了。 这就是好友指的要到了人家的电话号?他敢打赌,台上这大美人连顾曜叫什么都不知道! 顾曜要气疯了。 老板是白痴吗?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顾曜,看上这个beta了!为什么还把他放出来跳艳舞,而且还穿得这么少! 此时顾曜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刚赶走了除了玥以外其他所有舞者的事实。他大少爷从来不花费脑子记没有用的东西。 顾曜霍然起身,怒气冲冲地杀向了后台。 他要让台上忘情舞动的人停下! 被他找上门的老板苦不堪言。这大少爷是要让他彻底开不下去啊!他们唯一有点优势的也就是每晚的表演了,如果不能继续的话谁还会来他的店啊! 但不想也得想,比起酒吧关店的情况,他更无法承受惹怒顾曜的后果,那可是要连累全家的。 然而,当老板带着顾曜冲向后台之时,却发现通往舞台的门被人锁上了。 虽然他是老板,但是他没有这里的钥匙,这里的舞台钥匙是常佑微负责管理的,老板和他睡过,不介意给他一点权利。 谁知道,这点权利,在这个时候成了催命符! 别说常佑微,他找遍了整个后台,一个跳舞的都没看见。 这帮跳舞的是不是想造反! 老板心知肚明,常佑微在带着他的小团体对自己表达不满,这会估计早就带着钥匙各回各家了。 他要被害死了! 顾曜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板,比老板高上二十多公分的身高在持续不断地增添压力。 顾曜不是傻子,相反,能够压过一众私生子私生女成为顾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非常聪明。 他完全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内心里只觉得荒唐。 那个人……阮玥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工作?脑子不好使的老板和一群拎不清的同事,这里迟早倒闭! 此时,顾曜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既然他不想再让阮玥跳艳舞了,为何不借此机会干脆让他辞职,自己养着他呢? 现成的例子就在身边,刘承硕就会给他的小男友很多钱,让他们不出去工作,把重心放在他身上,甚至会签订合同。 一向严谨的顾曜觉得签合同是有必要的。 不然阮玥不要那些钱怎么办? 刘承硕要是知道顾曜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会笑出声来。 他那是谈恋爱吗?他那是包养! 不过,就算刘承硕明确跟顾曜说了,在这方面缺根筋的顾曜大概也只会认为包养是包揽爱人的一切事宜并养着他的意思。 于是,玥结束表演后发现后台出不去,打算从舞台上直接跳下去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顾曜一把拉走了,直接拉到了后台,那里人少,方便说话。 玥“认出”了这个奇怪的客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友善地提醒:“这位客人,这里是后台,是不允许非工作人员……” “你不许再跳舞了!” 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曜冷硬地打断了。 玥温和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瞳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慌乱:“这位客人,你说什么?” “你是为了钱?”顾曜挑了挑眉,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平等地和其他人对话,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在咄咄逼人,“可以。你要多少?” 玥这回听出来了,他被盯上了。 按理说,在夜场里工作、尤其是舞者或是模特对这件事应该非常熟悉,玥也时常听说身边有人当小三或是被包养。 不过由于他一直在有意规避着这种事,所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然而,今天他不安全了。 眼前男人眼中灼灼燃烧的征服欲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从就连店主都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情况来看,眼前这人的身份尊贵,最起码绝对不是他能拒绝的。 玥慌乱的眼睛不断地在看向老板,他希望老板能帮帮自己。 然而老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把阮玥这个美人自己留着呢?但谁让阮玥倒霉,让这位大爷看上了呢? 以顾曜收拾那些私生子私生女的手段来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阮玥默默祈祷了。 玥垂下眼帘。 他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慌乱,漆黑的眼珠却深不见底。 如果是懦弱的原主的话,现在会采取的举措应该是…… “我、我不知道。”玥小声说,“身上有汗,我能不能先去把衣服换掉?” “可以。”顾曜矜持地点头,点头之前不忘了把美人修长纤细的身躯深深印在脑海里。 顾曜自觉自己已经足够矜持和尊重对方了,然而配上他那张极具压迫感的俊脸和身高,他那不是矜持,是赤裸裸的胁迫。 玥在表演着原主,原主本就是懦弱保守如兔子一般的人,怎么可能不被顾曜吓到? 而且,玥本人也不想顾曜这么容易就得到自己。 即便是他的曜,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不会珍惜的。 于是,玥在换完衣服后,果断跳窗逃跑了。 任谁也无法想象到,这个衣着灰朴朴的土老冒是刚才那个在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大美人。 他快速扶起靠在墙上的二八大杠,转身跑路了。 0099蹲在玥肩膀上,十分疑惑:“玥玥,你跑什么?” 玥脸上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没听见吗?你们主神想用钱包养‘冰清玉洁’的我,我当然要逃跑咯。” 0099不能理解,他沉默了一会,干巴巴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主神大人。”0099说,“你们不是彼此相爱着的吗?只要你答应下来,我们的攻略进度至少能跳到一半。” “可他是想包养我诶~”玥逗0099。 “可是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0099小声说,“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玥笑,“在我的剧本里,还有好长一段没上演呢。” “可是即便你不这样做,我相信主神大人依然会喜欢你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麻烦呢?”0099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喜欢我?”玥冷笑,“喜欢怎么够?我渴望他至死都暴烈地爱我,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并永远地扶持我。 “我渴望他毁灭我,也被我毁灭。* “喜欢是什么?像是幼儿园小孩对心爱的玩具一样吗?那未免也太幼稚了。” 第96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6 顾曜等啊等,等啊等,怎么也没等到心上人的出现。 随着他的脸越来越黑,老板也越来越惶恐。 不是,阮玥人呢?换个衣服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老板倒是不怀疑阮玥会跑,毕竟他的酒吧里最听话的就是阮玥了。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阮玥跑了。 在顾曜故作矜持地等待的时候,玥都快把自行车骑回家了。 顾曜带着老板找遍了整个酒吧也没找到人,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把人给吓跑了。 老板试图给玥打电话求救,但阮玥这次似乎是真被吓到了,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老板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给顾曜赔着笑脸。 顾曜看着他脸上谄媚的表情,忽然感到一阵无趣。 说到底,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他,这里是淤泥是深渊,是垃圾的聚集地。 这话把他的好兄弟也骂了进去,不过顾曜毫不在乎,这话说的就是他,玩弄别人感情,垃圾中的垃圾。 不像他,对待感情从一而终。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阮玥继续在这里跳舞。他要跳舞可以到国家剧院去跳,如果水平不够他可以把他送去学,阮玥想做什么他都能满足。 前提是不继续在这种地方跳这种舞,至少,不要在那些充斥着贪婪和色欲的目光下起舞。 “他……阮玥的住址是?”顾曜问。 “我……不知道。”老板颤颤巍巍地回答。 “家里几口人?”顾曜继续问。 “……不知道。”老板继续回答。 顾曜居高临下地用晦暗的眼神盯着老板看了半天:“……要你何用。” 老板两股战战。 ……算了。顾曜觉得没趣,想知道什么查不就好了,非要问这个蠢货做什么。 “给你一周时间把这家店关了改行。”顾曜迈开长腿,往酒吧外头走,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老板的表情。 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中的v信,点击“加为好友”。 …… 还没回到家,玥就收到了v信的提示信息,有人想要加他为好友,备注信息写着“顾曜”两个字,头像是一只慵懒的雄狮躺在金色的草原上。 在0099期待的注视下,玥果断地按下了拒绝键。 “玥玥你怎么又拒绝了!”0099一下子嚷了起来,几根毫无攻击力的触手在玥肩头乱甩,“为什么呀!” “我问你,”玥脸上带了些许凉薄又好笑的表情,“曜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吗?” 0099回忆了一下:“emmm……好像没有。” “那他告诉过我他的号码吗?”玥继续问。 “emmm……好像也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了吗?”玥问。 “明白了……”0099无语了半晌。 又不说名字又不说号码,谁知道这个加好友的家伙是谁啊!拒绝陌生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好吗! 话说……这次的主神大人情商也忒低了些……这样想着,0099也就说出来了。 “这跟成长经历有关。”玥不以为然,“这一世的他出生在勾心斗角的顶级世家,周围不是敌人就是下位者,要不就是硬要把自己摆在下位者的位置上的人,他情商低是应该的,因为根本就没有正常的社交过程哄他参考。” “可是第二个世界的皇帝陛下就很贴心。”0099提出质疑。 “龙曜虽然也出身尊贵,但他有父母的爱,有交心下属,兄弟和睦。他长大的环境中一点也不缺爱。”玥说,“可你看看这个,爹是个花心滥情的人渣,整天不是出轨就是在出轨的路上。娘是个占有欲极强的老虔婆,不是在抓小三就是在抓小三的路上。兄弟姐妹每一个都盼着他早点死,朋友的友爱又根本不达标,情商高才奇怪,他只需要铁血的手腕,不需要友善的交往。” 所以他不会爱别人,也不会接受别人的爱。 不过没关系,现在玥来了,曜缺失的东西,他都会给补上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玥在门前停住脚步,轻声对0099说:“你猜,阮白回家了吗?” “啊?”0099愣了一下,“回来了吧。” 随即,他快速查看了家附近的监控系统,确定道:“嗯,回来了。” “好,现在剧本要继续进行了。”玥勾起唇,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 然而伴随着他开门的动作,他脸上嘲讽的笑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怯懦又隐隐不安的表情。 “呵,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怎么,酒吧不要你了?”阮白在家里远没有在外面那样装的乖巧,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用厌恶又嫌弃的表情看着没用的哥哥。 玥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把有人想包养他的话吞回肚子里,他在酒吧工作的事情已经对小白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不能再带坏他了。 于是,玥摆出了一副多少有些谄媚的笑:“小白,你饿了么?我这就给你去做饭,你想吃土豆炖牛肉吗?” “不用了。”阮白放下翘的老高的脚,伸出手,“三万块钱呢?凑齐了么?” “小白。”玥不赞同地蹙起眉头,“我月初的时候已经给过你五万了,你最近怎么这么能花钱?” “我不管。”阮白猛地站起来,“反正,这是你和那个老东西欠我的。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应该和表姐一样住在豪华大别墅里。” “可他们……” “我不管!”阮白大声打断了玥的话,“总之,三万块钱,我已经答应过我的同学给他买生日礼物了。” 说完,他跑进屋里,重重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徒留玥一个人留在屋外,满脸沮丧的表情。 0099无语半晌,飘过来:“玥玥,别装了。他已经进屋了。” 玥脸上沮丧的表情瞬间消失。 “我给酒吧老板回个电话。”他说。 0099:“干嘛?” “借钱啊。”玥理直气壮地说。 “啊?”0099不理解,“你不会要借钱给阮白吧?阮白长得就一副不聪明的样子,我们直接甩掉他就好了啊?干嘛还要带个恶毒的定时炸弹在身边?” “什么定时炸弹,”玥反驳,“那可是我的教学工具。” “啊?”0099更懵了。 玥拨通了酒吧老板的电话号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板好一顿臭骂,虽然没用什么脏字,但绝对都是戳心窝子的话,原主听了能哭上一晚上那种。 老板显然正在气头上,他奈何不了顾曜,所以把气都撒在了阮玥这么个无依无靠的beta身上。 玥声音中带上了哭腔,脸上却是轻松又悠闲。 他哽咽着和老板说了借钱的事情,果不其然,被老板好一顿数落,最后还愤怒地通知他,他被解雇了。 “嘟……嘟……” “玥玥,借不到钱,那现在怎么办呀?”0099问。 “你就不能也动动脑子?”玥伸手去拽0099的触手。 0099不说话。 不是他不想动脑子,而是他觉得他动了脑子就会成为宿主和主神大人y的一部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好了,你就等着看吧。”玥像是捏小猫爪垫一样捏了捏0099的果冻触手,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睡觉之前,玥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洋葱,沿着眼周抹了一圈。 “……”0099看着,“你装哭干什么?”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阮白去上学后不久,玥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一看,是顾曜。 他高大健壮的身形把这低矮的门框挤得满满的。 肿着眼睛的玥一愣,下意识准备关门,却被顾曜强行顶住。 玥虽然是男性beta,但比拼力量,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一个双s级别的alpha,轻而易举地就被顶开了门。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仔细一看,玥纤细的身子甚至恐惧到细微地颤抖着。 “你哭过了?”顾曜眼神一黯,一把抓住玥细骨伶仃的手腕,强行进了门。 难道真是自己昨天把他吓到了?可他也没做什么吧?顾曜不理解,但他并不准备道歉。 他昨天已经把玥调查了个底儿掉,知道他父亲私奔母亲去世,自己带着一个omega弟弟生活。 他觉得他昨天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他可以给阮玥他想要的一切,阮玥的弟弟也能因此生活得很好,这样不好么? 不过,阮玥挣得钱应该也在收入平均线以上,为什么现在还住在这个小破地方? 这位情商超低的大少爷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只当是阮玥念旧。 事实上,阮玥的钱被阮白挥霍一空,哪有钱搬家? 而玥装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不是被顾曜欺负哭了,他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他是因为“对不起”弟弟在哭。 他强行把弟弟留在了身边,却又没能给他最好的生活。如果是被pua习惯的原主的话,就是会这样想。 但玥非常清楚,原主和姥姥对阮白都已经足够尽心尽力,阮白只不过是继承了他们父亲糟糕的基因,长成了一个人渣而已。 他那个抛妻弃子的alpha父亲,在人前不是也装的温和儒雅吗?然而最后却抛下怀孕的妻子和儿子,选择了和人私奔。 “没什么。”玥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如果你还是来让我放弃跳舞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可以付你钱,很多钱。”顾曜蹙起眉头,“还有,你昨天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友申请。” “原来是你?”玥一愣。 不过说起来也对,他昨天一共就给过一个人电话号码。 不过前面那句……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说着,玥就想把门关上。 他是很缺钱,但还没沦落到被人包养当个玩物的程度。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保证,不会有一家酒吧要你。”顾曜冷声说。 “你在威胁我?”玥的狐狸眼难得锋锐起来,狠狠地瞪着顾曜。 ……可爱。 ……像只被人抓住强rua的狐狸,张牙舞爪的。 顾曜心中被萌得要死,面上却不展露分毫。他早已习惯了不把任何真实的情绪显露人前。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沉声说。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玥像只受惊的狐狸一样呜咽,随后手上一个用力,就关上了大门,并且立刻反锁。 门外,顾曜皱起眉头,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 ……他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但顾曜半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本来就是。 喜欢跳舞就到国家歌舞团里去跳,在酒吧跳艳舞像什么样子? 以后别人提起他,就会说“啊你知道吗,顾曜的妻子居然是个酒吧跳艳舞的诶”,这样对阮玥自己也不好啊。 顾曜不理解。 顾曜败下阵来。 他觉得还是应该不耻下问,去咨询一下一周换一个情人并且情人对他还都死心塌地的刘承硕是怎么做到的。 而门里。 玥深吸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0099说:“现在看出来我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了吧?” 0099深沉地点头:“看出来了。” 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情商也太低了吧!不仅情商低,还超级不会说话。确实是应该好好调教一番。 “不过,玥玥,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0099想了想,提醒道。 虽然他觉得玥完成攻略主神这个目标应该轻而易举,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 “放心,不会忘记的。”玥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东西,捧起0099的身子,放在肩膀上,“走吧,我们出门。” “……做什么。”大热的天,0099不是很想出门。 “找工作。”玥笑。 ……结果当然是找不着的。但本来他的目的也不是真想找工作,只是表现出自己痛苦劳累的假象而已。 他顾大少爷都发话了,哪个场子还敢用自己? 而阮玥手里只有高中毕业的学历,根本找不到工资高的工作。 去打个工做个奶茶啥的也不是没人要,只是这样的工作完全支付不了阮白的日常开销,他光是每年的学费就要十万块钱。 玥带着0099出去找了好几天的工作,但是一无所获。 而阮白那边,也催的越来越急。 自己都答应了常佑微送他包包了,怎么能食言呢?那以后同学们要怎么看他呀! 更何况,他还指望着通过常佑微混进有钱人的圈子呢! 第97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7 虽然阮白在学校里表现得光鲜亮丽,但常佑微从小混迹在夜场里,眼睛多毒啊,他早就看出阮白就是个没福硬享没钱硬花的主儿了。 别看阮白在外头装的像个人似的,常佑微能保证,他绝对是个欺软怕硬的窝里横。 常佑微只不过是不知道,阮白的监护人是害的他丢了工作的阮玥罢了。 其实这份工作对于常佑微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其实也只是个孤儿而已,他上学的钱都是给人当情人赚来的,可以说是荤素不忌。 但即便是这样的他也看不起阮白,更看不起被阮白吸血的家人。 他要是有阮白这么个弟弟,早就把他打一顿扫地出门了。 不过事情很显然,那个被吸血的倒霉蛋也快到极限了。不然阮白不可能往他的圈子里强融。 常佑微从小就做mb,认识的富二代是很多,但没一个正经人,玩的要多花有多花,有的甚至还抠门的要死。 这也是他嫉妒阮玥的原因之一,能被洁身自好的顾曜看上,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阮白这个脑子不好使的东西居然要往他的圈子里强融,是觉得自己能成下一个阮玥吗? 别逗了,他装纯的那点小手段连他都能看穿,还想骗过那帮精英教育的大少爷?做梦也没有这么做的! 不过阮白自己乐意给他上供嘛,常佑微不介意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还要考虑那个被吸血的倒霉蛋的感受吗? 他又不是自己什么人,管他干嘛? 于是,就这样,常佑微心平气和地接受了阮白画下的饼,并且时不时地像逗狗一样给他些许甜头。 这也就导致了阮白对于讨好常佑微这件事情越来越有信心,对于那三万块钱的需求也越来越急迫。 他对玥的压榨也愈发凶狠,几天要不到钱让他非常焦躁,甚至昨天还动手推了玥一把。 要不是玥躲得快,后脑差点就撞到了尖锐的桌角。 可是能怎么办呢?玥如今相当于被顾曜封杀,他上哪里找这三万块钱呢? 玥这几天顶着快到四十度的温度可怜兮兮地找工作的经历顾曜都看在眼里。 他坐在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上,皱眉看着那一抹清瘦的背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忍不住崩起青筋。 他不明白。 明明阮玥只要对他服个软,许诺以后再也不在那样的地方跳舞,他可以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只是封杀了阮玥在酒吧跳舞的资格而已,又不是把他在各行各业都封杀了,按理说阮玥就算去做奶茶,也不至于没饭吃啊。 看着玥被一家又一家酒吧或是其他高薪的工作拒绝的沮丧模样,顾曜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冲下车,把热得脸颊通红的beta拽到开着空调的豪车上。 但同时,他心中也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他只是不想阮玥在那种地方跳舞而已,又不是想逼死他,阮玥如今是在干嘛? 工资低的工作根本看不上,就非要挑那些高薪的工作,就非要在那种地方出卖自己是吗?他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个beta是个这么虚荣的家伙! 顾曜的双手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他不想继续看下去,直接发动车子开向了玥曾经工作过的酒吧街的方向。 他不是去喝花酒的,他是去喝闷酒的。 经过了几天的观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看走眼了。阮玥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冰清玉洁,相反,他虚荣,贪财,毫不洁身自好。 刘承硕说得没错,这种地方工作的怎么可能有好人,阮玥之所以拒绝自己,也仅仅是因为不了解他的身家背景吧。 但更让顾曜愤怒的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想放弃阮玥。 理智和情感互相拉扯的感觉让他无比烦闷。这样的感受从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就算是面对那些他爹的私生子私生女,或是歇斯底里的老娘都没有过。 眼看着停在街边的劳斯莱斯开走,在毒辣的太阳下挥汗如雨的玥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笑。 “好了,回家。”他捏起在太阳下快要融化的0099,放在肩膀上,原本苦大仇深的体态立马变得轻盈起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找不到工作的玥回到家中,毫不意外地发现家里已经像是遭了贼,被翻的乱七八糟。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主角,甚至还怒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苦主的到来。 玥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用红布包裹着的三万块钱。 毫无疑问,阮白翻出了哥哥藏在床板下的三万块钱。 而这也早在玥预料之中。 玥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光,面上却还是摆出了慌乱的表情:“小白,这、这是……” 玥话还没说完,阮白先倒打一耙:“阮玥,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这是什么?” “那个不行!”玥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那是姥姥留下的钱,不能花的!” 阮白看着他这副作态,只觉得令人作呕。 要不是眼前的beta和那个老贱人把他带走,他早就该锦衣玉食地长大了,哪里会因为三万块钱而急成这样。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这是阮玥和那个老贱人欠他的! 阮白没有直接拿走这笔钱,而是坐在这里等玥回来,就是为了欣赏哥哥这副痛苦卑微的姿态。 一个a级的omega,在哪个家庭里不是被锦衣玉食地供着,而他却连个三万块钱的包都买不起,这一切都是阮玥的错! 这个beta自己吃不到信息素的红利,还要把他的人生毁了,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阮白心硬如铁,拿起红布包裹的三万块钱就往外走。 “小白!”玥当然是下意识地去拦他。 玥是不可能让阮白把这三万块钱拿走的。 那可是原主的姥姥给他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对阮玥来说意义非凡,无数个日日夜夜,阮玥都是想着这三万块钱才撑下来的。 玥拽住了阮白的衣摆,急切地说:“小白,哥哥求你,把这钱放下。这可是姥姥留下的遗物,你要钱哥哥可以挣,求你别用这个。” 看着眼前把自己摆在下位者位置上的哥哥,阮白心软了一瞬,但想到他对自己的欺骗,表情瞬间变得凶狠,一把将哥哥推了出去:“别诳我!这么多天你都掏不出钱,可见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给我钱!” “可是、我真的……”玥想辩解。 “去跟你老板和同事借呀!”阮白理直气壮地说,“你在那种地方工作,还愁这三万块钱吗!” 他可是跟着常佑微见过世面的,那些富二代们一晚上动辄就是几十万,他哥虽然是个beta,但这张脸摆在这,怎么可能挣不到钱? 反正beta又不会怀孕,随便找个有钱人陪一晚上不就有钱了? 玥心中苦涩。 原主的情绪在冲撞着他。 “我、我……”思虑再三,玥还是没有将自己被解雇并且封杀的事情说出口,只是哀求道,“小白,再给哥哥一天时间,就一天,哥哥肯定给你搞来钱好不好?别用姥姥留下的钱,哥求你了。” 阮白思考了一下。 常佑微的生日在两天后,给阮玥一天时间也不是不行。 “行,一天。” “这笔钱先放在我这。”阮白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捏着红布包裹着的三万块钱,“等你什么时候拿的出钱了,再来找我换。”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穷鬼,三万块都拿不出来……” 他买的又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包包,三万块钱的包阮玥有什么负担不起的!人家常佑微可是有个三十万的包包,三万的他都觉得送不出手。 阮白自觉已经非常为阮玥考虑了。 眼见着弟弟带着姥姥留下的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玥沉默了半晌,最终指尖颤抖着,打开了v信。 他动作生疏地,从被拒绝的好友名单里找到了顾曜的名字,随即心一横眼一闭发送了新的好友申请。 [顾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些还作数吗?] 而另一边,顾曜正在酒吧喝闷酒。 一旁搂着新男友的刘承硕很不理解,这人长得再漂亮不也就是个爱慕虚荣的beta,有什么好在意的? 面对发小的疑惑,顾曜沉默半晌,缓缓摇头:“不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特别的、美丽的……可惜深入了解之后,却发现这个人好像不是很值得去宠爱。 “要不要打个赌?”刘承硕缓缓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不出三天,你那个小beta肯定回头来找你。” 顾曜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还是嘴硬道:“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哈!”刘承硕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 他伸出手缓缓拍了拍顾曜的肩膀,劝道:“别动真感情。我不歧视纹身的人,但以我过往的经验,像你家小beta那样纹大花背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人。长个心眼吧,兄弟。” 就在这时,顾曜放在黑曜石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显示他的v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顾曜拿起手机,入目的就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 [顾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顾曜不可置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确认确实是曾经拒绝了自己的阮玥发来的好友申请。 完全被刘承硕说中了!这还没到三天呢!阮玥这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地位了? 这人如发小猜测的那样确实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但顾曜控制不住自己,他真的好想按下通过!真是疯了! 刘承硕原本没在意,然而眼见着发小盯着屏幕逐渐变得脸红脖子粗,忍不住来了好奇心:“是谁啊?不会是你那个跳舞的beta吧?” 顾曜抬起头,用吃人的眼光看向刘承硕。 哈。猜中了。 刘承硕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 “看来这赌打不下去了。”刘承硕摊手,“喏,给人家回话吧。” 虽然这么说,但刘承硕笃定顾曜会按下拒绝键。 他了解发小的脾气,这位顾大少爷自尊心强到爆棚,曾经有一个私生子骂过他一句,第二天就被仇家打断了四肢,往后余生都只能当个瘸子。 而这还是顾曜手下留情的结果。 能在顾老爷藏龙卧虎的私生子女中脱颖而出,顾曜手段狠辣,废了不少人才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外室子女安分下来。 亲生兄弟都能下手,刘承硕半点不觉得顾曜会对这么个攀权附贵的beta手下留情。 然而眼见着顾曜盯着手机半天也不放下,刘承硕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他走到顾曜身边,瞟了一眼他的手机,眼睛差点瞪脱框:“你居然同意了?!” 顾曜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俊美的脸涨的通红,他恶狠狠地瞪着偷看他手机的刘承硕。 刘承硕知道再调侃下去自己就要倒霉了,于是连连摆手示弱,他可不想和顾曜的兄弟姐妹一个下场。 他虽说是顾曜最好的兄弟,但他了解顾曜的性格。 他就是非洲草原上的雄狮,在他的领地中没人能够直视他,在这里生活的所有动物都必须是他的下位者和附庸者,如果不臣服,就会被咬断脖子,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不例外。 能和顾曜和平相处这么些年,刘承硕早就学会了适时示弱。 但他还是忍不住规劝:“你还是认真想想吧。你是聪明人,别被个爱慕虚荣的beta骗了,这个丑闻传出去,小心你爸那些私生子女咬上来。” “一群跳梁小丑还能咬人?”一提到那些私生子女,顾曜嘴角就扯出一抹残暴的笑容,他收起手机,“放心,我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玩玩罢了。” 刘承硕说得没错,一个爱慕虚荣出尔反尔的beta,能站在他身边就是极限了。除了钱,阮玥别想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刘承硕沉默地喝了一口酒,心说你最好是。 他非常清楚,顾曜要是真爱上了这个beta,顾曜他那个疯婆妈能把他这个介绍人皮都撕碎。 所以顾曜如果自己能想清楚,那再好不过。 第98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8 顾曜非常烦躁。 他的理智和情感正在互相拉扯。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恶狠狠地点下拒绝,即便是同意了,也应该狠狠地羞辱这个爱慕虚荣的beta一番;然而,他的情感却不自觉地偏向这个人,他不得不承认,在收到好友申请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欣喜若狂的。 他努力板着一张脸,规规矩矩地在手机上打下:[明天下午两点,瑞德亚酒店十二楼6号包房,我们见面谈。] 对面的玥很快回复了:[好的] 于是,放下手机,顾曜迅速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帮我预订瑞德亚酒店,明天下午,我常去那一间。” “好的,顾总。”那边声音甜美的秘书效率高的离谱,甚至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就用座机拨通了瑞德亚酒店负责人的电话,然而对方的回应却是:“抱歉,明天6号包房已经订出去了,您看给顾总准备8号包房行吗?” 秘书传达给顾曜:“顾总,您看……” “不行。”顾曜声音冷硬,“就要6号。” 他的信息都已经发出去了,阮玥也已经回话了,这时候再改口,他顾大少爷的面子往哪放? “好的。”不该问的秘书一句都不多问,立刻利落地去和酒店负责人交涉。 顾氏本来就持有瑞德亚酒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早在顾曜成年那天,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已经被划到了他名下,因此他算得上是这家酒店的半个老板,别说要一间房,他就是明天非得让酒店清场,酒店那边也得照做。 刘承硕默默看着好友脸上多云转晴又晴转多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突然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他流连花丛多年,眼睛多毒啊,顾曜这痴呆样一看就是陷进去了。 一个beta,还是个爱慕虚荣的底层beta。顾曜他妈要是知道是他起的头,还不把他皮都扒掉。 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出发去海市,还是去外公家避一阵子吧…… 而另一边,为了和心上人见面,顾大少爷甚至定了闹钟,早上七点就起床了,带着自己最帅气的一身定制西装,直奔造型师那边。 而玥这边,他就是有心打扮也没有那个条件。原主的衣服全都是老土的运动服,而他一分多余的可以买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酒吧的舞服倒是还在他这,不过他要是敢穿着这身去,这个世界的曜崽还不当场发飙。 于是,在一点的时候,玥穿上了一身灰扑扑的老旧运动装,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前往了瑞德亚酒店。 想也知道,他顾大少爷定的绝对是最顶尖的酒店,对着装有要求是最基本的。他穿这身绝对会直接被拒之门外。 而他要的就是这样。 这个世界的曜过于眼高于顶刚愎自用,从来不肯俯视脚下的风景,自然也不会关心穷人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注定会改变的,谁让他爱上了一个最底层最底层的穷人呢? 没错,玥如今已经敢用“爱”这样的词语形容顾曜对自己的感情了,虽然这位大少爷自己还没意识到。 他这副冷漠又别扭的姿态是因为他如今仍旧觉得阮玥是个自甘下贱的家伙的缘故,而玥要做的,就是逐渐加深这个印象,直到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再让他发现,哦,原来我爱上的其实是这么一个凄苦善良的人。 用网上的人的说法……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追妻火葬场。 方法土点没关系,好用就行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不要肤浅的“喜欢”,他要的是至死方休的暴裂的爱情。 地位不对等的人之间是不会产生真正的爱情的,只有当上位者真正将对方放在平等的角度来看待的时候,这种情感才会从“怜悯”“宠爱”这种的形容词中解放出来。 而这位顾大少爷……他这辈子还没把任何人放在平视的位置上呢。 还有的调教呢。 玥骑着二八大杠,心情颇好地想。 而坐在他肩膀上的0099正在纠结。 以他强大的分析能力,他已经意识到了玥如今在做的事情和网上不少狗血的ao小说高度重合,但是他又不敢确定,毕竟在他印象里,自家宿主是运筹帷幄之中,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狠人。 狗血小说,听起来就跟他很不搭。 高端酒店附近也都是商业区,二八大杠能停的地方最近的也在三千米开外。 于是玥就这样,顶着毒辣的太阳走到了酒店大堂,随后毫不意外地被拦在门外。 今天值班的“恰好”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主儿,他言语间不露痕迹地把玥从头到脚羞辱了一个遍,最后还要皮笑肉不笑地“请”他离开。 玥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眶都红了。 他走出酒店,在门口站了半晌,最后只能掏出手机,给顾曜发信息。 [对不起顾先生,我今天可能来不了了,真的对不起] 他的眼尾带着委屈的红,口罩之下的嘴唇却带着轻笑。 发完信息,他转身就往停着自行车的地方走。 唔,按照接下来的剧情,如果顾曜不出来拦住他,他就要为了三万块钱随便找个人卖身了。 玥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做的,不过如果顾曜真的把他逼到了这个境地的话,他就要掀桌,准备准备要抢走主神的位置了。 狗男人还是人彘的模样更顺眼些。 而另一边,包房里正在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自己的形象的顾曜收到v信之后,眼珠子都差点瞪脱框。 他重重地按着脆弱的触摸屏,几乎要把屏幕敲碎。 [为什么?怎么了?我可以去接你] [你人在哪呢] [……] [回话] [语音电话:未接通] [语音电话……] 打了第二遍,对面总算是接起了电话。 “顾先生……” 听得出来,对面的声音在很努力地保持平静,但顾曜还是立刻就听出了玥声音中的委屈和哭腔。 本来一肚子气想发的大少爷愣住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对面的声音知道自己没能掩盖住哭腔,于是顿了一下,随即放轻了声音,“不能赴约真的很抱歉,是我的问题,实在对不起。” “你现在在哪呢?”顾曜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玥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定位发我。”顾曜抓起外套,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玥转了个圈,靠在了路边的广告牌上,手指轻快地把自己的位置发了出去。 0099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他全程看着玥的表演,此时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了。 玥此时的位置距离酒店只有一千米左右,顾曜没几分钟就找到了他。 银色的布加迪停在路边,打开的车窗里露出alpha俊美的脸。 “上车。”顾曜臭着脸说。 玥眨了眨眼,听话地绕到另一边试图打开车门。 然而,只坐过普通轿车的玥根本就不会开布加迪的车门。 “笨死你得了。”顾曜一边抱怨,一边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替玥打开了车门,像个迎宾一样等待着玥上车。 上车之后,他还不忘了先把玥那边的安全带系好,最后才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八十迈。 推背感骤然而来。 “说吧,这是怎么了?”尽管是说着关心的话,顾曜依然臭着一张脸,“你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不上楼找我?” “他们不让我进去。”玥摘下了口罩,瓷白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声音很平静。 “shit!”顾曜骂了一声。 他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瑞德亚的餐厅要求正装,以阮玥的情况,他非常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正装! 玥抬头,用那双眼尾泛红的狐狸眼看他。 “我没骂你。”顾曜连忙补充。 他是在骂自己。 他是个白痴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法餐是吃不上了,这个时间点要订其他的高端酒店也很难了。 正当顾曜纠结着的时候,身旁的beta却说话了。 “那个……”玥小声说,“顾先生,您吃火锅吗?我请您吧……就当是赔罪了。” 赔罪?赔什么罪?这不是他这个傻缺的问题吗?顾曜脑子还在短路中。 眼见着顾曜没反应,玥本来就不大的声音越来越小:“您嫌弃的话……那就、那就算了……” “不嫌弃,我不嫌弃。”顾曜连忙回神,“你想吃哪家,我拉你去。不用你花钱。” 约人吃火锅还要对方付钱,传出去他顾大少爷还要不要混下去了! 最后,顾曜把车停在了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顶着一身帅到人腿软的正装,拉着一身灰突突的玥的手,上到商场里找了一家火锅店。 顾曜知道拉手有点唐突,其实他非要拽着玥的原因是他潜意识里怕老婆又跑了。 没错,是老婆。 顾曜已经非常确定肯定自己拉着的就是自己未来的老婆。 他有不好的地方可以改,他爱慕虚荣也不算毛病,谁能说爱他的钱不是爱他呢?不过还是得调教调教,爱慕虚荣可以,但不要那么赤裸裸地表现出来。 毕竟上流社会的社交就是这么虚伪,要嫁给自己的话,阮玥早晚也要学会这些的。 由于顾曜这一身和商场实在格格不入,他们甚至还被不少人当做了明星和助理的组合,不少人都拍了照片。 不过顾曜不会让他们传到网上的。 他深知自己老娘的脾性,要是还没定下来就被他老娘知道了,阮玥绝对得不了好。毕竟他娘可是能把他泡在冰水里,泡到四十度去和别的三四五六七争宠的人。 他娘疯起来,绝对不会顾及他这个儿子的脸面。 阮玥要真的是他的人,他还有理由一天二十四小时护着阮玥,可是如果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被他妈找上门来,他用什么理由护着阮玥? 最后,两人坐在了火锅店靠里面的位置。顾曜甚至还想用钞能力清个场,却被玥拦住了。 在他看来,他们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他的问题,他不能让顾曜再多破费,包场应该是很贵的价钱吧。 按照原主的眼界,他确实理解不了顾曜挥霍财富的行为。 “你吃什么锅底?”玥此时的表情已经轻快了很多,他觉得他对眼前这个纨绔少爷有点改观了。 “都行。”顾曜努力板着一张脸说道。 他要在未来老婆面前维护好一家之主的威严。 “那就鸳鸯锅吧。”玥笑了笑,“配菜的话,这个套餐可以吗?” “再多点点肉。”顾曜看着玥低头时露出的伶仃的锁骨,皱着眉说。 这也太瘦了。 得多吃点。 顾曜已经暗中下了决定,之后就把阮玥接到自己家里,让阿姨换着法给他做好吃的。 他家的阿姨是御厨之后,曾经在厨艺大赛中得到许多次金奖,喂胖一个阮玥应该不在话下。 “……好的。”玥点了点头,又多加了两盘肉。 顾曜眉头一皱又想说话。 这种火锅店里一盘肉才多点东西?两盘怎么够? 玥看出他想说什么,连忙补充:“先要这些,不够再点。” 顾曜这才作罢。 “说吧。”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身体微微前倾,alpha极具力量的身体看上去像只蓄势待发的花豹,“你想要多少?” 一个月三百万?……会不会有点少。顾曜想。 玥抿紧了嘴唇,脸上控制不住得流露出羞耻的神情。但想到过世的姥姥给自己留下的三万块钱,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三……三万。” “你说夺少?”顾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万。”玥小声说,“我之后会还给您的,而且我之后也不会再继续跳舞了,您……” 能不能借给我。 “……”顾曜沉默了半晌。 他本来准备掏出支票簿的,但是三万块钱写一张支票好像不太体面……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后,他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份合同:“把这个签了,我立刻给你转三万……三十万当零花。” 第99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09 “不用那么多的……”玥不安地搓着双手,脸颊上浮起明显的羞赧,“三万块就够了。” 尽管代价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但玥不觉得作为底层的透明beta的自己的梦想能卖到多么高的价钱。 别说什么为了钱财放弃梦想是一件多么没骨气的事情——早在他父亲坚定而坚决地抛弃他和他怀孕中的母亲时,他的脊梁骨就已经被打碎了。 母亲自杀,姥姥离世……原主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去世,这也是他这样地重视宠溺阮白的原因,没有人爱他已经足够凄惨了,如果没有人能去爱岂不是更加凄惨。 “先别急着讨价还价。”顾曜把合同推给玥,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合同上点了点,“看看合同再说。” 这是他从刘承硕秘书那里要来的合同,这小子昨天晚上就上了飞机,一直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整的跟逃难一样。 这合同顾曜已经看了一遍,甚至还动手修改了一些细节,比如说从原本的一个月五十万上升到了三百万……诸如此类。 但无论如何改良,都掩盖不了它是一份包养合同的事情。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未来,刘承硕一定会因为这份合同挨到一顿毒打。 刘承硕:我不造啊!我在飞机上!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给他拿先婚后爱那种合同!先把人定下来再说! 然而,顾曜这情感白痴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他情商超低读不出潜台词,玥却不是个傻的,当他看到“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有义务满足甲方的需求”这一条就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份包养合同。 有义务满足甲方需求?有义务满足甲方生理需求才对吧! 玥的脸色变了,原本饱满红润的嘴唇紧紧抿起,因为用力都已经变成了泛着白的青紫色。 坐在对面的顾曜还洋洋自得地等待着玥看到¥/月时惊喜的表情,完全没意识到玥逐渐变得消沉的表情。 “顾先生……”嗫嚅了半天之后,玥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你原本说的不是只要我放弃跳舞就可以了吗?为什……这个是……?” 放弃跳舞,放弃什么跳舞。顾曜看着老婆委委屈屈的表情,满脑子不可言说,大抵alpha这种生物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尤其是当他碰到真命天子的时候,顾曜这种ss-alpha尤甚。 虽然阮玥只是个beta,但是他想,哪怕是他今后遇见百分百契合度的omega,他也不会比爱阮玥更爱他。 或者说,百分百契合度只是个传说,但阮玥是真实站在他面前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比爱阮玥更爱别人了。 ……等等,老婆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跳舞了?不跳舞好啊!在酒吧里跳舞有什么意思,以后在国家大剧院里跳多好,那种脱衣舞就留着以后关起门在房间里跳…… 只是想想,顾曜都觉得后颈的腺体变得滚烫。 不得不说,顾曜和玥此时就是在跨频道交流。 顾曜口中的“不跳舞”,是指不[在酒吧]跳舞,不跳[艳]舞,可玥理解的“不跳舞”,就是单纯的……不跳舞。 对于阮玥来说,跳舞是他的梦想,是他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灵魂没有堕落的渠道,即便他已经沦落到只能在酒吧跳艳舞。 而且,阮玥的beta母亲就是一名舞者,对于阮玥来说,跳舞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梦想,还是母亲生命的延续。 虽然当舞蹈和弟弟同时在天平两端时,阮玥选择了弟弟,但放弃舞蹈对他来说,还是一个绝望的深渊,从此他就只剩下阮白一根救命稻草。 顾曜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顾大少爷哪能理解底层可怜人的想法呢?他只知道*虫上脑,用钱砸人。 如果阮玥是alpha或者omega,他光闻信息素就能闻出来顾曜的狼子野心,但阮玥是个beta,他什么也闻不出来。 而顾曜,他虽然满脑子都是不可言说的颜色废料,但表面上还是装的一副高深莫测的严肃表情。 “我是个商人,虽然经常做慈善但并不能算是慈善家。”他交叠双腿,以和对手谈判的气势说道,“阮玥,你不要觉得我给你钱是在做慈善,我们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就是要签订合同以规范双方行为。明白吗?” 玥抿紧了嘴唇。 原主本就是个怯懦自卑的人,顾曜这手压迫感就连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油条都未必遭得住,玥哪能抵抗得了? 在顾曜这样的高压胁迫下,他根本连一点有效反抗都做不出来,只能颤抖着手签下这份包养合同。 在原主的情绪冲击下,毫无疑问玥现在该是悲伤而抑郁的,但以他本人的视角来看,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顾曜不重视自己呢……在见他之前会花上半天的时间捯饬自己的外表;你说他重视自己呢,他又拿来了一份不把乙方当人的包养合同。 不过,这些都在玥预料之中呢。 他正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能够“性情大变”的日子。虽然伪装成原主的性格逗狗子挺有意思的,但是玥也会感到无聊的。 他可不打算套着原主的皮过一辈子,那样也太无聊了些。 在盯着玥签完合同之后,顾曜明显露出了笑容,他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这个一式两份的合同其中之一收进公文包里,剩下的一份则被他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了玥。 玥的手指摩挲着牛皮纸袋的纹路,明明面前是自己一个月都未必舍得吃上一回的火锅,可他一整顿饭都觉得食不下咽。 顾曜倒是吃得很高兴,他这会人逢喜事精神爽,完全忘记了之前信誓旦旦让老婆多吃肉的事,一个人吃掉了大半张桌子的菜,最后还多点了三盘和牛,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老婆越来越青的脸色。 他顾大少爷无论是吃是用永远只挑最顶尖的,即便是在一家商场里的火锅店也不例外。 后来点的三盘和牛是这家火锅店最高端的菜品了,一盘就要将近两百块钱。 玥心都凉了,因为他发现他卡里剩的钱已经完全不够付账了。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的曜崽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却是不缺钱的,他当然不能让阮玥结账,直接大手一挥,掏出一张黑卡就结了账。 玥逃过一劫,可是摩挲着斜挎包肩带的他只觉得更加困窘了。 顾曜说要送他回家,可是回家之后不会干别的(?)吗?要是小白在家怎么办……如果顾先生一定要****,能不能另外开房,千万别让弟弟看见…… 而且他的自行车还在最开始的那个地方呢。他比较想让顾曜把他送到自行车的位置,然后他骑自行车回家。 不过这是可以说的吗?说出来顾曜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土老冒吧……玥倒是能不卑不亢地说出来,不过说出来就崩人设了。 面对着各种方面都是顶级的男人,阮玥、也就是原主很难不自卑。 不过好在,顾曜只是单纯地想要送他回家。他正在盘算着送阮玥哪套房子比较好……总之不能让他继续住在那么破的房子里……他大少爷扶贫时都没见过破成那样的房子。 而且顾曜也并没有打算做点什么带颜色的事情。 在他看来,他们的第一次应该是神圣而庄重的,绝对不能在那种比二十块一小时的钟点房还差的房间里进行! 他觉得自己现在住的那套别墅装修得还是不够浪漫,不过现在重新装修的话他又等不及……海市那个庄园还一直空着呢吧,早知道就不同意政府把那里当旅游景点了,他顾大少爷缺那点门票钱吗? 顾曜此时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后悔到脸都青了。 于是,在玥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个大少爷一路都黑着一张脸,活像是自己欠了他钱一样。 但无论再怎么忐忑,有一件事他是必须要提出来的:“顾……顾先生,你能送我去一趟银行么?我想取三万的现金。” 他还赶着去赎阮白手里的“钱质”呢。 在他看来,姥姥留下的三万块钱,远比顾曜给他的三十万三百万更加值钱。 他已经抛弃了梦想,失去了亲人了,不能连最后的精神寄托都没有。 所有目的都已经达成的顾曜当然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绅士,直接拉着玥去取了三万的现金,并且直接塞给了他一张副卡。 事实上,他比较想直接给玥三十万的现金,但考虑到三十万现金的重量,顾曜还是选择了给副卡。 这个副卡联通的是他的黑卡,单日无上限随便刷的。 这个即便是上流社会也人人艳羡的小卡片,就这么被顾曜打了个洞挂在了玥的钥匙串上。 “……” 该说不说,顾曜至少还没没常识到把洞打在芯片上。但这个行为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高贵典雅的黑金卡一下子就沦为了低端小区门卡这样的程度。 顺利把工资卡交出去了,他的目标又完成了一样。 这样想着,顾曜的表情更加春风带雨。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媳妇儿搬出他那个破房子,那是什么破地方,捡垃圾的人都不屑于住的地方。 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是阮玥姥姥留下的房子,姥姥就是个拾荒老人啊,如果不去捡垃圾,别说供养阮白,阮玥就连高中都上不起。 也只能说,幸好这话顾曜没直接说出来,直接说出来的话,玥能直接和他翻脸。 玥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冷笑。 自以为是吧,你就继续维持你那高贵的自以为是,到时候火葬场里把你骨灰都给扬咯! 最后,玥没让顾曜直接开到楼下,而是停在了小巷口的位置,并且死活不同意顾曜送自己进去。 他不想让阮白看到自己从豪车上走下来的样子。如果阮白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哦,这是哥哥的第一个suger daddy? 阮白本来就已经够不学好的了,自甘堕落的有自己一个就够了,阮玥做梦都不想让弟弟和自己走上同样的道路。 玥的顾虑是有道理的,阮白的的确确就在家里,而且正透过窗户看着楼下。 看着阮白眼中阴鸷的神情,玥心中咯噔一声。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足足下午五点整,如果按照昨天约定的时间来看,已经过了一天也就是二十四小时的期限了。 玥三步并作两步,用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 好在,阮白还没有动用那三万块钱,那三万块钱正被红布包裹着,好端端地放在破旧的茶几上。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看着形容狼狈的哥哥,阮白冷笑道。 “小白,对不起,哥哥今天有事回来晚了。”玥立刻凑过去,用自己都恶心的讨好表情接近阮白,“这是三万块钱,哥哥给你准备好了,姥姥的三万块钱就先给哥哥,哥哥给你收起来……” “不。”阮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诶?”玥一愣。 “我说,我不打算把老太婆这三万块钱还给你。”阮白咧开嘴,露出恶劣的笑。他发现了,这三万块钱可是拿捏阮玥的好东西。 “这钱就先放在我这里。”阮白站起身来,把六万块钱都揣进怀里,几乎拿不过来,“之后看你表现吧。” “可是,小白……” 回应他的是“砰”地一下关上的房门。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旁观了一切的0099忍不住暴怒地挥舞起触手,“这是个什么狗屁世界!玥玥你怎么还不收拾阮白这个人渣!还有这个世界的主神,他怎么也一副小时候喝了三鹿奶粉的德行!” 听着0099的形容,玥忍俊不禁:“你们系统还能随便乱说主神的坏话呢?别这样,你们的主神还有救。至于阮白……呵,收拾他还不必脏了我的手。” “而且我说过的吧,阮白是我的教具。”玥双手环胸,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我会让这个世界的曜,得到刻骨铭心的成长。” “他幼稚得够久了,该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了。” 第100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0 确认关系……签订合同的第二天,顾曜就大张旗鼓地开始了他的献殷勤之路,一大早地就捧了一束朱丽叶玫瑰跑到玥家门口敲门。 玥从睡梦中被惊醒,从猫眼里看到那一大束晃眼的玫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去看阮白的房门。 现在还不到让阮白和顾曜见面的时候。 不过阮白起的比他还早,这会根本不在家,毕竟在常佑微的生日会之前,他还要先拿着三万块钱去把包提出来。 玥确认了阮白的确不在家后,这才把房门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男人带着玫瑰花香的怀抱,其中还夹杂着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古龙水味道。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香水都是给beta准备的,因为alpha和omega自己有信息素,如果喷上香水,身上的味道会非常驳杂,让人难受。 但顾曜想到自己的爱人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因此特地去找自己的秘书借了这瓶香水。 如果可以,他当然更希望能用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统一的焦沉木香水,但是他借的匆忙,秘书那里来不及给他订做新的,只能让他先用自己的。 顾曜将近两米的身高让他轻而易举就能把玥抱个满怀。 对于他来说,合同都签了,自己现在就是阮玥的男朋友了。 这想法足够想当然,但玥也只能忍着,谁让他才是乙方呢。 与此同时,顾曜也在心猿意马。 虽然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但顾曜就是觉得自己能从玥身上闻到香味,一种特殊的,浅淡的,让人感到舒适的,一下子就能闻出来是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 怀里的躯体也好瘦,但细细摸一摸还是能察觉到薄薄的肌肉……难以想象这副躯体脱了衣服会有多美…… 顾曜恨不得玥从此以后就长在他怀里,抱起来就不舍得放手。 按照合同上“满足甲方需求”的条款,玥对他一忍再忍,最后在三分钟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了推顾曜的肩膀。 顾曜回过神来,心中过了一遍今天约会的流程,这才放开了像是钢钳一样钳制着玥的臂膀。 经过了上次的失败之后,这次他痛定思痛,上网搜集攻略直到后半夜,终于总结出了一套平民约会方案。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玥先是被顾曜带去了游乐园,在接近四十度的天气里硬是顶着大太阳逛了四个小时。 当然,顾大少爷肯定是不会忘了包场的,所以玥想要玩什么游乐设施都是不需要排队的。 但就算再怎么不排队,游乐场的大部分设施也都在室外,玥被热得心里直翻白眼,但迫于甲方压力,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自己玩的很高兴的样子。 而顾曜,他虽然是个能徒手拧钢筋的高等级alpha,但身体强悍又不代表分不清冷热,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又犯了错误,可是看着阮玥红扑扑(热的)的侧脸和亮晶晶(晃的)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没能把那句“我们进室内场馆吧”说出口。 就这样,两人互相误会着,在把游乐场的室外设施都玩了一遍之后,这才转到了室内。 室内有空调,温度比外面宜人多了,成功拯救了差点被晒出热射病的玥。 玥放松下来,心情也就好了些。 本来来游乐场就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更何况身边站着的是自己追寻了几生几世的爱人,刚才烦躁也只是因为温度,这会缓过神来,玥才真情实感地开心起来。 他们逗留在场馆内的时间要比在外面游玩的时间长的多,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他们才从游乐场出来。 顾曜这次订上瑞德亚餐厅了。 上次玥被这家餐厅赶走以后,顾曜回去之后大发雷霆,直接逼着酒店负责人取消了餐厅的着装要求。 而酒店负责人也知道他们误了这位爷的事,今天简直是毕恭毕敬地组织人来到门口迎接他俩。 明明是一个正在对外营业中的顶奢酒店,摆出来的架势居然活像是迎接国王座驾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顾曜和玥吸引过来了。 顾曜从小就活在万众瞩目中,对于这种惊诧打量又或是羡慕嫉妒的视线早已习惯,因此,面对酒店负责人的谄媚,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拉着玥就往里走。 相比之下,玥就没这么厚的脸皮了,他用手掩面,低着头往里走。 在所有人都身着正装礼服的餐厅中,顾曜和玥这两个穿着休闲的家伙格格不入。 顾曜还好,他身上的衣服款式虽然非常休闲,但都是顶奢大牌的当季新款,但玥就不一样了,一身灰突突的运动服,上面还印着令人发笑的盗版图标。 酒店负责人一路引着他们来到十二层的法式餐厅,还贴心地为顾曜拉开了椅子,而顾曜却没有搭理他,反而是走过去贴心地给玥拉开了椅子。 酒店负责人惊诧地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穿着不起眼的玥。 嗯……的确是个美人,要是他年轻个十五岁的话,说不定能拼一拼。 但那是因为他是个beta,顾大少这么个顶级alpha,头一次这么重视的人,居然是个beta? 但是他一转眼,就看到顾曜用吃人的眼神看着他。 负责人在心里把这个beta的重要程度默默地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他知道,再看下去这份工作就要保不住了,于是赶紧收回目光,并且默默地打消了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夫人的想法。 他把这件事告诉顾夫人,顾夫人未必会感谢他,而且万一出点什么事,还会招致顾曜的雷霆怒火,何必得不偿失呢? 这一对母子一个是一击必中一口毙命的毒蛇,一个是一口就能咬断敌人脖颈的年轻雄狮,没一个是好惹的。 酒店负责人默默退去传菜了。 法餐的特点就是量小菜式多,尽管每一道菜看起来没多少东西,虽然这家餐厅的调味对得起它米其林三星的评级,完全不会让人感到腻味,但是吃到最后还是不免让玥感觉到了撑。 顾曜趁此机会,提出了去看电影的邀请。 这是最后一项了,当然也可以不是最后一项,就是不知道宝贝有没有带身份证…… 为此,顾曜还特地挑选了一个恐怖电影的午夜场。他特地没有清场,就是这样别的情侣在kiss的时候阮玥也能怜惜他一下。 但是他还是没做好攻略,选中了一部超级大烂片,别说玥,就连他看得都毫无波动直想打人,可想而知,这部电影作为恐怖片只能被判不及格。 选了这么一部电影,顾曜实在是没脸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只能灰溜溜地把玥送回了家。 下车之前,他还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玥脸蛋上偷个香。 玥早有预料,“恰好”在他亲过来的时候一扭头,成功地让顾曜的嘴唇吻在了自己的唇角。 顾曜愣住了。 过了一会之后,顾曜煞有介事地咳了咳:“咳,下车吧,我看你亮灯再走。” 玥下车,抬头望去,自己家的位置果真一片漆黑。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如果是原主的话只会觉得阮白已经睡下了,但玥清楚,阮白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来。 收回目光,玥抬腿走进了漆黑的门洞里。 车上,看着玥的背影消失的顾曜脸迅速爆红,甚至激动得连颈侧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亲到了! 他亲到了阮玥的嘴唇!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看以后还有谁敢说他是魔法师! 回到家里的玥,用手机给顾曜发送了短信之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阮白还是没有回来。 玥冷笑一声,走进厨房,自己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响起来了。 玥连忙停下炫饭的动作,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向门口,果不其然,是鬼混了一晚上的阮白。 “小白,你去哪了?”玥努力板起一张脸,“哥哥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能夜不归宿?” 然而,玥这副模样在阮白看来毫无威慑力,他正因为宿醉的头疼而烦躁,自然也不会对哥哥有什么好态度。 “关你屁事。”他不耐烦地说,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走。 “等等。”玥下意识地站起来去拦他,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你喝酒了?怎么喝了这么多!” “小白,你是个omega,在外面喝酒很危险的,哥哥跟你说了很多次……”玥一边絮叨,一边下意识地去拉阮白,却正好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了omega纤细脖颈间的一枚吻痕。 “这是什么?”玥声音凝固了,尾音还带着颤抖。 玥立刻强行扒开了阮白的后颈,直接撕掉了阻隔贴。好在,阻隔贴下并没有什么痕迹,阮白并没有被人标记。 玥这才松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阮白:“小白,哥哥知道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是正常的,但是你要自尊自爱,恋人的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这种场合你就不要去了,我……” 听着哥哥絮叨和老土的思想,阮白沉默着走到茶几边上端起了那碗他吃到一半的面条,直接扣在了玥头上。 玥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哥哥狼狈的样子,阮白终于高兴了,他咧嘴露出恶劣的笑容:“什么人品?钱才是最重要的!阮玥,我劝你少多管闲事,你是个下贱的beta嫁不出去,我可是有人抢着要的。” “你和那个老太婆已经毁了我的前半生,你别想再毁掉我的后半生。” 看着阮白重重地关上了卧室门后,玥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浴室。 洗干净出来后,玥跑到厨房,翻出上次用到一半的洋葱,再次营造了自己哭了一下午的假象。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玥以为是顾曜又来骚扰他,从猫眼里往外看才发现外面站着的不是顾曜,而是一个戴着眼镜,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 玥确认了安全之后,打开了门链:“请问你是……?” 门外的beta推了推眼镜:“您就是阮先生吧,我是顾总的秘书,他让我……” 秘书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嗯?”玥半天没等到下文,疑惑地抬头望去,却诧异地发现站在眼前的人有些面熟。 套用红楼梦里的话,就是“这妹妹我曾见过的”。 对面显然也认识他,激动地上前一步就抓住了玥的胳膊:“小月亮,是你!” 这什么鬼称呼。 玥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总算是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了这么一个人:“……宋清?” 这人是原主姥姥以前经常去的废品回收站家的儿子。 那时候阮玥总是跟着姥姥,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宋清。 比起当时才四五岁的阮白,和阮玥年龄相仿的宋清当然更有共同话题,一来二去地,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后来姥姥去世,阮玥很久都没有和宋清见面,最后一次见面是两人十八岁的时候,宋清以市状元的身份考上了京市最好的大学,而阮玥也被京市民族舞大学录取。 两人约定一起到京市念大学,可最后阮玥却失约了。 他没脸去见宋清,于是一直逃避。前几年终于鼓起勇气去废品回收站找宋清的时候,却被告知废品回收站早已经关了,宋清全家都搬走了。 之后便不了了之了,只剩下了遗憾。 然而,这个原主生命中的配角,如今却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玥面前。 而且,虽然原主晚熟看不出,透过记忆观察着宋清的玥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小子暗恋原主,起码得暗恋了六年。 没想到,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京大的宋清,如今竟然成了顾曜的秘书。 好的,一个新的教具出现了。 玥脸上扬起了一抹惊喜的微笑,脑子里却盘算着恶毒的想法。 顾曜,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我让你喝醋喝到死! 第101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1 玥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副惊喜的模样:“宋清,是你!快进来,我给你倒点水喝。”玥一边说着,一边侧过了身子。 宋清下意识地就想要往里走,但还没迈开腿,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轻轻咳了咳:“不了阮玥,我是顾总叫过来给你弟弟送衣服的,也买了你的尺码。” “给我弟弟送衣服?”玥疑惑地重复,随即了然。 宋清想错了主次顺序,他下意识地以为作为alpha的顾曜看上的应该是身为omega的阮白,但事实上他的老板就是这么特立独行,看上了一个beta。 顾曜的主要目的应该是给他送衣服,阮白才是那个顺带的。 “那放进来吧。”玥侧身。 “咳,事情是这样的。”宋清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顾总让我把奢牌新款全都拿了两套,卡车现在停在楼下呢。你这个房子恐怕……”装不下。 玥笑了:“那他是准备让我放哪?” “这就是另一件事了。”宋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顾总让我把你和你弟弟一起接到丽水天清的平层里。” “抱歉,宋清。”玥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我刚才和小白吵了一架,他现在应该不太想看见我。这样,你先回去和顾总说一下,把衣服先送过去,我和小白聊一聊,之后就到。” “你又和阮白吵架了?他又怎么了?”宋清的语气不太好,显然,他这个外人都比原主这个哥哥清楚阮白的德行。 “没什么。”玥眼神躲闪。 “好吧。”眼见着他不正面回答,宋清也不追问,毕竟他了解阮玥对阮白那无止境的宠溺,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客。” “好呀。”玥欣然同意,“你几点下班?” “五点。不出意外的话。”宋清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玥眯起眼睛笑,他伸手给宋清整理了一下衣领,“快去工作吧,你一直都很优秀。”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嗯,晚上去吃饭啊……那就把顾曜喊上吧。 这里所说的喊上,当然不是真的要给顾曜打电话把他叫来,而是要用拉普拉斯妖的能力,让他“碰巧”遇见。 毕竟,玥对宋清的定位就是教具。既然是教具,总要发挥出教具应该有的作用。 与此同时,顾曜正满脸空洞地陪他妈逛街。他爸这几年老了,玩不动了,他妈捉奸的频率也低下来了,空闲的时间变多了就折腾他这个儿子。 事实上,要不是正好被他妈拉出来,他还想不起来给阮玥买衣服的事情。正好,把那套房子也送给阮玥,明天就带他去过户,不然他住的你是什么破房子,还拉扯着弟弟。 顾曜脑子里莫名出现了旧社会只能住在破土房里还要辛苦拉扯孩子的寡夫形象。 本来土的要死的形象,配上他老婆那张脸,一下子就变得可口了起来。 顾曜靠在沙发上,双眼望天。 艹,想饿了。 他妈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儿子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下意识地就一顿数落:“你摆出这副德行给谁看?跟你那个贱人爹一个德行,让你陪我耽误你挣钱了还是耽误你乱搞了?有本事你就正正经经给我带个贵o回来,我下次绝对不找你。” 顾曜没说话,他依旧在魂飞天外。 算算时间,这会宋清应该已经通知阮玥了。 一次性收到这么多新衣服,并且给他弟弟也带了份,他一定很高兴吧。 顾曜等了又等,也没等到玥的消息。 终于,他按捺不住,尿遁去卫生间给自家秘书拨过去了个电话,结果得知了阮玥刚刚被他弟弟气哭了的事情。 宋清暗恋阮玥,也知道阮白是个什么德行,描述的时候当然会偏向玥,尽管阮白可能会成为未来老板娘(他误会了),他还是在努力给阮白上眼药。 而顾曜这个恋爱脑的重点本来也不在阮白身上。 于是,如宋清所愿地,顾曜对阮白产生了嫌恶之感。 靠,他哥辛辛苦苦,不惜在那种地方上班都要供他读书,这小崽子居然还敢把他哥气哭?!真是倒反天罡,等到他登堂入室以后,作为哥夫,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臭小子! 顾曜甚至还没见过阮白一面,就已经先入为主地对他产生厌恶了。 顾曜他妈看着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更是生气,图穷匕见:“我跟你说,你赵叔他家儿子今儿个从国外回来,你给我老实儿的去跟人家见一面。” 顾曜终于给他妈了一点反应:“我不。” “你不什么不?!”顾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撸起袖子就去拧儿子耳朵,“你不去也得去,有本事你现在就结婚,别说你赵叔他儿子,就算是那个一直喜欢你的e国女伯爵你也不用去见了。” “结婚、结婚……”顾曜双目无神继续望天,“对,我要结婚。” 顾夫人被直接气笑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跟谁结婚?少废话,你现在就给我去,我给你们订餐厅,全程看着你!” 他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顾曜会去和人相亲?想也知道不可能!顾夫人不全程看着的话,顾曜早都溜了! 很难说顾曜每次相亲失败除了他自己的抗拒没有她这个当娘的一直跟着的因素在。 顾曜气闷。 他真是烦透了他老娘了。这种虚伪的母慈子孝的戏码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比起母子关系他们之间更像是合作伙伴的关系,维系他们之间亲情的只有利益,他以为他老娘早该明白了。 这会儿不是他娘把他泡到四十度争宠差点烧傻的时候了,现在想起来装母慈子孝有什么用? 他本来想今天晚上开车亲自去接阮玥和他弟弟住新房子的,被他老娘一搅和,全泡汤了。 顾曜生无可恋地被他妈拉到了日料店,活像个离了老妈就不能独立行走的妈宝男。 不过顾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能直接把相亲对象吓跑那就更棒了。 他以前有这家店的会员卡,后来嫌做得太难吃直接赏给秘书了,所以面对他妈的询问,他不是阿巴阿巴就是摇头。 宋清今天晚上好像要去约会,他还没暴君到下班时间都要压榨秘书推掉约会给他送个破卡片,还是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相亲。 顾夫人无奈,只能又重新办了一张会员卡。 就在这时,顾曜总算是收到了没良心的老婆发来感谢他的信息。 他咧个大嘴还没来得及开始乐,就发现老婆笑着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旁边还跟着他那个天杀的秘书宋清。 ??????? 不确定,再看一眼。 没错,就是你,宋清!你小子不是说晚上要出来约会吗!天杀的,你约我老婆?! 顾曜刚想站起来去质问一下宋清顺便把自己老婆夺回来,可就在这时候,他那个去卫生间洗手的老娘回来了。 为了老婆的生命安全,他只能忍。 谁知宋清这小子居然越来越过分,还为阮玥拉开椅子?天杀的这是你该干的事吗?! 顾曜一边若无其事地跟顾夫人打哈哈,一边在桌子底下重重地打字。 ?:[你现在在哪] 另一边,刚刚坐下的玥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随即轻笑起来。 查岗的到了。 ?:[我在和一个很多年没见的朋友吃饭~(>v<)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见到他有多惊喜!] 看到玥回复的消息,顾曜脸更黑了,他恨不得现在就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这俩人身边把阮玥拽走,这个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宋清对他有意思?! 顾曜以为玥不知道他正盯着看,事实上玥早就注意到了,毕竟顾曜今天能和宋清选择一个餐厅,这其中未必没有他出力。 他倒要看看,顾曜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而且这家伙有什么资格用质问的口气给自己发消息,他还不是过来相亲的! 眼看着玥和宋清言笑晏晏,顾曜快被气疯了,他管不了阮玥难道还管不了宋清吗! 于是,在坐下五分钟后,连凳子都没捂热乎的宋清就被无良上司一通电话叫走了。 玥听着宋清提前离开的理由,感觉只想笑。 宋清提前离开,可是菜已经上了,玥只能一个人坐在那慢悠悠的吃。 过了一会,顾曜的相亲对象到了,是个容貌甜美的小omega。 小omega虽然对顾曜来相亲还带个妈这件事颇有微词,但毕竟他已经暗恋了顾曜很久了,对于他的人品也有所了解,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反而非常高兴。 毕竟如果没有顾夫人的话,他和顾曜就连话都说不上。 小omega把顾夫人哄得满面红光,恨不得当场就押着他们去领证。 顾曜却心不在焉。 “叮”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顾曜拿起来一看,是阮玥发来的消息。 ?:[相亲对象不错,祝福] 顾曜霍然抬头,却发现刚刚还没注意到这边的玥正遥遥地看着这边,脸上带着温和真切的笑容,仿佛真的在认真祝福他一样。 顾曜气得脑袋嗡嗡响。 他把阮玥当真爱,阮玥拿他当足球?!还是能被踢来踢去的足球! 他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好悬才忍住掀桌子的动作,冷声说:“你们要是看对眼了现在就可以去结婚,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两个omega在一起受到的非议会非常大。” 说完,他扬长而去。 顾夫人和小omega面面相觑,半天才反应过来。 顾夫人拍案而起:“这混东西!我真是给他脸了!小赵你放心,阿姨这就把他抓回来!” “不用了阿姨。”小omega虽然伤心,但关注了顾曜这么久,他也了解顾曜的性格,顾曜现在对他和对以往每一个拒绝的omega都没有区别,“我知道顾曜是不喜欢我……但我还想努努力……” 顾夫人被气得肝疼,她现在特想直接替儿子把儿媳妇定下来,可是他了解儿子的性格,自从顾曜十七岁掀桌掌控家业之后,她就已经强迫不了顾曜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了。 这边,顾曜一出去就立刻给玥打了个电话。 “你给我出来,我在停车场等你,我的车你知道的。”等到电话接通,还没等那边说话,顾曜就一顿输出,输出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他现在不想再听阮玥那张37c嘴里说出任何他不想听的话了。 玥这边接到电话,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于是狐狸眼慵懒地眯了眯,他将最后一口海螺肉送进嘴里,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往地下停车场走。 宋清走之前已经结过账了,因此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去拦玥。 玥这边坐电梯去往地下一层,电梯门刚打开,他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大力钳住了手腕,狠狠地拉到了一旁。 凶狠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握在玥纤细手腕上的大手得寸进尺,插进了玥的五指之间。屈起的腿强势挤进beta青年修长的双腿之间,几乎把他整个顶在了墙上。 电梯门缓缓合上,带走了最后一丝柔光。 冰冷的白炽灯光照耀下,顾曜的眼睛冷漠凶狠得像是某种蛰伏在阴影中的肉食动物。 “唔!顾……”玥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放肆,然而他毕竟是个beta,论起体力,他照顾曜差远了。 他只能努力偏过头,躲避顾曜凶狠的亲吻。 但是躲又躲不过,对付弟弟的经验告诉他,对付这种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你不满足他他是绝对不会消停的。 于是玥沉默下来,任由顾曜衔住自己的嘴唇辗转亲吻。 alpha狂暴的亲吻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但凡有个能闻到信息素的家伙在这,都能发现这个alpha进了***了,ss级别暴躁的信息素弥漫得整个地下停车场都闻得到。 被老婆气到提前进入***,也真有他的。 玥被他又吻又啃,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都想伸出手去揪他后脖颈上的腺体的时候,顾曜终于放过了他。 “你给我发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到***了呀。” alpha冰冷的质问和beta温柔的嗓音同时响起。 第102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2 两人都听到了对方的问话,一下子都沉默了。 半晌,顾曜先开口了。 “抱歉。我……”他舔了舔锋锐的犬齿,口不对心地说,“我是到***了。” 玥也松了口气,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顾曜被汗水粘湿的鬓角:“那你带抑制剂了吗?” 尽管刚刚被那么暴虐的对待过,他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带着些许担忧和深不见底的温柔。 年上大美人这种带着些许母性光辉的温柔模样直接戳中了顾曜那颗披鳞带甲的心脏中唯一的那条缝,戳穿了柔软的内里。 顾曜颊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在玥面前就像个被包容的不懂事的孩子,气势一下子就弱下来了。 “没。”顾曜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怀里的温柔大哥哥(人妻)不松手,声音瓮瓮地说。 “那我去给你买一下吧,你先到车里等一下。”玥再次安抚地摸了摸顾曜的鬓角。 玥虽然没有和ss-alpha这种生物近距离接触过,但他也知道***的alpha和***的omega一样,都是要温柔对待的。 “不用。”顾曜不松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信息。 玥心中了然。 果然,没过一会,他就看见宋清气喘吁吁地带着抑制剂出现在地下停车场里。 与此同时,宋清也看见了他们,当然,包括自家那个挂在美人身上下不来的上司。 宋清傻眼了。 他冲上来就想把玥和顾曜分开。 冲到一半,理智好悬阻止了他,宋清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他家老板看上的不是阮白,而是阮玥。 而他,简直是个大傻子,居然还拿着老板送的会员卡和老板订到了同一家饭店。 宋清想想都觉得尴尬得要死。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打算退却。 他和阮玥认识了十年,即便后来分开了,宋清也自认比顾曜这个眼高于顶的老板更加了解阮玥。 beta就应该和beta在一起,beta如果介入ao的关系之中,最终只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相信,阮玥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因为阮玥的母亲,就是这样去世的。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脸上带上了职业化的笑容:“顾总,你的抑制剂。” “唔。”顾曜回应了一声,却半点伸手去接的意思都没有。 陷入***的alpha比平时还要敏感,他几乎是直觉式地察觉到了,宋清并没有死心这一事实。 对他来说,眼前这人不是平时工作得力的秘书,而是面目可憎的情敌。 宋清举着手里的袋子半天,脸上的笑都要抽搐了,要不是还记得眼前这不要脸的是他的老板,武力值又相差太大,他都想拆开抑制剂强行给顾曜来上一针了。 最后还是玥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亲又是摸才总算让顾曜稍微松了松手。 但即便如此,顾曜还是非得扣着玥的腰,玥无奈,只能自己伸手接过宋清手里的塑料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无奈。 嗯,看出来了,都是伺候大少爷的打工人。 眼看着玥和宋清对上了眼神,顾曜又猛喝一口醋,健壮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差点没把自家老婆的腰勒断。 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顾曜侧头,用凶狠的眼光盯着情敌:“你,开车,送我们回家。” 听清楚了,是,送我们,和,回家。 这是我老婆! 尽管宋清正默默地在心里感叹钱难挣屎难吃,但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主动去开车了。临走时,他还不忘给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想办法把抑制剂给大少爷扎了。 玥正研究着这个抑制剂。 话说,都这个年代了,就没发明口服抑制剂吗?居然还是静脉注射的款式。 玥从其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改良抑制剂完全能让他像第一个世界一样登顶全球首富。 不过想想就算了,科研金融什么的,跟他这个世界的人设不搭。 玥拆开抑制剂,直接抽出针管,稳狠准地把针头推进了顾曜手背上的静脉之中。 针尖分毫不差,正好停留在了血管正中。 按理说玥这个世界没有接触过医学,也不是经常使用抑制剂的alpha或是omega,本来是不应该有这么高明的注射手法的。 不过被他扎针这货已经易感期烦躁到神志不清了,所以无甚所谓。 没过一会,宋清把车开到了他们跟前。他本来想下车一起帮玥把顾曜扶上车,可顾曜这货七扭八扭就是不让宋清碰,最后只能由玥把这接近九十公斤的壮汉塞进车里。 “回哪?”宋清把车开到停车场出入口,一边缴费一边问。 “丽水天清。”玥还没说话,顾曜抢先回答。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向玥。 虽然说顾曜的确是他老板,但现在是下班时间,在顾曜没付给他加班费之前,他还是优先考虑阮玥的需求。 “听他的吧。”玥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这家伙今天晚上都够呛能从自己身上下去了,总不能带着他回自己那破房子住吧。 更何况破房子里还有阮白在呢,他是omega,到时候被顾曜的信息素引出***,倒霉的还是他这个beta。 宋清直接把顾曜和玥一起送到了丽水天清。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大平层老板不是给阮白准备的,而是他暗恋了六年的阮玥。 这个大平层当初还是他打电话联系的装修公司呢。没想到居然是亲手送自己的心上人和老板入爱巢。 可怜的秘书在心里再次感慨钱难挣屎难吃。 宋清目送着玥扶着顾曜走进开灯以后富丽堂皇的房子里,忍不住点了根烟。黑暗的走廊中,一点红色明明灭灭。 过了一会,玥出来了。 “宋清,今天辛苦你了。”玥有点担忧地蹙着眉,“但我看他的状态好像没什么缓解……那个抑制剂……” 宋清了然:“顾总是ss-alpha,平时用的是特别定制的抑制剂,刚才打的那种市面流通款只能暂时缓解一下。” “那……” “卧室抽屉里就有,两个小时之后再给他打一针就是了。”宋清说。 “好,谢谢。”玥垂下眼帘,轻轻搓了搓手指,踌躇半天再次开口,“那个……” “我是有话和你说,阮玥。”宋清掐灭手里的烟,语气严肃,“你不是认真的,对吧?” “我……”玥知道宋清说的是什么,是顾曜和他的关系,但玥根本没办法斩钉截铁地否认。 “alpha和beta不会有好结果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宋清说,“我不想你泥足深陷了以后眼睁睁看着爱人和高匹配度的omega离开。” “我们只是……”玥斟酌了一下语言,“签了合同的关系。” “签合同?”宋清猛地皱眉,“又是因为阮白?” 玥没说话,面上的表情就是默认了。 “以后缺钱了可以找我。”宋清深吸了一口气,好悬没骂阮玥两句。 从上初中的时候开始就是,阮玥和他姥姥每天捡瓶子的那点钱全都拿给阮白挥霍,阮玥每天就只能吃点咸菜和馒头,最后还是老师看不下去每天给阮玥开小灶。 宋清以前就想骂一骂阮玥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觉得阮玥早晚有一天能想清楚,可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在被阮白吸血!居然都已经沦落到为了钱给人包养的程度了! 早知道还不如当年就骂了,说不定还能把阮玥骂醒。 现在大家都有所谓成年人的体面了,这时候要宋清去骂,他反而骂不出口了。 “行,我知道你有分寸。”宋清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玥的肩膀,“别陷得太深。” “我知道。”玥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吧。”宋清从外面把门带上,“这房子各个房间的门锁钥匙都在大厅的电视柜里。” 尽管这种木门的门锁挡不住ss级别的alpha,但宋清自认还是了解顾曜这个上司的,玥把门锁上的话,即便是易感期,他也不会对玥怎么着的。 玥也听懂了宋清的潜台词,轻轻地“嗯”了一声。 防盗门关上了。 玥深吸了一口气,刚走过门口却发现顾曜正坐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你们聊的挺高兴啊。”顾曜声音平静,却莫名带着深闺怨夫阴阳怪气的感觉,“见到老情人让你很高兴吧?” 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宋清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宋清那对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你身上了!只要想到老婆前二十六年人生中自己没有留下过一鳞半爪,顾曜就一肚子气。 他都没见过年轻时的老婆,宋清凭什么见过! “你知道就好。”顾曜双手环胸,冷漠地看向窗外,“毕竟我们可是签过合同的关系,我不希望你在合同存续期间给我戴绿帽子。” 不止合同存续期间,这辈子都别想! “我知道。”玥抿了抿唇,踌躇了一下还是试图关心一下金主,“你还好吗?宋清说让你两个小时之后重新打一下特效抑制剂……之前那个抑制剂是不是……” 宋清宋清宋清……他一点都不想再从阮玥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易感期的alpha本就是不讲道理的生物,ss级别的尤甚。 顾曜猛地站起来,直接就把玥直接捞起来扛在肩膀上,就这么扛进了主卧的king size大床上。 别以为他没听到宋清那小子给阮玥出馊主意。想把他关在房门外头?下辈子吧! 玥握紧了身下的床单,他面上一副踌躇又惊惶的模样,心中却高呼着“我可以搞快点”。 毕竟他可是个食肉动物,素了这么久当然会想的。 虽然这个世界的顾曜还需调教,但这不耽误他提前尝两口。 玥只纠结了一下下,就放弃了抵抗,柔顺地躺在了床上。 顾曜本来没打算对他做什么,但是如今看着躺在床上身形流畅的老婆,易感期的本能瞬间上涌,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打架。 白衣服的说:“要控制住自己!没结婚之前要给老婆留下绅士优雅的形象!” 黑衣服的一jio踢上去:“p的形象!不赶紧吃到嘴里难道要等着宋清那小子捡漏吗!再说了,这是我老婆,签了合同的老婆!我凭什么不能睡!” “可是老婆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个时候……”白衣服小人眼泪汪汪,“结婚之前是不能那个的……” “呸!别听他的!你难道想当处男当到三十岁然后变成魔法师吗?”黑衣服抓着白衣服小人的衣领就往下按。 而躺在床上纠结得脸都红了的玥等了半天没等到顾曜的下一步举措,还以为是他误会了顾曜的意思,尴尬得整个人都红成了虾子。 “顾先生……抱、抱歉……”是我误会了。他还以为顾曜是要现在履行合同上“满足甲方需求”这一条。 玥以手掩面,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次卧和客房冲。 黑衣服小人:“顾曜你个孬货!老婆都要跑了!” 黑衣服小人一拳将白衣服小人揍到了天边,邪恶的想法充斥了顾曜的大脑。 没错,这是我老婆,签了合同的老婆,我凭什么不能睡! 这样想着,顾曜一把拉住玥的手腕,把他重重地拉进了自己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玥连一声窘迫的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身形健壮的alpha压在了身下。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剥落,玥消瘦脊背上的荆棘玫瑰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顾曜眼前。 顾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之前只知道阮玥的后背上有一大片纹身,却没想到是这样美丽精致的一幅荆棘玫瑰图。 但事实上,顾曜对纹身的人是有所歧视的,他的公司从来不收身上有纹身的人。在他看来,纹身这种事情只有愚蠢的人会做,要不然就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哄骗的恋爱脑才会纹。 深陷易感期暴躁情绪的alpha看着眼前线条优美的脊背,甚至怀疑玥身上的纹身是不是也是这样来的。 毕竟他和宋清不一样,阮玥前二十六年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他一星半点都没见识过。 阮玥是不是也曾经像这样对别人展示过这片美丽的纹身? 暴虐的情绪眨眼上头,尖锐的犬齿不自觉地伸出。 “唔啊……”玥神志迷蒙,好久没感觉身上人有动作,于是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身子。 然而,下一秒,alpha堪比野兽的利齿便咬在了他光滑的后颈上,仿佛是狠狠标记这个beta。 beta像一只被狮子咬断了脖颈的白天鹅,纤瘦的身体完全被笼罩在alpha掌控欲极强的阴影下,从一开始紧紧咬着嘴唇,渐渐地发出娇软的泣音。 玥白皙纤长的手抓着床单,努力向外逃跑,可是下一秒就会被古铜色的大手扣住,毫不留情地拽回来。 夜还很长。 第103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3 ***的alpha不是区区一晚上就能够满足的,但毕竟玥不是善于承宠的omega,第二天一早,顾曜还是强行忍住杏玉,放过了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的玥。 玥本人也低估了ss-alpha的身体素质,第一次还没结束,他就忍不住喊停了。但是头次开荤的alpha哪里憋的住,硬是按着玥欺负了一晚上才停下来。 筋疲力尽的玥足足昏睡到了下午才醒来,而罪魁祸首正扬扬自得地暴露着古铜色的美好肉体,拄着脑袋躺在床上看着他。 玥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还有后颈。 看得出顾曜这家伙对于标记不了自己怨念很深了,玥感觉自己的后颈被咬掉了一块肉也说不定。 面对着玥不自觉地流露出的痛楚的表情,一旁盯着老婆盯了一整天的家伙心虚了0.5秒,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醒了?”他伸出手指去撩拨玥凌乱的鬓发,“唉,你说你怎么就是个beta呢?要是omega多好。” omega第一次完全标记可是能do上半个月的,哪像beta,才一晚上他就要跪下来求老婆不要死。 玥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凶光,他现在简直想刀了这个死处男。 菜,就多练;蠢,就多学。 活儿烂成这样不说,上床之前不知道先找点教学片看看吗?就知道蛮干,要不是生活特助多此一举在新房里留了道具,他这会都得躺在医院了。 而顾曜这个二傻子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面对着老婆凶狠的目光还像个哈士奇:“……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这是亲老公,不能刀。 “现在几点了?”他问。 顾曜坐起来,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腕表看了一眼:“下午两点。” “麻烦顾总,送我回去一下。”玥撑起身子坐起来,声音冷硬。 “回去干嘛?”顾曜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在这呆着不好吗?” 说完之后,顾曜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太过于乾口独断,立刻找补:“或者我陪你去逛街?你喜欢游艇吗?我带你去坐一圈?” “顾先生。”玥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跟他说,“我很感谢您给我开出的丰厚的报酬,但是我弟弟还一个人在家里,我昨晚一夜未归,他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顾曜:“那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嗯……那您之前说我可以把弟弟接过来一起住……还作数么?”玥提醒顾曜。 虽然阮白很碍眼,但是玥觉得他有必要找个电灯泡过来,不然他的腰可能扛不住。 玥觉得有必要,顾曜的脸却一下子垮下来了,他和他老婆的新房,他半点都不想碍事的东西住进来,尽管是他老婆的亲生弟弟。 “我可以再给他买一套房子。”顾曜想到了绝妙的解决方法。 “不了吧。”玥的眉宇间带上了如烟云一般的忧愁,“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 顾曜张了张口。 玥猜到他肯定是要说自己不差钱,立刻开口止住了他的话头:“顾先生你放心,住在家里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的,我只是需要些私人的时间照顾弟弟。” 顾曜总觉得玥的说法怪怪的。 什么叫合同的履行?这明明是他们情到深处水到渠成好不好!说得好像他是没良心到连跟媳妇儿干事都要压榨一下的资本家一样。 顾曜虽然看上去是个急性子的人,但事实上,作为商人的他非常了解循序渐进的重要性。 虽然他很想一击必杀,但显然现在还不到时候。 一击必杀时是买卡地亚的戒指还是蒂凡尼的戒指呢…… 对于求婚时的戒指如何挑选这件事情,顾曜想了一路。 被一路送到楼下的玥依旧是没有让顾曜上楼,他甚至都没有让顾曜下车。 因为他清楚,阮白这会在家,并且正从窗户俯视着楼下。 考虑到玥身体不适,顾曜没开他那台布加迪,反而是开了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劳斯莱斯库里南虽然看上去低调,价值也远远不如布加迪,但也是要七位数的豪车。 自家哥哥从这样一辆豪车上下来,阮白全都看在眼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阮玥有什么资格教训他,他自己还不是恬不知耻地找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金主包养! 阮白根本不考虑阮玥榜上顶级富豪的可能性,顶级富豪谁会开库里南?这车不就是那些上了年纪,手里的钱勉强够装大款的中年男人开的吗。 他甚至都不觉得包养哥哥的是个alpha,毕竟,在他印象里,但凡有点地位和财富的alpha,谁会放着香香软软的omega不包,选个又臭又硬的beta。 等到玥上楼之后,阮白看到哥哥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心中更是肯定自己的想法。 嗤,阮玥到底是从哪找了个色中饿鬼,居然被啃成了这样,衣服外面的部位尚且如此,衣服底下恐怕不剩下一块好皮了吧。 阮白想象着玥被大腹便便的老肥丑压在身下虐待的画面,心情难得地有些愉悦。 “哥哥,你回来啦~”他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凑到玥身边。 玥也配合地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抱歉小白,昨天留你一个人在家了。昨天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我就在他家住了……” 阮白脸上笑容更深。 什么老朋友,老姘头才对吧。 不过尽管心知肚明,阮白却不打算和玥撕破脸皮,毕竟在他顺利傍上高富帅之前,他还需要玥供他吸血。 他拉着玥坐在了沙发上,甚至主动给玥捶起了肩膀。 而玥就享受着,等待着阮白图穷匕见的那一幕。 “哥哥……那个……”阮白有点扭捏地开口,“学校又要交钱,而且我最近有个演出,我想买新的演出服……” 玥明了,要钱是吧。 “差多少?”玥问。 “十万。”阮白说。 他原本只打算要三万,把那老太婆留下的钱要走就算了,可是看到楼下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的时候,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好,明天就转你卡上。”玥扯着嘴角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满足了阮白狮子大开口的要求。 眼见着玥答应的如此爽快,阮白有点后悔。看来阮玥昨天晚上陪老男人挣了不少,早知道就再多要点了。 不过想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十万块钱也够了。 他最近已经成功混进了常佑微他们那帮精致o的圈子里,只是苦于缺钱,一直没被他们真正接纳,有了这十万块钱包装自己,他早晚能混到真正的上流圈子。 到时候,他肯定比阮玥陪老男人过夜拿到的钱更多。 毕竟,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怎么能和他比呢,他可是在上层社会都会被人趋之若鹜的a级omega啊! 玥观察着阮白的表情,没有出言戳破他的幻想。 没有能力和家世的omega硬往上融,最后只会落成玩物,就算是a级omega也不例外。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互相表演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兄友弟恭。 然而,阮白霸凌阮玥已经成了习惯,好态度根本没保持几天。 一口气挥霍十万块钱带来的快感让阮白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消费水平。这几天在狐朋狗友的吹捧下买的东西越来越贵。 钱花没了怎么办? 当然是管哥哥要啊! 于是,陆陆续续地,不到一周的时间里,阮白又从玥这里拿走了二十万。 顾曜一开始转给玥的三十万零花钱,一分不剩。 这样恐怖的花钱速度,玥不可能一句都不劝,然而阮白被絮叨烦了之后直接大发雷霆,这几天甚至都夜不归宿起来。 玥看在眼里,于是,就连白天外出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自己流露出愁苦的表情。 这个“白天外出”,指的当然就是跟顾曜约会的时候。 玥的不高兴,顾曜都看在眼里。 这几天玥一直闷闷不乐,顾曜其实已经调查过了,知道自己给他的三十万零花钱都被他花在了弟弟身上。 说实话他是很生气的。毕竟他给阮玥转钱是给他花的,不是替他养弟弟的。 而且那是什么弟弟?吞金白眼狼也不为过吧,拿了钱也不给他哥个好脸色,搞得他老婆这几天都一副抑郁模样。 顾曜要是有这么个弟弟,早就被他打一顿赶出家门了。 他是挺想替老婆教训教训不肖弟弟的,但是最近几天,他已经从宋清嘴里了解到了老婆一家的过去,知道这个弟弟对阮玥的重要性。 这个弟弟脖子上戴的佛像,还是他老婆从前一天晚上就排在寺庙门口,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呢。 收拾阮白这个该死的吸血虫他有一千种方法可以选,但是对付阮白的同时,他还要照顾自家老婆的情绪。 他还不想因为阮白这么个东西跟阮玥闹翻。 在对付阮白之前,首先他得让阮玥对阮白心灰意冷。 这点还需从长计议。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让老婆高兴起来才行。 正好,顾曜名下的赛车俱乐部负责人给他打电话,希望他参加一场表演赛。 正好,他带阮玥一起去,在感受过极限速度的刺激之后,他保证老婆再也想不起那些伤心事儿。 …… “我今天晚上带你一起去,你脑子放聪明点,别惹到不该惹的人,否则我可救不了你。”常佑微现在看阮白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 阮白几天挥霍三十万的行为严重刺激到了他。 他不是傻子,知道阮白还是个学生,没有挣钱的渠道,想也知道这些钱是哪来的,肯定又是阮白从他那个哥哥身上吸出来的血。 他之前低估了这个倒霉蛋的身家,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掏出三十万给阮白挥霍。 不得不说,他真的酸了。 常佑微也不是生来就干这行的,他七岁父母去世后,其他亲戚化身虎豹豺狼,抢光了他父母的遗产,把他扔到了福利院自生自灭。 福利院不正规,待遇不好,常佑微成年之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赚取高昂的学费,这也是他嫉妒阮白的原因。 他要是还有个这样溺爱他的亲人,何至于沦落到卖屁股的程度?! 因此,他对阮白这么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废物很是看不惯。原本只是恨铁不成钢的他,如今对那个被阮白吸血的倒霉蛋产生了真正的怜爱。 但是没法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外人能干什么?他甚至都不认识那个倒霉蛋。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帮阮白赶紧找个金主,别让他再去祸害亲人了。 于是,通过新男友的关系,他把阮白带到了日冕赛车俱乐部。 常佑微不懂赛车,但他从男朋友那里知道今天这里会聚集非常多的富家子弟,他把阮白带到这里来,能不能被看上就看他的造化了。 与此同时,顾曜也带着玥来到了这个俱乐部。 日冕是国内最好的赛车俱乐部,近几年甚至培养出了有实力在拉力赛中竞争全球冠军的车手,身价也是日益高升。 这家俱乐部是顾曜的财产,这点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今天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富家子弟,很难说没有人是为了搭上顾曜而来。 但比起那些坐在观众席的富二代们,顾曜毕竟是老板,因此他直接搂着玥从后门进去换衣服了,一直到表演赛快要开始,他才带着戴着头盔的玥出了场。 除了俱乐部那位在世界拉力赛上拿过奖牌的车手,顾曜是收获最多欢呼的人,他一出场,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 玥透着头盔的遮光玻璃,静静地打量着太阳一般的顾曜。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曜有有着前几个世界都没有的野性。当然,那个一根筋的脑子也是独一份。 在观众席上“交朋友”交得不亦乐乎的阮白一眼就看到了场上长身玉立的顾曜,那张俊美的容颜简直帅的在场所有omega腿软。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个顶级alpha。 “他是谁?”阮白迫不及待地问。 对比起现在围在他身旁的歪瓜裂枣,他觉得这个alpha才是他命中注定要征服的男人! 他身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就连常佑微的男朋友都不如!真以为他这个a级omega会选择他们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104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4 阮白的自以为是这帮富二代看不出来吗? 他们当然能看出来。之所以冷脸贴热屁股的原因只不过是觉得阮白是a级omega,用来当生育机器还算是超值罢了。 眼见着这个omega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看上了顾家太子爷,这几个富二代都在暗暗地嘲笑阮白的异想天开。 一时间,没有人回应阮白。 “顾曜,京圈太子爷。”最后,还是靠在广告牌上半死不活的常佑微回答了他,“人家已经大权在握了,距离当皇帝就差个禅位诏书。” 还洁身自好……真是个完美的alpha。 常佑微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穿着赛车服戴着头盔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身上。 多半是阮玥吧。唉,真羡慕。 他本来觉得新男友不错,现在跟顾曜一比,只能说,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常佑微正感叹着呢,扭头一看阮白盯着顾曜的眼神都快要冒光了。 他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阮白,毕竟想当初他只是和顾曜说了一句话就丢了工作,他那勾搭人一百零八式连第一招都没使出来。 他都勾搭不上,他看阮白也够呛,到时候惹怒了顾曜被惩治一通,说不准还会连累他家里那个被吸血的倒霉蛋。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常佑微换了只手拄下巴,“我劝你别异想天开,上个勾搭他的omega现在还在挖矿呢。” 当然,顾大少爷主动勾搭那又是两说,比如中彩票的阮玥。 常佑微羡慕得要死,毕竟只要跟顾曜两个月,下半辈子都有保障了。 阮白不以为然。 被哥哥溺爱得无法无天的他直接无视了常佑微的警告,他觉得他一定就是那个会被顾曜看中的天选omega。 常佑微打眼一看就知道阮白没听进去。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看住阮白,毕竟带他进来的人是自己,他要是惹怒了顾曜,自己也要一起倒霉。 然而,他却不自觉地被场上激烈的竞争吸引了目光,在顾曜的车子力压第二冲破终点线的时候,常佑微忍不住跟着沸腾的观众席一起欢呼起来。 呼喊声,叫好声连成一片,狂欢经久不息。 “顾曜真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alpha。”常佑微忍不住感慨,“你说呢?” 常佑微问的其实是阮白,可是回答他的却是他那个油头粉面的金主:“宝贝,虽然我觉得你说得没错,但这句话让我非常不爽。” 一边说着,他一边搂住常佑微的腰,手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怎么是你?”常佑微皱眉,“阮白呢?” “你带来那个小o?不知道,刚才就没看到他了。” 常佑微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阮白的身影。 “坏菜了。”他忍不住说。 “管他干什么?”常佑微的金主丝毫不在意。 “白痴!”常佑微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赶紧带我去后台,否则咱俩都完蛋!” “有这么严重吗?”金主不以为然,甚至还蠢蠢欲动想亲亲这个小辣椒。 “他看上顾曜了。”常佑微面无表情地说。 “……”金主沉默半晌,“那是得找。” …… 参加这场比赛的有上届全球拉力赛的第二名兼亚洲拉力赛的冠军,然而即便如此,顾曜依然力压这位选手拿到了第一。 这并非是这位车手故意让着老板,事实上,顾曜的水平是要远远高于他的,只是顾曜家里不允许顾曜抛头露面参加比赛,要不然说不定两年前的世界拉力赛日冕俱乐部能把冠军奖杯也捧回来。 每每看到顾曜在赛场上驰骋的模样,负责人都觉得痛心疾首。 玥坐在副驾驶上跟完了正常比赛。 玥生在废土世界,身体一直都不太健康,因此对于这种纯粹的极限运动敬谢不敏,即便是前几个世界健康时,他也没有体验过赛车这种运动。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徘徊在吊桥两端的运动实在是会使人肾上腺素飙升。 在最后二十秒顾曜力压第二名获得冠军的时候,玥真实地体验了吊桥效应带来的如擂鼓般的心动。 看着顾曜头盔下坚毅的侧脸,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再给他安排火葬场了。 然而,当走到后台听到更衣室里传来的争吵声的时候,玥觉得,火葬场还是有必要的。 顾曜听到有omega在自己更衣室里吵架,怒上心头,立刻就想冲进去收拾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 然而,他还没迈开腿,就被老婆拦住了。 玥面无表情地朝他摇了摇头。 看着玥面无表情的模样,顾曜突然有种跪下的冲动。老婆你相信我,我跟里面那两个不要脸的omega真的没关系! 争吵的双方是偷偷溜进更衣室的阮白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他的常佑微。 “你赶紧跟我出去,别害人!”常佑微此时已经连面上的体面也不想维持了,谁让他把阮白当朋友,阮白拿他当炮灰呢。 阮白就没想过万一他惹出事来,自己也要跟着倒霉吗? “怎么了?这是什么不可以进的地方么?怎么,门上贴着禁止入内?”阮白胡搅蛮缠,反正就是不想跟常佑微走,他还没见到顾曜呢,怎么能离开呢? 他相信,只要顾曜见到他,一定会爱上他的,毕竟他可是a级omega。 “你**啊!门口那么大的alpha男更衣室你是看不见吗?”常佑微气得破口大骂,“艹,什么味!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这是alpha更衣室!” “我有点好奇,常佑微是我带进来的,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常佑微的男朋友真情实感地感到疑惑。 顾曜的更衣室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混进来的? 不过…… “好了好了,微微你也别生这么大的气。”金主作和事佬,“小阮你跟我走,哥哥今晚上带你去认认人怎么样?顾曜你就别想了。” 常佑微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色胚看上阮白了。想享齐人之福?做梦去吧! 常佑微张嘴就是扒皮,一点脸面都不再给阮白留:“阮白,你不就是想傍金主么?这家伙我让给你了,现在,赶紧跟我出来!” 在外头竖着耳朵偷听的顾曜一愣。 阮白?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卧槽,这不要脸的居然和你弟弟重名!” 在他脱口而出的同时,玥已经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阮白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顾曜,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看见他最厌恶地哥哥居然站在顾曜身旁。 “哥、哥?”刹那间,阮白心虚得脸都白了。 常佑微瞪大了眼睛:“他是你哥?!” 顾曜也不可置信:“这是你弟?!” 常佑微的男友左右看看,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艹!阮玥,你傻逼吧!”过于震惊,以至于常佑微直接把心里想的脱口而出。 这下所有人又看向了他。 “你说谁呢?”顾曜面无表情地问。 听到顾曜问话,常佑微肉眼可见地怂了:“我……我……” 他又没说错,脑子没问题的谁会让阮白这么扒着吸血啊!顾曜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帮阮玥处理一下的吗? 看见顾曜发话,常佑微的男友也怂了:“顾少,其实我们是……”是来抓这个傻缺omega的。 “哥哥!”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阮白这个傻缺omega,他立刻挂上了甜美的笑容,一把搂住了玥的胳膊,“没想到你和冠军先生认识啊!你怎么不早说!” 常佑微差点没听吐了。 装什么不认识呢?他刚才不是已经把顾曜的信息都告诉他了么? 顾曜面无表情地看着恋人的这个所谓“弟弟”,轻而易举地看到了他眼底丑陋的贪婪。 这个omega和以往那些混到他身边的omega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要更加市侩。 顾曜对阮白的第一印象已经跌进了马里亚纳海沟。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地厌恶过一个人。 眼光毒辣如他已经看出了阮白全身上下穿的无一不是名牌。他非常确定这些都不是他给玥买衣服时顺带的,因为他买的那一批都还在丽水天清的大平层放着。 调查报告早已经告诉他阮白根本就没有经济收入,他这些衣服是哪来的已经毫无疑问了。 顾曜现在知道阮玥以前挣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只要一想到这家伙锦衣玉食的时候自家老婆只能穿地摊上二十块一件的破衣服,顾曜就恨的牙痒痒。 而现在,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突然还想勾搭自己?! 看着阮白的眼睛,顾曜简直想一拳打下去。 但是顾及到身旁的玥,顾曜不得不强行忍住。 “叫哥夫。”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阮白瞪大了眼睛,他不能理解顾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可我哥哥……”他只是个beta。 “叫哥夫。”顾曜一字一顿地重复。 “快叫!”一旁常佑微的男朋友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阮白后脑勺上。 一开始常佑微和他说这小o看上了顾曜的时候,他还不相信,毕竟这世上哪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现在他信了,这家伙的的确确就是胆大包天地想要勾搭顾曜,而且他还没半点眼力见儿,没看见顾曜气得都要憋不住了吗? 阮白朝常佑微看去,却发现常佑微也在用仇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他终于发现,事情好像不像他想象得那样顺利。 顾曜根本不喜欢自己,相反,他居然喜欢自己那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哥哥。 阮白只觉得一切像一场噩梦。 但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觉得顾曜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哥哥,毕竟,怎么可能有高等级alpha看上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呢?这听着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顾曜肯定只是玩玩而已! 对了!阮玥不是已经有了一个老肥丑当金主了吗?居然还来勾搭顾曜!顾曜迟早会发现他的真面目的! 想到这里,阮白觉得他又行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护好自己的完美形象,到时候顾曜踹掉阮玥的时候,他就可以乘虚而入。 “哥夫。”他眨了眨眼睛,乖巧地说。 他自以为表现得天真乖巧,却没想到他那点演技在阅人无数的顾曜眼皮底下和裸奔没有区别。 顾曜简直要被恶心吐了。 阮玥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小白。”处于风暴中央的最后一个人——玥终于开口了,一张口就是满溢而出的溺爱和讨好,“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哥哥也可以带你过来的。” 说着,他横了常佑微一眼,一副看着带坏自己弟弟的坏学生的表情。 常佑微被看傻了,火气几乎上头。 靠,阮玥**吧!他这弟弟还用他带坏?! 另一个心态爆炸的人是顾曜。 这个谄媚溺爱的人是谁?一定不是他那个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老婆,对吧?对吧? 他到底哪里不如这个不知羞耻心比天高的omega! 一时间,常佑微和顾曜想刀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阮白身上。 阮白享受着众人的注视。 他不得不承认,阮玥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一点作用。 “我不管了!”常佑微受不了了,双手环胸就往外头走。 他快要被气哭了。 他要是有阮玥那样的哥哥他做梦都能笑醒,哪还能沦落到十八岁就被人包的下场!阮白个傻逼倒好,挖门盗洞地找人卖。 常佑微的男朋友左看看右看看,果断跟着常佑微一起逃跑了。 顾曜的家事就留给他们一家解决吧,他赶紧跑路。 顾曜没有阻止。 刚才他听得一清二楚,想勾搭自己的只有阮玥这个弟弟,另一个omega只是来阻止他的。 从来不记不重要的人或事的顾曜已经完全忘了常佑微以前曾经排挤过他老婆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去拦他。 而他老婆呢?他还在以一个非常低的姿态对阮白嘘寒问暖:“抱歉,哥哥和顾曜……就是他的关系哥哥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毕竟在原主……玥的视角看,他们之间只是合同包养的关系。这样的关系,让他怎么能对弟弟说出口呢? “不过现在你知道了,小白。”玥微笑着问阮白,“你愿意搬到新家和我们一起住吗?” 阮白还没回答,听到这话的顾曜心态先炸了。 第105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5 “不行!”顾曜想也不想就反对。 他对阮白的印象分已经跌落谷底。 他本来就不想找个电灯泡到他们的爱巢里碍事,现在看到这个“弟弟”的真面目后,他更不想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玥茫然的眼睛,似乎在问他一开始不是说可以让他们兄弟一起住的吗。 眼看着玥茫然中带着失落的表情,顾曜有点顶不住了。 而此时阮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亲昵地凑到哥哥身边,声音甜腻腻地说:“哥哥,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不在家呢?原来是有了新家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随即,他又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这么说起来,周一时开车送你回来的就是顾曜哥哥吧?” 周一,正是顾曜刚把老婆吃到嘴的第二天,那天他照顾玥的身体,开的是库里南。 阮白对那天的库里南车主是玥的老肥丑金主这件事深信不疑,他现在提起这件事情,是在提醒顾曜玥出轨了。 个死绿茶,在这内涵谁呢? 顾曜这个直男虽然听出了阮白在阴阳怪气,但根本没听懂阮白的暗示,还以为他内涵的是自己,直接上前一步,表情不善:“是我,怎么了?” 阮白脸一白。 难道那天送阮玥回来的人真的是顾曜?不对,顾曜怎么会开库里南,肯定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阮玥的丑事,为了面子才这样说的。 这样想着,阮白迅速调整好了表情,亲亲热热地挤到玥和顾曜中间,一边一个挽住:“哥哥,快带我去我们的新家看看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顾曜哪能让他碰自己,立刻就把手臂抽出来了。 于是,阮白眼泪汪汪地和玥告状:“哥哥,哥夫是不是不喜欢我呀。那我还是回老房子去住吧……” 于是,玥也用那种祈求的目光看向了顾曜。 丽水天清的那栋房子虽说是顾曜送给他的礼物,但玥不想收顾曜这么珍贵的礼物,一直没有去改房票名字,所以目前为止,这栋房子的户主还是顾曜,玥相当于借住,想把弟弟带过去自然需要顾曜的允许。 看着阮白这个绿茶,顾曜气得牙痒痒,然而看着老婆的脸,顾曜无论如何都没能把“不行”说出口。 最后,阮白还是搬进了丽水天清的大平层里。 之后的几天,享受到了的阮白总算是对哥哥有了些好脸色。而顾曜却几乎要憋到内伤,只要他在家里,阮白总会用尽方法和他搭话,刚开荤的他,连老婆的小嘴都亲不上。 而他老婆,根本看不出这绿茶婊的本性,甚至还觉得弟弟终于改好了,这几天和阮白兄友弟恭,完全忽略了他。 忍了三天之后,顾曜彻底忍不住了,就连白天都不再踏足这栋房子,约会都是接玥到外面。 阮白当然想跟着一起去,但是故技重施之后,顾曜直接强硬地警告了他,明确表示不想看见他。 玥虽然“心疼”弟弟,但毕竟要“满足甲方需求”,因此对于阮白跟着他们一起的请求,他也只能拒绝。 alpha大抵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顾曜在阮白那里受了气,扭头就在床上发泄在玥身上,后面几天,他们甚至连约会的步骤都省了,出门直奔宾馆。 这样密集的频率和粗暴的动作,beta根本承受不了,玥身上遍布机械性紫斑和淤青,一层叠着一层,最后,他甚至瞒着顾曜去医院拿了药。 玥不难受吗?他当然难受。但他不能喊停,因为“满足甲方需求”就写在他签字画押的合同里。 在他看来,顾曜给他开出这么高的薪酬,他必须尽全力满足顾曜的需求,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弟弟过上梦寐以求的奢侈生活。 而自从顾曜不再踏足公寓并且严令禁止玥在约会时带着他之后,阮白彻底失去了和顾曜见面的机会。 这对做梦都想勾搭上顾曜的阮白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顾曜不愿意见自己,反而是自己看不起的beta哥哥每天带着一身爱痕疲惫地归来,阮白根本无法忍受。 于是再后面几天,他再也没有给玥一个好脸。 身体的痛楚加上心灵的疲惫,玥这几天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 最先对此做出反应的不是顾曜,而是经常给他们的约会添砖加瓦的宋清。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阮玥和顾曜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而是签了合同,也就是俗称的保养关系。 不过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以他对阮玥的了解,他根本就不会选择一个alpha作为自己的恋人。 阮玥对alpha和beta相爱这件事有心理阴影。 宋清清楚的记得,在阮玥母亲自杀之后,年幼的阮玥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每天都会梦到他的alpha父亲抛弃他们母子的画面,还有他的母亲摔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宋清亲眼见证过,瘦弱可怜的男孩在梦里都惊恐得不断抽搐。 最后,还是阮玥的姥姥一咬牙花费了高昂的代价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时候阮白才只有两岁。 为了不连累姥姥,阮玥积极治疗,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恢复了正常,之后再也没有提及过和父母相关的话题,不知道是已经放下了还是完全遗忘了。 阮玥比谁都清楚alpha和beta不能相爱,又怎么会自愿和顾曜这个最顶级最顶级的alpha在一起呢? 的确,作为老板来说,顾曜大方事少,是个相当有领袖魅力的老板,但也许是因为他生来就高贵的缘故,他在做人这方面有非常大的缺陷。 宋清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他知道,顾曜根本没有半点放过阮玥的意思。 他觉得他必须得站出来劝告阮玥了。 宋清非常清楚,阮玥之所以会被顾曜以高昂的价格包养,是因为他要负担阮白的大额花销,而非是自己想要钱,他其实是个节俭到有点抠门的人。 从出生开始,阮白在阮玥身上吸的血已经够多了,现在他都已经成年了,阮玥根本就不应该再管阮白了! 之后,宋清在下班时间把玥约了出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且苦口婆心地劝告:“你不能再惯着阮白了,他现在能一天花光十万,以后你让他怎么办?你能养他一辈子吗?” 玥听着宋清的劝告,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事实上,他非常清楚,顾曜这几天对他的粗暴和冷待其实都是因为阮白,他和宋清同样恨铁不成钢。 但和宋清不同的是,这个大少爷没长嘴。宋清知道开诚布公地和他谈,顾曜只知道冷暴力,他想干什么只能靠玥自己猜。 这样油盐不进的顾曜,玥差不多也已经忍到极致了。 与此同时,阮白也想到了办法拆散玥和顾曜。 他已经听说了顾曜母亲对他非同一般的掌控欲,要是让这女人知道了他儿子整天和一个beta混在一起,阮玥还能有好下场? 而他,作为一个a级omega,难道不是更有资格站在顾曜身边吗? 他当然不能直接联系上顾夫人,只能给顾夫人的公司邮箱发信息,为了确保能被看见,他一口气发了好几十封邮件。 他刚刚发完,玥就回家了。 阮白想象着玥最后的下场,心情好得不得了,难得对哥哥多了几分耐心。 然而,当他哥哥蹲在他双腿前握住他的手问他能不能放弃一切跟他回老房子里住的时候,阮白霍然变了脸色。 “阮玥,你什么意思?!”阮白几乎是尖叫出声。 “你知道,这房子是顾曜的,他能让我们借住是因为他善良。”玥苦口婆心地跟阮白讲道理,“但是我们不能一直得寸进尺,做人要懂得知足。” 他听进去了宋清的劝告,打算放弃一切了。如果阮白愿意,他们就回去过清贫的生活,他虽然不能跳舞,但是也一定会让阮白吃饱饭。 这些大道理阮白一点都不想听,他只知道阮玥要让他放弃一切,做回以前那个连件衣服都买不起的丑小鸭。 “不行!”阮白立马跳了起来,只要想到他以后再也见不到顾曜,接触不到顾曜的阶层,他甚至想打死没用的哥哥,“我绝对不回去!你在发什么疯!”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被顾曜哥哥抛弃了?”阮白恶意地笑了起来,“他发现你陪老男人过夜了?还是他玩腻你这个beta了?” 即便被弟弟如此尖锐地对待,玥依旧在试图跟他讲道理:“小白,这跟顾曜没关系……” “你愿意回去你就自己回去!反正我不回去。”阮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配不上顾曜哥哥,我却是可以的,谁让我跟你和咱们那个死鬼妈不一样,是omega呢?” 听到这话,玥瞬间气血上涌:“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我有说错吗?”阮白眼睛一瞪,就要跟玥杠到底,“她不是死鬼谁是?谁让她留不住男人的心,摔死活该!” “你……你简直是……”玥这几天本来就被顾曜折腾得身体欠佳,被阮白一气简直是气得头晕眼花,站都要站不稳。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四肢好像突然变成了橡皮泥一样发软。 他好像是摔倒在了地上,耳朵听到了“扑通”一声。 最后,他彻底昏过去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移动半分。 看着他昏倒在地,阮白不仅没有给他叫救护车,甚至都没有屈尊费半分力气把玥扶到床上。 玥扶着额头,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 玥最近的遭遇0099都看在眼里,玥的表演真实到他还以为亲亲宿主真的变成了一个弱智弟控。 但0099非常清楚,自家宿主还是那个大脑开发度68%的超级人类,现在为止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该收网了,是时候送顾曜进火葬场了。”玥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清的电话。 “喂,宋清……”原本冷漠的声音在宋清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变得低落,“我决定回老房子去住了。” 由于低血糖,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弱地颤抖着。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玥点了点头:“对,我不想继续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没问题。”听着阮玥脆弱的声音,宋清心疼得快要裂开。但同时他也非常欣慰,阮玥终于打算放弃阮白这个白眼狼了。 “你放心,你和顾总签订的合同我都已经看过了。这种……包养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属于无效合同。”宋清说,“至于你已经收下……阮白已经花掉的部分我会替你还给顾总的。” “谢谢,宋清。幸好有你。”玥的声音变得温和,“钱我之后会还给你的,不过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没关系。”宋清说,“我相信你会开始新的生活的。” “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玥找出来一个破布袋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这栋房子里,其实没有几样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就连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顾曜花钱买的。 最终,他换下了身上的衣服,穿着破旧的运动服,拎着空荡荡的破布袋子在深夜离开了这间住了一个月都不到的豪宅。 在出租车上时,玥一直在编辑短信。 他在试图用最卑微最婉转的语言告知顾曜结束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纠结到家门口下车后,玥终于狠下心来把编辑了好几遍的v信发了出去。 他是真的不喜欢顾曜吗?恐怕不见得吧。毕竟顾曜的性张力几乎满溢,又对他确实宠爱,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是顶尖的男人,谁能不动心呢? 但他只是个beta,受不起这样的偏爱。 宋清说得对,beta和beta才能配对,beta一旦沾上alpha和omega,只会变得不幸。 玥躺在老房子的木板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发霉的棚顶。 说得好听点,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说得难听点,他现在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样想着,玥抵抗不住身体的极度疲乏,陷入了梦乡。 第106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6 这是哪。 是在做梦吗? 眼前一片漆黑,蜷缩的身体已经麻痹,撕心裂肺的争吵声像锥子一般扎穿耳膜刺入大脑。 他不安地动了动腿。 原本严丝合缝的衣柜门被他的腿顶开了一点,一线白昼的光刺入他的眼睛,刹那间几乎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而在衣柜外争吵的男人女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动静。 男人想要转身离开,女人苦苦哀求无果后,毅然决然甩了男人一个巴掌。 男人暴怒,无数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了女人身上。 这个尚且年幼的男孩,躲在衣柜里看完了这场施暴。 印象中,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男人决然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画面一转。 他静静地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打开的窗户里隐约能听见刚出生的弟弟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红色和白色混在一起,仿佛是劣质的电影道具,毫无真实感。 之后……之后…… 他的记忆愈发模糊,就好像老式电视断线时的雪花屏幕一样。 …… “玥玥!玥玥!玥!!!” 伴随着0099急切地喊叫声,玥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几乎被冷汗浸透了,四肢好像剧烈运动过一般,酸软的要命。 玥抬起手放在了额头上,剧烈地喘息了半晌,随后阖了阖眼,安慰小水母:“没事,刚才陷进原主的回忆里了。” 浑身上下的冷汗已经十足能说明原主对于这段记忆的恐惧程度,而酸软的四肢也意味着他刚刚在睡梦中陷入了抽搐状态。 按理说以他的大脑开发度本来是不应该有“梦”这种异端出现的,而受到原主影响的他甚至在睡梦中陷入了抽搐,也难怪0099会这么急迫地想要叫醒他。 “玥玥,我刚才给你的身体做了个检测,没有发现什么病灶,”0099靠在玥的枕头边絮絮叨叨地说,“所以据我分析,你应该是罹患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玥睁开眼睛,眼神淡漠地说,“对吧?” 0099期期艾艾地点头。 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掩住脸:“我知道,原主本来就有这个毛病。” ——只是很多年没有发病过了而已。 也许是因为阮白的刺激,这具身体自发地想起了当年原主在心理医生帮助下好不容易遗忘的那段记忆。 现在掌控身体的灵魂已经变成了他,这个病灶居然依旧坚韧地冒了出来,足以见证这段记忆对于原主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说是一生的噩梦也不为过。 怪不得宋清笃定他不会主动选择和一个alpha相恋。 曾经他的父亲也是如此地爱着他的母亲,可是在信息素的吸引下,这份爱情是如此脆弱,轻轻一捅就破了一个大洞。 他的父母是这样,他和顾曜也是这样。 这一切真的没办法改变吗? “久久。”玥喊着0099的昵称,喃喃道,“我讨厌这个世界。” 0099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其实非常理解玥讨厌这个世界的原因,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是他到目前为止最讨厌的一个主神大人! 虽然他是主神创造的系统,但这一局他坚定不移地站在漂亮宿主这边。火葬场是他该受着的! 甚至…… “玥玥,要不我们放弃这个世界吧。”看着玥这几天的疲惫和满身伤痕,0099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咬牙劝告,“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下一个肯定更乖。”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主神大人如此这般的表现他真是怕玥一怒之下再也不攻略主神大人了。 所以尽管放弃一个主神碎片让他很心痛,但总比之后一片都没有强。 “不行。”出乎意料地,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是曜啊……” 他是那个在他绝望之时拯救了他的曜啊,是他的人生导师,精神向导,同时也是……他的爱人。 0099沉默了一会,用触手轻柔地摸了摸玥柔软的鬓发:“玥玥,先别想攻略任务了,给自己放几天假吧。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玥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躺在床上。 …… 另一边,顾曜睡醒后终于看到了玥要求分手的v信。 看见特别关注的消息,他本来是非常高兴的。毕竟这几天他实在是被玥对阮白和对他的双标气到了,两人的关系愈发冷淡。 这还是他一个礼拜以来第一次收到玥主动发来的信息。 他现在已经想通了,为了阮白这么个垃圾冷落玥根本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为了老婆开心,他甚至打算捏着鼻子认下阮白当弟弟,只要结婚以后阮白不跟他们住一起就行了。 为了阮玥,他的标准已经降到了如此之低的程度。 换作是以往,有这么恶心的omega凑到他面前来,他绝对直接把人送到热萨去让他一辈子回不来。 那里是犯罪者的天堂,一个没有庇护的omega在那里完整度过一个晚上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国家的能源交易渠道几乎全被顾氏抓在手里,而常年驻扎在热萨的分部负责人,是他的舅舅。 这也是他妈处理爬床的omega会直接把人扔到热萨的原因。 顾曜打开v信一看,霍,好长一篇。 这么长一段,看来老婆是给自己写情书了。 真是的,他们之间哪需要整这些有的没的,他当年说一句喜欢自己他就足够高兴了,哪用得着这么花费心思。 虽然这样想着,但实际上,顾曜开心得快要爆炸了。 他下意识地关闭屏幕,在卧室里打了一套组合拳,最后才激动地躺回床上,打开手机准备好好欣赏亲亲老婆给他发过来的“情书”。 然而,当他逐字逐句地往下阅读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逐渐变得黑如锅底。 这根本不是一封情书,而是一封分手信。 总结一下核心思想就是,虽然很感谢你,但alpha还是应该和omega在一起,他一个不能怀孕的beta受宠若惊到惶恐,所以打算退出这段关系。他觉得顾曜上次相亲的那个小omega就挺好的,还门当户对,他们之间就是个错误,错误就该被修正。 后面还提到了他把这段时间顾曜给他买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丽水天清的大平层中,之前收下的30w他不日就会打回顾曜的卡上。 尽管玥的措辞已经足够委婉和卑微,但顾曜还是在瞬间就感觉到了被愚弄的愤怒。 他霍然站起来,换了身最简便的衣服就往外走。 这个时候,他爹和他娘正难得和谐地坐在一起吃早饭。他爹看到他还心情很好地招呼他跟他们一起吃,结果当然是被顾曜毫不留情地拒绝。 顾曜心情已经差到了极致,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的渣爹好脸色,直接把他怼了一通,说完扭头就走。 渣爹被气得直捂胸口,对顾夫人连连说:“……看你教的好儿子!” 顾夫人毫不示弱,眼睛一瞪就回怼:“那不是你儿子啊?!” 于是,这对撕扯了几十年的夫妻,再一次争吵了起来。 家里的混乱顾曜半点不想关心,他直接走到了地下车库,开了那辆跑的最快的布加迪,直奔丽水天清。 在路上因为超速被交警逼停两次之后,顾曜驾照分被扣光了。他不得不在路边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一下,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他才到达丽水天清。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本来就晚了,又在路上搭了这么长时间,丽水天清早已人去楼空。 顾曜用钥匙打开房门就冲了进去,当他看到主卧里那张空荡荡的床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幸的预感。 然而,他还是不肯相信阮玥就这么绝情地离自己而去,于是在一千多平的豪宅里挨个房间找了起来,就连平时根本没人进的储藏室都没放过。 结果,他没找到阮玥,反而是撞到了刚刚睡醒的阮白。 阮白在看到顾曜的一瞬间就清醒了,立刻穿着昂贵的丝绸睡衣颠颠地跑到了顾曜身旁,夹着嗓子说:“顾曜哥哥,你怎么来啦?” 顾曜只关心一件事:“你哥呢?” 他哥?阮白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把昏倒的阮玥一个人扔在地板上这件事被顾曜发现了,于是立刻沉默了,他得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见阮白不说话,顾曜不耐烦地重复:“我问你,你哥现在在哪呢?” 在哪?他不就躺在客厅地板上呢吗?阮白眼睛眨了眨,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是误会了,顾曜生气不是因为他不管阮玥,而是阮玥自己从地板上爬起来不知道跑哪去了。 联想到昨天晚上阮玥莫名其妙发神经问他想不想搬回去,阮白觉得他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看来他那个窝囊废哥哥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身为beta的他根本配不上顾曜,所以走了。 阮白巴不得阮玥走的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于是他实话实说:“不知道。” 顾曜的脸更青了。 他突然意识到,阮玥是认真的。他是彻彻底底不要自己了,他不仅不要他了,甚至连阮白这个弟弟也不想要了。 正如他发来的分手讯息里写的,他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 顾曜越想越生气,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上,直接把墙面砸出了一个拳头形状的坑。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这样侮辱。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气得有流泪的冲动。 阮玥,你很好,非常好。 顾曜已经被怒火充斥了脑海,他的理智和情感正在天平两端疯狂摇摆。 理智告诉他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美人多得是,这世界上想傍上他的人这么多,阮玥这个没眼光的算什么,他大少爷要什么没有,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然而,虽然他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劝告自己,却根本止不住流泪的冲动。 顾曜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流下来了。为了不让阮白这家伙看热闹,他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半张脸,靠在了墙上。 顾曜以为他这样就不会被看出来,但那种脆弱和丧的气息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阮白心道不好。 顾曜这样脆弱的情态很明确地告诉了他一件事情,顾曜根本不想和阮玥结束这段感情。 阮玥阮玥阮玥……阮玥他到底凭什么!阮白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觉得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掐断顾曜和阮玥之间重燃爱火的苗头。 他立刻作出一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模样,走到顾曜身旁,假模假样地说:“哥哥是要和顾曜哥哥分手吗?” 听到这话,顾曜立刻抬起头用憋眼泪憋的通红的眼睛怒视他。 阮白有点想笑,但又不敢。他觉得他心中顾曜高大伟岸的形象稍微碎了一点。 不过就算全碎了也无所谓,阮白自己清楚得很,他爱的又不是顾曜这个人,而是他的家世,他的权力,他的钱。 当然,顾曜是个性张力爆棚的帅哥这一点锦上添花也不错。 阮白轻轻咳了咳,假惺惺地说:“呀,怎么会这样呢?顾曜哥哥你就算是在整个世界也是能排上前十的alpha呀,你的信息素等级更是无人可以超越,哥哥他图什么呀!怎么这么没眼光!” 顾曜听得在心里直点头。 没错,阮玥就是个没品位的家伙! “唉呀!”阮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做作地惊呼了一声,“不会是因为宋清哥哥吧……他昨天刚刚约哥哥出去见面了诶,顾曜哥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样浅显的绿茶婊伎俩,如果是平时脑子正常的顾曜一眼就能识破,然而此刻的他脑子已经被怒火和醋海淹没,甚至觉得阮白说得非常有道理。 一定是因为宋清! 阮玥给他发的小作文通篇都在说alpha和beta不能在一起,潜台词不就是说只有beta和beta才能在一起吗?宋清刚好是个beta!他们一定有奸情! 见鬼了,他到底是哪里不如宋清这个beta!难不成还要他想跟阮玥在一起只能把腺体割了吗?! 哪家医院阉割腺体的手术比较权威啊……慢着,这手术做了以后还能*起来吗? 阮白观察着顾曜的表情,一边恭维他,一边想尽办法把宋清和阮玥捆绑到一起,甚至都开始回忆童年了。 他的举措是非常有效的,顾曜刚刚占领高地的恋爱脑立马就被醋海淹没,颊边的肌肉都因为咬紧牙根而鼓了起来。 阮白自知时机已到,于是图穷匕见:“哥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估计啊,只有等到失去以后他才会后悔吧。” “这样,”阮白循循善诱,“你委屈一下,找一个能气到哥哥的omega假装恋爱,好好地气一下哥哥,这样的话,选择了宋清的哥哥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还怕他不回来求你吗?” 顾曜思虑了半晌,觉得阮白这家伙虽然人不咋地,但这个建议提的确实在理。 不过他清楚他老婆的性格,平时温温柔柔像个面团,哪有能气到他的omega?上次相亲那个?别了吧,阮玥巴不得自己赶紧和他在一起呢! 顾曜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 阮白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曜看。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曜该和自己交往了吧。 什么假装交往,只要顾曜这块肥肉落到他手里,他死也不会放开的! 第107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7 顾曜思索着,突然注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到了他身前的阮白。 他心中了然,阮白的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能刺激到阮玥的估计也就剩下这家伙了。 即便被阮白的小心思恶心得不行也没办法,因为他没得挑。 顾曜的大手一把钳住阮白的下颌把他狠狠地抵到了墙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了。 阮白被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在顾曜绝对力量的钳制下,他甚至都没办法踩在地上,只有脚尖用力地抵着地面,为下颌分担些许压力。 “你最好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顾曜眨眼间从怒火中抽离,盯着阮白的黑沉瞳孔冷厉得像狼,“我对你没兴趣,我选择你演戏,只是为了让你哥回心转意。你最好把这句话刻在你的dna上牢牢记住。” “我发誓,你不会想知道越雷池之后会得到的下场的。”顾曜冷声威胁,“听明白了吗?” “明……呜……明白……的……”阮白怀疑自己的下颌骨已经被顾曜捏碎了,疼痛已经让他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第一次直面这个alpha的暴戾,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然而受到alpha不自觉地释放的攻击性信息素的影响,阮白的腺体自顾自地释放了一股甜腻腻的劣质玫瑰信息素。 顾曜嗅到信息素,立刻嫌恶地松开了钳制着阮白的手。 见鬼!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玫瑰味! “一百万酬劳十分钟后就会打到你的账户里,现在,去找你哥哥。”顾曜嫌恶地用纸巾擦着手,大踏步地离开这个曾经缠绵的爱巢,“你知道该说些什么的。” 说什么,无非就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让阮玥嫉妒的话罢了。 大门被重重地灌上,发出“砰”地一声,然而坐在地上的阮白却笑了起来。 被顾曜暴力对待留下的生理性泪水和鼻涕仍在脸上,他却笑得越来越大声。 哈哈哈哈哈!阮玥和那老太婆当年非要把他这只凤凰留在破土楼里有什么用,他现在还不是一飞冲天! 即便顾曜只是打算和他假扮情侣,但阮白相信,了解了他的好之后,顾曜一定会坚定地选择他的!阮玥这个beta,对他来说连个垫脚石都算不上。 …… 另一边,刚刚“分手”的玥在家里做饭时收到了顾曜回复他的v信。 他忙着煎鸡蛋,听到手机提示音后只是高声喊了一句:“久久!帮我看看是谁发来的信息呀。” 于是,0099就像只听话的小狗狗一样,尽职尽责地飘到手机旁边。 事实上,这几天玥和宋清聊的很不错,宋清甚至想把年假歇了陪他去旅行。因此,0099飘过去之前以为是宋清发来的短信,结果一看,是主神大人发过来的,内容一看一个不吱声。 眼看着0099一直不说话,把锅里的荷包蛋夹出来的玥出了厨房走了过来:“久久,是谁呀?”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顾曜发来的信息明晃晃地躺在那。 [随便你。] 冷淡都要溢出屏幕了。 玥当即冷笑出声。 这么多种解决问题的方法,顾曜选了最没效果也是最差劲的一种。 玥懒得理会这条信息,他从厨房端出早饭,坐在茶几前安静地吃了起来。 这个破旧的房子里根本没有单独的桌椅,他只能坐在破沙发上吃饭。 此时,距离顾曜收到信息已经过了足足一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按照玥的推论,不速之客一会就该上门了。 然而,阮白还没到,玥先接到了宋清的电话。宋清没能把年假请下来,不仅立刻就被老板驳回了,甚至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被顾曜外派到了非洲出差。 事实上,要不是热萨那里正好没有职位调动,顾曜恨不得把宋清直接送那去,最好之后直接回不来。 听得出来宋清在努力保持平静了,但是那股丧的气息还是顺着听筒溢出来了。毕竟他真的很期待这次旅行,昨天晚上还和玥讨论了一个晚上。 玥觉得好笑,顾曜有安排宋清的功夫,就不能和他好好谈一谈吗?这种完全无效的沟通方法,只能说这火葬场是他自找的。 玥安慰了宋清几句,继续享受自己的早饭。 在他吃完早饭,把碗碟放进水池之后,不速之客上门了。 狂躁的敲门声响起,早在搬到丽水天清的豪宅的第一天,阮白就已经把这栋老破小的钥匙丢掉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这栋破房子了。 然而,现在他却改变主意了,既然顾曜让他回来找他哥哥,他就好好地,趾高气昂地好好羞辱阮玥一顿。 玥对此早有预料,他现在半点都不想继续演戏了,因此看到在门口的人是阮白的时候,他只是冷淡地说:“是你啊,进来吧。” 面对玥的冷淡,阮白心里嗤笑,看来,阮玥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有所预料了,说不定,顾曜已经提前一步把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了。 “哥哥你已经知道了吧。”阮白眼珠一转,脸上带了恶意的笑,他得意地展示了一下手上的宝石戒指,“我和顾曜哥哥在一起了。这枚戒指,是他昨天下午去带我买的呢。” 假的,这戒指的确是花的顾曜的钱,但并不是顾曜给他买的,而是他拿着顾曜给的一百万自己买的。 “秀恩爱”总是需要点道具嘛,再说他看上这个戒指已经很久了,只是苦于没钱买而已。 阮白细致地观察着玥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期待看见他破防的每一个瞬间。 然而玥对此反应却非常平淡,既没有平时的唠叨,也没有被抢了男友的气愤,他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恭喜。” 玥对顾曜那个猪脑子会采取的行动早有预料,又有什么可激动的呢。 然而阮白却十分不甘心,他不相信阮玥对此毫无反应。毕竟他丢掉的可是顾曜这样一个顶级的金龟婿啊! 没得到想要反应的他和玥没什么好说的,如坐针毡地坐了一会就主动离开了。 在他看来,既然一枚戒指不够让玥破防,那就用更多东西来让阮玥意识到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其实从表面上看,顾曜和阮白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想让玥破防。只不过顾曜的最终目的是希望玥回心转意来求自己,而阮白只是单纯想看玥的笑话。 临走前,玥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阮白,把一张打了孔的小卡片塞到他手里:“既然你已经和顾先生在一起了,就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吧。” 阮白定睛一看,居然是顶级黑卡的副卡,无上限可以随便透支的那种。 甚至,副卡持有者根本不用还这些透支的费用,因为全部由主卡持有者负担。 阮白嫉妒得心都要碎了。他连忙把这张卡塞进口袋里。 反正现在和顾曜在一起的人是他了,这张卡放在他这里也是正常的! 阮白回去后,并没有告诉顾曜这张卡的事情。 在顾曜问起玥的反应的时候,他对于玥冷漠但连他都不想搭理的反应大加描述,并且疯狂鼓动顾曜更加“宠爱”他,这样肯定会让玥更加“破防”。 顾曜对于阮白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但毕竟现在能刺激到阮玥的只有阮白一个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他实在是太想看到了,看到那个在他面前高傲如鹤的阮玥低头。 于是,第二天,他就捏着鼻子带阮白出去约会了。 好巧不巧地,他们碰上了刚刚和男朋友分手,一个人出来购物的常佑微。 阮白永远忘不了常佑微在日冕赛车俱乐部的更衣室里对他的“羞辱”。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有几个破钱的男朋友么?还狗眼看人低,觉得他和顾曜无缘。 可是,现在被男朋友狠狠甩掉的人是他!而他阮白,正站在顾曜身旁。 顾曜显然也认出了常佑微,还没来得及找个地缝钻下去,就看见他身边的阮白趾高气昂地走过去,一脸绿茶样地开口:“唉呀,这不是微微吗?你的金……男朋友呢?怎么没陪你一起出来啊?” 常佑微看了一眼这对渣a贱o,心里直为阮玥抱不平。还以为顾曜会是个好男人,现在看来也是个头和下面长反的渣男。 也不知道阮玥知不知道他男朋友和他弟弟勾搭在一起了。 你说阮白他见不见呀,哥哥的血说吸就吸,哥哥的男友说抢就抢,他要是阮玥,阮白一生下来就得把他掐死! 但他也知道,对面站着顾曜,就算阮白表现得再贱,他也只能忍着。 阮白得不到常佑微的回应,也觉得无趣,于是假模假样地用顾曜的卡给“好朋友”结了账单就走了。 被清了购物车的常佑微没有半点感激之情,而是从黑名单里翻出了以前工作的那家酒吧的老板,把阮玥的电话号要过来了。 “喂,是阮玥吗……” 常佑微本来义愤填膺,可是当玥接起电话之后他反而怂了,毕竟他以前对阮玥也不咋友好:“那个,我是常佑微。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我们一起工作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阮玥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一听就知道是个温柔的好哥哥。或者说,常佑微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幻想的亲人就是这个模样。 听着电话里温柔的声音,常佑微突然有点想哭。 他吸了吸鼻子,在奢侈品店员的注视之下超大声地告状:“我撞见你男朋友带着阮白一起出来约会了!还让他随便刷自己的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即苦笑起来:“谢谢你,常佑微。” “谢我干什么?”常佑微一愣。 “其实我已经和顾曜没有关系了,阮白也已经搬出去住了。”电话中,阮玥的声音温柔,“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不用谢。”温温和和的大哥哥嗓音听得常佑微小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再次唾弃阮白和顾曜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鼓起勇气,在玥挂断电话之前,快速问道:“那个……阮玥,你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顿饭。” “当然可以。”玥欣然同意,“我随时有空。” 得到了玥的首肯,常佑微长出了一口气。 他想向阮玥道歉,在酒吧工作时不应该排挤他的,他那个时候只觉得阮玥很装很土,根本没意识到他这样都是因为身上挂着阮白这只吸血虫。 道歉嘛,当然还是当面道歉更有诚意啦。 不过,虽然阮玥说他和顾曜已经分手了,但常佑微还是脑补出了一场渣男出轨绿茶婊的大戏,在他那个圈子里好好地宣扬了一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另一边,勉强维持平静的顾曜在走出奢侈品店的一瞬间就把阮白狠狠地甩到墙上,表情凶狠地问:“我让你这么做了吗?” 阮白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是我们现在的目的不是让哥哥嫉妒吗?我们约会的事情让更多人知道才有更大几率传到哥哥耳朵里呀。” 顾曜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只要想到他和阮白要假装亲密,他的鸡皮疙瘩就往地上掉。 他现在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面对阮白,于是让阮白坐网约车自己回家之后,自己就跑去赛车俱乐部了。 赛车俱乐部的负责人看见他,还心情特别好地问:“来啦?怎么没见上次那个靓仔?” “吵架了。”顾曜嘴硬,愣是不说分手了。 “好吧。”负责人耸耸肩膀,他就知道大少爷这性格在情感方面肯定要吃点亏。 坐上自己的爱车,还没来得及打开发动机,顾曜的手机就接连收到了好几条短信,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信用卡的扣费记录,正好是他的那张存款最多的黑金卡的副卡,也就是曾经送给阮玥的那张副卡的消费记录。 每一条都是五位数往上的消费,最多的一条支出甚至达到了将近五十万。 顾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哼,他老婆装得一副高冷淡漠的样子,现在还不是花着他的钱!当然了,他的钱赚来就是给老婆花的嘛。 阮玥还愿意花他的钱这个认知,让顾曜坚定了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这件事。只要再刺激刺激,老婆肯定会主动回到他身边的! “阿嚏!” 与此同时,在商场里拿着打了洞的黑金副卡大买特买的阮白打了声喷嚏。 第108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8 与此同时,玥正坐在餐厅里和常佑微聊天。 他现在觉得常佑微这个敢爱敢恨的小辣椒也挺可爱的,至少作为omega来说,他实在是比阮白可爱太多了。 玥又不是那种头和屁股装反的清朝人,不会因为常佑微的“职业”就对他有所歧视的,毕竟他自己跟顾曜的关系也没比常佑微和他男朋友健康多少。 玥还向常佑微发出了一起去旅游的邀请。 常佑微欣然同意,反正是假期,他不用去学校,也刚跟男朋友分手,空窗期陪阮玥出去旅游正好。 他现在彻底沦陷在玥的温柔陷阱里了,甚至认真地考虑起了omega和beta在一起的适配性。 面对玥提出的旅游邀请,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就同意了,急性子的他恨不得当晚就出发。 但是去旅游哪有半夜出发的,起码也要第二天出发吧。 玥本来计划的是一周后自己出门,现在将就一下急性子的常佑微,他们决定一天后出门。 目的地也改了一下,从原本的太平洋小岛换到了更远一些的非洲。 这个时间段正是非洲动物大迁徙的最佳观测时间,常佑微想看这个已经想看好多年了。 当年他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在他们一起看动物世界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就曾经答应要带他一起去现场看,可是后来他们失约了。 最后孤身一人的常佑微做梦都想和亲人一起去看动物迁徙,然而已经晚了。 不过现在,跟给他亲人一样感觉的阮玥一起去看也不错。 而阮玥这边,虽然因为顾曜的原因丢了宋清这么个旅游搭子,但是有常佑微补上所以没关系。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都听常佑微的也没有关系。 于是,一天后的一大早,玥拉着行李箱出发了,常佑微还特地包了个机场接送车,提前十分钟到玥楼下等着。 而顾曜这边,他接连收到了一晚上的信用卡扣费提醒,却没等到老婆哪怕一条低头的信息,反而是阮白这货一直在骚扰自己。 他又陪着阮白“约会”了一次,终于恶心得自己都受不了,跑到他和玥初遇的那条酒吧街喝酒,喝了一口之后颓废地给玥发消息,结果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后,语音信息后面赫然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他老婆拉黑了。 顾曜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阮玥这是什么意思?!一边花着他的钱一边拉黑他?! 顾曜快被气疯了,瞪大眼睛,然而下一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醉倒在了吧台。 酒保疑惑地看了又看,确定自己调酒的时候没放错酒。虽然这款鸡尾酒里的确加了烈酒,但也不至于一口就昏倒吧? 有看上了顾曜健壮肉体的b或者o蠢蠢欲动想要捡尸,要不是酒吧里正好有认识顾曜的富二代,顾曜就要清白不保了。 第二天一醒来,顶着让他头疼欲裂的宿醉和一身的酒味,顾曜连洗澡都顾不上,以最快速度跑到阮玥那套老破小,疯狂地敲门。 他必须得问问,阮玥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花他的钱一边拉黑他,这操作见不见啊! 然而怎么可能有人回应他,因为玥早在前一天就跟常佑微出去旅游了,三十个小时的飞机,这会估计都快要落地了。 老破小的隔音本来就不好,他砸门的声音简直整栋楼都听得到,对门甚至想伸出头来骂两句,打开门一看是个一身酒味的强壮alpha,立马就怂了。 顾曜却没放过他,敲不开玥的房门,他就抵住对门那即将关闭的可怜门板上,用吃人的目光盯着对门的问:“阮玥这几天在家吗?” 对门的觉得自己不好好回答可能会被打,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对门那个beta吗?昨天早上上楼的时候看见他提着行李箱出去了。所以应该不在家吧。” 出去旅游了?!和谁出去的,怎么不和他这个男朋友说一声的! 没错,顾曜到目前为止依然把自己算作玥的男朋友。第一,阮玥虽然发了那么长一段,但是没有明确提分手,第二,他又没有同意阮玥分开的要求。 顾曜依然觉得自己是玥板上钉钉的男朋友,不然他怎么会因为被拉黑而气成这样。 顾曜立刻打电话,想让人查查玥究竟是跑到哪里旅游了。 顾曜打开手机,迟疑了一瞬,快速略过宋清的电话,选择了另一个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宋清这个曹贼说话! 幸好宋清这几天被安排到了非洲出差,不然自己估计会更加心梗! 虽然不是平时用着顺手的宋清,但是另一个下属很快查到了玥的目的地,包括同行的常佑微。 顾大少爷从来就没记住过常佑微的名字,因此看到名字的时候根本没反应,反而因为看到常佑微是个omega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看到两个人目的地的时候,他又瞪大了眼睛。 天杀的,他们怎么去的也是非洲!而且离宋清出差的地方中间只隔着一条河! 这个目的地是常佑微定下的,他一直想到非洲去看动物大迁徙,只是omega一人去那里有点危险,所以一直没去。 虽然加上了玥这个战五渣安全系数也并没有显着提升,但那边还有个宋清在呢,他们完全可以一起出行。 公司虽然给宋清安排了一周的出差日程,但是需要签署的合同只有一份,宋清早就已经谈好,双方第一天就签字盖章了。 一想到宋清现在和阮玥待在一起,顾曜就简直想打个飞的追出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次收到了一条扣费短信。他的那张黑金卡再次出现了消费记录,然而这个消费记录,显示在华国境内。 顾曜懵了。 但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 阮玥如今人在非洲这件事是可以确认的。消费记录出现在境内,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现在持有那张副卡消费的根本就不是阮玥! 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这几天盗刷信用卡的人选不是别人,肯定就是阮白! 除了阮白这个弟弟,阮玥根本不可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到别人手里! 想到这里,顾曜弄死阮白的心都有了。 然而,在顾曜收拾阮白之前,阮白先被另外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顾曜对阮白可没有对他老婆那样维护,这两天“约会”的事情早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再加上常佑微的添油加醋,阮白这个绿茶婊勾引顾曜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有心人耳朵里。 顾夫人本来正和她相中的儿媳妇,也就是上次跟顾曜相亲的小o赵梓涵,还有赵梓涵的omega父亲喝下午茶,结果赵梓涵一进来就哭,直接把这件事捅到了顾夫人耳朵里。 面对着被气哭的未来“儿媳妇”,还有对她怒目而视的“亲家父”,顾夫人哪能坐得住?再三和赵氏父子承诺会处理好之后,第二天就带着保镖打上了门。 赵梓涵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幕,也为了和顾夫人学学她对付小三的手段,硬是求着顾夫人第二天带上了自己。 一大早听到敲门声,阮白还以为是顾曜终于来找他了,一打开门,就被顾夫人一把薅住头发给了一巴掌:“就是你勾引我儿子?!” 阮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顾夫人就踩着高跟鞋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环顾了一圈,奢华的装修和阮白摆在沙发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奢侈品无一不说明顾曜对这家伙的上心。 顾夫人冷笑着一挥手:“给我砸!” 于是,跟着顾夫人一起来的黑衣壮汉们一拥而入,疯狂地打砸起了房间。 跟在最后面的赵梓涵此时也走了进来,站在顾夫人身侧,观察着这个不要脸的勾引顾曜的omega。 对付了老顾总的三四五六七这么多年,顾夫人扇巴掌都练成专业了,别看她是个雍容华贵柔柔弱弱的omega,其实一巴掌就能给阮白扇成脑震荡。 阮白狼狈地趴倒在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顾夫人看着阮白的眼神跟看个死人没区别。反正接下来这家伙就会被送到热萨,到了那个地方,早点死了还能早点解脱呢。 她认可的儿媳妇只有能给顾曜提供助力的豪门贵o,就像赵梓涵。他可是a级别的信息素,哪里是这个乞丐omega能比的? 然而,就当这场闹剧发展到一半的时候,故事中的第二个主人公到了。 顾曜本来是来找阮白要那张副卡顺便问清楚阮玥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张卡给他的,结果一下电梯就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场面。 “顾、顾曜哥哥……”赵梓涵看到顾曜,一下子瑟缩起来,他怕顾曜把他当做一个粗鲁暴力的omega。 顾曜挑了挑眉。 其实在看到他老娘的一瞬间,顾曜就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这边两个omega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只要挨他娘巴掌的人不是他老婆就行了。 顾曜耸了耸肩,径直走向趴在地上的阮白,想把副卡要回来。 然而,阮白还以为他是来拯救自己的,连滚带爬抱住顾曜的大腿:“顾曜哥哥,快救救我!他们都欺负我……” 其实阮白已经猜出来顾夫人的身份了,他知道上一个爬顾曜床的omega下场的时候就对这一天早有预料,但他其实不怕和上一个落得一样的下场。谁让他有个好哥哥呢?虽然顾曜现在大概率还没爱上他,但是看在阮玥的面子上,顾曜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顾夫人送到热萨的。 阮白自以为哭得梨花带雨,但是配上他被顾夫人扇肿的猪头,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笑。 看见他这副作态,顾夫人想到了她以前收拾过的三四五六七,气得怒火上涌,于是一脚把阮白从顾曜腿上踹下去:“贱人!当着我的面还敢勾引我儿子!” 赵梓涵也期期艾艾地看着眉眼冷漠的顾曜,希望他能说句话。 然而,顾曜根本不想搭理这里三个omega一台戏,他只是自顾自地蹲下,朝阮白伸出手:“副卡呢?” 阮白立刻心虚起来:“什么副卡?” “就是我那张黑金卡的副卡,你这几天从卡里刷走了三百万,别说你不知道。”顾曜平静地说。 “什么?!你居然把那张副卡给了这个小贱人?!”顾夫人第一个尖叫起来。 要知道,她眼馋那张副卡很久了,可是要了几次儿子都不肯给她。现在居然给了这么一个小贱人?!这让她怎么接受,这不是意味着在顾曜心中,她这个当娘的还不如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小贱人吗! 赵梓涵不知道这张副卡和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但是他知道黑金卡的含金量,于是也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阮白:“你怎么能这样呢?顾曜哥哥把副卡给你,你怎么能一下子花掉这么多钱呢?你对得起顾曜哥哥的信任吗?” 确认过眼神,又是一个绿茶omega。 顾曜懒得搭理这几个omega,只是朝着阮白维持着伸手的动作。 僵持了两分钟,眼见着顾夫人又要上来打他的时候,阮白终于满眼不舍地交出了那张黑金副卡。 顾曜把这张已经被污染了的副卡收到手里,寻思着什么时候把这张退了重新给阮玥申请一张。 不过,他来这里当然不只是为了要回这张卡,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确认一件事情。 “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顾曜冷声问。 阮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顾曜问的是阮玥。甚至,他为了不让顾夫人盯上阮玥,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说出口。 阮白嫉妒得心都要碎了,他想撒谎,但他知道这点事情顾曜一查就能查的出来,于是实话实说:“十七号晚上。” 顾曜算了算,随后发现,很好,十七号的时候他还没收到任何一条扣费短信。 也就是说,他老婆这么多天不仅没花他一分钱,还把他拉黑了。 这也就说明,他和阮玥之间仅剩的一点联系也断了。 他终于意识到,阮玥是真的不要他了。 第109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19 悲伤与挫败感充满内心,情绪已到达崩溃的边缘,顾曜这辈子头一次觉得无法再承受更多。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曾经满怀心意为阮玥准备的爱巢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即便他妈和阮白搞出的闹剧就上演在这栋房子里,他也不想再花费精力收拾了。 这栋房子里最应该存在的人已经不在这了,这栋房子还有什么价值呢? 顾曜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的模样乍一看好像沉着稳重又潇洒,但实际上,他几乎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酒吧了。 顾曜曾经非常排斥这种场合,一是因为洁身自好,厌恶这里奢靡糜烂的气息,二是因为他接触不了酒精,稍微喝下去一点就会醉倒。 他一直都不在人前喝酒,因为不想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然而认识阮玥之后,他已经打破这个原则好几次了。 现在他觉得酒精真是个好玩意儿,只有这东西能暂时消弭他心中的痛苦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在海市的刘承硕打电话过来了。 他在海市舒舒服服待了一个月,顾夫人都没找他麻烦,于是这小子飘了,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兄弟,”电话一接通,刘承硕那边就传来激烈的鼓点声,听着比顾曜这边的酒吧还要吵,“你最近和你们家小beta怎么样啊?” 刘承硕只是随口一问,问出来的问题却正好戳中的顾曜的痛点。 他抱着rio的酒瓶醉得神志不清,就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呜……兄弟……我老婆不要我了……” 刘承硕听懵了,他什么时候见过顾曜如此崩溃的模样:“你在哪呢?” “酒……酒吧……”好不容易有个倾诉的对象,顾曜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你说……呃……我干嘛非要让那个**老板把酒吧关了。现在好了,我和我老婆初遇的地方都没了……” 自从顾曜威胁过那个酒吧老板之后,那个酒吧老板就麻利的把门市卖了,甚至还在协议上加了购买者不得从事酒吧行业这一条。 现在那里是一家台球厅。 刘承硕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事情脱轨了。 …… 另一边,眼瞅着顾曜扬长而去半点不管被顾夫人收拾得自己,阮白也傻眼了。 顾曜怎么回事?自己被卖到热萨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要是出事了,他到时候打算怎么和阮玥交代! 他几乎是立刻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追出去,一边追一边喊:“顾曜!你不能走!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然而顾曜接近两米的个头,人高腿长,阮白根本没追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在自己面前合上了。 而后面的顾夫人却因为阮白喊出来的话有所迟疑了。 什么叫“看在他哥的面子上”? 能让她儿子看一个人的面子,这个小贱人的哥哥不会也是个来头很大的富豪吧?那这么说这个小贱人也并非配不上自己儿子……不过毕竟还不知道他的信息素等级,所以还需要观望。 这样想着,顾夫人对阮白态度骤然变好,至少是不再动手了。 当然,因为旁边还有个赵梓涵看着,所以要顾夫人对阮白突然变得和颜悦色,那也不太可能。 “你哥哥是哪位?”顾夫人一边用手绢擦手,一边冷声问。 姓阮的富豪……没听说京市的圈子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难道是港市的那个阮氏家族? 京市和港圈虽然离得远,但如果是那个阮氏的话,也还算是配得上他儿子。毕竟现任特首的外家就是阮氏家族…… 顾曜这个靠不住的alpha丢下他就走了,能一辈子给他擦屁股的阮玥现在也不在,阮白现在只想保命,根本没想到顾夫人误会了。 为今之计,他要想不被送到热萨,只有把事情都推到阮玥身上。 于是他抽抽噎噎地开口:“夫人你误会了……我不是顾曜哥哥的情人……我是跟我哥哥住到这里来的。我哥哥虽然只是个beta,但是他和顾曜哥哥真的非常恩爱。” 空气静默了一瞬,顾夫人和赵梓涵对视了一眼。 正当阮白期期艾艾地想要张口的时候,顾夫人和赵梓涵全都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顾夫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狠狠地一把掐住阮白的下巴:“小东西,你编谎话也编的像样一点。你是说我儿子,一个双s级别的alpha,他真正的情人是你的beta哥哥?” 阮白不敢说话,只是小幅度的点头。 见此,顾夫人再次爆发出尖利的笑声。 不怪她觉得荒唐,因为这件事真的很荒唐。 阮白要是说他哥哥是个omega,顾夫人都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但是beta?beta是什么东西?在他们这种ao组成的顶尖世家里,beta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她跟老顾总的三四五六七八九斗了这么多年,里面没有一个是beta,能坐上桌说话的,最起码得是个omega! 哦,她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她似乎是处理了一个beta。 那beta的确是个美人,就连顾夫人也必须得承认。而正是这一点,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这个beta最后的死相凄惨无比,然而和她日日夜夜温存的老顾总看到以后,只是捏着鼻子跟顾夫人说:“下次别弄得这么恶心。” 看,没有alpha会在意beta的。老顾总这么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尚且如此,她那个洁身自好的儿子也会是同样。 现在阮白居然和她说顾曜找的人生中第一个情人是个beta?还是个不能怀孕的男beta? 怎么听着这么好笑呢。 这小贱人到底是在侮辱他儿子的取向还是在侮辱她的教育方式? 现在她已经确认这个小贱人和港市那个阮家没有半点关系了。她调查的结果没出错,这家伙就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贫民窟omega。 “把他捆起来。”顾夫人看向身旁的几个保镖,朝着阮白扬了扬下巴,“给他扔到去热萨的船上。我今天晚上就要看见他到达公海。” 公海不需要遵守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只要到达公海之上,就是资本为王,阮白这种身无分文的,只能被当做玩物,说不定他根本就没办法安全抵达热萨。 这样的宣判可比之前顾夫人收拾得那个omega重多了。人家只是被送去热萨挖矿了而已,苦是苦了一点,但实际上是有人庇护的。 阮白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伸手去拉扯顾夫人的裙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夫人、夫人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话呀!不信你可以去查呀!我没骗你……” 顾夫人站在原地思考了半晌,随即看向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赵梓涵,声音温和:“梓涵,你怎么看?” “我觉得还是查清楚再做比较好吧。”赵梓涵细声细气地说,“而且阿姨你看,顾曜哥哥根本就不管他嘛。以顾曜哥哥的性格,不会不庇护划分到自己圈子里的人的,所以我觉得应该另有隐情。” 顾夫人摸了摸赵梓涵的头发,姨母笑道:“我们梓涵真聪明。好,那就按你说的做。先把他带走关起来。” 后半句是对保镖说的。 就这样,阮白被判了缓刑,暂且保住了一条命,被关在了顾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顾夫人性格雷厉风行,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派人去调查顾曜前一段时间的社交状态,结果却什么都没查到,反而是之后和阮白出去的那两天,一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并非一切正常,而是“什么都没查到”,这本身就意味着有很大问题。 她手中的股份和权力早已经交接给了顾曜,现在这个家中唯一有权力和能力查清顾曜想隐瞒的事情的只有老顾总。 但是顾夫人一点也不想去求他。 她打算直接问顾曜。 然而她坐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儿子回来。就连个电话也打不通。 顾夫人终于忍不了了,托人查了顾曜现在的位置,然后直接杀往了酒店一条街。 …… 宿醉的顾曜是在酒吧附近宾馆的房间里醒来的。 昨天他和刘承硕打电话,打着打着他就睡着了,就连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在刘承硕昨晚到底是问清了他在哪家酒吧,安排了人把他接走了。 虽然昨晚上顾曜喝多了大舌头,但刘承硕基本听懂了顾曜在他飞到海市后艰难的情感历程。 对此他只想说:6 这都什么年代了?都2***年了,怎么还会有人用这么古早又愚蠢的激将法对付自己老婆啊? 结局鸡飞蛋打,顾曜现在高兴了? 他难道就看不出他老婆那个绿茶婊弟弟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吗?居然相信他的话! 还骂人家宋秘书,他要是阮玥,他也得转投宋秘书的怀抱! 刘承硕觉得不行,这兄弟离了自己出谋划策,干的事情简直和白痴没有区别,于是他立刻从游艇上滚了下来,买了当晚的机票就飞回京市了。 结果这哥们拉着行李箱,带个骚包的大太阳眼镜子,还没来得及闪亮登场,就在外头和顾夫人撞上了。 刘承硕:危 在看清楚顾夫人那张老脸的时候,刘承硕扭头就想跑,然而他这身实在是太骚包太抢眼了,让顾夫人从人群中一下子就找到他了。 “刘承硕!”顾夫人冷声叫住他,“你是来找顾曜的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刘承硕迅速否认三连,“我是来会新情人的,他在这条街上开酒吧。” 为了尽快摆脱顾夫人,刘承硕满嘴跑火车。 “放屁!”刘承硕顾夫人还不知道?顾曜从小到大所有的坏毛病都跟他有关系,说他俩好的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他肯定知道顾曜费尽心思想隐瞒的事情! “说吧。”顾夫人皮笑肉不笑,“顾曜是看上了哪家的美人啊?不会是个……beta吧。” 我靠!老妖婆已经知道了?!刘承硕震惊之下,丧失了一瞬间的表情管理。 就这一瞬间,已经足够顾夫人透过水面看到底下隐藏的真相了,她一瞬间怒火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他真看上了一个beta?!!” 刘承硕现在只想拔腿就跑。不知道从这里跑到他哥家需要多长时间。现在只有他大哥能救他了,要是回自己家,他爸他妈能跟顾夫人一起把他屁股打开花! 哥们,不是兄弟不帮你,兄弟现在也得跑路了! “他在哪个房间。”顾夫人冷声问。 刘承硕不说话。 “不说是吧?”顾夫人冷笑,大踏步地走上楼,“你不说我也知道!8223房间!” 眼看着顾夫人上了楼,刘承硕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兄弟情义占领高地,他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顾夫人在房间门口停下,抬手正要砸门,却听“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打开门的顾曜看了突然出现的顾夫人一眼,冷漠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居然看上了一个beta当情人呢。”顾夫人冷笑。 与此同时,顾曜也看到了跟在后头的刘承硕,这货正在拼命给他使眼色。 于是,他清楚,顾夫人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觉得,阮玥这个国出得也挺好,至少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他不在他妈触手能接触到的控制范围里,否则他妈发起疯来,他没法确保阮玥能够毫发无伤。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阮玥回国之前的这十几天时间里,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他是他顾曜认定的伴侣,必须站在阳光下!而且他也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在十五天之内拿到顾氏的全部话语权! 于是,顾曜坦然承认了:“对,没错。我爱上了一个beta,我会和他结婚。” 听到这样斩钉截铁的回话,顾夫人简直觉得天都塌了,她一把揪住顾曜的衣领:“你疯了吗!你知道你爸有多少私生子在盯着你的位置!你现在说想要娶一个beta?!你是在逼着你爸选择别人啊!” “我爱他。”顾曜慢条斯理地掰开他妈的手,无视了刘承硕使眼色使得快要抽筋的眼睛,傲慢地说,“而且我也相信我能从老东西手中拿到顾氏。我一生中创造了无数奇迹,现在也能够延续下去。” 顾夫人被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她现在觉得在儿子成年时把股份和权力都转给他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大的错误。 因为她非常清楚,正是因为这些股份,让顾曜翅膀硬了,能飞起来了,能比其他兄弟姐妹飞得更远更高了。同时也意味着,她能够钳制这个儿子的最后一个手段被她自己交出去了。 以往她觉得儿子意气风发,张狂霸气,现在只觉得他已经被捧成了一个眼高于顶的蠢货。 当然,意气风发,战无败绩很好,可是他能一辈子保持这样吗? 不可能的!这世上没有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挫折! 老顾总尚且没有准备放权,顾曜就想和他彻底撕破脸,抢走他手中的权利。这是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老顾总的手段绝对不只有摆在台面上这么一点点而已!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顾夫人深知他已经无法阻止顾曜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儿子能在这场权力争夺战中获胜。 而现场的另一个人,也就是使眼色使到眼睛抽筋的刘承硕,他也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兄弟,搞错重点了啊!你在这热血沸腾地不惜和爹妈开战,说到底,阮玥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不仅不知道,人家到底打不打算跟你复合还是两码事呢!你现在怼你妈,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呢吗?你这么坑他,他能对你有什么好印象? 他都能主动和你分手了,他知道你你强行拉着他一起对抗你爹你妈之后,会说我好感动好爱你喔,还是给你一巴掌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大哥,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做事之前先替别人考虑考虑好不好啊! 刘承硕想放弃了,他这个兄弟实在是没救了,帮他还不如帮头猪。 第110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0 而顾曜在这边为了真爱对抗全世界这件事情,人在非洲的玥知不知道呢? 毫无疑问,他是知道的。 作为整件事情的操盘手,他一直在关注着国内的形势。即便非洲大草原上总是出现没信号的情况,但是玥的手机经过过改装,可以直接连接a国国防卫星的信号。 更何况,还有一个实时关注着国内新闻的0099。 因此,在顾曜和老顾总撕破脸皮的第一天,玥就得到了消息。他得到消息的时间,甚至比媒体,比某些利益切身的人还要早。 “我之前让你在华尔街投的那支a股现在涨多少了?”玥一边洗漱,一边询问0099。 “86%。”0099老老实实回答,“这支股票已经创下了二十年以来a国市场单日涨幅最高的记录。” 他早就知道,玥会单点出来的股票绝对非同一般,所以一整晚都在盯着这支股票,果不其然,截止到今天早上为止,这笔钱已经翻番了。 玥出国之前,这笔钱的本金是靠0099一个人挖出来的,在交到玥手里之前就已经高达了恐怖的1.2个亿,到了玥手里才过了短短一天,这笔钱已经翻了四个番。 请注意,这4.8个亿并非是营业收入,也并非是还未经过层层分配的净利润,这笔钱完完全全是由玥一个人持有的,相当于4.8个亿的现金流。 要知道,4.8个亿的恐怖现金流,在国内任何一家企业都能成为板上钉钉的大股东。 而这支一夜之间涨了86%的股票,a国业内也都在盯着,并且非常看好这支股票,希望它能够继续创造奇迹。 “抛了。”玥斩钉截铁地对0099说,“这支股票马上就要跌了。” 0099对玥的话深信不疑,连数据分析和背景调查都没做,在a国证券交易所开门的瞬间就把股票抛出去了。 4.8个亿usd的现金,立刻就回到了玥在a国的卡上。 现在,玥卡里的钱,比顾曜曾经送给他的那张黑金卡还要多。 那张黑金卡只是有无上限可以随便刷的透支额度而已,要论起里面真正存在的钱,那还是玥的信用卡更高。 这样庞大的现金流流入卡里,a国银行当即就电话轰炸了这个神秘的moon先生。 玥一个都没接,慢条斯理地把手机调到了正常频道,也就是现在一格信号都搜不到的非洲电信。 当然了,毕竟他现在正在非洲大草原上的帐篷旅馆里嘛,没信号也是正常的。 玥原本定的帐篷是三人间,一张大床一张小床的房间。 可是昨天晚上,宋清和常佑微为了谁和玥一起睡大床差点大打出手,常佑微死活不同意宋清这个不怀好意的beta和玥睡一张床,而常佑微毕竟是个黄花小o,他又不可能和玥或者宋清睡一张床。 看着这俩人吵到深夜,玥干脆又开了一间帐篷自己单独住。 现在已经经过了一夜,是清晨了。 玥换好衣服,走到帐篷口,一把拉开帐篷口,呼吸了一口清晨充斥着水汽的微凉空气。 潮湿而冰冷的空气充斥着鼻腔,激起让人颤抖的欲望。 玥眯起眼睛享受了片刻。 在他身后,0099还在坚持不懈地追着问:“那玥玥,这笔钱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顾氏的内斗已经开始了。” “顾氏内斗,到时候肯定会有散户集体抛售顾氏的股票。”玥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像只狐狸一样狡黠的表情,“这笔钱由你自由支配,目标只有一个。 “顾氏的股票,有多少收多少,最好全部吃下,溢价收购也无所谓。包括顾氏旗下其他子公司的股票也都一样。” “明白!”0099肃然起敬,只觉得任重而道远,“保证完成任务!” “好了。”玥拉着行李箱,走向常佑微和宋清的帐篷,“我要开始享受我的旅行了,没事别打扰我。” 玥揉了揉脸,收起了狐狸一样狡黠又危险的表情,恢复了知心大哥哥温温柔柔的样子。 事实上,他向来如此,温柔随和的表皮之下,是放辟邪侈、游戏人间的恶魔性格。 只要他不想暴露,没有人能够看穿他的伪装。 就算是曜也一样,也许作为主神的他能够做到,但是小世界的切片曜们能够看到玥的本质不是因为他们足够犀利,而是因为玥会主动把最真实的内里展示给他们。 就像这个世界脑子一根筋的顾曜,他至今没看穿他老婆真正的内里。 “宋清,佑微,你们起床了吗?”玥走到宋清和常佑微的帐篷前,朗声问道。 “起了起了!”听到玥的声音,常佑微迫不及待地顶开了帐篷卷帘,露出了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嘴里还有没洗漱干净的牙膏沫,“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好吗?”玥顺着常佑微的手走进了他俩的帐篷,用调笑的语气开玩笑,“宋清昨天晚上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常佑微快速跑到洗手间吐出嘴里的泡沫,随即笑眯眯地环住玥的胳膊,露出了嗔怪的表情,“他敢!” 坐在床边看文件的宋清闻言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他真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常佑微这么不矜持的omega!ob有别不知道么?瞅瞅他那哈巴狗一样不值钱的样子,都快要贴到阮玥身上了! 他还是那句话,只有beta才能和beta在一起!ao都有多远滚多远! 他们收拾好一起到餐厅的时候,非洲本地的导游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他们过来,他非常热情地迎上来,一阵“how are you today”“how''s feeling”之类的商业问好之后,就开始了今天的旅程。 非洲大草原是充斥着野性与活力的地方,这里的动物全部都是野生动物,随处可见斑马或是长颈鹿这类非洲特有的动物,就连较为少见的非洲狮和非洲豹都会毫无芥蒂地溜达到车子边上。 因此,来这里旅游的游客是被严令禁止中途下车的。不过车是敞篷车,他们可以坐在车上看动物。 当地人都知道,人如果待在车子上的时候,野生动物会把人和车看成是一体的存在,所以即便是猎豹毫无阻拦地爬上了敞篷车,它们也不会攻击人类。 这样0距离接触充满野性的猎食者,也是非洲草原的魅力所在。 即便已经是穿行在草原上的第二天了,常佑微依旧没有从亢奋状态中脱离出来,一边兴奋地叽叽喳喳,一边拿着来之前特地买的长焦相机拍个不停。 一直到天色微微擦黑,越野车才开到了今晚预订的宾馆。 和昨天晚上的帐篷旅馆不一样,今晚住的是本地的奢华旅馆,他们三个人一共两间房,一间标准间还有一间单人间。 毫无疑问的,昨天晚上的争吵再度发生,宋清和常佑微为了和玥住一间房简直是花了浑身解数互怼。 最后的结果和昨晚一样,宋清和常佑微住一间,玥自己住一间。 虽然常佑微自己也能住一间,但毕竟这里是非洲,宋清和玥一致认为常佑微一个小o自己住不安全。 常佑微于是放下行李就跑到玥的房间里来了:“玥玥,我看这家旅馆的露天泳池不错,我们下去游泳吧!” 跟过来的宋清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去泡露天泳池,你也不怕生病。” 虽然北半球的c国正是夏天,然而他们现在在南半球,这里正是冬天。即便这里是热带地区,外面的气温也只有13c左右,显然是不适合下水游泳的。 玥也是持同样的意见:“微微,现在太冷了,淌淌水就行了,别下水了。” 看到玥也这样说,常佑微只好扁了扁嘴:“好吧。” 就在三个人准备下楼去泳池的时候,宋清的电话响了。 他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他的情敌老板打来的电话。 于是宋清对玥和常佑微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接个电话。” 宋清这一接电话,就接到了晚饭时间。 他老板絮絮叨叨讲了半天,大致内容如下:他本来想给阮玥打电话,但是发现被拉黑了,迫不得已只能打他的电话。现在为止,他由于爱上了一个beta已经和老顾总撕破脸,老顾总推了他的私生子顾冕和他竞争。 他原以为他能在阮玥回国之前搞定这件事,但是一上手才发现,老顾总的手段比他想象得要强硬,他短时间内搞不定,战争一直在白热化,只要阮玥回国,一定会遭殃。 所以宋清作为被他发工资的秘书,现在的首要目的不是回国帮他,而是看住阮玥,让他暂时不要回国。非洲不够玩就飞欧洲,钱全部由他掏。 于是,宋清听到最后,终于听明白了,感情他老板嘴里那个红颜祸水的beta是阮玥啊! 也难怪宋清意识不到,毕竟哪有人跟真爱分手了之后才跟家里打架的啊!他一开始还以为顾曜就是喜欢beta所以继阮玥之后又找了一个。 宋清查了一下国内的新闻,大致了解了一下局势,立刻决定,他老板说得没错,绝对不能让阮玥这个时候回国。 宋清一路上打败了无数竞争者才拿到了顾曜秘书的这个位置,知道的自然也比别人多。 顾氏之所以有现在这样的成就,老顾总的手腕当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原因是顾家早在建国以前就深扎在黑白两道了。 虽然现在明面上已经洗白了,但在暗地里还是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要不然顾夫人怎么能把珍贵的omega说扔到热萨就扔过去呢? 顾夫人一介后宅妇人尚且如此,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顾总更不用说,他对顾曜期望如此之大,现在顾曜和他翻脸,老顾总不会怪在顾曜头上,他只会把阮玥这个勾引了顾曜的beta当成罪魁祸首! 阮玥绝不能现在回国,现在回国就是一个“死”字! 宋清都能看明白的道理,玥不可能不明白。他能力再大,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顾曜不叮嘱宋清,他也打算结束非洲之旅之后直接飞到欧美。 现在的他,要对抗顾氏还有得时间要磨。 再说他干嘛要对抗顾氏?他的最终目的又不是登堂入室成为顾氏的少奶奶。 他的目标是人,只有顾曜这一个人。 靠在躺椅上,玥远远看着在游泳池边淌水的常佑微,问0099:“股票收购得怎么样了?” “顾氏总公司的股票只收到了2%,它旗下的和顺金融、冠锋保险和阳泉科技各收到了大约5%。”0099说,“我尽力了。” 顾氏毕竟是国内的龙头大哥、科技巨头,即便现在内部动荡,也还是有很多人相信他们,所以股价压根没下跌多少,而且市场上想趁着这个时候抄底的人也不少,即便是溢价购买,0099花光了玥的积蓄也就只买到了这些。 顾氏旗下的子公司倒是还能收购更多,不过国内规定持股超过5%就需要到工商局登记了,现在人在非洲的玥显然去不了。 “够了。”玥舒舒服服地靠在躺椅上,“现在我手里有筹码了,可以上牌桌了。”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呢?”0099问。 “帮我联系顾冕。”玥说。 “谁??”0099没反应过来,宿主现在该联系的不是主神大人吗??? 但0099毕竟是顶级ai,很快从数据库中翻出了顾冕这个人的存在。 顾冕这个人是老顾总的私生子之一,简单描述一下就是,同样是高等级的alpha,他处处都被顾曜压一头,属于万年老二。 本来他作为母家不得力的私生子,是绝对斗不过顾曜这个婚生子的,但谁让顾曜自己作死呢? 在老顾总的支持下,他立刻就从不被看好的万年老二变成了顾曜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曜”,释义是“永恒不灭的明亮”,也就是太阳。 而“冕”,代表着日全食时黑色太阳周围散发出的光。 从这两个名字不难看出,老顾总究竟更加看好哪一个,而这两个名字,也注定了顾曜会和顾冕成为一辈子的竞争对手。 婚生子和私生子,天然就站在对立面上。 “你联系顾冕做什么?”0099懵了,“威胁他不准对付主神大人吗?” “谁说我要帮顾曜了?”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仅不会帮他,还会狠狠地给他当头一棒。” 第111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1 玥以moon先生的名义联络了顾冕。 本来对于现在的顾冕来说,一个以散户身份持有集团2%股份,还硬要凹神秘人设的人实在是没必要他亲自接待。 可是架不住玥直接入侵了顾冕的电脑,强行将信息发送到了他的电脑上。 对于如此高调到近乎挑衅的行为,顾冕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怒火上涌,立刻召集网络安全部的人手加固防火墙。毕竟他现在使用的可是公司的电脑,电脑里放着不少公司的机密文件。 然而并没有用,顾氏的网络安全部加班加点地通宵了两天,那个该死的moon发来的聊天框还赤裸裸地架在顾冕的电脑屏幕上。 要知道,顾氏作为国内企业的龙头老大,网络安全部里聚集的都是各地乃至全国最顶尖的网络天才。可这么多天才聚集在一起,居然还是奈何不了这个moon,足以证明moon的资源和手段是多么恐怖。 所以,即便他现在手里只拿着百分之二的股份,顾冕也不敢怠慢他。 而摒弃掉了一开始的敌意,真的和这个moon聊起来,顾冕才发现,这个moon到底有多么聪明,又是有多么理解他。 毫不客气地说,顾冕觉得他找到了人生的知己,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他都不会再遇到一个和他如此互相理解包容的人。 顾冕甚至由衷地希望moon会是个omega,这样他不仅找到了人生知己,还能顺手解决终生大事。 但顾冕知道这是不可能的,moon的远见卓识,不是被捆绑在笼子里的金丝雀omega能够比得上的。 顾冕几乎可以确定,moon一定是个alpha,而且和他一样,是个高等级的alpha。如果没有这个性别作为前提条件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接触不到如此多的社会资源的,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这样的眼界了。 但事实上,那些让顾冕感到如获至宝的那些话语,只是玥每天旅游完躺在床上口述给0099发送的。 顾冕之所以觉得碰到了人生知己,只是因为玥已经把他这个人看得透透的而已,并且,顾冕的智商情商的层级,都照玥差远了。 可以说,玥现在比顾冕自己还了解他自己。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获得了顾冕的信任之后,玥的手顺利地伸到了顾氏此刻正风起云涌的权力中心。 而这个时候,玥、宋清和常佑微三个人也结束了这次的非洲之旅,踏上了去往欧洲的飞机。 再说顾冕这边,他本就有老顾总的支持,现在又有了玥在背后做操盘手,很快就打得顾曜节节败退,让他在这场权利争夺战中显露出不可逆转的颓势。 在顾曜显露出全面颓势的时候,玥选择了回国。 他瞒着宋清和常佑微订了回国的机票,并且在深夜十一点回到了京市。 这次回国的消息,他只告诉了一个人,那就是阮白。 但阮白这个时候还被顾夫人关着呢,当然看不到这条消息。而在阮白手机上看到这条消息的顾夫人,霍然站了起来。 要说她现在最恨的人,除了玥这个beta之外别无他选。要不是遇到了这只狐狸精,顾曜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和老东西撕破脸!明明只要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整个顾氏集团就是他的! 老顾总外头多少私生子私生女,有哪个比得上顾曜?可是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beta把这些都放弃了?! 她跟老顾总的三四五六七八九斗了这么多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这份家产! 她知道,现在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把阮玥这个beta除掉,同时让顾曜标记一个omega。 ao第一次终身标记是极有可能怀孕的,只要顾曜能留下一个孩子,老顾总就能立刻踹掉顾冕重新选择顾曜! 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出来,顾冕就是老顾总推到台前故意对付顾曜的工具,只是顾曜轴得要死,死活不认输,最后才彻底激怒了老顾总。 直到现在,老顾总内心里对顾冕的支持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已经不好说了。 但是,顾夫人也知道,阮玥可以死,但决不能死在她的手上。毕竟,这个beta还活着的时候,顾曜都能为了他和自己的亲爹对上,这个beta要是死在她手里,顾夫人可不觉得顾曜会因为自己是他亲妈就手下留情。 而且,自从顾曜显露出颓势之后没多久,赵家就毅然决然地当了墙头草,瞬间摇摆到了老顾总那一头。 赵梓涵倒是一心只想嫁给顾曜,不过他一个生在豪门的omega,婚姻从来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这几天已经被他的父兄严格关押在了家中。 不过至少,赵家对赵梓涵这个老幺还算是不错。看在赵梓涵对顾曜一往情深的面子上,他们没有对顾曜落井下石,也没有动过和顾冕结为姻亲的想法。 而除了赵梓涵以外,顾夫人一时之间身边也找不到一个生育值高的omega给顾曜生孩子。 想让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终身标记,那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顾夫人必须保证,这个omega能一发命中。她了解儿子的性格,但凡让他反应过来,都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至于顾曜本人的意愿?那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顾家的家产落在顾冕那个杂种手中,不然她忙活了大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家的地下室里还关着一个omega呢。 阮白的那点小心思,顾夫人除非傻了才看不出来。既然他想攀附权贵,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而他也将成为杀掉阮玥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他能成功杀掉那个beta的话,顾夫人也不介意帮他收收尾。这样就算阮白以后父凭子贵真的走大运嫁给了顾曜,他一样还是有把柄在她手上。 一个能够掌控的儿媳妇,和一个家世显赫的儿媳妇,虽然后者给顾曜的助力肯定更大,但事实上,对顾夫人这个婆婆来说,是前者更有利。 这样想着,顾夫人去见了阮白。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阮白第二天被放出来了,还特地赶到机场来接玥的飞机。 “哥哥!” 阮白举着一块写着阮玥名字的牌子,满脸笑容地朝玥招手,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是原主,的确不该知道阮白和顾夫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但玥不一样,他非常清楚阮白之前遭了多少罪,阮白现在能云淡风轻地执行顾夫人的命令,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顾夫人给的太多了。 多到阮白能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他这个给他擦了半辈子屁股的哥哥。 玥心里对阮白的想法门儿清,事实上,他挑这个时候回来也是这个原因。主系统的剧本中,阮玥的死期就在三天后。 但玥会揭穿阮白吗?其实并不会。他之所以挑在这个时候回国,就是为了彻底解决阮白的。 顾曜买给玥的大平层早已被顾曜收走了,所以阮白一路跟着玥回到了老房子里,全程表现得殷勤又贴心,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 玥看着觉得好笑,但他并没有点出来,反而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傻哥哥的样子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被阮白洗心革面的样子感动了。 回到家里,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家具的摆放位置,发现除了厨房里多了一个榨汁机以外,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 而阮白回家没一会就又跑出门了,过了一会,拎着一大堆水果回来了。 “哥哥,我给你榨果汁喝吧!”阮白兴致勃勃地说。 玥似笑非笑地看着阮白微微鼓起的衣服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阮白藏在裤兜里的东西是花生。也就是原主这具身体唯一的过敏源,仅需10毫克左右就能让他进入窒息状态。 而在主系统的剧本里,阮白正是在三天后,阮玥已经习惯了每天一杯果汁的时候,在果汁中加入了花生,导致了阮玥的死亡。 由于阮玥窒息身亡的时候阮白早已出门,正和顾曜在一起,所以警方判断是阮玥自己误食了过敏物导致窒息身亡。 原主是个没有朋友的底层beta,有谁会为了他的死亡而申诉呢?就连侦办案件的警察都没把他当回事,连那杯果汁都没化验就草草结案了。 而这个时候顾曜在干嘛呢?他在忙着和阮白滚床单。 虽然理智上非常清楚主系统的剧本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是想到这里的玥还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信息素的吸引真的是无法抵抗的吗?玥不信。作为一个大脑开发度只差2%就能随意控制每一个细胞变化的超级大脑拥有者,玥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凌驾于人的意志之上。 如果顾曜真的没有抵挡住信息素的诱惑,选择了阮白的话,那玥保证,顾曜最后的结局会比他现在给他准备的还要凄惨上千百倍。 就这样,玥和阮白相安无事地度过了第一天。 与此同时,身在欧洲的常佑微和宋清也发现了玥的不告而别,看见了他留在前台的告别信。 常佑微不清楚事情的严峻程度,只是跺了跺脚抱怨:“阮玥怎么回事?回去也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的。难得我们中了旅行社的大奖可以免团费旅游耶!” 宋清则是面色铁青。 常佑微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现在国内的形势的。阮玥回去就是找死! 宋清铁青着一张脸,拿出手机拨通玥的电话,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只要阮玥现在还能接电话,一切就还有救! 常佑微看着他铁青着脸打电话的模样,疑惑道:“你在给谁打电话?阮玥吗?可是国内这会应该是半夜吧。” 闻言,宋清反应过来。国内这个时间的确是午夜时分,就算阮玥没出事,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多半也不会被接起来。 于是他挂断了玥一直未被接通的电话,转而骚扰起了他老板。 老板不接电话就找同事,同事不接电话就找下属,就算是让他们去顾曜家大半夜敲门,也必须让顾曜以最快的速度知道阮玥已经回国了这件事! 然而,顾曜会知道阮玥回国这件事顾夫人早就料到了。 为了延迟顾曜得到这件事情的通知的时间,顾夫人今天已经连道德绑架都用上了,软磨硬泡地让顾曜从那个该死的大平层住回了老宅里。 老顾总不想看见顾曜这个糟心玩意儿,所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过老宅了。也就是说,只要顾曜睡着了,老宅就是顾夫人的天下。 于是,在宋清的催促下,一波又一波的人杀往老宅,又铩羽而归。 顾夫人知道他根本瞒不了顾曜多久,于是当机立断通知阮白提前动手,把放了花生的果汁榨好,就赶紧出来。她必须让阮白今天就和顾曜把生米煮成熟饭! 接到顾夫人通知的阮白,给玥准备好了今天的“果汁”,便挥了挥手出门了:“哥哥!我先走了,吃早餐之前你记得先把果汁喝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 这样说着,玥目送着阮白离开了老房子。 阮白刚离开,0099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玥玥别喝!这果汁里放了花生!” “我知道。”玥端起那杯果汁,放到眼前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那就好,赶快倒掉吧!”0099松了口气,不愧是他的宿主,就是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玥玥肯定早就料到了吧!他就多余提醒这一句! 然而,在0099目眦欲裂的表情中,玥却把杯口贴近嘴唇,轻轻地抿了一口加了花生的热带果汁。 “玥玥你干什么!”0099几乎是立刻就尖叫了起来。 然而,在0099惊恐的表情中,玥没有半分犹豫,又贴着杯口喝了一口果汁。 “吐出来你快吐出来!”0099立刻飘过去,触手上都冒出了电光,他想立刻给玥做个催吐。 对比起0099的崩溃,玥却半点不紧张,还有心情给0099科普:“久久,你知道68%的大脑开发率是什么样的概念吗?” 0099愣愣地摇了摇头。 “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曾经有人发表过研究。”玥说,“他推测,一旦人的大脑开发率达到70%,这个人就可以随意改变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的组成,也就是俗称的——变形。” “你要知道,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前提是,这个人的大脑必须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人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的每一项数据。” “而对于我来说,虽然距离70%的脑域开发率还差上一些,不能随便变化形态。但是后者我却是可以做到的。我的大脑,比任何机器任何电脑都清楚我身体的数据,甚至可以精化到每一个细胞。” 0099愣愣地听了半天,不明觉厉:“……所以呢?” “所以我完全可以控制过敏物的摄入量,保证身体长时间保持在濒死休克的状态而不真正死亡。”玥唇角噙着微笑,细密的红点逐渐蔓延上他的脖颈。 “玥玥玥玥玥玥玥——!”0099吓得都磕巴了,“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呀!” “应该可以挺到顾曜来找我吧。”玥无所谓地说,“不过,我其实也不确定顾曜是不是真的会来找我。” 毕竟那边还有个香香软软的omega等着他睡呢。 “那如果他不来怎么办呀!”0099急得都快哭了。 “那就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咯。”玥的咽喉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红肿,“嗯……定在一点之前吧,顾曜要是没来的话,就叫救护车。” 说完,玥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随后又无力地摔在了地板上,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0099还清醒着。 第112章 番外:夫夫相性一百问(上) 主持人三三:让我们掌声欢迎直播间的两位嘉宾,呱唧呱唧呱唧呱唧(海豹鼓掌)两位好!今天能主持二位的直播是俺滴荣幸! 玥:主持人客气了(笑) 曜:能采访神明的确是你的荣幸。 玥:(伸手,拧) 曜:(改口)主持人客气了 主持人三三:那事不宜迟,开始俺们今天的直播问答吧! 第一个问题,您二位的名字是? 玥:玥。小世界里可能会加上不同的姓氏。 曜:曜。 主持人三三: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您二位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曜:太阳。 玥:没什么意义,只是当时想给自己取一个和他有关联的名字而已,所以选了这个,听起来跟月亮很像。 主持人三三:第二个问题,你的年龄是? 玥:几个小世界加在一起也有几百岁了吧。 曜:太久了记不清了。 主持人三三:那第三个问题,您的性别是? 哈哈其实还蛮明显的啦。 玥:男。 曜:男,毫无疑问。 主持人三三:请问你觉得你自己的性格是怎样的呢? 玥:嗯……不遇到什么事情的话,我觉得我还蛮温柔的呢。 曜:(举牌)老婆说得对。 主持人三三:那您呢?曜大人? 曜: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主持人三三:(小声蛐蛐)但您不是都切片了嘛,我感觉毛病还挺多的…… 曜:(怒视) 玥:(笑)说得没错。 主持人三三:咳咳,下一个问题,你们对方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呢? 玥:就像你所说的,他毛病还挺多的。不过只要他不背叛我,我乐意帮他一个一个扳正。 曜:(脸红)我老婆天下第一好。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帅气最聪明最美丽……(以下省略一千字形容词)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玥:在我的故乡,地下151层的研究所里。时间的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曜:没错,是那里。 主持人三三: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玥:神明。 曜:小可怜。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觉得都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玥:其实都很喜欢的,就连不成熟这点也是。 曜:(默默脸红)都喜欢 主持人三三:那讨厌对方哪一点呢? 玥:他有点自大和刚愎自用。感觉是那种会在约会时抢走菜单不问对方想法,自己一口气把菜全点完那种的人。 曜:(被戳中痛点)没办法,我毕竟是个神嘛。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玥:一般吧。 曜:非常好。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一般怎么称呼对方? 玥:喊名字。 曜:我老婆。 主持人三三: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呢? 玥:随便,称呼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曜:(脸红)老公。 主持人三三: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玥:狮子。 曜:狐狸。 主持人三三: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你会选择? 玥:车吧。感觉有很多非常适合他开的车。 曜:我老婆要有所有的好东西。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自己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玥:……婚礼?(笑) 曜:每天都能给我一个吻我就满足了。 主持人三三: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玥:(微笑)房事。 曜:我老婆是完美的。 主持人三三:您的xp是? 玥:咳,硬汉帅哥吧。 曜:我老婆。 主持人三三:您觉得对方的xp是? 玥:没有xp其实就是最大的xp。(沧桑) 曜:我。 主持人三三: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玥:和他情敌待在一起吧。(笑) 曜:……你这不是知道吗?为什么不离他们远一点。 主持人三三:曜大人呢? 曜:我老婆是完美的,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情让我不快,那请参考上一条。 主持人三三:好,下一个问题。对方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玥:一点也不考虑身边人的想法自顾自地安排好一切。就是那种在约会的时候半点不参考你的意见把菜全都点完的那种行为。 曜:(冷脸)和我情敌待在一起。 主持人三三:那您二位现在的关系到什么程度呢? 玥:(相视一笑)保密哦。 曜:(相视一笑)明白。 主持人三三:(发出猥琐的笑声)嘿嘿嘿嘿嘿其实我比你俩还清楚嘿嘿嘿嘿嘿嘿…… 下一个问题,您二位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玥:废土世界的酒窖里。 曜:(眼神飘忽)是……吧。 主持人三三: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曜:(抢答)当然很好! 玥:呵呵。 主持人三三: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曜:连小手都没拉到。 主持人三三:后来经常约会的地点是? 玥:没有固定的地点。 曜:反正都是在我自己的地盘上就对了。(双手环胸) 主持人三三: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玥:这个取决于我的攻略进度吧。如果已经在一起很多年,彼此都很信任的话,我当然会用尽浑身解数让他开心咯。 主持人三三:那如果还没攻略完成呢? 玥:这样的话,会送他当头一棒也说不定喔。(笑) 主持人三三: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玥:我吧? 曜:(脸红)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有多喜欢对方? 玥:如果他不背叛的话,我乐意爱他爱到世界尽头。 曜:我会永远爱他,并且只爱他一个。 主持人三三:(笑)看来接下来这个问题应该是多余的了。那么,您二位爱对方吗? 玥:当然。 曜:当然。 主持人三三: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曜:一直等着。 玥:拍屁股走人,之后肯定会在各种事情中报复回来。 主持人三三:您认为您的情敌是? 曜:(冷笑)那可太多了。 玥:有是有挺多,不过都不难对付。 主持人三三: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曜:抱着舍弃生命的决心来保护我。 玥:像只大狗狗一样在我怀里拱来拱去。 曜:(脸红) 玥:(摸摸脸)乖 主持人三三:如果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玥:(冷笑)把他做成人彘,然后取代他自己当神。 曜:他不会变心。 主持人三三: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玥:绝无可能。 曜:他不会变心。 主持人三三: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部分? 玥:肌肉。全部的。 曜:从头到脚。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觉得对方最性感的表情是? 玥:专注于自己所热爱的某样事情的时候吧。真的很帅气。 曜:在床上的时候。 主持人三三: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玥:他把我从实验所救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幸福。 曜:上床。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曾向对方撒过谎吗?您善于撒谎吗? 玥:(坦然)当然。不过这是建立在他先欺骗我这件事情上。 曜:撒过,只有那一次。我骗他我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后面让他找了几十年。我觉得我并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 主持人三三: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幸福,但我知道什么时候最绝望。(笑) 曜:(滑跪)老婆我错了。 主持人三三:曾经吵过架吗? 玥:没有。吵架是所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中最没有效率的一种。 曜:没有。 主持人三三:接下来的问题……都是些什么样的吵架呢?之后如何和好呢?我们直接跳过。 第四十三个问题,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玥&曜:当然。 主持人三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玥:我的荆棘纹身开花的时候。 曜:他不跟情敌在一起的时候。 主持人三三:有什么时候觉得也许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玥:只要他背叛我。 曜:他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时候。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爱情的具体表现方式是? 曜:爱。能够将他燃烧殆尽的疯狂的炽烈的爱。 玥:细水长流吧。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方式。当然,对他要求肯定就不一样了。 主持人三三:您二位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玥:只要他不主动恢复记忆,我是永远也不会告诉他我曾经在痛苦和无望中等了他三十年的事情的。 曜:……(沉默) 主持人三三:你的自卑感来源于? 玥:他是神,而我只是人。 曜:不会喝酒。 主持人三三: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机密? 玥:(笑)至少读者朋友们是非常清楚的吧?所以也不算是机密。 主持人三三:好的,我们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真是个沉重又敏感的话题啊。 玥:这主要要看他表现吧?如果他先背叛我的话,那一切就全完了。 曜:当然。我永远不会背叛他。 主持人三三:好~那我们今天准备的夫夫相性一百问的上半场就到此结束啦~如果读者朋友们有什么想问的其他问题可以留在评论区,三三我会代二位将回答转达给读者宝宝们的~ (转向二位嘉宾)也非常感谢在百忙之中拨冗参加我们直播问答的两位嘉宾老师~ 玥:客气了。(笑) 曜:(沉默) 主持人三三:那在这里呢,三三我也祝福二位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永远相亲相爱! 玥:谢谢主持人。 曜:多谢。我们会的。 主持人三三:那我们的下半场将在一小时后准时开场,后五十道问题会更加劲爆,更加机密,各位读者宝宝敬请期待喔!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大幕缓缓合上。 台下: 0099:(拿着小手绢喜极而泣)呜呜呜呜呜美人宿主你和主神大人一定要永远幸福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广告分割线—————— 神奇宝贝之结衣(已完结) 文案: 作为哥吉斯养女的y·哈尔莫尼亚从小就作为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接受着成为顶级训练家的教育。一方面要发挥出精灵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另一方面却又接受着解放精灵的教育。 虽然和精灵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一起旅行,一起历练,但是她和哥哥n不同,她是打从心底里讨厌精灵的。 然而这一切突然在某一天开始悄悄的发生了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呢? 在七宝市博物馆的橱窗里,她看到那块亮如日轮的白色石头里,睁开了一只冰蓝色的眼睛,澄澈如水晶。 女主大名y·哈尔莫尼亚,昵称结衣(yui) cp不出意外应该是n ps,走口袋妖怪黑一黑二剧情,智神和皮卡丘打酱油。走完剧情应该就是剧场版和原创剧情,看着写了。 —————— 穿书之神的随波逐流(双男主/连载中) 文案:叶利安是作家,在圈内勉强算是小有名气,可就在他把稿子交到编辑部之后,却为了救一个小姑娘被车撞进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明亮的宫殿里,身下是丝绸般清凉柔滑的触感,那宫殿高贵且空旷,看起来有他小公寓的十倍大。 这样大的宫殿里就只有他……还有跪在床帐边上的天使。他握着叶利安的手,融金般的瞳孔里都是压抑着的爱意,浓烈得快要把他溺毙其中。 恍惚间叶利安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穿越了,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穿成了小说第一章就领了盒饭的创世之人。 [最弱鸡的卡密撒嘛出现了] [穿成卡密后我竟然] ……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疯了。 兼爱世人,他却只想独占自己的创造者,让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他。没错,虽然他的翅膀仍是纯白,但他知道,他早就堕落了。 ——从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开始。 爱成了他的原罪,生生地把他拖入了地狱。但就算坠落,他也要拖着神一起。 #穿书##西幻# 这本开的时候正好赶上严打,所以我后来就没在写了,手头上的拉普拉斯妖完结之后会捡起来这个文。 感兴趣的读者宝宝可以提前点个收藏喔 第113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2 顾夫人就算能把来找顾曜的人全都拦在老宅外头,也架不住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手机。 顾曜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拨通了响个不停的电话铃,语气凶恶:“你最好有事。”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一个人要对付老顾总和顾冕两个人,之前已经熬了五天没合眼了,就算是ss-alpha,也需要好好地补一觉。 电话里的人语气沉痛:“老板,阮玥回国了。” “你说什么?”顾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他那颗没开机的大脑意识到下属口中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阮玥回国了?!他现在在哪?” 说着,他便冲向衣柜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他顾不上责怪玥这个时候回国,也没空打电话骂宋清玩忽职守,他只知道,他必须在阮玥落地的第一时间把他保护在羽翼之下,否则他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心脏都发凉:“老板,阮玥在前天夜里十一点就已经落地京市了。” 顾曜几乎心脏骤停:“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很抱歉,boss,我们也是昨晚才收到宋秘书的联络知晓此事。”电话里的下属一板一眼地道歉,“我们怀疑阮玥是瞒着所有人回国的。” 言外之意,既然没人知道,那阮玥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不,你们现在立刻去阮玥家把他保护起来。”顾曜冷声吩咐。 他非常清楚他老婆对阮白那个绿茶婊的溺爱,回国的事情阮玥不告诉他正常,因为他们已经分开了,但是要说有个人知道这件事,那这个人肯定是阮白! 然而,就在这时候,顾曜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顾曜警觉地扭头。 “少爷,是我。”外面传来张婶的声音,温和又平静,“有人来拜访你。” 张婶是老宅的女仆长之一,是顾夫人嫁到顾家的时候一起过来的女仆。 但虽说是女仆,但她几乎已经在老宅干了一辈子,资历非常老,就连顾曜小时候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她陪伴着度过的。 顾曜如今虽然会和他妈干架,但并不会迁怒这位在他心目中一直很温和的长辈。 听到是张婶,顾曜松了松还没系好的领带,走过去打开门:“谁。” 他觉得他有可能快要到易感期了,腺体有些微微发烫,领带勒着有些难受。 “客人说他叫阮玥。”张婶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慈眉善目地说,“我已经把他安排在会客厅了,夫人马上就到。” 阮玥来找自己了?! 顾曜几乎是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巨大的惊喜让他脑子来不及反应,只想快点见到阮玥。 而张婶说顾夫人马上就到的后半句,更是立刻加剧了顾曜的危机感。 他知晓自从他和老顾总撕破脸以来,他妈有多崩溃,她妈本来就是个泼妇,现在让她和阮玥撞上,阮玥能落得了好?! 这样想着,顾曜顾不上纠结脖子上那条系到一半的领带,立刻越过张婶,大踏步朝着会客厅走去。 在他身后,张婶依然保持着慈眉善目的笑,直到顾曜消失在走廊尽头为止,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而顾曜那边呢,他大踏步走到了会客厅,却发现会客厅没有什么人,就连中央空调都关着,空气中死气沉沉。 这怎么行!他老婆来了这帮人居然连空调都不开,这不就是那什么……霸凌吗! 天杀的,这帮佣人居然敢欺负他老婆!不开空调就算了,还挑了个没窗户的会客厅! 于是,尽管还没看见老婆的影子,顾曜还是撸胳膊挽袖子,想要冲出去把这帮玩忽职守的家伙骂一顿,顺带和他妈吵一架,因为他知道,佣人这样肯定是他妈带的头。 然而,就在顾曜朝着入口走的时候,大门突然关上了。 不仅仅是这一扇实木大门关上了,顾曜甚至还听到了防盗系统触发的声音。 作为顶级豪门世家的庄园,为了防止盗窃和抢劫,这栋老宅里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有随时可能被放下来的精钢封门。 而顾曜现在听到的,就是这种封门落下来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虽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显然就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老婆主动来拜访他这种事情,多半也是为了达成这件事胡诌出来的。 而且,他最担心的是,他妈能用阮玥来骗他进圈套,就说明他妈肯定非常清楚阮玥已经回国了这件事情! 阮玥有危险! 顾曜立刻朝着大门撞过去,然而已经晚了,精钢封门已经完全落下,即便他是ss级别的alpha,也没有那么容易逃出去。 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成了空气都流通不了的密室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放置在会客厅隐蔽处的中央空调出入风口突然射入一大股乳白色的不明药雾。 即便顾曜已经第一时间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猝不及防之间,他还是吸入了一些。 几乎是吸入的瞬间,顾曜后颈的腺体就变得滚烫起来。 这是促发情的药! 随着药物浓度的增加,会客厅连接着走廊的阴影里逐渐传来了一阵野兽般饥渴的喘息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劣质玫瑰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的味道,顾曜记忆犹新。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走廊尽头朝他走来的omega是谁。 “阮白!”顾曜脖颈间青筋骤起,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了出来,“你就这么饥渴,这么虚荣么!” 与此同时,因为被药物引入发情期浑身都分泌出带着信息素的汗水的阮白也终于走到了顾曜的目光下。 在欲望的压迫下,他已经不想再戴着伪善的面具了,闻言,他笑起来,嘲讽道:“阮玥不饥渴,他也不虚荣。但是没办法,谁让你是alpha我是omega,而他只是一个beta呢。” “ao才是天生一对——你注定是我的。”阮白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如此宣告道。 空气中药物浓度越来越高,已经达到了即便不吸入一星半点,经由皮肤吸收的部分也已经引发顾曜易感期的程度。 顾曜不想浪费时间和阮白争论,反而是转过头,一拳接着一拳砸起了墙。 “别挣扎了。”阮白带着一身能令alpha失去理智的信息素走近顾曜,“这个会客厅的安保系统已经被顾夫人改过了。你出不去的。” 顾曜不说话,继续一拳接着一拳地击打墙壁。 然而就如阮白所说,这个会客厅的安保系统已经被顾夫人加固了,墙壁之外还有钢板,顾曜的确是打不开。 顾夫人深知儿子的身体强度能够打穿墙壁,怎么可能不作准备。 阮白已经摸到了顾曜身边,嗅到了顾曜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硝烟味信息素。即便这个信息素在警戒和排斥着他,也改变不了这是alpha信息素的事实。 阮白几乎是嗅到的一瞬间就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分泌出会使发情期标记更加容易的液体,几乎打湿裤子。 “别挣扎了,顾曜,我们……呃!”阮白试图用双手去触碰顾曜手臂上贲突的肌肉,下一秒,却被顾曜一拳打了出去,身体飞出去五米远都不止。 顾曜没有留手,阮白几乎是立刻就吐了血,但发情期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没有直接昏过去,反而更加清醒。 在发情期的影响下,他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但能解决他欲火焚身的alpha就在眼前,所以他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 ao就是这么野蛮的存在,一旦陷入发情期或是被发情期的omega引诱,他们就会抛弃所有理智,化身欲望的野兽。 无论什么环境,什么时间,他们的脑子里只会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交配。繁衍后代的欲望高于一切。 这也是玥讨厌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显然,阮白已经陷入了这个疯狂的状态。 “别挣扎了。”阮白趴在地上,像只扭动的蛆一样挣扎着往顾曜的方向爬,一边爬还一边吐血。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有阻止他和顾曜交配的火热欲望。 而随着时间的发展,顾曜的意识也逐渐陷入了模糊。一开始他还有力气一次次地踹开阮白,但是到最后,他只能机械性地对墙壁挥拳。 “现在只有你和我……你不想对我为所欲为吗?”阮白的身体像条美女蛇一样爬上顾曜的脊背,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情,就是让这个alpha和他交配。除此之外,所有事情都不重要,即便他已经被顾曜打断了两根肋骨。 他知道,顾曜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别挣扎了。”阮白攀附在顾曜身上,轻轻地朝他的耳朵吹气,“和我一起奔赴天堂不好吗?我可以给你生孩子,多少个都可以……阮玥他能做到吗?” 顾曜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混沌,但某个名字的出现让他瞬间恢复了些许清醒。 没错,阮玥。 阮玥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他现在身在危险之中,还在等待着自己去救他。 这样想着,顾曜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抵抗欲望,转身面向了阮白,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拳将他击倒。 阮白倒了下去,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直接被打死了,反正总算是消停了。 但他的身体还在自顾自地散发着勾引alpha来侵犯他的信息素。 顾曜看向了已经被他打穿的墙壁。 现在只剩下外面的那一层钢板了。 …… 与此同时,顾夫人正在被钢铁封门严丝合缝地包裹着的会客厅门前喝红茶,而张婶就拎着茶壶站在她身边。 “唉,真没想到阮白居然是a级的omega。这么说来也还算是配得上顾曜。”顾夫人一边优雅地喝红茶一边说,丝毫不知道里面现在可以说是血肉横飞,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看来呀,我可以准备通知老东西他要有孙子了。” “夫人你们说得对。”张婶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温和地附和着顾夫人的话,“少爷会理解您的。” “只要ao终身标记之后,顾曜就绝对不会再去找那个贱人beta了。”顾夫人吃吃笑着,“信息素会让他爱上自己的omega,即便之后过了这股热乎劲,他也绝对看不上beta了。硬邦邦的beta哪里比得上……” “砰!!!!!!!!!” 顾夫人还没说完,一声惊天巨响响起,随即烟尘四起。 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立刻将顾夫人护在了身后。 然而下一秒,从会客厅中弥漫出来的omega浓烈的发情期信息素立刻让这些保镖失去了理智。 顾夫人看不起beta不是第一天了,她的保镖里几乎都是alpha,没有人能扛得住发情期omega的诱惑。 好在还剩下一两个beta。 他们立刻架起顾夫人就往外冲。 被拖出去之前,烟尘散去,顾夫人看到了她精心准备的钢板被活生生撕出来了一个大洞,而她儿子正好从大洞里走出来。 虽然形容狼狈,但很明显的,他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 顾夫人人傻了。 这么浓烈的信息素都没成事,她当年生的难道是个beta?!! 对于顾曜来说,逃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阮玥。 他现在就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脑袋里只剩下一个阮玥了,当然也不会有时间替被保镖包围的阮白报警。 在他暴戾的信息素压迫下,司机颤颤巍巍地把车开了出来,战战兢兢地在他好像随时能咬断自己脖子的注视下把车开到了阮玥家楼下。 顾曜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件事情。 一是老婆,二是*配。 合起来就是找老婆*配。 他刚才连家里的墙和钢板都拆了,玥加那破破烂烂的门板子自然也拦不住他。 然而,当顾曜看清楚门内的情形的时候,立刻懵住了。 他老婆怎么躺地上了?地上不凉么?他脸上的红点点是什么? 在连番的疑问下,他充斥着暴戾的眼神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第114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3 顾曜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几乎停跳,什么易感期,什么催情药,一下子全都被吓了回去。 他立刻扑上去查看玥的情况,然而手指放在玥的鼻尖,却感受不到半分空气的流动。 那一瞬间,顾曜终于尝到了绝望是何种滋味。 然而,下一秒,玥微微抽搐的手指便告诉顾曜他还活着,鼻端没有空气的流动,是因为他的气管已经因为过敏而肿胀,堵住了他获取氧气的途径。 顾曜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立刻以最标准的姿势按压起了玥一息尚存的胸膛,随后俯下身子,吻住玥的嘴唇,用全身的力气,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窒息。 他从没有这么庆幸过,他曾经接受过系统的医学培训。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他的努力是徒劳的。玥的气管已经完全封闭,他根本送不进去半点空气。 顾曜非常清楚,人一旦完全窒息,少则一分钟,多则三分钟,这个人的心脏就会停跳。 顾曜不想思考玥现在到底是窒息的第几分钟,他只知道,他老婆现在需要专业医生与专业器械的抢救。 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让阮玥活下来的方法。 顾曜此刻花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意识到心肺复苏术无用之后,顾曜几乎是立刻就将玥从地上抱了起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将玥放进车里。 当他想自己开车的时候,司机拦住了他:“少爷!让我开车吧,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开车!” 就顾曜这样,发情发到一半被强行终止,生理心理双双崩溃的状态,要是让他开车,估计开到一半就得一尸两命。 顾曜现在脑子的确不清楚,想到死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他就恨不得咬死一切挡路的东西。 司机被顾曜凶狠的目光压得几乎跪在地上,但是这个beta男人坚定地顶住了雇主的威压,坚持道:“相信我,少爷。” 顾曜不想和他多加争辩,他几乎是立刻坐进车里,言简意赅:“开车。” 身为beta,司机更能理解beta的不容易,再怎么说这车上的病人也是一条人命,更别说还有一头凶兽随时盯着他。 司机知道,一旦他慢了一星半点,最后等待着他的都是被顾曜咬断脖子的结局。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接过了这个担子。 顾曜状态不好还是其次,让他一个心有良知的beta活生生看着同伴去死,他做不到。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只要没有出车祸的风险,司机是见红灯就闯。 没办法,他们的车上有一个濒死的病人。 豪车的优越性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在空荡些的大道上,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只用了十秒就飙到了二百迈,后面抓超速的警车追都追不上,一路上引来骂声一片。 警察们用无线电互相联系:来大活了。 毕竟在他们印象里,在市区飙到二百迈,这开车的人绝对喝高了。 直到三分钟后,这辆疯狂的豪车在医院门口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甩尾声,地面上立刻出现了长长一道刹车的黑色痕迹。 由于刹得太快,轮胎已经冒烟了。 警车们立刻追上,将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团团围在中间,甚至有警察掏出配枪,随时准备武力压制。 然而,警察们想象中的“阔少喝高当街飙车”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驾驶座上出来一个一脸老实又窝囊的中年beta,一出来就朝他们伸出双手,等待着手铐自己铐上来。 后面坐的倒是个alpha富少,可人家下来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抱着一个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生死不知的病人冲进了医院。 警察们面面相觑。 破案了,感情这辆豪车市内狂飙是为了送病人啊。 嗐,他们还以为来大活了呢。 最后,警察叔叔们只是对司机先生进行了批评教育,驾驶证扣除六分略施惩戒,甚至都没有打扰送病人进医院的“alpha阔少”。 阮玥被第一时间推进了急救室进行抢救。 顾曜本想跟着一起进去,然而医生怎么可能让他跟进去,好说歹说把他拦在外面了。 顾曜只能在急救室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祈求上天对阮玥多些偏爱。 顾曜终于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尝到了骄傲自大带来的反噬。要不是他自以为是地将阮玥牵连其中,他也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生死不知的情况。 他甚至希望能用他五十年的阳寿,换阮玥度过这次危机。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自尊,胜利,财富,权力,其实通通都没有一个阮玥重要。 他只要阮玥。 老天爷,求求你开开眼吧。 刚愎自用的他死了就死了,可是阮玥他从来没做过任何错事,不该就此结束。 就在顾曜守在急救室门口不停地祈祷和忏悔的时候,一条热搜悄悄地爬上了v博的尾巴。 #顾氏少爷当街飙车二百迈,引警察警匪追逐大战# 词条里,清楚地拍下了劳斯莱斯幻影和警方的追逐大战,甚至连顾曜下车一瞬间的侧脸,都拍的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这事肯定是顾冕搞出来的。老顾总是不会用这样有可能会彻底毁了顾曜的方式进行攻击的。 顾曜如今还是顾氏的继承人,这样攻击他损失的不仅仅是顾曜本人的名声,更是他这个亲爹的名声! 老顾总非常清楚,一旦顾曜被真的捶死,负有教养责任的他也会被网友火力攻击! 于是,老顾总一个电话打过去,把顾冕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而顾冕这边丝毫不在意。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和老顾总当成利益共同体过,自从顾夫人害死他妈,而老顾总只是冷眼旁观,他就发誓永远不会原谅这两个人。 不过现在他为了顾氏,还不得不跟老顾总扯皮。 但是他相信,在moon先生的帮助下,他肯定能赢过顾曜,从老顾总手里拿过顾氏这个万恶之源。 权力,他要,复仇,他也要。 但现在有个问题。 “联系上moon先生了吗?”时隔十分钟,顾冕再次问自己雇佣的黑客。 “没有。”黑客老老实实摇头,“moon构筑的防火墙实在太强大,我没办法查阅他的浏览记录和ip地址。” “……”顾冕沉默了半晌,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先这样吧。moon先生什么时候有回应,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告诉我。” “没问题。”黑客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原本是全球排名前五的黑客,甚至能在a国国防部乱逛。然而这样的他却连moon的聊天记录都看不见。 他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希望之后老板和moon大神见面的时候能带上他,他想拜师。 ……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口中无所不能的“moon”之所以联系不上,是因为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手术台上。 玥的喉咙已经被手术刀切开了。 由于过敏的原因,他的呼吸道完全封闭。为了防止他再次因为窒息而休克,医生们只能选择在他的喉咙中人工插入一条管道,帮助他呼吸。 听起来很恐怖,但其实手术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风险了。 虽然遭罪了些,但病人此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手术完成之后还要戴一段时间的呼吸机,等呼吸道恢复正常以后,再从口中取出软管就可以了。 手术室中,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没多长时间,急救室的灯就熄灭了。主刀医生一脸欣慰地走出来,拍了拍顾曜的肩膀:“小伙子,幸好你送来的及时。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要是再晚一点,那结果都不好说。”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的瞬间,顾曜整个人都猛地松了口气,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诶小伙子!”医生被吓得不轻,一摸顾曜的脑门已经滚烫得吓人。医生顾不得想别的,立刻高声呼喊,“护士!快过来!把人推急救室里!” 事实上,顾曜的情况也很严重。 他本来就快到易感期了,结果吸入了过量的催情药物,直接引发了腺体暴动,全身都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 要不是他是世界上等级最高的双s级别alpha,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现在都已经被烧傻了。 到最后,玥甚至醒得比顾曜还要早一点。 但他的情况比较严重,喉咙刚开过刀,只能躺在icu的病床上,戴着呼吸机,动都不能动一下。 icu是无菌环境,现在暂时也没有医生护士,只有一个0099像只幽灵一样飘在玥的床头给他播报外头的情况。 “玥玥,你不知道呀,主神大人看见你倒在地上,二话不说就把你送来了医院,都顾不上自己的身体。”0099眉飞色舞,“因为吸入非法药物带来的高热,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 玥听到这里,眉眼微微弯了弯。 他现在喉咙有刀口,没办法和别人正常说话,只有0099能连接上他的脑电波,和他正常沟通。 “那个……玥玥。”说到这里,小水母期期艾艾地飘到玥脸颊边,讨好地用触手给他的脸做马杀鸡,“这次你总该好好地和主神大人过日子了吧……” “不着急。”玥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和0099沟通,神情幽深。 “啊……?玥玥你还没原谅主神大人呐?”0099像人类对手指一般对了对自己的触手。 “顾冕呢?他那边怎么样了?”玥没有正面回答0099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人。 0099添油加醋,义愤填膺地把顾冕往v博上挂顾曜黑热搜的事情讲了一遍。 “呵。一步蠢棋。”玥阖了阖眼,“果然是个蠢货,我一消失,立刻开始犯蠢了。” “那你就不要帮顾冕了嘛。”0099扭扭屁股,“同样都是蠢东西,你看主神大人多听你话!” “你也是个蠢东西。”玥毫不留情地在脑海里说,“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在帮顾冕吧。我给他做的股权架构你就没有看出问题来?” 0099噎了一下,他还真没看。 他对宿主的智商相当有信心,经玥手里做出来的东西,他根本不需要检查第二次,所以自然也没有认真看过那份股权架构。 0099手忙脚乱地从记忆库里翻出那份股权架构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豆豆眼越来越亮:“喔!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管主神大人了呢!” 0099也是超越人类智商的ai,当然能看出问题所在。根据他的模拟,以顾氏的情况,这份股权架构最多运行半年,之后肯定会爆雷。 甚至于,有玥这个可以无限触发小概率事件的bug在,根本连半年也用不上,最快下个月就会爆雷。 顾冕这只鸡已经被赶进笼子了,就等着狗急跳墙了。希望他别让自己失望。 他要和顾曜,永永远远地站在地位平等的双方。 就算两人之间有下位者,这个人也不能是他。玥永远不会接受一个俯视自己的爱人。 …… 玥醒来之后没多久,顾曜也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扯掉身上所有管子,不顾护士的阻拦,冲出去就要去找玥。 病房外,他的下属们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是来和顾曜商量关于网上热搜的事情的。 早在热搜发出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进行了言论控制,但是随着顾冕那边水军的下场,舆论形势现在非常严峻。 他们也试图联系过京市警察局,希望他们能够进行辟谣,但警方告知他们,这件事不是刑事事件,要发声明必须先征得当事人同意。 当时在车上的三个人,除了beta司机以外,全都躺在医院里,阮玥更是进了icu,根本没办法签字或是口头录制声明。 因此他们必须和顾曜尽快商讨对策。 然而顾曜现在暂时没空搭理他们。他一路狂奔,一路问询,狼狈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站在世界巅峰的alpha。 他现在只想亲眼确认阮玥安全无恙。 但即便他找到了玥,也只能隔着icu的玻璃遥遥相望。 躺在病床上的玥也看到了他,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慰着顾曜一般。 看着爱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温柔的笑容,顾曜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何其有幸,能够遇见阮玥。 然而,就当顾曜正感动的时候,他完全没意识到,他那睚眦必报的老婆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整他。 第115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4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里,顾曜不是在和下属处理公务,就是在icu病房外面盯着躺在床上的玥看个没完。 他现在觉得自己理解了那些刚刚进行终身标记的alpha离不开自己的omega的心情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根本离不开阮玥,想要永远注视着他,拥抱着他,只要嗅着他身上温暖的香气就会觉得内心宁静…… 当然,现在隔着icu的玻璃他是半点都闻不到的。即便望眼欲穿地盯着,最多也就是闻了满鼻子的消毒水味。 因此,欲求不满的顾曜只能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有关于热搜的事情,顾曜当然不会让自己重伤未愈的老婆从病床上爬起来发声明的,他找到了一位看完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情全程的小护士,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澄清了事实。 又过了几天,顾曜成功地从老顾总那边挖来了好几位大股东和几位技术骨干的支持。 当然,从挖人的顾曜,到被挖的这几位股东和研发人员,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背后的推手其实是一份看上去完美无缺的股权架构文件。 从顾氏开始按照阮玥设计的股权架构运行的时候,之后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获得了这几位高管股东的支持后,顾曜立马逆转了局势,从之前必败无疑的局面再次和老顾总斗了个旗鼓相当,并且隐隐有站在上风的架势。 这回赵家见识到了顾曜的坚韧和手腕,意识到了即便没有老顾总,顾曜也能成就大事,投资他比投资任何项目都有价值,又准备吃回头草,把家里的omega嫁给他。 自从经历了阮白的事情,顾曜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或是事情插到他和玥之间,于是在赵家表态后的第一时间,就搂着从icu搬到普通病房的玥拍了一段视频,公开了他和玥之间的关系。 顾曜霸气表示,他这一辈子只会有阮玥一个爱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玥的喉咙这个时候还没愈合,暂时不能说话,只能微笑着配合顾曜的话语点头。 这段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在发出去的十分钟就爬上了热搜榜,之后的一小时内排名不断攀升,两个小时后登顶了热搜第一。 顾曜的爱人居然是一个beta,还是个不能生育的男beta,这件事在网上迅速掀起风浪,无数迷恋顾曜的小o崩溃,在网上破口大骂。 然而,失去了ao的舆论支持后,顾曜却获得了人数更为庞大的beta群体的支持。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beta和花痴的omega以及慕强的alpha不同,他们喜欢的不是顾曜,而是坐在顾曜身边全程没有开过口的玥。 [温柔人夫我prprprprprpr] [老婆!老婆!!!老婆好辣!!!] [谁来把旁边那个自大狂alpha叉走,他配不上俺们beta大美人] 当然,有喜欢玥的,自然也有看不惯玥的,这些负面消息的传播者,点进评论区一看,基本都是ao。 [呵,一个beta也当成宝贝,我看首富儿子也就这样吧] [楼上说的没错,我看还是那个私生子赢面更大] [全世界唯一一个ss的alpha居然找了个不能生孩子的beta?!国家应该立刻出手干预,顾曜这样浪费自己的基因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对,这个不要脸的beta要是真的喜欢顾曜,就应该立刻离开他!] “多谢你配合我拍这条澄清视频。”拍完视频,顾曜单膝跪在玥的病床边,握住他的手温柔地放在唇边,端的是一副衷心不改的骑士模样。 被这样一个俊美又性张力爆棚的男人深情款款地对待,任谁都会心动的。 然而玥并没有因此表现出激动或是兴奋,依旧是那样温温柔柔地笑着,目光幽深。 顾曜这小子学聪明了点,知道以退为进了。 玥一边微笑着看着蹲在他腿边的俊美alpha,一边连接着0099的电子脑域,在脑海中不动声色地浏览着网络上关于这条“澄清”视频的评论。 顾曜将玥的手放在额头前,虔诚得像一个朝圣的修道者,“我知道你一直想和我分手,我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拉你下水……但我现在真的处于一个很艰难的时间段……” 看着眼前的男人,玥目光幽深。 他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把他怎么样呢? 当然是……原谅他了。 玥轻轻地从顾曜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顾曜冷硬的黑发。 唔,手感有点像拉布拉多。 “你……你这是原谅我了吗?”感受到头顶温暖的触感,顾曜猛地抬头。 玥脸上带着迷离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顾曜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几乎要把玥整个人从病床上抱起来。但是动作到一半,想起玥身上还有刀口,最终还是放缓了动作,虚虚地环抱了一下玥的身体。 “我爱你。”顾曜一遍又一遍地在玥耳畔重复呢喃,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强调给玥听……又或者是强调给他自己听。 这个时候,病房里响起敲门声。 门外是顾曜的下属之一。他是来报告网上舆论控制的进度的。 顾曜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在玥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阮玥。” 说完,他松开了虚环着玥的双手,大踏步地走向了病房外来找他的下属。 随着病房门被轻轻关上,面色复杂的0099从被窝里钻出来,飘到了玥腿上:“玥玥……你真打算原谅主神大人了?” [……你说呢?] 玥脸上依旧是带着那种迷离又遥远的笑容,在脑海里轻声问。 他原本还在想,他为顾曜准备的挫折是否过分了些?但现在看来,这些苦都是顾曜该受着的。 “……玥玥,你打算怎么报复主神大人?”僵持了半天之后,0099败下阵来。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主神大人实在是不干人事,这次他站在他的亲亲宿主这边。 顾曜的表演痕迹重得0099都不用进行微表情分析就看得出来。 玥玥刚刚死里逃生,现在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可顾曜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借着这个机会谋取利益。 就连不懂人心的0099都看得一清二楚,玥会不知道吗? 为什么拍摄澄清视频呢?小护士没澄清过吗?顾曜是控制不住舆论吗? 都不是。 顾曜无非是借着装可怜的机会逼着玥和他复合,顺便昭告天下罢了。 这样一棍子下去,他直接打死了所有的情敌,一劳永逸。 他在全世界人眼里把阮玥和自己绑在了一起,即便玥某一天想要离开他,也会被舆论大众逼回他身边。 从这条视频发布开始,玥的人生注定和顾曜永远绑定。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阮玥”,而是“顾曜的beta爱人”。 而顾曜呢?即便他非常清楚这样做会让玥永远成为他的附属品,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 现在的他对阮玥的爱,让玥觉得他对自己和和一个小孩子对一个喜欢到每天抱在怀里的洋娃娃没有区别,都只是占有欲罢了。 除了这些好处之外,这条视频还为他赢得了广大beta群体的支持。这样,在同老顾总和顾冕的竞争中,他至少有七成的胜算。 爱情,他要,权力,他也要。 这个时候玥的确能看出来顾曜和顾冕确实是亲兄弟了,这副既要鱼肉也要熊掌的贪婪架势,跟他们的爹一个样。 玥阖了阖眼。 [不听话的狗,只有打断腿才能让他安心待在家里。]他想。 这段话并没有屏蔽0099,0099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0099已经在芯片里对于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分析出了大致走向,赛博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即便如此,他也得说,这次是主神大人活该。 ……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曜陪在玥身边的时间越来越短。 玥非常清楚为什么。 虽然顾曜不让他看手机,但是他一直通过0099关注着外界,因此他非常清楚外面的形势。 他给顾冕搭设的股权架构已经全面爆雷了,顾氏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研发人员大批量跳槽,股东都准备随时抛售股票跑路。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顾冕一直在试图联系他,联系神秘的moon先生。 没错,顾冕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怀疑moon的立场。玥做的那份股权架构实在伪装得太过完美。 运行之前,老顾总拿给几家权威的股权架构机构,都没看出什么问题。现在他们当然也不会把这场乱子归在moon身上。 在他们看来,会出现这次的乱子是他们倒霉,是他们下错了棋,根本没人意识到这就是moon埋下的炸弹。 甚至顾冕现在还在发了疯地联系moon,因为他相信,moon能够帮他解决这次的危机,就像以前锦上添花那样。 但这次无论他如何联系,moon的头像一次也没有亮起来过。 而对于顾曜来说,浑水才好摸鱼,顾氏越乱,他能攫取的权力就越多。 玥这几天明显能够察觉到顾曜身上的春风得意,顾冕已经被他拱出了权力中心,老顾总也没能保住他。 而下一个磨刀霍霍的对象就是老顾总了,老顾总现在该担心的人是自己。 这天,顾曜办完事情,心情颇好地推开病房门,看到的依旧是阮玥温柔的笑容。 这是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刻,他的爱人现在就在他面前,而权力距离他也仅有一步之遥。 权力能够做到的事情可就太多了,他完全能够无视爱人的想法将他一辈子绑在身边,也能让伤害过爱人的所有人付出痛苦的代价。 没错……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阮玥幸福。顾曜再次对自己说。 “你……来了。”玥轻声说。 他的声带还没恢复完全,现在说话嗓音有些沙哑,但配上他温柔的语调,反而别有风情。 “你能说话了?”顾曜一愣,快步走上前查看他喉咙上的纱布,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问过医生了吗?医生同意你说话了吗?” “问……过了。”玥用气音轻声说,“医生说……没关系。” 顾曜钳着玥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个没忍住,一口亲在了玥浅色的嘴唇上。 “唔……顾曜!”玥喉咙上的刀口还没长好,就连生气也软绵绵的,像是小猫撒娇。 顾曜有点飘了。 其实他之前哄骗玥拍澄清视频的时候,是以两人和平分手,如今是朋友的前提拍摄的。 他还记得他当时是这么和阮玥说的:“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想和我分开,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现在真的没办法了……这条视频里我们只是假扮情侣,之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澄清的。” 然而,他现在一口亲在了玥因为虚弱而苍白的嘴唇上。 这显然已经超过了以朋友身份相处的界限。 看到玥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顾曜心虚了片刻,但是转念一想,这辈子阮玥都别想离开他,提前亲一口有什么问题呢?没什么问题。 于是,顾曜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自顾自地往下问:“医生说过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把阮玥带回新的爱巢了。 之前被阮白污染过的那一间已经被他拆了所有软装之后随手卖了。 这次的是一栋湖边别墅,隔壁住的就是首都民族舞大学的一对教授夫夫,阮玥一定会非常喜欢这里的。 玥脸上的表情淡了点,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医生没说过。 “那我去问。”顾曜如今就是一只迫不及待把肉骨头叼回窝的大狗,激动得眼睛都放光。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去找医生询问了。 医生是个女beta,她对于顾曜这个对beta爱人不离不弃的alpha还是非常欣赏的,毕竟他们这小医院,能见过几次保镖在医院门口和记者掐架这种事情啊。 听到顾曜问话,她马上明白意思,立刻笑开了。 “阮先生现在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医生笑着开了一张结束住院的单子,“伤口别沾水,别吃辛辣食物,半个月之后来拆线,别忘了。” “好,谢谢医生。”顾曜立刻礼貌地道谢。 于是,在完全没有问过玥意见的情况下,顾曜几乎是半引导半强制地把玥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换上了助理送来的新衣服。 而玥也没有半点挣扎,就这么像个傀儡一样任他动作。 “瘦了好多。”看到玥瘦得肋骨都明显了许多的身体,顾曜心疼地皱起了眉毛,“之后招个厨师吧,专门给我们做饭的。” 玥低垂着纤长的睫毛,一言不发。 就这样,在沉默中,玥被顾曜带上了去往新家的车。 比起玥的沉默,顾曜倒是非常兴奋,一路上拉着玥的手说个不停。而玥就那样表情平和地看着他。 “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顾曜此时也看出了玥的沉默与忧伤,兴奋的表情终于沉寂了些许,“你不喜欢这栋房子的话,我可以买新的,我们一起去挑。” “你说说话。” 正好是红灯,司机把车停在了路口。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一辆半挂以疯狂地速度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从出现在拐角,到撞上这辆劳斯莱斯侧翻倒地,其中不过过了短短两秒钟。 即便顾曜等级再高,肉体再强,如此短暂地时间内,他能做的也只有条件反射地立刻把阮玥抱在怀里,紧紧护在了身下。 十几条条钢筋扎穿了劳斯莱斯的车顶,其中一条眨眼间从顾曜的后颈上穿过,直接铲掉了顾曜后脖颈上连带着腺体的一整块肉,几乎露出了森然白骨,而另一条钢筋直接插进了他的左腿里,从大腿穿进去,从脚踝穿出来。 腺体接受到毁灭性伤害的同时大腿和脚踝被刺穿,超过人类能够承受阈值的剧烈疼痛让顾曜在一瞬间就疼昏了过去。 在昏迷前,他最后的念头仍然是在试图保护阮玥。 ……老婆…… 而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被他死死保护在怀里的阮玥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在这样惨烈的车祸下,这个温柔俊美的beta男性甚至都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依旧保持着那种迷离又温柔的笑容。 玥含笑观察了一会他一手主导出的局面,随后虔诚地吻了一下身上alpha鲜血淋漓的侧颈。 没有了这个碍事的腺体…… 现在他们终于站在平等的双方了。 第116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5 这边惨烈的车祸很快吸引了其他车主的目光,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试图营救被压扁了一半的劳斯莱斯里的伤者。 车里一共有三个人,两个alpha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驾驶座的司机还好一些,后座上的车主被一根钢筋把大腿穿成了串不说,后颈上还血肉模糊,就连腺体的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然而,即便在这样凄惨的情况下,他依然死死地护着身下的人。 顾曜的大腿被钢筋死死地扎穿在了车上,众人只能七手八脚地抬起车顶,先把他护在身下的人救出来。 这个可怜的beta显然已经应激到崩溃了,瞳孔无力地收缩成了一条细线,脸色苍白得仿佛因为受伤而失血过多的人其实是他。 众人将这个beta挪出车子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即便他身上的alpha已经重伤濒死,这个beta身上居然没有半点明显的外伤。 甚至,这个beta在被好心人救出来之后,还在试图往车的方向爬。 然而他的肢体已经因为应激带来的躯体反应僵硬得像一具尸体,并且周围的人也在制止他的动作,挣扎了半天,他也没能靠近顾曜一星半点。 “顾……顾……”喉咙上的刀口早已经扯开了,他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像个破败的风箱。 “呀!”围观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他、他好像是那个……” 有人认出了玥。 她也是个beta,所以她对最近在网上知名度很高的ab情侣印象深刻,尤其是作为弱势的beta一方的玥。 毕竟那真的是一位非常有风情的美人。 “那车里那个岂不是首富的儿子?他可是ss的alpha呀!怎么不先救他!” “听说是为了护着这个beta伤的太重了,挪不出来。那血流的呦……腺体整个都被铲下来了!” 很快,人群中小范围的传开了议论的声音,逐渐有好事者举起手机拍照或是录制视频。 很快,救护车和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到了现场。 他们用钢钳夹断了把顾曜钉在车上的钢筋,随后小心地把劳斯莱斯上被救下来的三个人都抬上了救护车。 至于那辆肇事的大货车的司机,已经被确认当场死亡,救护车装不下,他的尸体被交给了后面赶来的消防员处理。 他们医护人员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保住这三个还活着的人的性命。 后面赶来现场的消防人员立刻拉起警戒线,驱逐围观人群。但是消防人员此时并没有意识到刚刚被救护车拉走的人算是公众人物,所以没有限制围观人员拍照或是录像的行为。 很快,有人将视频和照片传到了网上。 #疑似首富之子西郊遭遇车祸,首富家产争夺之战或落下帷幕?# #难道真是真爱?顾曜出车祸,阮玥身上无明显外伤# 这类的话题转眼爬上了热搜榜,几乎占领了整个热搜。 顾曜那边的公关人员看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已经全都知道了,甚至就连顾曜被送去急救的那家医院都被人扒了出来,好事人群和记者已经把这家医院围的水泄不通。 在热搜上挂了这么长时间,老顾总和顾冕当然也接到了消息。 在得知顾曜出了车祸生死不知的一瞬间,老顾总脸色铁青,下一秒,他便急匆匆地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他在哪家医院?立刻调人过去,封锁信息。” 虽说这些日子,顾曜和老顾总一直针锋相对,但从老顾总现在的表现不难看出,老顾总属意的继承人一直都是顾曜。 而顾冕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只不过是老顾总挑出来的磨刀石罢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老东西最近都已经想要放手把公司直接交给顾曜了。 爱上beta又怎么样?又不耽误和omega生孩子。对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老顾总来说,这根本都不算什么事。 反正这个公司他本来就是要交给顾曜的,而顾曜现在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提前把公司交给儿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但顾冕绝对无法容忍这件事情的发生。 虽然现在还在针锋相对,但是老东西把公司交给顾曜之后,他立刻就能当上太上皇安安稳稳颐养天年,毕竟他是顾曜的亲爹。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 顾冕是私生子,和顾曜从出生开始就站在对立面上,要是让顾曜继承了公司,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商业斗争的形式不利于他,他相信moon先生能帮他解决问题,但是如果老东西站到顾曜那边去,他就彻底没了胜算! 所以,他要顾曜死! 顾冕站的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送着老顾总带着所有人离开会议室之后,才掏出手机浏览了一下v博上已经披露出来的车祸细节。 半分钟之后,一声巨响。 顾冕狠狠地把手机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可怜的手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零件。 “呵,命真大。”顾冕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他将手指插进发丝之间,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墙上,“都是废物!这样都能让顾曜死里逃生!” “别生气。”他雇佣的黑客嚼着口香糖推门走进来,“我查到了点东西,估计你看到以后会很高兴。” “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顾曜死了更能令我感到高兴。”顾冕扫了一眼这个年轻的alpha,冷冷地说,“还有,你确定尾巴都已经收拾好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又出岔子!” “放心。”黑客将手里抱着的电脑放在桌面上,露出一个灿烂且富有朝气的笑容,一边十指如飞一边说,“除了moon那个怪物说不准之外,这世界上没人能查到我的痕迹的。moon和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来看看这个。”黑客打开图片,把电脑屏幕转向顾冕,“这是我从最开始到达现场的人手机里找到的车祸现场的图片,惨吧?” “……”顾冕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这张图片,点评,“他找的这个beta倒真不错,挺合我胃口的。” 黑客露出了无语的表情:“bro,抓错重点了。” “抓错重点又怎样?”顾冕冷哼一声,“血流的再多有什么用,只要不当场死亡,以顾曜的身体强度,最多在医院里住半年,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野狗!” “我问你,顾曜的身体恢复能力为什么强?”黑客问。 “废话,他一个ss级别的alpha,全世界都没有比他等级更高的了,你说他的恢复能力为什么强?”顾冕有些不耐烦。 “bingo!他恢复能力强,社会地位高,他是一个高等级的alpha是首要条件。可是如果他失去了腺体呢?”黑客少年打了个响指,放大了电脑上的图片,“看这里。” 黑客放大的是顾曜后颈的部分。他不仅放大了图片,还修复了一下像素,让顾冕能够一清二楚地看到顾曜后颈的伤势:“你也是alpha,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顾冕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扭曲表情:“没了腺体?他居然没了腺体?!哈哈,顾曜,这次我要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这是一个信息素至上的社会! 顾曜就是再有智慧再有才能又怎么样?只要失去了腺体,失去了生育能力,他就连个最底层的beta都不如,永远别想触碰到权力中心! 顾曜再也无法对他产生威胁了。 顾冕相信,老顾总和他的想法一定是一样的。 “快快快!”顾冕一下子兴奋起来,都像个小孩一样拍桌子了,“顾曜在哪家医院?现在立刻入侵那家医院的系统,我要让顾曜诊断书下来的那一刻,全网都知道!” “放心。”黑客笑,“已经在做了。” …… 与此同时,匆匆赶到医院的老顾总和顾夫人也碰上了面。 顾夫人比他来的早一点,正抓着进出手术室的护士不撒手,非要让护士把她一起带进去。 老顾总青着脸走过去,把哭得几乎崩溃的妻子往后一拽,冷声呵斥:“你别在这里丢人!” “我丢人?!”顾夫人眼睛一瞪就要撒泼,“儿子现在生死不知,你说我丢人?!” 就在老顾总和顾夫人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医生推开急救室的门走了出来,环顾了一圈走廊中的人,随后径直走向了老顾总和顾夫人:“请问是患者家属吗?” “没错没错。”顾夫人立刻顾不上和老顾总吵架了,立刻松开老顾总的衣领,“我是他妈妈。” 老顾总也理了理领子:“我是他父亲。” “这个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医生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立刻把手里的签字同意书递到顾夫人手中,“签个字,这个手术刻不容缓。” 顾夫人定睛一看,签字书上赫然写着“腺体残留组织切除手术”。 顾夫人几乎震惊到晕过去。 这纸上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合起来她就看不明白了。 她立刻去揪医生的衣领:“医生,怎么会这样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对不对?我儿子可是双s级别的alpha,怎么能切除腺体呢?” 这样的家属医生见得多了,他耐着性子解释:“这件事情不是我决定的,而是患者需要的。他现在还非常危险,残留的腺体组织随时可能感染,不赶紧进行手术的话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顾夫人怎么可能同意签字呢? 她自己也是个吃着信息素红利的omega,她非常清楚,一旦顾曜失去了腺体,那就全完了! 她非常了解老顾总。只要顾曜失去腺体,别说斗过顾冕继承顾氏,他一分一厘的股份都别想碰到! 她斗了一辈子,所有的青春都花费在了和老顾总的情人和私生子斗上,她绝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崩溃地撕扯起医生,坚决不同意进行手术。 里面的护士出来催了好几次,手上沾满了血。 医生虽然能理解顾夫人的崩溃,但是病人等不了啊!不赶紧进行手术的话,病人随时都会休克! 但这种手术兹事体大,没有家属签字,医院根本不敢直接进行手术! 于是,医患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 最终,还是老顾总叹了口气,接过了签字同意书。 顾夫人立刻调转枪口,撕扯起了老顾总:“老东西,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毁了顾曜,好扶你那些私生子上位?!” “啪”的一声,顾夫人的头被老顾总打得偏过了一侧。 “黎曼姿!你给我清醒点!”老顾总怒吼,“你想让儿子死在这里吗?!” 顾夫人被老顾总骂得愣住了。 趁此机会,老顾总抢过顾夫人手里的笔,在手术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可是仔细看过去,却能发现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写到最后,笔尖甚至都划破了纸面。 医生拿到签字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手术室中,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手术了。 顾夫人仍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用尖利的指甲去挠老顾总的脸。 老顾总自然不会让她继续发疯,拉住她的手腕就把她推倒在了地上:“够了!你别再发疯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顾夫人此刻妆容已经全花了,她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发起疯来的样子和最底层的市井泼妇没有任何区别。 她似乎也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了,坐在地上嘤嘤哭泣了起来。 老顾总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下一秒就已经消失。 “你就在这里,好好地照顾儿子吧。”老顾总冷硬地说,“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 老顾总一走,那些等在走廊中虚情假意的人立马就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顾夫人,以及顾曜的死忠亲信。 什么追随顾曜的股东,什么倒向他的高管,此刻一个都不剩下。 人走茶凉这件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17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6 第三天下午,顾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昏倒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该来的人都已经来过了。现在病房里就只有一个顾夫人赤红着眼睛盯着他。 “你没有腺体了,你知道吗?”顾夫人咬牙切齿地问。 她之所以还守在这里,不是因为心疼顾曜,也不是为了照顾顾曜,而是想要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把他骂一顿。 直接羞辱也好,阴阳怪气也好,总之必须让顾曜清楚地知道他到底失去了什么东西,不然顾夫人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听到这句话,顾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顾夫人想象中那种崩溃绝望的反应。 “我说,你没有腺体了!”顾夫人反而先崩溃了,她像个疯子一样怒吼,“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ss的alpha了,你现在连个beta都不如!” 顾曜再次看了顾夫人一眼,随后淡然地说:“我知道。” 早在车祸发生时,他就有所预料了。 他现在只关心阮玥的情况。只要他没事,他这个腺体就算是没有白白牺牲。 但是看着他妈这副样子,现在问出口只会让她更加崩溃,并且还会让他迁怒阮玥。 阮玥刚刚经历过车祸,受不了其他刺激了。 “总而言之,你现在必须跟那个beta断了。”顾夫人被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但好歹她还记得最重要的事情,“你现在必须找个omega联姻,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留下孩子。” 顾曜看了他妈一眼,像看怪物。 “只要能留下孩子,你就还有希望。”顾夫人好像没看见顾曜陌生的眼神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再不争取的话,顾氏就要被顾冕那个贱种收入囊中了。” “我拒绝。”顾曜轻声说。 “我准备……你说什么?!”顾夫人惊叫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看着他妈这个泼妇一般的模样,顾曜眼里闪过厌恶。 “顾曜,你是不是疯了!”顾曜是不是厌恶她那都不重要,对于顾夫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 “你知道顾氏是怎么样的庞然大物吗?我为了你,和你爸那些情人斗了一辈子,这么大的家产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要我还要呢!你现在就去跟你爸爸认错,然后跟别人结婚!” “你现在都没有腺体了,如果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了,你爸还能给你什么东西!我斗了一辈子,临死前让那些贱人的儿女踩在头上,你到底有没有替我想过!” 顾夫人声音尖锐,回荡在病房里,简直如同魔音贯耳。要不是顾曜住的是豪华病房,隔壁的病人说不定已经来投诉了。 顾曜满心满眼都是厌恶。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有这样一个母亲。 他对他母亲的观感也不是天生就像个陌生人的。小时候,他也曾期待过母爱。 可是他母亲每天都忙碌着,忙着抓小三,陷害其他的私生子,追着老顾总满世界飞,一个月都未必有一天待在家里的时候。 顾曜从出生开始,一直长到十岁,都没有被母亲抱过一下。 别墅里只有下人,其他人都敬他畏他,只有张婶愿意以亲人般的温暖和他相处。 他妈把他在冰水里泡到四十度去争宠那回,要不是张婶及时发现把他送去了医院,他现在已经是个傻子了。 这些事情也是他给张婶如此多信任的原因。 然而,张婶如今也背叛了他。 如果不是张婶把他骗到会客厅里关起来,他本来可以及时救下阮玥的。 虽然阮玥没有和他说过,但他非常清楚,阮玥绝对不是自己误食过敏物的,而是阮白把过敏物掺进了他的食物里。 而阮白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和他妈脱不了干系。 车祸之前的这几天,他和阮玥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过阮白。他非常清楚,发情期被alpha包围的阮白绝对没有好下场,阮玥也清楚他绝不会放过阮白。但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翻过去了,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在他和阮玥中间,他们会重归于好,然后一生一世都相爱的。 本来该是这样的。 然而,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失去了一切,他已经给不了阮玥幸福了。 他现在就连在心中把阮玥称为老婆都不敢了,想想都好像犯罪一样。 会有今天的结果,他自己固然是罪魁祸首,可是他妈就没有半点责任吗?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过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是只把他当成一个争权夺利的棋子?! “我不想要继承权了。”顾曜扭头看向窗外,轻声说,“顾氏这个东西,我爸想给谁都可以。” “你说什么?!”顾夫人气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尖声叫喊,“顾曜你到底还要不要脸!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哦,我知道了。”顾夫人冷笑起来,“你还想着那个不要脸的beta是吧?我告诉你,他一点事情都没有,早就醒了!但是你昏迷的三天里,他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看上的就是你的背景!所以你的腺体一被切除,他立刻就不搭理你了!” “我不介意。”顾曜说。 “顾曜!!!!”顾夫人尖叫,“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跟那个贱人断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掏。你现在没了腺体,你爸已经把你的卡都停了,没了我这个妈,你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那也无所谓。”顾曜看着窗外,冷声说。 顾夫人被气疯了:“好,你说的。别指望我再给你掏一分钱!”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听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顾曜眼眶中满溢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没有了腺体,难道他就不崩溃吗? 当然了。 没有了腺体,就意味着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已经配不上阮玥了。 本该是最亲密的人的母亲也半点都不理解他。 他们都不知道,他是那么、那么地……爱着阮玥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顾曜听到了身后的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会去联姻的。出去。”顾曜冷声说。 他没有回头,他不想被别人看到他眼里的泪水。 “顾曜。”来人平静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虽然声音尚且带着手术后没有愈合的沙哑,但顾曜怎么会认不出这个声音呢,他几乎是立刻就扭过了头,动作之快甚至扯到了后颈的腺体,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而,在那之前,他还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吃营养餐,也没有人照顾他,玥本来就瘦削的身影更加瘦弱了,就连病号服都空荡荡的,但是在顾曜眼里,他的容貌还是那样美丽、动人、风情万种。 让他自惭形秽。 在这之前,无论觉得阮玥多漂亮,多完美,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已经配不上阮玥了,自惭形秽也是应该的。 “你哭了?”看到顾曜眼眶中泪水的瞬间,玥愣了一下,随后放轻了声音,“阿姨已经走了吗?我这几天看她一直在……所以就没来看你。” 顾曜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太好了,阮玥这几天不是故意不来看他的,只是因为他妈在这里,所以他不方便过来。 他能理解的,毕竟他妈疯成那样,要是看到阮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见着顾曜的眼泪越流越多,玥连忙走到顾曜的病床边,用床头的酒精湿巾轻轻地擦拭他脸上的泪珠。 “哭吧。”玥轻轻地将自己的脸贴在顾曜的手心中,“——我都已经听说了。” “我……” 顾曜不知道怎么去说,又说些什么。 说他已经是个废人了,让阮玥放弃他找个更好的恋人?宋清就……挺不错的。 但这让他如何能说出口? 亲手把阮玥推到其他人怀里,比活生生挖掉他的腺体更加让他痛苦。 “别怕、别怕……”出乎意料的,阮玥并没有说出他所想的那些悲观的话,而是温柔地安抚他,用自己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顾曜的手心,“我会照顾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个beta,”玥声音温柔,带着些许担忧,“但请你不要嫌弃。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当然……”他垂下眼帘,轻声说,“如果你想和其他omega结婚,那也没关系的……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不结婚!不结婚!”顾曜激动的嗓音一下子打断了玥的话,这个男人此时激动得像个中了五个亿的流浪汉,“我不跟其他omega结婚!我只要你!” 他觉得,他此生都没有如此惊喜过。 从年少时赚到第一桶金,到战胜顾冕成为顾氏的继承人,这些事情,远不如阮玥此刻说不离开他更让他惊喜。 他甚至是忽视了后颈的痛楚和打满石膏的左腿,直接从床上激动得弹了起来。 说是范进中举都不为过。 “你……你快躺下!”玥被他的动作吓得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把他按回床上,“你快躺好,我去叫医生!” 然而,他的手却被顾曜紧紧握住。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高兴得像个天真的孩子,他紧紧地盯着玥,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真的……” 要选择我么? 玥一下子笑开了,他摸了摸顾曜的脸颊,安抚道:“这有什么?我本来也是从一无所有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啊。有我这个老师,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的。” 看着眼前温柔到闪烁着圣光的老婆,顾曜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嗯,这会他又喊上老婆了。 “乖乖躺好。”玥推开顾曜抓着他手腕的手,轻轻亲了一口顾曜的脸颊,“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 “好。”顾曜此时乖得像个小宝宝,立刻躺好,“你快点回来。” 玥脚步轻缓地走出了房间,轻轻阖上了病房的门。 落入黑暗的瞬间,玥脸上温柔的笑立刻变成了狐狸一样诡诈狡猾的笑。 他掏出手机,打下了一串文字。 [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 ——moon] 同一时间,这句话也出现在了顾冕的电脑上,他和他雇佣的黑客,约翰.道格拉斯都看到了这句话。 顾冕此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在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但当他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中。 他几乎是立刻从黑客手里抢过电脑,十指如飞,回消息给moon。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合作得很好。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我可以给你十个点以上的股票……不,十五个点!现金要多少有多少……] [顾曜的车祸是你安排的吧? ——moon] 顾冕的冷汗几乎是刷地就流下来了,他下意识地否认:[不,你这是听谁说的?这场车祸只是意外……] “老板,别挣扎了。”年轻的alpha黑客坐在一旁嚼着泡泡糖,“我的那点手段根本挡不住moon,你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说不定还能挽回。” 顾冕没有说话,手指几乎僵在了键盘上。 过了半晌,他才僵硬地敲下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moon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情的,毕竟他之前也没有表现出对顾曜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他们之间说一句陌生人也不为过…… 为什么要取消和他的合作?这场车祸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不是吗? 然而,下一秒,缓缓出现在屏幕上的一段话几乎让顾冕目眦欲裂。 [因为出车祸的时候,我也在车上。 ——moon] 这是中文吗?还是他看错了? 顾冕几乎站不住,直接腿一软坐在了身后黑客小哥的大腿上。 “老板,是中文。”黑客小哥说,“moon说他也在车上。” 顾冕回过神,才发现惊恐之下,他已经把心里想的都问了出来。 “我劝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黑客小哥继续说,“咱俩买凶杀人的事情肯定瞒不过moon,再不跑都得挨抓。” “不可能!不可能!”顾冕下意识地就否认,“车上除了顾曜和他姘头,就只有一个司机!那个司机也是我的人,难道顾曜是moon?!” 黑客无语:“老板,你看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顾曜是moon,那他到底是有多闲,才会抽出空来帮着对手往死里打压自己?! “难道那个司机是moon?他背叛了我?!”顾冕再次提出猜测。 黑客小哥再次无语:“老板,有没有可能,moon是你说过很带劲儿的那个beta呢?” “不可能!”顾冕再次否认,“moon怎么可能是一个beta?他肯定是在骗我的,要和我掰伙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重点不在这吧?”黑客小哥说。 不管moon在不在车上,他现在要跟他们拆伙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以moon的作风,他可不觉得moon能跟他们和平拆伙。 只要moon回踩,他俩买凶杀人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不管顾冕怎么想,反正他是得赶紧跑路了。 第118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7 moon要和他拆伙的消息,吓得顾冕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同伙,黑客约翰.道格拉斯已经直接跑路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顾冕打他的电话永远都是没信号。 没有了道格拉斯的帮助,顾冕要战胜moon更是机会渺茫。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现在放下一切,像道格拉斯一样飞出国,到一个法律制裁不了他的地方,等到风平浪静之后,说不定还有回来的机会。 但这让顾冕如何能够接受呢?他距离从小梦寐以求的财富和权力只有一步之遥了。 顾曜已经废了,除了他以外,老顾总再没有一个能扶起来的alpha儿子。现在因为moon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就要让他放弃一切出国?还是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地逃出国? 他绝对无法接受! 顾冕硬着头皮等了好几天,等到老顾总准备正式在媒体面前确立他为继承人,也没等到moon的报复。 当然了,因为moon——玥本人现在正在忙着陪顾曜复健,根本没空搭理他。 顾夫人说到做到,之后住院费一分钱也没给顾曜交。 为了省钱,顾曜不得不从豪华病房里搬到了普通的双人病房。 但他甘之如饴,因为他老婆就住在他隔壁床位。 至于玥,他身上虽然没什么外伤,但为了照顾顾曜,他也一直没有办理出院手续。 对于他来说,如今的顾曜就像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只要他稍微给上一点甜头,就会屁颠屁颠地跟他回家,全然没有曾经似狼王一样的高傲。 玥非常满意现在的情形。 他每天和顾曜待在一起,像是驯兽师驯兽一般圈养着这只曾经的狮王。这只可怜的年轻狮子已经被拔掉了所有的牙齿,只能靠着他的些许施舍才能活下去。 这种将爱人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感觉让玥感到愉悦,因此表现得也愈发温柔。 而他对顾曜越好,顾曜表现得就越惶恐。 这就是弃犬效应。 \"弃犬效应\"一词在文学作品中常用来形容一种情感现象,即某人在被伤害或抛弃后,重新获得关注或爱时,会表现得更加顺从或依赖,类似于被遗弃的犬只再次被收养后会更加珍惜和忠诚。 但在心理学层面,它并不直接对应一个专业的心理学效应,却类似于一种条件反射或心理防御机制,即个体在经历负面经历后,为了避免再次受到伤害而表现出的更加谨慎和依赖的行为。 只要顾曜还是alpha,他就天生高自己一等,自然也就不会把他放在平等的角度上看待。 不过现在,他从上位者转眼跌落成能够被他掌控一切的下位者,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玥对他再好,对他来说也只是施舍。玥表现得越温柔越亲切,顾曜就会感觉越惶恐越自卑。 而这一切,原本都是阮玥在体验着的。 玥不得不承认,做感情中的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感觉的确是令人上瘾。 就在顾曜和玥“相亲相爱”的时候,宋清和常佑微回国了。 他们两个本来在玥偷偷回国之后就打算回国了,可是谁知道常佑微当晚就进入了发情期,还差点被一个又肥又丑的老白男猥亵,及时赶到的宋清一拳把那老白男的牙打掉了七颗,当场被拘留。 虽然警局里的beta女警及时给常佑微买来了抑制剂,最终没出什么乱子,但由于那个老白男提起诉讼,宋清被限制了出境,一直到前些天无罪判决下来,才被允许出境。 而自认为闯了祸的常佑微,自然也是老老实实地住在附近的宾馆,和宋清一起掰着指头数能够出境的日子。 这不,就因为这场意外,两个人拖到现在才回国。 国内发生这么多事情,宋清都能从网络上看到,简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当场飞回国,可是他一直被限制出境,想回也回不来。 常佑微在国外倒是不怎么关注国内的新闻,但在宋清这几天的低气压下,他也了解到了顾曜和阮玥高调秀恩爱,又双双出车祸的事情。 宋清和常佑微心里对此事的想法诡异地达成了一致。 阮玥\/小月亮你糊涂啊!alpha哪有什么好人! 好不容易等到了无罪判决,宋清迫不及待地带着常佑微就回国了。 飞机上要关闭无线网络,因此宋清也没看见网上疯传的顾曜的病历。一直到下了飞机,常佑微一脸复杂地把手机给他看,他才知道,顾曜为了救阮玥失去了腺体。 他虽然是个beta,但他知道失去腺体对于一个alpha意味着什么。 就连常佑微都说:“我的腺体轻轻碰一下都难受得要死,要是像顾曜那样被活生生铲掉还不得当场疼死,还是为了救阮玥……我以后再也不说顾曜的坏话了。” 因此,他们落地之后,甚至连家都没有回一趟,直接就打车来到了医院。 宋清想象中的顾曜该是一蹶不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连安慰的话都想好了,谁知道推门进去,这家伙却像只哈巴狗一样赖在阮玥的怀里撒娇,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不要脸”。 宋清的脸一下子青了。 他觉得顾曜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安慰,他好得很,还能赖在阮玥怀里占便宜呢! “宋清、微微!”看到他们,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们回国了!” 随后,他意识到顾曜还赖在自己怀里,连忙伸手把这只不要脸的狮子头推开了。 顾曜立刻扭过头瞪着宋清。 宋清脸上苦笑,心中却如释重负。 太好了……看到他们两个现在还这样有活力,真是太好了。 别看他和顾曜是情敌……曾经的他可是非常崇拜这个领导的。如果放在古代,他也许会成为顾曜最忠心的臣子也说不定。 “呜呜……玥玥!”常佑微一看到阮玥,立刻泪眼汪汪地扑上来搂住玥的腰,几乎把顾曜挤到了另一边,“听到你出车祸我都要吓死了……幸好你没事!” 顾曜立刻又放过宋清,扭头怒视常佑微。 常佑微才不怕他呢!一个没了腺体的alpha,和被拔了牙的狮子有什么区别!有阮玥在呢,难道他还能一屁股把他坐死不成! 这边两个小受搂在一起互诉衷情,宋清却先一步提出了更加现实且严峻的话题:“老板,据我所知,下周末顾家老宅就会举办一场晚会,老顾总会在那场晚会上宣布顾冕作为继承人。” “我知道。”顾曜往后一靠,靠在了松软的枕头上。 “您不打算做什么吗?”宋清谨慎地问。 顾曜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宋清又看不懂了。 他这老板是没了腺体以后那些雄心壮志也一起都没了?但问题是顾曜不是一个人啊,他身边还有阮玥呢! 以阮玥的性子,顾曜舍弃生命救他,他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顾曜的。顾曜现在不争,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阮玥的不负责! 他要是支愣不起来,顾冕、顾夫人、老顾总……这些人哪个都不会放过阮玥! 宋清觉得自己必须得劝一劝,就算是用骂的,他也得把顾曜的斗志骂醒:“可是老板,顾冕和你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顾冕顺利上位,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你着什么急。”顾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宋清,“我妈还在老宅里住着呢,顾冕要上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可是,顾总……”宋清一着急,还是秃噜出了曾经的称呼,“您现在失去了腺体就相当于失去了继承权,老顾总是一定会推顾冕上位的。顾夫人能阻拦一时也阻拦不了一世啊!” “嗯。你说得也对。”顾曜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很有道理的模样。 宋清差点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了个倒仰:“那你说怎么办?!” “别这么激动。”顾曜说,“我可以确定,我的车祸跟顾冕脱不了关系。我现在正动用我全部的人脉在追查这件事,我相信不久以后很快会有结果的。” 不,不会有结果。 听着宋清和顾曜之间的对话,玥微笑着想。 顾冕手下的那个黑客虽然不如他,但放在这个时代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拨,如果顾曜没有失去腺体的话,也许会有人看在重金的面子上替他查,但是以顾曜现在的人脉,玥可以很肯定地说一句,不可能。 而且那个黑客……约翰.道格拉斯……嗤,根本是个假名,还是叫他的真名吧……安德鲁.李贝特。 真要算起来,和e国女王一样姓李贝特的这家伙,身后的势力可不比全盛时期的顾曜差。 顾曜啊顾曜……在这种必败无疑的局面下,你会交出怎样的答卷呢? 果不其然,接下来宋清就提出了质疑:“如果查不到呢?你要带着小月亮狼狈不堪地逃出国吗?” 宋清已经毫不遮掩对阮玥的暧昧了,曾经儿时的昵称都当着顾曜的面脱口而出,这也意味着,如果顾曜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随时会抢走阮玥。 玥没有说话,宋清说这话的时候,他感觉常佑微搂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常佑微和宋清……?看来国外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这与你无关!”顾曜被宋清的挑衅激怒。 年轻的雄狮呲起牙,想要借此吓退侵犯领地的敌人,可是他忘记了,他的牙都已经被拔光了。 宋清并没有被顾曜的威胁吓到,只是冷冷地说:“住院费我会先替你交上,明天我还会过来,希望你能给出让我满意的答卷——老板。” 说完,宋清扭头就走。 眼见着宋清走了,常佑微连忙松开搂着玥腰的手追上去:“宋清,你等等我!” 没有了常佑微的阻隔,玥和顾曜之间再没有遮挡物。玥能非常明显地看出顾曜的身体正处于紧绷的状态。 玥走过去,将顾曜的头颅温柔地抱进怀里,像是抱着施洗约翰头颅的莎乐美。 “……顾曜,我们出国吧。”沉默半晌之后,玥轻声说。 顾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抬起手就推开了玥,瞬间暴怒地呲起了牙。 你也想嘲笑我吗?你也觉得我会从此一蹶不振吗?你也觉得失去了腺体的我就是个只能逃跑的废物吗?! 他想要如此咆哮,可是看见趔趄一下差点摔倒的玥之后,他又怔愣住了。 半晌,他平静下来,垂下头颅,问道:“你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取决于你的心。”即便刚刚被暴力推开,但玥并不生气,他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捧住顾曜表情晦涩的头颅,轻声说,“问问你自己。” 玥此时非常有耐心。因为他清楚,顾曜此时就是一条被抛弃的野狗,他之所以暴躁易怒,只不过是在用色厉内荏反复确认他是否会再次被抛弃罢了。 这样的表现——比之前那种高傲自满自以为是的施舍或是轻慢要让玥满意得多了。 作为“主人”的玥——现在做的就是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与足够耐心的引导。 “我、”看着爱人温柔深邃的眼睛,顾曜的泪水突然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我不想放弃——!” 他曾经是天之骄子,站在世界顶端的,权力触手可及的ss级alpha,为了拯救爱人,一朝失去一切,即便他不后悔,又怎么能够甘心呢? 失去一切的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曾经的成功是否都是源于家世或是运气,而并非自己的才能。 越是这样想,越是泥足深陷。 他不想这样下去,从此一蹶不振。他想给爱人世界上最幸福最奢侈的生活! 玥在宋清和他之间坚定地选择了他。顾曜不希望,自己的爱人觉得选错了人。 “那就重新开始吧。”玥用手背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顾曜脸上的泪水,“一切都从头开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真的吗?”顾曜泪眼惺忪,小孩子一样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真的。”玥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抚摸顾曜的脸庞,“只要你不放弃……我也绝不会放弃。” ——恭喜你,顾曜。 ——作出了正确的回答。 这样的话,能够轻而易举置顾冕于死地的moon,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盟友了。 第119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8 这一整个晚上,玥都陪着顾曜聊天,耐心地一步一步引导他选择接下来复出创业的方向,以及前期的行业调查准备。 当然,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由顾曜单独完成的,玥只不过是坐在旁边听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讲述而已。 商业以及金融,绝对是顾曜人生中最擅长的事情,就连他曾经爱之若狂的赛车都远远不及。但这样的擅长与热爱,在此之前,他却从来没有在玥面前表露过。 究根结底,是因为之前的他根本就没有把玥当做平等的人来看待。对于他来说,眼界和家世都照他差十万八千里的玥根本就不值得他说这么多,说了他也听不懂。 但现在,他愿意和玥分享他的每一个想法,因为他们现在站在同样的高度,他不比玥多什么,玥也不比他多什么。 甚至于,比起一个和他旗鼓相当、针锋相对的合作伙伴,他现在更需要一个能安静地倾听,给予他耐心引导的人。 就这样,顾曜几乎一晚上没有睡,精神矍铄地做出了一份意向文件。 而玥也陪着他,同样一晚上没有睡。 解决了创业需要的行业调研以及意向规划,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本金问题。 这世界上,任何商业行为都是需要前期投入的本金的。 于是,雷厉风行的顾曜当即给他爹的秘书打过去了电话,要求一周之内分家。 他非常清楚自己失去了腺体以后已经和顾氏无缘,因此他也非常爽快地放弃了股份的继承权,并且答应抛售现在手中持有的全部股份。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老顾总必须把他应得的那份折合成不动产交给他。 尽管是深夜时分,秘书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这通电话转给了老顾总。 老顾总沉默了半天之后,和顾曜说:“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明天财产公证处见。” 毕竟是全国首富的儿子,就算只有法定继承的那一点份额,也是普通人一生都难望其项背的巨款,更别说还有顾曜抛售股份能够取得的现金流。 而且,顾曜非常清楚,他这通示敌以弱的感情牌打下去,只要老顾总活着一天,他就绝不会放任顾冕明目张胆地对付自己。 即便查不出顾冕买凶杀人的证据也没关系,顾曜有信心,能够在老顾总百年以前把自己的公司发展到顾冕撼动不了的位置。 当然,如果顾冕继承了顾氏之后非要和他针锋相对那也不是没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别说老顾总,那些股东首先就不会乐意的。 等到顾冕把一切反对的声音都按下去,顾曜相信,他已经把自己的公司开上正轨了。 而除了创立公司需要的最低资本以外,顾曜还可以选择拉合伙人入股投资。 顾曜第一个想到的人其实是刘承硕。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摆在那里,刘承硕知道这件事是肯定会爽快地给他投上全副身家的。 然而,这家伙被家里人关在医院里了,从卡到不动产,通通都被他家里人收走了,他就是想给顾曜投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次他闯的祸可大了。 毕竟,要不是他把顾曜拉去酒店街鬼混,顾曜就不会遇见阮玥,也不会爱上这个beta,为了这个beta和家里反目成仇,最后还落得了摘除腺体的下场。 这几天,除了顾夫人先到他家闹了一通,就连老顾总也登门拜访刘家,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老刘总教出来了一个好儿子。 刘承硕的爹和大哥只能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割地又赔款。 刘家本来体量就不如顾家,他们这边还妥妥的理亏,赔点生意和钱财能解决问题那都是上天保佑! 这一赔,刘家就赔出去了好几十个亿的生意。 这下刘家大哥也保不住刘承硕了,当晚他就被他爸皮鞭子沾凉水抽进了医院,卡都被停了,全身上下只剩下三毛钱硬币。 之所以能接到顾曜半夜三更打来的电话,还是因为这家伙止疼药的劲儿过去了,正被疼得半夜睡不着觉。 刘承硕这边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顾曜只能把目标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比如说,宋清。 顾曜非常清楚,宋清给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手里的存款起码八位数起,只要能把宋清拉入伙,他立马就能在网上注册公司开始运营业务。 要不然等到老顾总答应给他的钱到账,又是公证又是交易的,他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拿到钱! 顾冕还在虎视眈眈,现在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打出提前量! 于是,宋清拎着早饭走进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推个轮椅坐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好似盯着一块肥肉的前老板。 宋清:“?” 宋清:“小月亮呢?” “他刚睡着。”提起自己的爱人,顾曜的神情也转眼间就柔和下来了,想到病房里陪了自己一个晚上刚刚才睡着的玥,他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宋清,我们谈一谈。” “是该谈一谈。”宋清推了推眼镜,嘴角扯了扯,“我今天来的这么早,就是来问,你的决定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决定的?如果你选择逃避,作为曾经受过你恩惠的下属,我会送你和小月亮平安出国,但是相对的,我也绝不会再把小月亮交到你的手中。” “我不放弃。”顾曜冷声打断了宋清的话,“既然阮玥选择了、我——” 他在“我”这个字上重重顿了一下,彰显主权之后才继续往下说:“那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你想怎么做?”宋清问。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份文件。”顾曜把放在轮椅一侧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推给宋清,“我想让你看看。” 宋清没有说什么,接过电脑就一板一眼地看了起来。 他也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的硕士生,又在顾氏这样的龙头企业工作了三年,当然能看出这份文件的含金量,说是完美无缺也不过分。 但宋清并没有表现出惊艳或是满意,而是问:“那么,您愿意开出怎样的价格重新雇佣我?或者说,您能开出怎样的价格?” 他的话语,乍一听似乎有些轻蔑的意味。 顾曜没有生气,他非常清楚,失去了腺体的他,如今比宋清多的也就只有单纯的金钱。 在生意场上,没有金钱当然是万万不能的,但是只有金钱,没有人脉,也是万万不能的。 甚至于,说不定,愿意卖宋清一个面子的人都比愿意卖他面子的多,毕竟宋清可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私生子弟弟虎视眈眈地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我不打算继续雇佣你。”顾曜沉声说,“我希望,你能够参股我的公司。” 他只是非常平铺直叙地说出了这个诉求,没有经过任何语言上的美化,没有其他人拉投资时的画大饼,也没有作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许诺。 “……”宋清沉默了半晌,选择了讨价还价,“如果我愿意入股,你在分股的时候愿意给我多少股份呢?” “我可以给到你10%的股份。”顾曜沉声说,“这个份额我们还可以商量,但有个前提条件,我需要占据主导地位。” 这个份额算得上是相当多的份额了,毕竟宋清能入股的钱最多也只有八位数,这八位数对于顾曜本人准备出资的数额来说,能占到5%就不错了。 就像,玥当年收购顾氏股票时,掏了十个亿usd,也只买到了区区的2%。 当然,和已经是个庞然大物的顾氏相比,顾曜的公司别说上市了,目前还连个雏形都没有呢。 不过,顾曜既然想把这家公司培养成能够在顾氏的压迫下站稳脚跟的存在,在没有其他投资者的情况下,他一开始投入的资金绝对少不了。 “听起来还不错。”宋清笑了笑,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我愿意入股,但我想问问你,你给我10%,你自己想占多少呢?” “15%。”顾曜说。 宋清有些意外:“你已经找到其他的出资人了吗?” 他们一个10%,一个15%,剩下的75%就算拿出60%做股权激励,那也还剩下15%呢,这样顾曜到底要怎么控股,占据主导地位? “我打算把20%的股份登记在阮玥名下。”顾曜说,“当然,其中的5%由我代持,毕竟他不懂管理公司。如果不满意,他可以随时起诉我要回这5%。” 宋清像看疯子一样看了顾曜一眼:“你就这么相信阮玥?他有20%的持股比例,而你只有15%,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出卖你,把你的公司据为己有。” 宋清很想说,不要考验人性,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我相信他。”顾曜说。 “好吧,好吧。”宋清刚刚戴上的眼镜又被他摘下来擦了又擦,“怪不得我会输给你——换作是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大概这也是顾曜能做老板而他只能当个员工的差距吧。这个男人果真是个疯的,这个魄力,他就是再修炼一百年也没有。 “那你打算投入多少初始资金?”虽然觉得肯定少不了,但宋清还是多问了一嘴。 “老头子给我多少,我就投入多少。”顾曜说。 “一分也不留?”宋清问。 “一分也不留。”顾曜说。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对于顾氏的体量非常清楚,自然也清楚顾曜分家能分到多少钱,法定比例加上父子情份,顾曜至少能拿到两百个亿的不动产和现金流,他居然打算全部投入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公司,一分钱的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更别说,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者还会是阮玥而不是他。 “难怪小月亮选择了你。”深呼吸后半晌,宋清苦笑,掏出烟又放回去,“这样看来,我的确配不上他。” “你早该知道。”顾曜对于情敌该怼还是怼,“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开车了吗?”顾曜推着轮椅往外走,一边推一边问,“拉我去公证处——我和老头子那边的人约了今天去过户不动产。” “趁着我老婆还没睡醒——赶紧的!回来我还能陪他一起吃午饭!” 看着老板一下子恢复了活力的背影,宋清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他自认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还是别跟着这两个疯子掺和了。 …… 就这样,一周之后,顾曜出院了。 他虽然没了腺体,但强健的体魄还在,仅仅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被医生允许出院了。 宋清开着车来接他和阮玥,回到了那栋他早就已经装修好想要和阮玥一起住的爱巢。 老顾总给他分家产时非常大方,除了本来该分给顾曜的份额,还自己掏钱给顾曜加了价值五十亿的不动产,这栋从选购开始顾曜就没经手过他人的别墅当然也在其中。 这栋房子也是顾曜唯一留下的一栋房子,为了筹措足够的投资资金,其他的不动产都已经被顾曜挂牌出售了,虽然短期内没那么容易处理出去,但他也2不打算住了。 有这一栋就够用了。 在顾曜的公司注册成功的同时,顾家传来了另一条消息。 在老顾总原本准备对外宣布顾冕成为继承人的家宴上,顾夫人大闹了一通,直接把这个晚会搅黄了。 宾客们好好地欣赏了一番顾家的好戏。 不过,他们眼中的小丑不是老顾总,也不是顾冕,而是顾夫人。 顾曜已经扶不起来了,顾夫人这个时候不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居然还敢和顾冕正面开战,还是用的这种不入流的,像市井泼妇一般的手段,简直搞笑死了。 她能破坏一次晚宴,还能破坏好几次吗? 顾夫人不知道这一点吗?她当然知道。 她汲汲营营了一辈子,临死前却要让顾冕这个小三生的贱种上位,她能同意吗? 不可能的! 哪怕知道她不能一直阻止,但只要她活着一天,顾冕这个私生子就休想风风光光地上位! 再说顾冕。 在和moon拆伙之后,他的确惶惶不可终日了一段时间。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moon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是举报他了,连条短信都没再给他发过,沉默到甚至让他觉得moon这个人是不是根本就是他幻想出来的。 缓过劲来之后,曾经把顾曜视为一生之敌的顾冕,自然也不会因为顾曜失去了腺体就放弃对他的监视,在得知顾曜想要重新创业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阻止。 然而,次次都有人暗中阻止他。 顾冕非常清楚,阻止他的人是老顾总。即便顾曜已经废了,这个老东西依然更看重他! 无奈之下,顾冕只能忍。 ——忍到他成为继承人,忍到他继承公司。 他一直忍着,忍得顾夫人这么个女流都敢踩在他头上,破坏了他继承顾氏的晚宴。 他再也忍不了了! 只要看到顾夫人那张老脸,他就想到他母亲在临死前那憔悴到破碎的脸! 要不是顾夫人,他母亲也不会因为癌症没有钱治疗,药石无医而死! 杀顾曜一个是杀,再加一个顾夫人也不多! 他要这对母子,给他的母亲偿命! 至于moon,不管他是不是那个beta,既然他不打算举报自己,那最好也保持沉默一辈子,他还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否则,就跟着顾曜母子一起去死! 第120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29 顾冕再次买凶杀人的事情,玥比杀手更早就收到了消息。 但他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因为在这件事情上,顾夫人的确是罪有应得。 她当年害死的可不止顾冕的妈妈一个人,还有一个已经怀了孩子的女beta。 比起那个beta的死法,顾冕他妈妈都能称得上一句寿终正寝。 当天晚上,顾夫人就从自己家楼梯上踩空,直接摔得当场截肢,但好歹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顾曜去看望她,提出要把她接到自己的房子里住。然而顾夫人此时一点都不想看见顾曜。 在她看来,要不是顾曜因为爱上一个beta把自己弄成这个惨样,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她没了腿,顾曜反而假惺惺地要把她接走了? 可以,但是那个beta必须消失! 听着自己亲妈对爱人的疯狂辱骂,顾曜气得脸色铁青。 最后二人不欢而散。 顾夫人回了老宅,而顾曜则是继续忙碌自己刚刚起步的公司。 顾夫人在老宅很不好过。 没了双腿之后,虽然她仍然是顾夫人,但她已经阻止不了顾冕上位了,它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可望而不可即的家产,忍受着顾冕这个贱种踩在她头上。 她当然可以选择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冕抢走她争了一辈子的家产,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而顾夫人的这份贪婪,也注定了她的后半生不会安歇。 顾夫人出事之后,只过了半年,老顾总就正式对外宣布了顾冕的继承人身份。 顾夫人当然想阻止,她甚至想打砸晚宴。可她现在已经是个半身不遂的残废了,对这个家的掌控力已经远远不如顾冕,她根本无能为力。 顾冕对顾夫人满心满眼都是厌恶。在他看来,只是失去双腿根本无法还清顾夫人造下的罪孽。 即便这个女人大难不死,他也绝对不会让他有后福。 而就在顾冕忙着收拾顾夫人的时候,顾曜的公司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他给自己的公司取名“日月”,对应的就是他和玥的名字。而股权的分配,也如他所说,由阮玥控股。 即便公司现在的主事者是顾曜,但只要玥想,他随时可以把顾曜取代下去,顾曜相当于在给玥打白工。 投资者对此颇有微词,但海市的投资龙头看中了这家公司的未来价值,直接投资了三个亿入股。 有这家公司打头,其他看中顾曜能力或是公司发展前景的投资者纷纷加入。 顾曜的公司才开张一个月,就已经提出上市准备了,就等着ipo了。 而顾曜和玥的情感生活,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不知道是失去了腺体的原因,还是他真的意识到了什么,顾曜的需求远不如他和玥刚认识的时候。 现在的感情生活的频率,远比之前要让玥作为beta更能接受。 当然,他也能看出顾曜根本没有满足,所以有时候也会玩一些情趣,给顾曜点甜头。 顾曜的公司步入正轨,他很快重新出现在了商圈新贵的层次上。 比起他曾经在顾氏的时候,现在的投资者或是商业伙伴以beta居多,更多的是看中他的个人能力,而不是家世或是那虚无缥缈的信息素。 连带着出任副董事的宋清,地位也水涨船高。 一个人,一旦有了出息,不管他是什么出身,总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围绕在周围。 顾曜失去了腺体,相当于不孕不育了,但即便这样,也有不少人想把家里的beta嫁给顾曜。 不生孩子的话,omega配给顾曜就太可惜了,不过beta就刚刚好。 再说了,这位顾总裁本来就喜欢beta不喜欢omega。他当年和那个beta的高调示爱,现在还每次都会出现在网络ab情侣盘点中。 玥不喜欢和那些贵妇圈子虚与委蛇,每天就是在家做做饭,浇浇花,从来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除了常佑微,基本没人会来拜访他。 因此,很多人都以为在顾曜出事后,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身边围绕着的莺莺燕燕越多,顾曜越没有安全感。 他总是不经意间提起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太多的事情,但阮玥似乎没什么反应。 顾曜真是忍不住地患得患失,他现在严重怀疑阮玥根本就不爱自己,他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但他半点都不想和阮玥分开。顾曜根本无法想象阮玥离开自己的画面,只是想想心就要碎了。 顾曜的患得患失玥都看在眼里。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个老公基本上已经调教得可以走入殿堂了,玥已经把结婚提上了日程。 但主动是不能主动的,他得想办法给顾曜下一剂猛药。 于是,在常佑微来找自己玩的时候,玥拿出了两张舞剧的门票。 他和顾曜之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开。那就是跳舞。 跳舞是原主毕生的梦想,而玥用着原主的身份,自然也不介意帮他实现这个梦想。 自从认识顾曜以后,他已经两年没有跳舞了,现在只要想想,骨头里都发痒。 常佑微最近也很纠结。 因为身价水涨船高而被莺莺燕燕骚扰的可不止有顾曜一个,还有宋清。 甚至于,比起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的顾曜,宋清的市场行情还要更炙手可热些,甚至还有家世清白的小o对他暗送秋波。 这可就戳破了常佑微的醋罐子了。 早在欧洲的时候,宋清挡在他面前,一拳打掉了老流氓的牙的时候,常佑微就喜欢上了宋清。 但是早些时候,他和宋清天天拌嘴,嘴上不饶人的他死活不低头告白,现在他就算想表白,也排不上号了。 以前他还觉得,自己可是珍贵的omega,看上宋清是宋清的福气,但是现在宋清越来越成功,他的存在也就越来越可有可无了。 比起那些身世清白,身家丰厚的omega,他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他当年干mb的时候,除了终身标记什么都玩过了。这样的他怎么能配得上宋清呢。 常佑微最近的失落玥都看在眼里。 宋清是真的不喜欢常佑微吗?也不见得吧。 宋清虽然嘴上老是把顾曜当情敌,但是玥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他只是在故意给顾曜危机感,其实已经没有把自己当成喜欢的人了。 就这样,玥带着心情不好的常佑微,两个人走进了剧院。 今天出演的剧目,是改编版的舞剧,《莎乐美》。 这个版本的改编大胆地把莎乐美换成了一个男性omega,而施洗约翰则是由一个beta出演。 常佑微虽然上了大学,但其实文化水平不怎么高,但看到施洗约翰再三拒绝莎乐美的时候,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好歹”。 跟宋清一个样。 珍贵的omega主动往上贴,beta不应该欣喜若狂嘛,还要他主动开口。 常佑微看着舞剧,想到的是自己,而玥,则是在观察着场上演员的舞蹈,从每一块肌肉的律动,到整体的舞台效果。 常佑微抱怨了半天,没听到好友的回应,扭头一看,才发现他正专注到不正常地观察着台上的舞蹈演员,眼睛都直了。 “有什么好看的。”常佑微嘟囔,“玥玥你上肯定比他跳的好。” 常佑微好歹也是舞蹈专业的大学生,水平怎么样还是看得出来的。 当年和玥一起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beta跳舞跳得比他们学校的特邀教授都好看。 可是,玥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答应过顾曜,以后不会再跳舞了。” 常佑微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他管这么宽?!” 这一句他没压住嗓音,直接让前后左右都不满地看了过来。 他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歉意,随后压低嗓音问玥:“怎么回事?他说不让你跳你就不跳了?!臭alpha管这么宽!” 玥不愿意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舞剧一结束,常佑微就强行拉着玥去了舞厅。 在常佑微的“怂恿”下,玥还是踏入了舞池。 两人一疯就疯到了半夜,顾曜收到了一个醉醺醺的老婆。 眼看着这个情况,顾曜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要把不带好头的常佑微好好说道一通。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喝高了的常佑微就指着他鼻子把他一通臭骂,意思是臭alpha管的真宽,管天管地还要管老婆跳舞,他难道不知道舞蹈是玥玥毕生梦想吗?老婆在家里无聊到枯萎,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怪不得和宋清混在一起,都是两个混蛋! 顾曜被骂懵了:“我什么时候不让我老婆跳舞了……我只不过……” 不想让他在不好的场合跳舞,对,比方说常佑微今天晚上带他老婆去的这种地方。 常佑微喝多了,顾曜不知道他家住哪,只能给宋清去了个电话。 常佑微自以为藏的很好,其实他暗恋宋清的事情周围人都看出来了,就连情商超低的顾曜也不例外。 毕竟,没想法的话,哪个独居omega会把家里钥匙给一个男性beta啊! 就这样,大半夜的,宋清不得不换衣服出门,到顾曜家接走了醉醺醺的常佑微。 送走了这个祖宗,顾曜关上门。 他走到躺在沙发上的玥身边,无奈地想要把他抱到房间里去:“你说我,白挨你兄弟一通好骂,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跳舞了……” 听到动静的玥费力地撑开眼皮,看到顾曜,一下子笑开了:“是……你呀……” 下一秒,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就连声音都哽咽起来:“我想……跳舞……我想跳舞。” “那就跳呗。”顾曜被他哭懵了,“我给你联系国家舞蹈团?我有个合作伙伴他老婆是那的领舞。” “可是你不让我跳。”玥泪眼汪汪地控诉。 “我没不让你跳啊?”顾曜不明白,怎么今天每个人都觉得他限制他老婆实现梦想,“我只是……” 想让你只给我一个人跳……那种舞……而已。 “真的吗?”玥问,“我给你一个人跳……那种舞,你就会让我继续跳舞吗?” “我……”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顾曜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玥抬起胳膊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我给你跳。”玥双眼迷蒙地说。 “咕咚”一声,顾曜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跳、跳……”有便宜为什么不占!不看不是男人! 玥笑起来。 “我爱你,所以,我要杀了你。”他抬起双手,缓缓掐住顾曜的脖颈。 这是今天的舞剧《莎乐美》中的台词。 裸足的美人,踏着清冷的月色,跳起一支名为“七重纱”的舞,如欲望的傀儡,割下爱人的头颅。 这就是《莎乐美》所讲述的故事。 伴随着忘情的舞动,青年如沉溺于偏执爱意的莎乐美一般。 身上遮掩着身体的“七重纱”一件一件落地,月光下的两道身影缓缓交缠在了一起。 看着身上沉溺于热烈的爱欲中的爱人,顾曜双眼迷蒙地想:如果玥现在要割下他的头颅,恐怕他也会甘之如饴。 …… 两人胡闹到了凌晨三点才睡觉。 顾曜这次可真是体会到了老婆会跳舞的好处,大吃特吃了一顿。 即便顾曜已经没了腺体,他的身体还是比玥强上太多了。 玥起床的时候,顾曜都已经把设计师叫到家里来了。 他准备把之前复健使用的房间给玥改成舞蹈室。他现在体会到了老婆会跳舞的好处,决定让这样的情趣摩多摩多。 他把这间房改成舞蹈室,阮玥一定会很高兴的! 玥确实挺高兴。 但是看着设计师图纸上,杵在房间中央的一根钢管,他欲言又止。 他觉得顾曜改造这个房间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给他跳舞…… 就这样,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两人的误会解开了。 玥没有借助顾曜的关系,自己一个人去了国家歌舞团面试,并且在一周之后被顺利录取。 之后,他便开始跟着歌舞团演出,有很多时间,需要全国各地飞。 独守空闺的顾曜也很为老婆高兴。 尽管能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少了,但是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从爱人身上汲取更为炽烈的爱。 他现在知道了,最能讨好爱人,最能让他高兴的方式就是帮助他实现梦想,就像他刚刚失去腺体,阮玥一步一步陪着他创业一样。 当然,及时解开误会也是很重要的。 顾曜觉得他是时候把求婚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碍事的人都知道,他有爱人了。 如果说上次官宣是为了解决掉他顾曜的情敌,这次官宣就是要帮阮玥解决掉他的情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顾家老宅传出消息,老顾总病危。 第121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30 这个消息一出,求婚的事情就得再往后让让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阮玥,但这个时候显然生存更重要。 一旦老顾总撑不住,顾冕正式上位,就算有股东限制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他的公司,但是以顾冕的手段,私底下肯定会小动作不断。 他曾经因为那场惨烈的车祸失去了腺体,他不想让他的爱人也经历这样的事情。 因此,他现在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顾家的博弈上。 虽然他失去了腺体,已经没有了上桌的资格,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支持其他兄弟和顾冕竞争。 在顾家当了二十年的继承人,顾曜的势力没那么容易土崩瓦解的。 虽然说老顾总除了顾曜和顾冕确实就没有能扶起来的alpha儿子,但有顾曜在身后支持,就算是只猪都能支棱起来了。 他选择的是一个空有野心但没有能力的alpha弟弟——顾觉。 以顾觉的资质,就算有顾曜支持,要从顾冕手里抢过顾氏也不太现实,不过找找麻烦还是能做到的。 顾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冕的确被这个兄弟接二连三的骚操作弄得火气上头,怎么想要阻止他成功的人这么多?从顾曜,老顾总,到顾夫人,现在又出了一个顾觉! 不知为何,顾冕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虽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已经苦不堪言了。 顾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头上还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moon的存在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样压在他头顶,刀刃雪亮,只要落下就能割破他的头颅。 可像是玩一样,这把刀就是不落下来,只在那里吊着,日复一日地折磨顾冕的身心。 在知晓了moon的真实身份是顾曜身边的那个beta的时候,他也动过杀心,但是杀手的电话都打出去了,他愣是把电话挂断了。 他舍不得。 对于缺爱的顾冕来说,moon是他的知己,这世界上没有比moon更能理解他的人。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但一旦moon死去,顾冕就永远是孤身一人。 他实在是不想回归到曾经那样住在地下室,和饿狗抢食的孤独生活中去。 而这样一个人,选择的却是顾曜而不是他。更可耻的是,面对着随时可能爆炸的moon,顾冕却根本下不了手。 随时可能到来的制裁带来的危机感日复一日地折磨着顾冕。 这也是他越来越暴躁的原因。 俗话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这话用在顾冕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期待权力的到来,渴望到疯狂。 在老顾总倒下以后,他第一个赶到老顾总的床前,把一个孝子贤孙的姿态表演得淋漓尽致。 然而,当他离开病房后,他才发现一条信息正躺在他的手机里。 [对于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感到开心吗?老板。——约翰.道格拉斯] 没错,这个第一时间溜走的黑客居然又扭头联系上了他。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老顾总病情爆发,卧病在床这件事情就是道格拉斯送给他的礼物——毋庸置疑。 顾冕不安地捻了捻手指。 他其实不是很想继续和这个毫无合作精神可言的黑客合作。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也许比他想象得还要手眼通天。 于是,在沉吟了半天之后,顾冕谨慎地在手机上回复:[你想要什么?] 道格拉斯的回应来的很快,就好像他一直蹲点在手机前守着顾冕的回应一般。 [我们见面谈。]道格拉斯回应。 作为全球顶级的黑客,约翰.道格拉斯……哦不不,是安德鲁.李贝特此时正汗流浃背,坐在一群国安人员中间,等待着顾冕的反应。 顾冕的感觉没出错,他的确是一直守在手机前等待着顾冕的回应。 房间里的无数摄像头也对准着他,像一个个幽深的眼睛在观察着他。 安德鲁.李贝特,这个年轻的王子殿下苦笑了一声,面对房间里最明显的一个监控说:“我已经和他取得联络了,你是不是可以把我国的导弹系统关了呢?” 摄像头上下动了动,仿佛是在点头。 一身黑的xx6特工接了个电话,随后对安德鲁谨慎地点头:“导弹系统已经关闭了。” 听到导弹系统已经关闭之后,安德鲁长出了一口气,直接瘫在了座椅上。 与此同时,他的电脑上缓缓浮现出一串文字。 [合作愉快。 but……i will always be watching you. ——moon] 之后,这台电脑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关闭了聊天框,切换到了正常运行模式。 安德鲁上前查看了一番,确认moon已经退出了这台电脑,这才松了口气。 “辛苦了,王储殿下。”特工低声说。 特工只是客气一下,虽然他们这个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守卫国家安全和王室尊严,但显然,这次的灾祸根本就是王储在外头带回来的。 安德鲁也很后悔。 要不是帮了顾冕,他也不会惹上moon。这家伙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可怕,整个e国的高手都聚集在国防部,也没能阻止他控制导弹系统,就连女王都被惊动了。 为了防止导弹系统随地大小飞从而引发世界大战,女王下了死命令,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安德鲁都必须照做,就算moon让他去死,为了世界和平,他也得去死。 不过好在,moon没想整死他,也没想让他当个千古罪人,这家伙只是让他配合自己恶整顾冕一顿而已。 尽管刚刚从惊魂未定中走出来,但安德鲁不得不吐槽。 moon这一通操作,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顾冕那个外厉内荏的小可怜要是知道他差点引发了世界大战,恐怕会当场吓哭吧。 欺软怕硬喜怒无常,说掀桌子就掀桌子,打定主意当个恶人却有着比谁都凄惨的过去……比起alpha,顾冕更像是一只又美又屑的公主猫。 想到这里,安德鲁轻轻地捻了捻手指。 虽然是被moon逼着做任务,但不得不说,他也有点想念小老板了。 …… 第二天,顾冕在机场接到了安德鲁.李贝特。 当然,这个时候,他护照上的名字还是约翰.道格拉斯。 就算排除他e国王储的身份,安德鲁也是世界顶尖的黑客。有了他的帮助,顾冕战无不胜。 然而,老顾总比顾冕想象得还能撑。他和顾觉在老顾总病床前明争暗斗了整整一年,争到了顾曜的公司都上市了,老顾总还是坚挺地活着。 好在,在安德鲁帮助下,他顺利拿到了顾觉做假账和挪用公款的证据,直接把顾觉送进了监狱。 顾觉失败之后,顾曜却半点事都没有。 看着如日中天的顾曜,顾冕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必须尽快得到执掌顾氏的大权,再不对付顾曜,他都能踩在自己头上了,这样的话他费尽心机争夺顾氏的意义在哪里? 顾冕等不下去了,他要老顾总现在就死。 而这一切,也都没有逃过玥的眼睛。化名为moon的他,一直在顾氏的旋涡后观察着他们的争斗。 思考再三,他还是把老顾总病情恶化的病历以moon的名字传给了顾曜。 而这也是moon这个名字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出现在顾曜面前。 顾曜收到moon发来的邮件后,顾不得查证这个病历的真假,选择了直接开车冲向了医院。 他甚至都来不及通知爱人一声,因为从病历上看来,老顾总随时都可能会咽气,他想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而穿着丝绸睡衣的玥坐在沙发上,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并没有问他急匆匆地是去做什么。 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呢。 顾曜一路冲到了私人医院门口,但是在上楼的时候,遭到了阻拦。即便是他亮出老顾总亲生儿子的身份,也没能进去。 顾冕已经买通了老顾总的主治医生,由于治疗不及时,药物的剂量也不对,老顾总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他自己也有预感,他的时间快到了,于是他向顾冕请求,希望临死前能见顾曜一面。 尽管一辈子风流,给顾曜弄出了无数竞争对手,但老顾总内心中最疼爱的,其实还是顾曜这个令他自豪的婚生子。 但,在他病重的一年间,顾冕已经掌控了他身边的一切。 就连曾经坚定地站在老顾总身边的股东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准备迎接顾冕上位。 他们属意的继承人其实是顾曜,但如今顾曜脑子不清醒把自己的腺体作没了,他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顾冕。 顾冕对这一切毫无知觉吗?当然不可能。 他被顾曜压制了二十年,生平最恨的就是用他和顾曜做对比,而且最终还得出结论,他顾冕不管怎么努力,还是不如顾曜。 顾冕恨毒了这一点。 于是,在病危的老顾总床头,他暴露了自己疯狂扭曲的真面目:“你想见顾曜?可惜了,你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恐怕待在那个beta怀里乐不思蜀吧。” 想到那个beta是和他相知相识,心灵相通的moon,顾冕更是恨得牙痒痒,对顾曜的恶意和杀意毫不留情地溢出来了。 老顾总虽然病得几乎神志不清了,但他还是接收到了顾冕满溢而出的恶意,仿佛肮脏透骨的黑泥,沾上了这辈子都甩不掉。 老顾总没有和顾冕争辩。 他知道,顾冕既然敢在他面前暴露真实面目,就证明现在他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是顾冕的人,顾冕根本不怕他的嘴脸会被传出去。 不过幸好,之前老李来看他的时候他还留了一手……这些东西足够保顾曜一生平安了。 正当老顾总打算安详地合上眼的时候,顾冕却突然冷笑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你给了顾曜股份,我就不会动他了?你还真是相信李叔啊,明明连纸质遗嘱都没看见。” 他口中的李叔,也就是老顾总合作了一辈子的律师。原本这样的身份,他是撬不动这个人的墙角的,但谁让他儿子前天夜里刚刚在销金窟欠下了五百万,被直接压在了销金窟呢? 本来以他的家世,五百万之后是完全可以付上的,销金窟原本不应该扣留他。 但,是谁引导着他走进销金窟的呢? 没错,主导者还是顾冕。 这件事的本质,其实是一起绑架勒索事件。 但顾冕有信心,有道格拉斯,没人能查的到他。 当然,除了moon。 不过,随着亏心事越做越多,顾冕已经没办法再容忍moon活着了。谁也不想,自己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虽然依旧很舍不得,但谁让moon选择了顾曜呢?如果moon选择的人是他的话,他绝对不会让moon到现在还是一个无名无份的情人的。 五百万买这个律师修改遗嘱,相当于直接抢走了老顾总留给顾曜10%的股份,简直是赚翻了好吧。 顾氏股票的价格摆在那里,就算是moon,当初溢价收购,花了十个亿也只收到了2%。 而他,只花了五百万就拿到了10%。 这10%一到手,他就再也不需要看那些股东的脸色,他是绝对控股人! 老顾总猛地睁开眼睛,一口气没咽下去,疯狂咳嗽起来。 “老、老李他……顾冕,你简直、简直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顾冕从老顾总身边走过,刷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从我妈药石无医活活疼死的时候就疯了!黎曼姿那贱人害死了我妈,却在之后因为你的庇护作威作福了二十年!” “你把顾曜当做最疼爱的亲儿子?可我偏偏不要他好过!我接手顾氏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顾曜的公司破产!我要他流落街头,把我从小受过的苦全都再吃一遍!他不是爱那个beta吗?我偏要那beta千人枕万人尝!” “他、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老顾总呼吸困难,检测着他生命体征的仪器已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门外的走廊里也传来混乱的声音。 沟通无果后,顾曜干脆动了手,一路打了进来。 然而,已经晚了。 等他闯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背着光看着他的顾冕,以及老顾总身边,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的心电图。 “看来你还是来晚了一步。”顾冕背着光微笑,“哥——哥。”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称呼顾曜。 今天以后,他们不死不休。 第122章 abo世界:命途多舛的舞者beta.31 截留了老顾总专门收购来留给顾曜的10%股份以后,顾冕拥有了对公司的绝对话语权,在对付顾曜这件事情上,已经不需要看股东的脸色了。 即便这几年间,顾曜的公司任谁来看都得说一声商业奇迹,但是仅仅发展了三年,刚刚上市的日月公司,比起顾氏这个触手遍布全国,庞大到恐怖的商业帝国,体量上还是差的太多了。 即便胜利的概率非常小,顾曜也绝不会束手待毙。 在老顾总去世后,顾曜已经带人强行闯入老宅带走了顾夫人。 对于老顾总,顾冕尚且能够下手,对于顾夫人,他当然也不会留手。 顾曜从老宅把顾夫人接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因为长时间不挪动产生的褥疮腐烂了一大半,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并且由于发情期得不到抑制剂引起的高烧,顾夫人即便经过后续治疗能醒来,恐怕智商也只能维持在七八岁小孩的一个程度了。 顾曜知道自己的爹不是好人,自己的妈也是罪有应得,但他们毕竟是顾曜的父母,要说顾曜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车祸,加上父母的惨状,顾曜对于顾冕这个弟弟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顾冕也是恨毒了顾曜,为了让顾曜的日月公司倒台,他几乎是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在进行攻击。 顾氏的股东们对此意见很大。毕竟,顾冕这样做,损失的可都是他们的切身利益啊! 而顾冕这副要把兄弟赶尽杀绝的架势,也吸引了全国的财经媒体的报道,有媒体以“山雨欲来风满楼”来形容这场即将打响的战争。 屋漏偏逢连夜雨,面对顾氏的攻势,日月的很多投资人都放弃了承担风险,选择了提前退出,抛售股票。 不过,好在一开始给日月注资的那家海市投资巨头没有退出,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和日月共同承担风险。 就这样,日月岌岌可危的股价暂时稳了下来。 然而,就在各家媒体对日月争相看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署名moon的人发送了一份证据到首都稽查组,里面记载了顾冕做过的所有违法犯罪的事情,包括杀父弑兄,买通律师篡改遗嘱,挪用公款等等一系列事情,事无巨细。 上面对此高度重视,当天晚上,顾冕就被带走接受调查了。 在把证据提交公家的同时,玥还匿名把所有的证据链都发到了网上,引发了剧烈的舆论风波。 即使上面为了防止引发社会暴动而压低了热度,这件事依然在网上引起了无数的讨论。 一时间,顾氏的股票暴跌,股东们一个个地都被顾冕气进了医院。 与之相对的,顾冕买凶杀人的受害者顾曜反而接受到了大众的怜爱,日月公司的股价一涨再涨,很快恢复到了被顾氏打压之前的行情。 在民众的舆论监督下,调查组很快完成了对接收到的证据的核查工作,在羁押了顾冕的同时,在网络上发布了案情声明。 这下,顾氏的股票跌的更厉害了,股东们冲进拘留所里刀死顾冕的心都有了。 这下子,就算顾曜不动手,顾氏也濒临绝境了。 被实锤犯罪,眼见着到时候最低判个无期的顾冕肯定是不能继续担任总裁了,董事会当晚就召开了紧急会议,罢免了顾冕的董事长之位。 但是,顾冕下去了之后,由谁来上位当董事长呢? 不少股东这个时候觉得,自己也行了,于是全都跳出来了。 眼见着他们继续争下去,顾氏都要四分五裂了,老顾总的旧部连忙打电话给了顾曜,希望他能来担任董事,有他们几个老家伙的支持,顾曜绝对是有希望的。 顾曜纠结起来了。 他已经有了日月了,顾氏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鸡肋。 不去的话,他爸一辈子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可是去了的话,没有股份的他就是个朝九晚五的打工仔,就董事长的名听着好听而已。不仅如此,他还要费心费力地收拾顾氏现在跳出来的各路牛鬼蛇神,吃力不讨好。 回到家里的他把外套一扔,往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老婆怀里一扑,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 玥搂住已经被调教成二十四孝好老公的顾曜,像摸狗狗一样揉了揉他的耳朵,声音温柔:“这是怎么了呀~我的乖狗狗。” 顾曜非常配合地“汪”了一声。 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他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什么自尊自爱,都没有老婆一个香香重要。 “嗯……老婆,事情是这样的……”纠结了一下,顾曜还是把事情娓娓道来了,“你这几天上网,应该也看到顾冕被逮捕的事情了吧,顾氏现在……” 尽管觉得自己的漂亮老婆可能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他还是尽量以玥能听懂的语言描述了一下这个事情。 玥是真的听不懂吗?没人比他更懂了!毕竟顾冕是被他一手送进拘留所的。 因此,他也非常清楚,以顾冕的性格,他不可能把顾氏好好地留给顾曜的! 毕竟,顾冕恨着的人不止顾夫人和顾曜,还有一个见死不救的老顾总! 顾氏是老顾总一生的心血,要是自己拿不到,他也不会让给别人的。 顾氏经营百年,藏污纳垢的事情也不少,老顾总年轻时干的好事可不比顾冕少,尤其是顾曜被确立为继承人之前。 “叮”。 玥的手机响了一下。 “等一下,有信息。”玥短暂地停止了和爱人的温存,拿起了手机,当着顾曜的面,甚至就在他怀里堂而皇之地查看起了消息。 消息是安德鲁.李贝特发来的。 他刚刚从拘留所里出来。他是去探望顾冕的。 一审都还没开庭,顾冕暂时还是可以接受探望,和外界联系的。现在能帮他做到事情最多的人,就是安德鲁.李贝特了。 如玥猜想的那样,顾冕的确是要安德鲁把顾氏的所有犯罪证据全都爆出去。 他知道他是被moon送进去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在看守所里每天都在恨,恨透了moon,恨他为什么选择顾曜而放弃了自己。 但他确信,他摧毁顾氏这件事情,moon一定不会阻止他。毕竟,要是moon真的为了顾氏和顾曜的利益考虑,他也就不会帮着自己搅风搅雨了。 顾冕甚至开始怀疑起了,他买通大车司机给顾曜制造车祸之前,moon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moon当时也在车上,他总不能是想要自杀吧? 安德鲁.李贝特发来消息,是想问玥,他是否要真的帮顾冕毁掉顾氏? 毕竟顾氏可是moon情人的家族产业,他不是很确定moon的想法。 [听他的。——moon] 玥就这样靠在顾曜怀里,云淡风轻地做下了摧毁顾氏的决定。 诚如顾曜所描述的,顾氏对他而言就是个烂摊子,要不是因为老顾总,他连纠结都不带纠结一下的。 但老顾总是顾曜的亲爹,又不是玥的,顾曜可能会因为老顾总怜惜顾氏,玥可不会。 不如说,他巴不得他老攻少操点心呢。 于是,顾冕一审开庭的当天,顾氏的黑料漫天遍野地被发了出去。 在这个畸形的世界,高等级的ao根本就不会被判处死刑,最多也就是在哪里服刑的区别。 顾冕犯的罪都是重罪,数罪并罚,他被判处到了极北的高等级alpha监狱里,刑期三百年。 同一天零点,顾氏的股票跌停板了,这一切实在来的太快,不少之前没有当机立断选择抛售股票的股东直接亏到了破产。 苦苦支撑了一个月以后,顾氏宣告破产。 这个盛极一时的商业帝国,就这么倒下了。与之相对的,同样是顾家人创立的日月公司如日初升。 可以预见,未来它将延续传奇。 在从拘留所被移交到监狱之前,顾冕提出了见顾曜一面的要求。 顾曜去了。 他们两个单独交谈了一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顾冕被移交了极北之地专门关押高等级alpha的监狱。 全部都是alpha囚犯的监狱,想也知道环境会有多差,管理会有多混乱。 但顾冕的心情非常平静。 “0129号,这是你的房间。” 说完,狱警从身后推了双手被拷住的顾冕一把,把他推进了六人混住的监狱房间里。 其它五个人不顾狱警的存在,朝着顾冕吹口哨,满嘴都是带着生殖器的污言秽语。 毕竟,作为一个alpha来说,顾冕实在是有点细皮嫩肉了,对于他们来说,把顾冕放到这里和把omega放在这里没有区别。 顾冕扫视了一圈,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反应,那几个在监狱里被憋到发疯的alpha更加过分地激情辱骂,从**的**骂到****。 不管他们骂什么,顾冕都没什么反应。 然而,其中一个人提到了顾冕的妈妈,他们像是侮辱顾冕一样侮辱顾冕的母亲。 顾冕没有说话,用幽深的眼神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啐了一口:“小**,你看什么!你妈就是个**,你也是个**,赶紧乖乖地把**露出来!老子要*哭你!” 顾冕还是没说话。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软柿子,打算一直沉默下去时,在狱警放松警惕的一瞬间,顾冕突然暴起,屈起膝盖就给了这人一脚,直接把他踢晕了。 狱警还以为这人是脑震荡昏过去了,结果后面狱医一看,头骨被踢裂了,裂开的部分差一点就要戳进脑子里了。 顾冕一战成名。 当然,当着狱警的面打架斗殴,当晚他就被关进了禁闭室里。 这个监狱里关的都是高等级alpha,禁闭室里自然用的也都是最坚固的设备。 顾冕被注射了兴奋剂,双手双腿都被约束带死死地束缚,绑在了钢椅上,嘴上也带上了alpha专用的止咬器。 禁闭室没有窗户,也没有灯,门也被锁起来了,空气半点都不流通。 没有风,也没有光。 顾冕被注射了兴奋剂,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等待着惩罚的时间过去。 他在读秒等待着从禁闭室里出去的时间,他要弄死那个侮辱他母亲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哐当”一声。 禁闭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明亮的日光争先恐后地涌入了这个遍布着黑暗的房间。 顾冕不适应突然亮起的环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尤其是来人那头金色的头发,简直要晃瞎他的眼睛了。 “bro,你的禁闭结束了。”来人语调轻浮,说话像是嘴里嚼着泡泡糖一样含糊不清。 这个熟悉的语调……! 顾冕顾不上强光的刺激,猛地睁开眼睛,一阵黑暗之后,他看清了来这里的人。 眼前这个穿着狱警制服的人居然是之前被他雇佣的那位金发碧眼的年轻黑客! 顾冕:“约翰.道格拉斯……!” 被认出了身份,年轻的黑客……狱警只是撇了撇嘴,上前去用虹膜认证系统打开了束缚着顾冕双手和双腿的束缚带。 然而,在站起来后,顾冕却没有着急跟着他走,而是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以狱警的身份。 按照顾冕的推算,moon没道理放过这家伙。而出现在这里,这家伙应该是以囚犯的身份,而不是狱警……! 年轻的白人男孩撇了撇嘴,凑近了顾冕,凑得非常近…… 他将手轻轻放在顾冕的后腰处,摩挲着轻轻向下,随后在饱满处暧昧地掐了一下:“请叫我的真名,安德鲁.李贝特……老板。”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尖锐的虎牙轻轻咬了一下顾冕的耳廓。 顾冕眸色一暗,狠狠地屈起膝盖。 安德鲁早有预料,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顾冕的攻击。 “哈哈,别紧张。”安德鲁正了正警帽,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和你一样,也是被发配到这里的。” “姓李贝特……你和e国王室什么关系?”顾冕问。 “女王是我姑奶奶。”安德鲁耸了耸肩,“我本来是e国的第三顺位王储的。” “现在不是了?”听到这小子倒霉,顾冕高兴了,他高高地扬起了唇角。 “不是了,谁让咱俩一起惹了不该惹的人呢?”安德鲁摊摊手,“moon让我来看着你……你关多久,我就得在这里待多久。” “那看来你一辈子也回不去布里尼宫了。”顾冕嘲讽,“我是无期,刑期三百年,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毕竟他还要弄死那个侮辱他母亲的家伙呢。 “那我就陪你三百年咯。”安德鲁摊手,“老板,咱们互相多照应吧。” 第123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1 顾冕倒台之后,总算是没有人再搞事情了。于是,在玥某一次巡回演出结束时,顾曜精心布置了求婚现场,当着整个舞团以及亲朋好友的面求了婚。 他俩幸福拥吻的画面被当时在场的不少人发送到了网上,众人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一对不被看好的ab情侣一直都没有分开过。 这下子,就算是曾经激情开麦黑过顾曜和玥的ao也不得不承认,他俩就是真爱。 于是,在同年的七月份,两人迈进了婚姻的殿堂。 之后的一辈子里,两人再也没红过一次脸。 值得一提的是,宋清和常佑微最后没能走到一起。 刘承硕这个浪子在顾曜和玥的婚礼上对常佑微一见钟情,发起了猛烈的追求。 常佑微心中喜欢的人虽然是宋清,但最后,那份喜欢还是被宋清一而再再而三的故作不知消磨殆尽了。 心灰意冷后,常佑微接受了刘承硕的追求。 这俩人全都是万花丛中过的性格,起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然而,他们两个坚持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久。 在顾曜和玥结婚七周年的聚会上,经历了七年爱情长跑的刘承硕向常佑微求了婚。 事实上,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刘承硕家里颇有微词。毕竟常佑微的出身和过去,说起来都不是那么光彩。 然而,在刘承硕的一意孤行之下,刘家还是低头认了这个儿媳妇进门。 毕竟,他们可不希望刘承硕折腾成顾曜那样。顾曜命大能从车祸里活下来,他家这个小儿子就说不定了。 再者说,刘承硕也不是家中的继承人。他的大哥二哥都是有出息的,家里也不指着他传宗接代,自己过得高兴就行了。 常佑微和刘承硕的婚礼上,宋清喝多了。 事实上,宋清结婚得比他俩还要早,女方是他家里介绍的beta,这会孩子都快有了。 顾曜喝了一杯就倒了,反而是玥陪着宋清喝了一晚上。 当然,聪明如玥,也不会问宋清“你是不是后悔了”这种愚蠢问题。 常佑微和宋清已经各自踏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此时回头没有任何意义,也对不起真正陪在他们身边的人。 第二天,宋清酒醒之后,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之后,他和常佑微的关系愈发疏远,见面点个头也就过去了,再也没了曾经那种互相拌嘴,其他人却都插不进去的亲密氛围。 同年,常佑微和宋清的妻子都怀孕了。 十月怀胎后,常佑微和刘承硕一个a一个o,却生下了一个beta女儿。戏剧性的是,宋清和他妻子,两个beta反而生下了一个omega。 这两个孩子同一年出生,上了同一家幼儿园,又上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最后,宋清的女儿嫁给了常佑微家的老二,一个alpha女孩。 宋清和常佑微没能在一起,他们的女儿反而结婚了。 顾曜已经失去了腺体,玥也没有生孩子的能力,所以他们当然一生都无子,不过,常佑微和刘承硕,宋清和他妻子,这两家生下的三个女孩倒是都管他们喊着干爹干爸。 三家人每年过年都是聚在一起过的。 虽然玥非常讨厌这个以性别和信息素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世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个世界的几十年过得非常幸福。 有很多朋友……晚辈……和他最爱的人。 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呀。”眼见着宿主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0099终于把纠结了几十年的想法说出来了,“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与其说是爱你,倒不如说是爱你表演出的原主……他都不知道你真实的模样。你真的不介意吗?” “傻瓜。”已经是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人的玥笑了笑,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0099的果冻脑壳,“谁说他不知道我的真实面目?你猜,顾冕入狱前,有没有告诉他我就是moon呢?” 0099恍然大悟。 顾冕这个见不得顾曜半分好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告诉他玥的真实身份呢?他不仅会透露moon的真实身份,就连他做过什么也绝对会添油加醋地告诉顾曜。 但是,从拘留所回来之后,顾曜没有表露出半分知晓了这件事的模样,非常平静地接受了枕边人是个心狠手辣到连爱人都可以算计的疯批。 在顾曜眼里,玥就是玥,是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不会因为性格的改变或是行为的差异而改变,只要还是那个人,就好。 想到这里,玥从摇椅上站起身来,走向了隔壁,看着床上躺着的爱人已经苍老的脸,他微笑着,缓缓沉入了永不醒来的梦乡。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玥发现自己躺在一副水晶棺中。 周围是一片冰冷刺骨的严寒,仿佛能将人的骨髓都冻结成冰。寒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让人感到一阵刺痛。 而在这片严寒之中,乳白色的雾气弥漫着,使得原本就阴暗的地下空间变得更加模糊和神秘。 雾气像是从地面上升起的幽灵,缓慢地流动着,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但神奇的是,即便周遭已经冰冷至此,玥却并没有多少寒冷的感觉。 他听见了自己胸膛中心脏的跳动声,一下,接着一下。 的确是跳动着的,但,非常缓慢。 这个世界的他是个非人类吗? 玥眼珠动了动,看到了自己鬓边雪白的长发。 “0099。”他呼唤。 “在……在的,玥玥。”0099迷迷糊糊的声音从他脸颊边响起,“你醒……醒啦?这里太凉了,等你等的都睡着了……” “把剧本传给我。”玥说。 “好……你等一下。”0099费劲地撑起身体,用触手去触碰玥的太阳穴。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他果冻一样的身躯里都已经结霜了。 铺天盖地的信息传送进了玥的脑海里。 这个世界是一个现代背景的世界,和以往经历过的纯粹科技侧没有半点牛鬼蛇神的现代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是有点怪力乱神的东西的。 比如说,现在躺在棺材里的玥。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生活在公元前五百多年,是当地教派的一位教主,德高望重。 作为一教之主,他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不然也不可能保持肉身不死这么多年,让玥捡了这个便宜。 0099这次甚至都没花什么能量修改设定,把他塞进这具身体了事。 这次的剧本是一本盗墓小说,主角是一队盗墓贼……摸金校尉。 按理来说,这种小说一般都不会花费太多笔墨来描写男女之情,然而主系统的剧本不同。 这本书里的大部分笔墨,都用来描写男女主角谈恋爱的过程了,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伙盗墓贼,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女主的后宫。 而女主最终选择的,是一个沉默寡言,身世成谜的男人。 男人叫陈曜,是在一个大雨滂沱之夜被专业倒斗的陈四爷捡回去的,他虽然身手不俗,却没有过去的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叫“曜”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玥可以确认,这个男人就是曜的分身。 毕竟,主系统的目的和他一样,都是要藉着攻略曜得到他身上的能量,那么,主系统安排的女主角最终选择的人,当然就是主神的分身。 更何况,这个名字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了。 而女主角又是什么身份呢? 她是月夷侯的守墓人后代。 而这个月夷侯,就是躺在这里的玥。 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又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保持肉身不腐的。 他的墓里没有文字记载,只有壁画,处处都能看见西南少数民族特有的月华纹。 这个月夷侯到底是什么身份,玥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这具身体没有留给他一星半点的记忆。 没有过去的人不止男主一个,还有他。 这个剧本的女主角华蓉从小生活在西南十万大山之中,被父母强制性地禁锢在这片大山之中,即便是有好心人想要资助她走出大山,她的父母也坚决不同意。 华蓉是守墓人这一代的独苗苗,她的父母希望她留在大山里,在他们百年之后接手守墓人的义务。 但华蓉不想当守墓人。 通过书本见识到了外面天地矿困的她怎么甘心留在大山里,一辈子不出去呢? 于是,她瞒着父母,偷偷联系上了资助她的好心人。 她的学习成绩不好,资助人其实不是很想在她成年之后继续帮助她。 但是华蓉鼻涕一把泪一把,谎称父母要把她嫁给一把年纪瘸了一条腿的老光棍,硬是忽悠得资助人母性大发,最后给她打了三千块钱。 靠着这三千块钱,华蓉逃出了大山。 之后三年里,她再也没有联络过独自生活在山里的父母。 在她看来,她的父母迂腐,封建,她恨死了她爹她娘。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即便她没有学历,在大城市只能挣一点打工的辛苦钱,她也觉得比待在自己家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陪着自己古板老套的爹娘要强! 然而,当华蓉二十二岁生日这一年,她得了怪病,每到月圆之夜就浑身发痒,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痒意蚀心刻骨,简直能把她活活逼疯! 华蓉去医院检查,可是医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栓子”的人找上了她。 栓子是陈四爷手下的马仔,也是陈四爷倒斗时的得力助手之一。 陈四爷最近得到了西南大山里一个大墓的消息,准备安排人手下斗。然而当地村落的守墓人却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他们透露,他们想找个当地的向导都找不着。 在一再的追查下,陈四爷查到了华蓉这么个流落在外的守墓人后代。 华蓉对于当什么守墓人本来就没兴趣,对家乡也没什么认同感,在陈四爷的重金邀请下,她马上就答应下来了。 就这样,华蓉加入了陈四爷的倒斗队伍,一车人出发前往了岭南。 路途遥远,途中正好经过一个月圆之夜。 华蓉怪病发作痒得崩溃,又哭又笑的凄厉哀嚎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队伍里对华蓉有点意思的年轻小伙子这个心疼呦。 有懂行的人查看了一下华蓉的情况,发现很有可能是岭南地区特有的蛊毒。 蛊毒这一门传承了几千年,传到现代,早就没什么人会了,即便会,也只是一知半解。 岭南的雨季马上就要到来,再不下墓就要等到明年了,没时间带着华蓉去找蛊师了。 好在那个懂行的人劝告华蓉,蛊毒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身上的蛊毒多半和她家乡那里有点关系,回去好好问一问,说不定有解决的办法。 就这人,一行人来到了守墓人的村落。 华蓉的爹娘见到女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华蓉的叙述讲懵了。 一开始,华蓉的爹娘只是含糊不清地告诉华蓉留在家里就没事了。但是一直待在这里,和要华蓉的命有什么区别?! 在女儿的坚持下,华蓉的爹娘只好如实叙述,对这些从大山外的人讲述了他们部落的传说。 传说中,他们脚下在几千年前曾经是一个古国,名叫月夷,曾经繁盛一时。 有一天,两位旅人来到了他们的国度,定居下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月夷的人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完全都不会变老! 一时间,流言四起。 已然衰老的国王听说了这两个人的神奇之处,于是便派人抓住了这两个不老之人。 国王坚信这两个人的血肉能让他长生不老,于是割破了其中一人的脖子,放干了鲜血。 喝下鲜血的国王的确一夜之间返老还童。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恐怖的天罚降临在了月夷。 原本安静祥和的月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打破了平静。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迅速地在月夷四散蔓延开来,让人们陷入了恐慌之中。 起初,一些人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但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逐渐加重,患病之人开始出现了全身瘙痒难耐的症状,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行,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抓挠。 这种瘙痒感令人抓心挠肝,难以忍受,患者们不断地用手去抓挠身体,试图缓解痛苦。 随着病情的恶化,瘙痒愈发严重,许多人的皮肤已经被抓破,鲜血淋漓。 但他们无法停止搔抓,因为那种痒意深入骨髓,令他们生不如死。 有些人甚至因为过度搔抓导致了失血过多,最终失去了生命。 整个月夷都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下,人们惊恐万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可怕的瘟疫。 就连国王也感染了瘟疫。 不知道是不是喝下了不老之人鲜血的缘故,国王的病症比民众都要轻,只在月圆之夜发作。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国王发病的频率开始变得更加密集。 害怕自己会像那些庶民一样最终痒死的国王终于想起被他关在牢房中的另一个不老之人,于是去请求他。 在那个人的指示下,月夷人倾全国之力为他修建了一座大墓,将这个人沉睡的尸身恭恭敬敬地埋葬在了其中。 在那之后,月夷人的症状总算是有所缓解。 然而,他们又发现,只要离开了大墓笼罩的范围,他们依然会发病,一开始是一月一次,到最后日日发作,直至死去。 于是,月夷人便只能在大墓的周围定居,心甘情愿地做起了这个不老之人的守墓人,沧海桑田,直至现在。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大墓的墓主人就是神明,而他们的祖先正是侵犯了神明才遭此大难,因此他们对这座大墓恭恭敬敬,丝毫不敢冒犯。 这也是之前他们守口如瓶,什么都不对陈四爷派去的人透露的原因。 然而,华蓉不一样。他对这座大墓没有半点敬畏,她只关心她能不能恢复正常,回到外面的世界生活。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的眼泪攻势,她的父母老泪纵横,然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们又何尝不想女儿去到外面更加广阔的天地,自由飞翔呢? 最终,华蓉的父母答应了给陈四爷的队伍带路,他们寄希望于华蓉能在这座墓中得到解决血脉诅咒的办法。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了。 第124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2 山中无日月,地底下自然也不例外。 这里是几千年都无人造访的古墓,即便有着城池一般大的占地面积以及空间,却没有半点活动过的痕迹,只能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天天腐蚀风化。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腐朽和尘土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千年。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和特殊的图案,尽管年代久远,但因为不见天日的原因,它们仍然无比清晰。 尽管这座古墓充满了神秘和危险,但它也是一个宝藏之地。 解开月夷族血脉诅咒的方法,就在这座大墓里,在他——月夷侯的身上。 在这个寂静而神秘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每一天都是一样的黑暗和沉寂,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替。 因此,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主系统的剧本究竟何时开始,想要挖下自己的心脏解除诅咒的守墓人女主又是何时到来。 没错,尽管没有记忆,玥还是从剧本里得到了解除守墓人血脉诅咒的方法——那就是吃下他的心脏。 在主系统的剧本里可没有玥的存在,月夷侯虽然活着,却并没有意识。 女主伙同盗墓贼将月夷侯的身体——这个旷古绝今的奇迹带出了古墓,随后开始钻研解除诅咒的方法。 女主先是学着千年以前的国王,喝下了月夷侯的血液,但她发现,血液只能暂缓诅咒的发作频率,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正当女主一筹莫展之际,他们的队伍参与盗墓的另一座深埋昆仑山之中的大墓给女主带来了线索。 那座昆仑大墓的主人是曾经帮助历史上第一位皇帝钻研长生不老药的方士。他因为研究出了长生不老药而身份尊贵,最终也因为这两粒长生不老药而被诛九族。 那位华国历史上旷古绝今的始皇帝自己服下了唯二两粒长生不老药的其中一粒,的确获得了长生,在一夜之间返老还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铆足了劲表现自己,希望能拿到始皇帝赏赐的另一粒长生不老药时,帝皇却突然宣布退位,在将权力交接给侄子之后,便在一个夜晚消失在了中阳帝都。 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继位的新皇见证了始皇帝的奇迹,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地杀到了炼出长生不老药的方士家。 然而,方士早已把两粒药都献给了始皇帝,哪里还有长生不老药给新皇呢? 新皇找遍了皇宫,也没能找到剩下的那一粒长生不老药。于是他威胁方士,重新为他炼药。 然而这次缺少了一味重要原料的方士,无论如何再也炼不出长生不老药。 在等待十年未果之后,新皇愈发昏庸,最后在暴怒中砍掉了方士的脑袋,诛灭了方士的九族。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没有将方士的尸体丢到乱葬岗,而是将他的尸体作为陪葬,以公侯之礼葬入了他原本为自己准备的昆仑山大墓。以求在自己死后,这个曾经炼出了长生不老药的方士能为自己炼出还阳之丹,让他重新回到地上当皇帝。 然而,昆仑山大墓建成之后,皇帝还没来得及体验,中原大地上就纷争四起。 最后,这个昏庸残暴的二世皇帝被叛军在中阳城内砍掉了头颅,身躯被野狗分食,根本就没机会住进他给自己修建的昆仑山大墓。 就这样,除了建造古墓的工匠,昆仑山大墓中就只埋葬了那个方士一人。 女主和男主在昆仑山大墓中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找到了方士记载自己炼丹记录的手册。 上面写了另一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百病不侵的方法——那就是用吃过长生不老药的人的心脏配某些药材蒸煮,吃下后不仅可以长生,更能百毒不侵。 女主喜出望外,回到海城就挖出了月夷侯的心脏。 在心脏离体的一瞬间,月夷侯红颜不老的身体转瞬成灰。 这下,女主更加确信这颗心脏的确可以治愈她的诅咒,甚至还能让她长生不老。 为了收集蒸煮心脏需要的草药,她又下了几个古墓,在此期间,她和男主角的情谊更加深厚,她也从一众追求者中选中了沉默寡言的陈曜。 收集够了草药,女主吃下了月夷侯的心脏,成功地解除了身上的诅咒,同时容颜不老。 女主害怕被别人当成怪物,也害怕别人也吃掉她的心脏,于是忽悠着另一个知晓长生秘密的男主陪着他回到了岭南,她的家乡生活。 时光荏苒,原本守护着月夷侯古墓的守墓人一个接一个终老。 女主发现,男主和她一样,也不会变老。他们是同类,都是长生不老之人。 故事的结尾,在百年之后,女主和男主选择了走出大山,在日新月异的新世界踏出新的一步。 看着大屏幕上正在放映的《始皇帝传奇》,女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恋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和她一样通过吃掉血淋淋的心脏得到长生的存在,而是直接吃下了长生之药。 也就是说,身边人其实就是华国历史上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始皇帝。 想到这里,女主忍不住悄悄地亲了一口身旁男人的脸颊,并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她何其有幸,能和这样一个男人,千古一帝,成为恋人。 故事到此结束。 主系统这次的剧本一共有120w字,绘声绘色地讲述了男女主角在盗墓界活跃的传奇故事。 而玥——月夷侯,只是他们谈恋爱的背景板而已。 这本书到最后也没有写清楚,月夷侯和始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始皇帝又是为什么将另一枚长生不老药送给月夷侯。 月夷侯已死,作为始皇帝的男主也完完全全地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这个世界上注定再也没人知晓这个秘密。 玥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种莫名的预感。 始皇帝与月夷侯,是否跟他和曜一样,是一对许下誓言永远相爱的爱人呢?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可能性不大。这个世界的始皇帝,虽然一生无子,却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一位青史留名的女性将领。 月夷侯为自己修建这座古墓,也许只是为了保存身体吧。 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中,玥一呼一吸间没有半点水汽凝结。这也就说明了,他现在的体温和周围的环境一样,或者更低。 过了几千年的沉睡,月夷侯真的还是人吗?还是早已变成了古墓之中最常见的、腐朽的僵尸呢? 想到这里,玥推开水晶棺材的棺盖,想要坐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在严寒中暴露得太久了,关节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动一下就嘎吱作响,浑身的肌肉和皮肤都传递着酥麻的感觉。 这具身体几千年没有动过了。 仅仅是一个坐起来的动作,玥就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看着他僵硬得像一具僵尸般的动作,0099都不好意思往他肩头飘了。 尽管只是坐起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玥来说还是太剧烈了。他苍白到带有死意的嘴唇微张,发出了细密的喘息声。 明明是个体温零下十几度的冷血怪物,此时喘得却好似是在红烛帐中。 唯一听见这令人血脉贲张的声音的是0099,被花花世界污染的小水母觉得他不存在的赛博牛牛都被喊*了,只可惜主神大人不在这里。 这个世界的玥玥虽然看着就不像个活人,但细细看来其实也别有一番风情。 费力地坐起来以后,玥又开始试图站起来。 在至少十二个小时的“复健”过去后,玥终于离开了这间冰冷得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的主墓室。 主墓室连接着十二个进出口。 和其他墓主人丝毫不想让人找到从而打扰死后长眠的设计比起来,月夷侯的坟墓却设计得好像担心别人找不到主墓室一般。 主墓室之于死人就好像卧室之于活人,有一个出入口顶天了,大多数就连出入口都没有,月夷侯倒好,在自己的卧室里开了十二扇门,生怕别人找不到自己一般。 他在等待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是等待着能够唤醒自己的随便什么人吗?……还是在等待着那位曾经将长生不老药分享给他的始皇帝呢? 玥也不知道。 古墓的通道狭窄而曲折,让人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黑暗笼罩着一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缝隙中透进来,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每一处转角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可能是陷阱、机关或者是隐藏的怪物。 然而,就在他踏入墓道的一瞬间,他就知晓了机关陷阱的具体方位,好像某种本能一般。 这绝不是只是设计了这座古墓就能达到的肌肉记忆……月夷侯恐怕至少在这座大墓中生活过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吧。 也就是说,一开始,月夷侯被封石关在这座大墓里的时候,他还没有陷入沉睡。 后来躺在了冰棺里……是因为实在等不下去了吗。 主墓室的位置在大墓最底层。在闷热潮湿的岭南,要达到这样寒冷的温度,月夷侯的主墓室距离地面至少有六百米的距离。 这个深度,几乎可以跟华国最着名,也最庞大的墓葬群媲美了。 而那个位于中阳的最大古墓里……传说埋葬的正是华夏历史上的始皇帝。 在正史记载中,始皇帝是暴毙而亡在中阳帝都,而非昆仑山古墓中记载的主动失踪。 从主墓室里,到连接着主墓室的十二条通道里,墙壁上都有古老的壁画或是雕刻出的特殊纹路。 玥抚摸着雕刻的以月华纹为主,旋水纹、天象纹为辅,以及这几种宗教图案的变种纹路组合而成的花纹,明显地感觉到有某种不知名的能量正从指尖传递到自己身上。 也许,这些乍一看上去杂乱无章的花纹,就是月夷侯在大墓中不吃不喝几千年却仍然容颜不老的原因吧。 这座大墓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聚集装置,源源不断地将周遭的能量聚集起来,最后汇集到月夷侯肉身所在的主墓室中。 长生不老不代表着不伤不灭,疾病或是饥饿,其实都能夺去月夷侯的生命。 只是离开了主墓室几个小时,玥已经感觉到了腹部传来的火热的饥饿感。 无奈之下,玥只能回到了主墓室,重新躺在了水晶棺里。 源源不断的能量像是溪流一般从他身下巨大的月华纹法阵中汇聚在他身上,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足够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玥简单地心算了一下能量汇集的速度,随后嘱咐0099在四十八个小时后叫醒自己,之后便因为能量不足而重新睡过去了。 四十八小时积攒的能量,大概够他行动两个小时。 这样的话,两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就能把这几个墓室的花纹以及壁画研究一遍了…… 两个月过去了,玥已经把主墓室及十二道墓道连接的墓室的壁画都已经研究了一遍。 玥能够到达的墓室只有十三间,再往外的墓道已经被封石死死挡住了。 几千斤的封石,不是没有工具的玥能打开的。他只能放弃了。 同时,对神秘花纹的研究也暂停了。毕竟,组成主墓室的能量聚集装置的花纹不止有这十三间墓室,还有封石之外的部分。 玥出不去,自然也无法知晓外面的月华纹是何种形制、何种组合方式,关于花纹的研究,当然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他倒是从壁画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始皇帝一统六合建立第一个大一统国家时,南疆还不在中原的版图中,有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形制,就像是月夷国一样,那时候的百越之地有自己的国家。 但月夷侯墓中的壁画,全都是一水的中原绘画风格。 上面讲述了月夷侯的生平。 这个人从小神异,他出生的时候,方圆百里的蛇虫蚁豸都从地下爬出来,对他出生的方向俯首帖耳。 要知道,月夷侯出生的时候可是冬天,这些毒虫都该在冬眠。然而,他们却不顾生命危险,也要爬出地面,只为了跪拜新生的月夷侯。 就连当时的燮国国君都被惊动,将当时还是个婴孩的月夷侯封赏。 虽然不知道月夷侯到底得到了什么封赏,但通过壁画可以得知,燮国国君在祭天之时,将月夷侯带到了群臣面前。 之后,月夷侯就被以当时燮国的宗教最高礼仪教养,之后就开始了自己当神棍的一生。 天生神异,能够控制虫蛇的他在燮国创立教派,成为了教宗。 发展到后来,这个教派不仅在燮国具有绝对的宗教掌控力,在其他五国也都具有极大影响力。 然而,在始皇帝横扫六国的战争中,他却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的祖国,站在了始皇帝身边,以自己的宗教影响力为始皇帝造势,甚至还以驱使毒虫之力帮始皇帝打下了久攻不下的燮国国都淮城。 始皇帝正式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月夷侯就站在他的左手边。 他的右手边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身着铠甲,恐怕就是始皇帝那位名垂青史的战神妻子。 然而,月夷侯毕竟是背叛了故土的人。在大一统王朝建立后,他和他的教派就被打为了邪教,不得不狼狈地逃到了当时被看作蛮荒之地的南疆,在月夷扎根。 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正如守墓人讲述的月夷族的传说,月夷的国王杀害了月夷侯的同伴,引得月夷侯勃然大怒,以控制虫蛇之力为代价,对月夷国举国下了诅咒。 之后,月夷人为他修建了这座大墓,他住进了这座墓里,直至今日。 第125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3 深至六百米的地底,就算是0099也连不上外界的网络,自然也就无法确定时间。 玥和0099无法确定现在剧情发展到那一步了,不知道盗墓者是不是已经集结完毕准备下墓了,不知道剧情是否已经开始,甚至他连女主现在是不是出生了都不知道。 在幽深的地底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起初,玥的心中的确是有着热情与好奇的。他愿意起身去探究那座神秘大墓的内部构造。 他会仔细端详每一幅精美的壁画,试图解读其中蕴含的古老故事和神秘符号;同时也对那些奇异而复杂的纹路产生浓厚兴趣,用心琢磨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及可能隐藏的秘密。 然而时光流转,日复一日单调乏味的探索让玥逐渐心生倦意。曾经的好奇心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感。 于是,他选择了沉睡,就像曾经的月夷侯那样。 在0099的计时器跳到小时,也就是两年整的时候,这座一成不变的大墓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 睡梦中,玥察觉到第一层的“红蕈”被惊动了。 也许是因为月夷侯的天生神异吧,玥的梦境能够联通整个月夷大墓的毒虫蛇蚁的眼睛。 而“红蕈”,是一种蚂蚁,放在外面,也许会被称作红火蚁。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在月夷侯这个天生虿体身边,红蕈和外界生活的普通红火蚁不同,毒性是它们的二十倍还多,被咬上一口就会疼到求着别人给自己截肢。 比起其他大墓中出现的僵尸粽子,甚至是尸鳖水虿,红蕈的体型都要小的多,一脚下去就能踩死成百上千只。 但是,仅仅是月夷大墓的第一层,能够活动的红蕈就有一个亿之多。 它们就是最坚定的护卫,几千年如一日地守卫着月夷侯的坟墓。 于是,没有准备充分的倒斗队伍一下子吃了一个大亏,被咬得落荒而逃,狼狈撤出了大墓。 只除了一个人,陈曜。 通过红火蚁的眼睛,玥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手电筒光芒中,男人坚毅俊美的侧脸。 即便只是一闪而过的侧颜,玥依旧非常确定,那就是他的曜。 这个男人俊美,沉默,狠厉,即便经过了几千年流浪的生活,依然能够看出当年睥睨天下,统一中原时的雄姿英发。 红蕈全都绕开了陈曜,像是惧怕他,又像是被他震慑,全都扑向了其他人,只有陈曜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如果没有能够自由行动的陈曜在,仅仅是第一次下墓,他们就要折掉不少人手。 出了大墓,十四人的队伍里,当即就有三人坐上去往市里的车抢救。 这里是深山老林,就算能打通120,救护车也进不来,随队的医生只能做简单的消毒,这几个被红蕈叮得浑身红肿的家伙必须马上去抢救。 三天后,有两个人在心率飙到200之前,被送到了医院,浑身已经红肿溃烂得没有一块好皮了,看起来比重度烧伤的患者还要凄惨。 还有一个人,没挺到医院,路上就没有气了。 首战不利,陈四爷的队伍里却没有人有打退堂鼓的想法。毕竟钱帛动人心,他们干这行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更何况,华蓉和守墓人一族解除诅咒的秘密还在这座大墓里。 作为少数民族的女孩,华蓉总是热情开朗,充满活力与激情,像盛夏的艳阳,又像是一匹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野马。 华蓉不是传统的美女,她身上带有少数民族特有的野性之美,这样的野性配上单打独斗在社会上打拼练出的泼辣性格,对于干这一行的男性简直吸引力爆表。 十四人的队伍中,除了随队的女医生,十三个人里有十个人对华蓉有意思,其中包括了两个被蚂蚁咬进急救室的家伙。 在等待新人过来,并且将养红蕈咬出的伤口的几天里,暗恋华蓉的几个小伙子都很不满,因为华蓉这几天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讨好,追着陈曜那个闷油瓶不放。 陈曜无父无母,没有过去,说得好听叫陈四爷的养子,说的不好听就是陈四爷的一条狗。 人怎么能让狗踩到头上呢? 于是,这几天,这些人暗戳戳地排挤起了陈曜。 陈曜完全没反应,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些人在孤立他。或者说,意识到了他也不在意。 他想解决的是另一件事,是追着他后屁股喋喋不休的华蓉。他非常清楚,自己最近的麻烦事都是因为在蚂蚁群里先救华蓉导致的。 他先救华蓉只是因为华蓉离他最近。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华蓉盯着他不放的。 陈曜日常放空的脑子想不明白。 好在,他被骚扰了没几天,接替送去医院的三人的新人就带着器械赶到了。 对于没有科技支持的古代盗墓贼来说,红蕈蚁群是致命的威胁,但是对于现代科技武装过的队伍来说,不过是一把喷火枪的事儿。 第一次下墓如此狼狈,只是他们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就这样,重新集齐了十四个人的倒斗队伍,除了留在地面上防止突发事件的医生和技术组,十个人都带着新装备重新下斗了。 与此同时,躺在主墓室冰棺中的玥已经醒了。 自从他从红蕈眼睛里见到这支倒斗队伍后,他就一直醒着,只是迫于能量需求一直躺在原地而已。 只要他闭上眼睛,就可以联通任意一只毒虫蛇蚁的眼睛。 这些毒虫遍布八层月夷大墓,每个角落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只是,毕竟这里是地底,大多数毒虫都生活在黑暗中,所以即便联通了他们的感觉,感受到的也只有一片黑暗和黑暗中动物爬行的窸窣声罢了。 然而,盗墓的队伍进来就不一样了。 人是感光动物,没有光的情况下,他们是无法行动的。而在墓道里行动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意石头缝里的一只蚂蚁或是蜈蚣。 也就是说,这支盗墓的队伍不知道,他们从踏入这座大墓开始,就已经暴露在了墓主人的眼皮之下。 不过可惜,如今的月夷侯已经失去了控制这些动物的能力,不然玥还可以像在废土世界一样如法炮制,将这支队伍分裂开来,最后只让曜进入他的墓室。 不过主系统的剧本原文中,有幸进入月夷侯主墓室的也只有女主华蓉和陈曜而已。 多一个华蓉不要紧,主墓室他还是可以动手脚的,到时候把华蓉关进单独一个墓室中,他照样可以和陈曜单独见面。 想到这里,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一束手电筒的光猛地撕裂了沉寂的墓室。 他们重新回到了月夷大墓的第一层中。 作为月夷侯的守卫者,红蕈蚁群依然是成群结队地出动,想要将这些一而再再而三入侵领地的家伙撕咬得只剩下骨架。 玥现在附身的这只红蕈也不例外。 小小的蚂蚁被惊动,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光芒传来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艳红色的火舌从盗墓者们手中那些的喷火枪中喷出,眨眼间就点燃了红蕈蚁群。 玥附身的这只红蕈,眨眼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玥没有再连接其他红蕈的感知,他知道,红蕈蚁群是拦不住人均一把喷火枪的倒斗队伍的。 但是,喷火枪可以眨眼间点燃蚁群,换成其他体型更大,数量也更多的毒虫呢? 在第一层的时候,尚且能从地面上补给瓦斯罐,如果是在第五层、甚至更深的地方呢?他们带的瓦斯罐又能用多久? 这个大墓里,除了生活在最上层的红蕈蚁群外,至少还有八十多种有毒的虫蛇类动物,每一种族群数量都不少于十万,其中包括将近二十种蛇类。 比起红蕈,这些蛇的毒性要强的多,被红蕈咬了,只是被咬几口那都可以直接无视,抹点肥皂水就能养好。 可是蛇不一样,月夷大墓里的蛇每一条都是致命的,咬上一口就是回天乏术,而且由于长时间受月夷侯影响的变异,外界的血清都是没有作用的。 可以说,月夷大墓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虿盆,这里的毒虫随便哪一种拿出去都会让生物专家感叹“amazing”。 虿盆作为殷商时期可以和把人活活烤熟的炮烙并列的酷刑,足以证明其痛苦和残忍。 这样规模的虿盆,在月夷侯的墓里至少有两百个,里面聚集得都是各种各样的剧毒虫蛇,一旦掉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虿盆在月夷侯的墓里是作为陷阱使用的。 别的墓里,陷阱大多是尖刺弓弩,月夷侯的墓里都是会往你身上爬的毒虫,避无可避。 玥阖上了眼睛。 这回他是真的要睡觉了。 这些倒斗的现在还在第一层,想要下到主墓室起码需要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可以睡会觉。 毕竟,他的主墓室在地下六百多米,就算是前苏联的挖穿地心项目组来也要挖上半年,两个月,他都是高估这些盗墓贼了。 不过陈曜是例外。 如果他还像玥一样保留着对这座大墓的印象的话,也许会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主墓室。 如果只有陈曜一个人的话,玥判断的期限会是十五天,但是陈曜身边还有九个拖油瓶,他作为陈四爷的养子,受其恩惠,要最大程度地保证每个人的安全。 有这些拖后腿的在,两个月能摸到主墓室的门,都是说少了。 “两个月之后叫醒我。” 嘱咐完0099这个闹表之后,玥再次陷入了沉睡。 …… 与此同时,倒斗的队伍在第一层建立了补给点之后,开始试图挖盗洞往下一层下。 看着这些人拿着洛阳铲哼哧哼哧的地挖盗洞,陈曜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这里很熟悉,甚至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打穿哪里能摸到通往下层的墓道。 然而,他就是不想说。 这位爷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既然不想说,那他就不说,也不考虑这种想法出现的原因,就是蹲在一旁看着他们费老鼻子劲硬打盗洞。 主打一个情绪稳定,甭管有用没用,就是多一句话都不说。 这个盗洞花了一个礼拜,可算是打通了。 然而,在打通的瞬间,一条蛇猛地窜了出来,咬中了打洞那人的鼻子。 一击即中,那条蛇迅速退却,眨眼间就消失了。 而被咬的那个人,别说送医院,都没挺到看见地面上的随队医生就没气了,死状凄惨,整张脸布满瘀血,看着简直像个又圆又短的紫茄子,足见这条蛇恐怖的毒性。 于是,他们返回补给点,从地面上的人手里拿到驱蛇药,又过了一天。 保险起见,在撒上驱蛇药之后,他们又用火枪把盗洞边缘烤了一遍,这才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进入了第二层。 月夷大墓的第二层比第一层要狭窄得多,因为第二层的面积分成了四间互不相连的墓室,他们打穿的,是西南角的墓室。 到了第二层,墙壁上就已经出现了神秘的壁画和图案。 然而来这的人是盗墓贼,又不是考古学家,除了一心想要解除诅咒的华蓉之外,没人关心墙上画了些什么。 因此,除了华蓉之外,盯着壁画看的就只有陈曜。 华蓉发觉这点,还以为陈曜是想帮自己找出解除诅咒的方法,心里甜丝丝的。 这也不能怪华蓉,她其实也不是个自恋的人,实在是因为陈曜看得有点太专注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对万事万物都不上心的男人如此认真的模样。 事实上,陈曜只是专业性地在观察壁画和花纹。 他在陈四爷手下能够脱颖而出,当然不只是因为他的户口和陈四爷登记在了一个本上,而是因为他的身手,意识,智商都远远超出其他人。 陈曜深知,在下墓的时候,仔细观察四周,确认这是什么年代,什么地位的人的墓,甚至是阅读墓志铭,研究花纹,这些事情不是无用功,关键时刻甚至能够救命。 然而,陈曜下意识地看了两眼壁画之后,却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感觉,让他盯着壁画看了个没完,甚至专注到了让华蓉忍不住地多想。 分明……只是瑞朝初期一个蛮夷小国的记载……为什么这么吸引他呢? 陈曜思考了半晌,得出结论。 这个墓主人肯定会下蛊。 第126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4 打通盗洞以后,陈曜作为队伍中身手最好的人,打头下了盗洞。 迎接他的又是一条飞窜而出的蛇。好在陈曜反应快,一把掐住了这条蛇的七寸。 抬头一看,好嘛,他们这个盗洞直接打穿了一个蛇窝,怪不得这个盗洞一直有蛇窜出来呢。 陈曜返回第一层,捡了几块石头勉强把蛇窝开的洞堵上了,众人这才一个接一个地下了盗洞,来到了月夷大墓第二层西南角的墓室。 不知道是不是望花的原因,和第一层相比,第二层的壁画保持得更加完好,石头上雕刻的那些诡秘的花纹也更加完好。 陈曜有些晃神。 这些花纹似乎有致幻的效果,他只盯着看了一会,就感到头晕目眩,脑海里闪过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如吉光片影,看得见,却抓不住,也记不住。 然而,当他抬起头观察了一会四周之后,却发现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走在那的华蓉盯着这些花纹和壁画看得比他还认真,却没有半点晃神或是精神异常的状态出现,看到他看过来,还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曜沉默着,摇了摇头。 即便其他几个暗恋华蓉的小伙子看陈曜这个闷葫芦很不爽,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身手和见识,他们都照陈曜差的远了,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古墓中活下来,说不得还要仰仗陈曜。 “小陈哥。”一个和陈曜合作过两次的年轻人举着手电筒靠过来,毕恭毕敬地问,“你看出什么了吗?这是个什么年代的古墓啊?” 其实他们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用仪器大致勘探过这个古墓的占地面积了,毫无疑问是个大墓,但是一路走下来,他们连半点文字记载都没看见,多少有点心慌。 毕竟,古墓的规模和墓主人的身份高低都决定了他们最后能拿到多少财富。 “这是瑞朝初期建成的古墓。”陈曜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观察后得到的信息,“壁画风格,墓里石头尺寸都和中阳大墓已经被挖掘出来的部分很像。” 有人“啧”了一声:“中阳那座大墓不就挖出了几个兵马俑的坑吗?主体还埋在地底下呢?陈哥你咋知道这座墓和中阳始皇帝陵墓像的?” 陈曜不太想张口,但出于礼节他还是开口说:“四爷的收藏室里就有中阳大墓抢救性发掘的时候的录像带,里面录下了一些壁画。” 不过,由于当时考古手段的不健全,那些壁画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氧化消失了,如今也只有在当时的录像带里能窥见一二。 “曜哥,你是说,这个墓主人其实是瑞朝人吗?”华蓉疑惑。 下墓之前,她可是作了不少功课,知道在瑞朝时期,她出生的百越之地还是一片蛮夷国度的,怎么会有一个瑞朝人的大墓修建在这里呢? 难道说,那个传说是真的,那两个长生不老的旅人来自于当时强盛文明的瑞朝吗? 两个……长生不老……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想象到华国脍炙人口的某个传说。 而且,的确有野史记载始皇帝不是暴毙而亡,而是退位后失踪一说。 “嘶——”把这两个传说结合在一起,立刻就有人想到了什么,倒抽一口凉气,“咱们挖的不会是咱老祖宗的坟吧?” 要是挖的是始皇帝他老人家的坟,那回老家以后可得找出马仙给他好好做做法事。不过,不挖那是不可能的,他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救命钱呢。 这还是个来自东北的盗墓贼。 也有人提出异议:“瑞朝的时候华国的语言文字已经非常成熟了,他要是来自瑞朝,没道理这整个墓里一个小篆都看不见吧。” 陈曜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继续向下吧,说不定(文字记载)在下面。” 他们一伙人身上都撒了防虫蛇的药粉,因此尽管那些层层叠叠的蛇虫蜈蚣看着瘆人无比,但一直到下到第三层为止,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当他们下到第三层的时候,全都呆住了。 第三层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万人坑,里面全是腐烂得花白的骨头,骨头缝之间都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除了坑里的大量白骨,坑外面也散落着几具干尸,动作一个比一个扭曲,显然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但是,他们身上风干的人皮却非常完好,没有蛇虫啃咬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里的尸骨,并不是死于这些毒虫。 坑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虫,多半是在这个万人坑形成以后才搬到这里的。 既然不是死于毒虫,那这些人的死因就成了谜团。 但陈曜已经有所猜想了。 如果守墓人和他们讲述的那个故事并不是传说,而是几千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的话,那这里所有的尸骨,恐怕都是当时因为怪病被活活痒死的月夷国民。 勘探仪器显示他们所在的第三层下面还有五层,那么丢在第三层的这些尸骨就非常有可能是在修筑这座大墓时因瘟疫死去的奴隶和工匠。 毕竟这个墓主人脑子没毛病的话,就不可能让别人把自己的坟墓当成无关人等的抛尸地,只有运不出去的修筑者的尸体才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到了第四层的时候,毒虫的数量明显增加,但至少第一层的那种蚂蚁是没有了,否则用光了瓦斯罐的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但是,他们身上驱蛇虫的药粉效果差不多要过了,因此他们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撒了一下药粉。 比起虽然恐怖但还不太让人绝望的前三层,第四层不管是陷阱还是机关都多了起来。 他们足足在第四层里徘徊了十多天,甚至折掉了两个人手,他们的死法都差不多,都是因为踩中机关而直接落入了虿盆,几秒钟内就被里面密密麻麻的毒虫蛇类啃成了白骨。 这个时候,不仅是食物吃光了,他们用来驱蛇虫的药粉也用光了。最后迫不得已,众人原路返回补给了一下资源,等到重新回到第四层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次下墓,他们必须在一个月里找到主墓室,因为西南地区的雨季马上就要来了。 他们洞都已经打了,如果不能成功通关,等雨季到来,雨水也会顺着盗洞灌进这座大墓,他们就必须把自己打出来的盗洞堵上,之后再想进来就难了。 他们虽然不是专门考古的,没有什么爱惜古物的想法,但是他们又不是没有良心,为了这座大墓的完好,他们必须在雨季之前速战速决。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一个月。 然而,等到他们到达第五层的时候,真正危险的东西出现了——每座大墓里都有可能出现的粽子,还有一种足以和森蚺媲美的大蛇。 最恐怖的是,森蚺没毒,但是这种蛇却是带有麻痹性毒素的,尽管并不致命,但是但凡被咬一口,就会动弹不得而被这种蛇活活绞死。 在蛇群的冲撞下,只剩下八个人的小队再次分裂成了三份。 蜷在一条狭窄的墓道里,陈曜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擦伤,随即瞟了一眼跟在他身后拿着手电筒一直晃他屁股的华蓉。 啧,怎么多了这个拖油瓶。 陈曜得承认,在被蛇群冲撞,迫不得已和同伴分开的时候,他是有些雀跃的,因为如果是孤身一人的话,凭借着脑海里那些似是而非的直觉,他反而能以更快的速度找到主墓室的位置。 但,他不想把这一切暴露在其他人眼皮底下,也许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晓他的特殊,也许是不想让其他人和他一样找到主墓室。 反正他们的队伍向来是分成制,到时候就算他一个人把主墓室里值钱的东西带出去,其他人也一样不少分钱。 速战速决之后,他完全可以再去找迷失在古墓中的同伴,他非常确定自己能够赶在一个月里结束战斗。 然而,计划在第一步就出了岔子,他和同伴分开的时候根本不是孤身一人,华蓉这家伙像个跟屁虫一样,不跟着大部队,反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也难为这女人能跟上他的脚步了。 他总不能把跟上来的华蓉推进蛇群吧?于是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陈曜对自己的识人眼光有自信,虽然华蓉学习不好,但她绝对不是个蠢货,相反,她非常聪明。 他想办法帮华蓉解除诅咒,想来她也不会多说话。 这样想着,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之后,他就开启了特种兵模式,不顾叫苦连天的华蓉,直接以最短路线直奔第八层。 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主墓室,他的心脏就越活跃,精神越振奋。 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有记忆以来头一遭,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如此雀跃。 于是,兴奋之下,他丝毫没有顾及到跟着他的华蓉。 等到两个月的期限一到,0099叫醒玥的时候,陈曜都带着华蓉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了,只剩下一步之遥就能进入通往主墓室的墓道。 这半个月里,华蓉明里暗里骂了陈曜几十次不解风情之类的话,到最后都恨不得泼妇骂街了,但是陈曜作为一个能够统一六国,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那内核多稳啊,甭管华蓉怎么骂,他就是保持自己的节奏。 不过他也给了华蓉选择,如果不想跟着他的节奏走,那就留在原地,等自己出来的时候顺便接她。 华蓉当然不可能选择留在原地,就这几天,她已经看穿了这个男人的狗,所以她不相信陈曜会费劲来接她,哪怕累得像条狗,她也努力跟上陈曜的脚步。 到了第七层的时候,华蓉狼狈得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女的了。 她现在竖中指都不避着陈曜了,都是光明正大地鄙视。 即便陈曜还不如陈四爷跟得上潮流,根本不清楚竖中指是什么意思,华蓉竖的次数多了,他也差不多能猜出来了。 但是他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没什么绅士风度,但他觉得下这个墓比保持绅士风度重要的多,所以只能委屈华蓉了。 事实上,他的直觉里至少有十二种不同的线路能够进入主墓室,但是他在纠结要不要在进去之前先甩掉华蓉。 但是考虑到之前这么多天华蓉都没掉队,陈曜觉得想甩掉这个女人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华蓉却一脚踩空,脚下的石板直接掀开,带着她一起滚进了狭长的墓道里。 陈曜听到尖叫声扭头一看,华蓉跌进去的地方正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的十二个入口之一。 他这边还没纠结出个章程来,华蓉就自己先踩中了正确位置滚下去了。 无奈,陈曜只能跟着华蓉一起进入了这条墓道。 他们终于来到了第八层。 穿梭在墓道里的时候,华蓉就感知到了疯狂下降的温度。等到她脚踏实地地踩在第八层墓室中时,温度起码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白气。 这样的温度,华蓉只在北京的冬天体会过。她是去北京打工的,但是生在热带地区的她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寒冷,两个月就卷铺盖回到了南方。 而现在,这样的寒冷居然重现了。 在她出生的地方,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最后凝聚成了一句:“卧槽,好冷!” 在她身后,陈曜拎着长刀荡了下来。 比起冻得瑟瑟发抖的华蓉,他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自顾自地就往前走。 “等等、等等!”华蓉拉住他的衣袖,“这tm都零下了!你想被冻死吗?” 陈曜面无表情,也不说话,那双幽深的瞳孔就那么盯着华蓉。 华蓉咬了咬牙。她的确是为了寻找活命的办法才下到这个大墓里的,但她可不想诅咒还没解除就被冻死! 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视半晌,华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道白色的身影却瞬间从她的余光中闪过。 “卧槽!!!!”又饿又累又冷又困的华蓉现在简直像是惊弓之鸟,叫得比看见了“jump scare”的玩家声还大。 听到她的尖叫声,陈曜迅速抽出腰间的唐刀,警戒起了她目光看向的方向。 然而那里只有一条幽深狭窄的墓道,什么异常都没有。就连前七层随处可见的蛇虫都没有一条。 于是,在警戒了半天之后,陈曜古井无波的眸子再次看向了华蓉。 华蓉:“有幽灵!……你那是什么眼神,真的有!” 陈曜欲言又止。 华蓉:“真的,白色的,嗖的一下就飘过去了!” 众所周知,华国的古墓里能看见粽子,水猴子,尸鳖,禁婆等一系列怪力乱神的东西,就是看不见幽灵。 因为严格来说,幽灵是西方种,西方的怪力乱神是不会出现在华国的古墓里的。 陈曜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温和,慈爱。 简称:看智障的眼神。 华蓉:“……” 华蓉崩溃了:“……卧槽泥马陈曜你个贱人那是什么眼神!!!” 第127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5 即便华蓉再崩溃,她也得跟着陈曜马上行动起来了。 这里这么冷,以她的体力能活动两个小时顶天了,如果找不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她就相当于白下了这一趟墓,到时候没有线索的她,难不成也要像她爹娘一样一辈子待在鸟不拉屎的深山里? 她绝不! 正如那首诗所写: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她是高飞的雌鹰,落地就是死! 于是,华蓉咬紧牙根,勉强地跟上了陈曜的步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华蓉的身体在低温中逐渐麻痹起来,这也就导致了,她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要跟上陈曜也越来越费力。 最终,华蓉认输了,她已经落后陈曜一百多米了,她跟不上了。 陈曜都已经走出了墓道,她还在墓道里苦苦挣扎。 正当华蓉张嘴想要求陈曜稍微等等她的时候,那道诡异的白色身影再次出现,眨眼间略过漆黑的墓道。 华蓉张开嘴,但是只发出了气音。 比不了刚刚下到第八层的时候,此时的华蓉已经冷到说不出话了来了。 下一秒,机关运转的声音响起,一块巨大的封石落下,将华蓉面前的道路死死挡住。 华蓉扑上去,试图推开。 当然——是无用功。 后路也已经被堵上了,华蓉被彻底关在了这个墓道中。 她颓然倒在地上,只希望陈曜多少还有队友情,拿完宝贝出来能想着救她一下。 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在胡诌! 这次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那就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形生物! 而陈曜,他听到封石落下的声音,回头发现华蓉被关在了刚才的墓道中。 但他并没有回头试图营救华蓉,而是短暂地思考了一秒之后就继续前进。 …… 华蓉口中的那个人形生物……嗯,没错,是玥。 自从陈曜和华蓉一起下到第八层的时候,他就一路跟着他们了。 他要找机会把华蓉隔开,他和曜期待已久的再见,他可不希望有一个电灯泡跟着。 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尽管透过毒虫的眼睛,玥一直都在看着华蓉,但是这点观察到的东西绝不到玥给华蓉以信任的程度。 毕竟,她可是主系统剧本中钦点的女主角,以主系统之前的尿性来看,华蓉有极大的可能也是个…… 虽然她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 想要瞒过陈曜的感知力可不容易,玥从大阵中获得的能量连支撑他日常生活都不够,更别说是以极快的速度行动了。 强撑着关住了华蓉之后,玥立刻就调头返回主墓室了。 这地底下可没有食物给他补充能量,再不躺回棺材里的话,他就真要死在外头了。 由于能量的极度匮乏,一躺进棺材里,玥的身体就强制性地陷入了休眠,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与此同时,陈曜也接近了主墓室。 他站在刻着巨大的狐狸雕像的石门前站定。狐狸的巨口正冲着他,他几乎能看清楚狐狸口中的尖锐利齿,几千年都没有改变它的锋锐。 陈曜有预感,他要找的东西,一直引导着他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从他的一路观察上看,所有的雕刻纹路汇聚成了一个个月华纹,而这些月华纹又汇聚成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月华纹,月华纹如流水一般,最终汇聚而至的中心就在他眼前的这个墓室之中。 也就是说,主墓室距离他近在咫尺。 沉默片刻后,陈曜摸向了狐狸嘴里左数第二颗牙齿,随后用这枚锋锐如刀尖的利齿,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狐狸口中,转眼消失。 青铜齿轮的转动声传来,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雪白色的白雾从门中弥漫而出,宛如仙境。 在陈曜踏入的一瞬间,他脚下的月华纹亮起了幽幽蓝光,像是一泓流水,又像是一捧月光,缓缓倾泻而下,点亮了整个墓室,最终流淌、汇聚,直至墓室最中央的水晶棺。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身上的白衣是非常典型的瑞朝初期的制服,但在那个时候,人们以玄,也就是黑色为尊,白衣只有死人会穿,出现在这个墓室中也算是正常…… 白色衣服,看来刚才是冤枉华蓉了。 陈曜不觉得这个人是个死人。 没错,理由又是他那可笑的直觉。 虽然他的直觉总是超出现实逻辑,但的确从未出过错。 所以,这个人就是活着的。 虽然这里是地下六百米,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十几度。 陈曜关闭了手上的手电筒。因为他觉得,手电筒会打扰这个人的长眠。 陈曜心情莫名地虔诚,他踏着月华的纹路,仿佛逆着时间的河流,涉水而上。 水晶棺中的青年双手交叠,安详地放在小腹之上,手指纤长柔美,就连手背上的青色脉络也如地下流淌的暗河,美轮美奂得像是一个艺术品。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双手,也仅仅能给眼前这位躺在水晶棺里的墓主人锦上添花。 青年有着一头长至脚踝的雪白长发,苍白的肌肤润泽如玉,纤长的眼睫像是雪白的绒羽一般层层叠叠铺开,绒羽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冰晶,铺成了蝶翼的形状,在眼下透出浅浅的阴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着花瓣一样的唇瓣,唇色却白得发紫,这绝非活人能够达到的程度。然而,他的下唇正中间有一道深刻的细纹,呈现出黯淡的粉红色,给这张谪仙般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异。 他整个人清冷得像块冰,却又美得像午夜里在月光下盛放的月光幽昙。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高高在上无情无感的姑射仙人,恐怕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陈曜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的直觉这次会成真吗? 这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忐忑不安的心脏在陈曜胸膛里疯狂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空荡的墓室里都回荡着他心脏疯狂鼓动的声音。 陈曜伸出手,想要推开这碍事的水晶棺盖,却又怕这具美丽的躯体在他伸手推开棺盖的一瞬间变成灰烬。 这绝非危言耸听,不管是考古,还是盗墓,这种情况发生得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有生以来头一次,雷厉风行的陈曜纠结住了。 然而,下一秒,棺材中躺着的姑射仙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纯澈如毫无杂质的红宝石,却又毫无人情冷暖的眼睛。 在墓主人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惊喜,陈曜的心脏紧紧收缩。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墓主人抬起手,猛地撑在了棺盖上。 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只会以为是粽子起尸了,即便这具尸体长得再美再仙,也改变不了这是具尸体的事实。 然而陈曜不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帮虚弱的墓主人推翻了碍事的棺盖,随后将墓主人无论是谁来看都会觉得是怪物的冰凉身躯抱在怀里。 乍一接触到男人滚烫的肉体,玥还没有回过神来。 其实他是被0099吵醒的。 这家伙自从陈曜踏入主墓室开始,就一个劲儿地在他脑海里吵吵个没完,cos闹钟玥不起床他就不消停。 但是玥实在是太累了,之前一路跟着陈曜不能被他发现,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华蓉关起来那一下更是耗尽了他全部的能量,他仅仅是活着就已经入不敷出了,真的是没办法动弹一根手指。 玥睁开眼睛其实不是因为意识到陈曜来了,而是准备把一直鸡叫的0099捏碎再说。 简称:睡蒙了。 一直到陈曜把他抱进怀里,他还是没反应过来。 软软的,什么东西?诶嘿,男妈妈,埋一下。 “你……”来了。 玥终于意识到把他搂在怀里的人是陈曜,张开嘴唇,刚刚吐出一个字,就因为能量不足而再次关机。 眼见着怀中仙人在短暂地醒来之后再次陷入沉睡,陈曜差点急疯了,那一瞬间,他甚至连怎么毁灭世界都想好了。 好在他还剩下一点理智,感受到了怀中人心脏的起搏声,虽然缓慢又虚弱,但好歹能证明,这个人还是活着的。 看着脚下黯淡下来的月华纹,陈曜意识到了保持月夷侯千年不死的就是这些月华纹,随后立刻把月夷侯的身体放回了水晶棺中。 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睁眼的时候,墓室里除了幽蓝的月光之外,还有火光。 明亮,又温暖。 玥有点恍惚,他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光芒了……? “你醒了。”陈曜的声音传来,“要吃点东西么?” 玥扭头看去,发现火光的来源是他煮东西的小锅。 这个对自己和华蓉一样狠,生啃冻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的男人,此时正把饼干捏碎,倒入纯净水,细致地煮成糊糊。 他刚才研究了一下这些月华纹,发觉这是一种补充能量的阵法,只是效率非常低下。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种高效地获得能量的方法——吃饭。 所以,在等待月夷侯再次醒来的时间里,他架起了锅子。 玥闻着压缩饼干糊糊香甜的味道,久违地感觉到了“胃”这一器官的存在。 “吃。”他斩钉截铁地说。 考虑到他已经在这座大墓中沉睡了几千年,陈曜只分给了他一点点。 但这些已经足够了,比起聚灵阵的低下效率,这些糊糊够他行动好几个小时的了。 “你——”沉默半天之后,陈曜先开口了,“你是谁?” 为什么,会让他如此激动,如此兴奋?像是看到猎物的雄狮,兴奋得恨不得咬断对方的脖子满饮热血一般。 这座坟墓也一样,让他感觉熟悉,肌肉记忆熟练得好像回家一样。 “月夷侯。”玥冷声说。 他像是个冰冷又没有重量的鬼魂一般飘到陈曜身边:“不过,如果你想问的是我的名字的话……你该先说说自己的。” “我叫陈曜。”陈曜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吾名玥。”玥高傲地抬着下巴,像一只骄矜的猫,“吾乃虿宗之主,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你该向我跪拜,盗墓贼。”玥冷声说。 他表现出的模样清冷出尘,高高在上,仿佛真的是神明的化身一般。说出来的话却多少有点坏心眼。 “拒绝。”陈曜冷声说。 在他心里,这个名字叫玥的男人说自己是月夷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宗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他神秘而又充满诱惑力,的确是个做神棍的好苗子。 面对这个让他热血沸腾的猎物,陈曜不着急咬断他的脖子,他要把他从头到脚舔一遍,让他半点秘密都不剩,之后赤裸裸地,耻辱地死去。 毕竟这么美丽高贵的猎物,也不多见。 古墓里的脏东西,只有扭断了脖子才会停止咬人——这是铁律。 玥猩红的瞳孔漫不经心的往下一扫,就看出了这个活了几千年但没事就失忆的家伙根本就分不清杀欲和爱欲,现在恐怕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榨干他的价值之后弄死他呢吧。 明明之前还激动得把他抱在怀里……他不会以为拥抱其实能勒死他吧? 唉,千年之前还睥睨天下的始皇帝,此时在感情上像个小孩似的,真是让人唏嘘。 为了避免这二货真的现在就把他脖子拧断,玥觉得自己应该抛下点诱饵。 于是,他顺:“你不相信?我可是整个大瑞最强大的蛊师……我能控制任何东西的生死……包括国家。” “只要你把我带出去……我可以帮你实现一切愿望,甚至是长生不老。” 即便是在向人许诺,他的声音依然高冷又孤傲,像是站在云端施舍凡人些许怜悯的仙人。 果不其然,听到蛊师二字,陈曜来了兴趣。 他联想到了守墓人一族身上的诅咒。之前陈四爷手下也有懂行的看过华蓉的情况,分析过这种怪病很可能是蛊毒,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老怪物,极大概率可以治愈守墓人一族。 而且如果这个怪物如他所说一般神通广大的话……那的确也可以给陈四爷带来很大的利益。 说不定,这偌大的一座古墓,最值钱的就是他了。 第128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6 于是,陈曜当即表示愿意带玥出这个古墓,但玥也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陈曜看着那双古井不波的妖异红瞳,心中愈发烦躁,眼神也愈发凶狠,像是一只发情期得不到满足,迫不及待大开杀戒的雄狮一般。 在陈曜眼里,野兽之间的对视是他们最早的交锋,这一回合谁败了,就是率先输掉了竞争。 然而在玥心中,对视该是人类不带情欲色彩的接吻。 但是看着陈曜那双凶狠到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吞吃入腹的眼睛,玥觉得,这家伙和自己的想法应该不太一样。 或者说,深层次的内核是一样的,只是表层的理解大相径庭罢了。 不动声色地对视了半晌,玥率先移开了目光,随即抬起一双完美如玉石雕琢的手,等待着他的仆人的动作。 陈曜看懂了他的动作,却半点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毕竟他可不是这个神棍的仆人,为什么要上赶着去当狗呢。 他不动弹,玥也不生气,维持着动作,用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望着他,红色的眼眸中一片虚无,好似红色的深渊,给人一种随时就会消失,羽化而登仙的飘渺感觉。 半晌过后,陈曜忍不住骂了一声,随即还是伸出手,活像是伺候祖宗一样一把将眼前这个活尸扛在了肩膀上。 那双如冷玉雕琢的双手,顺着他的动作,在他胸膛处垂下。 那里的黑色冲锋衣已经被刮破了,露出了古铜色的胸肌和一道皮肉翻卷的血红色伤口。 在鲜活健壮的肉体对比之下,那双手甚至白得发青,仿佛他扛着的是一件死物,一具尸体。 然而,看着这样的画面,陈曜却莫名地感到色气,甚至想到了这双死白色的手放在他深色皮肤上的画面……只是想想,他的热血就一股脑地朝着下腹涌去。 陈曜的面色铁青。 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表现代表着什么。他早些年在军队里的时候,有的是半大小子喜欢几个人凑在一起,躲在大通铺的房间偷看那种小电影。 陈曜当教官的时候,没收过不少这种小电影,但面对着里面搔首弄姿,或是妖娆或是清纯的美女,他心如止水。 然而现在,他,陈曜,居然对着一具活尸产生了情欲。 他自己都唾弃自己,难道他真就是个变态?! 不、不对,肯定是他扛着的这个神棍使了妖法! “呵。” 一片寂静中,陈曜清晰地听到了那声似笑非笑的气音。 “你笑什么。”他揪住活尸那头白毛,把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拽得面向自己,冷声问。 活尸不说话,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冰冷、无情,半分波动都没有,仿佛陈曜刚刚听到的笑声只是一场幻觉。 “……”盯着这个没有半点反应的活尸看了半天之后,陈曜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和个粽子争论什么,他还是赶紧搜刮着宝贝,再不出去救华蓉,那女人估计就要被冻死在第八层了。 作为一个大墓的主人,毫无疑问,玥有非常多非常多的财宝。 为了防止影响到月华纹,主墓室里虽然没有宝物,但是四角方向的墓室都装满了财宝。 说是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也不为过,满满的财宝古玩,铺的一地都是。 房间放着中央一棵巨大的红珊瑚树,起码有三米高,比现今世界上最大的红珊瑚高了一倍有余,成色更是如鲜红欲滴的血,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陈曜扛着自己最值钱的战利品,绕着放着财宝的墓室巡视了一圈,随后非常有目的性地开始往背包里装战利品。 像红珊瑚树那样的大件值钱是值钱,但是他肯定是带不走了,敲碎的话又会贬值太多,得不偿失,不如拿一些轻便的东西。 千年的琥珀,万年的蜜蜡,在这间墓室之中,像是路边的石头子一样,随便陈曜挑拣。 甚至,陈曜还在财宝堆里看到了一块白玉玉玺,拿起来一看,底下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个玉玺实在太有名了,有名到华国大街上随便拽一个人,说出这句话,对方就会下意识地说出“始皇帝,v我五十”。 然而,对于有着丰富考古经验和知识的陈曜来说,他也非常清楚这并不是始皇帝的传国玉玺,因为形制就不对,小了太多了。 但他不认为,这块玉玺就是假的。直觉告诉他,这块玉玺虽然形制不对,但也是真的。 如果他的直觉是正确的,这块玉玺应该比这一整间墓室的财宝加在一起还要值钱。 毫不犹豫地,陈曜将冰凉的小玉玺握在了手里,背包则是随便在地上划拉了一下,装满拉倒。 装满贵重物品的背包至少有四十斤重,陈曜不仅要背这个包,还要扛着一具活尸,但他看起来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用唐刀卡住来时候的机关,顺着主墓室原路返回了。 至于他扛着的那具活尸……即便是被他用倒栽葱的姿势扛着,也再没有发出过一声声音。 陈曜甚至害怕他半路彻底挂掉,一路上都在关注着他的心跳声。虽然慢得像是龟爬,但是好歹还是跳着的。 回到关住华蓉的那条墓道的时候,墓道已经被封石彻底堵死了。 陈曜无奈,被迫再次求助身上扛着的活尸:“这条墓道要怎么打开?” 玥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红色的眼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封石落下就不会再抬起,盗墓贼,你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毕竟,封石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了防他们这种盗墓贼。 这一点,陈曜不会不知道。 盯着玥无机制的红色眼睛看了半晌,陈曜重新用倒栽葱的姿势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他干嘛要问这只老怪物?多此一举。 陈曜换了个方向,先是通过另一条墓道回到了第七层,又从第七层下到了华蓉所在的墓道。 由于绕了远路,多花了不少时间,等进入墓道的时候,华蓉已经冻得神志不清了。 陈曜走到她身边,用手指试了一下她皮肤的温度。 诡异的是,冰冷的空气中,华蓉的身体反常地滚烫。 不好。 皮肤异常高温,这说明华蓉已经被冻伤了,而且非常严重,身体才会一反常态地调动皮下组织产生热量御寒,这也是很多人被冻死前会感到炎热的原因。 再不把华蓉带出去,她就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于是,陈曜毫不留情地把身上扛着的尸体抖落下来:“自己走。” 说完,便用外套包裹住华蓉裸露的皮肤,把她抱在了怀里。 比起玥这个在零下十几度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华蓉这个生理正常的女性如果再这样失温下去,很快会生理性死亡。 玥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对陈曜的举动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赤着一双苍白的足,跟在陈曜身后。 玥行走时,身体甚至没有起伏,动作端庄到不可思议,如云般的织锦落下,遮住了他苍白的脚踝,仿佛飘在烟云之中,非常诡异,但也非常美。 陈曜不得不再次承认,这家伙无论是外表还是仪态,的确有做神棍的资本,也难怪死后都能有如此之大的一座大墓作为埋骨地。 陈曜甚至没有意识到,即使怀里的华蓉都快要死了,他的注意力还是全部都被身后的玥吸引。 而玥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抱着华蓉走了一段路,随后问:“她是你的恋人吗?” “……”陈曜本不想回应这个粽子,但是沉默半晌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开口,“……不是。” “她的身体里有蛊虫。”玥无视了陈曜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活不到三十岁。” 说着,他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你能治?”陈曜冷声问。 “千年以前的我可以。”玥也冷声回应。 他没有说谎,千年以前的月夷侯还没有失去控制蛊虫的能力,要去除华蓉身上的诅咒轻轻松松。 “那就闭嘴,神棍。”陈曜冷声说,转身就把锋锐的唐刀架在了玥的脖颈上。 看着闪烁着锋锐光芒的刀刃,玥不仅不害怕,还逼近了一步,针锋相对地看着男人的眼睛。 锋利的刀刃碰到玥玉白的脖颈,立刻碰出了一条刀口,露出了内里腐朽的皮肉。 没有血液流出,露出的只有暗红色、没有半点活性的腐肉。 陈曜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拿远了那把危险的刀。 回过神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倒退半步的动作可笑,随即挽尊:“乖乖走你的路,不要想着玩花样。” ——你现在是我的战利品。 双方的目光接触,玥轻而易举地从陈曜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这句话。 “走。”玥云淡风轻地说,“再不走,你怀里的那个女人就要死了。” 他的声音冷淡,但陈曜莫名地从中听出了一股戏谑的味道。 言语间的交锋,陈曜略逊一筹。 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抱着华蓉身手敏捷地离开了第八层。 同时,他还密切地关注着身后的那个白衣粽子,毕竟,他是这个古墓里最值钱的东西,可不能让他跑了。 陈曜甚至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把他的四肢敲断是不是比较好,万一他跑了,这座古墓这么大,他要追起来可就费劲了……不过,不敲断也有不敲断的好处,这样他就不用负重两个人了…… 回到第七层的瞬间,温度立刻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热带地区应该有的潮湿闷热,华蓉的身体也逐渐恢复正常。 为了帮助华蓉快速恢复意识,陈曜甚至还生了一堆火,随后拿着他的小锅儿,给玥煮起了压缩饼干糊糊。 他可没忘,刚才这个神棍就吃了那么一丁点,比兔子胃口还小,不给他补充能量,别走到半路人就饿死了。 毕竟是自己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的,还是应该负点责任。 陈曜不知道,他现在的思想和那些捡了小猫非要带回家的铲屎官高度重合。 在火光映照下,华蓉逐渐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对着她的玥。 “……阿……”阿飘……“咱俩现在是同类了……” 面无表情的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仍未让华蓉清醒过来,她嘿嘿地笑着,甚至朝着这个天使一样雪白纯洁的大美人伸出手去…… ——半路被抓住了。 “华蓉,你脑子清醒一点!”抓住她手腕的是陈曜,他的脸黑的像是锅底。 华蓉回过神,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痛的要死,但还能活动。 看来一时半会变不成阿飘。 等等,如果她没变成阿飘的话,那刚才的大美人是……? 华蓉侧过头看去,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的确有一个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的白发男人坐在他旁边。 男人身上是明显的古代祭衣,纯白色的云锦,即便走了那么久的路,他身上依旧没有沾染半分灰尘。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更是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 更别说,那张妖异又冷淡到仿佛具有神性的脸,这样矛盾的气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的。 桩桩件件,都在直白地告诉华蓉,眼前人是这个古墓中的活尸……或是仙人。 僵尸、粽子、禁婆……不知道盗墓的一般怎么称呼这种情况,总之不是人就对了。 于是,华蓉立刻嚷嚷开了:“我就说有幽灵!陈曜你个傻子还不相信我!” 回应她的是塞进她手里的一袋压缩饼干。 陈曜:“吃你的。”少废话。 华蓉愣愣地看了看自己被冻伤到肿胀的手掌中硬的像石头的压缩饼干,又抬头看了眼陈曜面前锅子里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糊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给我吃这个?” 陈曜冷厉地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不吃压缩饼干你想吃什么。 “你不是在煮……” 华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曜小心翼翼地盛出一勺糊糊,小心地放在锅盖上晾凉,随后递给了那个容貌过分昳丽的活死人,比伺候婴儿还到位。 华蓉:“……?” 第129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7 短暂的进食过后,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华蓉和陈曜重新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为了防止玥这个墓主人偷跑,陈曜重新掐着他的双腿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手下的触感一点也不像一具尸体,虽然触手冰凉,却非常柔软,具有弹性,几乎能让陈曜想象到这个活尸白衣下的双腿是如何的纤长柔美,秾合有度。 只是想想,陈曜又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走。 为了不出丑,他立刻转移话题:“华蓉,快跟上!” 好端端地跟在他身后的华蓉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呵。”玥发出了一声只有陈曜能听见的轻笑,仿佛是在嘲笑他。 听到这个声音的下一秒,陈曜一巴掌拍在了这个白衣粽子挺翘的屁股上。 “……你找死!”玥勃然大怒,下意识地想要驱使毒虫咬死这个冒犯教宗的混蛋,他显然没意识到,这具身体早已经失去了驱使毒虫的能力。 陈曜就当没听见,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那柔软q弹的部位:“乖乖听话。” 他的声音冷沉而富有威胁,言下之意,不想继续被打屁股就乖一点。 跟在后面觉得自己莫名在发光的华蓉:“……” 玥抬起头,冷漠的红色眼睛看到后面的华蓉,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他可不想被其他人看去笑话。 至于陈曜这个罪魁祸首?呵,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这样,好几天相安无事,一行人也逐渐接近了地面。 比起来的时候,返程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那些让他们头痛的毒虫蛇蚁仿佛集体失踪了一样,一路上都没再出现过。 甚至,在他们迎面碰上被蛇群追得走投无路的同伴时,那些蛇群也眨眼间如潮水褪去,消失的一干二净。 陈曜隐晦地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的玥,他知道,这些毒虫是在避着这个活尸,这家伙如他所说,是个玩蛊的高手。 与此同时,大难不死的同伴也注意到了陈曜身后这个无论如何看都不是活人的苍白人影,下意识地就要拔出腰间的枪:“有粽子!” 枪还没拔出枪套,就被陈曜眼疾手快按了回去:“他是活人。” 同伴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你看看他的头发瞳孔还有打扮,你确定他是活人? 陈曜噎了一下,但还是再三保证,玥的确是无害的。 华蓉可不能让玥死在这里,她现在已经回过味来了,眼前的男人是这座大墓的主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说不定,他就是自己解除诅咒的关键! 于是,在陈曜和华蓉的再三保证下,同伴半信半疑地接纳了玥这个诡异的家伙。 玥看着这伙盗墓贼之间的争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是看着虫豸一般看着他们的争吵,即便这关乎他自己的安危。 就这样,回到地面的时候,陈曜一共找到了五个同伴,其他的同伴有三个死在了古墓中,还有一个不知所踪,多半是掉在了虿盆中尸骨无存。 其实比起一开始的预估,这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陈曜从古墓中带出的宝物,足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大家都是在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有不少人为死去的同伴痛心疾首,对玥这个墓主人怒目而视。 对于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愤怒和恶意,玥全当没看见。 然而,陈曜却是非常在意,为了防止这个大宝贝中道崩殂,他强制性地把他和自己安排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他带出来的古物已经交给了团队里专门销赃的人手,之后会分批次送回中阳总部。 至于他们这些活人,三日后会启程前往中阳古都。 至于玥这个神奇的存在,团队里所有人都见到了,陈曜非常清楚自己瞒不住他的存在,所以干脆在其他人告密之前,主动联系了自己名义上的养父陈四爷,把整件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 对于这等惊世骇俗之事,视频中的白发老人并没有显现出特别惊讶地神情,而是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沉吟半晌,随后吩咐陈曜把他一起带回中阳总部,身份证明他会在十日内帮他解决。 就这样,三天过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守墓人的村庄,只剩下陈曜,没有拿到身份证明的玥,还有华蓉。 早在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华蓉就拖着冻伤的身体敲响了陈曜和玥房间的门。 她等不了了,距离月圆之夜剩下半个月了,一旦她离开古墓范围,一定会发病。 而现在解除诅咒的线索近在眼前,她再也忍不了一分一秒了。 然而,玥给她的回答跟和陈曜说的一样,曾经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华蓉身上的问题,但现在的他不行。 不过,华蓉暂时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 这座充斥着毒虫蛇蚁的大墓具有特殊的磁场,能够安抚守墓人一族身上的蛊虫,而作为曾经的虿宗的玥,相当于一个缩小版的大墓,只要华蓉跟在他身边,他就能保证她身上的蛊虫不发挥作用。 临走时,华蓉深深地看了玥这个飘渺冷漠宛若天上仙的怪物一眼,深吸一口气问:“当年对守墓人一族降下诅咒的,是你吗?” 对于这样的诘问,玥神色没有半点波动,而是把这个问题抛还给了华蓉:“你说呢?” 之后好几天,华蓉都没有再出现在玥面前,直到临走前的最后一天,华蓉带着给玥准备的身份证明和现代衣物回到了守墓人的村庄。 原来她这些天之所以消失,是去镇子里给玥置办这些东西了。 “不想被人当做怪物的话,换上这些衣服。”华蓉把手中崭新的成套男装扔给玥,“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是在cosy,听清楚了没?” “好,多谢。”对于帮助他的人,玥也不吝啬于感谢。 从零下十几度的冰棺里回到零上三十多度的地面上的玥,显然比在地底下的时候更像一个活人。 并且由于他这几日进食五谷的原因,他原本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皮肤也逐渐莹润起来了。 对于他的道谢,华蓉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出门,还带上了破旧的小木门。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陈曜却没有跟着华蓉出去。 反正都是男人,他有的自己也有,看看怎么了?怀揣着隐晦的期待,陈曜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旧的小床上,不动如山。 玥先是观察了一下几千年后的衣物,随后脱下了身上这身如云般雪白的织锦,露出了雪白莹润的躯体。 在古墓里躺了几千年,他的身体早已经没有什么肌肉了,同时,由于聚灵阵低下的效率,他也没有积攒下多少脂肪,瘦弱得像个营养不良的少年人。 然而,即便如此,他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并且由于多日来和活人无二的生活方式,他的身体逐渐血色充盈,某些地方甚至是颤巍巍的樱粉色,像是糖果一样吸引人。 即便是赤裸的胴体,玥也完美得仿佛天上仙人。 换衣服时,玥并没有避讳陈曜的目光,完美的躯体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示在了他眼前。 陈曜热血上涌,只觉得下一秒鼻血就要喷出来了。 为了防止出丑,他甚至猛地甩头,一把捂住了鼻子。为了挽尊,他甚至还张嘴就把锅甩给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神棍!” 面对这样无端端的指责,玥表情没有半点波动,那双空洞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在陈曜身上停留。 对于他这样的忽视,陈曜上头的热血转眼间变成怒火,但他也非常清楚,他没理由发火。 于是,他猛地站起来就走出房间,最后还把那颤巍巍的可怜小破门惯上了。 这个老怪物几千年没爬出过古墓,肯定不知道现代衣物怎么穿,他等着这神棍来求他! 然而他的想法是注定落空了。他出来以后没多久,穿着休闲长衣长裤的玥就出来了,他趿拉着拖鞋,一边开门一边把卡在衣领的雪白长发拿出来。 陈曜暗骂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留在屋里还能多看两眼。 他继续找茬:“你穿内裤了吗?” 然而对着玥那空洞得仿佛是在看白痴的眼神,陈曜还是败下阵来。 他真是不明白,怎么他在这个神棍面前这么幼稚?这一点都不像他。 与此同时,看到玥走出来,蹲在小菜园里抽烟的华蓉按灭了手里的烟,站起来走过来,上下扫视了玥一圈,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审美勉强满意。 陈四爷派来接他们的越野车就在村庄外,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天还没亮,玥就被陈曜吵醒了,穿着那身华蓉买的休闲装,趿拉着拖鞋就出门了。 临走时,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送他们了。当然,主要送的还是华蓉,毕竟,华蓉是他们这一族几千年来唯一一个走出大山的人。 对于华蓉,他们不知道该是羡慕嫉妒还是憧憬崇拜。 毕竟,换成他们,可没有破釜沉舟,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换取自由的勇气。而且,他们也清楚,走出大山的华蓉,就是死路一条。 像是传说中没有脚的雌鹰,一生都在飞,落地就是死。 面对着来送行的父老乡亲,华蓉没忍住抽出了一根烟夹在手指上,想来想去又没点着。 陈曜和玥上车以后,华蓉想了想,往村庄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好了,村长,别送了。”再送就要出古墓的范围了。她也没多说,告别了村长之后,就坐上了越野车副驾驶。 越野车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缓缓上升,而华蓉就躲在防窥膜后面,偷偷地看着人群中互相搀扶着的父母。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告诉司机:“开车吧。”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越野车,开上了泥泞的小道。 越野车只负责把他们带到镇子上,回到中阳需要他们自己坐高铁前往。 陈曜一路上都在憋着一口气等着看玥这个活在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对现代科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而让他失望了,不管是坐上汽车,又或是坐上高铁,他那张死人脸依旧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真的羽化登仙了。 一路上倒是不少人冲上来跟他合影,要微信。 面对这些人,玥谨记华蓉的嘱咐,来来回回就是一句:“cosy。” 面对这些人类似于“出的什么角色”“小哥哥v博号多少”这类的问题,他就露出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全都交给华蓉和陈曜回答。 对比起在大城市待了好几年的华蓉,陈曜对于这些流行文化不比玥多了解多少,因此回答这些问题的都是华蓉,回答到最后,甚至还有人问华蓉是不是玥的经纪人。 送走了最后一个来要v信号的人,华蓉扭头盯着玥看了半天:“有兴趣出道吗?” 她觉得她给玥当经纪人也不是不行,应该挣的比现在多。 然而,玥对此没有半点兴趣。更不用说,陈四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因此华蓉只是问了一句,便不再提起了。 陈曜这个幼稚鬼依旧在憋足了劲头想让玥惊艳一把,因此掏出手机就开始玩游戏,甚至还把声音开到最大。 然而,不管他如何炫耀,玥这个老怪物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个,一路上都在坐姿端正地看着窗外。 最终,陈曜被列车员警告了,也没能让玥高看一眼。 在大城市待了这么些年,华蓉多精明啊,她什么没见过。于是几乎是立刻地,她就发现了陈曜的反常。 这个扑克脸的野性帅哥,她之前勾搭了那么长时间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如今居然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幼稚,莫不是看上老祖宗……的脸了? 尽管十之八九,守墓人的诅咒源头就是玥,但神奇的,华蓉对他并没有怨怼,而且在心里还把他称为老祖宗。 月夷侯几千年以前也是月夷人,是守墓人一脉的老祖宗也没错,华蓉这么称呼也不算出格。 第130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8 华蓉以前打工的时候当过明星助理,见过不少明星,什么美艳影后,什么奶油小生,不是整出来的就是画出来的,即便有天生丽质的,也远远比不上玥这张脸,因此,对于陈曜看上老祖宗的脸,她并不觉得惊讶。 靠,早知道陈曜是弯的,她就不撩拨他了,纯属热脸贴冷屁股。 哪个女生没有做过攻略高冷之花的梦?尤其是华蓉,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电视看的就是犬夜叉,简直是对杀生丸一见钟情。 因此,一见到陈曜这个面瘫,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杀生丸,立刻展开了攻势。 可是后来她才意识到,陈曜这货和杀生丸只有“是狗”这一点一样,其他的,半点边都贴不上。 尤其是,华蓉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比起女人,这家伙似乎更加青睐男人,或者说,活死人范畴的男人。 而陈曜这家伙,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玥的青睐,即便他目光中的占有欲都快给玥身上烫个大泡,他依然觉得自己对玥的情感是对猎物的杀欲和对宝物的占有欲。 毕竟,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会冲着活死人发情的变态,这样说的话,岂不是太抬举从前被他拧断脖子的那些粽子了。 玥的颜值在这里摆着,从下了高铁开始,搭讪的女生只多不少,而华蓉就那么看着陈曜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好在,陈四爷派来接他们的车就在火车站的停车场等着,他们上了车,就不会有那么多搭讪的女生了。 “小陈哥。”来接他们的司机就是曾经联系上华蓉的“栓子”,他的父亲是陈四爷的得力助手,从小被陈四爷看着长大,对于陈曜这个陈四爷名义上的养子也非常熟悉。 陈曜没有说话,冷冷地点了点头,反而是华蓉兴致勃勃地对栓子打了个招呼。 “华蓉,你身上的蛊毒已经没事了吗?”栓子看着华蓉白里透红的气色,栓子忍不住问。 “暂时没事了。”华蓉说。 车上一共四个人,两个面瘫,一路上,只有华蓉和栓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玥虽然沉默着,却注意到了栓子明里暗里的打量。 他知道,这个人知道自己是从古墓中爬出来的活死人。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叫栓子的年轻人,应该深得陈四爷的信赖。 毕竟,谁不想长生不老?而长生不老的秘密,就藏在他的身上。 而且,还有陈曜。自打陈四爷捡到陈曜之后这么些年,陈曜的容貌没有一点变化,这一点陈四爷就毫无感觉吗? 一个老人,一个年过花甲的白发老人,就算精神再矍铄,身体再健康,他会对玥和陈曜身上埋藏着的长生之秘毫无兴趣吗? 不可能的!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刻在dna里,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束手待毙? 因此,对于他这么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神奇存在,玥能够确定,陈四爷绝不会张扬出去,而栓子如今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好奇心,足以说明陈四爷对他的信任。 如果不信任的话,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车上放着一本旧杂志,玥随手拿过来,翻看了几页。 陈曜在一旁瞄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嘲讽:“你能看懂吗?” 一个活在几千年前的老怪物,怎么能看懂现代的简体文字呢?要知道,他生活的那个年代,通用的文字还是和现代文字大相径庭的小篆。 对于陈曜的质疑,玥动作淡然地阖上了杂志:“你说得对,我需要小篆和通用文字的字典。” “有这种字典吗?”学历仅限于职高的华蓉疑惑。 “《说文解字》吧。”栓子毕竟是跟在陈四爷身边的人,对于古代文化相对比较了解,“网上就有卖的,几十块钱就能买一本。” “请帮我买一本,拜托了。”玥看向华蓉。 “没问题。”华蓉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就下了单。 陈曜眼见着玥求华蓉也不搭理他,脸更黑了。 “栓子,我们之后住哪?”填收货地址时,华蓉问了一嘴。 “填四爷的店铺就行。”栓子把车直接开到地下,停进了地下车库中,“四爷把小陈哥隔壁的公寓也租下来了,那里是准备给你住的。” 毕竟华蓉是个女生,不方便跟陈曜和玥住在一起。 陈四爷明面上的产业是一家连锁的古董店,为了经营这个古董店,陈四爷还注册了一家传媒公司,公司总部就在他们头顶上,足足有半栋写字楼的规模。 这一整栋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都是陈四爷的产业,只不过平时用不到那么多办公空间,所以楼上用来出租而已。 陈四爷的办公室就在楼上,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就能上去。 “跟我来,四爷在等你们。”栓子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 陈四爷的办公室在七楼,电梯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到了。 栓子敲了敲门,在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他推开门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 尽管脸上带着慈祥和善的笑,他的眼神却犀利如鹰枭,仿佛能洞察一切,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沟壑,但却无法掩盖他那独特的气质。 这个老人就是陈四爷。 他原本是个孤儿,被他的老师从孤儿院挑走,改名陈四。 他的老师是个奇人,虽然出身于倒斗世家,是个盗墓贼,但他在建国前为华国文物保护出了不少力,可惜死在了建国后那十几年的混乱失序中。 作为他徒儿的陈四如今能在新华国混得风生水起,多少沾了他师父的光。 这些简单的人物背景,玥早在主系统的剧本中看过了。 面对着这个老人犀利的眼神,玥神色毫无波动,依然是一副俯视蝼蚁般的冰冷神情。 和那双仿佛深潭一般冰冷深邃的红色眼眸对视半晌,陈四爷率先移开目光,对陈曜和华蓉露出了慈祥和善的笑:“来,小曜,过来让师父看看。” 听到陈四爷的话,陈曜上前两步,站在了陈四爷的红木办公桌前。 陈四爷眯着眼睛打量了陈曜半晌,随即笑开了:“好好,好孩子。你师娘一直念叨着你呢,晚上跟我回别墅吃顿饭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你师娘下厨。” 陈曜颔首,表示同意。 慰问完出力最多的陈曜,陈四爷的目光又转向华蓉:“华小姐,此行是否有所收获?有关于你身上的怪病,有眉目了吗?” 华蓉点头:“托您的福,有所收获。” 最后,陈四爷才把注意力放在面容妖异的玥身上。 他站起身来,对玥微微俯身,行了一礼:“月夷侯,久闻大名。打扰您的长眠是我等失礼,希望您能够饶恕那些年轻人,他们无非也只是想挣个前程。” 玥心中冷笑。 漂亮话谁不会说?想挣个前程没毛病,甚至挖人祖坟也不算事,但是既然挖了,就要做好承受墓主人报复的准备。 “你想替他们承担冒犯我的代价吗?凡人。”玥垂眸看向对着他躬身行礼的陈四爷,声音冰冷刺骨。 “如果我这把老骨头能承受得住的话。”对于他话里的威胁,陈四爷坦然受之,“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月夷侯。” 玥冷漠地挪开目光,没再回应陈四爷。 陈四爷看向了陈曜——自己的得意门生:“小曜,月夷侯殿下就交给你了,务必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明白。”陈曜点头。 陈四爷点头,欣慰地拍了拍他健壮的肩膀:“好孩子,去吧,房间就在楼上。” 就这样,陈曜一行三人离开了陈四爷的办公室,走进了上楼的电梯。 “你是他的狗。”电梯运行期间,玥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说出了一句笃定、甚至算得上是冒犯的话。 华蓉吓得立刻回头,生怕陈曜一拳砸在老祖宗那张妖异美丽的脸上。 听到这句话,陈曜手背上青筋骤起。 然而,深呼吸再三,陈曜没有对玥做什么,反而默认了这句话。 被恩情套住的他,的确就像陈四爷的狗一样。 但没办法,他的生活太过于单调,除了报恩,他甚至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毕竟,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玥那双冷漠的红色眼睛望着陈曜倒映在电梯墙壁上的高大身影,没有说话。 陈曜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忘记了他曾经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睥睨天下,所以他甚至会被小小的恩情束缚住,甘愿当一个虚伪老人的狗。 玥真的很好奇,几千年前抛弃家国也要助他登基的月夷侯,和几千年后把他捡回家,仅仅给他一个狗窝住的陈四爷,到最后,陈曜到底会选择谁呢? …… 给陈四爷打了那么多白工,就算露出来十分之一,也够陈曜成为一个富翁了,因此,他住的公寓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米,算得上是豪华套房。 一百五十平米的套房,多塞一个身材纤瘦的玥,绰绰有余。 陈曜在自己家当然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于是,他一进门就脱下了上身的黑色t恤,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肉和倒三角的健壮身材,像只孔雀开屏一样硬拉着玥给他介绍家里的各种家电。 “这是水龙头,掰开就能出水,往这边掰是热水……” “想洗澡的话用这个淋浴头,往左拧就是热水……这是牙膏,刷牙用的……” 难以想象,陈曜这么一个高冷酷哥在玥面前居然这么絮叨,简直恨不得把他塞进襁褓里喂奶一样。 而玥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看着昏黄灯光下,活死人那张俊逸美艳的脸颊,陈曜的喉结没忍住上下滚了滚。 “你……你换不换睡衣?”鬼使神差地,陈曜开口问道。 玥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似乎是在问睡衣是什么。 “等着。”陈曜扔下这句话,返回主卧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自己穿的黑色睡衣,扔给玥,“穿吧,我知道你会穿。” 毕竟,他身上华蓉买的这套土到爆的白色运动装他都能自己穿,他陈曜的睡衣有什么不行的? 于是,在陈曜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含期待的目光中,玥脱下了身上的衣物,再次露出了莹润修长的躯体。 然而,刚刚一米八,瘦得像竹竿的他穿上又高又壮的陈曜的睡衣,还是太大了,衣袖都长出去一截,领口甚至大的露出了玥的半边肩膀。 陈曜再次,感觉到了热血下涌的感觉。 他这次,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变成了一个对着活死人发情的禽兽。 陈曜:“……!!!”疯了吧!!!! 他愤怒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还在不知羞耻地撩头发的活死人本活,正好对上了那段修长莹润如天鹅般的脖颈。 下一秒,仿若月光倾泄而下,雪白的发丝落下,把那截天鹅颈挡得严严实实。 打理好一头长发,玥一抬头,就直直地对上了陈曜愤怒得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吃下去的眼神。 对上了那双冷漠中带着些许嘲讽的红色眼睛,陈曜心虚了一刹,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要不是这个家伙长成了这副样子,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色批德行?都是这家伙的错!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穿着自己睡衣的模样简直是……要是下半身真空就更好了。华蓉个坏事的家伙,给他买内裤干什么! 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一眼看穿了陈曜内心的纠结,于是他干脆伸出双手,搭在了陈曜的肩膀上。 陈曜咽了口口水。 眼见着那张如月光般皎洁清冷的美人面越贴越近,越贴越近……陈曜的整张脸都涨的通红,他心跳如擂鼓,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的理智正在尖叫,疯狂斥责他赶紧躲开,眼前的可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粽子!谁知道他嘴里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 然而,即便理智在脑海里尖叫到耳鸣,陈曜硬是顶住压力,没有后退半点。 然而,眼见着玥下唇正中那道艳红的深刻唇纹即将贴在他自己的嘴唇上的时候,眼前如妖魔又如谪仙的男人突然停下了。 随后,他顶着陈曜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后退,将滑到肩膀上的睡衣拉起来。 “蠢货。” 陈曜听见他冷声说。 第131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09 然而,下一秒,陈曜那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玥那双单薄的肩膀,猛地把这个骄矜傲慢的教宗拉近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男人那张臭嘴一口咬在了玥下唇那条妖异的细纹上,甚至还挑衅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 玥:“!” 被一个卑贱的凡人如此冒犯,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推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而,他实在是在古墓中待了太久了,那点力气根本不够推开陈曜那双健壮的臂膀,反而像是小猫踩奶一样让这个男人动作愈发凶悍。 两双嘴唇辗转相贴,教宗那双毫无血色的苍白唇瓣在男人的蹂躏下逐渐染上了血色。 眼看着怀里的家伙挣扎几下就气喘吁吁,陈曜乘胜追击,直接用舌头顶开了玥的齿关,毫不留情地侵入其中,四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可怜教宗的身躯已经软成了一根面条,就连那双一向空洞虚无,万物不入眼底的红色眼睛都氤氲起了雾气。 陈曜钳着他色若春华的脸,左右看了又看,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他终于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傲慢家伙露出了除了飘渺蔑视的表情以外的人性化表情。 即便怀中人表现出的是愤怒与恶意。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个飘渺好似羽化登仙的冷血怪物被男人狎昵的动作重新拉回了人间。 下一秒,教宗的巴掌就落在了陈曜的脸上。 打完一巴掌后,玥猛地推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陈曜,迈开两条长腿,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陈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玥的背影,表情像是草原上一只餍足的雄狮。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教宗大人根本没来得及穿裤子,因此转身走人的时候,两条长腿还是赤裸着的,看上去手感就很好。 “啧。”陈曜上前两步,拎起扔在床上的睡衣裤子,随手扔进了床头柜里。 不穿?那就别穿了。 …… 之后半天时间里,玥把自己关进了客卧里,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发呆。 几个小时过去之后,陈曜憋不住了,推开客卧的门就走了进来。 这家伙在自己家不穿衣服不穿得非常自然,就这样赤裸着一身古铜色的滚烫肌肉,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体温微凉的教宗大人。 滚烫肉体贴上来的一瞬间,玥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沉睡了几千年的冰冷身躯乍一碰到活人鲜活滚烫的肉体……感到无所适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具身体有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了。 比起刚才接吻时的失态,对于陈曜这次狎昵的动作,玥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玥没有反抗让陈曜更加得寸进尺,他伸出健壮的手臂环住玥纤细的腰肢,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玥冰凉的颈侧,甚至还抬头亲了一口玥雪白温润的脸颊。 男人健壮的身躯几乎将雪白的教宗整个笼罩在了阴影之下,像是一只强壮的雄狮按着一头娇小的羚羊。 “还生气呢?”他问。 理所应当的,他没有得到回应。 对于玥的冷漠,陈曜早就适应了,他继续说道:“你说你一个粽子,长这么可人干嘛呢?”白白便宜了我。 眼见着玥还是没有反应,陈曜干脆甩掉脚上的拖鞋,爬上了客卧的床,把玥整个拖进了怀里,甚至于,他一低头就能亲到玥雪白的发顶。 玥还是没有回应。 陈曜也不气馁,反正人现在在他怀里,怎么也跑不掉,玥发呆,他就陪着玥发呆,玥看着窗外,他看着玥。 很难形容现在的感觉。在将这个人拥进怀中的那一瞬间,陈曜只觉得身体中仿佛有早就丢失的一部分找回来了。 怀里的教宗是个冷漠空洞的活死人,他又何尝不是呢?在瓢泼大雨中被陈四爷捡走的时候,他的头脑空空如也,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而现在,两个没有过去的灵魂相遇了。 陈曜揽着怀里人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真的是……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不止是见色起意,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更是令人心动。 “要做吗?”即便觉得进度有点快,陈曜还是下意识地问。 光是灵魂的共鸣怎么够,他要的是灵与肉的结合。到那时,这个美丽妖异的生灵就彻底属于他了。 陈曜知道自己太过于贪婪,但是对于这个人,他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对于陈曜突兀的问话,玥终于屈尊降贵,给了他一点反应。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了红宝石般的眼睛,冷漠地看着身后搂着自己不放手的男人。 “就是……交媾。”陈曜意识到怀里的教宗大人是活在几千年前的老家伙,恐怕根本不知道do是什么意思,于是干脆换了他能够听懂的词汇,重新问了一遍。 甚至于,他没忍住,低头咬住了玥雪白的耳廓,se情地舔了舔。 “有病治病。”对于这个发癫的家伙,玥冷漠地说。 陈曜没忍住“啧”了一声,一把把怀里冷漠的家伙压倒在了床上,像只大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我是有病,有相思病,教宗大人救救我。” 就这样,陈曜压在玥身上胡闹半天,玥依旧是那副冰冷空洞的表情,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热情的爱意得不到回应,陈曜自觉没趣,正想起身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条冰凉的手臂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是教宗的手,完美得好似希腊博物馆中的石膏雕塑。 陈曜又惊又喜,猛地低头。 然而,躺在床上的玥表情和刚才并没有任何不同,冰冷又空洞,仿佛抬起手臂搭在陈曜身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陈曜非常确定,这不是幻觉,身下的人是真的给了他回应。 他立刻又来了兴致,一把搂住身体虚弱的玥,像只八爪鱼一样把他紧紧缠在阴影之下。 “好喜欢……好喜欢……我的教宗大人……”陈曜像只得到了奖励的大狗,在玥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亲个没完,“饿心悦你。” 地道的中阳话。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玥猛地抬起眼皮,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陈曜的脸,不肯放过一丁点神色的变化。 陈曜说出来这句话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虽说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中阳话,怎么在玥面前张嘴就是中阳方言? 想了半天,陈曜只能把这一切归结成自己在中阳待太长时间了,听中阳话听得多了的原因。 然而玥清楚,陈曜的真正身份是始皇帝,而瑞朝……不,瑞朝建立之前的瑞国,说的就是中阳话。 在几千年前,中阳话才是通用语言。作为始皇帝的陈曜,脱口而出中阳话,再正常不过。 于是,陈曜惊喜地发现,在自己脱口而出那句话之后,玥冰冷无情的态度瞬间放软了,即便脸上还是那毫无波动的表情,周身的气息却莫名柔软了下来,比起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做不做?”发狠地盯着玥妖异的脸,陈曜再次问。 回应他的依然是冷漠的沉默。 然而,这一次,陈曜把玥的态度判定为了默认同意。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叼住玥有着妖异唇纹的下唇,大手也伸进了宽松的睡衣下摆,顺着玥细窄的腰线摸了上去,触手温凉如玉。 身下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但是陈曜能感觉到,他腰上的肌肉正随着自己抚摸的动作而绷紧。 衣物一件一件落地,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个箭在弦上的环节,陈曜卡住了。 字面意义上的“卡住”了。 两个男人do本来就很困难,更别说玥还是个在墓里睡了几千年的老古董,身体各项机能都远不如活人, “……” “……”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回应他的是玥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给我滚!!!!!” 之后,陈曜连滚带爬地被赶出了客卧。这次他丢脸可丢大发了。 虽然他一直致力于让教宗大人表现得更像是活人,但能把这个死人脸气得破口大骂,足以说明他这次做的事情有多蠢。 杵在客卧门外,好不容易等着反应消了下去,陈曜抬手就想推门进去道歉,然而握住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 啊这……原来他会锁门啊…… 不过,既然玥会锁门,那一开始放自己进来,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这样一想,陈曜心情又好起来了,哼着小曲换衣服出去买必需用品了。 他刚出门,在电梯口碰上了华蓉。 “小陈哥。”华蓉率先打了个招呼,“你这是出门做什么?你把老祖宗一个人扔家里?你不怕他把煤气拧开啊。” “想多了,他连锁门都会。”面对华蓉,陈曜恢复了一向的言简意赅,“你呢?去做什么。” “老祖宗的《说文解字》到了,我准备上店里去给他取书。”华蓉说,“晚上出去吃?我请。” “不用。”陈曜说。 电梯的数字缓缓跳动,最终在数字“1”的时候发出了“叮”的一声,随后电梯门便打开了。 华蓉要去扔垃圾,所以在门口和陈曜就要分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陈曜却叫住了她:“华蓉。” “怎么了?”华蓉回头,“我要去扔垃圾。” “两个男人**需要什么?”陈曜面不改色地问。 华蓉:“!!!!” “你说什么?”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男人**需要什么?”陈曜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华蓉这回听清楚了,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不会是要跟老祖宗……疯了吧你!”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陈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华蓉忍不住教育陈曜:“你别想仗着老祖宗什么都不懂就欺负他!他现在是有身份证的,是有人权的!你敢**他我就敢带着他去警察局找警察聊聊!” “两个男人**需要什么?”陈曜重复了第三遍。 “行行行!”在他坚定的目光中,华蓉败下阵来,“我发给你,发给你行了吧。不过我必须强调,你要是敢q*老祖宗,我绝对要把你告上法庭!” 眼见着华蓉掏出手机开始编辑v信,陈曜这才罢休,闲庭信步地往小区外面的qq商店走。 眼见着陈曜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华蓉神情恍惚。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网约车,又是怎么跑到古董店的。 “华蓉姐?”栓子正好在店里,看到华蓉一脸恍惚地走进来,忍不住叫住她,“华蓉姐!” “啊?”华蓉回过神来,“哦,我来……取快递。” “是给月夷侯买的《说文解字》是吧?早就给你收起来了。”栓子走到后间,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字典,“给。” “你把包装拆了?”华蓉接过书,问道。 “对。”栓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四爷的规定,邮到古董店的快递都得确认内容的。” “行,没事我就先走了。”华蓉拿到了书,也不多待,抬腿就想走。 然而栓子却没忍住叫住了她,好奇心还是没憋住,忍不住小声问华蓉:“华蓉姐,咱们私下里偷偷说哈……那个、那个白头发的,真的是月夷侯啊?”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还问我干什么。”华蓉睨了栓子一眼,说道。 “嗐,我这不是,不敢置信吗?你说一个几千年前的人,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居然还能跑能跳的……”栓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不太清楚。”有关于老祖宗的事情,华蓉也不想多说,“你下次直接问他吧。” 说到这里,想到老祖宗和陈曜那仿佛坐火箭一般的发展速度,华蓉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华蓉姐。”栓子又凑上来,“你好像很烦恼。” “没什么事。”华蓉用一根手指把表情猥琐的栓子推开,“你有空还不如去帮我催一催我的酬金,点外卖都付不起钱了。” 说完,华蓉拿着字典,大步走出了古董店。 第132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0 回到公寓里,华蓉思虑再三,还是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没人回应,华蓉愣是接连敲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门终于打开了,门后赤裸着上身的陈曜脸色黑如锅底:“你最好有事。” 他的胸肌上甚至有着尖锐指甲留下的血痕。 华蓉一看就知道,她这是打扰了陈曜的好事儿了。 她面色不变,把手中的说文解字递过去:“老祖宗的书。” 陈曜伸手接过,下一秒就把门关上,把华蓉关在了门外。 他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玥已经从卧室的床上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莹润昏黄的灯光下,玥面无表情地朝陈曜伸手。 陈曜知道他是在要他手里的书,但是他并不想递给他。比起看书,他更想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教宗大人咬紧嘴唇努力憋住娇喘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下唇那道红色的细纹被雪白的贝齿来回蹂躏,鲜红似血。 更重要的是,他还深陷在情欲中无法自拔,怎么能让教宗大人抽身无情,全身而退呢? 于是,面对着玥伸出来的手,陈曜的回应是一把攥住,顺势把他拉进怀里。 暧昧的声音响起,玥那张冰冷无情的容颜上也逐渐爬上了羞耻的艳红。 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抑制住唇中溢出的娇喘。 陈曜爱透了他这副倔强傲慢的模样,他最享受的,就是亲手打碎这份骄矜傲慢,把这个遗世独立的仙人重新拉回人间。 公寓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直至远方微微泛起晨曦的时候,才有一只大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啪地一声关掉了灯光的开关。 被他拢在怀里的雪白人影已经沉沉睡去了,无数艳红色的红梅盛放在他雪白的躯体上,和背后张牙舞爪的蔷薇纹身相映成趣。 玥睡着了,陈曜却仍然精力十足。他一直醒着,等把爱人一片狼藉的身体和床单清理干净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躺回被窝里,搂着爱人柔软的身躯陷入梦乡。 梦中,他站在高台之上,冕旒鞶带,天下都在他脚下,所有人低头俯首,跪拜天地。 而他,傲然站在高台之上,睥睨天地。 向左看去,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银甲巾帼;往右看去,是画着妖异妆容,白发高高束起的教宗。 梦里的教宗大人远没有现实中那样冰冷空洞,看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下唇上的红线鲜红如血。 他的心中爱意如潮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匍匐在他脚下,他却不孤寂绝尘,因为他知道他深爱的人就站在他的身边。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然而,就在他的满足充斥胸臆的时候,画面一转,赤裸双足的教宗狼狈地跪在地上,双足上缠绕着精铁的锁链。 群臣们的激进话语此起彼伏,逼着他烧死他的恋人。 他第一次知晓,原来坐拥天下的他也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最终,他把那些造谣生事的臣子和书生全部坑杀,保住了教宗的性命。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王朝不再坚固如铁桶。 但他倦了,他不想再在庙堂中沉浮了,他头一回,产生了退位的想法。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他还要这天下有什么用呢? 最终,他立他名义上的王后和别人生下的孩子为太子,对外宣布暴毙,实则退位,带着大难不死的教宗远走他乡。 岭南是蛮荒之地,蚊虫肆虐,但是在教宗大人的庇护下,他也获得了百虫不侵的神奇能力。 他们幸福而快乐地,生活了几十年。 然而,画面再次一转。 他倒在血池之中,无数蛮夷压着他的四肢,他的颈动脉已经被彻底划开,就连喉管都已经破裂,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听见爱人崩溃的嘶吼声,留在视网膜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教宗崩溃悲痛的脸,涕泪纵横。 他想安慰他不要哭,可是一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 陈曜猛地惊醒,此时天已大亮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虽说皮肤粗糙,却没有伤口,也没有伤疤。而梦里崩溃痛哭的教宗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蜷在他怀里沉睡,呼吸清浅。 陈曜这才恍然发觉,刚才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 但这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梦中那双滴血双眸中的悲恸仍然深映在他脑海中。 那是什么?是教宗的记忆吗?还是……他的前世呢? 尽管可能是他的前世,陈曜还是深深嫉妒着那个能让教宗如此鲜活的自己。 位高权重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个连爱人都守护不好的废物。 这样想着,陈曜搂着怀中人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他这样一动,玥也敏感地醒了过来。 他抬起惺忪的红眸,看了陈曜长着青色胡渣的下颌,随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陈曜的脖颈上,滚烫跳动的动脉。 真是神奇……曾经放干了全身鲜血的惨烈伤口,经过了几千年的风吹雨打,自我修复,居然连个疤痕都没剩下。 “乱摸什么?”陈曜低笑,胸腔缓缓震动。 玥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想要坐起来。然而坐直身体却发现,屁股几乎没有知觉了。 教宗大人猛地跌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床去。 陈曜只觉得好笑,一伸手就把打跌的教宗大人揽回了自己怀里。 听到陈曜的笑声,玥面无表情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变成这样都怪谁啊!还不是陈曜这个牲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然而陈曜就是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红色眼瞳里看出了愤怒。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后起身到客厅,把华蓉送来的那本说文解字拿来哄老婆开心:“喏,你的字典。” 玥再次瞪了他一眼,这才接过字典翻看起来。 《说文解字》是中国最早的字典,最开始其中记录的只有小篆一种文字,但是随着这么多年的发展,现代的《说文解字》已经将所有的汉字演化收录其中,不仅仅是小篆,就连草书隶书等字体也都收录其中。 玥接过陈曜递过来的字典,盘腿坐在床上翻阅起来。 说是翻阅,但其实更像是翻着玩。每翻一页,玥那双红色的眼睛就从上往下扫一眼。 真的只是仅仅一眼。 他正以比扫描仪更快的速度翻阅这本字典,每页只看一眼,多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两分钟不到,他就阖上了字典,这本书全部的内容已经全都记录在了他的脑海中。 陈曜叹为观止:“看这么快,你能记住吗?” 玥没搭理他,站起身,拿着字典就往外走。 “你去干嘛?”陈曜连忙追上去。 玥依旧没搭理他,拿着字典走出了公寓,敲响了隔壁华蓉的房门。 陈曜连忙追上来握住玥的手腕:“你找她干嘛?有什么事情是她能解决而我解决不了的?” “网购。”玥字正腔圆地复述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字眼,“我想学,网购。” “嗐,我以为什么事呢。”陈曜松了口气,拉着玥的手腕就往家里走,“网购谁不会啊,非得找那女人干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听到敲门声的华蓉已经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 华蓉:她就知道,这时候来敲她房门的肯定是这对狗男男。 “什么事?”华蓉没好气地问,“怎么?昨天的[哔——]和[哔——]用着不舒服吗?” 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陈曜一眼。 他就说,一个史诗级别的魔法师怎么知道买[哔——]牌子的[哔——],搞了半天是求助了华蓉。 不过华蓉也是个极品,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她对楠楠用品这么熟悉是为什么? 被华蓉一语戳破,陈曜脸立刻黑了,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拉着玥逃回了房间。 华蓉站在门口,只觉得莫名其妙。 …… 在教会了教宗大人网购之后,这几天邮到陈曜公寓里的快递几乎堆成了山,大部分都是书。 从一开始的《上下五千年》、《初中物理全解》、《高中化学全解》,没几天,就变成了《临床医学教学全套》、《工程化学基础》,到最后,陈曜甚至还在收到的快递里拆出了几本全英文的《nature》。 然而,即便后来翻阅的书籍已经如此深奥晦涩,玥翻书的速度还是一秒三页,比秒表还标准。 陈曜忍不住怀疑这个速度看书玥到底能记住什么,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回应他的永远是教宗大人看智障的眼神。 陈曜:“……” 行,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神棍,几千年前把蛊毒研究得透透的,到了现代甚至都开始琢磨分子蛊毒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从给玥买了手机之后,教宗大人就开始有瞒着他的小秘密了。 陈曜偷看过玥的手机,却发现他和外人联系用的全是鸟语,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靠,上辈子的他怎么这么没用,努努力把西边那块地也打下来,现在不就不用受这鸟语的折磨了么! 没错,直到现在,陈曜还是非常坚定地认为,他做梦梦到的一切是他的前世。 毕竟,比起自己是个被放干全身的血还能活几千年的老怪物,还是前世今生的说法更能让人接受一点。 正当陈曜瞒着教宗大人(其实根本瞒不住)开始偷偷学鸟语的时候,他接到了陈四爷的电话。 昆仑山发现了前无古人的大墓。 这座坟墓的规模之大,仅次于始皇帝的中阳大墓,甚至占地面积还要比月夷侯的百越陵墓还要大上一些,制式却和这两座陵墓差不多。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座来自瑞朝的大墓。 瑞朝一共持续了六十年,然而在这短短两个月里,瑞朝的大墓却接连被发现,很难怀疑冥冥之中是否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命运。 虽然挖人祖坟断子绝孙,但事实上,他们这些盗墓的,反而比普通人更相信命运啊天命啊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陈四爷对昆仑山大墓非常重视,除了陈曜之外,他还联系了十多个好手,不一定都是他手下的,但都是摸爬滚打过几十年的老家伙,甚至,陈曜看起来还是最年轻的那个。 陈四爷和其他几个合伙人一致认为,昆仑山大墓和岭南大墓非常有可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华蓉这个守墓人后代也被聘请跟队。 跟在玥身边,华蓉身体里的蛊虫虽然暂时消停下来了,但总归是一个隐患,华蓉做梦都想解除身上的血脉诅咒,甚至于,帮她的亲人,族人,解除这份绵延数千年的诅咒。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答应跟队,即便之前跟着陈曜下岭南大墓已经让她赚的盆满钵满了。 然而,玥这个岭南大墓的墓主人却没有被要求跟队。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玥这么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诡异怪物,很难让人相信他的三观和心态还和活人一样。 虽然玥并没有表示出来,但是热恋期间出去工作,陈曜自觉对不起玥,搂着他心肝宝贝地哄了好几个晚上。 玥没有表示。 出发的那一天清早,正当陈曜以为玥对他的离开毫无留恋的时候,醒来时却捞了一个空,怀中空空如也。 他起身走出卧室,却发现玥正蜷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观察着手中一个乳白中带点翠色的方块形物体。 陈曜心中“咯噔”一下,立马清醒了。因为他知道,玥手中握着的,是自己藏起来的那块小玉玺。 “为什么不交出去?”玥将玉玺放在灯光之下,仰头看着玉玺底部雕琢的小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样霸气、彰显天命的文字,千年前睥睨天下的始皇帝,却愿意分给月夷侯一半。 “……”陈曜斟酌了一下语言,最终实话实说:“不想交出去。” 玥声音平淡地问:“你不怕你师父生气?” 毕竟,这块玉玺比陈曜从岭南大墓中带出来的东西加在一起还要珍贵,并且,也比陈四爷的所有藏品和货物都值钱。 更别说,它的考古价值。 在始皇帝的玉玺已经无从寻找的今天,这块小玉玺的历史价值无法估量。 “不怕。”在对陈四爷的尊敬和对玥的热爱之间,陈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玥。 坐拥天下却护不住一个人。即便他看不起自己的前世,却也得承认,前世的他也是他,这块玉玺代表着的,是前世的自己对玥的爱。 玥手腕一翻,猛地将这个触手温凉的小玉玺扣在掌心中。 “我要和你一起去。”他冷声说。 第133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1 对于玥这个多出来的人,一起出发的人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明里暗里的打量是免不了的。 毕竟,玥这副妖异的外表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就算是戴了美瞳,也没办法把瞳孔都变成红色,更别说那一头如月光雪白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就毫无杂色。 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古墓里,恐怕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粽子。 陈四爷也在车上。今天从中阳出发的所有人,都是他手下的好手,而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地聚集在昆仑山集合。 对于玥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陈四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选择了默认。 陈四爷都没什么反应,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指责陈曜带来了一个无关人士。 更别说,严格算起来,玥根本不是什么无关人士,这点陈四爷心知肚明。 车只负责把他们送到机场,之后会乘飞机到白索玛机场,和同伴汇合,之后再辗转前往昆仑山脉之中。 按理说,这是玥来到现代社会后第一次坐飞机。对于任何一个古人来说,飞在天上都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但是玥的表情动作和他之前坐上车辆,坐上高铁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曜猛然想到,教宗大人之前网购的书里,有厚的像字典一样的《飞机运行原理及建造》。 那是学造飞机专业的学生才会用到的专业教科书。 看过了这种书,也难怪教宗大人对于飞机会这样冷淡。 一开始,玥看着窗外,还算是有点兴致,但是很快地,他就感到了困倦,纤长的纯白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上下扇动。 眼见着玥开始犯困,陈曜立马叫来空姐,给他要来了毯子和眼罩,之后又贴心至极地伸手给他戴得妥妥贴贴。 这一切都被坐在他们后面的陈四爷看在眼里。 他知道,他已经禁锢不住陈曜了。 早在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见到眼神孤戾如孤狼的陈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而之后的一切,也印证了他对陈曜得第一印象,参军仅仅三年就被提到了少尉,成了训练新兵的教官,甚至有望被提到特种部队。 但陈四爷让陈曜参军的目的仅仅是锻炼他,而不是让他在部队中深造,所以三年之期一到,陈曜就退役了。 之后陈曜便为陈四爷做事,下过的大墓没有二十,也有十多座。 但凡有陈曜在的倒斗队伍,人员折损率都大大下降,之前在月夷大墓中折掉了五个人手,已经是陈曜倒斗生涯中大大的滑铁卢了。 而且,陈曜有个非常神奇的地方,他百虫不侵,别说墓里的尸鳖,就连夏天的蚊子都躲着他飞。 对于那些毒虫遍布的大墓,陈曜简直可以算是克星一般的存在。 陈四爷甚至相信,以陈曜的身手,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下墓,他也能满载而归,甚至,没有人拖后腿,他会完成任务更快。 陈四爷早就知道,他这个养子迟早会离开他,远走高飞,而月夷侯的出现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他毕竟是活了六十多岁,见过人世冷暖的长者,如何看不出陈曜眼中那炽烈到几乎把人燃尽的爱意。 陈曜不是耽于美色的人,之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对一个坟墓里爬出的活死人这般热恋,恐怕他们原本就有旧。 陈曜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如何看不出陈曜根本不会老去? 一开始,他还以为陈曜只是单纯的不显老,后来暗中给陈曜安排了全套的体检之后,他才发现,陈曜的细胞活性和分裂速度都远远超过普通人,甚至,他dna中的端粒都完全不会出现损耗。 人类之所以会衰老,就是因为在细胞的分裂过程中,端粒会被损耗。 也就是说,陈曜完全可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状态。 这让他怎么能不眼热呢? 陈四爷甚至早就暗地里投资了一所实验室,专门研究陈曜的身体细胞,可惜,由于样本太过稀缺,目前还毫无收获。 而另一个长生之人——月夷侯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陈曜给他带来的利益数以亿计,他暂时还不想和他翻脸,趁他体检时偷出来一点血液就是极限了。 但月夷侯不一样。 他在古墓中沉睡了几千年,早就和现代世界脱节了。 陈四爷原本以为把他关进实验室做研究素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谁知道短短几天相处,这个活死人就让陈曜坠入了爱河。 如果他想把月夷侯作为实验素材,陈曜首先就绝不会同意。 看来,陈曜也留不得了。 等这次昆仑山之行回来之后吧。长生和财富,他该做出一个决断了。 陈四爷捏着佛珠,阴沉着脸想。 ……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顺利在昆仑山脚下的白索玛机场落地。 昆仑山地处荒原之上,植被稀疏,开车进山的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裸露出土黄色地表的稀疏植被,还有高耸入云的雪山高峰。 而他们勘测到的大墓,就在昆仑山第二高峰附近。 在这样的苦寒之地修建大墓,远比在六朝古都中阳或是自然资源丰富的岭南困难,而这座大墓的规模甚至可以比肩中阳大墓,这座墓的修建过程,恐怕举整个王朝之力也很难完成吧。 因此,他们整个队伍一致认为,这座陵墓恐怕是瑞朝的二世皇帝为自己准备的。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躺进去,就被叛军杀死在了中阳帝都,全尸都没剩下。 为了开采昆仑大墓,陈四爷甚至租赁了一个车队的越野车。 这些越野车和司机向导都是在当地跑了几十年的老手,对昆仑山脉附近的路了如指掌。 陈曜自然是不愿意和玥分开的,于是两个人并肩坐在了越野车的后座上,副驾驶坐的是华蓉。毕竟他们是并肩从月夷大墓里爬出来的,总归比其他人要熟悉一些。 对于玥跟到车队里来这件事,华蓉是感到庆幸的,毕竟,她只有待在玥身边才不会发病,单独下墓风险太大了。 车队在昆仑山脉足足开了五个小时,直到天微微擦黑的时候,车队才陆陆续续地到达目的地。 从得到大墓的情报起,这里就已经有先遣部队驻扎了,一个个帐篷此时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高原上的天气瞬息变化,下午的时候还艳阳高照,晚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在他们居住的帐篷足够结实,一场大雨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然而,由于这场大雨的缘故,他们一开始打好的盗洞堵住了,为了清理盗洞,下墓的日期不得不延迟几天。 这就苦了众人了,身处大山之中,补给困难,又没有网络,待得是无聊至极。 好在,几天之后,盗洞就被清理完了,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下墓了。 这次下墓的队伍不是陈曜带队,而是北派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带队。 当然,陈四爷这种上了年纪的大佬,当然是待在地面上,负责指挥和坐镇大营。 陈曜一开始是想让玥也留在地面上的,但是玥不同意。 “我认识这座墓里的人。”玥轻声说,“这里有熟悉的味道。” 除了这个原因外,其实把玥放在地面上,陈曜多少也有些顾虑,毕竟玥的身份和神异之处摆在这里,他不信陈四爷不会打玥的主意。 能安然无恙地在这片土地上流浪数千年,陈曜的直觉无比敏锐。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陈四爷对玥,甚至是他怀揣着某种恶意。 因此,他被玥说服了,决定带玥一起下墓。 有人对此颇有微词,毕竟他们不知道玥的身份,他看起来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瘦弱鸡,带他一起下去除了拖后腿,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但陈曜毕竟得到了陈四爷的首肯,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谁让一开始得到情报,带头组建起这支队伍的,是陈四爷呢? 就这样,在身上绑好登山绳之后,倒斗队伍一个接一个地从盗洞进入了古墓中。 比起玥的陵墓,这座陵墓的文字明显多了起来,是非常正统的帝王陵墓。 这些文字所记载的内容,也验证了他们一开始的猜想,这座陵墓就是二世皇帝为自己所准备的埋骨之地。 并且,由于二世皇帝并没有被埋进这座陵墓,这座陵墓的封石都还没有落下,给倒斗队伍带来了不少便利,甚至可以说是长驱直入也不为过。 但也有人因此担忧。 “封石都没落下……陪葬品不会也没放进去吧?” 很快,有人回答了他这个愚蠢的问题:“怎么可能?那时候的王侯贵族从出生开始就忙着一件事——修建陵墓,那个骄奢淫逸的二世皇帝自然也不例外。你想想,从出生就开始修,当然会陆陆续续地放进去陪葬品,我看我们的收获不会少的。” 第一天的行动,只探索到了昆仑山大墓第一层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根据仪器的勘测,这座陵墓占地面积有将近十五平方公里,几乎是港市行政特区的一半大。 仅仅一天时间,连个皮毛都摸不到。 于是,十几个小时过后,队伍重新返回地面,吃了一顿营养均衡的饱饭,又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继续下墓。 这是他们未来几个月吃到的最后一顿好的了,等下到第二层之后,他们再想返回地面,那就难了。 而玥和陈曜,并没有对领队的指挥提出任何意见,一直跟在队尾。 他俩没意见,但领队有意见。 他把陈曜放在队尾是因为知道他身手不凡,想让他断后,不是让他和小情人在队尾你侬我侬的。 经过了这几天的观察,陈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绝世高手变成了一条舔狗。 陈曜毕竟是陈四爷手下的第一高手,领队还是愿意给他一点信任,希望他之后能靠谱一点,别围着他那个长得不像活人的男朋友献殷勤了。 队伍重新下墓,经过了前一天的探索,他们已经发现了通往下一层地下空腔的路,并且成功打通了。 但是在打通的一瞬间,蜡烛也灭掉了。这说明下一层根本就没有可以供人呼吸的氧气。 这也是他们回到地面补给的原因,因为他们需要时间保证空气的流通。 第二天再次到达这个入口的时候,蜡烛燃烧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到了空腔里。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他们被震撼到了。 天花板上按照星宿排列镶满了夜明珠,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一望无垠的厅室,他们脚下有数不尽的深坑,里面排列着的是数以千计量的兵马俑和青铜马车。 它们面向中阳的方向站立,看起来和中阳大墓发掘出来的兵马俑坑别无二致。 “天呐。”有人感慨。 仅仅是二世皇帝在这苦寒之地的陵墓都能修成这个样子,那始皇帝的中阳大墓如果能全面发掘,会是怎样震撼人心的场面? 虽然震撼,但不得不说,这一层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夜明珠倒是要多少有多少,可惜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玩意儿不值钱。毕竟自然界里,能发光的矿物都是有辐射的,以这些夜明珠的亮度来看,带在身上只需要三个月就会得癌症。 当然,古代人不懂这些,所以夜明珠在那个年代是非常珍贵的宝物。这一整个棚顶的夜明珠,在古代价值连城。 众人小心翼翼地越过兵马俑坑,朝着厅室尽头的走廊走过去。 在队伍末尾和陈曜并肩站立的玥缓缓阖了阖眼。 他感觉到了……无数在地底蠕动的食腐昆虫。 这种昆虫的毒性虽然远远不如月夷大墓的昆虫,但是被咬上几口,也会出现局部麻痹的情况。 而且,这种昆虫有着非常锋利强壮的口器,一旦被爬满全身,只需要十分钟就会被啃成白骨。 玥缓缓睁开眼睛,红色深潭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冷漠。 但是,他为什么要提醒这些人呢? 既然挖了别人的祖坟……就做好被墓主人惩罚的准备吧。 反正他和陈曜都有着百虫不侵的体质,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甩掉这些麻烦精。 他要在所有人之前,抢先找到炼出长生不老药的方士的手札。 第134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2 众人继续向前。 然而,在经过一个分歧墓道之后,前路被一块足足有千斤重,并且已经落下的封石挡住了。 “奇怪,二世皇帝不是没来得及躺进来吗?这座墓应该是空的啊,这里怎么会有封石落下呢?” 有人忍不住质疑。 “也许是机关风化落下来的,毕竟几千年的东西了。”领队拿着手电查看了一下封石的情况,确认以他们的人手根本打不开,于是决定原路返回,“我们走刚才那条路。” 对于领队的看法,队伍末尾的玥和陈曜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都觉得,领队的判断产生了错误。 玥非常清楚,这块已经落下的封石里埋葬的,就是当年那个研究出长生不老药的方士。 这座大墓最珍贵的内容,就藏在这块封石后。 陈曜虽然不像玥这般确定,但他也觉得,这块封石不是无缘无故落下的。 封石是只有陵墓完工,墓主人葬入其中后才会落下的。 前面的封石都没有落下,到了这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块落下的封石,也就是说,这块封石里的墓穴应该已经有主人了。 而且据他判断,这个人身份应该不低,多半是二世皇帝的爱妃宠臣之类的身份。否则,暴戾恣睢的二世皇帝怎么会允许别人分享自己的陵墓呢? 但陈曜没说话,反而沉默地跟上了队伍。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这里鱼龙混杂,他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月夷侯,他们才是同类。 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跟上了陈曜的脚步。 现在队伍还没出现任何状况,如果他突然失踪,领队立刻就会发觉。而且,他是想和陈曜一起进入方士的墓穴的。 毕竟,这个方士与他还有陈曜都有旧。 看到这个人的陵墓,陈曜也许能想起什么也不一定。 玥觉得最近的陈曜有点怪,虽然隐隐约约有所预感,但他还不知道,陈曜已经在梦中看见了千年前的些许记忆了。 从方士的陵墓返回,选择了另一条墓道之后,一路上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些青铜器,保存得都还非常完好,任何一个放到外界去都是国宝级别的存在。 不过他们毕竟是盗墓贼,又不是考古学家,这种虽然值钱但是卖出去就会瞬间被抓的东西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而玥也根据着空气的细微流动,陵墓墙壁上的泥土状态,甚至是地下翻涌着的昆虫的眼睛推算着该如何进入埋葬着方士的墓穴。 他在地上看着勘探结果的时候就有所猜测,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认那个被封石拦住的墓穴如何进入。 不过,要等到和这些人分开之后。 玥跟着队伍,可以察觉到那个巨大的虫穴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巨大的青铜门打开的瞬间,密密麻麻虫子如潮水般涌出,又如山峦般倒塌,眨眼间就将可怜的领队埋得一根头发都看不见。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任谁都能看出来,领队废了。 但他们没有人敢去搭领队一把手,因为虫子正如潮水般攀爬到他们身上。 被咬到的地方溅出了鲜红色的血,但是他们却感觉不到疼。 这个认知让他们更加觉得惊恐,因为毫无疑问地,这种虫子有麻痹性的毒素! 一开始或许不怎么样,但这种麻痹性的毒素会让他们的四肢麻痹,一旦侵入内脏,还会让他们眨眼间休克。 在外面休克麻痹没什么,但这里到处都是要人命的虫子,但凡慢上那么一星半点,就会被密密麻麻的虫子所吞没。 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两人倒在了虫子堆里。 而这也就体现出来临时组建的队伍的不专业性了,正因为彼此之间都不熟悉,自觉都还藏着一手,所以自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出手救人,而是忙着自己四散奔逃。 由于领队第一个寄了,导致后面的团队群龙无首,一个个逃得四分五裂。 陈曜此时再次深刻地意识到,关于自己百虫不侵的神奇体质,陈四爷根本就没有和领队交代,否则领队怎么可能不把他放在队首? 即便对于这个老人的心性已经有了非常清楚的认知,但看着领队的惨状,陈曜还是不免觉得心寒。 他一直觉得,给陈四爷做事是与虎谋皮,只是以前他孑然一身,又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给陈四爷做事也只不过是没有别的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 因为他现在身边有了玥。 人类的本质就是贪婪,他不信陈四爷会对玥身上埋藏着的巨大利益视而不见。更何况,陈四爷本来就是个佛口蛇心的人。 而身边爱人的冷漠,其实也说明了问题。如今的玥和他梦境中站在始皇帝身边的那个温柔爱笑的教宗大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不能怪他,毕竟把他扔在冰冷墓穴中苦苦等待了几千年的人,是他陈曜啊。 突然,玥伸出手,扣住了陈曜的大手,直接把他往后带。 陈曜沉默了一下,随后把“去哪”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由着玥这样拉着他走。 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华蓉注意到了这两个悄悄退场的人,于是高声喊了句“你俩等等我”。 玥冷漠的红色眼睛看了华蓉一眼,随后还真的放缓了脚步,反而是陈曜想拉着他的手往前冲。 毕竟,在陈曜的心中,内人只有玥一个,华蓉只能算外人。他非常清楚玥突然拉着他离开队伍一定是有隐秘在里面,他下意识地不想带上华蓉。 华蓉几乎是从虫子堆里拔出脚来,连脚上的皮鞋都被硬生生咬穿了。反观玥和陈曜,身上清清爽爽,一只虫子也没有。 所有的虫子到他们面前都会如摩西分海一般避开,甚至在他们周边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曜和玥是什么强效杀虫剂。 华蓉不是圣母,她当然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大喊“你为什么不救救他们”这种屁话。 玥和陈曜两个冷血的家伙,能稍微等等她都算是她捡回了一条小命,庆幸还来不及呢,她哪有那个立场让他俩救别人。 华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上了玥和陈曜的背影,好不容易靠近了玥和陈曜身边,甩掉了自己身上的虫子,就听见陈曜在那明目张胆地蛐蛐她。 “你等她干嘛?”平白无故多一个累赘。陈曜臭着脸问玥,那语气比山西的陈年老醋味儿还冲。 华蓉:“……陈曜我还在这呢。” 听到这话,陈曜眼神都没分她一个。反而是玥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冷声道:“跟上。” 华蓉肉眼可见陈曜的脸更黑了。 华蓉有点想骂人,但是毕竟她还知道在这两人面前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想活下来全靠他俩搭把手,所以硬是把已经冲到喉咙的脏话咽了回去。 跟着这对狗男男走了没一会,华蓉猛然发现,他们三人中一直决定着前进方向的居然是玥。 并且在行进过程中,迄今为止他们还连一个机关都没有碰到。按理说这种联通各个墓室之间的墓道本该是杀人机关最密集的地方的。 又跟了一会,华蓉忍不住开口:“老祖宗,你认路?” 玥没有回应她,只是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个藏的非常隐蔽的机关。 原本严丝合缝的光滑大理石墙壁发出轰鸣声,随后朝着后面退去,又朝左右分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巨大的空腔。 一股腐朽而陈旧的味道从中弥漫而出。 那是死人独有的陈破气味,玥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玥本想率先进入这条隐蔽的墓道,却被陈曜拦住了。他毕竟比玥见过更多的古墓,经验更加丰富也更加谨慎。 他从怀里掏出测量氧气含量的仪器,查探了一下这条幽深墓道中的氧气含量,当即决定原地休息一下。 这条墓道中的含氧量非常低,虽然不到使人窒息的程度,但对玥这种身体孱弱的人来说,带来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华蓉没意见,她现在就相当于一个两位大佬的腿部挂件,能有大腿抱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会不自量力地提出什么意见呢? 于是,三人盘腿坐在墓室中,开始进食和小憩。 陈曜照例是掏出了他那个小铁锅,开始给玥煮甜美的压缩饼干糊糊。 甚至,他还掏出一条奶茶粉,倒进矿泉水瓶中就疯狂shake起来,最后殷勤地递给玥。 华蓉看得都快要馋死了。 但是她知道那是陈曜给老祖宗的贡品,自己哪有这福分分享?于是只能含泪在香甜的气味中啃着又干又硬的压缩饼干。 吃过饭后,陈曜把自己的皮夹克铺在地上,让玥小睡了一会。 至于他和华蓉,则是交替休息,保证队伍里至少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在大概六个小时过去后,玥慢悠悠地醒了。他在古墓中躺了太久了,即便是小憩,六个小时也远远达不到他的睡眠时间。 他是被0099叫起床的。这只小水母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堂而皇之地伸出两只触手堵住了玥的鼻孔。 玥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从自己脸上薅下去。 “怎么了?”他一动,陈曜立刻就看了过去。他本来就醒着,更别说,对于玥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不会放过的,看见玥的手从自己脸上放下去,还以为他是要打喷嚏。 玥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华蓉也醒了。她本来就睡得浅,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醒来。 毕竟这里是危机四伏的古墓中,不是自己家里香香软软的被窝。 “既然醒了,就继续出发吧。”陈曜站起身来,把玥从地面上扶了起来,顺便捡起自己铺在地上的皮夹克抖了抖,披在了玥的肩膀上,“穿着。不许嫌脏。” 看他刚刚要打喷嚏的模样,不会要感冒了吧。 普通老人感冒都是一场劫难,更别说玥这个大几千的“老人”了,陈曜很难不担心。 玥也没和陈曜谦让,直接攥住了皮夹克的边缘,将自己的身体裹进了里面。 华蓉也冷,但是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陈曜的衣服,她可没份儿。 静置了六个小时过后,墓道里的氧气含量已经基本正常了,几人吃了点东西,就继续上路了。 走进这条墓道之后,机关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玥自己就一连触发了好几个,每一个都危机四伏。 为此,陈曜甚至不想让他继续走在前面带路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玥冷漠的背影:“这些机关的排布都在我脑子里。” 仅仅扫一眼,玥就分析出了所有机关的排列顺序和位置,甚至连这个机关有没有老化失修他都一清二楚。 更何况,他可是拉普拉斯妖,区区机关能把他怎么样呢?卡住触发不出来这样的情况,只要玥想,就会出现。 他之所以一个接一个地触发机关和陷阱,是为了防止陈曜踩进去,毕竟,这样密集的机关,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准确预测,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天命之子陈曜,也要受点皮肉伤。 玥哪里忍心呢?别看他一副冷漠傲慢的模样,曜蹭破一点油皮他都会不爽的。 至于华蓉? 她本来就是个自己心血来潮才带上的,玥触发机关又不是为了她,她只不过是跟在陈曜身后顺带的罢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被触发,陈曜只觉得头晕目眩,跟在他身后的华蓉也面色惨白。 华蓉完全可以想象到,如果没有玥,她单独走进这条墓道会是怎样惨烈的结局,留个全尸都是祖宗保佑了。 诶?不过说起来玥也算她的祖宗,所以这是不是……已经保佑了? 华蓉胡思乱想着,精神却紧绷着一点也不敢放松。 而陈曜,在目睹了三支锋锐的箭矢擦着玥的脸颊飞过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玥拖到了自己身后。 “够了。”陈曜沉声说,“后面的路,让我站在前面吧。” 玥看了他一眼,正想开口,却被他打断:“我知道你清楚机关的位置,但我不能让你冒险,你在后面指挥就可以了。” 玥抬起霜白的眼睫,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晌,随后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反正后面的路也没剩下多少机关了,他愿意的话,就让他在前面吧。 丈夫的尊严是需要爱人来守护的,他都懂——都懂。 第135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3 在玥的指示下,陈曜成功地躲开了所有的机关,两人的默契让站在后面的华蓉叹为观止。 两个人本来就都是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的性格,然而他们甚至不用开口,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老祖宗和陈曜见面才两个多月,怎么就能培养出这样亲密无间的默契? 有这样的默契在,任谁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热恋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的。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吧。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门上雕琢着的,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大神兽。 尽管那时候的美术装饰多少有些抽象,但陈曜还是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渊博的知识判断出,这扇青铜门上铸造的神兽是一只乘黄。 乘黄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神兽,据《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白民之国有乘黄,长得像狐,背上有角,毛色是黄的,乘者增寿二千岁。 由于这样的记载,自古以来,乘黄便与长生的意像紧密相连。可以说,乘黄这个神兽代表的,就是长生之道。 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那是一种恍惚间看见了梦里世界的感觉,可你又非常清楚自己身在现实,如梦似幻,只觉得花非花,雾非雾。 陈曜现在就处于这样的感觉中。 他突然意识到,这座青铜门中埋葬的人,一定与他那位高权重的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玥伸出一双冷白的手,缓缓放在了乘黄尖锐的牙齿上,掌心向下,轻轻地在自己手上割出了一道细窄的伤口。 腐朽的皮肉中只流下了少许暗红色的血。 这道青铜门和他坟墓中的那扇石门一样,用的是古老的认血机关。 就像陈曜曾经用自己的鲜血打开他墓穴的门一样,这扇门也需要用某个人的血打开。 然而,机关没有任何反应。 玥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伤口,疑惑地蹙了蹙眉。 他原本推测这扇门需要用长生之人的鲜血打开,原来不是么?那这扇门要用谁的血才能打开?总不会是二世皇帝吧。 突然,陈曜猛地大踏步向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玥受伤的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登山包中翻出药剂和绷带。 他紧咬着牙关,颊边的肌肉紧绷,一言不发。 玥知道,他是对自己擅作主张的行为生气了。但玥不打算惯着他,因为他认为这是一种对他不信任的体现。 因为不相信他的能力,不相信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才会觉得他受一星半点的伤都是自己的缘故。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每一个小世界的曜都是独立的人格,没有其他世界的记忆,更没有主神的记忆,玥对于他来说也是陌生人。 即便再怎么默契,再怎么天生一对,陌生人之间总是需要互相了解的。 于是,玥垂下眼帘,轻声说:“我没事的。” 说完,还用柔滑细腻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陈曜泛着青色胡渣的脸颊。 陈曜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再也顾不上生气了。 毕竟,这是他从认识玥以来,玥对他做出的最亲近的动作了。就算之前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甚至是负距离接触时,玥都没有主动和他亲近过,一直是他主动往上贴。 陈曜深吸一口气,把上涌的热血努力憋下去,转移话题道:“既然这扇门打不开,那我们就……” “你去试试。”玥冷不丁地说。 “嗯?”陈曜一愣,“我吗?” 玥再次点头。 这座陵墓是二世皇帝为自己准备的,要打开用的血也多半是他的血。虽然这种机关是能够分辨直系血亲的,但是很明显的,陈曜和二世皇帝没有血亲关系。 但,毕竟陈曜才是统一天下的始皇帝,也许这座机关留下的是他的血源也说不定,毕竟他才是瑞朝正统。 陈曜看了看自己手掌上的疤痕,那还是他为了打开玥的墓穴而放血的伤口。 面对着这个一模一样的机关,陈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血为什么能打开玥的墓穴。 如果说始皇帝是他的前世的话,今生和那位千古一帝毫无关联的他的血应该没办法打开月夷侯的墓穴才对。 所以……他本人就是那位如日月高悬的始皇帝吗?没有玥在身边,这几千年来毫无记忆地在人世间游荡,该是怎样的痛苦? 长生仿佛都成了折磨。 想到这里,陈曜深深地看了玥一眼。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玥知道,陈曜是想起什么来了。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目送陈曜上前,将掌心按在乘黄的牙齿上取血。 血顺着牙齿,落到了乘黄的口中。 下一秒,轰隆轰隆的机关声响起,重达几吨重的青铜大门从中分开,弥漫出了一股腐朽的气味。 华蓉已经看傻了。古代人还能滴血认亲呢?换作是医学如此发达的现在,恐怕也做不到吧! 华蓉甚至怀疑起了自己上前去是不是也能打开这扇门。老祖宗的血不管用,还能说是量太少,陈曜的血都管用,没道理她的就没用啊。 不过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自然不会说出来平白遭人嫌弃。 “进来吧,这里面没有其他机关了。”玥轻声说。 毕竟,任何一个墓主人都不会在存放着自己棺椁的房间里设置杀伤性机关的。 没错,这道青铜大门后面,就是方士的墓穴。厚重的汉白玉棺椁端端正正地摆在墓室最中央,四周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简。 看得出,这是一个文人的墓室。 华蓉跟在陈曜身后,刚想踏入这间墓室,却被玥冷声拦在了外面:“停下你的脚步,这里不是你的领域。” 华蓉还是头一次听玥说这么长一串话,当即就被震慑住,乖乖地停在了青铜大门门口。 而陈曜则是迫不及待地大步来到了墓室中,环顾着周边架子上印着小篆字体的竹简。 真是奇怪,明明他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小篆,怎么看到这些竹简的时候,就觉得莫名的熟悉呢? 恍惚间,陈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在这些竹简上留下文字。 千年以前的墨迹远比现在清晰得多。 陈曜意识到,这些竹简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几千年前留下的墨宝,也就是始皇帝的真迹。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了玥,想要从他的口中的得到真相。可是一扭头,他却发现玥正偷感很重地蹲在房间正中央的棺椁边上,试图把棺盖掀开。 陈曜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这世上谁都不想死了之后还要被人打搅,棺椁之中的机关是墓主人的最后一道防线,因此隐藏在棺椁之中的机关往往是最精密,也是杀伤性最大的那种。 他几乎是立刻扔下手中的竹简,大踏步过去握住了玥的手:“你在做什么?” 面对他的愤怒,玥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问他看不到吗。 “太危险了,你给我上外面去,跟华蓉蹲一起。”陈曜沉声说。 华蓉在门口站的时间太长,已经无聊地蹲下了。 面对陈曜多少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玥半点不生气,从善如流地走到华蓉身边,随后猛地蹲了下去。 华蓉甚至,听见了他用力过猛导致膝盖发出的“嘎嘣”一声,吓得她差点扑上去扶玥。 这里可是一百多米深的地下,在这里骨折了了没地方看医生啊。 看见玥乖乖地和华蓉排排蹲好,陈曜这才从腰间抽出长刀警戒,另一只手缓缓推开了玥刚才折腾半天也没推开的沉重棺盖。 他知道,这个棺材中一定有玥想要的东西,但是让他开棺实在太危险了。陈曜以前甚至见过一座海下的陵墓,在棺盖被揭的一瞬间,整座陵墓的机关都运作起来,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整座陵墓都沉入了海底。 而主墓室是沉下去得最快的地方,只花了十分钟就浸满了海水。 他怕开棺之后,这间墓室也出现相同的情况,所以干脆把玥赶出了这间墓室。 尽管这间墓室埋葬的并不是这座大墓原本预定的真正主人,但多一些防范之心总是没错的。 然而,陈曜推开棺盖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曜举着长刀警戒了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之后,他把长刀放下,宣布这座棺椁里头除了一具穿着方士衣服的枯骨之外,就没有其他机关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他倒是在这个方士的玉枕边上看到了一卷竹简。 难道这就是玥想要的东西吗?也是,墓主人宁愿带进棺材里都不愿意放手的东西,足以见得它的珍贵。 等到陈曜确认没有任何风险之后,玥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向了那尊棺椁。 并且,由于蹲的时间太长的缘故,腿部血液不流通,玥的动作甚至是一瘸一拐的。 一向冷漠浮于表面的玥腿都蹲麻了却仍坚持着冲过去,足以说明这副棺材里放的东西之重要。 原着里,女主华蓉正是在这个方士的棺材中得到长生不老药的配方的。 可是,这个秘方中有一味秘药早在两千年前就失传了,就连原材料都灭绝了,只有吃下长生不老药的人的心脏,能替代这种药物的作用。 而这些,也都被一五一十地记录在了这个竹简上。 陈曜也凑过头来看了眼,第一眼看到竹简开头写着的“长生之术”时,他就变了脸色:“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玥冷漠地伸手,“火石给我。” 陈曜也不多问,从登山包里掏出打火机就递给了玥,甚至还体贴地教他怎么用:“按这里。” 玥面无表情地按动打火机,随后把这卷竹简彻底烧成了灰烬。 这种东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能够研究出长生不老药,这个方士的确可以算作是一个传奇。 但是照玥还差了一截,这份长生不老药的方子,他早已有所预料,甚至那味早已失传的秘药,玥也完全可以用分子提取技术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他来这座墓里的唯一目的,是永永远远把这个不该出现在人类手中的东西毁掉。 原版当然不能存在了,不过,做上一些改良也未尝不可。就算是稀释了上万倍的秘药调出来的药物,也足以把人类的平均年龄提高到一百五十岁。 这种可以延长生命的药物也是他最近在匿名和一些着名研究所甚至是国家政府接触的原因。 他看的那些《nature》可不是白看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种药物做铺垫。 而且,研究出了这种药物的话,他完全可以带着陈曜一起…… 玥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陈曜。 陈曜:“?” 玥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青铜门外走。 此时蹲在门口的华蓉好奇心都快要爆炸了,正抓心挠肝地在门口跺脚:“老祖宗,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玥在乘黄兽首下站定,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冷漠目光落在了华蓉脸上。 华蓉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凉,像小狗遇见猛兽露肚皮一样下意识发嗲:“老祖宗,你看我干嘛呀~” 这下陈曜也开始瞪她了。发出那怪声儿是想勾引谁呢? 玥却不介意。 他缓步走近华蓉,苍白的手轻轻碰了碰华蓉的头发:“你想生,还是想死。” 华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也不敢掐着嗓子发嗲了,连忙恭敬地实话实说:“生。” “那你选择财富,还是选择生?”玥继续问。 被他这样阴冷如毒蛇一般地目光盯着,华蓉的腿都开始轻微颤抖了:“当然是生,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玥这才放过她,轻轻摸了摸她乱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随后转身就走,“跟上。” 经过华蓉身边的时候,陈曜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玥多费这么些口舌? 他知道,玥强逼着华蓉做出选择是为了封口,也是在考察华蓉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今天在这间墓室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流露到外界,尤其是陈四爷耳朵里。 这样的做法在他看来有点过于麻烦了,直接把华蓉一刀放倒,让她和被挖了坟的方士做伴,不是更加简便容易么? 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过,他尊重玥做的一切决定。 走着走着,华蓉突然感觉背后一股恶寒之感,抬头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浑然不觉,她刚刚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第136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4 一开始,华蓉还在想玥问她的两个问题代表着什么,在她看来,除了自由以外,无论什么东西和生命放在一起,只要脑子还正常的人都会选择生命的。 ——直到他们平安回到地面后,陈四爷把她单独喊到了帐篷中。 华蓉这才知道,原来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根本就没有人能找到真正值钱的文物,只能拿几个夜明珠看看能不能碰运气骗骗不懂行的老板。 而她和陈曜,却从地底下拿出来了无数黄金玉器。就凭着玥的身份,陈四爷不怀疑他们才怪呢! 去问玥和陈曜,毫无疑问他们俩都不会实话实说,这三个人里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华蓉了。 华蓉进来的时候,这个老人正手里捏着珠串,闭目养神。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陈四爷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来了?坐。” 华蓉忐忑地坐在了陈四爷对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单独找自己,总不至于是嫌她干得太差要扣她酬金吧。 “听说,你和陈曜他们在半路就和大部队分开了?”陈四爷问。 华蓉点头,这确实是事实。 看到她点头的动作,陈四爷手里捻着珠串的动作停下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华蓉:“说说吧,你们都遇到什么了。” 华蓉更加疑惑了,如果是问此行的收获,那干嘛不找陈曜问,毕竟所有的古董都是他和玥找到的,她顶多出了点搬运的力气罢了。 但是面对陈四爷的问话,华蓉还是实话实说。 陈四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似乎要将她面部每块肌肉的细微抽动都看在眼里。 华蓉突如其来地感觉不适,因为她发现,现在的状况和警察审问犯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随着她的诉说,陈四爷甚至掏出了一张古墓的地图,让华蓉大致指出他们经过的方位。 这张图是勘探组结合各个角度的勘探结果总结出的大墓基本地形,大差不差的,几乎每个稍微大一些的墓道和墓室都标记了出来。 华蓉手指轻轻放在地图上,往左一划—— “这里有一条密道,我们顺着这个密道一直走,碰到了一座青铜大门,上面有一只狐狸……” 听到这里,陈四爷眼睛中泛起精光,他从懒洋洋的样子一下子矍铄起来。 “里面有什么?”他问。 华蓉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却猛然间打了一个寒颤。 玥问她的问题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问:“你想生,还是想死?” 看到她突然卡住的情况,陈四爷简直是迫不及待,他伸出五根手指,循循善诱:“说下去,这次的酬金我给你这个数。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找到最好的蛊师,解除你身上的诅咒。” 华蓉陷入了纠结。 她对于钱财倒是没有太大的贪恋,这两次下墓的酬金省着点够她花一辈子了,所以她对于陈四爷开出的第一个条件不是很心动。 但是,第二个条件却真实地让她陷入了纠结,因为玥曾经明言说过,他现在没办法解除她身上的诅咒。 即便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保证安然无恙,但是谁愿意一直绑着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呢? 她张了张口,但没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玥的第二个问题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你要财富,还是生?” 而她的回答,毫无疑问,是生。 华蓉自己是一个没什么物欲的人,所以她也不认为她会被财富吸引。 但是,陈四爷开出的条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财富呢? 华蓉觉得自己应该用辩证的方式思考这个问题,脱离出这个问题带来的怪圈,从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身上下手。 玥在什么情况下会问出这个问题? 华蓉非常清楚,玥问出这个问题是在考验自己,也是在威胁自己。 所以,玥问她这个问题的前提条件,是他非常确定,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带给华蓉“生”。 想到这里,华蓉的后背刹那间冒出一层白毛汗。因为她刚刚,差一点就把真相告诉陈四爷了。 她可以确定,假使她真的背叛了玥,玥就能让她在无尽痛苦中死去,再也得不到“生”的希望。 眨眼之间,华蓉心思百转千回。 最终,她回答:“对不起,四爷,我们没能打开这间墓室。” 陈四爷紧紧盯着她的脸,目光像一条毒蛇:“为什么没有打开?是你们没有尝试,还是就是打不开?这扇门上的机关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四爷一连串抛给了华蓉三个问题。 华蓉交握的双手绞得更紧了一些。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的……那扇门上的机关和老祖宗墓里的是一样的。陈曜说那是可以认血的机关,我看老祖宗上去试了,但是门没有打开,所以我们就放弃了。” “月夷侯的血没有打开?”陈四爷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不对啊,按他推算,说长生之人的血应该是可以打开这扇门的啊……难道是这小妮子在说谎? 陈四爷陷入了思考。 他对着华蓉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华蓉起身朝外走,刚撩起帐篷,就听到陈四爷问:“那陈曜试过没有?” 华蓉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回头,恭敬地说:“陈曜哥当然试过了,可是那扇门还是没有打开。” 陈四爷这才点了点头,由着华蓉离开了。 他们俩的血都不行,那看来想打开这扇门恐怕得用瑞朝皇室的血了。 可是瑞朝灭亡了几千年,想要找到皇室后人谈何容易。 陈四爷并没有考虑到华蓉在骗他这个可能性。在他看来,他是现代人,有钱有权,能够替华蓉完成所有钱能够完成的梦想。 玥和陈曜,一个活在几千年前的古人,和一个无权无势的倒马仔,华蓉选谁不是显而易见么? 不得不说,陈四爷还是太过傲慢了。 与此同时,玥和陈曜也知道了华蓉被单独喊去陈四爷帐篷的事。 知晓这件事之后,陈曜就开始烦躁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而玥则是不动如山,以赵歌燕舞的优雅姿态,在……点蚊香。 如今正是盛夏,即便是高原上,也会有恼人的蚊子出没的。虽然这间帐篷里的两个人都百虫不侵,不过玥觉得空气有些浑浊,所以点燃了蚊香。 看着玥不急不缓的动作,陈曜只觉得赏心悦目。但是再赏心悦目,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解决。 “你不怕华蓉把咱俩的事全抖出去啊?要我说,留着她简直是多此一举。”陈曜一屁股蹲在了玥腿边。 “不用担心。”玥轻轻地吹了一下蚊香,让它燃得更旺,“反正那卷竹简已经变成灰烬了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但是华蓉要是把那卷竹简的存在告诉陈四爷,陈四爷还不一定怎么对付玥呢,毕竟他是最后一个看竹简的人。 当然,陈曜也看了,不过他只是在旁边扫了一眼,除了一个标题什么都没记住。 玥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燃烧的蚊香,仿佛这是什么珍贵至极的龙涎香一般。 他留着华蓉,是觉得如果能掌控住这个所谓的“女主角”为他做事的话,一定很有趣。 而且,华蓉作为主系统钦点的女主角,运气,实力都不差,当做下属勉强合格。 一个竹简是否存在的争议而已,换来华蓉的忠诚,不亏。 华蓉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反应不过来的。 当然,她如果真的反应不过来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玥也有的是方法收拾他。 为了诅咒月夷人,月夷侯虽然已经把控制蛊虫的能力交换出去了,但是他对于毒虫的感知力和亲和力都没有下降。 可以说,即便现在是几千年后,他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蛊师。 “她出来了。”陈曜突然说。 他从帐篷的纱窗上看到了华蓉像是见鬼一样从陈四爷帐篷里跑出来的样子。 下一秒,华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见之后,果断地冲向了他们的帐篷,甚至不打一声招呼就掀开帘子走进来了。 “卧槽,吓死我了。”华蓉摸过放在床头的水瓶,一边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子水下肚,一边抚摸着上下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说,“我怎么感觉那老头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听着这样的描述,陈曜松了口气,毫无疑问的,华蓉并没有把真相告诉陈四爷。 “他吃了你,你跑我们这来干嘛?”陈曜没好气地问。 她喝的是玥喝了一半的水,陈曜原本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渴了,可以悄悄地和教宗大人来个间接接吻呢,全让华蓉毁了。 “谁找你了。”华蓉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我是来找老祖宗的。” 说完,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角,看向玥:“老祖宗,您看我们下一步该做点什么呀?” “举报陈四爷。”玥终于从他那低廉的蚊香上抬起了头,冷淡地说。 “……什么?” 华蓉和陈曜全都愣住了,双双感觉自己听错了。 “我说,向公安机关举报陈四爷。”玥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非法买卖文物,毁坏文物,够他牢底坐穿了。”迎着陈曜和华蓉惊恐的目光,玥缓缓说。 陈曜没说话,华蓉开口:“可是老祖宗……咱们也是从犯啊……” 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碰见困难找警察,这不是你们现代人说的吗?” “话虽如此,但是……”华蓉舌头都不利索了。 “我去举报。”陈曜上前一步,大义凛然地说道。 毕竟陈四爷才是主谋,举报还能减轻责罚,陈曜估计自己在里头蹲个十年顶天了,反正几千年都活过来了,也不差这十年。 “不。”出乎意料地,玥否决了他的话,“华蓉,你去。” “我我……我?”华蓉惊诧地指着自己,“啊这这……” 哪有人自己把自己往监狱里送的! 哦,陈曜这个恋爱脑除外。 “你只下了两次墓,中间只间隔了两个月,举报时只要说自己是被陈四爷胁迫的就好了。”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的转账记录我已经替你清除了,你收到的酬金我也转走了。” 华蓉连忙拿出手机查看账户余额,果不其然,她的账户余额已经从之前的五十万变成了一块三毛七。 她又变成穷光蛋了。 但是面对老祖宗冰冷的眼神,她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我去tat。” 华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对狗男男的帐篷的,只觉得脚下都在飘。 帐篷里,陈曜还有些不爽,他掐住玥的脸颊,把他捏成了小鸟嘴:“为什么不让我去?”他沉声问。 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抢的? 但他还是掰碎了和陈曜说:“我需要一些时间,你的罪名太重,又知道太多陈四爷的秘密,关进去立马就会被清算的。让华蓉去,陈四爷还能捶死挣扎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陈曜正好陪在他身边。而他也需要时间做出延缓衰老的药物的实物,毕竟之前他一直呆在公寓里,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环境。 光有理论是不够的,他得做出成果,才有资本和政府谈话。 在那之后,作为交换,他可以直接把陈曜捞出来。如果顺便,也能捞一捞华蓉,让她保外就诊,省得她在监狱里犯病,痒得要死要活的。 而这样可刑可铐的陈.始皇帝.盗墓贼.曜,就一天局子也不用蹲。 他都计划得好好的,谁知道陈曜这个蠢东西居然连这样的醋都要吃。 陈曜也不傻,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欢天喜地地把玥抱在怀里,重重地亲了一口:“饿媳妇儿真聪↑明↓。” 又是中阳话,听着还土里土气的。 陈曜根本丝毫没有考虑过玥需要几天时间是要做什么,要做些什么才能抵消掉他十年的刑期,反正,他对玥极度信任,所以甚至连问都不用问,他相信玥能做到。 玥无奈地推了推曜的脸颊,催他去收拾东西。 第137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5 刚一跟着陈四爷回到中阳,华蓉先是收拾收拾东西从陈曜隔壁的房间搬了出来,随后便一个人打车去了中阳警局,直接把陈四爷举报了。 警察对此事高度重视,毫不犹豫就上门把陈四爷及一切有关人等带走调查了,就连陈曜也没免得了被带走问话的命运。 玥一个人在家里,先是打开电脑匿名举报陈四爷公司偷税漏税、非法倒卖文物,然后关上电脑就出了门。 他已经和国家研究院取得联系了,那边看了他的论文之后毫不犹豫地同意他来主持这项研究,他今天去看看环境,没问题就直接上工了。 例行问话结束之后,陈曜被放出来了,可是回家一看,自己从来都宅在家里那么大一只的老婆不见了。 他立马就慌了,下意识地以为陈四爷是不是提前安排了人手,想用玥威胁他。 但是想想又不至于,毕竟华蓉突然反水,警察在半天之内就带走了陈四爷,想来他应该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前瞻性布置人手针对玥的。 他冷静下来,开始电话轰炸玥。 别以为他不知道,玥早就把手机玩的滚瓜烂熟了。 结果接电话的是另一个男人,而且听声音还挺耳熟的:“陈博士正在做实验,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接电话的是当地军区的首长,他今天是代表政府来考察玥实验的推进情况的,毕竟玥以及他实验室的安保都是由他手下的士兵负责的。 同行的还有从帝都赶过来的几位老教授。他们是国家派下来负责审查玥论文的人,一见到这篇论文,他们简直是惊为天人,拽着领导的衣服不放手,非得要见见这位天才。 结果一见面,天才看起来25岁不能再多了,还长得苍白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有一位老教授发现玥带了美瞳,于是问了一嘴他是不是近视,随即表示他认识帝都医院的一把手,手术一次保证让近视眼彻底消失。 玥先是谢过了他的好意,随即表示自己戴美瞳是因为有虹膜异色症,怕吓到几位老教授,之后做实验的时候会摘下来的。 老教授一听,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更好了。这可是华国未来的天降紫微星啊! 于是,拉着他就开始探讨学术上的问题,这一说,就是一下午。 他们的谈话禁止录音,电子设备也不能带入,所以玥的手机暂时存放在首长那里,这也是他接起电话的原因。 听到浑厚低沉还有点耳熟的男声,陈曜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可是拿起手机看看发现确实是他老婆的手机号。 难不成他老婆就算找个老头都不想要他了?! “陈博士正在做实验,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陈博士?陈博士是谁。 陈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是玥的手机吗?他把手机弄丢了?” 对方再次询问:“你跟陈博士是什么关系?” 陈博士?什么陈博士?陈曜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陈四爷给玥办的身份证明上,登记的名字是陈玥。 这老头真是致力于让所有人跟他的姓。 玥也懒得纠正,反正和陈曜一个姓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和国家联系的时候也沿用了这个名字,这也是首长称呼他为“陈博士”的原因。 “他是我媳妇儿。”陈曜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老男人面前宣誓一下主权,于是冷声说。 对方显然愣住了,沉默半晌之后,问道:“请问你的名字是?” “陈曜。” 对方顿了一下,显然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曾经在中阳军区服过役,番号20******的陈曜?”首长问。 这会儿轮到陈曜愣住了。他服役的番号,这老男人怎么知道? “你是谁?玥在哪?”他冷声说。 “陈曜,老子是谢天华!”确认了对面的身份,首长也不再保持礼节性的问话,直接爆出身份,“你媳妇儿跑来做实验,你个瓜娃子怎么不护送?陈博士跟你真是白瞎了!” 谢天华?这名字有点耳熟。 恍惚了半秒之后,陈曜想起来了:“谢首长?玥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首长骂骂咧咧:“少废话,你小子在哪了?我派车去接你。” 面对自己的老首长,陈曜老老实实地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很快,军区的车就到了楼下,直接把他接去了实验室。 陈曜觉得有点恍惚。 他知道教宗大人很厉害,但他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连一个大军区的首长都被惊动了,而且还尊敬地叫他陈博士。 艹,听起来像做梦一样。 和自己服役时的熟人重逢,陈曜下意识地代入了在军队服役时的状态。 很快,军区派来接陈曜的车就到了楼下,把陈曜送到了实验室大门口。 但也仅限于大门口。 陈曜已经退役的身份,代表他没资格进入这里,即便他是玥的男朋友。更何况,这家伙上午才被警察带走问话。 陈曜一到,就看到老首长沉着一张脸,正盯着他看。 下一秒,老首长黑着脸问他:“护送陈博士这么重要的事,你个做对象的怎么不去送?” 陈曜:“……” 这让他怎么说?说因为他上午因为犯了事儿被警察带走,所以没赶上玥出门? 老首长也了解他不爱说话的性格,看他沉默,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陈博士的大脑对我们华国来说到底是多么宝贵的存在?你再这样我可就给陈博士介绍别的小伙儿了啊!” 这下陈曜不干了,直勾勾地盯着首长:“不行。” 老首长气笑了:“嘿?你说怎么不行?你小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下回你再不陪着陈博士,我可真要给他介绍对象了啊。” 老首长掏出烟:“来一根?” 陈曜:“不抽烟了。” 老首长自顾自点上烟:“行,你小子好歹知道不让对象吸二手烟。准备什么时候回部队啊?” 都快十年了,老首长还惦记着让陈曜归队这事儿呢。 “不回去了吧。”陈曜说。 毕竟,陈四爷被清算,自己这个得力助手也得背上案底,军队要政审,回去没那么容易。 “也行。”老首长点点头,“以后跟着陈博士好好过日子,他手头漏点就够你吃穿不愁了。” 另一头,玥好不容易安抚住几个情绪激动的老教授,准备消消毒进实验室看看前期准备的进度之前,随手看了一眼手机,看到了陈曜打来的电话,并且已经被接起来了。 玥知道,陈曜是被盘问身份了。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陈曜回了一个电话:“陈曜,你在哪呢?” 在得知了陈曜就在大门口的时候,玥想了想,脱掉身上已经穿上的无菌制服,跟助手嘱咐了几声,就出去找陈曜了。 此时,陈曜正蹲着跟老首长叙旧。当然,大部分时间是老首长说,陈曜听着。 “陈曜。”玥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陈博士。”谢首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这几天可能得睡在实验室。”玥平铺直叙,“我已经拜托谢首长给你在军区安排一处住所,那里比较安全。你今天就搬出来。” 即便是去举报陈四爷的是华蓉,但是陈曜也一定是会被牵连到的,毕竟,谁都知道,华蓉和他俩比较亲近。 再说,陈曜的身份摆在这里,陈四爷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陈曜和他。 陈四爷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要是真的破釜沉舟,陈曜一个人恐怕两拳难抵四手。 虽然玥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但是陈曜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 但是,出乎意料地,陈曜拒绝了:“不。” “嘿你这小子——”玥还没说话,老首长先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陈博士天下第一好,陈曜能傍上他算是三生有幸,怎么能拒绝呢? 再说了,军区的房子怎么了?都是独栋小别墅,周边邻居一个个都是军区大佬,住过去人脉这一块就算是一飞冲天了,陈曜有什么不乐意的? 即便陈曜是自己曾经最看好的兵,老首长也有点不乐意。 但是玥就非常冷静。 “好。”面对陈曜的拒绝,玥冷淡地点了点头。 玥知道,陈曜这是不打算逃避,准备和陈四爷正面对上了。 毕竟是在大城市中阳,只要不是狗急跳墙,陈四爷不会对陈曜怎么样的。玥也相信陈曜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我先进去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玥点了点头,转身回实验室了。 老首长还在摸头:“这点事情还用他亲自跑一趟?” 陈曜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他知道,玥跑出来只是为了和他见一面而已,什么通知搬家,都是表面伪装,玥应该早就知道他会选择留在原来的公寓里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去拜托谢首长给他留了一套房子,陈曜很感动。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这一刻,他的心情诡异地和几千年前意气风发的始皇帝重合了。 陈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间里有些违和。 陈曜心下有了定论,走进去,果然,看见了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盘佛珠的陈四爷。 陈四爷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人,陈曜认识,这个人是栓子的父亲赵礼。 对于他们的突然到访,陈曜倒是半点不意外。毕竟这栋公寓本来就是陈四爷给他找的,从装修开始都是陈四爷的人一手把持,他有房门钥匙不奇怪。 那时候陈曜半点在意的东西都没有,也没什么物欲,随便他们弄,他有个地方能住就行。 这也是玥为什么给陈曜在军区准备房子的原因。因为只有那里,才能保证陈四爷的触角绝对触碰不到。 其实陈曜和玥都知道,陈四爷现在混得这么开其实都是沾了他师父的光。在那个灰色年代,他师父不知道为华国文化做出了多少贡献。 他师父除了陈四爷这个徒弟以外,又没有子孙后代,因此国家对于陈四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知近几年他越来越过分。 国家早就想收拾他了,而华蓉的举报,正好是个导火索。 这不,陈四爷立马就坐不住了。 “回来了?”听到他开门的动静,陈四爷缓缓睁开眼睛,“说说吧,今天在警局,都说什么了?” 陈曜还没傻到对局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所以今天上午的问话,他回答得就像陈四爷忠诚的马仔一样滴水不漏。 而他现在也是这样回答的。 陈四爷点了点头,他知道陈曜其实没和警察说什么。 毕竟,以陈曜的参与程度,他要是松嘴了,那他陈四今天晚上也不可能被放回来。 但是华蓉举报这件事如果说和陈曜没关系,他又不相信。 多疑是每个位高权重的老人都会有的通病。 如今,华蓉已经被警方严密保护起来了,陈四爷即便想动手,那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华蓉如果真的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他原本想从陈曜这入手,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因为很显然的,这栋公寓里少了一个人。 “月夷侯呢?”陈四爷装作一个真心实意的慈祥老人,“曜子,我让你照顾好他,你不会把他赶出去了吧?” 没有玥在的时候,陈曜也是个演技派。他立刻流露出些许暴躁的神情,随即回答:“吵架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你这可不行。”陈四爷循循善诱,“他是几千年前的古人,生活在现在很不方便,无论如何,你也不该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 “我不想管他了。”陈曜冷声说,“他简直是个疯子。” 陈四爷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喜。 不管了?不管了好呀,不管了他就能随便把月夷侯送进他的实验室了呀。 随即,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说道:“行了,我会去寻找他的。这事之后也不用你管了。” 说完,便对后面的中年男人赵礼递了个眼神。赵礼立刻心领神会,出去查玥的下落了。 第138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6 陈四爷从陈曜那回去的第二天,还没查到月夷侯的下落呢,就接到公司经理打来的电话。 “四爷,您快过来吧。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举报我们偷税漏税,还非法倒卖文物!现在稽查组都已经堵到公司门口了!” 陈四爷一听,血压飙升,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但实际上,玥还留手了。那些偷税漏税的证据,他还没有完完全全地发给稽查组。 但即便如此,也够陈四爷喝一壶的了。警方加上稽查组,真就让他焦头烂额。 他非常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情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他原本怀疑陈曜,但是陈曜是个大老粗,他根本不懂公司运营,也不会想到举报公司这样的做法。 现在陈四爷真的不知道怀疑谁了?他只觉得走过他面前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要害他的样子,就连他多年的心腹赵礼也不例外。 赵礼这个废物,给了他一个晚上,居然连月夷侯的下落都查不到,该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赵礼要是知道了陈四爷的心思,那肯定是要高声喊冤的。鬼知道这个活死人怎么回事,他去调监控,全都是一片雪花,问就是不知道。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国安部人员持证上岗,把所有录到玥的监控全部删掉了。 陈四爷越来越急躁,越急躁,事情反而越多,稽查组直接入驻了他的公司,没几天的功夫,就翻出不少假账烂账。 毕竟,陈四爷出身草根,管理公司属于二流,任用的财务总监也是个高学历草包,做不明白假账纯属正常。 看着他公司这烂账,就连稽查组的人都直头疼。 因此,陈四爷这几天也没空去骚扰陈曜,让他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陈曜知道陈四爷很可能正派人盯着自己,因此也没有去实验所找玥,而是无所事事地在家待了几天。 他确认好公寓内没有安装摄像头或是窃听设备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玥给他来电话。 他主动打是不可能了,玥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会泡在实验室里,就算打过去,接电话的多半又是谢首长。 玥这几天就要把药物提取出来,任务确实很重,但是他依旧坚持着每天给陈曜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两人的对话很冷漠,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但其实双方都在悄悄地关注着对方的状态。 玥这几天不按时吃饭瘦了些,好在有白大褂的遮挡看不出来,而陈曜则是没什么变化,家里超市两点一线。 陈曜出门的时候,总是能发现有隐晦的目光跟着自己,即使那些人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他也知道,他们是陈四爷派来盯着自己的人。 去往陈四爷公司的稽查组废了好几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把他公司这烂账对清楚了,发现他起码少交了五千万,加上滞纳金和罚款,陈四爷至少要补七千万,不然就会有牢狱之灾。 他都一把年纪了,当然不想进去受苦,所以只能想办法补缴税款。 然而这钱从哪里来呢?他是倒斗的,大部分收入都来源于倒卖文物。 昆仑大墓的收获不小,他当然想赶紧卖几件回血,但是现在因为华蓉的举报,警察正紧盯着他,这时候出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没办法,陈四爷只能拉下老脸四处借钱,还不上就以古董抵债。 道上的人都知道陈四爷手里的宝贝多,谁不想趁机捞一笔,于是,钱是借到了,可是抵押出去的古董价格全都被压到了最低点,比破产清算还便宜。 但陈四爷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与此同时,根据华蓉的供述,中央警局已经联络了文化部部长,紧急动员的考古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开往了昆仑山,准备对昆仑山大墓进行保护性发掘。 当然,如果能在那里取得什么证据,证明陈四爷的罪责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昆仑山发现瑞朝大墓的新闻甚至上了早间新闻,几乎全国人民都在盯着这座大墓。 这是继中阳大墓之后发现的第二大的瑞朝古墓,这其中的文化价值不可估量。 但遗憾的,在当地并没有找到能证明陈四爷罪责的证据。 这让陈四爷有了喘息的时间。有了喘息的时间,就证明他有空找陈曜和玥的麻烦了。 这几天,陈四爷名下的实验室血液样本用光了,负责人正恨不得一天打八十个电话催他赶紧把新样本送过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份实验样本的重要性?我们已经在其中提取出了抗衰老物质,只要血液充足,我们甚至能为全世界人研究出不老的秘诀!”负责人脸红脖子粗,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对着陈四爷吼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四爷欠他们钱呢! 陈四爷黑着一张脸:“我不需要全世界人不老,我需要的只是我一个人不老,即便这样也做不到吗?我给你们陆陆续续投了好几个亿,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给人类创造福祉的!” 负责人被骂的清醒了一点,好歹记得对面这是金主,把回骂的话憋了回去:“你到底能提供多少这样的血液样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每次只给他们三管血,他们能研究出个鸡毛来!就不能把血液的主人整个给绑进来吗! “等着!”说完,陈四爷猛地挂断了电话。 猛地喘了口气,陈四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回过神来,他拨通内线电话,找到赵礼,问:“我让你探查月夷侯的下落,还没有结果吗?滚上来!” 赵礼很快连滚带爬地来了陈四爷的办公室,一进来就是一个深鞠躬:“很抱歉,四爷,我没能查到月夷侯的去处。” 陈四爷勃然大怒,拿起手边的金属摆件就砸了过去:“已经七天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赵礼心中叫苦不迭。 也真是见鬼了,这月夷侯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把监控都给抹除,甚至就连他派去调监控的人都就此失踪,联络不上。 事实上,这些去调监控的人从店家或是物业走出去没两步,店主和物业就果断地拨通了国安部的电话,通知他们有人来调监控。 这可是店主和物业最爱国的时候了!红色的光芒仿佛在胸中跳动。 国安部迅速出动,这俩人甚至都没走进家门,就被国安部人员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铐走了。 这俩人一脸懵逼,还以为抓错人了呢。结果被探照灯一烤,就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于是,国安部人员又迅速出动,铐走了赵礼。 比起那两个人,赵礼可就滑头多了,即便是面对着灼目的探照灯,他也硬是没把陈四爷供出来,甚至还试图反过来套国安人员的话。 毕竟,他是真想不明白,他和他的下属就是调了个监控,怎么就被安上了只有间谍才会背上的危害国家安全罪。 国安部人员不说话,把他直接押下来了。 就这样,连赵礼也联系不上了。 陈四爷气疯了,还以为背叛自己的人是赵礼,本来对准陈曜的箭头,立马就对准了赵礼。 栓子在古董店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陈四爷带走,一顿好收拾,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肉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苦苦哀求陈四爷:“四爷,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父亲怎么会背叛您呢?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 但被赵礼的背叛刺激到的陈四爷此时已经气疯了,他直接命人砍下栓子的左手,并在道上通缉赵礼。 怎么可能找得到呢?毕竟赵礼现在还被关在国安部的小黑屋里,丝毫不知道外面的狂风暴雨。 冷静下来之后,陈四爷意识到,这样不行,赵礼连儿子都不要了,恐怕是铁了心想要潜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回来的。 正好在这个时候,实验室负责人再次给他打来了电话,催促他赶快提供实验样本。 于是,陈四爷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曜身上。 既然找不到月夷侯,那拿陈曜做实验也是一样的。 即便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背叛他的人应当就是赵礼而不是陈曜,陈四爷依然不打算放过陈曜。 长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看着陈曜那具年轻强健的身躯,陈四爷有时候甚至有吃掉陈曜的冲动。 把肌肉纤维咬开,吞掉跳动的心脏,喝下滚烫的热血……然后脱离这具衰老的身体,重获新生。 但这样不一定会让他长生,因此陈四爷才组建了实验室,希望能研究出确切的方法。 昆仑山大墓里倒是有线索,可惜,因为华蓉那女表子的背叛,昆仑山大墓现在已经被国家团团圈住了,他就是想偷偷派人进那扇铸有乘黄的青铜古门查探都不行。 他也在积极接触考古人员,希望获得一些消息,谁知贿赂的钱刚汇过去,第二天那个考古人员就被送进了监狱。 简直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三番五次的失败之下,陈四爷决定铤而走险,强行把陈曜绑架到实验室。 但他非常清楚陈曜的身手和敏锐度,他绝不是几个人就能制服的存在。 陈四爷观察了好几天,发现陈曜家里超市两点一线,多一个地方都不去,这也就说明,除了伪装成入室抢劫,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把他带走。 说做就做。 陈四爷找了几个好手,甚至准备了麻醉枪,趁着陈曜出门,偷偷地进入公寓里守株待兔。 然而—— 这家里除了陈曜,其实还有一个活的东西。 那就是0099。 玥在去实验室之前,把0099留在了家里。 他早知道即便让陈曜搬家他也不会搬的,因为他不是逃避问题的人,不把陈四爷彻底解决,他们永无宁日。 所以玥给他留下了0099,他知道陈四爷早晚要狗急跳墙。 这不,这边陈四爷带着人手刚在公寓里蹲好,那边0099就匿名向公安机关报案了,顺便通知了玥。 陈曜买菜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举着手枪蹲在他家门口的警察叔叔。 陈曜:……? “请问您是户主陈先生吗?”警察问,“我们接到匿名报案,你的邻居说看到一大群男人带着非法器械进入了你家里,请你后退一些。” 陈曜:……??? 他哪来这么热心的邻居? 即便疑惑,他还是拎着袋子后退两步,顺便把钥匙给了警察,方便他们破门而入。 就这样,陈四爷绑架陈曜的想法刚开始实行,就滑铁卢了。 他雇佣的人加上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警察带走了。 带走的时候,陈四爷气急攻心,几乎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撞倒了陈曜家的桌子。 一本《nature》掉在他面前,封面上都是英文。 陈四爷:……? 这次可没有赵礼给他当中间人,即便陈四爷做的已经很干净了,他也直接被铐进了警察局。 仅凭那几个人的口述,不能算做陈四爷绑架未遂,因为没有证据。但非法持有改装枪械这一点板上钉钉,肯定是跑不了了。 警局也向通信公司申请了查询通话记录,可惜,陈四爷用的是别人的电话卡,那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张电话卡。 陈四爷甚至以陈曜养父的身份试图把这件事情从刑事案件化解为家庭矛盾。 家庭矛盾警察确实不便参与,但这些家伙非法持有改装枪械的事情是确定的,警局还是把陈四爷扣在了警局里。 几个小时后,他们接到通知,帝都有富商报警,指认中阳的陈四古董店卖给他假货。 警局的鉴定师看过了,假货倒不是假货,这夜明珠甚至是几千年前的古董。 但这毕竟是有辐射的夜明珠啊!把这个当成古董卖给别人的人心得有多黑啊! 尤其是,警局一对,发现这颗夜明珠和昆仑大墓中被抠掉的夜明珠完全吻合。 这下警局可炸锅了,所有人加班加点处理这个案子。 有了这个案子做突破口,他们终于有了正式逮捕陈四爷的资格了! 警局里一片欢呼。 毕竟,他们都是中阳人,中阳人是脚踩着中阳大墓出生的,并以此为傲,因此他们对于盗墓贼是深恶痛绝,办起案子来那都是出二十分的力气。 与此同时,玥的实验室也顺利提取出了抗衰老的药物,马上就要进入一期的临床试验。 第139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7 志愿者大多都是老年人,在坚持服用药物一周之后,他们褶皱的皮肤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甚至连胳膊腿上的关节也都恢复了活性,走路、蹦、跳都完全没有问题了。 坚持服用一个月之后,那效果更是惊人,说是返老还童也不为过。 甚至连国家领导都被惊动,亲自下访这间研究所,观察临床二期的实验。 实验所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而在外头的陈四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赵礼被放出来了。 不得不说,赵礼的确是陈四爷最忠心的一条狗,即便是在国安人员审讯下,他也没有把陈四爷供出来。 然而,在得知了儿子的惨状的时候,这个硬汉了半辈子的男人眼泪都掉下来了。 右半边空荡荡的袖管昭示着他的儿子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赵礼心中悲愤,但即便如此,当了陈四爷这么多年狗的他仍然没有决定报复陈四爷,只想默默地舔舐伤口带着儿子离开这个伤心地。 这个时候,他接到了陈曜打来的电话。他是代表玥来联络赵礼的。 赵礼既然都打算离开了,本不打算接起陈曜的电话的,但是看着病床上的儿子痛苦不堪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陈曜开门见山:“供出陈四爷,我有办法医治好你儿子的手。” 赵礼冷笑一声:“我就知道真正的叛徒是你。” 陈曜重复了一遍:“供出陈四爷,我有办法医治好你儿子的手。” 赵礼有些恍然:“还是算了吧,我儿子的右手已经被陈四爷喂狗了,无论如何也长不出来了。” “我有办法。”陈曜冷声说,“你就不好奇,你和你的两个属下,是怎么招惹上国安部的吗?” 赵礼面色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赵礼深知国安部的能耐,他们怎么可能泄露信息给陈曜?所以陈曜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是被国安部人员带走的,就成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点。 “因为你们涉嫌窥探国家机密人员隐私,这个人,是一名研究员。”陈曜说,“一个能被国安部保护的研究员,你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他真的能救我儿子?!”赵礼眼睛亮了起来,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 他妻子死的早,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就是这个儿子,如果真的能治好儿子,他可以背叛自己半辈子的信仰。 毕竟,是陈四爷先对不起他的。 “不对。”但随即,赵礼冷静下来,冷笑道,“听起来很诱人,但这一切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替国安部和我谈判?” “我代表的不是国安部,是研究员本人。”陈曜声音平淡地说。 赵礼神色凝重起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赵礼,好好想想。”陈曜冷声问,“在被抓捕之前,你和你的下属是在做什么。” “查找监控……”赵礼反应过来,随即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你不会想告诉我那个活死人把自己上交国家了吧。” 一个长生不老的人到底有多具有研究价值,不用想也知道,难怪国家会如此重视,还派出国宝级别的研究员贿赂他。 赵礼很自然地把玥和这个“研究员”的形象分割开来了。毕竟,要让他相信几千年前的老古董能当科学家,那可比登天还难。 但天才的大脑总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因为人想象不出自己从来没碰见过的东西。 陈曜懒得解释:“信不信随你。善意地提醒你一句,陈四爷已经从警局出来了,现在正带着人手往你那去呢。” 说完,挂断了电话。 赵礼呆住了,随后猛地抬头,跑到屋里叫醒儿子,两人连东西都顾不上收拾,直接从窗户逃跑了。 两分钟后,陈四爷带着人手破门而入,赵礼父子暂时居住的这家小旅馆的老板正满脸谄媚地搓着手。 他早些年是混道上的,后来国家扫黑除恶就开了家小旅馆,但多少在道上有些关系。 他知道陈四爷正在通缉赵礼,所以赵礼一带着儿子住进来,他立刻就通知了陈四爷那边。 如果没有陈曜的提醒,赵礼和栓子非得被陈四爷拿个正形。 陈四爷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小旅馆的房间。 行李正凌乱地堆着,就连栓子换药时沾着血的绷带都还在垃圾桶里。 可就是没有人。 陈四爷摆了摆手,立刻有穿着黑西装的人进屋四处查看,最终在阳台上找到了脚印:“四爷,他们跳窗逃跑了。” 陈四爷猛地闭眼,手指尖乱窜的佛珠正象征着他不平静的心情。 赵礼回来了。 陈四爷这样对他的儿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回寰的余地。 正是因为如此,陈四爷才必须尽快抓到赵礼,他怕赵礼狗急跳墙,跑去自首。 作为他多年忠心耿耿的副手,赵礼知道的事情可比华蓉多多了。 “去查。”半晌之后,陈四爷睁开眼睛,“必须把赵礼给我带回来,尸体也行!” 赵礼无处可去,直接带着儿子敲响了陈曜公寓的门。 这栋公寓,一开始还是他亲自去和商家交涉买下来的房产。 陈曜打开门,看到他们时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你该敲的不是我的房门,而是警察局的。” 说完,陈曜就想把门关上。 “等等!”赵礼猛地拦住陈曜的房门,手指头差点没被夹掉,“我可以去自首,栓子的伤不能再拖了,必须送他去医院。我知道你能联系上国安部,送他去一家安全的医院。” 他怕行踪被陈四爷查到,根本没办法带儿子去医院,他被砍断的手和身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处理,都有化脓的趋势了。 因为失血和疼痛面色蜡黄的栓子嗫嚅着,喊了一声:“陈曜哥。” 陈曜定定地看了栓子半晌,随后打开门链:“进来吧。” 赵礼轻轻地推了推儿子的后背,示意他到陈曜那边去,随后后退一步:“我会去自首,希望你也能履行你的承诺。” 陈曜挑眉,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好。”赵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赵礼离开后,陈曜重新挂好防盗链,让栓子坐在沙发上,随后自己拨通了玥的电话。 这个号码已经被国安部通知通讯部进行一级加密,拨打过去留下的记录只会是空号,就连屏幕上显示的都是一连串的*******。 不过,陈曜能背下来玥的号码,所以国安部这些举措不影响他给玥打电话。 “上来吧。”电话一接通,陈曜说。 玥此时就在楼下。 他被国安部的安全人员包围着,坐在一辆黑色的悍马中,目送着赵礼走出了陈曜的公寓。 “拜托了。”他看向一旁的国安人员。 旁边的国安人员心领神会,立刻下车隐晦地跟上了赵礼的脚步。他要确保这个人安全抵达警局。 这一切做完之后,玥才将脸颊贴近电话,轻声回应:“这就上去。” 说完,挂断了电话。 几个国安人员簇拥着一身白大褂的玥下了车,迅速进入到了公寓里。 “来了?”看见玥风尘仆仆地走进他的公寓,他张开了双臂。 “来了。”玥声音冷淡,脚下却直直地走向了他,给了他一个拥抱。 两人紧紧环抱着对方的身体,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 “瘦了好多。”半晌,陈曜低声说,声音里有些懊恼。 都怪他不争气,要不是他没能力,玥也用不着一大把年纪,还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地做实验。 而几个国安部的特工,就背着手站在墙边,一个个眼神凶神恶煞。 可怜的栓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这就是伤员吧?好久不见了。”过了许久,玥和陈曜分开,走到了栓子面前和他打了一声招呼,查看了一下他胳膊上的断口,“还有救。” 他朝着国安人员招了招手:“你们来把他抬下去,找个救护车运到军区医院去,先把伤口处理好。” 立刻就有国安人员调头出门,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军区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楼下,医护人员直接把栓子抬走了。 在这之后,玥坐在沙发上,握着陈曜的大手,面无表情地盯了像一排超大号电灯泡一样杵在房间里的国安人员半天,直把他们看得一个个自觉出去守门,这才罢休。 现在,这栋公寓的小套房里就只剩下他和陈曜了。 两人忘情地拥吻在一起,互相啃噬着对方的嘴唇,仿佛要把对方整个吃下去一样。 两人亲吻了许久才分开,分开时甚至拉出了y靡的银丝。 “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陈曜犹不满足,一边啄吻玥的嘴角,一边低声问。 男人压低的声音配上震动的胸腔,性感到不可思议。 玥倒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亲近,像是太阳底下两只交叠在一起的狮子互相舔毛一般惬意放松。 “临床试验不需要我盯着,所以我就过来了……”玥一边说着,一边发出轻喘的气音,同样的,性感到不可思议。 如同干柴点着烈火,kong虚了一个月的两人几乎是一点就着。 享受着陈曜的亲吻和抚摸,玥就是控制不住地溢出娇喘,而陈曜叼着他的脖颈,仿佛享用祭品的雄狮。 “等等、等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玥轻轻地推了推陈曜的健壮胸膛,“家里还有**吗?上次……”用没了。 “早就买新的了。”陈曜动作凶猛,几乎是瞬间就挑起了玥的qy,“都放了一个月了。” 小公寓的隔音不太好,站在门头守门的国安人员听得一脸尴尬。 好在也没有尴尬很久,等这俩人转战到卧室之后,他们的耳朵就清净了。 这一等,就是等了四个小时。 这中间,他们还接到了实验所打来的电话,问陈博士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陈博士只不过是……没空接电话而已。 一直到天空微微擦黑,陈博士才攀附着陈曜的手臂,脚步踉跄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 但看到他们,玥马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若冰霜,一个个地把他们探究的目光全都瞪了回去。 送走玥的时候,看着悍马的车尾气,陈曜还在楼下蹲了好久。 随后,他就接到消息,陈四爷被警察再次押进了警局。 陈曜也想去自首。 虽然一个赵礼就足够把陈四爷扳倒了,但是加上一个他的话,陈四爷只会倒台得更快。 但是玥不让他去。 在临床二期试验结束之前,陈曜都得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直到试验结束之后,他才可以去自首。 因为只有拿出了真材实料的结果,玥才有底气和国家做交易。 至于现在,他私底下已经开始了第二项仿生器官的研究。 这项技术在废土世界的研究所里都快被用烂了,而得到了研究所所有资料的玥自然也掌控了这项技术。 他甚至可以省去研发时间,直接得出结果。 这也是他为什么信誓旦旦能让栓子被砍断的手恢复原样的原因。 这项技术可以培养出内脏,四肢,皮肤,人体的所有器官都不在话下,甚至可以培养出动物需要的手术器官。 而且,每个器官的培养全部都是单独进行,完全不必考虑道德伦理的束缚。 而陈曜……他这几天倒是想搬去玥的员工宿舍一起住,但是经过了严格的政审,他不仅没有获得进入研究所的资格,还被翻出了一大堆违法乱纪的破事,气得谢首长登门把他臭骂一顿。 但谁让玥护着他呢?最后,谢首长也只能不了了之,哼哧哼哧地让他偷着乐,要不是陈博士,这小子在牢里待十年都是少的! 与此同时,警察局的警察也联系上了玥这边,因为华蓉哭着喊着非要联系玥。 毕竟,月圆之夜就快要到了,不待在玥的身边,她会死的。 而玥还真就在百忙之中抽空去在月圆之夜见了一下华蓉。 虽然他们的见面和探监没区别。 玥坐在玻璃这边,华蓉坐在玻璃那边,身边还围着一群黑衣服的肌肉壮汉(国安部人员)。 但看着老祖宗,就仿佛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一般。 华蓉这几天在警局里可以说是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头发都分叉了。 直到赵礼进来,警察们才放过了她,转而去围攻赵礼了。 第140章 盗墓世界:深埋在地下的月光.18 在赵礼的供述下,很快,陈四爷也被抓进来了。 这次,陈四爷是真的逃不过了。 数罪并罚,他被判处无期徒刑,这辈子都没办法从监狱里出来了。 而他被押进监狱的那天,正好是玥研发的延缓衰老药剂的发表会。 穿着一身囚服的陈四爷被狱警押着往监狱中穿行的时候,犯人食堂的小电视正播放着国家新闻。 “据悉,陈博士研发的药物不仅可以延缓人体衰老的速度,甚至可以减轻各种老年病的症状……在未来,我们是否可以期待一下‘长生不老药’的存在呢?” 听到长生不老药这个关键词,陈四爷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了电视。 电视上正好在播放记者对玥的采访。 此时玥正忙着培养有机器官,面对记者的各种问题,他只是冷漠又官方的回答了一下,那态度敷衍至极。 陈四爷目眦欲裂。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认识这个人吗?月夷侯这个活死人,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研究衰老药物的科学家?! 早在他被送进监狱之前,他的非法实验室就被取缔了,被抓捕前负责人告诉他,其实陈曜血液里提取出来的物质也能让陈四爷年轻个几年,只是他贪心,想要更多的血液研究出一个震惊世界的成果,所以一直没告诉陈四爷。 对此,陈四爷其实不是很生气。 年轻几岁有什么用?就算他把陈曜整个吃下去,到时间了该死不还是得死?他要的是和陈曜、月夷侯一样的长生不老! 说到底,还是这个负责人能力不够,又贪心不足。 然而,看着电视上戴着黑色美瞳的月夷侯,陈四爷气得差点撅过去。 从月夷侯从地底下爬出来才过了多久?有半年吗?居然就研究出了这样的药物?怎么可能! 但是突然地,陈四爷想起了在陈曜公寓里看到的那本《nature》。他原本以为那是陈曜买来装x的,但如果说那本杂志其实是月夷侯的东西,一切就说的通了…… ……个屁啊! 哪有人连简体文字都不认识,结果在半年里认全了简体字,又精通了英文,又自修了医学化学生物学,达到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拨人的水准? 打死陈四爷也不会信的! 天才的大脑,是凡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毕竟,人是没办法想象出没接触过的东西的。 然而,即便陈四爷已经认定了一定是国家在帮着月夷侯作假,但听着电视报道中说的这个药的一系列效果,他还是想吐血。 他找的那个废物负责人花了那么多年连个毛都没研究出来,结果月夷侯把自己上交国家才几个月,这药就水灵灵地出现了?! 他现在不想长生了,他只想带着自己原本有的财富地位,吃这个药活到一百五十岁! 他今年才不到70,还有得好活呢! 然而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已经入狱了,曾经属于他的财富地位全都随风逝去了。 陈四爷越想越憋气,甚至就连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狱警还以为他在装病,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拎着老头的胳膊任凭他抖。 然而,下一秒,陈四爷就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狱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扛着他去医务室。 尽管医务室的医生当机立断把他送到医院,陈四爷保住了一条命。然而,因为中风偏瘫引发的脑梗,让他这辈子都注定瘫痪在床,动都不能动弹一下了。 倒是让他躲过了牢狱之灾。 可惜,这种躲避的方式,他可能不太愿意接受。 给他挂点滴的小护士还在讨论:“诶,我听徐主任说,陈博士研究出的那种药物可以治疗他这种情况诶。” “能治疗又怎样?”另一个年长些的护士毫不犹豫地把点滴的滚轮调到了最大,语气轻蔑地说,“那种药好几百一盒,一片就得好几十。给他开了这药,谁付钱呐?别忘了,这可是监狱里抬出来的,国家能让他躺在这就已经非常有人道主义了。” “也是。”小护士点点头,“不过听新闻说啊,随着技术逐渐成熟,这种抗衰老药还能更便宜呢!咱们也算是生在一个好时代了。” 床上的陈四爷听着她们的对话,目眦欲裂。可惜,此时的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无论想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经此一役,玥在网上彻底火了,所有媒体都想采访他。然而,除了国家指定必须去的采访之外,玥愣是全都给拒了。就算去了,也是冷着脸说最少的话。 别说,网民就吃他这一套。 [不愧是我老婆!prprprprprpr] [又有颜值又有才华,这样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在谈啊!] [我大喊一声,老婆!] [我比较关心这种药,真的管用吗?听着好扯] [前面的,这可是新闻联播,你说是真是假?反正我永远支持国家!] [太期待了,什么时候能上架呀,我姥姥的老年痴呆终于有救了!] 网络上的评论一面倒,全都是夸赞玥年少有为,有才有颜的夸夸,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外国ip的留言,没有一个人在酸,全都恨不得马上吃到这种药,即便是漂亮国的ip也不例外。 毕竟,这可是真真正正造福全人类,每一个人都需要的东西,出自哪个国家重要吗? 但是,尽管药厂已经加班加点地生产了,但是,第一批药物依旧只够供给华国自己人的。 至于那些国外ip,只能等待后面的批次,甚至价格也会贵上不少。 一开始,其实也有漂亮国政客攻讦华国,称这种药物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然而随着研究报告及临床试验的数据公布后,他们又改了口,要求华国对全世界开放药物的数据信息。 然而,还没等华国做出什么反应,这位政客的推的评论区就先被自己人攻陷了。 [你脑袋里塞得是你**的**吗?这个时候你不赶紧求着人家卖你药还搞政治斗争?] [请陈博士千万不要因为这b****迁怒我们,我的祖父母还等着这个药救命呢!] [留子自信发言,别说我爷爷奶奶,就连我妈吃完这个药都年轻了十几岁,比什么医美都管用] 政客眼见大事不好,连忙关闭评论区,随后火急火燎地发了一长串文字道歉。 然而网民不吃这一套。 眼见着民怨沸腾,他身后的党派干脆让他下了台,换了另一个人支持。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个反华先锋政客可是总统人选中呼声最高的人。 与此同时,在昆仑山大墓的考古队伍也得到了新的突破。 他们居然在这座墓里发现了始皇帝的真迹! 一时间,这条新闻几乎刷屏,别说电视,手机上每一个app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 立刻有人把英年早逝的始皇帝和玥研究出的药物联想在一起了。 [呜呜呜呜,我英明神武的老祖宗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早啊,多活几年不就有抗衰老药吃了吗……] [前面的,你说的多活几年,是指多活2569年吗?那他可能也不需要抗衰老药了吧……] [呜呜,好想用时光机器把陈博士送回瑞朝,这样子老祖宗就能活两百岁,就能把西边那片地也打下来了!] [前面的,你只是不想学鸟语] 也算是梦幻联动了。 趁热打铁,玥趁此机会把有关于体外培育器官的研究也同时发表在了国内的天知网和国外的生物杂志上。 《nature》还狗腿地为他的论文留出了一个最大的板块。 网上再一次炸锅了。 [这么有才的男朋友,到底谁在谈?谁!在!谈!] [天不生他陈玥,医学万古如长夜(狗头)] [陈博士的大脑让我再次感觉到了人世的参差(痴呆)] [快快快,这个研究成果什么时候能普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我弟弟站起来了!] [你弟弟咋了?] [出车祸,截肢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反正我弟弟也马上就要站起来了] 这项研究发表后,玥暂停了实验室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玥的身份摆在这,陈曜这次是想搬也得搬,不想搬也得搬了。 两个人一起甜甜蜜蜜地把东西搬到了军区大院的小别墅中去,华蓉甚至还自告奋勇给他们家当保姆。 于是,玥自费给华蓉报了园艺厨艺外语等各个课程,把华蓉弄得苦不堪言。 她上高中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学习过! 痛,并快乐着。 一段时间过后,华蓉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几门课程,回到老祖宗家一敲门,却发现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白人老头。 华蓉:“……?” 白人老头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高傲地自我介绍:“我叫安德烈,曾经是雪橇国王室的管家。dr.陈雇佣我,来教授你一个优秀的管家应该怎么做。” 优秀的……管家? 等等……她应聘的是保姆啊! 华蓉慌了,想抱个大腿可真不容易。 于是,在玥和陈曜每天干柴烈火的时候,华蓉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同年,玥获得了雪橇国肖贝尔奖的提名,被邀请参加颁奖典礼。 这可是华国第一次在这个奖项上获得提名,国家很重视,特地为玥准备了包机,只服务于他的团队。 在奖项颁布前半个月,玥干脆带着全组人和陈曜一起飞去了雪橇国度假。 自从陈四爷被端了之后,陈曜就彻底陷入了软饭生活,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被教宗大人睡,肚子上的腹肌都软了不少。 因为玥的身份,国内的小伙子见到他只会又尊敬又畏惧,雪橇国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穿着滑雪服,带着滑雪镜也掩盖不了白玉一般的皮肤和妖异五官的冰冷美人,雪橇国的男士们几乎是一个大步就围在了玥身边。 “这位美丽的男士,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吗?”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富商拉住玥的手,试图行一个吻手礼。 “陈博士,别听他的,他想占你便宜。”下一秒,玥的手就被一个栗色卷发的小伙子拽了出来。 小伙子一脸看到偶像的表情,眼睛闪闪发亮得像个小狗:“陈博斯,卧是诺斯顿大学生物学的大学生,还在读大二,您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我能请教您一些问题吗?” “还有我还有我!”另一个小奶狗挤过来,“陈博士,能给我签个名吗?吃了您研究的药之后,我奶奶已经完全痊愈了!” “dr.陈,i love you!”还有人高声喊道。 陈曜刚从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壮观一幕。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连忙上前去把其他小狗都挤到一边,躲在玥腿边,可怜兮兮道:“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玥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一笑,冰雪瞬间融化,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天的纯美刹那降临。 周围一圈男士都看痴了。 与此同时,这样一张绝美笑靥也被隔壁桌的华人女孩记录在了相机里。 她在旁边看了半天了,只是没抢过那几个男士,只能在旁边星星眼,拍拍照片这样子。 她举着相机的手还没放下来,就惊讶地看到取景框里出现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只见面带微笑的陈博士用苍白如玉的双手捧起那位野性帅哥的脸颊,轻轻地将粉嫩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雪白的发丝落在陈曜的脸上,感觉痒痒的。 陈曜愣了半晌,立刻反客为主,从地上站起来,把坐着的玥整个捞进怀里抱了起来,按着他的后脑勺接吻。 整个大厅都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 就连刚刚还在互相争风吃醋的几个男生,也不得不承认陈曜的地位,无奈地鼓起掌来。 谁让他才是陈博士选的男朋友呢? 隔壁桌的华人女孩被这体型差和肤色差秀得热血上头,下意识地就用相机留住了这美好的一幕,经过了玥的首肯后,发到了网上。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陈博士有男朋友了。而玥也编辑了v博,宣布了陈曜就是自己认定的恋人。 即便现在同性恋依然不被普罗大众接受,但是玥依旧得到了无数的祝福。 陈曜虽然没说,但显然,正宫地位得到肯定让他高兴坏了,一整天下来身上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女孩把照片发到网上之后,很快有人扒出来,他们是在雪橇国的xx滑雪场。 于是,第二天,滑雪场就爆满了,全都是想来偶遇陈博士的华人游客,甚至还有不少别国的教授挤在其中,想要获得一些指点。 但玥只在这家滑雪场玩了一天,第二天就启程前往周边国家了。 玩了半个月后,颁奖典礼到了。 毫无意外地,这个奖项颁给了玥。 其他被提名的科学家善意地鼓起掌来,因为他们知道,跟玥的研究成果比起来,他们确实差了一截。 玥只为国家工作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华国的医疗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全球人类的平均寿命也延长到了一百五十年之久。 谁能想到,这个荣誉无数的天才科学家,其实是一个从几千年前的坟墓中爬出来的活死人呢? 二十年后,玥拒绝了国家领导人的再三挽留,辞去了医学研究所所长的身份,带着陈曜和华蓉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月夷的十万大山中。 他们在那里过了几十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而无事可做的华蓉,开始到处演讲,为自己的家乡筹措资金,修路又盖房,成功地让守墓人破落的村庄焕然一新。 华蓉的管家老师安德烈的小孙子知道华蓉回到了故乡,干脆也跟着过来了。 这个小伙子第一次见到华蓉,就被华蓉的异族风情迷得五迷三道,宣布非卿不娶,即便华蓉比他大了快二十岁也毫不在意。 这个小伙在网络上是个小有名气的博主,他把华蓉改造家乡的视频发到网上,成功地带火了这里的旅游业。 不少大山外面的游客愿意来这里体会从未有过的异族风情。 不过守墓人的村庄还是太偏僻了一些,几乎没人来这边。 没有陌生人,玥也落得清净。 他和陈曜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终于,在华蓉去世之后,他们携手回到了月夷大墓中,重新陷入了长眠。 而守墓人一族身上的诅咒,也随着他们的沉睡自行解除。 这次,他们永不分离。 第141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1 这是一片无边无涯的雪域高原,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白雪皑皑,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这座雪域中最接近“天”的,就是雪域人心中的圣山,嘉陵雪山。 言语无法形容这座山的伟岸与雄壮,皎皎云层围绕在半山腰,阻拦了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朝圣的目光。 然而,他们都知道,在云层之上,嘉陵雪山的山巅,被冰雪覆盖的纯洁之地,坐落着一座与世隔绝的宫殿。 这是一座高大巍峨的雪域天宫,它高耸入云,直插云霄,仿佛与天空相连。整座宫殿由纯白无瑕的玉石所构建而成,每一块玉石都闪烁着寒冷而神秘的光芒,给人一种冰冷而庄严的感觉。 这是非人类所能达到的奇迹,是神明的宫殿。 与之相对的,住在这里的,就一定是神明了。 他是这世界上残存的最后一位神,执掌庇护的,便是这片皑皑雪域。 而此时,这位神明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逗水母。 “你说你这个傻东西,这是给我扔哪来了?”玥靠在雪豹温暖柔软的身躯上,手里拽着0099的触手,一左一右地来回扯,“这都几十年了,怎么曜还没个影儿?” 几十年了,他天天窝在这个宫殿里,和动物为伴,见到的唯一一个人类是一个爬到他的宫殿来朝圣的喇嘛。 要知道,这里可是海拔七千多米的雪域山巅。那喇嘛跪在他宫殿门口的时候,就差一点点就要被冻死了。 虔诚的雪域人民一直有朝拜雪山之神的习惯,但这个年轻喇嘛是唯一一个来到玥面前的。 从他口中,玥得知,如今的雪域高原正处于群雄割据的状态,连年战乱不休,人民苦不堪言。 他不顾生命,来到雪山之神的天宫门口,是想求一份救世之路。 而玥也如他所求的那样,为他赐福,分给了他神力,还给了他能够造福雪域人民的粮种和技术,并让宫殿中的白色牦牛送他下雪山。 在那之后,玥的宫殿再次沉寂,直到现在。 “呜噜呜噜……”0099被玥扯的口齿不清,“对……对不起玥玥,我搞错时间点了,再等等,你再等等,主神大人马上就要出生了……” 玥的脸立马黑了,扯弄0099的动作更加用力:“你说他现在还没出生?” “很快的,很快的……”0099连忙讨饶,“剧本里不是都说了吗?主神大人出生不到三十年,就统一了雪域高原……都等了一百年了,也不差这几年……” “剧本里还写了他最后把我这个恶神扒皮抽筋了呢!”玥更加生气,“难道我也要让他扒皮抽筋不成?” “怎么会!”0099连忙反驳,小心翼翼地用触手摸摸玥卷曲的鬓发,“主神大人哪里舍得伤你一根汗毛啊,那个不要脸的主系统写的剧本,哪次成真过?” “最好如此。”玥气哼哼地把0099扔到一边,整个人翻了个身,侧身靠在慵懒的雪豹身上。 雪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拥有卷曲银发,眼如莲花的异域美人侧躺在床榻之上,身上只裹着一块白布,露出的肌肤几乎比那天上的月亮还要皎洁,修长的双腿交叠,端的是风情无限。 0099看的眼睛都要直了,还美其名曰替主神大人多看两眼。 这一世的玥花开二度,再次成为了一位神,拥有整个雪域高原的信仰,强大无匹。 和之前的虚无之神不同,雪山之神的神力完全来源于雪域人民的信仰,因此,在后期,他失去了人民的信仰之后,轻而易举地就被女主角用匕首捅穿了心脏,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中。 他的神躯也被剥皮抽筋,做成了法器。 呵,多么可笑的结局。 但这毕竟只是主系统的剧本,玥也不认为自己会被一个自大功利的女人刺穿心脏。 主系统的剧本里,他被形容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邪神,雪域高原上所有的不幸都被归结到他身上,什么山崩雪崩,地动天灾的,全都成了他的锅。 然而,玥穿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位神在用所有的神力镇压着躁动的群山和土地,否则,这片雪域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人心易变,在连年战乱之中,雪域高原人心浮动,雪山之神得到的信仰之力也连年减少,的确力有不逮,有时候会有疏忽。 可在女主的煽动下,雪域人民把这偶尔一次的天灾人祸全都归结于神明,而这位可怜的雪山之神,就这样永远沉睡了。 由于女主的举措,在男主去世后不到两百年的光景,雪域再次大乱,分裂成了几个不同的部族,争斗不休。 隔壁的天朝上国见此机会,派出军队想把雪域划到自己的地盘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雪山之神镇压的雪域高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高原人口十不存一。 从此,这片高原彻底成了荒芜之地,就是白送给天朝,他们都不要。 雪域高原逐渐发展成了奴隶制国家,人民生活得水深火热,直到两千年后,天朝独立的时候,才顺便接纳了雪域,雪域人民才有了一个家,结束了几千年的悲惨生活。 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天音公主,反而成了雪域历史上一道浓墨重彩的存在。 人们都说,有天音公主的贡献,太阳王才能在雪域这片如此贫瘠的土地上建立如此盛世。 然而,谁又知道,曾几何时,雪域也曾是一片高原沃土? 想到这里,玥忍不住叹了口气。 几十年的独居生活,让他也变得有点多愁善感起来了。 身下的雪豹察觉到了神明大人低落的情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玥的脸蛋。 为了防止舌头上的倒刺刮疼玥,它甚至只用了舌头的边缘去舔。 “我没事。”玥轻轻地抓住雪豹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捏了捏。 0099看的眼睛都快要冒火了,连忙飘过去:“玥玥,摸我摸我!长毛的有什么好的,净勾引人,下贱!” 雪豹看不见0099,也听不见他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有个小东西在骂它下贱。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白色的白化金雕从敞开着的大门中飞了进来,落到了玥床边的地上,那双尖锐如匕首的大爪子还特意蜷了起来,以免刮花玉石地面。 白化金雕的爪子上,系着一封信件。 怎么会有人给他写信?还是让他的使者送上来? 玥很快想到了那个几十年前接受了自己神力赐福的年轻喇嘛。除了自己之外,有他神力、能指使的动神使的人就只有那个喇嘛了。 即使是在主系统的剧本里,几千年后的雪域人民依然有着尊敬白色动物的传统,只是他们不知道,之所以尊敬白色动物,只是因为高原传说中,白色的动物是雪山之神的使者罢了。 玥从床上站起来,蹲在金雕边上,取下了它脚爪上绑着的信件。 果不其然,写信的人是那个几十年前曾被他赐福过的喇嘛。 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活着,只不过已经是个老人了。 得到了赐福的他回到人世间,被奉为了教宗,创立了教派,并成为了密宗的一世活佛。 信件中说,格里木王的王后即将生产,请求他为这个孩子祈福。 但活佛占卜到这个孩子是天上的太阳转世成人,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如天上的太阳般闪耀,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为神明转世祈福灌顶,因此写信来,希望玥能够给这个孩子赐福,保佑他一世平安。 看到这里,玥一个激灵站起来了。 而飘到他身旁,看到这封信件的0099也松了口气。 主神大人总算要出现了,虽然现在还只是个胚胎。 玥找不到笔,干脆不用笔了,直接用神力回信,表示赐福怎么够?这孩子不仅能得到他的赐福,甚至还能被他亲自教养,让活佛等他出生就把他送自己的天宫这来。 白化金雕带着回信飞走了。 几天后,它又带着回信飞回来了。 老喇嘛表示,这不妥当。 即便是天上太阳转世,他毕竟也是肉体凡胎,一出生就送到风雪肆虐的山巅,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希望玥能等一等,等到这个孩子八岁的时候,他亲自把人送到雪域天宫。 玥想了想,同意了。 八岁能自理了,正好省的他还要给未来老攻换尿布,多尴尬。 回信中,他表示不劳烦老喇嘛费力奔波,在这孩子八岁的生日宴上,他会亲自出现,并把这个孩子带走。 并且,他还提及到,这个孩子是天命之子,长大后注定统一雪域高原。 收到回信的老喇嘛……啊不,一世活佛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格里木王。 格里木王也是欣喜若狂,他当场宣布,这个孩子就是未来的王,没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就算是已经出生的长子也不行。 这可把抢先生下儿子的宠妃气炸了,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想要让这个孩子胎死腹中。 然而,仿佛如有神助一般,无论宠妃使出什么样的方法,王后有没有中招,这个孩子就是在她腹中茁壮成长,一天比一天强大。 很快,来到了预产期。 王后顺利生下了太子,取名为曜,永恒不灭的明亮,正贴合他太阳转世的身份。 宠妃气得咬牙切齿,对着雪山之神的神像跪了一晚上,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像曜一样得到神明的眷顾。 这份信仰之力玥照收不误,宠妃的要求却是一件不做。 不过,如果这个宠妃有老喇嘛的能耐,能爬到雪域天宫门口来磕头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给他儿子赐福,不过,那也不能越过曜去。 虽然白色动物会为爬上雪域天宫的信徒指引方向,可是雪山的气候实在太过恶劣,十之八九的信徒都会倒在路上。 因此,为那么零星几个跨越千难万险来到天宫门口的信徒赐福,也成了神和人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是,在玥的记忆里,成功爬到雪域天宫门口的人类,似乎就只有老喇嘛一个。 显然,娇生惯养的宠妃是做不到的。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天朝上国,皇帝的妃子也陷入了难产中。 这个可怜的女婴,还没有出生,就在母亲的身体中失去了呼吸。 而此时,被主系统从后世引诱而来的灵魂来到了这里,进入了女婴的身体中。 下一秒,被产婆抱在手中,脸色青紫的女婴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啼哭声。 “太好了太好了!小公主还活着!”产婆刚想报喜,却听见床上的宠妃尖叫一声,随即血如泉涌。 “血崩了!血崩了!惠妃娘娘血崩了!” 在众人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只机械水母正在女婴身边漂浮着,源源不断的能量被他从惠妃身上抽出来,又传送到宿主身上。 他的编号是,是主系统大人制作的第一批系统中的一个,这次派来这个世界,是要辅助陈卉华完成百分百攻略太阳王的任务。 和主神创造的0099不同,9999号之后的系统都没有被录入感性插件,他们没有怜悯心,只有不择手段也要完成任务的冷血。 因此,一点也不在意惠妃的死活,即便她是宿主这一世的生身母亲也一样。 进入了女婴身体的陈卉华已经沉沉睡去了。 毕竟这具身体在陈卉华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断气了,几乎把惠妃抽干,才勉强稳定住女婴的生命体征。 只是,惠妃当场薨了。 面对爱妃的死,皇帝悲痛欲绝,当场封陈卉华为天音公主,追封惠妃为惠贵妃,准入皇陵。 …… 第二天一早,来到了古代的陈卉华幽幽醒转了。 她开口想要说话,张口发出的却是尖锐的啼哭声。 她一下子慌了,在脑子里尖叫起来:“系统、系统!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 “别叫了。”冷漠的机械音在陈卉华脑海里响起,“你没听说过‘魂穿’吗?你现在在天音公主的身体里。” “天音公主?!”谁知道,这女人叫得更欢了,“那不是因为冒犯雪山之神被活活烧死的炮灰公主吗?你怎么能让我穿成她!” “你不是想攻略太阳王吗?”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这是最合适的身份了。” 没错,陈卉华是一名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生平最喜欢看的书就是《太阳王传》,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的程度。 但是,和其他喜欢《太阳王传》的女生不同,她一点也不喜欢和太阳王关系暧昧的雪山之神,并且鄙视一切喜欢磕雪山之神和太阳王cp的人。 即便书中写着“太阳王爱他如同爱戴妻子”这样的话,陈卉华依旧坚定而坚持地认为太阳王不是同性恋,他和雪山之神没有超出师生情之外的半点感情。 甚至,陈卉华希望,就连师生情也没有。 像是雪山之神这种给太阳王身上抹上污点的家伙,就不应该存在! 太阳王值得更好的,能够为他诞下完美后代的女人作为伴侣才对! 如果她能回到那个年代,和太阳王相爱该有多好啊…… 也正是由于她这份坚决的执念,吸引了的到来。 第142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2 毫不犹豫地为陈卉华安排了一场车祸,直接让陈卉华在现代的身体彻底死亡,直接断了她的后路。 血花四溅,陈卉华的四肢骨头甚至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寸寸断裂。 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间,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绑定攻略男主系统,请选择攻略目标。” 陈卉华的思维还停留在临死前那难以形容的剧痛上,但是听到冷漠的机械声,她立刻清醒了过来,随后心中就是无尽的狂喜。 就像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她被系统绑定了? 她勉强按下心里的狂喜,故作矜持地问:“攻略目标?是什么攻略目标都可以吗?” “是。”心中冷笑,因为他知道,陈卉华毫无疑问会选择太阳王。毕竟,如果不是她心中那份扭曲的执念,他又怎么会被吸引而来呢? 果不其然,陈卉华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攻略太阳王。” 她要改变历史,让那些嘲笑她梦想的蠢货们都看看,只有她才配得上太阳王! 本来,作为雪域高原的着作,《太阳王传》的热度非常低,圈子也非常冷,但就是由于陈卉华锲而不舍地在网上发表逆天言论,搞得这圈子乌烟瘴气,才让这本书出圈。 更多人看完书后,加入了痛骂陈卉华的阵营中。 毕竟,拆cp,还是拆男男官配的梦女,在哪里都会被骂的。更何况,这本《太阳王传》,从某种意义上也反映了雪域高原的历史,而并非一本单纯的神话故事。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让陈卉华放弃执念,反而更加偏执。 而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他需要通过陈卉华的攻略,来获取太阳王的气运。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带着陈卉华回到了那个闭塞而传奇的年代。 …… 八年后。 由于一出生就失去了母妃,陈卉华过得很不好,不过好在外祖家还没倒,即便她那薄情寡义的父皇在她生下来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把她忘了,但是皇宫里依然没有人敢苛待她,只是存在感稍微低了一点。 存在感低一点也好,毕竟,陈卉华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及笄之后,作为和亲公主被嫁到雪域高原联姻。 要知道,即便高原现在还是沃土,但毕竟连年战争,在皇帝面前排的上号的公主是不会被送去和亲的。 因此,陈卉华不能跳出来争抢什么,只有保持低调,到时候送去雪域的才能还像《太阳王传》中写的那样,是她——天音公主,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公主。 而另一边,出生在雪域,未来注定成为雪域第一位大一统王者的曜,也渐渐长大了。 从出生开始,曜就知道了,自己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由于那位神明的存在,所有人都对自己抱以虔诚敬畏的目光。 并且,神明预言说,他未来会统一雪域高原。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但曜不喜欢这样。 好像他得到的所有赞许,所有成果都来自于那位虚无缥缈的神明。 他的确会统一高原,结束战乱,但这并不是因为神明庇佑,而是他有这个能力。 即便他过目不忘,只看了三遍就把文章背下来,只看武士操练一遍就能学会刀法,小小年纪就能肉搏独狼,其他人第一个赞美的依然是那位神明。 “感谢神的保佑,您赐福过的王子殿下是多么的优秀……” “不愧是得到了神明青睐的王子殿下,居然能做到这样!”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并且,由于神明指定之人这样特殊的身份,他从小甚至不被允许和母后一起生活,只能逢年过节地见一面这样子。 从三岁开始,曜的生活中只有学习,不断地学习。 他们仿佛希望曜在八岁之前就把人生中该懂得的道理,该学会的东西都通通学会,因为他们说: “神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你必须要在八岁之前达到人世间的极致,这样才有足够的资格做神明的弟子。” 但曜不这样认为。 如果这个神真的如世人传说一般无所不能,那这世间还会有纷争吗?这片雪域还会有连年战乱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汉人师父早就偷偷告诉过他了,什么神明都是骗人的,只有以法治国才是真理。 神明可以活在人民的心中,可以活在遥远的天上,唯独不能活在现实中。 否则,要王有什么用呢? 而今天,就是他年满八周岁的日子。 为了迎接神明的到来,格里木王设立了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宴请了雪原上所有的部落首领,九十头牛,九十头羊,全部被端上了餐桌。 而脸上尚且带着婴儿肥,皮肤却被高原毒辣的阳光晒得又红又黑的主角——曜,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格里木王身边,环顾着周遭这些各怀心事的面孔。 父王真笨。 曜想。 为什么要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宴请所有部落的使者呢?仅仅是为了炫耀自己有一个被神明挑中的儿子吗? 他父王为此狂喜,甚至不惜宰杀如此多的牲畜,可这些其他部落的王室,使者,想法和他一样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毕竟,他可是被神明预言将会统一雪原的人呐!其他部落怎么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人出现? 恐怕要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神镇压着,他们早就纠集军队进攻鄂林部了吧! 嫉妒、恶意……曜从他们身上嗅到了各种负面气息的味道。 大抵他真的是接受过神明赐福的人,曜从记事开始,就能闻到人身上的各种气味。 这种气味并不是说汗臭体香这样流动在空气中的气味,而是另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曜能闻到人灵魂的气味。 一个人是忠是奸,心里在想什么,他通过气味都能大致推算出来。 酸腐,陈破,苦涩……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同,但截至目前为止,曜还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身上嗅闻到令人愉悦的气味。 即便是他的母后,大部分时间也是散发着一种酸涩而陈旧的气味。 蜂蜜的甜蜜气味,花朵的馥郁芬芳……这些香气他只有在人迹罕至的无人区才能闻得到,但那是独属于大自然的气味,而非人灵魂的味道。 他想,他这一辈子应该都无法从某个人身上闻到这种美好的气味了,毕竟他的汉人老师曾经教过他,“人之初,性本恶”。 曜深以为然。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可是神明并没有出现。 格里木王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曜看着他找借口暂时离席,然后跑到了嘉陵雪山脚下的佛宗寺。 除了出生之时,曜只有今年年初去过佛宗寺,那里有一个皱纹满脸的老喇嘛,人们都称他为“活佛”。 曜没从他身上闻到任何味道,寡淡得像水,但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老人味。 格里木王想让他跪拜这个老喇嘛。 但这个老喇嘛当时看了他一眼,随后对格里木王说:“这个孩子无需跪拜我,他曾经是天上的太阳,未来也会是雪原的太阳。太阳是挂在天上的,我等只可仰视。” 从那之后,格里木王对他的重视程度再上一层楼。 别说是跪拜,就是见到格里木王本人,曜也连弯弯腰都不用。 他的汉人老师苏瑞说他是天生的王者,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王权和神权的最顶端。 只是,如果他头上没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神明压着就好了。 苏瑞来到雪原多年,清楚那位雪山之神在雪原人民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地位,不过,他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存在。 所谓神明,无非就是比人类更加强大的存在罢了。但,即便是神明,也逃不出人性的怪圈。苏瑞是这样相信着的。 受到苏瑞的影响,曜对这位雪山之神的观感也不太好。 他知道,如果自己想要成为雪原的太阳,主宰自己的人生,就必须和这个神明针锋相对。 他的前八年人生已经告诉他了,如果不反抗,他只能活在这个神明的阴影下。 “殿下,您看这这……”和他同年的玩伴桑格小心翼翼地搓搓手,对他说,“王离席了,您也跟着离席,这不是给大王子在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吗?” 说是玩伴,其实就是随从罢了。 即便桑格是部落第一高手的儿子,在他面前依然只能做个小厮。 这并非曜看不起人,而是桑格的的确确把自己摆在了这样的位置上。 面对桑格的揣测,曜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佛宗寺紧紧关闭的暗红色大门。 他知道,他今年年初见过的老喇嘛是除了他以外,世上唯一一个得到过神明赐福,并且现在还活着的人。 见到那个喇嘛的时候,曜的确感到了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不知道老喇嘛说了什么,没过一会,格里木王就从佛宗寺出来了,表情平静地回到了宴席上。 曜带着桑格,也跟着回去了。 佛宗寺里并没有点灯,只有从天窗中透下的月光,皎洁明亮。 “您已经见过他了?”突然,活佛开口,似乎是知道有什么人过来了。 “嗯。”月光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雪山之神轻轻点了点头。 刚刚就在外面,在曜没注意到的地方看着他。 说实在的,这一世的曜活得比他想象得还要糙。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里可是平均海拔四千米的雪域高原,晒不出这样,才比较奇怪。 就像眼前的老喇嘛,不也黑的像刷了木漆吗? “您怎么看?”活佛继续问。 “他被你教的不错。”玥轻声说,“只是不太像这个年纪的人。” 玥知道,这些年,曜经受的每一项课程,请的每一位老师,格里木王都会先请示活佛,经过他点头才会实行。 老喇嘛哈哈大笑起来:“这您可就看走眼啦!王子殿下还是个小孩子呢!” 年初那次见面的时候,活佛清清楚楚地从曜眼睛中看到了对自己的些许嫌弃。 他知道,这个孩子在不满。 至于不满什么?可能是在不满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吧。 虽然他自己还没察觉到,但老喇嘛一双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也许您不相信,虽然受了那位汉人老师的影响,但他其实非常憧憬您。” “我知道。”玥轻轻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即便这一世还没有见面,可那是他的曜啊,怎么会讨厌他呢? 事实上,苏瑞这个汉人老师,还是他找来的。 苏瑞出身世家,年轻时考中了状元,四十岁之前就做了太子太傅,可惜,被家里人连累,流放到了岭南,又从岭南辗转来到了高原。 这一切,离不开玥暗中操纵命运的手柄。 尽管劝服格里木王雇佣苏瑞的人是老喇嘛,但他其实也只是遵从曜的指令罢了。 活佛一开始还不明白,但是在今年年初见过曜本人之后,就明白了,苏瑞就是最适合王子殿下的那个老师。 之后许久,寺庙的房间中都没有其他声音。 活佛知道,神走了。 就像他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宴会还在继续。 格里木王回到了宴会上,但曜不想回去那个虚伪的地方了,他想回家,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桑格还在他身后嘟囔:“干嘛这么早回去啊,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曜没理他,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帐篷里躺着一抹月光。 曜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望着堂而皇之地躺在他床上的美丽神明。 神明有一头卷曲的银发,一双如红莲花般多情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蝶,嘴唇像是三月里的格桑花一样柔嫩,皮肤像是天上的月光一样皎洁。 曜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存在。 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神明。 只有神明,才会拥有这样超出人类想象阈值的美貌。 巨大的冲击之下,曜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帐篷里弥漫着蔷薇馥郁的香气,其中又夹杂着高山冻雪一般清冷的气息。 这并非蔷薇花或是雪本身的香,而是从肉体,从灵魂,从骨头缝里散发出的气味。 “您是来接我的么?”哑口无言半晌之后,曜迫不及待地开口。 什么忌惮,什么弄虚作假,苏瑞的教导被他一瞬间抛之脑后,他像只被驯服的小狼崽一样,呜呜叫着,恨不得立刻就跟着这块鲜美的肥肉走。 第143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3 玥没有说话,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虽然五官端正,隐约可见长大以后俊美的模样,不过如今带着高原红的黝黑皮肤,配上那显得有些痴傻的婴儿肥,显得多少有点丑。 这大概是几个世界加在一起,曜颜值最低点的时候了。 眼看着玥不说话,男孩反而着急了,他顾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像是对着母后撒娇一样上前两步,露出自己黝黑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他、他们都说您会在我生日这天带我走……难道、难道都是假的吗?” 虽然聪慧到不似常人,但曜毕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扮起可怜来得心应手。 盯了他半晌,玥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榻之上起身。 “不是假的,我就是来带你走的。”皎洁如月光般的神明迈开长腿,走到了小不点身边,俯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粗糙的黑发,“从今天开始,你要离开家乡,和我一起在雪山之巅上生活。” 曜心中已经迫不及待了。 但他深知,不能在神面前表现出自己喜新厌旧的一面,于是他又装出一副舍不得家乡的样子:“可、可是我舍不得父王母后……” 玥暗红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对于这小子的小心思,玥都不用花费神力去读心,就看得门儿清。 不就是怕自己觉得他喜新厌旧、嫌贫爱富,怕自己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但玥可不打算陪着他表演。 于是,他收敛了嘴角温柔的笑,站直了身子,红色的眼睛睥睨地看着男孩:“那你是要选择留在这里吗?”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就从一个温柔的长辈,变成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明。 曜一下子慌了。 这辈子的他毕竟还是个福窝里长大的小孩,即便再成熟,也没办法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事物面前保持冷静。 “不、不是的!”曜连忙大声反驳,“我愿意跟你一起走的!我父王母后也知道的,他们也希望这样!” 玥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随后掀开了他帐篷的门帘:“跟我来。” 门帘一打开,月光倾泻而下,将神明的银发,面颊照得皎洁明亮。 曜看着神明美丽的侧脸,几乎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出一点动静,这个美丽的雪月精灵就会眨眼破碎。 他甚至没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帐篷周围聚集起了一群白色的动物。 小的像白兔,白鼠,白色羚羊,大的像白色牦牛,雪狼,雪豹,成群结队的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纠集在他的帐篷周围,和谐共处,丝毫没有要攻击对方的意思。 看到玥踏出帐篷,它们全都俯下了头颅,屈起前膝跪拜它们的神。 “去吧,挑一个你喜欢的坐骑。”玥拍了拍身边张大嘴巴观察着周围神异的一切的曜,轻声说。 “真的……都可以吗?”曜小心翼翼地问。 他可是知道的,白色动物在高原上是无比尊贵的存在,别说牲畜中出现白色异种会被供奉起来,就连狩猎时碰到白鼠白兔,都会毕恭毕敬地放归野外,更别说把他们当成坐骑,骑在身下了。 “都可以。”玥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要选雪豹!”年轻的男孩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雪豹,被誉为雪域高原的王者,它那矫健的身躯经常出现在高海拔的雪山之巅。 悬崖峭壁上,狂风暴雪中,任何恶劣的环境都无法阻挡他们称霸的脚步。 曜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动物了。 只是,由于雪豹天生就有着被高原人尊敬的白色皮毛,再加上它们生活的地区人迹罕至,曜从小到大,都没能触碰到一次雪豹的存在。 离得最近的一次,也只有在远方的雪山岩壁远远眺望到了雪豹的身影。 现在有一只活的雪豹就在他面前,任他触摸,甚至还能骑在身下,这让曜怎么能不激动呢? 雪豹倒是有点委屈。 毕竟他可是神明大人这几个月的新宠,每天抱着它睡觉,现在让他驮一个鼻涕都擦不干净的人类幼崽,它能乐意才怪了呢。 但,不高兴也没办法,毕竟这是神明的命令。 雪豹不情不愿地趴下身子,让四肢短短的小男孩爬到自己身上,那脸拉得比吃到了烂了三个月的腐肉还臭。 玥有点好笑。 他自己则是迈开长腿,侧坐在了一头健壮巍峨的公牦牛身上,两条长腿自然地垂在公牛侧腹。 野性与自然的美丽在此完美融合。 在巍巍月色的映照下,白色动物带着神和他新收下的弟子,浩浩荡荡地前往了嘉陵雪山。 那头健壮的公牦牛是这些动物的领头者,它驮着玥走在队伍最前端,甚至还时不时地“哞哞”两声,似乎在和神明交流。 对于这些在雪域天宫中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动物,玥也不吝于和他们交流。 “为什么选择人类幼崽?”听到公牛的问话,玥掩唇笑了笑,“因为人类未来将会是这世界的主宰。” 对于这句话,公牛有些不服,但对于神明的结论,它没有反驳一句话。 神的话语即为箴言。 这是神使们的共识……也是写在人类经书最开篇位置的一句话。 而看着队首相谈甚欢的神明和白色牦牛,后面的雪豹不服不忿地哼哼了两声。 它甚至还重重地跳了几下,就是为了折腾它背上的曜。 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屁孩选了它,那只傻不拉几的牦牛怎么能抢的过他!他可是神明的爱宠! 曜也非常聪明地意识到了这只雪豹是在故意折腾他。事实上,和这只雪豹一样,他也希望能和神明离得很近。 于是,他俯下身子,揪住雪豹的耳朵,小声说:“你好笨哦。就不能跑快点,让我和神明大人离得近一点吗?” 雪豹不满地摇头晃脑。 哼,一个满身臭味的人类还想靠近神明大人?想屁吃! 风声将他们的声音带到了玥耳边。 于是,这位温和的神明扭过头,看向了雪豹和它背上的曜,朝他们招招手:“过来,来我身边。” 雪豹的瞳孔一下子放大,立刻屁颠屁颠地小跑到了玥身边。 当然,在靠近途中,它还不忘了心机地让自己的身体上下颠簸,以求让背上的臭小子不舒服,赶紧换个动物骑。 并且,离神明大人远一点。 哼,它们才是神明大人的心尖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小屁孩,能抢过它们才怪! 但实际上,雪豹也清楚,曜和它们这些神使是注定不同的。从玥亲自来接这个人类幼崽就能看出来了,这可是几千年来,山神大人第一次下嘉陵雪山。 用更加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雪豹此时的心情应该是羡慕嫉妒恨才对。 曜知道这只雪豹是在故意折腾自己,但他半点不想在神明大人面前失态,于是双腿更加用力地夹紧雪豹的腹部,双手也紧紧抓着雪豹的毛领。 他对自己有信心,即便是草原上最烈的马,在他手下也乖乖听话,他相信自己也能征服这只野兽! 走到玥身边之后,这只雪豹明显老实了不少,也不再故意折腾背上的曜了,曜对它的钳制也放松了下来。 双方短暂地放过了彼此。 忽地,曜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雪域的夜晚本就严寒,而且越往海拔高的地方走,只会越冷。曜跟玥离开,走得仓促,根本没来得及穿上自己最保暖的衣服。 “冷了?”玥注意到他的情况,微微侧目。 “没有。”曜不想在他面前丢脸,于是嘴硬道。 玥笑了。 他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点在男孩的脑门上:“以神之名,赐予你福祉。从此你将不再畏惧严寒,不再害怕酷暑,温度于你来说只是虚幻,唯你本身是真实。” 几十年前,面对即将冻死的年轻喇嘛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赐福的。 涓流一般的神力顺着玥的手指流入曜的囟门,随即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曜惊奇地发现,在玥收回手指之后,他居然真的感觉不到冷了! 他身下的雪豹嫉妒地发出了“嘤嘤”的叫声,甚至不再在意这个声音有多么的有损它威严的形象。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弟子。”听到雪豹的抱怨,玥声音忽地冷了下来,“你们要把他当成另一个我一样尊敬,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雪豹立刻垂下头,讨好似的嘤嘤叫了两声。 曜惊讶地看着身下的雪豹。 他听不懂雪豹在说什么,但很明显的,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神明大人的反应。听着这样的维护,曜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像是泡在了蜂蜜里一样甜蜜。 这一遭过去,曜对于神明的伟力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与此同时,新的疑惑也在他心中产生:“神明大人,既然你这样无所不能,为什么我们还要这样辛辛苦苦地赶路呢?直接缩地成寸到雪域天宫不好吗?” “神不是无所不能的。”面对曜稚嫩的疑问,玥微笑着解释,“神也会消亡,也会衰老。神的法术不能作用在肉体凡胎上。如果我把你直接传送到雪域天宫,你会死。” 时空穿梭的压力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曜如今既不是神,也没有能够修改世界数据的系统傍身,压缩空间的法术用在他身上,不仅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这也是玥千里迢迢,从雪山之巅下来接他的原因。 人类、尤其是人类的幼崽,实在太脆弱了。他不想让曜因为他的疏忽,而出现任何的闪失。 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中,白色动物的身影像是沧海一粟,又像是一只只蚂蚁,在雪山的山脊上缓慢前行。 曜毕竟是肉体凡胎,受不了长时间的行进,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玥接二连三地为他施加了“不会感到饥饿”“力量永不枯竭”“疾病远离你身”的一系列赐福。 可以说,玥这几年的信仰之力,全都花在了曜的身上。 好在,这种赐福是一劳永逸的,只要雪山之神还存在着,赐福的效果就永远存在。 曜虽然只有八岁,但他自认为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对于神明给他的赐福,他当然知道这是多么多么珍贵的礼物。 满足和幸福充斥着他的胸臆。 他几次想要张口,将那一声“师父”叫出口,可是只要一想想他之前在苏瑞的教导下对玥怀揣着那么大的恶意,他就心虚内疚得要命。 他觉得神明大人该是独一无二的。可是他已经有了一个师父了,这样一来,好像对不起神明大人似的。 这样的想法一连几天憋在年轻的曜心里,让他愈发沉默了起来。 而玥也发觉了前几天还和他有说有笑地谈论草原上的趣事的曜沉默了下来,于是问道:“怎么了?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男孩的嘴唇嗫嚅半晌。最后,曜还是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神明大人……其实我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了?”玥疑惑。 “我、我……我在草原上已经有一个师父了!”曜嗫嚅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苏瑞师父和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我……明知道您才是我未来的师父,我还是拜了苏瑞老师为师……我、我对不起您。” “哦,这事啊。”玥失笑,“我不在意这些虚名。苏瑞是很好的老师,他把你教的很好。” “真、真的吗……”曜问。 “当然是真的。”玥微笑,伸手掐了掐男孩晒得黝黑的脸蛋。 这样单纯到有点傻的曜,他还是头一次见……不过挺可爱的,不是么。 “那、那我还可以叫您师父么?”曜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可以。”玥说。 “呜呜……”谁知,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小男孩一下子哭出了声,从雪豹背上一跃而下,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师父、师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师父!” 玥无奈苦笑。 唉,这一世的曜现在还稚嫩得很呢……想让他成长起来,恐怕还有得磨呢。 第144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4 被神明赐福的曜,虽然还只有八岁,几乎已经拥有了人类中最强健的肉体,即便是在海拔七千米的地方赤裸着臂膀,他居然还是不觉得寒冷。 “好神奇”这样的感叹,一路上他都已经说累了。 再往前几公里,就是巍峨的雪域天宫了。 今天是山巅上难得的大晴天,能见度足足有几十公里,所以即便是隔着几公里的山路,从小眼睛就锐利如鹰隼的曜也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雪域天宫的全貌。 雪域天宫的穹顶足足有一百多米高,通身由冰晶般的寒玉组成,从远方一看,仿佛一座冰雪城池。 这是这个时代的人力远远不能达到的神迹,即便是曜的父亲,格里木王的王宫苏索拉宫,和雪域天宫比起来也只是大巫见小巫罢了。 这里,就是曜未来十二年生活的地方。 玥从牛背上轻巧地跃下,伸手把如今身高还只有一米二的小豆丁抱了起来,赤裸的足踩着素白的雪地,一路将他抱进了雪域天宫。 曜靠在神明的臂弯中,只觉得浑身都浸泡在神明芬芳馥郁的气味中,令人迷醉。他脑袋晕乎乎的,他想,那些喜欢美酒的大人们,喝醉了也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因为交感神经难以接受这样的狂喜,所以才会迷醉,脑袋才会晕乎乎的。 但即便如此,曜也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神明馥郁透骨的香气。 这香气没有一点人世间的市侩和甜腻,清爽好像春天的花,冬天的雪,令人联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这是曜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灵魂上嗅到这样的芳香。 地上的雪足足堆了有三十公分厚,但是神明的足踏过雪地,却好似飘走的灵魂,没有留下丝毫印记。 神使们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一个个四肢深陷在雪地里,有些体型较小的,整个都埋进了雪里,匍匐前进。 雪域天宫的内部并没有曜想象得那样奢华,只是空无一物。 没错,空无一物。 除了一张床,这里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没有家具,没有灶台,甚至连一张待客的椅子都没有。 神明就是在这样孤独死寂的环境中,守护了雪域几千年。 曜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痛。 这座宫殿庞大的像一座城池,但只有神明一人住在其中,这华美的城池都好似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神明裹禁其中。 他默默地伸出手,搂住了神明的肩膀。 玥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于是温和地问:“怎么了?” “很孤独吧。”曜小声说,“一直待在这里,您一定很孤独吧。” 这里没有草原,没有牛羊,没有朋友,只有一望无际的雪,白得毫无新意。 “没关系。”玥微笑着,把怀中的男孩放了下来,面对面地对他说,“因为从今天开始,这座宫殿有了第二个主人。” 曜本来就带着高原红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他受宠若惊地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玥点头,“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唯一。” 曜的狂喜几乎要溢出胸臆。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那些大人知道他是神赐的孩子的时候是有多么的狂喜,因为他现在也一样,觉得自己能遇到神明,简直是花费了一生的幸运。 即便接下来的人生中会只走背运,他也认了。 “但是,”玥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了不少,“我不教庸人。在你十五岁下山之前,我要求你成为人类中的最强、最智慧者。” 男孩的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做到的!” 玥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温暖起来:“即便在这途中,你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是。”男孩声音坚定,“即使我随时可能丧命。” 他是神明选中之人,是天命之子,注定是人间最强者!决不辜负神明的信任! “好。”玥缓缓直起身,朝着宫殿更深处走去,“跟我来。” 雪域天宫中,有一间图书馆,里面的书都是雪山之神几千年来的收藏,从早已失传的雪域典籍,到天朝上国最新的诗集史书,应有尽有。 来到藏书室里,玥微微抬手,就有好几本厚如砖头的书自动飞了下来,落在了曜的手上。 要不是曜已经有了神明给的“力量永不枯竭”的赐福,恐怕现在已经被这几本砖头压倒了。 这几本书,其中一本是雪域的历史,另一本是天朝上国的历史,其中甚至还有几本神明编撰的经书。 这里收藏着不少其他神明沉睡之前留下的着作,不止是玥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 “一天之内,看完这几本书。”玥轻声说,“能做到吗?” 曜看了看手中足足有几十公分厚的典籍,咬紧牙关:“能!” “好。”玥点点头,“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呼唤神使,它们可以帮助你。” 曜抱紧了怀里的书,点了点头。 玥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藏书室。 藏书室雪白的大门关上了。 曜看着怀里的书,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雪域不常用书本来记录知识,但苏瑞曾经让曜看过不少天朝上国的典籍,因此曜的阅读速度不算慢,但面对着如此沉重的任务,他还是不敢懈怠,立刻翻开了书。 等到一天过去,玥来到藏书室的时候,曜已经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藏书后睡着了。 但玥知道,他已经完成了自己交给他的任务。 玥没有叫醒曜,而是把他抱了起来,放在了给他准备的卧室里。 这一整天玥都没有来看他,就是在给他布置卧室。 和玥自己睡的地方不一样,玥给曜准备的卧室看起来和山脚下无二,光滑的动物皮毛铺在床上,窗台上还摆着一篮紫色的朝颜花。 和玥自己冰冷无情的白色宫殿比起来,他给曜准备的卧室要温馨得多。 让曜从小和父母分开,玥自然要从别的地方补偿他。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对曜的教育就会放宽松。 他虽然不会以自己的学习速度给曜制订计划,但曜必须突破自己,甚至是人类的极限。 第二天是暴风雪的天气,曜醒来的时候,窗外北风呼啸,窗内却是一片静好,朝颜花静静地盛放着,仿佛初春到来。 曜摸了摸自己身上。脏兮兮的羊皮袍子已经被脱掉了,换上了一身他也叫不出材质的柔软衣物,摸上去仿佛像是神明的长发一样丝滑柔软。 曜知道,是神明把他送到这个房间来的,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包括他身上这柔软得好似用云朵织就的衣物也是神明准备的。 曜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立刻跳下床,趿拉着柔软的拖鞋,想要跑去告诉神明,他已经完成了他留给自己的任务。 “神明大人!”在神使的引领下,曜来到了玥的住所。 那是雪域天宫最靠近大门的那一间宫殿,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外面终年肆虐的暴风雪。 雪域天宫那么大,神明选择住在这里,是否也是觉得孤独,在等待着有人来推开这扇冰冷的大门呢? 曜忍不住想。 天宫的大门敞开着,玥正目光定定地瞧着门外飘零的风雪。 听到曜的声音,玥回过神,转身看向他。与此同时,天宫的大门也关上了,把冰冷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男孩兴致勃勃地冲到玥身边:“神明大人!您昨天留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全部完成了!” 玥当然知道他已经全部完成了,毕竟那些书是他的神力所化,曜有没有认真翻阅,他当然一清二楚。 玥微笑着点了点头,出了几个问题考教了几下曜,随后满意地点头,开始了今天的授课。 玥把神明经书,历史书中隐藏的私心人性,一点一点掰碎了给曜讲,并且从帝王的角度,教会他如何制衡这些私心与诡计。 也许有人会说,他才八岁,能听懂这些东西吗? 听不懂也得听。 曜注定是雪域的王,玥要他从一开始,从脑子深处,从三观开始就要以帝王的思想去看待整个世界。 这些内容,曜其实可以理解的。苏瑞早已言传身教,教给了他一些帝王之术,毕竟,苏瑞曾经是天朝上国的太子太傅,他的学生都是未来的帝王。 因此,对于人心的诡异莫测,曜接受得比玥想象得还要好。 教授完帝王之术,就可以教他其他知识了。 当然,玥不会以一己之力把这个世界的科技拔高到可以编纂基因这样的程度,教会曜基础的化学知识,物理知识也够用了。 像穿越者必备的“如何制盐”“如何制作肥皂”“如何提取酒精”这一类的,玥都简单教给了曜。 曜毕竟是天命之子,他接受得非常良好,只用了三年就学会了二十一世纪高中生才会接触到的知识。 这一年,他才十二岁。 更多的,玥不打算教给他了。 猛地拔高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并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是会毁了这个世界。 因此,从曜十二岁开始,玥开始转变方向,教授他武学。 玥教授他的方法,就是实战。 从一开始,让神使和他互相厮杀,到最后,把他直接扔进野狼群里,每一次都是生死搏斗,在玥的命令下,神使们并不会因为他是玥的弟子而手下留情。 尽管伤痕累累,但曜每一次都活着回来了。 也许在专业的武学师傅看来,曜的身手毫无规矩,毫无套路,但在战场上,这样的生死搏斗练出来的技术,远比循规蹈矩的练武更加有用。 点到为止的比武,也许曜不是天下第一,但论起杀人的技术,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杀手都无法和曜媲美。 这个年轻的异域少年已经被玥变成了一只野性十足的猛兽。 当年看不起曜的雪豹,早已成了曜的手下败将,从一开始的耀武扬威,到后来被曜按着打,现在一看到曜就自动绕路走。 即便是在好几只藏马熊的围攻下,曜也能反杀所有的杀人熊。 这一年他十五岁,说他是人形兵器也不为过。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面对着这个身量如抽条的竹笋一样拔高的少年,玥实话实说,“你可以下山了,你的父王母后都在想念你,我能听到他们为你祈祷的声音。” 然而回应他的,是少年单膝跪倒在地的声音:“请您饶恕,我的师父。我不想离开您,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弟子。” 少年的黑色眼珠晶亮,眸色清澈见底,一片孺慕,看不见一点超出师生感情之外的情感。 玥的心里有点苦涩。 这七年,他看着曜从一个一米二的小豆丁长成一米八七的健壮少年,但无论怎么长,他依然不是玥记忆中的那个曜,反而真的像他忠诚的弟子一般。 玥知道,他才十五岁,但这么多年的等待,已经让玥的心疲累不堪了。 他想把曜送下山去了。 与其看着他把自己当做尊敬的师父来孺慕,不如让他远离自己,也省的自己夜夜不安心,更省得曜知晓他心底的龌蹉。 曜知道他心中最尊敬,最孺慕的师父,正梦想成为他的妻子吗? 但是看着曜满含着祈求的眼睛,玥还是心软了,心想再留他一段时间吧。 “在你十八岁之前,必须下山。”玥给他定下了最后期限,“你的父母会在山下,准备好迎接你的成年礼。而你,也有你自己的责任。” 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将身体温凉的神明抱进怀里:“谢谢你,师父!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十五岁大男孩的肉体,是如此鲜活滚烫,被他抱在怀里,玥几乎能嗅到生命滚烫的活力与气息,如日初升。 玥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白化金雕带着玥的信件,飞到了山腰的佛宗寺,将书信交给了佛宗寺里的一世活佛。 还有三年,王子殿下就能回归人世。活佛立刻请来了格里木王,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心情愁苦的格里木王一下子高兴了起来。 这几年,其他部落背着他小动作不断,格里木王知道,他们是不满自己部落出了一个天命之子,更不满他会统一草原的这个预言。 但他们不敢反抗神明,所以压力就都给到了格里木王身上。 第145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5 玥说自己没什么好教给曜的了,便真的不再给他传授知识。因此,下山前的三年里,曜过得非常快活。 他和金雕一起飞过雪原,和雪豹一起攀爬峭壁,在玥的指导下绘制雪域景色。 本来就已经足够高大的身躯长得更加高大,已经有一米九几了。 的确是非常轻松又惬意的三年。 但是,玥非常清楚,他对自己依然没有半点师生之情以外的感情。 时光如白驹过隙,眼见着曜成年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他很快就要下山了。 雪域天宫的一切都瞒不过玥的眼睛,因此,玥其实知道,**************。 那时候,这个年轻的大男孩红着一张脸洗床单,满脸都是羞耻与甜蜜。 玥原本以为他开窍了,还在思考如何面对他,可是当他面对面地见到曜的时候,他的心却凉了。 曜的眼神依然是那么清澈见底,没有半点绮思与欲念,对他只有孺慕之情。 如果不是自己,那他**时想着的是谁? 玥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紧了,尖锐的指甲甚至抠破了手心,流下了金色的神血。 那一次之后,曜每周都会出现**的情况,毕竟这是男生正常的生理现象。 可是玥等了三年,等到他马上就要下山了,还是没能等到他对自己产生哪怕那么一丝丝的情欲。 玥心累了,他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疲累与纠结唯一的倾诉对象就是0099。 “久久,我不想陪着他下山了。”月色下,玥赤裸着身体躺在不冻湖中,轻轻戳了戳0099冻得抖啊抖的果冻脑袋,轻声说。 作为雪山之神,不冻湖对旁人来说是刺骨严寒,但对玥来说却好似温泉之于人类,有休养生息的作用。 好几年了,曜来到雪域天宫之后,这还是玥头一回来泡不冻湖。因为他的大多数时间,不是陪着曜,就是盯着曜。 “不行啊,玥玥……”0099也很为他难过,但是任务该做还是得做,“你不跟着下去的话,万一主神大人真的娶了女主怎么办?你也知道,他现在根本心无所属。” “那就宰了他。”听到这话,玥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反正杀了他也能拿到一半的能量不是么?” “别别别别别!”0099吓得连忙阻止,“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主神大人这么爱您,怎么会娶别人呢?” 玥原本也是这样坚信着的,但是这几年曜的反应还是让他失去了信心:“可是他**时想的都不是我……他**时到底想的是谁?雪域天宫里明明就只有我。” 都**了,总该有个*幻想对象吧? “呃……”0099沉默住了。 玥玥,这种写出来就会被和谐的词,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给他一个黄花小系统听,真的没问题么? 玥不想再说话,放任自己的身体整个沉默在了无边的冰冷深潭中。 …… 与此同时,即将成年的曜正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闭上眼睛,梦中那个背上开满艳丽蔷薇的赤裸身影就出现在他脑海里,可随即这个身影就被皎皎如明月的神明大人代替。 他马上就要下山了,马上就能去寻找那个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的人了,可是,他的心中怎么感觉不到半分欣喜呢? 从第一次**的那晚,曜就知道,他未来的爱人会是一位男性,背上有着一片蔷薇纹身。 曜渴望和他在梦中相会,那蚀骨销魂的快乐令人迷醉,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在现实世界中恪守礼节的他在梦中仿佛褪去了一切道德的外衣,压着那个如馥郁蔷薇的美人索求无度。 那具身体是那样柔软,洁白……像是山巅上最纯净的雪,情难自抑地颤抖起来的时候又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小羊羔。 他迫不及待地钳制着男人的下颌强迫他接吻。 梦中的他仿佛是个失去了一切桎梏,只知道**不休的q兽,然而,曜知道,那个男人也乐在其中。 然而,无论梦中如何激动快乐,醒来之后,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个男人的模样,只隐隐约约记得他背上纹着一片盛放的花。 是蔷薇……还是什么别的来着? 一开始,年轻的异域少年还会感到羞耻,觉得梦里的自己像个流氓,简直愧对了神明大人对他的教导。 然而,经过了和那人三年梦中夜夜笙歌,曜的脸皮如今已经厚的像城墙,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爱人,是他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不说,就算是作为神明的恩师也无法指责他什么。 雪域虽然在周边国家看来是蛮夷之地,但这里并不流行纹身,反而因为天朝上国的影响,雪域认为纹身者不三不四,不是罪犯,就是女支子。 想到梦中美人那放d的姿态,曜对他的职业基本已经认定成了第二种。 但,他是雪域人,雪域人不像汉人那样矫情,把贞洁看得比山还重要。 不管那个人之前是什么职业,有过多少男人,曜都乐意把他当成未来的妻子,付出全部去爱他。 草原上的男儿就是这样,爱就爱,好就好,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付出满腔炽热的爱。 只是,即便已经和梦中美人暗度陈仓了快三年,曜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的恩师。 冰清玉洁的神明大人也许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他眼中纯洁善良的弟子私下里如此yd吧。 看着神明大人纯澈如深不见底的潭水的眼睛,曜总是觉得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他和玥不同,神明也许可以天生无情无欲,可是他是人,人总是免不了有许多杂念的。 他一没偷二没抢,只是春心萌动而已,又有什么错? 这样想想,曜在面对纯澈如冰晶的神明大人时,也自然了不少,到最后甚至已经不觉得尴尬了。 不过,即便是少年天才如曜,偶尔也想不通自己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玥早就已经明确告诉过他,他已经可以下山了。可是,他居然硬是逗留到了神明给他的最后期限,还是不动地方。 他不想下山去寻找自己的爱人吗? 当然想! 可是,每每看着神明大人那双温和清冷的眼睛,他话到嘴边却全都咽了回去。 罢了,反正早就传信给母后让她帮忙寻找那个人了,他们会成婚,未来将会有几十年可以在一起生活。 但是神明大人不同。 曜深知,他八岁那年,劳动神明大人下一次雪山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脸面奢求神明大人和他一起离开雪域天宫。 因此,他必须珍惜和神明大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因为过一天,少一天,一旦离开了雪域天宫,没有神明的首肯,没有神使的指引,他此生都别想再见神明一眼。 在他心中,神明大人的分量甚至比他那素未谋面的爱人还要重。 毕竟,一边是毕生信仰,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梦境,想一碗水端平也难。 然而,无论他怎样珍惜时间,离别的时刻总要来到。 还有三天的时间,他就必须得离开雪域天宫了。否则,会赶不上格里木王在草原上为他举办的成人礼。 这几天,他罕见地失眠了。 换作是平常时候,他早恨不得呼呼大睡,去往梦中体验极乐去了。 然而,这几天,他就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半晌之后,曜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照银川,皎洁千里。 窗外雪与月组成的纯洁无瑕的人间盛景让曜难以抑制地想到了神明大人。 洁白,纯洁,清冷,皎洁。 如果要选择几个词语来形容神明大人的话,曜一定会选择这几个词语。同雪与月一般无二的形容词,再适合他不过。 清晨盛放的朝颜花,在此刻的夜色中正紧闭着花骨朵。 按理说,这样冰冷无情,常年暴风雪肆虐的地方本不应该生长着这样娇柔的植物,但曜知道,是神明对他的偏爱,才让这一株朝颜花奇迹般地生活在了这里。 神明的偏爱,恩师的恩情,他无以为报。 如果将来,他真的如同神明预言的那样,统一了雪域高原的话,他要整个雪域高原,家家都供奉着雪山之神的神像,要让雪山之神的信仰传彻四方六合。 这也是他作为人类,仅能为神明做出的回报了。 想到这里,曜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神明。 但他也知道,现在是深夜,不宜惊动恩师。尊师重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决定出去走走。 在他的卧室之外,雪域天宫依旧是那么冰冷而单调,只有他的卧室温馨又便利。 走廊里空无一人,在深深的夜里,就算是神使们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巢穴陷入了美梦中。 曜踩着羊皮靴子,一个人行走在冰冷空旷的雪域天宫内。 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早已对这座城了如指掌了。 他知道,在雪域天宫背后,有一座光滑如镜的冰蓝色湖泊,名为“不冻湖”。 在终年零下十几度的雪山之巅,这座湖泊从来不会冻结,但因为刺骨严寒,这座湖的湖水里也没有生活着任何生命,完完全全是一潭死水。 但,架不住这里的景色美。 雪白的山,皎洁的月,冰蓝色的湖泊光滑如镜。 称之一句人间绝景也不为过。 曜找了块凸起的岩壁,拂去了上头的积雪,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光滑的水面突然泛起点点波纹。 曜立刻警觉起来。 他非常确定现在没有风,水面无风自动,只能说明水面下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藏在这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吗? 他小心地拔出长袍中揣着的短匕首,靠近了湖水。 下一秒,引起水面震动的东西从湖心破水而出,仿佛一尾矫健的银鱼,带起一串银白的水珠,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看到那一头湿漉漉的卷曲银发的时候,曜就知道了,这个时候还自在地泡在深不见底的湖水中,除了他那种族为神明的恩师以外,不会有其他人了。 于是他将短匕插回了刀鞘中,揣回了袍子里。 湖中心的神明似乎并没有发现远远地站在湖边的他,还在背对着他和自己打结的头发作斗争。 玥是真的不知道曜正在湖边上看着呢吗? 不,他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在0099一连串的尖叫提醒下,他也该知道了。 但他半点都不打算避开曜。 在弟子面前袒露身躯刻意引诱绝非君子所为,但玥绝不是个君子。他清冷出尘、与世无争的表皮下藏着的其实是一个恶魔的灵魂。 他巴不得他这个身材健壮、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把他推倒,先**再**呢。 然而,玥在池水中凸了半天姿势,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还是非常平静,要说有感情,顶多也就是欣赏美的眼光而已。 曜的目光非常坦然,即便见到了赤裸身躯的恩师,他还是没有移开目光,而是静静地欣赏了起来。 在他看来,他的恩师和这月色,这雪原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极美的景色,但并不会让他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欲。 毕竟玥即便平时穿着衣服,也就是围着一块白布,胳膊腿都常年在曜面前袒露着,也没让他产生什么欲望啊。 唔,其实还是有一点让他不太自然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着神明大人的身影,总是让他联想到梦里的那个小**,可能是由于两人身形比较接近的原因吧。 曜苦笑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神明大人那样纯洁冰冷,和他梦里热情如火的恋人没有半点不同……他怎么会觉得这两个人相像呢? 就说那一幅放d的蔷薇图,怎么可能出现在高冷的雪山之神的皮肉上?对于常人是耻辱的纹身,对于神明来说,挥挥手就会完全消失的吧。 而玥也非常清楚,他费尽心机的勾引又没成。 在0099讷讷的声音中,玥气鼓鼓得背过了身,把难以打理的一头卷发全都捋到了身前,手中幻化出木梳开始一绺一绺地梳顺。 他这浓密的卷发一被撩走,形状优美的裸背也露出来了。 上面爬满了张牙舞爪的花枝,和含苞欲放的红蔷薇。 在皎洁的月光下,这一幕直直地刺入了年轻男孩的瞳孔中。 第146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6 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几乎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大眼睛看过去的时候,那头浓密的银色卷发已经重新落回了神明的身后,将那截形状姣好的脊背重新盖的严严实实。 曜下意识地上前两步,靴子的边缘已经踩进了湖水之中。 冰凉的湿冷眨眼间冻僵了他的脚趾,然而他却好似毫无所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美丽的背影,像是被山野精怪勾住魂魄的旅人。 这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玥的注意。他决定放弃going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了,于是恢复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转身看向他,涉水而来。 神明的身躯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颜色是雪原上的人绝不会拥有的牛乳般的雪白,腰肢细得不盈一握,胸口的两点红樱比草原上最鲜嫩的格桑花还要粉嫩。 毫无疑问,神明的身体同他的脸一样,是超出了人类想象范畴的美丽性感。 然而,曜现在只想再看一眼神明的后背,看看那一片含苞待放的蔷薇花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曜?”玥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孩子怎么一副天都塌下来的震惊模样? 玥一步步走出湖面,抬抬手,就有乳白色的雾气自冰冷的水面升起,在他的身体上攀附,凝实,最终幻化成了曜常常看见玥穿着的那一件白色长袍。 曜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生灵,他此刻已经顾不上在意这样的目光是否冒犯神明,神明那份曾经在他眼里和山川月色一般无二的美丽,成了最令人沉迷的毒药。 然而曜甘之如饴。 神明逆着月光,涉水而来,停在了他的面前,冰凉的双手轻轻捧起了他的脸,那双多情的红色眼睛中隐隐有担忧:“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曜的眼珠终于动了动,俯视着站在他面前的神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只有神明腰一般高的他居然长到了比神明还高上一个头的高度,曾经无所不能的神明站在他面前,抬起头也仅仅能够到他的下颌。 曜的喉结动了动。 这样的角度俯视着神明美丽的脸,给了他一种能将神明拥入怀中的错觉,就像他的父王拥抱着母后,母后不算娇小,但抬起头也只能亲吻父王的下颌。 那一瞬间,少年晦涩的目光如渴血的猛兽一般压抑狂暴。 这份毫不掩饰的欲望虽然仅仅外放了一瞬,就被曜很好地藏在了眼睛深处,但玥还是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凶气。 神明皱起了眉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曜,我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神明隐隐透出担忧的纯澈双眼,曜艰难地把心中冒出的无数绮思与欲念压抑下去,抬起滚烫的大手覆盖住神明放在他颊边的双手,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在曜的手接触到自己冰冷的手的时候,玥被烫得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刚刚从不冻湖里爬出来的他,碰上这样血气方刚的滚烫双手,简直像是冰雪之于太阳了。 “真的没事?”心神一动,玥缓缓抬起眼睫,望向年轻男人坚毅的脸颊,轻声问。 “真的没事。”曜沉声说。 玥一下子笑了起来。 曜可能不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对劲,咬紧牙关咬得甚至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压抑着什么。 玥满意了。 看来这孩子也不是对他毫无感觉的嘛。他就说,他的曜怎么会不爱他呢? 无论转世重生过多少次……那仍然是他的曜。 不过话虽这样说,玥还是对他之前的*幻想对象十分在意。 想到这里,玥收敛了脸上温和的笑,从少年滚烫的手掌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恢复了清冷自持的模样:“已经是深夜了,为什么不睡觉?” 玥声音平静地问。 神明冰凉柔腻的双手眨眼间离开,曜甚至没有从那滑腻温润如冷玉般的触感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神明冰凉的嗓音。 曜打了个激灵。 他刚刚在想什么?他居然觉得神明大人的手……很好摸?而且真的上手去摸了? 这样狎昵的动作,居然会出现在他和神明之间?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曜眨眼间就清醒过来。 他疯了吗?这可是神明,是他信仰的神明,更别说这位神明还是他的恩师! 而他在想什么?他把神明大人和他梦中的轻佻男人混为一谈,甚至分不清他们之间的区别! 他的慌乱再次引起了神明的侧目。 看着曜逃避自己眼神的模样,玥原本就没有笑意的嘴角再次往下压了几分:“曜,我在问你话。” 神明冰冷的嗓音如另一盆冬天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少年那颗春心萌动的心。 曜连忙收敛住自己的妄念,恭恭敬敬地在玥面前垂下头颅,回答道:“抱歉,师父,只要一想到我即将离开您,我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其实他更想解释的是,他来到不冻湖边只是一个意外,他不是故意偷看神明沐浴的。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态已经完全改变了。 从一开始对神明的裸体毫无绮念,坦然视之,到现在的多看神明的手一眼都会觉得是肮脏的冒犯,其中仅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玥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理解曜的想法。毕竟他来到这座雪山之巅已经有十年了……对前路、对山下的一切感到迷茫是正常的现象。 更多的……舍不得他这个师父,也是正常的。 玥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打算陪着他一起下山这件事。看着这个年轻人为了自己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也是他的恶趣味。 “睡不着的话,可以到藏书室去看看。”玥后退两步,拉开了和曜之间的距离,“不过,先去换身衣服吧。你的鞋已经湿透了。” 说完,冷心冷肺的神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只给曜留下了一个冰冷的背影。 玥没看到的是,自打他转身起,这个年轻的男人就用一种凶狠如孤狼般的眼神盯着他披散着银色卷发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把他的头发扯开,把他的衣袍撕裂,好教他看看那放荡的蔷薇花到底是不是一场错觉。 从这一刻开始,这对师徒之间的狩猎关系就已经颠倒了。 …… 曜下山的那天,玥并没有出现,当他走到雪域天宫门口的时候,宫殿中的那张白色大床正空着,而宫殿门口只有几只神使在那里等待着他。 曜来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的时候,同样什么也没有带走。 他知道,这个雪域天宫里最珍贵的东西,他带不走。 自嘲地笑了笑,曜最后看了一眼雪域天宫,翻身骑上了白色牦牛,冒着满天的风雪朝着雪山下走去。 那只把他驮到雪域天宫来的雪豹也跟在这个队伍里,只是曜的身形如今实在是太过高大,雪豹已经没办法再胜任他的坐骑了。 在茫茫大雪中,曜眼神坚毅。 十年,他最多给自己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里,他要统一雪原,创造不世之功,站在世界的顶峰,然后在白玛城建立一座新的雪域天宫。 他要让他的神明,永远无法离开他的身边。 从嘉陵雪山一路走下来,曜最先会到达的有人迹之处就是半山腰的佛宗寺,那里是僧侣苦修之地,也是一世活佛长居之地。 而一世活佛,便是这世界上除了曜之外,唯一一个接受过神明赐福的人。 此时,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喇嘛正裹着红袍,和不请自来的神明下棋。 “您是真的打定主意,要陪着王子殿下下山了吗?”落下一子,慈眉善目的活佛问。 “还不明显么?”面对这个几十年前赐福过的老喇嘛,玥显得非常随意,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端的是风情无限。 “您和七十年前不一样了。”活佛感慨,“我七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像是见到了一块冰,见到了一捧雪,就是不像见到了人。可您现在,看起来几乎和人类无异了。”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风情万种? 老喇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毕竟他早已经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 不过,如果是那位年轻的王子殿下的话,日夜面对着这张脸,这样的风情,不产生渎神的念头才奇怪吧。 除非他是个天阉。 老喇嘛乐呵呵地想。 不过…… “您还是在想想吧。”即使忠言逆耳,活佛还是要劝一句,“您是神明,神明不该插手人类的事情,这会让您失去永恒的生命。” “我不要永恒的生命。”玥像只大猫一样傲然地抬起下巴,“短短百年时光足矣。” 老喇嘛虽然早有预料,但听见他这么说,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世上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一位神放弃永恒的生命,选择和人类共沉沦?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人类有,而神明没有的? 答案很简单。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活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不再劝告,只是提醒道:“您离开人世太久,我必须提醒您,不要小瞧人心,那比您曾经斩杀过的妖魔更加可怕。” “我知道。”玥漫不经心地落下一子,将活佛的白棋全部绞杀,随后拢着身上的白色长袍,走到了窗边,望向了窗外的漫天风雪。 “他马上就要到了。”玥轻声说。 “说的是。”活佛点头,“我也该收拾收拾,去迎接未来的草原之主了。” 事实上,活佛虽然身上有玥给的赐福和神力,但他的信仰其实并不是雪山之神。 他信仰的是尼布尔传来的佛教,甚至在雪原创造了不同于尼布尔佛教的密宗,以肉身成圣。 也就是说,活佛其实和玥一样,能够通过信仰获得力量,只是他天生为人,只能获得力量,却没办法像玥一样长生不死。 不过,活佛倒不是在和玥抢信仰。因为在密宗的信仰中,雪山之神和佛祖一样,是至高神明之一。 活佛传播信仰,于玥来说其实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玥其实非常清楚,如今的世界已经不再适合神明居住了,就算没有女主的到来,雪山之神迟早也会在解决完雪域事务之后陷入沉睡。 只是女主的到来,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 活佛已是半步神明,他的教派虽然依附于政权,但名义上他和格里木王平起平坐,其实是没必要亲自前去迎接曜的。 但谁让现在佛宗寺里,还有一个雪山之神呢? 活佛人老成精,早就看出这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了。 不如说,早在王子出生的时候,他就占卜出了曜与雪山之神深刻的羁绊,只是他没想到这份羁绊会转化为这样扭曲的感情,也没想到王子殿下居然真的将神明拉入了凡尘。 因此,即便不用玥多说,活佛也要去见识一下这位打动神明的王子殿下如今长成什么样子的。 漫天风雪中,曜隐约看到了一点朱红。 他知道,他来到佛宗寺周围了。 在雪原,只有寺庙会使用朱红色的砖瓦。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伫立在风雪中迎接他了。 身穿红袍的喇嘛们排成一队,为首的那个,是一世活佛。 曜还记得他,他在被玥带去雪域天宫前,曾经和这个老头有过一面之缘。 对于他早早地等在这里,曜短暂地惊讶了一下之后,随即归为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个老人身体里,和他一样,有着神明的赐福,甚至,还有他没有的神力。 想到这里,曜的眼神一黯。 他对于神明大人并非独一无二的那个……有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得到了神明大人的赐福,甚至还分走了他的神力,这让曜如何能不嫉妒呢? 对于神明冒犯且无望的爱,早已在漫长的风雪归途中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加扭曲的感情。 活佛察觉到了曜对他的敌意,正如他十年前感觉到的那样。 只是,十年前的王子殿下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产生敌意,不过,十年后的他应该非常清楚了吧。 他对自己的敌意,来源于他对神明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这个年轻的王子殿下恨不得神明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丝都专属于他一个人。 对于自己这个先得到赐福,又分走了神力的老家伙,会感到不爽是理所当然的。 贪嗔痴慢疑,人类固有的五毒,王子殿下还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身处佛宗寺中的玥,也来到了佛宗寺供奉的佛像前。 第147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7 佛像前的莲花台上,放着一把弯如弦月的刀。 这把刀的刀身完全被包裹在华丽的刀鞘中,上面镶满了黄金和宝石,价值连城。 但玥知道,这把刀的价值不在刀鞘,而是在刀本身。 这是上古时期一位半神为了斩杀妖魔而铸造的利刃,名为退魔之刃。在人类手中,可能它只是一把锋锐的弯刀,但在人类之外的种族眼里,这是一把要人命的利器。 就算玥是神族……也不例外。 不如说,这把刀从铸造开始,为的就是替人类扫除一切阻碍。 妖、魔、甚至是神…… 玥伸出手,想要拿起退魔之刃,却在触碰到刀柄的时候猛地被电得浑身一抖,被巨大的斥力排斥得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哈……啊哈……”玥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此时的他比起平时皑如山上雪的高冷神明模样,甚至有些像是妖魔了。 不如说,被色欲和贪婪污染的神明,本身就是妖魔。 从本质上来说,妖魔和神明同出一脉。 因此,这把刀也如抗拒着妖魔一般,抗拒着玥的触碰。 退魔之刃上盘旋着如细蛇般的闪电,在确认了玥没有继续靠近的意思后,半晌才消失。 玥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那里已经被电得黑了一块,不过眨眼间就被神力治愈,那块焦黑的皮也如羽毛般脱落了。 他如今的信仰之力如此充足,这把刀尚且还能对他造成这样的伤害。也难怪,在主系统的剧本里,女主手持着这把刀,只一刀就让失去了信仰之力的雪山之神永远沉眠,就连神身也被这把刀剥皮抽筋。 只失态了几秒钟,玥很快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这把刀的威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在灵力日益消散的如今,玥只靠自己恐怕是奈何不了这把刀了。 这把刀生为人族出现,毁灭时也该把持在人类手中。他得想个办法,让人类自己把这把刀融了。 与此同时,曜也被活佛带进了寺庙中。 面对这个如今长得比格里木王还要健壮高大的少年,活佛眼中满是慈爱,他像个最普通不过的长辈一般,一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小时候还抱过他,一边将如今草原上的形式掰碎了说与他听。 “如今北边的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已经正式结为了同盟,在不断向格里木王施压,并且试图联系起其他部族共同对抗格里木王。”老和尚一边说着,一边将曜引入内室,“中午吃什么?我让小伙子们去做。” 内室里还摆放着刚刚和玥下棋的棋盘,上面黑子白子互起风云。但显然,最后白子惜败一筹,被黑子全部吞没。 只是,下棋之人还没来得及收拾,所以白子还都好端端地待在黑子腹中罢了。 “您有客人?”曜扫了一眼桌上的棋盘,冷声问道。 佛宗寺虽然不如雪域天宫那样环境恶劣,却也是坐落在人迹罕至之处,除非重大节日需要做法事,佛宗寺一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闭门谢客的。 想要参拜寺庙的人,白玛城里还有一座昭阳寺,佛宗寺是不接待外人的。 因此,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到人迹罕至的佛宗寺来,佛宗寺的喇嘛也不会接待。 除非这个人有特殊的身份,或是特殊的目的。 “是,刚刚接待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老喇嘛乐呵呵地将棋盘连同棋子一起搬到一边,“您还别说,这种中原传来的游戏,还挺有意思。” 能被与格里木王都平起平坐的一世活佛尊称为贵客……曜面无表情地坐下,手指却在手心激动得刮了两下。 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活佛把棋盘端到一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从火炉上正沸腾的茶壶里倒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先喝点茶暖暖身子,饭菜已经在准备了。” 和活佛礼节性的寒暄了半晌,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忐忑,张口问道:“您的那位‘贵客’……如今还在佛宗寺吗?可否介绍与我认识认识?” 活佛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么一句,刚才笑呵呵地顾左右而言他,也只是为了看看他到什么时候才按捺不住。 唔,这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呢。年轻人,性子还有得磨。 活佛也无意隐瞒,直接确认了曜心中的猜想:“哪里需要介绍……王子殿下,您该对他非常熟悉才是。”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曜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桌上的茶碗:“他在哪?请您带我去见他。” 他的心里很复杂,又激动,又……不敢相信。 即便活佛已经和他这样说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幸运,能够让一位离世索居的神明为他沾染人世的尘埃。 “他在哪,我也不知道。”活佛看着年轻人激动又不自知的脸,笑呵呵地说,“不过,总归就在这佛宗寺罢了。毕竟,没有足够盛大的迎接仪式,他可是不会轻易下山的。” “我这就下山去准备!”曜激动得心跳如擂鼓。 是他想左了,的确,神明降世,是该需要无比盛大的仪式才行。 “次仁,你别吓唬他。”神明清冷中带着些许不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那些虚名了?仪式并不是必须的。” 曜猛地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个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身影正斜倚在长凳上,动作慵懒随意,即便是在雪域天宫中,他也没有见过神明如此放松的模样,怎么在佛宗寺,反而如此姿态? 难道……是因为一世活佛?虽然他已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但他才是在自己之前被神明偏爱的那个人,难道……他也曾经和自己一样,在雪域天宫和神明共同生活过吗? 次仁……叫的如此亲密,恐怕这世上神明是唯一知晓,并且敢于这样去称呼活佛原名的人吧。 无名的火焰在胸臆中燃烧,曜知道这是名为嫉妒的火焰。 活佛再次敏感地从年轻的王子殿下身上察觉到了敌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子殿下误会了,他和神明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神明甚至没有准许他踏入雪域天宫一步,如今突然如此亲密地称呼自己,多半也是故意在气王子殿下罢了。 即便是神明,坠入爱河的表现也同会哭会笑还坏心眼的人类差不多啊。 “需要,需要的。”曜转向玥的方向,右手放在左胸前,以起誓般的郑重对他说,“您是这世间唯一的神明,您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不管你是真的需要,还是根本不需要。他总会将最珍贵的一切,双手奉上。 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玥的目光柔和许多。 他站起来用手指去触碰曜颊边粗硬的黑发,声音温和:“那好吧,我的孩子。一切都遵循你的意愿。” 曜按捺不住心中涌动的情潮,猛地伸出手握住了神明柔软冰凉的手指。 “感谢您……感谢……您……”曜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我爱您”咽回去,换成了感谢的话语。 他不能,也不敢把自己的龌龊心思展露在神明面前,他怕自己这样污秽的冒犯会让神明大人永远离开他。 现在这样的偏爱就足够了、足够了……他不能,也不应该奢求更多。 “请您放心。”沉醉半晌后,曜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用嘴唇亲吻神明的指尖,“我这就下山。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神明降临了,雪域的神明来到了人世间。” 他是雪域的神,他是雪域的王,他们合该永远纠缠在一起。 说完,曜猛地站起来,大踏步地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神明大人和活佛面面相觑。 “次仁……”玥怔怔地唤了一声活佛的俗名,“你说,我是不是玩过了……” 活佛差点笑出声。 这两个小情侣间你退我进的试探他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原来无所不能的神明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没有、没有。”他摇了摇头,言不由衷地宽慰神明大人,“您是神明,您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即便是凡尘俗世的王者,得到你的青睐也是祖坟烧高香,何必自我纠结呢? 玥怔怔地扭过头,空洞的红色眼睛看向了小老头。 “你在嘲讽我吗?”他问。 半晌后,他又确认地点了点头:“你在嘲讽我。” 这话刚刚从曜嘴里说出来,他又不是听不懂,老喇嘛干嘛还要重复一遍,这不是嘲讽是什么? 这下,活佛是真的笑出声了。 堂堂雪域之神,谈起恋爱来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明明是他傲娇地故作清高,勾的曜殿下色欲熏心,却又不给人家半点机会。现在这又是在纠结什么呢? 有纠结这些的功夫,直接告诉王子殿下,看上他了,不是更加方便吗? 不过,也许享受确认感情之前的这段推拉过程,也是种乐趣吧。 他已经老了,还是别掺和年轻人的情感问题了。 …… 离开佛宗寺时,曜的坐骑已经从白色牦牛换成了一匹矫健的黑马。 神使作为坐骑固然是稳当又方便,只是走得太慢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所有人神明大人降临人世的消息,好教他们知道,他对自己是怎样的偏爱。 曜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还没等他骑着马靠近苏索拉宫,他在草原上就被一队武士围了起来。为首的那个,还是个熟悉的面庞。 曜认出了桑格,但很显然的,桑格没有认出曜。 比起桑格还一眼能看出小时候的样子,曜简直算得上是天翻地覆了。 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庞和健壮的身躯,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当年那个四肢短短,傻兮兮的小男孩。 “打住,苏索拉宫不容外人靠近。”桑格右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打马靠近曜,“你是什么人,靠近苏索拉宫是要做什么?” “我来找我父王,桑格。”曜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像是草原上吃饱喝足的狮子,“怎么,认不出我了?” “你是……”听到“父王”这样的称呼,桑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曜好几圈,最后才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您是二王子殿下?!” 曜稳重地颔首,认下了这个身份:“好久不见,桑格。” 桑格连忙下马,单膝跪在了曜身下的马蹄前,仿佛笃定了这匹在曜挟持下的骏马不会踩到自己:“王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激动,还带着一点哭腔,仿佛喜极而泣,又仿佛委屈到了极点,终于按捺不住。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曜意识到了不对,立刻翻身下马,扶住了桑格的肩膀:“桑格,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格里木王……大王他,病倒了!”桑格连忙把情况告诉曜,“前几日突如其来的急病,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如今苏索拉宫已经被大王子的外家才旦将军把控住了,就连王后也被他们囚禁起来了。” “你确定父王是生病了?”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比如说……下毒。 尽管曜在雪域天宫待了十年,除了玥以外接触不到外人,可是他从书本中学到的知识,玥的教导可都不是白学的,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桑格的描述中发现了问题。 格里木王怎么就在他即将下山的关头倒下了,而大王子一派还正好就做足了准备控制住了苏索拉宫? 想想都知道,这一连串,全都是针对他的阴谋。 “苏瑞……看过了吗?”想了想,曜还是把“老师”两个字咽了下去,直接称呼苏瑞的大名。 作为苏瑞曾经的学生,他非常清楚苏瑞的本事,天朝的岐黄之术,草原上没人比他更懂了。 这是和雪域巫医不同的另一种医术,也许能解格里木王的燃眉之急。 桑格摇了摇头:“没有。大王子把持住了苏索拉宫,我们根本没办法把苏大人送过去。况且……” 苏大人去了也不一定有用。 第148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8 “那……活佛呢?他知道这件事了吗?”曜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了刚刚才见过的另一个人。 他在佛宗寺的时候,活佛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许多事,就是没提到大王子逼宫这件事。 他是不知道呢?还是故意没有提及这件事? 桑格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去过佛宗寺……只是那时候佛宗寺正闭门谢客,我们又拿不到格里木王的手札,自然见不到活佛。” 虽然桑格这样说……但曜有种直觉,一世活佛对于如今苏索拉宫发生的事情,恐怕一清二楚。 甚至,不仅是活佛,如今身在佛宗寺的神明恐怕也知晓。 曜和玥相处十年,对他的性格非常了解,以他对自己的偏爱,而他并未提起这件事的原因,绝对不会是要故意为难他,而是觉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错,正是因为觉得这件事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磨难,因此神明才避之不谈。 曜只花了短短的几秒钟就想清楚了其中利害,随即将求助神明的想法从脑海里彻底抹去。 他不能让神明失望。 他是注定要统一草原的人,怎么能在区区家里人的叛乱下就像条被打跑的狗一样回家向主人求救呢? 曜思索了一下,对桑格说:“我回来的事情先不要声张,带我去见你父亲一面。” “是!”桑格激动地抱拳,他知道,二王子殿下要做出行动,夺回本属于自己的荣耀了。 …… 桑格的父亲名叫旦真旺姆,是曾经草原上的第一武士,也是一位深受格里木王信任的将领。 只是,他的势力对比起把控王宫的才旦将军,多少还差了些。若不是格里木王还在他们手里,他是一定会带人突袭苏索拉宫的。 桑格就是遗传了旦真旺姆这份容易上头的急躁性格,这也是这对父子虽然忠心耿耿,但拿到的势力却不如才旦的原因。 就是由于旦真旺姆这冲动易怒的性格,就算格里木王再信任旦真旺姆,也不会放手给旦真旺姆太多权力的。 不过,旦真旺姆的营帐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也是旦真旺姆这几天能够和才旦的势力保持微妙平衡的原因。 曜掀开帘子,走进营帐的时候,他那几年不见的另一位恩师——苏瑞,正和旦真旺姆相对而坐,探讨着什么。 “父亲,你看是谁回来了!”曜还没出声,落后一步的桑格就大大咧咧地吵嚷了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旦真旺姆和苏瑞正探讨到重要的地方,听到儿子的大嗓门,瞪圆了眼睛就要张口开骂,然而接触到相貌堂堂,一看就英武不凡的曜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随即把脏话咽了回去。 如此英武不凡的年轻人,部落里有这么一号人吗?旦真旺姆有点懵。 比起他这个大老粗,苏瑞就精明很多了,很快从曜身上的配饰中看出了他的身份,起身行了一礼:“王子殿下回来了。” 曜连忙上前去扶起苏瑞:“老师您不必多礼。” “王子殿下?”旦真旺姆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望向了曜,砰地一声单膝跪地,“您是二王子殿下?!苍天有眼,您终于回来了!”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甚至激动到热泪盈眶了。 “旦真叔叔不必多礼。”曜连忙扶起旦真旺姆,“草原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听桑格讲过了。如今苏索拉宫内部的形势如何?” 苏瑞和旦真旺姆对视一眼,开口道:“如今苏索拉宫中到处都是才旦的人手,我们想安排人手都插不进去,不过好在这几天,他们以为事态已经平稳,守备放松了些。” “是么?”曜面色阴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对方放松守备,恰恰说明胜券在握。恐怕格里木王已经快要不行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苏瑞摸了摸花白的长胡子,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大王子正在海选王妃,我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混进去。” 才旦虽然是个人物,但他女儿和孙子可不是什么聪明人,由宠妃和大王子把持的选妃仪式,是他们的机会。 为了羞辱旦真旺姆,宠妃甚至还递来了信件,要求旦真旺姆的女儿,也就是桑格的妹妹也必须到场。 旦真旺姆知道,宠妃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他,毕竟由于桑格的关系,他们这一派一直是站在曜身后的。 但他不打算改换门庭,更不会把女儿嫁给大王子那种废物点心。 苏索拉宫的主人必须是被神明选中的曜殿下! “那么,这样……”计上心头,曜看向了旦真旺姆。 …… 与此同时,夜色中的佛宗寺。 玥和活佛又在下棋,这次,活佛执黑子先行,而玥执白子紧随其后。 棋盘被激烈角逐的双方分为了两块,乍一看上去,仿佛是黑子占了绝对优势,可下一秒,玥落下一子,原本隐藏在角落里的白子便像条毒蛇一般紧紧咬住了黑子的咽喉。 几步棋之后,活佛投子认输。 “您这一手单刀直入玩得可真好。”活佛感慨,“真是致胜的一子。” “你也可以称呼它为‘斩首行动’。”玥慵懒地将指尖轻轻点在那颗关键的棋子上,“个人英雄主义虽然浮夸,不过我们得承认,有时候致胜的关键的确就在一个人身上。” “您是在说曜殿下吗?”活佛伸出枯枝般的手,开始捡拾棋盘上的棋子,“您就那么肯定,他回去就能结束草原如今的动乱?” “是。”懒得收拾棋盘,玥干脆挥挥手,一股无形的神力便将黑白棋子瞬间分开,乖乖地落到了两个瓷碗中,“他可是我选中的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如何统一草原?” “嗯。”活佛点了点头,“您说得有道理,定数是不会改变的,曜殿下注定统一雪域。” 这是神明的预言,也是他占卜多次都没有动摇的结果。 因此,区区部落内部的动乱,是绝对难不倒曜的,他注定成为格里木王之后的王,大王子一家如何绸缪,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笃定,在曜离开佛宗寺之前,两人才什么都没说。 这是上天给曜的一次历练。 …… 解决这次动乱的计划很简单。 正如玥在棋盘上使用的那招一样——“斩首计划”。 只要率先把最关键的那一颗棋子吃掉,其他的棋子就算翻了天也没有用。 而这关键的一颗棋子,就是大王子。 宠妃和才旦想要夺权,依靠的无非就是这个身上流淌着格里木王血脉的王子。 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才旦就是再有势力,也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得到这个王位。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狗急跳墙,只是他的敌人不止曜一个,还有周边虎视眈眈的联盟部落。 才旦虽然是乱臣贼子,但他也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因此,在曜控制住了大王子之后,他不得不释放了格里木王和王后,双方交换人质。 在苏瑞的治疗下,格里木王短暂地恢复了清醒,直接下令将宠妃和大王子流放,才旦的势力也被剥夺,只能老老实实地颐养天年。 就这样,一场叛乱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落幕了。 苏索拉宫再次回到了格里木王的掌控中。 只是,宠妃给格里木王下的毒太过凶狠,苏瑞毫无办法,格里木王恐怕只有几个月好活了。 曜静静地站在营帐中,看着自己的母后握紧父王的手,泪水如断线珠子般落下。 他能嗅到母后身上悲伤又辛辣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快意。 但却没有平时总是散发着的酸涩。 曜知道,那是因为在父王生命的尽头,她终于完完整整地得到了这个男人。 没有宠妃再和她分享这份爱,自然也没有酸涩的气味。 天朝人把这种情绪形容为“吃醋”……真的非常形象。 曜不明白,如果父王真的爱母后,为什么还会让她总是痛苦着,散发出如此酸涩的气味。 真正的爱情中,真的塞得下第三个人吗? ……曜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所爱的人。 如果他娶了其他的女人,那个皎洁的身影,也会像母后一样散发出苦涩酸辣的气味吗? 只要想到这里,曜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份爱无望而痛苦……只要想到那位神明也许会因为他而感到悲伤,他的心仿佛也跟着碎了。 尽管这样的可能性很小……曜依旧无法接受自己会给那位皑如山上雪的神明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看着床上明明悲痛地落泪,却浑身都散发着窃喜的气味的母后,曜在此刻下定决心,无论神明会不会接受他,他此生绝不会接受第二个人。 他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从身到心,都是属于神的。 …… 在平息了大王子带来的叛乱之后,毫无疑问地,曜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王。 在格里木王已经没几天好活的现在,曜已经在逐步接手草原上的一应事务了。 而他最先要准备的,就是献给神明的祭神仪式。 格里木王劝告过他,希望他能把登基仪式和祭神仪式一起举办。有神明的支持,他这个王位才能坐的更加稳当。 但是曜拒绝了。 他不希望,自己压过神明的风头,更不希望,神明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他。 因此,为了错开祭神仪式,曜的登基仪式短时间是办不了了,至少要等到明年。 并且,因为祭神仪式规模太过于宏大的缘故,曜的登基仪式注定办得平平无奇,抠抠搜搜了。 为此,格里木王有些生气。 但他生气的程度远不及苏瑞。 这个来自天朝上国的小老头被曜的决定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恨不得掀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大粪。 把祭神仪式举办得如此盛大,自己的登基仪式却平平无奇,这不是明着告诉所有人,自己这个王地位不如神吗? 君权神授,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熟读典籍的苏瑞非常清楚,神权绝对不能压过王权,否则这个国家注定没落。 虽然,曜口口声声称神明在这个时候下山是对他偏爱,可他偏偏在草原权力交接的时候下山,苏瑞这个政治脑很难不多想。 如果这位神想要夺权,想要自己成为这片土地的王,曜有反抗之力么? 别说反抗,看他这小徒弟的架势,估计到时候都能把权柄双手奉上! 为了让曜改变主意,苏瑞是花样百出,最后甚至开始绝食以抗议曜的做法了。 一天,两天……在死线来临之前,曜暂时不打算对苏瑞服软。 毕竟,王的指令不可更改,王的意志高于一切,这是苏瑞教给他的第一课。 在苏瑞绝食第三天,曜无可奈何地准备退一步的时候,活佛下山了。 他带来了神明的旨意。 玥强硬地要求曜,如果要办祭神仪式,就和他的登基典礼一起办,要么就不办。 曜心里那点想法他还不知道?这孩子恐怕害怕自己讨厌他害怕得瑟瑟发抖吧。 “您在神明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因此你完全可以更加放肆一些。”转告了神明的命令之后,活佛笑眯眯地提点曜,“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你怎么就能确定,神明的想法和你就不一样呢?”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游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即使对方是神,也是一样的。 说完,活佛骑着一头牦牛,朝着佛宗寺的方向转身离去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曜猛地攥紧了拳头。 没错,没错……正如他为神明着想一样,如此偏爱着自己的神明,怎么会不希望他变得更好呢? 神不需要虚名,即便沦为王冠上的装饰,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那可是最疼爱,最偏宠自己的神明啊。 绝食的第三天,苏瑞被救下来了。 小老头倔的很,说绝食就连一口水都不喝,要不是桑格去的及时,他就真要死了。 听说曜终于点头同意登基仪式和祭神仪式放在一起办的时候,苏瑞还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是当他听到曜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原因还是那位“神”的时候,小老头的脸再次黑了。 这神到底给曜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看啊,这辈子曜都别想压到这个神的身上了! 第149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09 曜的登基仪式办得无比盛大。 从今天起,他便接过了格里木王身上的权柄,成为了这片草原新的支配者。 但,更令他感到高兴的是,神明终于来到了他身边。 在祭神仪式过后,玥正式从佛宗寺搬到了苏索拉宫,和曜只有一墙之隔。 就算是和臣子们商讨国家大事,他也绝不会特意避开玥。 不过大家都清楚,特意避开也没什么用,对于神来说,这个世上没有秘密。 但苏瑞对此颇有微词。 当登基典礼结束后,祭神仪式开始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那位色若春华,皎若明月的雪山之神的时候,他就明白曜为何会对此人死心塌地了。 那样的气度仪态,就算是天朝宫中娇养的贵女也比不上,更别说那如帝王一般的亲和力与压迫感,他一个不信神的人都有跪下的冲动,更别提原本就敬神爱神的雪域人了。 大王子被贬为庶人,曜接任格里木王的王位,甚至就连神明对他也偏爱又青睐,甚至不惜离开雪域天宫来到污秽的人世。 消息一传出去,其他的部落,尤其是和曜所执掌的当雄国积怨颇深的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他们的首领简直是坐立难安。 让他们反抗神明的旨意,他们不敢,但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当雄吞没他们的土地,他们又不甘心。 他们试图联络起其他部族共同反抗当雄,但对于雪域人来说,要让他们冒犯神明,比登天还难。 因此,他们联络了一圈,没有一个部落愿意帮助他们,反而是曜站稳脚跟之后,反手就剑指这两国之间的联盟。 现在还只是一些小的摩擦,但他们非常清楚,一场大战正一触即发。 对于这场吞并之战,曜决定亲自率兵出征。 他已经下令整合军队,所有的一切都在准备中,只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因此,曜今日拜会神明的时间格外漫长。 为了彰显对神的尊敬,也为了满足自己心里隐藏的欲望,曜每天都会恭敬地敲响神明栖息的房间,随后单膝跪地,虔诚地祈祷。 不过这个过程非常的短暂,因为神明很快就会让他站起来说话。 面对这个年轻有为的学生,玥表现得非常温和,但这样的温和并不会消弭曜心中的欲望,反而让这欲望更加高涨。 曜不会和神明说,他如今夜夜都在************,神明那张温和清冷的脸染上情y的绯红的模样让他恨不得把身下的人都揉进身体里。 曾经梦里的情人有了脸。 欲望得不到满足,只会愈发高涨。 如果不是羊皮袍子遮挡,神明甚至会发现他*************。 他好想、好想把眼前故作矜持的神明扑倒,撕开他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清冷的神明到底有着如何**的身体,那开满了脊背的蔷薇花,即便是****************。 曜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轻轻敲响了他隔壁的房门。 没错,神明的房间,被他安排在了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把床放在最靠近神明房间的那面墙的边上,****的时候,*****************。 只要想到那位清冷的神明就在隔壁,毫无知觉地休憩,他就恨不得**********\/\/\/\/\/。 这样背德的快感,让圣人也疯狂。更别说,早已深陷在神明盘丝洞中的年轻国王了。 “进。”神明清冷的嗓音带着些许慵懒。 曜推门进去,果不其然,看到神明正慵懒地靠在躺椅上,舒展自己曼妙的身躯,诱人至极。 曜猛地皱起眉头,甚至顾不上师徒尊卑,下意识地质问:“你怎么没穿下人给你准备的衣服?” 没错,从祭神仪式开始,玥就信了曜的鬼话,为了展示神明的矜持,穿的都是他给准备的衣服,别说露胳膊露大腿,就连衣领都系到最高点,一寸多余的肌肤也不露出来。 祭神仪式之后,他穿的依然是曜授意下人给他准备的华丽衣物。 这些衣物用的是上好的丝绸,上面装饰品都是纯净的宝石,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然而今天,玥没有穿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艺术品”,反而是穿着自己在雪域天宫每天都在穿的白袍,雪白的臂膀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这让曜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疯狂?只要想想神明这副诱人的模样会被别人看去,他就嫉妒得要疯了。 “跪下。”听到曜下意识的质问,玥皱紧眉头,冷声说。 冷漠的声音如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让曜从疯狂的占有欲中清醒过来了。 砰地一声,他立马跪倒在地:“抱歉,师父……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玥的声线冷漠。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刮了刮:“你只是觉得我不在你的掌控中了,所以你很不满,很不安?” 说中了。 全部说中了。 他的心思被神明察觉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曜聪明的脑袋此刻好似装满了浆糊,除了疯狂地质问自己之外想不出半点有效的应对方式。 他甚至不敢抬头,生怕从神明的眼睛中看见对他的厌恶。 “说话。”玥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你真的把我当成老师,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吗?” 当然……不。 学生是不会在梦中对老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老师也不会在学生的梦中做出如此************,诱惑得学生欲海沉浮。 一个*********,怎么会值得尊敬呢? 虽然曜的理智一再地反驳,但他知道,他的脑海深处就是这么认为的。 第150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0 半晌后,玥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抬头看我。”他的声音中逐渐染上了不耐烦,-**********,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看评论) 皮肤如牛乳般洁白,指甲圆润而粉嫩,青色的血管像是流淌在雪地下的暗河。 他羊皮袍子之下的**几乎是瞬间就*起来了。曜下意识地想到了,*********************** 他下意识地躲避神明的目光,生怕神明从他眼底看出露骨的欲望。 “不想说?”玥冷笑,“我替你说。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恩师……也许曾经有,但现在这份感情已经完全变质了。”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玥声音冰冷,充满威胁与诱惑,“否则,你不会想知道神明的愤怒是什么样的。” “是,我并没有把您当做师父……”在玥的刻意引诱和逼迫下,曜的心魔彻底控制不住,他低声笑了起来,*****************“哪个学生会对老师这样?” 面对如此的冒犯,玥反而笑了。 ***************************(看评论):“继续说。” 曜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他便再次嗅闻起了空气中弥散的气味,那样子活像是一条闻到了肉骨头的狗。 他刚刚……好像闻到了愉悦的气味?是错觉么? 可是接下来,他嗅闻的每一寸空气都在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面对着自己如此的冒犯,神明身上居然在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曜一下子激动起来。 原以为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结果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继续说呀。”看着他这呆样,玥忍俊不禁,*********************** 神明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了。 *****************************************(看评论) “我爱您……您不知道,我是如此地爱着您……”曜呢喃道,情话张口就来,“不是那种轻浮的喜欢,而是爱。我甚至无法想象离开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天空是灰色的,世界是空洞的,唯有您是我存在的意义……” “终于说实话了?”玥乐了。 他从这孩子成年就开始馋他身子了,明里暗里引诱了这么多天他都没动静,要不是自己逼上一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呢。 “师父……”曜被突如其来的幸运砸晕了脑袋,说话都颠三倒四的,“您能成为我的妻子吗?” “不不,是王后……我的一切都是您的,一切都属于您……” “看你表现。”玥勾唇,轻轻动了动小腿,把哈巴狗一样的曜踹开,随即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有事情想说吗?说吧。” 曜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是有事情想说。 他今天来找神明,其实是来辞别的,因为他三日后就要领兵出征了。只是突如其来被神明戳破了隐藏的心思,猛然间忘记了而已。 然而,他现在却不想说了。 看神明的模样,显然对自己并非是无意的,可这个应该趁热打铁的时候,自己却要领兵出征,不知何时才是归期,他能乐意才怪了呢。 “这样吧。”知道他纠结,玥也不逼迫他,而是提出了条件,“你平定了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的叛乱,我就给你奖励,如何?” “什么奖励。”曜死死地盯着玥的脸颊,眼神像是一条吃过人肉的狗。 “嗯,我想想……”玥回过神,靠近年轻的国王,微微嘟起了嘴唇,“一个吻,怎么样?” 曜目光晦涩地盯着那两片粉嫩柔软的嘴唇,粉嫩饱满得好似咬一口就能爆出汁水的葡萄一般,让人迫不及待品尝一二。 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嫌不够?”半天没听到这家伙的回应,玥不满地睁开眼睛,“我可是第一次,你不愿意就算了。” “不,我愿意!”眼看着玥背着手就要走,曜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大声说,“区区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我很快就会解决他们。” 所以……在我回来之前,请你把这珍贵的第一次保存好。 “……师父。”他声音晦涩,因为他发现除了这个称呼外,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神明大人。 “别这么叫我了。”玥漫不经心地说,“显得我好像老牛吃嫩草一样。叫我玥吧,这是我的名字。” 玥……玥。 十年多了,这是他第一次知晓神明的真名。 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国王内心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活佛的提点犹在耳畔:“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你怎么知道,神明的想法,就和你的不一样呢?” 原来,他不是在单相思,神明对他,亦有着同样的想法。 “好。”曜拉住神明的手,猛地将他抱进怀里,“就这么说定了,说定了……” 面对这个提前预支的拥抱,玥也不生气,任由着身后的年轻男人搂着自己的腰。 曜的头颅都已经埋在了神明颈侧,他正在近乎贪婪地汲取着玥身上的芬芳。 他没有胆大包天地问神明“我们现在已经是恋人了吧”这样自取其辱的问题,因为曜非常清楚,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距离神明还太远了。 他必须努力,更加努力……要成为雪域之王,才有最起码的资格和神明站在一起。 “等着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曜终于放开了怀中的神明,“我会得胜归来……很快。” 说完,他大踏步朝着外面走去。 在这一瞬间,所有扭曲的情欲,深不见底的恶欲,全都转化为了胜利的动力。 …… 三天之后,曜领兵出征,正式对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的联盟宣战。 仅仅三天时间,他就打下了图库图部的两座城池,俘虏了好几千人,得到了数不尽的牛羊牲畜。 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也不是吃素的,在曜的突袭之下,他们很快整合力量,试图夺回城池。 然而当他们进入被打下的两座城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当雄的军队连一小根青稞穗都没给他们留下,只留下了没饭吃的难民。 很快,他们得到消息,北方的两座城再次遭到当雄军队的突击。 由于守备力量空虚,这两座城再次被打了下来,并且,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剩。 第151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1 曜率领军队所到之处全部实行三光政策,粮食全部搬走,钱财全部拿走,人口全部赶走,以最快的速度给敌军留下一个空壳城市。 雪域的城池本就不像天朝一般拥有坚固的城墙或是护城河,因此一旦战败,立刻就会被攻陷,因此,在面对神出鬼没的骑兵部队时,对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支骑兵部队原本在旦真旺姆麾下,曜只训练了他们两个月,就把他们变成了草原上的幽灵杀手。 草原上的部落都惊恐地称呼曜和他手下的军队为“幽灵狼群”,而曜就是那只头狼。 在这样的势如破竹下,他只花了两个月时间就打得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俯首称臣。 不低头也不行啊,他们原本的土地就剩下十之三四都不到了,最丰饶肥美的草原,全都被曜划入了自家的领地。 他们知道,击溃当雄的重点是在曜这个御驾亲征的王身上,但无论他们使出何种计谋,别说收买下人这种手段,就算他们用计策把曜围在万军之中,他都能一个人杀个来回。 这哪里是人啊,这明明就是一只人形凶兽。 难道说,这就是神明偏爱之人的实力吗? 这一仗,不仅打得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俯首称臣,也打得草原上其他的部落吓破了胆子。 除去雪域唯一立国的当雄,图库图部和索玛拉部已经是最强盛的两个部落了。可这两个部落联起手来,依旧被当雄打得落花流水,十不存一,这让其他部落怎么能不感到恐惧呢? 他们原本就因为神明的原因对当雄又畏又惧,现在更是迫不及待地俯首称臣。 曜还没过十九岁的生日,就隐隐有了成为雪域之王的预兆。 而他的威名,也传播到了周边国家。就连以文明古国着称的天朝,都对这位年轻的太阳王格外重视,更别说其他小国了。 看了这位年轻国王的履历,尤其是在未婚配这几个字上看了半天,皇帝当即决定要笼络住这个年轻人。 既然他尚未婚配,那正好,他的女儿要多少有多少,要是能率先出手,把正妻的位置坐稳当了,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至于这份奏折上写的什么神?皇帝丝毫不在意,反正肯定是蛮夷之地某个装神弄鬼的存在罢了。 居然能把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师捧成至高神明,他看啊,这块蛮夷之地再给他们几百年也休想威胁到天朝。 不过自己的女儿要多少有多少,送几个出去皇帝也不在乎。能笼络住这个年轻国王是好事,笼络不住也没关系,反正交好的信号已经释放出去了,那块蛮夷之地只会感到幸运罢了。 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控住整个雪原,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也许会成为这块高原第一个统筹之君也不一定,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他的女儿。 皇帝虽然薄情寡义,但看人的基本眼光和长远目光肯定是有的。 而他这个想法,和其他几个国家不谋而合。 这些周边小国和傲慢的天朝上国不同,他们非常清楚当雄供奉的这位雪山之神的含金量,因此,对于曜,他们知道他是一定会登顶雪原王位的。 尤其是,这位太阳王都已经十九岁奔二十了,居然还没有娶妻,别说正妻了,身旁连个情人都没有,这换了哪个国王能不心动啊! 但凡将女儿嫁过去,他们就是当雄板上钉钉的国舅爷,这对于小国来说可是天大的诱惑。 这也是他们在当雄霸权下,保全自身的唯一方法。 此时,打了胜仗回来,兴高采烈地去找神明兑奖品的曜还不知道,他的贞洁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 曜得胜归来的那天,人民夹道欢迎,而他抬头朝着山坡上的苏索拉宫看去,就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离得实在太远了,所以看不清脸,但曜知道,那是神明……是玥在那里看着他。 苏索拉宫有白色的城墙,可那一抹白,却更加纯净突兀,也只有不染尘埃的神明,能把一身白衣穿出这样的效果。 曜眯着眼睛观察了半晌,随后嘴角带上了满意的笑容。 还好,神明今天穿的是他给他准备的礼服,不是他那一身浴袍。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牧民们也认出了站在苏索拉宫高处的那个身影,全都跪倒在地,虔诚地跪拜。 就连马上的士兵也不例外,全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白玛城偌大的街道上,就只有王一个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地朝着苏索拉宫踱去。 不知何时,天空中开始落下细碎的雪花,而那道雪白的身影,也转身消失在了宫殿中。 离开了人群,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纵马狂奔起来,顺着苏索拉宫平缓的坡道一直朝上奔驰。 苏索拉宫实在太过雄伟,为了方便官员或是王族走马上朝,这座宫殿没有台阶,都是平缓的坡道。 而曜作为王,他的马是被允许直通到最顶端的那一层的。 到了苏索拉宫入口,立刻有下人牵住曜的马,恭敬地请王入内。 按理说,得胜归来的第一件事,应当是在苏索拉宫里开朝会的,曜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看到神明的身影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冷静,心底压抑住的情感爆发起来让他再顾不得其他。 “神在哪?”摘下牛皮手套,扔给下人后,曜毫不犹豫地问。 宫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回答:“神在您的房间里。” 按理说,王的卧房这样私密的地方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神明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来没有进去过。 但是刚刚,神当着他们的面,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王的卧室中。 即便知道这不符合礼节,但再给他们几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阻拦神明啊,甚至连开口提醒一句也不敢,只能看着王即将回宫的现在,神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王的房间。 宫人们唯恐神这样做会冒犯王,所以唯唯诺诺不敢回话。 然而他们的王可半点不觉得这是冒犯,反而兴奋得快要头顶冒热气了。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自己的房间,然后一把将卧在床上的可人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就心肝宝贝地喊了起来。 宫人们只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嗖地一下就过去了,随后王卧室的门就重重惯上了。 “别乱喊。”玥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推了推曜胡子拉碴的脸颊。 曜这几天紧赶慢赶,就想着赶快回来见神明一面。尤其是现在还是科技匮乏的古代,要剃一次胡子不容易,所以一直到回到苏索拉宫,曜也没刮过胡子,蹭在玥的脖颈上都扎得慌。 曜知道自己现在的德行可能有碍观瞻,但他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在看到神明的那一秒开始,他只想让神明赶快兑现他的承诺,生怕下一秒,原本属于自己的第一次就不在了。 眼看着这孩子像个大狗似的搂着自己的臀就不松手,这里嗅嗅那里舔舔,玥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任他去了。 毕竟,在他出征的几个月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在思念对方。 这可是十年来,玥和曜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尤其是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要说不想曜,那是假的。 否则,玥也不会在曜回到白玛城这天,从一大早就站在苏索拉宫的高台上眺望。 这几个月和士兵们同吃同住,曜闻到的不是铁与血的气味,就是一群臭男人身上挥之不去的“男人味”,此时被神明馥郁芬芳的气息包裹着,幸福得他简直要发出呜呜叫的声音了。 这次出征回来后,曜被晒得更黑了,配上那双如黑曜石一般锋锐的眼睛,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曜搂着怀里的可人儿,只觉得怎么喜欢也喜欢不够,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直接托着神明的把他扔回了床上,随后自己也欺身压上,把神明修长曼妙的身躯整个拢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对于他称得上冒犯的动作,玥半点不生气,反而捧起他的那张糙脸,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声音温和:“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那我可以领取我的奖励了吗?”曜那一双让战场上的敌人胆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明色泽如盛放蔷薇一般的瞳孔,低声问。 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一条狗,反而像是一匹随时能咬断玥喉管的狼。 但玥知道,这匹狼的目的可不是咬断他的喉咙,吃人是要吃的,只是方式可能不太一样。 “当然,我年轻的国王。”玥暗红色的瞳孔风情万种地盯着年轻国王寒星般的眸子,随后收紧自己环在他脖颈上的藕白手臂,直接将曜胡子拉碴的脸拉近了自己的唇。 曜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两片柔嫩粉红的唇瓣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嗒”一声,有什么粘稠的液体落到了玥脸上。 曜一愣,下意识地朝上看去,只看见神明如白玉一般细腻的脸颊上落了一滴血。 红色和白色形成了极致的对比,惊心动魄。 问题是,这滴血是哪来的。 看到神明戏谑的目光,曜猛地回过神来,从床上弹了起来,大手直接朝着自己的鼻子摸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他的鼻血。 艹,太搓了吧!他这一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后头,原本被他压倒在床上的玥也坐了起来,手指轻轻动了动,落在他脸上的那滴血便自动脱离,在空中凝成了一颗如朱砂石的红色血珠。 “你做什么?”曜觉得大事不好。 “收起来啊。”玥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第一次流鼻血的纪念,不收起来就太可惜了。” 那双狐狸眼里都是笑意。 其实曜很早之前就觉得神明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长得像狐狸,只是他平时温和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看起来那种毫无那种魅惑的感觉,所以才不会用狐狸这样的形容词。 但是,看着神明如今斜着眼睛睨他的模样,曜猛地又想起了这个形容。 狐狸……的确,这个狡黠又艳丽,让人又爱又恨的模样,可不就是只狐狸么? 曜猛地一吸鼻子,以最快的速度把鼻血全都咽下肚,随后下一秒再次把神明按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直接吻了下去。 那双唇的确如他想象得一般柔嫩鲜美,还透着一股蔷薇花清甜的味道。 曜试探着伸出舌头,本以为会遭到拒绝,谁知神明竟然直接纵容地打开了自己的齿关,任由他在这张檀口中肆意搅弄。 神明的涎水也是清甜的……曜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前半辈子也没尝过这样的珍馐美味,估计后半辈子应该有机会。 激动之下,这倒霉孩子的鼻血根本止不住,顺着他和玥肌肤相贴的地方就淌下来了。 这场面多少有点恶心心,但二人谁都没有在意,只沉浸于唇齿之间的那方天地之中。 血液顺着神明雪白的面颊流下,甚至粘湿了玥鬓角的银色卷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被曜扔下的臣子将军们都已经聚集在了苏索拉宫,宫人们战战兢兢地来敲房门的时候,曜才勉强把自己的唇从神明那张檀口上抬起。 此时他的鼻血已经流到了枕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房间里发生了血案。换个贫血的人来,此时说不定都已经失血过多晕倒了。 但尊贵的王丝毫不在意,他用大手蹭了蹭鼻子上的血就大踏步往外走,走之前不忘了再往神明脸上印个红色印子:“我很快回来。” 玥嫌弃地摆了摆手。 忐忑不安地守候在房间外的宫人一看曜这副尊容,连忙端来了温水,供他洗漱,一旁,还有拿着剃刀等着伺候王洁面的侍女。 “给神明也送点热水洗漱。”清洗完脸上的血迹,曜心情颇好地说,“剃刀给我,我自己弄。” “是。”宫人连忙照做。 一切收拾妥当,等王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愉快的气息,大踏步地朝着议事厅走过去之后,宫人们才抬起头,战战兢兢地互相看了看,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恐惧。 天哪!他们的王与神明居然不和!王的鼻子都被打出血了! 第152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2 天朝上国,皇宫中。 最近从恭妃嘴里流传出来一件事,皇帝准备派公主和亲,去的还是那雪域高原的苦寒之地。 一时间人人自危,有女儿的妃子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闭门谢客,生怕见到皇帝,皇帝一道命令就把自己女儿送去和亲,一时间就连皇宫里都清净了不少。 等陈卉华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她毕竟生下来就没了母妃,后来教养她的妃子对她也不上心,最后还因为私通侍卫被一杯毒酒送走了,因此,没有母妃庇佑的她甚至连见皇帝一面都做不到,自然也就没有获得消息的途径。 就连这份要和亲的消息,也是她从嚼舌根的宫女那听来的。 陈卉华等这个消息等了二十年,如何能不激动?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空调的古代,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待了二十年,如何能让她不疯狂? 原本就扭曲的执念现在早已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她要嫁给太阳王,成为他唯一的王后。 因此,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刻,陈卉华就拿出了自己这些年来积攒的全部财物,买通了皇帝身边的洒扫太监,在皇帝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皇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她这突兀的动作差点吓得皇帝以为有刺客要谋害他,定睛一看是个衣着朴素的女子,但却穿的不是宫女的衣服。 皇帝命她抬起头来,盯着这张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的儿女之一,但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位公主的名字了。 不过看她衣着朴素的样子,想来多半是来求他的恩典的。 这皇宫中的狗奴才也真是不像话,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克扣公主的份例? 清了清嗓子,皇帝刚想发话,就听跪在地上的公主声音坚定地说:“父皇,请准许儿臣前往雪域和亲!” 皇帝懵了。 和亲的事情,他原本选中了一个刚及笄的公主,可谁知硬是让这位公主的母妃连同外祖一起又是哭又是闹,逼着他收回成命了。 他这几天正为这事苦恼,也不知道选谁好。可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如今居然有傻子自己撞枪口? 这可给皇帝激动坏了,当场拍板决定把陈卉华连同联姻文书一起打包送往雪域,甚至还激动地表示此女深明大义,他要封她为莲瑞公主。 封赏的旨意还没下,这边御史翻了翻以前的封赏记录,连忙阻止皇帝,因为陈卉华已经有了封号了。 经过他这一提醒,皇帝才想起来陈卉华是谁。 原来是惠妃的遗腹子,她外祖可是堂堂的镇北大将军,要是让这老头知道自己苛待他外孙女,估计有的闹。 但毕竟这事是陈卉华自己跪着求来的,因此皇帝也不是很忌惮镇北大将军,直接一道圣旨送出,将陈卉华去雪域和亲的事情板上钉钉。 这旨意一出,果不其然,镇北大将军炸了,当即递折子进宫,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对此,皇帝直接把陈卉华叫过来,让她和她外祖父亲自说。 面对这位照顾自己良多的外祖父,陈卉华心中没有半点不舍,反而在暗骂老不死的,就知道挡路。 尽管心中恶意深不见底,但陈卉华没有表示出半点不满,直接对镇北大将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陈卉华是个为国为民的圣母。 “将天朝的福泽带往雪域”陈卉华一通胡说,反而戳中了皇帝的心思,让他龙颜大悦,一挥手,就把陈卉华的嫁妆又翻了一番。 眼看着是外孙女自己非要嫁去雪域,镇北大将军也不能说什么,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落寞地走了。 就这样,陈卉华和她的和亲队伍一起,踏上了前往雪域的路。 …… 再说到曜这边,这几天他已经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周边国家的好几份和亲文书了,但他全部回绝了。 他的贞操和正妻之位是留着给雪山之神的,可不是随便一个什么女人来了就能上位。 然而,不是所有国家都按套路出牌,比如说尼布尔和天朝。 他们的和亲文书是跟和亲公主一起到的。文书上明确表示,和亲了就是送你的,大老婆或者小老婆那都无所谓,你收着就行。 看得曜人都麻了。 此时,这两位公主都在驿站栖息。 曜都不敢把这事告诉玥,连忙赶到了驿站,试图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退货。 结果他跑过去一看,他那半死不活的老爹和老娘正握着两个小姑娘的手,一副见到了儿媳妇的嘴脸。 曜差点没昏过去,连忙上前去把这对老夫妻拉走。 眼看着这位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的男性大步走进来,冷着一张脸就对格里木王和王后不敬,陈卉华和瑶珠公主都知道,这肯定就是他们未来的丈夫,太阳王曜了。 面对这位比她们想象得还要俊美的年轻国王,刚刚还在针锋相对的二女,立刻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陈卉华更是在心底发出了鸡叫声,吵得直接把她屏蔽了。 那双红色的机械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曜的身影。明明只是屏幕上的标点符号,却莫名让人看出一种贪婪与欲望。 好浓厚的能量气息……怪不得主系统大人指名让他攻略这个偏远之地的太阳王。就连天朝上国的皇帝,身上的能量也没有太阳王这么浓厚,简直像是一颗太阳一般。 想到攻略成功之后自己能够得到的能量,笑得嘴都快歪了。 曜把自己不靠谱的爹娘扯出去,压低嗓音气愤地问:“你们俩在干嘛?” “帮你挑选妻子啊。”王后半点没察觉出儿子的不爽,甚至还伸手扯住儿子的手腕,“唉我跟你说,我看尼布尔的那个瑶珠公主就很不错,温良贤惠,适合当正妻。” “说什么呢,妇人之见。”曜还没说话,走两步都喘的格里木王先反驳了,“那尼布尔只是蕞尔小国,哪有天朝上国带来的助力大?我看哪,让她当个侧妃就行了。” “你说这话对得起佛祖吗?”王后立刻不乐意了,“尼布尔可是佛诞地,和他们交恶,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曜被这对就知道拖后腿的爹妈吵得脑仁都疼。 最离谱的是,他们吵到一半,还齐刷刷地看向儿子:“说,你喜欢哪个?” “我哪个都不喜欢!”曜终于爆发了,“我的身,我的心早已属于神明,哪里会让另一个女人享用?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格里木王和王后面面相觑,半晌后,王后小声说,“那孩子总要生的啊。” “那你去问问神能不能生。”曜冷笑。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尽管神明还没松口,但再不把他俩的关系抖落出来,他这对不靠谱的爹娘能给他弄出十个八个媳妇儿来! “说什么呢!”果不其然,听到这近乎是冒犯的话语,格里木王和王后同时白了脸,“你怎么能这样冒犯神明!” 这话说的,难道神明能生,他就会乖乖躺在你身下让你播种吗?那可是神!就连想想都是天大的冒犯! 比起妻子,格里木王最先发觉不对劲。他沉下一张脸,冷声质问曜:“你对神明,是不是有冒犯之心?” 曜冷笑:“我不仅有冒犯之心,我还有冒犯之意。” 听到这话,格里木王勃然大怒,像只垂暮的狮子一般对着儿子咆哮:“你给我滚去佛堂里跪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曜冷漠地看着无能狂怒的格里木王,冷声说:“您老了,父王。现在我才是王。” 格里木王被他气得差点没撅过去。 王后连忙扶住丈夫,嗔怪地看向曜:“你怎么能这样气你父亲!还不赶紧去神像前跪着忏悔,如果神明不原谅你,我看,你这个王位也坐到头了!” “这是在吵什么呢。”温和的嗓音响起,如云雾般飘渺,由远及近。只一会的功夫,神明雪白的身影就飘到了这一家子旁边,“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吵吵嚷嚷。” 眼见着神明亲自驾临,格里木王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立刻单膝跪地,跪拜神明,口中还不忘了解释:“只是家事,劳烦神明远道而来。” 王后也跟着跪下了,只有曜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声音中隐约还带了一点不耐烦和心虚:“你来做什么?” 听到他这一点不客气的话语,格里木王气得抬起头,眼睛一瞪,恨不得用目光把这孽种儿子扒皮抽筋。 怎么和神明说话呢!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神明一点不生气,反而笑了:“听说你要娶妻,还是一下娶两个,我当然要来看看当雄未来的王后长什么样子了?” 曜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还没退货成功,就被老婆找上门了。 曜连忙握住神明的手,急不可耐地表忠心:“玥,你知道的,我只属于你。我来这里,只是想让那两个女人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真的?”玥歪了歪头,“我不信。” 两人间的对话听得跪在地上的格里木王夫妻是心惊胆战。 他们悄咪咪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恐。 这对话、这对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小情侣闹别扭啊! 还没等曜说话,玥甩开他的手,朝着驿站里扬长而去:“两位公主在哪呢?我可得好好见上一面。” 驿站里。 对于外面格里木王一家的兵荒马乱,瑶珠公主和陈卉华是半点都不知情。此时这两个女人正皮笑肉不笑地互相吹捧。 “瑶珠公主不愧是尼布尔王最宠爱的女儿,虽然皮肤粗糙,但也难掩天生丽质。”陈卉华皮笑肉不笑。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个故作清高的女人掐死。 没想到,还没见到雪山之神,她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有可能替代自己成为太阳王的王后,陈卉华就连分尸流程以及死后把她埋在哪都想好了。 瑶珠公主哪里听不出她话中的嘲讽,立刻反唇相讥:“哪里,我倒是听说,天音公主是贵国皇帝宫殿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你!”陈卉华刚想站起来,就浑身一麻,直接软倒在了椅子上。 “,你电我做什么!”她在脑海里怒吼,“这女人嘴太贱了!我要给她一点教训!” “冷静。”对于陈卉华这副疯狗般的模样,很看不上,“太阳王就在外面,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瑶珠公主打起来么?这可是关乎你们之中谁才是王后的见面。” 陈卉华勉强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太冲动了。” 她必须成为太阳王的妻子,当雄的王后必须是她! 没一会,年轻的国王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沉默的格里木王夫妻,但除了他们之外,最吸引人的,是被曜拉着手的一抹纯白身影。 那人如山上的雪,云间的月,美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不属于红尘人世,而是雪山之巅的精灵。 毫无疑问,这抹雪白的身影,便是当雄供奉的雪山之神。 见到雪山之神,瑶珠公主表现得比见到曜还要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跪倒在地,虔诚地用额头去触碰神明的足尖。 当然……没碰到,神明被吃醋的国王往后拉了一步。 而另一位公主……陈卉华在见到玥的一瞬间就陷入了呆滞。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绝色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长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她原本颇为引以为傲的容貌在雪山之神面前像是萤火之于日月,没有一星半点的可比性。 原本就扎根在她心底的嫉妒,此刻如毒蛇般爬出,恨不得用毒液将神明这张皎洁的容颜腐蚀殆尽。 是雪山之神。 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 第153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3 在陈卉华观察着玥的时候,玥也在微笑着打量这个所谓的“女主角”,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就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这个女主角,别说和华蓉或是爱神维娜比了,就算是把她和姚珏比,都是抬举她,至少姚珏不会这么赤裸裸地对他表现出这么浓重的恶意。 不过…… 玥的目光状似无异地扫过了飘在陈卉华身边一脸贪婪的机械水母,内心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和0099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一个系统,很明显,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和陈卉华这两个宿主之外,都看不到这个飘在空中的机械水母。 既然他能看见,从常理上推断,陈卉华应该也是能看见0099的,不过今天玥出门时是心血来潮,小水母还在他枕头边上休眠呢。 玥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他看得见,对方却不知道0099的存在,很明显,敌人在明,他在暗,这场游戏简单的有些过分了。 不过……玥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一脸痴迷地盯着曜的机械水母。他看起来和0099不太一样……因为不是一个批次的吗?这只机械水母的人工痕迹实在太重了…… 玥能轻而易举地看出陈卉华眼中的恶意,曜当然也可以。在闻到陈卉华盯着玥时浑身散发出的污秽恶臭的时候,曜连生生撕碎陈卉华的心都有了。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格里木王夫妻都察觉到了陈卉华的不对劲,忐忑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曜上前一步,刚想发作,却被玥轻轻握住了手腕,往后扯了一下。 眼见着神明越过自己飘身上前,曜不得不把怒火吞回了肚子里,咬紧牙关看着玥微笑着靠近这两个女人。 玥先是从地上把一脸惊喜又痴迷的瑶珠公主从地上扶了起来:“不必多礼,你是个好孩子。” “感谢神明!”听到他这样的批语,瑶珠公主激动得直接哭了出来,差点又给他跪下了。 玥能感觉到从瑶珠公主身上汇聚到自己身上的浓厚的信仰之力。这位从小生长在宗教信仰中的尼布尔公主,的确是他虔诚的信徒。 “您就是雪山之神,真是太荣幸了!”看到太阳王眼中对她不加遮掩的厌恶,陈卉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向了神明,表现出了一副激动坏了的样子。 没错——相比起瑶珠公主,这女人的表演痕迹就太重了。尽管她已经从浓重的嫉妒中回过神来了,可那恶意还是藏在她的眼睛深处,对于玥来说很容易就能看见。 玥非常清楚,陈卉华内心中对自己毫无尊敬之意,于是笑容也不达眼底,只是冷漠地寒暄:“也欢迎天朝上国的天音公主驾临雪域。” 这一句寒暄疏远的客气却使得陈卉华心里的恶意再度翻涌起来了。她看了一眼一旁沉默寡言的太阳王。 为什么不说话?!明明你才是这雪域的王,就眼看着雪山之神这个贱人喧宾夺主?不知道的,还以为雪域其实是他的领土!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作为雪域的神,雪山之神是从整个雪域的土地上诞生出的神灵,他主宰这片土地的时间,远比曜执掌这片土地的时间要长上千年万年。 曜的目光黑沉,由于太过压抑,脖颈上甚至已经绷出了青筋。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污浊了,而且随着神明的靠近,她身上恶毒的气味越来越重,就连神明身上清冽芬芳的香气都被完全遮掩住了。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对神明抱有着极大的恶意。 就连他那位叛乱的好大哥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身上的恶意也没有这个女人在面对神明的时候多。 曜无法忍受,也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对光风霁月的神明怀抱着如此之大的恶意! 疯狂下降的好感度终于惊动了沉浸在美梦中的,他连忙在陈卉华脑海里尖叫:“不好!太阳王的好感度在疯狂下降,降到0了、-20、-50……还在下跌!” 陈卉华面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差点把想说的话脱口而出了,好在关键时刻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嘴,没把跟系统的对话说出声。 “怎么回事?!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是不是检测错了?!”陈卉华在脑海里高声尖叫。 “……”半晌后,颓然开口,“降得太低了,我已经检测不出来了。” 他的好感度检测系统最多只能探查到-100到+100的区间,可现在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已经跌破-100了。这样的好感度,就算说陈卉华是太阳王的杀父仇人也不为过,她到底做什么了! 陈卉华慌了。 然而比他更慌。 他从诞生开始就作为攻略系统工作,寻找小世界里身负气运的人攻略。正是因为任务完成度高,从不失手,主系统才会派他来攻略主神分身。 这还是头一次检测到这么离谱的好感度,都不能算是事业生涯中的滑铁卢了,简直是天崩开局。 难道他的检测系统真的坏了? “天音公主?”看着她表情慌乱,头顶上甚至都沁出了冷汗,玥歪了歪头,无辜地笑了笑。 曜在一旁,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非常确定,现在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怎么这女人一脸慌乱,像是活见鬼了一般? 玥倒是非常清楚她为何会这样,她和系统的神态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和陈卉华突然都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但是他们不高兴,那玥可就高兴了。 曜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回话!” 陈卉华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神智。 她朝着左右看去,发现别说是太阳王,就连格里木王夫妇,甚至是那个瑶珠公主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屋子里,对她态度最自然的,居然还是雪山之神那个贱人。 她连忙低下头,一头珠翠晃动发出慌乱的杂音:“我……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想到神明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对,我只是没想到……” 她实在太过慌乱,就连一开始高高在上地端着的“本宫”都不说了。 然而,面对她这不走心的解释,曜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我雪域供奉的至高之神,你来雪域和亲,连半点功课都不做的吗?” 就连瑶珠公主都出声赞同:“就是,既然你是来雪域和亲的,至少要尊重我们这边的信仰吧?” 原本对她和颜悦色的格里木王夫妇也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她。 陈卉华被他们逼问得更加慌乱,最后迫不得已,甚至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玥。 玥嘴角扯出一抹笑,随即挥挥手:“没关系,不知者不罪。两位公主既然是来我雪域和亲的,还请放宽心住下。” “玥——不、神明大人,”听到这话,曜脸色一变,不乐意了,不顾自己身为王的尊严,直接朝着神明单膝跪地,满脸不满,“我早已发过誓言,我的身,我的心都是属于您的,此生不会娶妻。” “呀,那怎么办呢。”玥故作纠结地歪了歪头,葱白的指尖点了点下巴。 他这副做作的姿态看得陈卉华眼睛都要冒火了,而瑶珠公主反而用赞叹的目光看向曜。 同道中人啊,她没想到太阳王居然也是这样虔诚的信徒! 太阳王既然已经许下了这样的诺言,瑶珠公主非常清楚,和亲这事肯定是黄了,于是她干脆学着太阳王的样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瑶珠……不,我苏达巴.赫达也在此立誓,此生侍奉神明,绝不二嫁!”说完,她抬起头,不顾曜吃人的目光,看向了格里木王夫妇,“老王爷,瑶珠不能侍奉您与王后左右,您对我的赏识之情,瑶珠下辈子再报!” “好孩子、好孩子……”格里木王夫妇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连连摆手,想要把她扶起来,却又不敢。 毕竟,瑶珠已经发下宏愿,她现在是神明的仆人,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摆布的。 曜咬死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他说这些话,是对神明表忠心,不是给自己找情敌的! 不过瑶珠公主还是其次,重要的还是这个神神叨叨的天音公主…… 面对瑶珠和曜的衷言,玥也没和他们客气,只是把他们都扶了起来。 一站起来,曜冷厉的目光就看向了陈卉华:“你呢?天音公主?需要我派人把你送回天朝上国吗?” 绝对不行! 陈卉华和脑子里全都闪过了一致的念头。 来苦寒之地和亲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她堂堂一个天朝公主,和亲还被退货的! 如果没见过太阳也就算了,如今见识到了真正的命运之子身上的能量是什么样的,让他放弃攻略曜,打死他也不会同意的! 更别说,这次的任务完不成,回去有他好果子吃! 必须留下! “您不能让我回去!”陈卉华拍案而起,清秀的脸再一抬头已经挂满了泪水,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我自请父皇来雪域和亲,为的是两国邦交,为的是万世太平!如果我就这样回去了,我父皇面上无光,到时候恐有兵祸!因此您不能把我送回去啊,大王!” 急中生智之下,倒真让陈卉华说得冠冕堂皇。 可是面对她如此真挚的倾诉,曜的反应却是连连后退了两步。 他该怎么形容这女人现在身上的味道呢?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浑身散发着情窦初开的恋爱气息,这味道本应该是酸涩甜蜜的,然而和她身上原本的污秽恶臭搭配在一起,像是屎里掺糖,闻得曜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而她对神明莫名其妙的恶意也有了解释。 这女人,居然喜欢他,还对他情根深种?! 曜光顾着止住自己干呕的动作了,完全没注意陈卉华说了什么。 不过格里木王被她说动了。 如今曜刚刚接手雪域,虽然一场大捷让他震慑住了雪域诸部,但毕竟隐患还在,根基不稳,实在没必要现在和天朝上国交恶。 “先让天音公主住下吧。”格里木王面色复杂地说。 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天音公主在天朝皇帝心中的分量,万一把她退回去惹怒了天朝皇帝,对他们开战怎么办? 曜如今根基不稳,实在不宜多动刀兵了。 “随便。”曜捏着鼻子挥了挥手,“别让我看见她就行。” 说完,拉着神明转身就走。 瑶珠公主一看神明被他强行拉走了,一边气呼呼地说他这是大不敬,一边提着裙子追了上去。 后来,格里木王夫妇也走了。 只留下陈卉华一脸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甚至举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刚洗过澡,身上只有香膏滑腻腻的气味,没有汗臭,也没有狐臭。 陈卉华放下手,甚至还在脑海里问:“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也纳闷怎么曜一见面就对陈卉华这么厌恶,于是还真就帮她检测了一下。 “没有,你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什么也没检测出来。 “那为什么,太阳王一脸闻到了生化武器的表情。”陈卉华神色空洞,整个人都要碎了。 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世界的一切都操蛋极了。 另一边,拉着神明离开的曜被瑶珠公主黏上了。 他拉着神明往西走,瑶珠公主也跟着往西走,他拉着神明往北走,瑶珠公主也跟着往北走,主打的就是一个寸步不离。 曜想甩开她,直接掐着神明的腰把他放到了马上,自己翻身上马,带着神明骑马就往苏索拉宫走,结果没半天的功夫,瑶珠公主就骑着另一匹枣红色的马追上来了。 原本得体的长裙被她撕扯成了破布装系在了腿上,成了简便的牧装。 曜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坐在他怀里的神明还不安分,还朝着瑶珠公主笑眯眯地打招呼。 曜简直想停下马,掐着神明的腰狠狠打他的屁股。 第154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4 瑶珠公主一路上都在义正言辞地谴责曜不敬神明,后来说得曜实在不耐烦,掰过怀里神明的脸蛋就亲了一口,直接把瑶珠公主吓傻了,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去。 下一秒,瑶珠公主的尖叫声响彻旷野。 “啧,没见识的女人。”亲了神明一口,曜这会反倒心情好了些,嘴角都勾起了笑容。 瑶珠公主的三观都被颠覆了,老长时间过去,她总算回过神来的时候,曜已经带着神明,打马走远了。 瑶珠连忙扯动缰绳追上去,出乎她意料的,神明还是那副微笑着的温和模样,而太阳王也依旧霸道地把神明圈在自己怀里,臭着脸骑马。 瑶珠震撼了,她面容呆滞地歪了歪头。 不是,这家伙如此冒犯神明,怎么没受到神罚?这不科学! 本着求知的欲望,也为了自己碎裂的三观,瑶珠一路尾随他们俩回到了苏索拉宫。 瑶珠本就发下誓言要做神明的仆从,因此她自然是要侍奉神明左右的,即便这样做会让她从尼布尔最娇贵的公主变成苏索拉宫随处可见的下人。 但她不怕,她的信仰无所畏惧。 但是太阳王呢?他的想法和她一样吗? 在太阳王发誓此生不娶的时候,瑶珠的确有种见到了同道中人的感觉,然而在他对神明一系列狎昵的动作之后,瑶珠猛然间意识到,他们是不一样的。 瑶珠把神明当成神明,虔诚地信仰,而太阳王却是把神明当做爱人,当做私有物,因此他们两个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而最令瑶珠感到天崩地裂的,是神明的态度。 在瑶珠的想法里,太阳王如此对待神明,神明一怒之下降下神罚,灭国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更别说区区太阳王本人了。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无事发生。 面对太阳王的冒犯,神明本人半点都不在意,甚至还在她骑马追上来时对她微笑。 于是,梅开二度,瑶珠再次看到太阳王掰过神明的下巴,在他脸上不满地亲了一口。 神明脸上的表情温和又纵容,像是看着闹别扭的孩子,唯独没有生气。 于是,在这一刻,瑶珠意识到,太阳王是神明选中的人。 并不只是意味着他雪域之王的身份,而是作为恋人的身份。 没错,神明对太阳王怀揣着的想法,和太阳王对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用汉人的说法,叫两情相悦。 瑶珠只纠结了半晌,随后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轻快。 管他呢,神明选择谁她无法置喙,反正选择谁都不影响她神明信徒的身份。 瑶珠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苏索拉宫。 宫人们牵过曜的马的时候,也非常自然地牵过了瑶珠公主的马。她仅仅跟在曜身后,宫人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曜有点不爽,刚想开口让宫人把瑶珠送回驿站,就听见玥带笑的嗓音:“瑶珠公主是第一次来苏索拉宫吧,我让人带你四处转转,熟悉一下。” 曜的脸再次臭了。 笑笑笑,今天神明笑容出现的次数比之前一周都多,就这么喜欢这女人?! 玥能不喜欢吗?瑶珠公主一个人给他提供的信仰之力比格里木王夫妇和曜加在一起还要多,他的神力一下子就充沛起来了。 但这并不意味曜对他的信仰就比瑶珠少,毕竟,曜对他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了,信仰只是单纯的一小部分。 但对瑶珠来说,信仰就是她的全部。 玥很欣赏这种纯粹的人。 面对神明的好意,瑶珠公主领了,她福了福身,就跟随着下人进入苏索拉宫更换衣物,顺便熟悉环境。 她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和这些人一样,作为苏索拉宫的下人。 不同的是,这些下人不仅听从神的指令,还遵循曜的命令,而她不需要听从太阳王的命令,能命令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神。 可以说,她是专属于神明的仆人。 终于甩开了瑶珠公主,曜一脸不爽地把玥拖进了自己的寝室,欺身而上把他压在柔软的床上,眸色黑沉:“您什么意思?” 这几天神明都和他睡在一起,因此床上用品早已换成了柔软如云朵的羊毛制品,此时玥一躺上去,立刻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你指什么呀?”神明微笑着,伸出手去摸曜的耳廓,像是摸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一般轻佻亲昵。 “您明知道的。”曜的眸色更加黑沉,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压抑与忍耐,“为什么要把那两个女人留下来?尼布尔送来的那个也就算了,我不信你看不出天朝那个对你的恶意。” 像是装满了黑泥的杯子,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曜,你已经长大了。”玥阖了阖眼,轻声说道,“你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了。天音是天朝上国送过来的和亲公主,你不能就这么把她遣返回去,这样只会徒增兵祸。” 雪域再富饶,也比不上有几千年文明积累的天朝上国,更何况,曜此时刚刚接过王位,根基还不稳。 “我绝对无法忍受这样一个人待在你身边。”曜眸色黑沉,“我又如何不知和天朝友好的重要性?只是只要想到他们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个东西,只要想到这个对你恶意满满的人踩在白玛城的土地上,我就无法忍受。” “我知道、我知道的,曜。”玥温和地用手指描摹年轻国王俊美英挺的面部轮廓,眼神柔和而爱怜,“我们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把陈卉华,光明正大地遣返回国,甚至是直接砍杀,天朝皇帝也不会吱一声的机会。 他非但不会吱声,还会巴巴地给雪域送来道歉礼物。 曜明白这一点,只是想到陈卉华距离神明大人不到半天的路程,他就暴躁不安。 他毫不怀疑,以那个女人身上的恶意浓度,如果有机会杀死神明,她不仅会毫不犹豫地下手,还会在那之后把神明扒皮抽筋。 “好了,我的乖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玥双手环抱住曜的脖颈,把他搂近自己的脸,轻轻地啄吻他的唇,“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曜如今已是王者,活佛也是他的人,与其费时费力设下圈套,不如直接和曜说明白这件事。 “你知道……佛宗寺里供奉的‘退魔之刃’吗?” …… 此时,距离苏索拉宫三十里的驿站中,和陈卉华正相对无言。 陈卉华满脸暴躁,她刚刚才知道,瑶珠那个贱人居然在太阳王离开之后不久,骑着马就追出去了。 早知道,她也一起跟上去多好啊!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什么侍奉神明,她看瑶珠说出那样的谎言就是为了迷惑太阳王! 只要跟在太阳王身边,日久生情,到时候还有她什么机会? 雪山之神再恶心,他毕竟也是个男人,当不成王后,可是瑶珠公主就不一样了!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陈卉华差点气疯,牵着马就要追出去,却被驿站的人拦住了,并表示请她安心在此歇下。 陈卉华吃人的心都有了。 她看着驿站的工作人员:“那请问瑶珠公主为什么可以离开驿站?” “是这样的。”面对她的咄咄逼人,驿站的管理人表现得非常平静,“瑶珠公主立下誓言侍奉神明,自然要陪伴在神明左右,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我们没有理由阻拦她。” 陈卉华眼前一阵阵发黑,早知如此,她也跟着发个誓不就行了?她是不是真的要侍奉神明,谁管呢,跟在太阳王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就连也忍不住飘过来指责她:“瑶珠发誓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是接近太阳王的一个捷径,难道她还是真的想要侍奉神明吗?” 利益至上的系统,完全无法理解瑶珠公主的虔诚信仰。 “你这个时候知道怪我了?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陈卉华反唇相讥,“别人的系统都能帮主人兑换宝物,预知剧情,你能干什么?” “我也能兑换宝物啊。”态度敷衍至极地说,“那也得你先有了攻略成果,我才有能量给你换东西吧?-100的好感度,我能给你换出来什么?我换出来你敢用吗?” “你就不能预支能量吗?”陈卉华问。 “不能。”回答得斩钉截铁。 想让他倒贴能量?做梦! 这一人一系统互相指责了半天,最后还是跟随着陈卉华一起来到雪域的使臣带来了好消息。 “公主!我听说太阳王的老师是一名汉人!我们可以去找他,他说不定有办法!” “汉人?”陈卉华面上一喜,“那还不赶快安排。” 说到《太阳王传》里的汉人,那肯定是苏瑞了。《太阳王传》里写,苏瑞是个典型的读书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回到故国,毕竟他是戴罪之身。 自己可是天朝的公主,她相信,苏瑞这么忠君爱国,又被太阳王敬重的一个人,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 苏索拉宫,王的卧室中。 听到玥声音平静地告诉他退魔之刃是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他的法器,曜立刻就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做什么?”玥坐在床上,冷眼看着他。 “我去把那把该死的刀融了。”曜咬牙切齿。 “你不怕没了退魔之刃后,我翻脸不认人?”玥垂下头,轻轻地捋顺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 “不怕!”曜深吸一口气,猛地回答,“你是雪域的神,你才是雪域的主宰者,就算我是王,也不过是百年间的代行者罢了,如果你要雪域的权柄,我双手奉上,用不着这么麻烦。” 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玥平静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您还是在苏索拉宫吧。”曜一边穿袍子一边说,“我怕退魔之刃伤到你。” 毕竟玥刚刚也说了,他根本无法触碰退魔之刃,只要碰到就会被伤害。 神明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都是曜无法接受的。 “好。”玥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足走到他身边,在他的嘴角烙下一个离别吻,“我等你回来。” “对了,”玥双手扶着曜健壮的胸口,“差点忘了,你把退魔之刃融了以后,记得放一个一模一样的在那里。” “这是为何?”曜不解。 “你放就是了。”玥娇嗔般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想把那个天音公主退货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她有可能刺杀你?”曜一下就明白了玥话中之意,脸立刻就黑了。 “不是有可能,她一定会刺杀我。”玥微笑道。 毕竟,他才是曜真正的爱人,是陈卉华上位路上最大的阻碍,不是吗? 得不到曜的信任,陈卉华就无法动摇雪域人对他的信仰,自然也杀不了他,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那把退魔之刃了。 有系统在,玥毫不怀疑陈卉华能够得知退魔之刃与神明之间的秘密。 “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曜冷声说。 “别怕。”玥再次安抚地吻了吻曜的嘴唇,“只要你把退魔之刃毁了,普通的兵戈刀刃根本伤不到我。” “所以,”玥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胸口的羊皮袍子,“我的命可都捏在你手里了。别掉链子啊,我的小太阳。” 曜猛地伸出手,握住玥放在他胸前的手,目光黑沉:“绝不辱命。” 曜走后没一会,玥走到床边,打了个呼哨,喊来了他的信使——那只白化金雕。 他把写好的信绑在金雕的爪子上,随后嘱咐他:“送到佛宗寺,给次仁。” 金雕人性化地点了点头,随后从窗口飞走了。 佛宗寺平常不接待外人,就算曜贵为雪域之王,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去佛宗寺,人家也不会给他开门的。 金雕脚程比较快,一个时辰就能把信送到活佛手里,也让他们有个准备,别把雪域之王拒之门外了。 与此同时,陈卉华也带着使臣,找上了苏瑞。 第155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5 陈卉华的推断没错,在知道这个来自故国的王室公主要来拜访自己的时候,苏瑞表现得非常激动。 老头儿甚至从落灰的箱子里翻出了自己曾经在天朝时的衣服,脱下了已经穿了几十年的雪域服饰。 苏瑞想得很好,曜如今根基不稳,如果能有一个来自天朝的王后作为他的助力,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退一步来说,就算看不上人家,怎么能把一国公主独自扔在驿站呢? 苏瑞觉得自己哪天得好好说说曜,他跟那个神待在一起,待得人都野了。 然而,这一切想法都终止于他见到陈卉华的那一秒。 曾经在天朝上国官拜太子太傅,又在人世间看尽了冷暖,苏瑞多精啊,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公主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心性不行,也难怪他那个贵为雪域之王的徒儿看不上。 苏瑞激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些。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陈卉华倒了一碗酥油茶,伸出手递给她:“这是雪域特色的酥油茶,公主可以尝一尝。” 陈卉华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急躁。 她不信苏瑞不知道她来此是为了什么,不帮他也就算了,现在还故作姿态的拿乔。 这份不满,她自以为藏的很好,却被苏瑞一点不差地收入眼中。 他再次把茶杯朝着陈卉华的方向推了推。 陈卉华勉强冷静下来,毕竟她知道,现在是她有求于苏瑞。 于是她端起茶杯,试了试温度,随后直接将整杯茶都灌进了嘴里。 下一秒,被嘴中充溢着的诡异味道刺激,陈卉华差点没把酥油茶都喷出来。 “这——”这什么鬼东西! “味道很奇怪吧。”看她这般反应,苏瑞反而笑了起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酥油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我初来雪域那会儿,也很不适应,但如今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喝一点,还真受不住。” 陈卉华咬紧牙关。在她看来,苏瑞就是故意想让她出丑! 可怜见的,苏瑞可半点这种意思都没有,他给陈卉华倒酥油茶,只是为了提点她,想要留在雪域,留在太阳王身边,就要学会接受雪域一切的陌生事物。 雪域的气候、雪域的饮食、以及……雪域人民的信仰。 他知道,在天朝上国,虔诚的信徒实在太少了,大多数人只有在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想起神明。 但雪域不同,雪域居民人均拥有着纯净的信仰,他们的思维方式非常纯粹。尽管苏瑞很不赞同这种神权压过王权的政治形式,但他得承认,这是雪域独特的生态形式。 天音公主心性浮躁,也许雪域的信仰能够改变她一二。 至少苏瑞是这样由衷希望着的。天音公主和他同样是背井离乡的可怜人,他不想看见她在陌生之地蹉跎一生。 现在的她,没有做王后的资质,但未来谁也说不准,苏瑞还是怀揣着希望的。 毕竟,天朝上国的支持,对于曜这个王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然而,陈卉华却没有察觉到苏瑞话中的提点之意,反而戏精上身,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先是流露出了一点忧虑,又换上一副哀哀切切的嘴脸:“苏大人,我自请父皇来到雪域和亲,为的就是稳固两国邦交,同时也为年少有为的太阳王提供助力。可是谁知……” 想到那个该死的瑶珠公主,陈卉华银牙紧咬:“太阳王陛下带走了尼布尔的瑶珠公主,却独独把我一个人丢在驿站。这实在是……” 瑶珠明明是自己跟上去的,却被陈卉华扭曲成了被曜带走。 在她心里,这两个概念根本没差,如果不是太阳王的默认,瑶珠那个小贱人怎么能一路跟到苏索拉宫?要知道,她得知瑶珠公主彻夜不归的时候,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是么?”苏瑞来了兴致。 这他倒没听说,难不成曜那孩子,没看上眼前这位天音公主,却对尼布尔的那位瑶珠公主另眼相看了么? 他也清楚自己那位学生的脾气。的确,如果不是他的默认,他是不会让瑶珠跟着他的。 可怜见的,这可就冤枉曜了。默认让瑶珠公主尾随的,哪是他啊?分明是那位见信仰之力眼开的神明大人! “嗯……”苏瑞沉吟半晌,对陈卉华说,“那这样吧,我带你去苏索拉宫面见一下太阳王,他应该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既然曜已经选定了瑶珠公主作为王后,那顺便给天音公主一个侧妃之位安抚也是应当的。毕竟,天音公主背后可是实力雄厚的天朝上国。 不过,这一切都得看曜本人的意愿。 苏瑞当即收拾一番,带着陈卉华前往了苏索拉宫。 作为王的老师,他住的离苏索拉宫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 然而,他们扑了个空,因为曜已经为了退魔之刃的事情,启程前往佛宗寺了。 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还是瑶珠公主。她如今穿着一身和苏索拉宫的下人毫无二致的衣物,唯一的区别只是她身上挂满了其他下人没有的珠宝而已。 既然她嫁不成太阳王,那些嫁妆也没什么用了,一部分自己留着用,剩下的被瑶珠通通捐赠给寺庙,为雪山之神修筑更多的神像了。 听到瑶珠告知他们这个消息,苏瑞原本想客气地作揖,随后告知这位年轻的侍女他们改日再来。 然而下一秒,他身后的陈卉华便坐不住了,直接指责瑶珠公主:“据我所知,佛宗寺只有在最盛大的节日或是法会才会接待外人。太阳王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佛宗寺,瑶珠公主,你莫不是……” 在说谎。 瑶珠这会才发现这女人跟在苏瑞身后。随即冷笑一声,也嘲讽道:“我当是谁呢?天音公主不在你自己的驿站好生歇息,跑到苏索拉宫来做什么?” 陈卉华微笑:“你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来?” 两个女人针锋相对,反而把苏瑞搞晕了。 这个年轻侍女是瑶珠公主?那怎地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总不至于是在和太阳王搞什么羞耻y吧? 这样想着,苏瑞也就问出来了:“瑶珠殿下,您这是……?” “哦。”瑶珠甚至心情很好地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这身下人服装,“我现在是神明的仆从,和他们并没有不同,因此这样穿也没什么不对。” “神明的仆从?”苏瑞更懵了,他虽然听说过尼布尔的信仰之虔诚不比雪域差,可没想到瑶珠公主居然为了神明甘心做一个下人? 看着苏瑞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瑶珠明白过来,冷笑着扫了陈卉华一眼:“怎么,天音公主没和您说?我已立下誓言,此生侍奉神明,绝无二嫁。神明如今住在苏索拉宫,我自然也要侍奉左右。” 破案了。 苏瑞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他就说他那个一身反骨不解风情的学生怎么就允许瑶珠公主跟到苏索拉宫,感情是因为瑶珠公主追逐的另有其人啊! “哦对了。”瑶珠熟练地在老头儿心口上又插一刀,“太阳王也和我许下了一样的誓言。正是由于他的感召,我才下定决心这样做。” 果不其然,老头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他也决定此生不娶了?” “我可没说。”瑶珠耸了耸肩。 可不是此生不娶,只是娶也娶的是神明罢了。 说起来她起誓的时候,说自己此生绝无二嫁,之所以是二嫁,是因为她愿意将一嫁奉给神明,只是神明看不上她罢了。 因此,太阳王和她许下的,可不就是一样的誓言嘛。 “总之,太阳王陛下真的不在苏索拉宫。”瑶珠面带微笑地对苏瑞和陈卉华说,“不过神明大人倒是在,如果你们想要觐见神明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去通知。” “不必了。”苏瑞回过神,“既然陛下不在,那小老儿改日再来。” “您慢走。”对于这位太阳王的老师,瑶珠还是非常敬重的。 陈卉华倒是非常不甘心,不过不甘心也没用,瑶珠又不能给她变出个太阳王来。 目送着他们远去,瑶珠回到了苏索拉宫内,径直来到了太阳王的卧房门外,单膝跪地道:“大人,他们已经走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神明带着馥郁的芳香从太阳王的卧室中走了出来:“好,我知道了。” 瑶珠垂下头,不敢去看神明带着绯红的脸颊。她怕再看一眼,她虔诚的信仰也要开始变质。 神明的容颜,真是比天上的月,山尖的雪还要皎洁,情动的模样,更是比三月里的春花还要柔美。 至于神明刚刚在王的卧房中做了什么才面色绯红,瑶珠表示,她不知道,她也不敢看。 另一边,离开苏索拉宫的苏瑞望着苏索拉宫脚下的白玛城,叹了一口气,问陈卉华:“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陈卉华嗫嚅了半晌。 鬼知道那个瑶珠公主居然真的是去侍奉神明的啊!这种奇葩的脑回路谁能想到?反正她陈卉华是想不到。 “其实……”陈卉华刚想解释,就被苏瑞截住了话头,“小老儿也能猜出些许你的想法。只是你太急功近利了,放平和心态,也许事情会好很多。” 陈卉华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嘲讽道:“太子太傅还真是好为人师。” “没办法,职业病。”苏瑞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沿着苏索拉宫的斜坡朝下走去,“而且我也不是太子太傅了,我现在甚至不是天朝人。” 所以天朝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再管了。 已经答应的事情他会做到。带天音公主见太阳王一面,之后如何,他就管不着了。 陈卉华不甘地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她刚刚按捺不住的反唇相讥,已经得罪了苏瑞。 也在一旁疯狂指责她:“宿主,你是白痴么?一句话不说是能憋死你还是怎么滴?非得弄得举世皆敌吗?” “还不是你没用!”陈卉华再次没忍住,反唇相讥,“你这个系统除了会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 有些生气,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斑点闪烁半天。然而最终他还是压下愤怒,对陈卉华说:“没办法了。我可以赊账给你兑换一些金手指,但我能赊到的能量也有限,你想好了再买。” “真的?”陈卉华一喜,“那你能把我变得像雪山之神那个贱人一样美吗?” 即便嫉恨雪山之神嫉恨得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但陈卉华对于那张脸是服气的,的确是超出了人类阈值的美貌。 “不行。”毫不留情地给他泼冷水,“能量不够。不过如果你能顺利攻略太阳王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奖励你一个。” 陈卉华生气了:“那你说,我能换什么?” “系统推荐你兑换‘读心术’金手指,或是‘入梦令’金手指。”说,“这是经过分析筛选,最适合你现在使用的金手指。”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太阳王莫名其妙的厌恶从何而来,好对症下药,至少把好感值提升到正数,这样才有能量兑换更多的金手指。 而读心术和入梦令,刚好可以解决这一点,是最适合现在使用的金手指。 “唔……我可以都选么?”陈卉华纠结半天,问道。 “……行!”咬咬牙,答应了。 不过,他能赊到的能量不够买这两个金手指,只能从陈卉华身上的气运里抽一部分了。 与此同时,玥正如一个白色的幽灵一般,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俯视着苏索拉宫斜坡上缓缓移动的两个身影。 前面那个是苏瑞,后面那个被落下老远的,是陈卉华。 当然,还有她身边的系统。 “哇,真的是系统诶!”0099飘在他身边,像个傻子一样感叹,“不过长得和我不太一样……” “你们系统之间的外貌差异,差的这么大的吗?”玥在脑海里轻声问。 “当然不是。”0099反驳,“我们那一批出厂的系统都跟我长的差不多,顶多就是颜色上有点区别。” “你们那一批,一共出厂了多少系统?”玥问。 “9999个。”0099老老实实地回答,“序号分别是0001到9999。主神大人说他只制作这一批辅助系统,之后不会再复制了。” “哼……这样啊。”玥勾起嘴角笑了笑。 原来是个无聊的仿制品。 第156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6 另一边,拿到了金手指的陈卉华回到了驿站就迫不及待地试用了起来。 如今太阳王并不在她面前,因此她用读心术也没有用,如今能使用的金手指,只有入梦令一个。 入梦令,顾名思义,是能让使用者无声无息地潜入被攻略者梦中的金手指,不过只有双方都在睡梦中时,才能使用成功。 因此,一等到入夜,陈卉华就迫不及待地躺在了床上。 众所周知,梦是没有逻辑的,因此梦境和现实完全相反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现实中对她厌恶万分的太阳王,在梦境中也许会对她和颜悦色也说不定。 到时候,她脱光了衣服一going……还不是手到擒来? 有了春梦做铺垫,她相信之后太阳王再见到她,一定会对她有所改观的。 毕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即便是青史留名的雪域之王,也不例外。 而这个时候,在佛宗寺暂且栖息一夜的曜,也刚刚入睡。 尽管只和神明大人分开了半天的时间,但曜此刻无比想念神明大人雪白的肌肤和柔软的嘴唇,想着想着就立了起来。 都同床共枕了,神明大人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呀……他能理解神明大人无欲无求,可是他不是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还是个浴火高涨的普通人类。 看得见吃不着的痛苦折磨着他,天知道他每天早上起床,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神明大人的时候,憋的有多辛苦。 于是,不出意外地,曜又双叒叕做春梦了。 好死不死地,在他按着神明在床上炒菜的时候,陈卉华进来了。 看着眼前赤裸身体互相亲吻的两个男人,陈卉华的尖叫声突破天际。 曜被她叫的差点没萎了,但想想这可是自己的梦啊,于是他又行了。 曜迅速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又把神明羞红的脸按到自己怀里,随即一脸不爽地抬起头,试图用眼神弄死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 艹,他疯了不成,梦见这个shit味的女人围观他们炒菜?! 尽管曜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神明按在怀里了,但那一头银色的卷发,陈卉华傻了才看不出那是雪山之神。 三观彻底碎裂,陈卉华崩溃了。 顾不得这是在曜的梦中,陈卉华扑上去就要撕扯神明的头发,以一副正宫抓小三的气势对曜尖叫:“你疯了?!你和一个男人睡觉?” 尽管是在梦中,但曜护着神明已经成了本能,眼看着陈卉华像个疯婆子一样扑过来,曜也顾不得思考今天的梦是个什么情况,抬手就是一拳正中红心。 打女人咋了,反正这是在梦里。 陈卉华只觉得自己鼻梁都要被打断了,鼻血刹那之间飙了出来。 然而这根本阻止不了她发疯的决心。 算上穿越之前,几十年的光阴啊,明明《太阳王传》里明确写了王爱神明,可她就是不相信他们之间有特殊的情感,到最后,说谎说得自己都信了。 现在看见太阳王在梦中都不忘了按着神明炒菜,陈卉华可不就崩溃了吗。 “*!”眼见着这女人不依不饶,曜干脆抓过被子把一身红痕的神明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则是直接下了床,拎起陈卉华的衣领就往墙上灌。 还是那句话,这是他的梦,打女人怎么了?! 陈卉华被撞得七荤八素,脑袋上已经溅出了血花。 然而这根本阻止不了她发疯的决心。并且,看着太阳王完美的健壮身躯,陈卉华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更加强烈了。 雪山之神再美又怎样?他是个男人。而她,可是个女人啊! 这不止是太阳王的梦,也是她的梦。 她在入睡之前就听讲解过这个金手指了,入梦令本质上是把两个人的梦境重叠在一起,以达到连接梦境的效果。 下一秒,陈卉华身上的衣物凭空消失了,露出了白花花如肉蛆一般的身体。 这回换成曜崩溃了。 靠,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被玷污了!!!!! 陈卉华眼睁睁地看着太阳王像是见鬼一样跑回床边,捧着看戏神明的脸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曜:老婆快让我洗洗眼睛呜呜呜呜!!!!! 陈卉华要被气疯了。 她没想到自己脱光了站在面前,太阳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跑去对床上那个男狐狸精献殷勤! “太阳王!!!”陈卉华气得尖叫。 这边曜还捧着神明的脸,一边亲一边说:“神明大人,师父,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个女人,你放心,我马上把她踢出去……” 于是,下一秒,陈卉华就被踢出了太阳王的梦境。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漆黑的夜色,床帐灰突突的。 还在一边没眼色地问:“怎么样?找到症结所在了吗?” 陈卉华没有回答,眼神空洞且虚无,看上去马上就要碎了。 她忽然意识到,金手指再多也没有用,只要雪山之神往那一站,太阳王永远看不见她。 她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那个瑶珠公主,而是雪山之神! 她必须想个办法,解决掉那个贱人!否则就算她当上了王后,也是给狗男男当同妻的命运! 还在那不依不饶:“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快给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陈卉华的嗓音哽住了,下一秒,她强忍着恶心说,“我看到太阳王和雪山之神在**。” 听到这里,也碎了。 他的电子屏幕清空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说真的?!” 陈卉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佛宗寺客房中的曜也惊醒过来了。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杀人的心都有了。 疯了吧?怎么梦见了那个女人?还是不知廉耻的**!他的贞操都要没了!!! 曜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想念神明大人。 安抚他破碎心灵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扑进神明大人香香软软的怀抱中痛哭一场。 想就去做,于是,曜干脆留书一封,随即不告而别,趁着夜色踏上了回到苏索拉宫的路程。 至于身在苏索拉宫的玥——他倒是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依稀记得昨晚上好像做了个非常抓马的梦,不过记不清了。 走出房间,瑶珠早早地就等在门口,奉上她特地早起做的甜点:“大人,这是我做的点心,请您品尝。” 玥也不拂她的好意,接过碗匙,轻轻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香浓的花生香气在嘴里爆开,配上蜂蜜的香甜气息和牛奶的浓稠口感,的确是一道非常不错的甜点,看得出,瑶珠的确是用了心的。 “很不错。”神明微笑着夸赞,“你的祭品,我收下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恩赐呢?” “信女不要恩赐。”听到玥的夸赞,瑶珠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她膝行两步走到神明身边,期待地看着神明,“您爱吃,我以后每天都为您准备。这可是我最拿手的点心了,我父王母后都觉得好吃!” 看着瑶珠小狗一样的神情,玥微微失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瑶珠的发顶:“好,你的祭品,我收到了。”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其中夹杂着下人惊惧的问好声。 是曜回来了。 这一大清早的,苏索拉宫的宫人刚刚推开红木大门,就看到王一脸阴沉地牵着马站在寒风中,睫毛和头发上都凝结出了露水,也不知他在晨风中到底站了多久。 下人们又惊又惧,还没等他们跪下,王就把骏马的缰绳塞到他们手里,自己带着一身寒露朝着宫殿中走去。 谁也没想到去往佛宗寺的王这么快就回到苏索拉宫,惊讶之下甚至忘了见礼,但是看到王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的脸色,他们又觉得大事不好,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不过曜并不在意他们。他想见的只有神明一人,仅此而已。 然而,推开门走进内室,他却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神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温和地伸出手去抚摸瑶珠公主的发顶,而瑶珠则是跪在他腿边,都要贴在神明的大腿上了。 最最最最重要的,神明今天没穿他给他准备的礼服,穿的是他那身白色睡袍!!! 曜的眼睛当场红了,他黑着脸扑上去,腿暗搓搓地把瑶珠公主挤到一边,抱起椅子上的神明就扬长而去,直奔卧室的大床。 玥:? 被扔到大床上的时候,他还在疑惑,刚想抬起头问曜崽是抽什么风,就看到曜红了一双眼睛,委屈地抿住了唇。 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已经氤氲起了雾气。 玥懵了。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从床上跪坐起来去摸曜的脸,心疼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小太阳。” 要知道,曜从八岁开始,就没有哭过了,如今一副猛男落泪的样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下一秒,曜真的哭出声了,他一把搂住神明的身躯,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了他身上。 “呜——你不许和瑶珠离得那么近!”曜哭着说。 “好。”玥无奈地抱住年轻的太阳王的身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你不高兴,我就不和她说话,好不好?” 这孩子是吃醋了?但是也不至于吃醋吃到哭出声吧? “你发誓!”曜像个超大号的熊孩子一样不依不饶。 “好,我发誓。”听着他哽咽的嗓音,玥只好顺着他来。 “呜呜我没有背叛您……真的,我这辈子只爱您一个……”曜哭诉。 玥一怔,听到这里,他总算听出了些许不对劲,于是温声问曜:“……到底是怎么了?” 曜一开始还不想说,玥柔声诱哄了半天,曜才把昨夜那个恶心的梦和盘托出。 玥搂着大狗狗的头,温和地安抚着,面色却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入梦……陈卉华那个系统,能做到的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啊…… “神明大人,我好爱您……我好爱您……”哭到后来,曜自己也觉得丢脸,于是开始耍赖,埋在神明大人的怀里不肯起身。 玥无法,也随着他去了。 然而正当他思索着陈卉华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一痛,低下头看去,发现曜正像只不要脸的小奶狗一样找来喝,他那一身白袍早就让他蹭得七零八落了。 玥深吸一口气。 孩子心情不好……他忍。 *(评论) 再一看,这家伙早就收拾好情绪了,这会正借着余波占他便宜呢。 看到玥冷着一张脸,曜还觍着脸凑上来,讨好地亲吻神明大人柔软的脸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啊……” 没有名分的话,给他口肉吃也行啊。 “你说得对。”玥压下被他一通胡闹激起的火气,对他说,“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省得某些人不安分,上蹿下跳的。 下一秒,曜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呼一声,再次把神明大人按倒在床上,像条大狗一样舔得他满脸湿漉漉。 无形的尾巴在他屁股后面疯狂转圈,就差没起飞了。 当晚,在格里木王夫妇来看望他的时候,他就满脸骄傲地宣布了这件事。 “神明大人决定给我一个名分了,你们俩就别折腾了。”曜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俩人是来催婚的,于是干脆和盘托出。 格里木王夫妇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 “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格里木王忍不住,先声指责他。 对于他这不相信的反应,曜也早有预料,他端着茶盏冷笑一声:“难不成要我把神明找来,亲自和你说?” 王后惴惴不安地等待了半晌,没有天罚,也没有雷霆之怒。 此时她才不敢置信地意识到,上次他们听见的神明和曜之间的对话不是错觉,他们两个是真的两情相悦。 王后连忙伸手扯了扯还要说教的格里木王,用眼神示意。 夫妻二人嘀嘀咕咕了一会之后,格里木王不敢置信地看向曜:“你小子说的是真的?!” “不然还有假?”曜冷着一张脸反问。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要神明大人成为他的妻,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王后! 到时候……嘿嘿…… 第157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7 曜吃饱喝足以后扬长而去,只留下在房间里打理一头卷发的玥。 眼看着曜走了,0099这才期期艾艾地放下捂着眼睛的触须飘了出来,一边飘还一边发出古怪的笑声:“嘿嘿嘿嘿……玥玥,我什么都没看到哦……嘿嘿嘿嘿……” 玥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都被这只小水母听得一清二楚,不耐烦地把他抓到了自己腿上:“说吧,那个冒牌货系统怎么功能这么多?还能把人塞进别人的梦里?” “哦,是这样的。”0099放下触须,解释道,“虽然我也不清楚女主身边那个系统的底细,但如果是系统的话,多多少少都是有修改世界数据的能力的。” 说着,0099自豪地挺了挺触须:“就像我,不仅能把玥玥你这个外来者塞进小世界里,甚至连神明身份都不在话下。那个冒牌系统所说的金手指,无非就是几种定向的数据修改器罢了。” 而他,作为最早批次出厂,并且序号靠前的系统,只要能量足够,修改整个世界的数据都不成问题,比那个冒牌系统强多了。 他这样一说,玥就明白过来了。 他用手扯着0099的果冻触须,不爽地问:“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不给我颁发点金手指呀。” “因为我觉得玥玥你已经足够完美了,我想不出有什么金手指对你有帮助。”出乎意料地,小水母正色,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哼……算你识相。”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0099的果冻脑袋,“去玩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 对于儿子即将和神明成婚这件事,格里木王夫妇是守口如瓶的,但架不住曜自己四处张扬,没过几天的功夫,白玛城里就都知道了这惊世骇俗的消息。 一开始,虔诚的牧民甚至上街抗议王冒犯神明。然而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王被天罚,他们才意识到,这事儿是真的,就连神明也都默认了。 虽然恍惚,但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件事情。 然而远在驿站的陈卉华可接受不了。在听到这个风声的时候,她几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去找了苏瑞,要求他履行自己答应的事情,带她去见太阳王。 当同妻她都认了,先想办法留在太阳王身边再说! 而苏瑞呢,也在苦恼这件事情。 他已经从瑶珠公主口中得知了曜除了神明以外此生不娶的消息,如今又得知了曜准备和神明大婚的消息,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呆瓜学生这是被神明迷的七荤八素了。 但是这不行啊。 他不反对雪域人民信仰神明,也不反对曜大逆不道地对神明动心,他反对的是曜不留下子嗣后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曜还是雪域的王,若他没有子嗣,苏瑞敢断定,百年之后雪域必乱。 因此,他这几天正纠结着怎么开口和曜说,至少让他留个子嗣,就算去母留子也认了。 陈卉华找上门来,苏瑞其实是有点心烦的。 人有亲疏远近,即便陈卉华是自己故国的公主,旧主的儿女,在苏瑞心中也比不过曜这个一手带大的学生。 即使用不带有色眼镜的眼光去评判陈卉华,她也太差了。心性不行反倒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不听劝告,撒谎成性。 如若她不是天朝上国的公主,连接近曜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是天朝上国的公主,这件事情就更麻烦了。 因为如果曜真的接受了她,有天朝的背景支撑,她最低也是个侧妃。一旦留下子嗣,还有那位神明什么事? 到时候,以陈卉华的性格,不欺辱神明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都用不着等到曜百年之后,雪域就得乱成一锅粥。 即便苏瑞有心想让曜留下子嗣,这个孩子的生母也不能是陈卉华。 因此,陈卉华这个天朝公主如何安置便成了一个大麻烦。 苏瑞静默地思索了半晌之后,决定把这个麻烦抛给曜自己琢磨,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而他,带着陈卉华去见曜一面,便是仁至义尽,之后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去把天音公主叫进来吧。”沉默半晌后,苏瑞对下人说。 再次见面,陈卉华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苏瑞对她的态度冷漠了不少。 但这次她可是学聪明了,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围着苏瑞就是一通大道理和彩虹屁。 然而这并没有让苏瑞的态度软化。 陈卉华气得都想骂人了。 不过好在,苏瑞并没有食言的意思,听了她的来意以后,不假思索地就带她前往了苏索拉宫。 陈卉华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了些许。 不管苏瑞对她观感如何,只要带她去见太阳王就好。 即便捏着读心术的金手指,可是陈卉华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在知晓了太阳王对雪山之神的绮念之后,陈卉华便心慌得厉害,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变成现在整夜整夜难以入眠。 她恍然间意识到,这份穿越之旅好像并没有她想象得那样顺利。自己在深宫里孤独寂寞十八年也并没有换来好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必须成为太阳王的王后,无论手段,也无论底线。 …… 苏瑞来访的时候,曜难得的没有在和神明大人腻歪,而是拄着头在议事厅里主持大臣之间的会议,处理国事。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国事只有一样——那就是王与神明的婚礼。 册封王后的仪式本就无比盛大,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神明,如何反复确认都不为过。 听到侍从来报苏瑞到来,曜一开始还很高兴地让人赶快把老师请进来,然而当他得知后头跟了个陈卉华的时候,脸立刻就垮了。 在场的臣子都是人精,如何看不出曜对陈卉华的不喜?不过作为臣子,他们还是劝道:“陛下,天音公主作为天朝公主,即便您看不上人家,也不能……” 直接把人扔在驿站,十多天来不闻不问。 曜黑沉的目光立刻就扫向了开口说话的大臣,目光中的压迫感当即让这位臣子讪讪地闭了嘴。 曜有些头疼。 他何尝不知陈卉华是个烫手山芋?只是他实在是厌恶极了这个女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空气被污染了。 摆脱她的方法有是有,但只要一想到神明大人会以身犯险,曜就恨不得提前掐死这个女人,哪里还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话又说回来,把天朝公主扔在那十多天不闻不问的确是不应该,今天就速战速决算了。 于是他挥挥手,示意下人把人带进来。 进来以后,苏瑞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臣子中间,只留下陈卉华一个人站在原地。 然而,陈卉华半点都不觉得尴尬,正直勾勾地盯着曜不耐烦的俊美侧颜看个没完。 她已经使用了读心术的金手指,今天一定要抓住太阳王的弱点,让他把自己留在身边! [啊,好烦。这女人一进来,满屋子里都是shit的味道。] 然而,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卉华当场愣住,她迷茫地晃了晃脑袋,脑海里听到的的确是太阳王的声音没有错。 但是……什么叫shit的味道? 陈卉华非常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来这里之前,她刚刚沐浴过,甚至还在全身都涂了香膏。 [这些老头子什么时候能讨论出个结果来?我还想回屋抱着香香软软的神明大人洗眼睛呢。] 再次传来的内容让陈卉华忍不住地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甚至抠破了掌心。 雪山之神……又是雪山之神那个贱人!一个又臭又硬的男人到底哪里好! 作为读心术金手指的提供者,也和陈卉华一起听着曜的心音,一听一个不吱声。 敢保证,如果他能检测太阳王对雪山之神的好感度的话,那肯定是满分还爆表。 “太阳王陛下。”听着曜嘀嘀咕咕但总体都围绕着雪山之神的心音,陈卉华的眼睛红了,她再也忍耐不了,下意识地喊了曜一声,声音哀婉凄切,如泣如诉。 听到这矫揉造作的一嗓子,曜的心音的确短暂地被打断了,就连坐在下方的大臣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唯一知情的苏瑞。 苏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抽什么风?]曜的心音很快续上,[嘶——幸亏神明大人不在,不然我还不好解释了呢。] 比起他冷厉坚毅,沉默寡言的外在,他的心音要活泼荡漾得多,像他在神明面前时表现的一样符合他的年纪。 陈卉华咬紧了嘴唇,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她知道她现在必须得说点什么,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从曜的心音中听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脑袋如一团乱麻,陈卉华不知道怎么去做了。 下一秒,她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如泣如诉地恳求曜:“陛下,实不相瞒,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为您太阳般的俊美和威严所折服。因此,我自愿陪伴在您左右,为奴为婢也好,只求您不要赶我走!” 这波直球,给她打一百分。 在委婉诉求已经没有用的情况下,打直球不失为一种破局方法。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拎不清的臣子坐不住了,想要上前扶起陈卉华:“天音公主不必如此,您可是天朝皇帝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啊,怎么能如此折煞我等……” 这位大臣还扭过头,试图用眼神让他们的王也给出一点反应。 然而回应他的,是王冰冷刺骨的眼神。就连坐在下方的同僚们,也一个个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大事不好。 同时他也在费解,能坐享齐人之福有什么不好,对方还贵为天朝公主,他是真不理解王的脑回路。 不过这也难怪,因为他是个异族官员,信仰和雪域人民不同。 但凡是雪域人,能忍受王以一介污秽凡人之身玷污神明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能容忍神明的婚姻中出现第三个人?就算王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找死。]这一次响起的心声无比阴冷,看着太阳王冰冷刺骨的眼神,陈卉华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要命不久矣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玥出现了。 神明穿着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长袍,带着一套碧玺首饰,从内室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低敛着眉目的瑶珠公主。 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玥兴致盎然地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见到神明出现,包括苏瑞在内的所有臣子都忙不迭地从椅子上抬起屁股,随后虔诚地下跪。 而太阳王原本充斥着杀意冰冷刺骨的眼神也在见到神明的那一瞬间融化了。 他站起身,握住神明的手,低头亲了亲,安抚道:“没事,你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的。” [呜呜呜呜神明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我跳进怒江也洗不清了!!!!]王原本冷厉的心音也一秒变得沙雕起来,[老婆老婆老婆呼呼,一定要相信我啊!] 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为什么要出来?当然是听说陈卉华这女人带着金手指来了,生怕曜一个激动就把他们偷偷换掉了退魔之刃的事情抖落出来咯。 “好了,你们也别跪着了。都是来准备我的婚礼的功臣,不必多礼。”神明说完,拖过来一张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继续。” 这下谁也不敢再替陈卉华说半句好话了,而陈卉华刚刚如泣如诉的哀求,更是被突然出现的神明衬得像个傻子一样。 陈卉华心中恨极了,她简直恨不得生吃了雪山之神,挖出他的心脏,把他剥皮抽筋! 她看向神明的目光充斥着恨意,虽然在的提醒下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但那一瞬间的痛恨还是被曜捕捉到了。 [她居然还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神明?]曜此时看着她的眼神才是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那么浓重的恶意,当我是个瞎子不成?!] [所有冒犯神明之人,都该下十八层地狱!生受其苦,死后也不得解脱!] 听着太阳王咬牙切齿的话语,恍然间意识到了他为什么从一开始那么厌恶陈卉华,是因为陈卉华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好对雪山之神的恶意。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对于爱惨了雪山之神的太阳王来说,这就是无法饶恕的罪过。 如果陈卉华和瑶珠公主一样,和雪山之神打好关系,那么太阳王就算不对陈卉华动心,好感度至少也是正数。 有了能量,之后可以徐徐图之。 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攻略方向。 第158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8 原本想着,虽然搞错了攻略方向,但是现在修正为还来得及。然而他回去和陈卉华一说,陈卉华却是说死都不干。 “你让我学瑶珠去伺候那个卖屁股的贱人?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陈卉华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当即就暴怒地把一桌子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你不去也得去!”也怒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开化的宿主。 眼见着陈卉华说死不去,干脆把电击功率调到最大,毫不犹豫地就给陈卉华来了个灵魂版烤肉,直把陈卉华电得惨叫出声。 外面的使臣还以为里头发生了血案,顾不得男女大防就要冲进来查看,结果就看到天音公主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使臣急得差点飞起来,亲自上阵扛着陈卉华就冲出去找巫医。 一开始,被电击的陈卉华还在嘴硬,但是到后来,在这痛苦的折磨下,她不得不松口答应了一定会想办法和雪山之神打好关系。 陈卉华半夜突发急病,被送到巫医处这件事,在第二天甚至传到了曜的耳朵里。 尽管巫医并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但陈卉华的虚弱做不了假,甚至苏瑞听说这件事,都上门探望了一下陈卉华。 越来越多的臣子也开始暗暗指责曜冷待天音公主。 对方作为天朝的公主,就算看不上,也不应该把人扔在驿站不闻不问,还把人直接气得当夜就送去急救了。 因此,许多臣子主张,把天音公主接到苏索拉宫居住,反正苏索拉宫那么大,空房间多得很。 听到这话,曜差点没把手里的笔杆子给捏断。 靠,突发急病怎么就没病死她呢! 曜虽然身为雪域之王,但刚上任不久的他许多事情还要被臣子掣肘,因此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事情全都推给了苏瑞负责。 而苏瑞恰好也觉得把人接到苏索拉宫暂住是有必要的,于是还真把陈卉华接到了苏索拉宫。 一路上,还在对陈卉华说教:“幸好我反应快,要不是被电击倒下,你能有这次机会吗?” 陈卉华隐藏在宽袍广袖下的手紧紧攥紧,尖锐的指甲掐得手心满是红印。 被电击的痛苦还残留在她灵魂深处。如果说雪山之神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的话,那排名第二的就是这个系统。 说到底,她虽然对太阳王情根深种,但她可是一名生在二十一世纪,享受着父母疼爱和空调wifi的大学生啊!要不是这个系统突然出现,她怎么会被骗到鸟不拉屎的古代? 尽管没有察觉到,但陈卉华的内心深处,已经隐隐出现了悔意。 而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车祸也是的手笔,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会和他同归于尽吧。 苏瑞虽然是把陈卉华接到了苏索拉宫里,但小老头也非常懂人情世故,知道曜不想见到天音公主,因此直接把人安排在了离神明和王的卧房最远的地方,并且安排了侍卫严格看守陈卉华,绝不让她乱跑。 陈卉华来到苏索拉宫真是悄无声息且无人在意,一直到大晚上,曜都不知道这苏索拉宫里多了个讨厌的人。 玥倒是知道,毕竟对比雪域天宫来说,苏索拉宫也不算大,神力完全覆盖住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瑶珠这个高情商的社交怪早在陈卉华刚刚被送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正在心里小声蛐蛐她呢。 玥作为神明,即便是陌生人的心音,花费点神力也能听得到,更别说瑶珠公主这样虔诚的信徒了,她不故意向神明祈祷,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唯一不知情的太阳王——他正为了准备自己与神明的婚礼忙得脚打后脑勺。 陈卉华原本以为到了苏索拉宫中,自己就有机会,就算碰不到曜,至少也能像逼迫的那样去讨好雪山之神,多少也算是有点进展。 可是谁知道,苏瑞这只笑面狐狸把她带进了苏索拉宫就不闻不问,自己不仅住在最冷清的角落里,就连日常出行都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尽管有提供的苏索拉宫的地图,知道太阳王和雪山之神就在那,可是陈卉华连一亩三分地都迈不出去,光是失望有什么用? 这和软禁根本没有区别! 自己在苏索拉宫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天朝皇宫时没爹疼没娘爱的样子!至少在天朝时她还能出去走走,呼吸到新鲜空气,而现在却只能在苏索拉宫最冷清偏僻的阁楼里转悠,从小小的天窗里看着颜色失真的天空。 陈卉华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整晚整晚地哭泣,头发更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更令陈卉华崩溃的是,太阳王和雪山之神的婚期已经定下了,甚至连婚礼章程都已经安排好了。 “听说王已经开始为婚礼做准备了,婚礼上他会献给神明整个草原上的金盏花!” 下人们激动的讨论声完全没有避讳陈卉华,甚至就在陈卉华门外,刺激着她脆弱的鼓膜。 陈卉华只觉得一阵阵的耳鸣,仿佛听见了什么来自地狱里的声音。 她突然开始理解了那些信仰宗教要死要活的人,自己如今这状态,可不就是恶魔缠身了么。 她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轻率地就同意了带她穿越的请求,如果留在现代,说不定自己出车祸的身体还有的救。 穿越和攻略这种事,好像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容易。 她想爸爸妈妈了。 这样想着,陈卉华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这些天她已经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眼睛红肿得吓人。 如果用现代医学来解释的话,她现在明显已经是重度抑郁的一个状态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倒是检测到了陈卉华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过管她呢,废物到完不成任务,这是她活该受着的。 有能力为陈卉华做心理疏导,也能用能量给她兑换抗抑郁药物……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他就像是一个要人命的葛朗台,别说是施舍陈卉华了,他恨不得把陈卉华敲骨吸髓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榨干。 和0099这种由主神创造出的正版系统不同,是没有安装模拟情感系统的,因此他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半点同理心。 在宿主绝望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安抚宿主,反而还像个祥林嫂一般开骂:“哭哭哭,哭什么哭?现在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你还好意思哭!我怎么就绑定了你,栓条狗过来说不定拿到的好感度都比你高!” 陈卉华哭得更厉害了。 而这道哭声,穿越了苏索拉宫的重重宫墙,传到了玥的耳朵里。 也许陈卉华没有意识到,但现在的她,的确是祈祷着神明的拯救的。 玥坐在床边,静默地听了半晌,随后伸手揉了揉0099qq弹弹的水母脑袋。 0099:……? “没什么。”玥答非所问,“幸好你不这样。” 不然,他恐怕早在第一个世界,就把0099彻底摧毁了。 而创造0099的主神,多半也会被他打成和研究所里的贱畜一样的垃圾,不说取而代之,也绝对会人道毁灭。 到时候,他和曜可就真的此生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0099没听懂,0099只知道宿主好像是在夸自己,于是嘿嘿笑着飘过去和宿主的脸蛋贴贴:“玥玥我也好喜欢你~” 神情温和地和0099贴了半晌之后,眼看着这只得寸进尺的小水母脑壳都变成红色的还不撒手,玥干脆用一根手指把他推到了一边,自己则是站了起来:“好了,我出去溜达一圈,你好好待在房间里,不许跟上来。” 0099不满地撇撇嘴。 不跟上去就不跟上去,玥玥以为不跟上去他就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吗?肯定是跟主神大人去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哼! 然而0099这次就想错了,玥这次不是去找曜腻歪的,而是去找陈卉华的。 这么多个世界的旅行终归是让曾经冷心冷肺的拉普拉斯妖染上了一丝人性,他想去看看陈卉华是否值得自己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毕竟穿越前的陈卉华,的确只是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碰到pua高手,可不就被玩得团团转了么。 瑶珠一看到他出来,立刻单膝跪地:“大人,您这是去哪?” “是你啊。”玥飘身经过她身边,“起来吧,我去办点事。” 一听要办事,瑶珠立刻打起精神:“我也和您一起去!” 回应她的是神明的背影:“你想跟就跟着吧。” 玥带着瑶珠公主来到陈卉华居住的房间外的时候,那些下人还在畅想王与神明婚礼大典的盛况,一见到神明纯白的身影,足足愣了有几秒钟,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地磕头。 呜,他们这些打扫“冷宫”的下人居然也有机会见到神明!神明大人果真光风霁月、和光同尘! 玥能听到他们心中吹出的一系列彩虹屁。 瑶珠眼看着他走到如此偏僻的房间,疑惑地问:“大人,您这是……?” 玥没有回应她,直接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天光乍泄,照亮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房间。陈卉华抬头看去,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纯洁的雪白身影。 外面跪了一地的下人连忙劝阻:“大人,您不能进去呀……” 毕竟,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能让里面的天音公主见到王和神明。 见到陈卉华,玥还没说话,瑶珠公主就忍不住出言讽刺:“呦,这不是天音公主吗?眼睛怎么肿的像是核桃一样啊?” “瑶珠。”玥冷声说。 于是瑶珠噤了声,她知道神明不想让她说这种话。 听到他们的声音,陈卉华才恍然意识到,来的人是雪山之神和瑶珠公主。 更是尖叫出声:“他怎么来这了?!你快上去讨好他呀!哎呀别哭了!谁能有你没用啊!” 陈卉华形容枯槁地坐在床上,冷笑了一声问道:“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瑶珠公主想说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她知道神明不希望她在此时多嘴。 玥面带怜悯地看了陈卉华一眼,声音平淡地问:“你想回天朝吗?” “什么?”陈卉华一愣,随即心中就是无尽的怒火。 这个贱人在说什么!他还没上位成功,就迫不及待地让自己丢脸地滚回老家么! 陈卉华的愤怒,玥察觉到了,但他还是继续问:“如果你想回去,我会劝说曜,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回天朝,从此你就是自由人,谁也不能束缚你。” 陈卉华还没说话,先顿了一下。不是,他怎么觉得这话像是在点他呢? 那一瞬间,无师自通了背后发毛的感觉,但下一秒,他又安慰自己,自己可是主系统创造出的伟大的子系统,区区小世界里一个神力枯竭的神明,应当是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的。 “你想回天朝吗?”见陈卉华不说话,玥再次重复一遍。 这是他给陈卉华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女人身上发善心。 如果陈卉华选择放弃攻略任务,玥虽然无法把她送回现代,但替她解决掉一个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如果她执迷不悟……接下来的一切就是她咎由自取了。 “你想答应他?”察觉到了陈卉华内心深处的动摇,冷笑道,“你放弃了现代的优渥生活,又在深宫里蹉跎了十八年,就是为了太阳王。你现在打算放下他,让雪山之神终成眷属吗?” 到底是精于分析计算的系统,这次他没有使用暴力方式逼迫陈卉华,而是使用了言语的诱导,他笃定,陈卉华舍不得这些试错成本,会一错再错下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怪苏瑞觉得陈卉华悟性不好,玥话语里的深意,陈卉华是半点都没听出来,反而是激起了她心中无尽的嫉妒和怨恨。 她指甲狠狠地抠进床板里,抬头狠戾地盯着玥平淡温和的眼睛,嘴角甚至扬起一抹笑:“不,多谢您的好意。” 绝不。 她不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狗窝,不要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笑话。 她要在雪域活下来,不仅要活下来,而且要活得比谁都精彩。 她才是雪域的王后!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贱种,迟早被她扒皮抽筋! 第159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19 她听不懂玥话语中的婉转之意,瑶珠公主却是听懂了的,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开骂,却被玥淡然地伸手拦住了。 “既然如此,我也祝你一切顺利。”玥依旧面容平淡,只是眼底没了刚刚的温柔,而是一片冰冷。 眼见着神明和瑶珠公主转身离开,跪在地上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而却非常满意陈卉华的表现,决定将《太阳王传》中最大的秘密告诉她。 “事实上,神明不是毫无弱点。”声音中带着诱导说道,“你听说过‘天人五衰’吗?那不是传说,神明也会死亡。” 陈卉华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亮了亮,可是随即她又垂下头:“可那是很漫长的过程吧。而我只有区区百年的寿命,真的能……” 真的能亲眼见证雪山之神的消亡吗? “一切正常的话,神明的衰弱的确要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时间,但如果他受到重创,这个时间就会无限期地提前,提前到一年,一天,一个小时,或是……一秒。”说。 听到这些话,陈卉华的眼睛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要怎么做?” “这个世界有一把能够杀死神明的法器,如今就供奉在佛宗寺。”说。 陈卉华冷笑:“即便是我一个天朝来的人都知道,佛宗寺是不对外开放的,如今我变相被软禁,如何到佛宗寺去寻觅你说得那把法器?” “等到太阳王和神明大婚之时。”早就有所绸缪,“神明成亲可不是一件小事,佛宗寺是一定会举行法会敬告天地的,那一天,佛宗寺十有八九会对民众开放,你作为和亲公主,婚礼当天到场合情合理。” “你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太阳王和那个贱人成婚?”陈卉华眼神狠戾,拳头攥紧,指甲在伤痕累累的手心再添新伤。 “……”沉默了半晌,“这是系统经过计算以后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你放心,只要雪山之神死掉,王后的位置还是你的。” “好,那我就听你的。”陈卉华目光阴狠,“如果不成,你、还有我,就一起去死吧。” “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成功。”说道。 但其实,他分析出的这个所谓成功率最高的方法,也只有不到30%的成功率。 他这样说,不知是在安慰陈卉华,还是在安慰自己。 …… 这边,玥带着瑶珠公主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刚刚和群臣议事归来的曜。 曜原本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见到玥立刻拨云见日,冲上去揽住神明的双腿就把他竖着抱了起来,直接把头埋在了他的腰腹处,深吸了一口气,美其名曰放松一下。 瑶珠公主如今已经学会了对这对小情侣视而不见。她淡定地对神明行了一礼,随后告退。 瑶珠这个碍事的电灯泡走了以后,曜就更加放肆,抱着神明转了几圈之后,才把他放下,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好不容易充完电后,他才想起来问:“对了,你怎么在这?是去做什么了吗?” “没什么。”想到自己刚刚泛滥的善心,玥难得的有些羞赧,毕竟这事办的太蠢了,他已经多久没有犯过这样的蠢了? 曜仔细观察了一下玥的表情变化,确认神明大人没有半点心情不喜,于是也放下心来,牵起他的手,把他往内室带,一边走,还一边兴致高昂地和他说着婚礼的种种安排。 而玥只短暂地苦恼了几秒钟,就把陈卉华的事情抛之脑后。 原本有华蓉这个例子在,玥愿意给主系统剧本里的所谓主角一个机会,现在看来,华蓉才是特例,像陈卉华这样贪婪无度的德行才是主系统的真爱。 选出这样的主角,还不只是一个两个,足以见得主系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不过无所谓了,他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只要陈卉华敢动,就会立刻被按死当场。 而他,只要静下心来享受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就行了。 …… 时光飞逝,感觉没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大婚当日。 早在三天以前,白玛城里就摆上了流水宴,只要是客人,就有酒喝有肉吃。这样优渥的条件,甚至吸引了许多外地牧民来到白玛城祭拜。 曜八岁时那场生日宴会已经足够盛大,格里木王为了那场宴会准备了九十头牛,九十头羊。 然而这样的规模却远远配不上神明。 可以说,白玛城内所有成年的牛羊都被摆上了餐桌,为的就是庆贺这一场盛宴。 从凌晨起,白玛城的街道上就挤满了人,大家远道而来,都想一睹神明的风采。 来朝拜和观礼的人之多,甚至一路站到了佛宗寺门口,路上随处可见一步一叩首的虔诚信徒。 这是雪域千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宗教活动和政治活动。 今天往后,再无人敢挑衅当雄的霸权。 在苏索拉宫内部,曜也早就起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天朝有传统,新婚夫夫婚礼前夜不能见面,否则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因此愣是忍住贴贴的欲望,非要和神明分床睡。 玥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他了。 怀抱里没了香香软软的神明,曜辗转反侧了一宿都没睡着觉,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去折腾下人了。 玥和他一样一夜未眠,不过他坏心眼地等到天都亮了,曜按捺不住地来敲他的房门,才屈尊降贵离开卧房。 玥平时穿的衣物就已经是奢华到价值连城的礼服和首饰,今天的这一身婚服更是华丽到让人感叹。 在雪域价值连城的天珠宝石,像是漫天星子一样点缀在白色的长袍上,看起来波光粼粼,像是银鱼的尾巴。 白色的长袍外,还有一件红色的羊皮袍子。 白色和红色相对比,高贵无比。 曜更是亲手为玥戴上了红宝石额饰,随即怜爱地亲了一口。在婚礼之前,他非常克制,亲吻也只是亲一亲那颗坠在神明眉宇间的红宝石。 玥倒不是非常激动,毕竟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了。 但论起规模,这次绝对是所有小世界里最盛大的一次。 即使是现代首富,由于诸多限制,能做到的也不比封建社会的王多什么。 看着眼前低敛眉目的美丽神明,曜只觉得胸腔里好像有只野牦牛在到处乱撞,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实在是太美了。 平时的神明就已经是风华绝代,此时点缀上了红色,更是显得高贵惊艳。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作为今天婚礼的主角,要一路从白玛城游行到佛宗寺参加法会,这可不是一段短暂的距离,因此,换完衣服,就该出苏索拉宫的大门了。 在王牵着神明的手,走出苏索拉宫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传来,所有人都高呼着神明和太阳王的名讳,跪地叩拜。 即便是离他们最近的瑶珠公主也不例外。 今天是神明大婚之日,她作为唯一的神明侍者,自然不能穿着那套下人的衣服。因此,她把自己最漂亮最华丽的礼服翻出来穿上了。 她半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抢走神明的风头,毕竟,这世界上哪有人能够比得过神明的风采夺目呢? 瑶珠牵着王和神明的两匹马走在后面,看着前方两人般配的背影,由衷地为神明感到高兴。 从今天以后,神明将不再孤独。 跪了一地的人中,有一个异类。 陈卉华裹着披风,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的神明,眼睛里都是深不见底的嫉妒与仇恨。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雪山之神这个贱人,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 很明显的,在长时间的抑郁和高压下,陈卉华已经疯癫了,甚至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她要在佛宗寺把雪山之神剥皮抽筋! 在苏索拉宫的高台上接受过民众的跪拜以后,曜和玥分别从瑶珠手中接过了骏马的缰绳。 曜骑的是他一贯骑的黑色骏马,而玥的那一匹,则是苏索拉宫一直当做神使供奉的纯白野马。 这匹马虽然是野马出身,浑身却白得没有在一丝杂毛,别说是在原本就敬畏白色动物的人类眼中,即便是在野马群里,他都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一贯的顺风顺水造就了这匹马高傲暴躁的性子,但此刻在神明的手中,他温和得像只小狗,一个劲地把脑袋往神明怀里塞。 玥摸了摸这匹马的脸颊,安抚了他一下,随即翻身上马,和骑在黑马上的曜并肩而行。 曜非常谨慎地控制着马的速度,不超过神明的马,也不落后于神明的马。 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所有人都知道,雪域迎来了他的第二个王。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并肩掌控雪域的权柄。 桑格和他的父亲旦真旺姆带领着军队在前方开道和维持秩序,为曜和玥清理出道路。 他们要骑着马,带领着群臣一起前往佛宗寺。一世活佛已经准备好了敬告天地的法会,只等着他们一到,就为他们举行神婚。 在苏索拉宫进行的仪式只能代表曜承认了玥是他的爱人,而玥作为神明,要确定伴侣就要费劲的多了,而这也是一世活佛准备要做的事情。 这场法会是为了沟通天地,让天地知道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位神明,选择了曜作为伴侣。 虽然曜和玥骑着马,但群臣和民众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只能步行前往佛宗寺。 陈卉华也不例外。 在婚礼当天,任谁也不能越过王和神明去,所以即便她贵为天朝公主,也只能用一双肉足步行。 从小养在深宫中的陈卉华哪里经受过这种酷刑,路途还没过半,她的脚后跟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然而,她咬着牙,硬是没有吭一声。 到佛宗寺就好了……到佛宗寺就好了……到时候,她就能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陈卉华一遍又一遍地劝慰自己,劝到最后,她真以为只要到了佛宗寺,就会一切顺利。 此刻的佛宗寺周围已经挤满了虔诚的信徒,他们远远地看到王和神明的身影,全都跪倒在地,高呼他们的名字。 而一直大门紧闭的佛宗寺,也终于对外开放了。 王和神明骑着马,率先被身着红袍的喇嘛迎入寺庙内部,紧接着就是群臣和王公贵族,以及其他部落送来道贺观礼的使臣。 陈卉华作为天朝公主,自然也包含在内。 至于其他民众,只能等法会结束之后才能进入佛宗寺参拜。 毕竟,佛宗寺容量有限,若是一口气让所有信徒都进来,那还不乱了套? 陈卉华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雪山之神剥皮抽筋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拿退魔之刃杀死神明,这样做的话,即便神明死了,她也会因为弑神之罪当不上往后。 一切都要隐秘地进行、隐秘地进行……陈卉华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然而面对着前面那两道神采飞扬的背影,陈卉华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曜和玥已经踏入了佛堂,里面供奉着包括玥自己在内的所有密宗神佛。 玥当然是不用跪拜的,不过曜就不一样了。他不止要跪拜,还要对着神像许下极其苛刻的誓言。 但曜乐在其中。 玥听着曜嘴里义正言辞地背出冗长的誓言,一开始还好好地听着,过了没几分钟就开始走神,余光瞄到了摆放在一尊佛像前的“退魔之刃”。 他已经察觉不到这把刀上的威胁之感了,看来曜有好好地履行自己交给他的任务,已经把华丽刀鞘里的退魔之刃换成冒牌货了。 紧紧盯着那把刀的不止是玥,还有陈卉华和。 “就是那把刀!”声音激动,“只要拿到那把刀,我们就赢了!” 陈卉华看着那把刀,同样想着雪山之神凄惨的死状,和自己未来将会拥有的荣华富贵。 第160章 古代世界:雪域天宫20 佛宗寺和苏索拉宫之间的距离不短,曜和玥抵达佛宗寺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因此,他们晚上会在佛宗寺歇息。 佛宗寺没有那么多的客房,因此,除了格里木王夫妇和其他部落的使臣以外,其他臣子需要在佛宗寺外面搭建帐篷居住。 这也就给了陈卉华绝佳的下手机会。 毕竟,她是天朝公主,也算是别国使臣,也被留在了佛宗寺里。 已经运用他的探测功能,把佛宗寺所有的侍卫分布情况给打探好了,趁着夜色,陈卉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好死不死地,陈卉华刚刚走出房门,就看见了站在树底下抬头赏月的老喇嘛。 白天时的法会她根本挤不进去,也没认真看,当然认不出眼前这人就是曾经受过雪山之神恩赐的一世活佛。 看到神情慌乱的陈卉华,活佛面色和蔼地朝着她点了点头,问道:“天音公主可也是睡不着,出来欣赏这月色的?” 陈卉华慌乱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生怕这个老喇嘛妨碍她的事的时候,老喇嘛居然转身走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都在帮助她,之后偷窃退魔之刃的行动也顺利到不可思议。当握住那把退魔之刃的时候,陈卉华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拿到退魔之刃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雪山之神一个人来和她见面。 于是,陈卉华静下心来,在心中呼喊雪山之神的名字,认真地祈祷。 [神明啊,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回到天朝,请您帮助我。我就在佛宗寺的红杉树下等您,请您一人来见我,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而这个时候呢,玥本人,正被曜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搂着不放手。 宴会刚刚结束,一身疲惫的两个人回到卧房,刚刚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玥就被陈卉华打搅了好事。 耳边曜还在喋喋不休地陈述自己是有多么多么地爱他,得到他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玥半晌没给他回应。 曜疑惑地停下嘚吧嘚吧的嘴巴,低头一看:“你好像有心事?” 趁此机会,玥干脆挣开了他结实的臂膀,整理了一下衣领站了起来。 曜察觉到他好像想出去,眼神一秒从忠心耿耿的大狗狗切换到了盯着肥肉的恶狼。他一把搂住玥的腰,把他拖回了床上,恶狠狠地说:“你要去哪?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而且他们刚刚躺在床上,他还没开始表现自己呢。 “陈卉华找我出去。”玥并没有准备隐瞒曜,而是淡然地陈述了这一事实。 听到这话,原本还只是假生气的曜瞬间火冒三丈。 他非常清楚陈卉华此时找玥出去是要做什么。 虽然这原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但只要想想陈卉华对玥是真切地抱有杀意,他就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个讨厌的女人剥皮抽筋,连骨头都喂给草原上的野狼。 曜揽着玥腰的手臂收的更紧:“不着急……再让我抱一会。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让她等着去吧。” 可不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吗?一厢情愿地爱上自己,完全没有顾及到他本人的想法,甚至还对他真正珍爱的存在怀揣着那么大的恶意。 曜只恨自己如今不够强大,如果足够强大的话,他完全可以不顾及天朝的脸面,将这个女人就地格杀。 也就不需要神明大人以身犯险了。 玥没有说话,静静地任由曜把自己搂在怀里。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暂且休息一会吧,陈卉华那边就让她等着去,反正她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没多久,他们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一开始,曜还愣了一下,心想难不成天音公主那个女人居然不顾及自己还在这里,上门来找玥了不成? 于是,曜撒开搂着玥的手,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不是陈卉华,而是一脸和蔼笑意的一世活佛。 见到这位年轻的太阳王,一世活佛先是笑眯眯地念了一声佛号,随后问:“神明大人可在?该行动起来了。” 这位智慧的老人早猜到玥和曜多半会沉迷温柔乡流连忘返,于是干脆亲自上阵来提醒他们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要温存的话,解决了陈卉华有的是时间给他们温存。 一世活佛保证,无论之后陈卉华的事情掀起多么大的风浪,他都不会让其他人打扰到神明和王。 新婚之夜,是该给小夫夫单独相处的时间的。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老人,曜的脸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 他想要开口拒绝,却看到内室里的玥已经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襟。 “我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他抬脚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嘱咐后面跟着他的曜和一世活佛,“你们两个不要跟的太近,天音发现了你们,就不会下手了。” 0099也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瘩飘了出来:“玥玥玥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你放心,我能屏蔽住那个垃圾系统,绝对不让他传送任何消息出去。” 他已经幻想很久了,自己的宿主带着他闪亮亮地出现,然后打脸坏系统,最后他还要加上一句“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的宿主也有系统!” 想想就爽歪歪! 对于这只兴奋得过了头的小系统,玥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壳,低声说:“好吧。” 此时,他与曜和一世活佛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因此谁都没有发现他自言自语的一幕。 即使现在正是夏天,雪域的夜晚还是非常寒冷的,陈卉华只在红杉树下站了半个时辰,就已经觉得手脚都没有知觉了。 表现得比她还急躁,在陈卉华头顶不停地转着圈:“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你祈祷得不够用心!” 陈卉华被冻得脑袋都发木了,也没反驳的话语。 刚想去戳陈卉华的脑门,逼着她再祈祷一次,就听见小院的门发出了“吱呀”的一声,随即被推开了。 一袭雪白的身影映着月光,缓步走近了陈卉华。 和白天婚礼时一样,玥的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几乎能设身处地地让陈卉华体会到眼前这个被太阳王宠爱的贱人是多么,多么的幸福。 “我听见你说想回天朝?”对于陈卉华这个将死之人,玥也不介意表现得温和一些,“真是太好了,我会帮助你的。至于——” 眼看着神明的身影靠得足够近,陈卉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恨,从拢在一起的宽大袍袖中毫不犹豫地抽出寒光闪闪的弯刀,朝着玥的胸口刺去—— 下一秒,惊天的怒吼声响起,吓得陈卉华手一抖,差点握不住刀。 她猛地抬头看去,看到了站在院门口一脸愤怒的太阳王。 陈卉华知道,一切都完了。 最重要的是—— “至于附身在你身上的那个恶魔,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雪山之神口中平静的话语,也终于说完。 陈卉华愣愣地看过去,却发现她没能给雪山之神带来半点有效的伤害,那雪亮的刀刃被神明徒手握在掌心,连油皮都没蹭破。 “,”顾不得隐藏系统的存在,陈卉华直接说出了口,她声音颤抖,“你不是说,这是唯一能伤害到神明的法器吗?” 也出现了乱码,红色的符号在他的屏幕上闪烁了半晌之后,他终于分析出了结果。 这把退魔之刃是假货。 这个结论让他中枢处理器都快要爆炸,因为他知道,此时完蛋的不止是陈卉华一个人,还有他。 自己这样一败涂地,主系统绝不会再留着他。 与此同时,0099也悠然自得地从玥背后飘出来,停在了玥的肩膀上,嘴里还不忘了嘲讽:“哎呀哎呀,这是哪里跑来的劣质品啊。我要是废物成你这样的话,我早就找个病毒毒死我自己了。” 眼看着玥肩膀上那个和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水母,陈卉华目眦欲裂:“你也有系统!!” 而呢,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连cpu都要冒烟了。 此时,曜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拳打在了陈卉华腰腹处,直接让她后退两步,干呕出了一摊黄色的液体。 而那把赝品,也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陈卉华知道,自己满盘皆输了。 但这不对—— “他也是冒牌货!你们为什么不抓他!他根本就不是雪山之神!”陈卉华指着玥,崩溃大喊,“他有系统,一定跟我一样是穿越来的!” “阿弥陀佛。”这时候,一世活佛也慢悠悠地走进了院子里,“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天音公主,你怎么就能确定,雪山之神就是雪山之神呢?” 陈卉华被老喇嘛绕晕了,倒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 “别跟她废话。”曜毫不怜香惜玉,直接拎起了陈卉华的衣领把她往外拖,“行刺雪域神明,当雄王后,我倒要问问,天朝皇帝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阿弥陀佛,他可算是等到了可以随意收拾陈卉华的这一天。 行刺雪域王后的罪名一出,就算他把这女人凌迟了,也是天朝理亏,不仅没有理由发难,还要向他们赔罪! “同理,你怎么确定,眼前的就不是雪山之神呢?”与此同时,一世活佛要说的话也说完了。 愚钝了一辈子的陈卉华,只有在临死之前这一次才悟明白了活佛和雪山之神话语中的深意。 眼看着距离院门外刀兵林立的士兵越来越近,生死之间,陈卉华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甚至挣脱了曜的手。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玥脚下,如果不是玥退了两步,她差点就抱住了玥的大腿。 “雪山之神!神明大人!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把我送回天朝!我可以出家,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这样还不行吗?” 她恍然间意识到,那天来苏索拉宫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来找她的雪山之神,是真的怀揣着善意而来的。眼前的人,也是真的能帮她解决这个吸血虫。 附身在她身上的恶魔……多么生动形象的形容啊。 把她骗来古代,一步步诱惑她坠入深渊,这只机械水母不是恶魔是什么? 但已经晚了。 玥曾经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舍弃了。 等到做错了事情之后再请求宽恕,是没有意义的。 玥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在神明冰冷无情的目光中,陈卉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曾经是有那么一条康庄大道摆在她面前的。不……不止是一条,她的人生中有很多岔路能够拯救她,是她自己一条路走到了黑。 如今也只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趴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陈卉华蓦地笑出了声。 可不就好笑么?她这一辈子,活得像是笑话一样。 曜甩了甩手,他怒急攻心时动了手,可是如今他已经不想再碰这个女人了,直接招呼士兵进来,把她拖了出去。 至于,他发现求救信息完全发送不出去就已经认命了,几番躲避之后,还是被变化成史莱姆一样的0099给吞进了身体里。 “嗝~”吃饱喝足后,0099还打了个嗝,不满地抱怨,“这小子怎么一点油水都没有?”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曜走过一世活佛身边时,冷声说,“其他的事情你可以求助旦真旺姆和苏瑞。” 所以,你最好履行自己的诺言,这几天内别让别人来烦他! 他的新婚之夜,现在才要开始呢! 好不容易同神明大人回到了卧房内,曜连洗漱都顾不上,抱起玥就往床上扔,随后猴急地去解他衣服上的盘扣。 一边解,一边还得理不饶人地嘟囔:“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什么恶魔,什么系统,通通都给我交代清楚!” “如果我不交代呢?”玥眉眼含笑地问他。 “那我就用实际行动,让你交代!” 说完,曜一个猛虎扑食,开始了他的开荤之旅。 憋了这么些年,可算能开荤了。 而他能够享用神明这块肥肉的年限,还有足足几十年呢! …… 一世活佛履行了他的诺言,这几天真的完全没有让人打搅到王和神明。 苏瑞倒是想当面问问曜想如何处置天音公主,可是还没见到人,暴脾气的旦真旺姆就把人给砍了,他也只好尽力补救,给天朝送去了一封义正言辞的遣罪书,把天音公主的罪行罗列其上。 天朝皇帝接到信件之后,果然没有对雪域发难,反而派人送来了一堆绫罗绸缎,甚至表示天音公主的嫁妆也不会收回,太阳王可以随意取用。 天朝皇帝之所以是这样的反应,一是这件事的确是他们不对,二是他对陈卉华这个女儿也没什么感情,为了她得罪雪域实在不值当。 几天之后,神情餍足的太阳王终于踏出房间了。 玥恨不得咬死这个牲口,可是表面上又要维持作为神明的优雅高贵,因此看上去割裂得很。 不过,能察觉到这种割裂感的人,除了太阳王曜以外,就只剩下一个瑶珠公主了。 这些天,王不停地叫水,不停地叫水,瑶珠公主哪里能不知道神明被折腾得有多惨,咬死太阳王的心都有了。 不过,神明都没有降下天罚,她作为神明侍者,自然也不能越过神明去,只能用眼神谴责曜这样子。 回到苏索拉宫,坐在和曜并肩的王后宝座上,玥坏心眼地问:“陈卉华那么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动心?” 曜疑惑地扭头看他:“陈卉华是谁?” 玥一愣,随即意识到从头到尾,曜甚至都不知道陈卉华叫什么,能记住她的封号就已经是极限了。 于是,他笑笑:“没什么,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此后十年内,雪域一统。 在之后的百年内,曜甚至把当雄的领土扩张到了西方的海边。 后来,曜和玥亲自教养了一个孩子,继承了曜的王位。 这个孩子对神明和太阳王非常敬重。不过,在太阳王去世之后,那位雪域传说中神秘的雪山之神,也消失无踪了。 直到几千年后,第一个登上嘉陵雪山山巅的探险家发现了雪山山巅震惊世人的大规模宫殿群——雪域天宫。 传奇,还在继续。 第161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1 唔……这是哪? 一片漆黑中,一只身材娇小,形容狼狈的小白狐狸挣扎着想要从地板上爬起来,却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而没能成功,重新跌回了地板上。 他之前是……在干什么来着? 小狐狸……也就是季玥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他刚刚好像是在被臭道士追杀来着……? 没错,他就是在被那天杀的臭道士追杀,而且还连累了狐仙太奶! 都怪那该死的白棠! 想到被活生生挖出妖丹的狐仙太奶,小狐狸黑豆一般的眼睛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 眼睁睁看着疼爱自己的狐仙太奶被剥皮抽筋,刻骨的仇恨甚至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用全部妖力为代价,打开了扭曲时空,召唤涂山老祖的究极法阵。 这可是狐仙太奶都打不开的禁术,自己这个区区两条尾巴的狐狸……到底成功了没? 季玥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屁股,光秃秃一片。 不确定,再看一眼。 季玥:!!!!!!! 一条尾巴都没剩下!!!!! 眼见着这只蠢萌的小狐狸扭头看了眼光秃秃的屁股,随后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黑暗中的人忍俊不禁,传来了一声沙哑的笑声。 季玥差点从地板上跳起来,他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呲起牙看向笑声传来的地方,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嘤嘤!”是谁?! 季玥张口就是诘问,然而由于伤势太重,他脱口而出的是狐狸的微弱叫声。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揪住季玥的白毛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人也暴露在了月光下。 一片皎洁的月光中,季玥看到一张绝美容颜,眉如远山,口如朱丹,眼角眉梢还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笑意,那是一张任谁来看都完美无瑕的脸。 然而小狐狸却被吓得浑身发抖。 因为那张脸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大明星季玥的脸! “嘤嘤嘤嘤!”季玥吓懵了,四只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挣扎,好像在旱地里划船一样。 你是谁?! 和人形的季玥长着同样一张脸的人轻笑了一声,反问:“小狐狸,不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吗?怎么,准备翻脸不认人了?” 没错,这个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玥。 0099给这一世的他安排的身份,正是炮灰男配季玥的天狐老祖。 这个世界,是一个以恋爱综艺为主,娱乐圈为辅的玄幻世界。 没错,元素就是这么多。 而把玥这个天狐老祖召唤出来的小狐狸精——影帝季玥,是一只字面意义上的“狐狸精”。 季玥有着九尾天狐的血统,只是平日里倦怠修炼又贪恋凡尘,几百年下来就长出了两条尾巴。 不仅如此,他还喜欢闯祸,平日里在山上闹得鸡飞狗跳,就连山里的老虎都被他逼得迁徙了。 眼见着再把他留下,这山上就要变成一座秃山,狐仙太奶不得不同意让季玥入世,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命定之人。 凭借着狐狸精妖艳的脸,季玥一下山就被星探看中,签进了培养出无数天王巨星,且待遇奇好无比的天星娱乐。 这家娱乐公司背靠全国最大的资本之一的日月集团,财大气粗不说,职场氛围还干干净净,毫无娱乐圈的龌蹉之事。 不得不说,季玥这只狐狸是真的有点子运道在身上的。 有绝佳的平台,再加上季玥本人对于演艺事业的执着,他入行不到七年就拿下了影帝桂冠,还一拿就是三个,从此成功摆脱花瓶称号,从流量蜕变为影帝。 然而,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 在主系统的剧本里,季玥为了寻找真爱参加了一个恋爱综艺。 在综艺中,他仗着美貌胡作非为,把所有嘉宾都圈进了鱼塘之中,把他们迷的七荤八素,一个个非卿不娶。 一开始,这样万人迷的人设的确非常出彩,吸引了无数观众来看,他本人的粉丝量也是一涨再涨。 然而,参加恋综的还有一个名叫白棠的嘉宾,他和其他几位在各自领域上达到顶端的人不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面容顶多算是清秀,和张扬艳丽的季玥一个天一个地。 他上恋综不为钱,不为名,为的是勇敢追爱。 白棠家中贫困,全靠着一位好心人的资助读了大学。所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从成年开始,就开始打听资助他的人的信息,希望能够嫁给他。 而这个人,就是季玥的顶顶顶头上司,日月集团的老总,李曜。同时,也是季玥在恋综中唯一一个没有圈进鱼塘的人。 比起嘉宾被季玥这只傻狐狸迷的七荤八素,这位老干部一看到季玥轻佻的动作就皱眉,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平时连话都说不上。 按照主系统剧本里的说法,季玥这个妖艳贱货哪里会放过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使尽了浑身力气去勾搭他,可是全都铩羽而归,反而让李曜对他的观感降至谷底。 在主系统的剧本中,李曜甚至义正言辞地警告季玥,不要把他当成用下半身思考的轻浮男人,他对季玥这种处处留情的浪荡男人没有半点兴趣。 他青睐的,是像白棠这样专一认真、从始而终的人。 对于季玥勾搭李曜的事情,白棠也非常气愤,于是他干脆设下圈套,把季玥脚踏几条船的事情一口气全都爆了出来,成功地让季玥从万人迷变成了万人嫌。 毕竟,只要是脑子正常的男人,任谁都不会希望自己头上长草的。 厌恶了季玥的他们,回过头才发现,白棠这样专一的小可爱才是真正适合居家过日子的人,于是又全都转去追求白棠。 “万人迷”的称号,成功地从季玥身上转移到了白棠身上。 趁他病要他命,就在季玥人气陷入低谷的时候,对家又一口气爆出季玥有的没的无数黑料。一时间,季玥陷入了全网黑的境地。 但这个时候公司和他的经纪人都没有想要放弃他,虽然事业上陷入低谷,但对于季玥这个狐狸精来说,还远远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然而好死不死地,白棠偏偏是个在道观中长大的半吊子道士。 他看出了季玥是只狐狸精,贪婪无度又深陷于嫉妒中的他毫不犹豫把季玥打成了一只吸人精气的妖狐,直接带着整个道观的长辈打上了季玥的门。 季玥本就疏于修炼,哪里打得过这些个道士,直接被打为原型剥皮抽筋。 甚至于,他们还用被折磨的半死的季玥钓出了季玥的狐仙太奶。 狐仙太奶已经是修炼出了七条尾巴的大妖,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已经是能横着走的存在,但谁让对方手里有狐质,顾及季玥存在的狐仙太奶最终不敌太清观的道士们,被挖出妖丹。 在狐仙太奶为保护自己而死后,季玥小宇宙爆发打开了上古禁阵,召唤出了九尾的天狐老祖,也就是玥。 成功在好几个世界攻略主神的0099一点不缺能量,直接给玥安排了九尾妖神的身份,并且直接回溯时空,把玥和重伤的小狐狸季玥一起送回了一切发生之前。 在主系统的剧本里,并没有玥这个妖神的出现,因此季玥死的不能再死了,甚至连狐狸皮都被做成了大衣,披在了白棠身上,而白棠也因此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得了天大机缘的白棠当然不会把季玥是只有天狐血统的狐狸精说出去。 其他人不知道季玥已经死了,他们只当是季玥面对不了现实,所以落荒而逃了。 最后,心灰意冷的经纪人也放弃了季玥。 而恋综中,面对嘉宾们明里暗里的追求,白棠义正言辞地当面拒绝了他们,没有给他们留下半点念想。 唯一的例外就是李曜,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主神大人。 白棠苦苦追了李曜好几期节目,追到最后,就连观众都在呼吁李曜赶快接受糖糖小可爱。 最后,李曜还是被白棠的坚持所打动,两个人终成眷属。 其他原本对季玥心有好感的嘉宾们,也一个接一个变成了白棠的蓝颜知己。 而季玥的名声,也从原本的美貌万人迷,变成了浪荡万人嫌,被剥皮抽筋不说,死了之后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过现在玥来了,他必不会再让原本的剧情重演。 看着玥深邃如幽潭的红色兽瞳,断尾的小狐狸瑟瑟发抖了半天,核桃大的脑仁才重新开机成功:“嘤……嘤嘤?(天……天狐老祖?)” 玥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鼻音,算是回应了。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下一秒,小狐狸脸上迅速变得湿漉漉的,鼻涕泡鼓起来又破灭,一副感动到不敢动的模样。 他……他居然成功了! 他真的召唤出了天狐老祖!报狐仙太奶的仇有希望了! 下一秒,小狐狸直接跳到了玥身上,四只狐狸腿像是触手一样死死抱住了玥的大腿。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老祖,我要告状! …… 为了召唤九尾天狐,季玥现在半点妖力都没剩下,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变化人形了。 因此,扮演季玥这个倒霉狐狸的重任,就落在了玥身上。 季玥原本就是玥在平行世界的同位体之一,和玥自然也用着同一张脸,互相扮演一下,轻而易举。 而且,穿来之后,他除了主系统的剧本外,还看到了季玥的所有记忆,得知了真相。 原来季玥这只倒霉狐狸和他一样,背上都有荆棘纹身。 狐仙太奶告诉他,只要这个荆棘纹身开花,就证明他遇到了命定之人,注定和他相守一生。 狐仙太奶只是随手一占卜,也是随口一说,可是小狐狸把这件事当成了大事,一心想着下山去寻找真爱。 在下山的第七年,季玥接到通告,参加了一个恋综,谁知当晚就发现自己后背的纹身开了花。 这种情况,用屁股想都知道,他的真命天子一定就混在这些嘉宾中! 于是,这个狐狸开始了广撒网多捞鱼,主打一个既然不确定,那就每个人都勾搭一遍。 在现在,也就是0099回溯时间的节点,这个恋综第一期的录制已经结束了,该勾搭的人季玥全都勾搭上了,手机里存着的备注都是“真爱一号”“真爱二号”这样的备注。 面对着这些人明里暗里的献媚,玥捏着鼻子一个一个试探过去,结果发现,季玥这个蠢狐狸加了所有人,就是没加到他老攻——李曜。 季玥这只狐狸还是有基本的羞耻心的,面对这些“真爱”们明里暗里的表白,小狐狸慌了。 面对着天狐老祖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季玥也只好期期艾艾地用光秃秃的屁股对着他,哼哼唧唧地装作不知道。 看着v信里一直排到六号的真爱们,玥只觉得脑壳都痛。 这屑狐狸是把恋综里除了主角攻受之外的所有人都加了一遍啊! 头疼归头疼,生活还要继续。 今天杂志拍摄,玥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坐保姆车来到了拍摄场地。 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季玥这个狐狸精的威力,别说是粉丝,就连整层楼的工作人员都挤了过来,想要一睹这个恋综魅魔的风采。 没错,自从上次恋综结束,得到了六个嘉宾好感的季玥就拥有了“恋综魅魔”这样的称号,粉丝们都在催促着季玥赶快出书,他们一定买爆。 比起季玥这只傻乎乎的小狐狸,玥反倒非常清楚,没有内涵支撑的好感就像宫中楼阁,哪怕你只把自己稻草填充的内里亮出来一瞬,这些人也会立刻就放弃你。 这也是为什么主系统的剧本里,季玥养鱼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这些嘉宾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是玥了。他会让所有人明白,真正的“万人迷”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玥涂了裸色口红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笑,配上上挑的眼尾,活脱脱就是狐狸精本狐。 门口又是一阵呼喊声。 此时,到分公司视察的李曜刚刚走到一楼大厅里,就听见了电梯间穿来的嘈杂响声。 他眉头一皱,问负责人:“怎么回事?” 负责人连忙回答:“楼上有杂志拍摄,因为邀请了一些粉丝,所以可能噪音稍微有点大,李总你放心,我这就叫保安去维持秩序。” 李曜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天星娱乐在他的日月集团中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他本人对娱乐圈的一些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更何况,上个礼拜,他刚被他妈以死相逼上了个无聊的恋综。 无聊的恋综里也全都是无聊的人,那六个蠢货,被那只狐狸精一迷惑,连家门口朝哪都找不着了。 至于那只狐狸精,李曜虽然感叹于他的皮囊之美,却对他的轻浮厌恶至极。 一二三四五六七……他记得恋综除了被强塞进去的他,一共还有八个人来着? 可怜的主角受白棠,在第一回合里,甚至都没能让李曜记住自己的名字。 “拍摄杂志的是哪位艺人?”鬼使神差地,李曜问道。 “是季玥。”负责人恭恭敬敬地回答。季玥是天星娱乐的当家艺人之一,想必李总也有所耳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李曜反而皱了皱眉。 他扯了扯领带,到最后也没说什么,转身继续视察工作去了。 一直到中午,他也是在这家子公司的食堂吃的饭。 吃完午饭后,鬼使神差地,他来到了拍摄杂志的楼层。 那些粉丝像是不知疲倦一样,都几个小时了,还在这里尖叫。 李曜拿着水瓶走过去,立刻就被小粉丝认了出来。 毕竟恋综第一期火的都已经出了圈,要认不出李曜这个高岭之花也难。 在被认出的一瞬间,李曜简直觉得头皮发麻,转身就想走,却被几个粉丝连拉带拽地推到了最前方:“霸总你一定是来看玥玥的对不对?!” 他甚至还听到后头有粉丝小声说:“果然没有人能逃过我们玥玥的魅力。” 李曜皱了皱眉,想说自己对季玥半点兴趣也没有,但又觉得和这帮小粉丝解释没什么意义。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对上了玥的眼睛。 此时的玥正叼着一朵盛放的蔷薇,整个人倒着趴在桌子上,头颅如濒死的天鹅一般下垂,那截又白又长的脖颈形状优美,仿佛咬上去就会破碎。 在对视的一瞬间,李曜恍惚间觉得好像从季玥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半点玫红色的光影。 下一秒,光影消失,仿佛是他的幻觉。 而玥此时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李曜,干脆笑了起来,嘴唇动了动,直接把那朵暗红色的蔷薇吃进了嘴里,甚至咀嚼出了红色的汁水,说着他的嘴角流下,仿佛红色的血。 这一幕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李曜身后粉丝的尖叫快要掀翻屋顶。 但李曜只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快,越快越快,最后简直像是擂鼓一般。 如果说,之前的季玥给他的感觉是轻浮肤浅,现在的季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块闪闪发亮的人形宝石。 那种媚到骨子里,却又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一个人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李曜发呆的几秒钟内,玥已经结束了这一轮的拍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顺便把嘴里破碎的花瓣吐到了工作人员递给他的卫生纸上。 他这一坐起来,李曜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居然是有着蔷薇花蕾丝的镂空纱衣! 李曜甚至能看到他转身时后背露出的一大片妖艳纹身! 穿这样的衣服,还纹这种不入流的纹身!他收回前言!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轻浮肤浅的季玥! 老干部李曜一眼都不想多看,扭头就走。 注意到李曜怒气冲冲地离开,玥无所谓地吐出舌头,用面巾纸擦拭吐不干净的花汁。 呵,假正经。 他擦了擦手,给手机里的一系列“真爱”礼节性地回了消息之后,跟粉丝互动了一下,就准备收摊回家了。 家里还有0099和一只傻狐狸正等着他呢。 他可和李曜不一样,他可不是孤~家~寡~人~ 第162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2 拍摄结束后,季玥的助理刘航给粉丝每个人都分发了小礼品,而玥本人,则带上了口罩,在保镖的保护下,乘坐直梯直接下到了停车场,他的保姆车正停在那里。 刚一上保姆车,一股烤鸡的香味就扑面而来,车上除了一脸阴沉的经纪人戴文舒,就是一只撕扯着烤鸡吃得满嘴冒油的秃尾巴白狐狸。 没错,这只狐狸就是真正的季玥。 经过了0099的数据修正和玥的精心温养,这只狐狸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损失的修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季玥这只傻狐狸现在一根尾巴都不剩,体力比普通狐狸还不如,带着天狐血统招摇过市简直就是作死。 季玥深知,现在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天狐老祖身边,于是寸步不离地在玥身边当起了米虫。 玥是被季玥召唤而来的,季玥相当于他在这个世界的一个锚点,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他,再说,季玥毕竟身上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脉,玥自然要保护好这只狐狸的安全。 那些贪婪无度且道貌岸然的道士们,还有白棠,他们怎么对季玥和狐仙太奶,玥只会残忍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狐狸精的修为从尾巴就能体现出来,尾巴越多,修为越高。而由于种族限制,狐狸最多长出九条尾巴,而这第九条尾巴就是天堑,象征着从妖到神的蜕变。 季玥的狐仙太奶才勉强七根尾巴,0099倒好,如果不是种族上限只有九根,他恨不得给玥安上二十条尾巴。 经过了这么多世界的攻略,他能量管够! 那些臭道士打七条尾巴的狐仙太奶都得用群殴的,玥如今一根手指都能压死他们! 季玥恨不得天狐老祖赶紧把那些臭道士剥皮抽筋,但玥倒不是很着急。 和季玥不同,玥非常清楚他真正要对付的人不是那些为虎作伥的臭道士,而是带着主角光环的主角受白棠,还有他背后那只恶心人的主系统。 至于季玥的经纪人戴文舒……别看她现在板着一张脸,其实第一眼就被“季玥”养的这只小狐狸俘获了,季玥嘴里的那只烤鸡,就是她买的。 不知为何,戴文舒从第一次见到这只秃尾巴狐狸的时候,就觉得非常亲切…… 季玥还是人形的时候,多吃根青菜都要被经纪人管束,现在变成一只秃尾巴狐狸,反倒想吃几只鸡就吃几只鸡。 至于被戴文舒严格要求的这个……现在就得是玥受着了。 天狐也是狐,这一世的玥对烤鸡的垂涎刻在了骨子里,看着啃着鸡腿啃得开心的狐子狐孙,玥坚决不承认自己嫉妒得快要爆炸了。 淡定的表情下,玥嘴里的尖牙都已经伸出来了,口水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戴文舒丝毫没注意到玥的垂涎三尺,冷着脸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上面赫然是他和李曜的绯闻词条:“你给我解释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玥勾唇笑了笑,从车载冰箱里捞出一瓶无糖可乐,打开拉环喝了一口,“就这么回事。”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戴文舒冷脸训斥,“你要炒cp我不反对,但你也不能一次炒六个,现在还招惹到了李曜头上!你知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你混不下去!” “是么。”面对经纪人小姐的训斥,玥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我怎么觉得,他乐在其中呢?” 戴文舒噎住了。 以日月集团的公关速度,这个炒cp的词条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该被删掉了,之所以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就像玥说的,李曜乐在其中,要么,就是人家半点都不在意。 总之,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对玥没什么威胁。 “我知道你玩心重。”戴文舒摘下眼镜,无力地揉了揉山根,“但我还是得劝诫你,别去招惹李曜,他和你以前的那些蓝颜知己可不一样。” 就你这点内涵,在人家面前走两步就得露馅。 戴文舒很想这么说,但是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家艺人最近好像变了个人,明明看起来还是那样玩世不恭,可是压迫感却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就好像,原来是只雕花的空心花瓶,现在却变成了一只表里如一的镇墓凶兽。 戴文舒并不知道,她家经纪人的确是换了个芯子,从原本那个天真娇憨的傻狐狸,变成了一只心机深沉,高贵冷艳的千年狐狸。 经纪人小姐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现在的季玥,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需要她操心的小蠢蛋了,反而像是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对于戴文舒的纠结,玥并没有分给她太多注意力,他正喝着可乐看着手机里六个真爱给他发来的v信。 明天就是录制恋综第二期的日子了,他至少得先搞清楚一到六号都是些什么人。 被经纪人送回家以后,玥先是给自己点了三只烤鸡两只炸鸡,随后打开电视,选择了恋综第一期看了起来。 眼见着他打开了这个黑历史,原本妖娆地趴在沙发上和老祖宗抢鸡腿吃的秃尾巴狐狸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躲进了卧室里。 看来季玥也非常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蠢。 这个恋综是娱乐圈头一个摆到明面上的同性恋综,除了白棠以外,选择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头部精英,一共八位男士,四个红方,四个蓝方,攻受分明。 至于多出来的一个——李曜,他是被他妈硬塞进来的,算是多出的一个特邀嘉宾。 红方——也就是攻方的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躺在他的手机列表里,备注分别是真爱一号到真爱四号。 一号很明显的,是恋综里第一个出场的赛车手宋凌风。他说话的风格和他本人,以及职业的刻板印象非常符合,毒舌,直男,高傲。 真爱二号和四号都是娱乐圈的熟人,二号名叫周泽睿,是选秀出身的idol,如今正当红,今年才十九岁,是娱乐圈知名小奶狗,也不知道这次上这个恋综找骂是他的主意还是公司的主意。 比起周泽睿,四号就要老一些了。郑汉光是圈内知名武打演员,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只是人气一直不温不火,是憨厚老实的暖男性格。这次上恋综,未必是真想找对象,很明显也是想多博取一些流量。 真爱三号黎清泰是个律师,同时也是v信里对季玥最殷勤的一位,只是字里行间的高高在上根本瞒不住玥的眼睛,很明显的,这家伙有着非常严重的职业歧视和学历歧视。 尽管他在恋综节目里表现得却非常温和有礼,玥还是能一眼看穿他高傲冷漠的内里。 至于真爱五号和真爱六号……他俩和季玥一样是蓝方(受方)的嘉宾,但两个人都明里暗里表现出了对季玥的好感,五号服装设计师祁彦轩更是暴言可以为爱做一。 六号楚仞是个内敛的大学教授,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是很明显的,他对季玥的好感不比祁彦轩少。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李曜和白棠,他们两个对季玥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玥能看出来,白棠对季玥多少有些嫉妒,只是他的镜头实在太少了,看起来并不明显。 而李曜在第一期的大多数时间里,也保持了沉默,虽然镜头格外偏爱他,但很明显的,他本人并不想要这么多镜头。 从第一期节目里不难看出来,季玥这只小狐狸拍到最后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被六个美男明里暗里地献殷勤,这只小色狐狸不喜形于色才怪! 尽管对于第一期的评价,主流言论大多集中在“团宠”这一点上,但有少部分言论已经开始鄙夷季玥的博爱和浪荡了。 不过,这些言论大多被季玥的粉丝怼了回去。 看完季玥录制的恋综第一期,玥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哪个是良人,哪个是画皮,哪个是闺蜜,哪个是鬼魅,已经一清二楚了。 …… 和第一期不同,恋综第二期的录制地点选在了南方一个海岛上。 玥是第四个抵达集合地点的,在他之前的三个人分别是宋凌风,李曜和白棠。 早在恋综第一期的时候,白棠来的就非常早,是第一个到达的,很显然他希望树立一个守时认真的人设。 这次也不例外,他来的很早,只是这次,他来的没有李曜早,李曜才是第一个到达海岛别墅的人。 李曜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天见到的魅惑神秘的季玥,他就莫名地激动,甚至一大早就赶到了这里,愣是跟节目组一起等了两个小时。 然而,两个小时后抵达这里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狐狸精,反而是上一期那个连名字都没能让他记住的大学生。 在被白棠明里暗里地搭了一个小时的话之后,李曜终于是记住了白棠的名字,并且对他的印象已经从小透明升级成了烦人精。 尽管李曜对于白棠的讨好非常不耐烦,但毕竟还有直播镜头,他明面上并没有对白棠表现出厌恶。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宋凌风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闯入了海边别墅。 此时白棠正试图把他冲泡好的蜂蜜水塞进李曜手里。 眼看着这讨好性质的一幕,宋凌风咧嘴一笑,直接发挥了他的毒舌本色:“怎么样霸总,小白花的蜂蜜水好喝不?” 霸总和小白花,几十年来言情小说的标准配置。宋凌风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李曜皱了皱眉,直接接过白棠手里的蜂蜜水放到了茶几上,声音冷淡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然而,尽管这样说着,他却没有半点要喝一口那杯蜂蜜水的意思。 白棠有点伤心,他特别想直接和李曜挑明自己报恩的心思,但在宋凌风看好戏的目光中,他还是把想法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表白的最佳时机,报恩这一点是他的杀手锏,只有在合适的时候使出来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宋凌风也就是顺嘴一说,他才懒得关心这俩人的反应。 又过了十分钟,玥拖着行李箱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宋凌风从手机上抬起头,刚想再毒舌两句,抬头发现来人是玥,立刻把刻薄的话咽了回去,殷勤地迎上来帮玥提起了行李。 “多谢。”玥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美也很温和,但宋凌风皱了皱眉。 他觉得有点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季玥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这只小狐狸应该欢呼一声,然后把自己也挂到他身上才对。 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让他一见钟情的旺盛生命力,反而深沉内敛像是深渊一样。 虽然不至于装腔作势得像是黎清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是不像原本的季玥,反而跟那个闷葫芦宋仞有点像。 在看到玥走进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李曜下意识地也想动起来,却没能抢过宋凌风,最终只是手指僵硬地动了动。 宋凌风帮玥放好行李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原本热情得像只大狗的宋凌风,此刻尾巴已经下垂了。 对于宋凌风和玥之间莫名其妙的冷淡,李曜乐见其成。 第163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3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胶着中。 直到十分钟后,蓝方的另一位嘉宾,重度颜控的服装设计师祁彦轩拖着行李走进别墅,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祁彦轩一看到坐在沙发上微笑的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把行李箱扔在地上,张开手臂猛地给了玥一个熊抱。 “几天不见,小月季你好像更漂亮啦~!香香嘟!”祁彦轩仗着自己和玥撞号,做了宋凌风和李曜都想做的事情,抱着大美人上下其手。 小月季是季玥粉丝对他的爱称,祁彦轩这个网络冲浪十级选手也喜欢这样称呼他。 眼看着祁彦轩抱着人就不松手,李曜的手指再次按捺不住地动了动,甚至就连脚尖都不自觉地朝向玥的方向。 但最后,矜持还是让他没有选择动作。 最后还是宋凌风看不下去,一把把祁彦轩从玥身上扯开:“别太过分。” 虽然他总觉得今天的季玥怪怪的,但对“季玥”的好感还是让他看不下去祁彦轩占便宜的行为。 在他想清楚对季玥的态度之前,他是不会让祁彦轩这个情敌占到便宜的。 对于“季玥”的改变,祁彦轩倒是没像宋凌风和李曜那样敏感,只是觉得眼前人好像更有魅力了。 当然,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气势上给人的感觉更加魅惑,也更加高贵了。总的来说,就是更让人有跪地当狗的冲动了。 这样的“季玥”比上一期的时候还要吸引人的目光,就连扛着直播镜头的摄影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从他出现开始,镜头就没有朝着别的方向偏移过。 一开始还有一些镜头的白棠,在玥进到拍摄场地之后,再次沦为了小透明。 白棠心中不忿又妒忌,季玥不愧是一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真是水性杨花…… 没错,早在第一次见到季玥,白棠就知道他是一只骚狐狸,毕竟,在被李曜资助,从大山中走出来之前,他可是在道观中长大的孩子,早就被叔父开了天眼,认出季玥的根底再容易不过。 妖精管理局不是吃素的,季玥能活动于人前,证明他在妖管局是过了明面的。 被妖管局认可的妖精,和人类一样是国家公民,被人伤害或是谋杀全部按照法律处置。 如果是普通的狐狸精也就罢了,白棠再嫉妒也不会对他动手,因此被妖管局抓捕得不偿失,可是季玥可是长着两条尾巴啊! 普通的狐狸,就是修行成千上万年,撑死也就一条尾巴,季玥长着两条尾巴,证明他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九尾天狐! 这可是上古神兽,哪怕只有一丝血脉,也值得他为此冒险! 李曜他要,长生之道,他当然也要! 因此,他早已通知自己在山中修行的叔父和师兄弟们,请他们出山对付季玥。 大山中没有网络,只能通过信件通知,算算时间,他们此时应该已经收到自己的书信了。 尽管心中激动,但白棠非常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出急躁和贪婪,因为李曜最讨厌这样的人。 没错,自己的目标只有李曜和季玥。宋凌风、祁彦轩……他们这些人怎样都与自己无关……当然,镜头也是同样。 尽管白棠一遍又一遍地劝诫自己,但对于光芒中心的玥,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妒忌,甚至连目光都流露出了些许凶狠。 不过,现在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因此他这一瞬间的凶相毕露也没人发现。 直播镜头后的网友都在忙着舔屏。 玥完全没有遮掩自己和季玥之间差别的意思,因此,有些敏感的观众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季玥”的改变。 不止是观众,李曜和宋凌风也察觉出了“季玥”的改变,陷入了纠结之中。 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想到怪力乱神替身顶替之类离谱的原因。 李曜对之前的季玥不屑一顾,却莫名地被如今的玥深深吸引;而宋凌风则是对之前的季玥一见钟情,却对玥敬谢不敏。 前后的季玥带给他们的印象截然不同,也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然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的嘉宾并没有察觉玥的改变。 没过几分钟,剩下的三位嘉宾也一个接一个来到了海边别墅。 郑汉光和周泽睿是一前一后进来的,没过多久,宋仞也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最后一个到的人是黎清泰,这个浮夸的家伙带来了一束红艳艳的玫瑰,一进门,就毫不犹豫地递给了玥,还做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表情,毫不掩饰对玥的好感。 玥微笑一下,随手接过玫瑰放到了一边。 看着表情浮夸动作轻浮的黎清泰,宋凌风和李曜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这俩人虽然还没想清楚对“季玥”的感情,但是黎清泰这个虚伪浮夸的男人,绝对是要被排除在安全距离外的。 除了这两个陷入纠结中的男人以外,对于黎清泰的猛烈攻势,周泽睿和郑汉光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些许懊恼,他们没想到才第二期而已,黎清泰就敢做出这样的攻势,他们自觉慢人一步了。 和其他几位嘉宾不同,周泽睿和郑汉光都来自娱乐圈,除了寻找真爱以外,博取镜头和流量也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而这个节目里最被镜头偏爱,带来的流量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季玥了。 看不惯黎清泰浮夸行为的除了几位红方嘉宾以外,还有蓝方的两位嘉宾。 宋仞作为一个性格清冷内敛的大学教授,在那一大束浮夸的玫瑰花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皱起眉头了。 他是个慢热的人,非常讨厌黎清泰这种步步紧逼,甚至带着道德绑架意味的行为。 至于祁彦轩,他冷笑一声,干脆从沙发上把那束被冷落的玫瑰花抱了起来,放进了厨房的角落里。 从厨房出来时,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他还非常淡定地解释:“厨房有蜂蜜,有空做玫瑰花酱。” 说完,他还朝着黎清泰挑了挑眉,似乎是在挑衅。 作为一个热爱生活的人,祁彦轩不仅是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同时也是一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区区玫瑰酱,不在话下。 黎清泰作为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律师,对于现在明里暗里的敌意他也是早有预料。 对于祁彦轩的发难,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无视了祁彦轩,转过去对玥耸了耸肩:“all belongs to you.(都听你的)” 客厅里,九个人之间暗潮涌动。 对于这样的修罗场,看着直播镜头的观众也非常激动。 [打起来打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单箭头!] [可不止六个,我觉得李爸爸也有点那个那个意思] [月季姐姐真有意思,真把蒸煮当成万人迷了]这是黑粉的评论。 [呵,不好意思,我家小月季就是万人迷] [季玥这期怎么这么矜持?] [上期这个时候,季玥已经乐不思蜀了] 季玥自以为把小心思隐藏得很好,其实根本瞒不住目光如炬的观众们,上一期小狐狸想开后宫的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在经纪人的办公室里和她一起看老祖宗直播的小狐狸,在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眼见着人都到齐了,集合时间也到了,导演这才拎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箱子里是今天的任务卡。 他们的节目是恋综,因此任务并不会为难嘉宾,只是最基本的买菜做饭,或是打扫卫生之类的任务。 九个人分为五组,两两一组,多出来的那个则是轮空,也就是运气爆棚地可以休息。 不过,大家都是以找对象为目的来这里的,轮空是不是好事,现在还不好说。 分组方式只是抽签,过程没什么爆点,不过,看着客厅里隐隐以玥为中心的站位,导演预料这个抽签过程可能没那么平静。 毫无疑问地,除了白棠之外,客厅里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劲想要和玥一组。 而拄着下巴听着导演讲解的玥本人——内心毫无波澜。 他可是拉普拉斯妖! 像抽签这种概率游戏,还不是他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抽签的顺序,从蓝方开始。 第一个上去抽签的人是玥,他抽出的签上写着购买食材。 第二个上去抽签的人是祁彦轩。 他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非常清楚,虽说从理论上说,概率都是均等的,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和玥一组,自己不先上去抽,但凡这张签被人先抽走了,那概率可就是0了。 而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地盯着祁彦轩伸进箱子里的手,只有玥神情放松,拿着抽出的纸条看着。 祁彦轩的手在箱子里摸索纠结半天,最后选择了一开始摸到的那张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的是轮空。 尽管抽到了唯一的休息签,但祁彦轩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与之相对的,其他人的脸上倒是喜笑颜开,宋凌风、黎清泰等红方嘉宾幸灾乐祸的戏谑都写在脸上了,就连李曜都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 这份轻松表现得并不明显,但瞒不过一直关注着李曜的白棠。 白棠放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握紧。 该死的狐狸精!居然连李曜这般意志坚定的天命之人都蛊惑了! 但转念想想,白棠又放松下来了。 人妖殊途,季玥能蛊惑这么多人说到底是因为他那张脸,只要让李曜知晓季玥骚狐狸的真面目,就算他不引导,李曜多半也会恼羞成怒的。 他师门处理过的被恶妖迷惑之人,无一例外都是这样。 天狐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一只扁毛畜牲! “下一个谁来?”导演笑呵呵地看向了白棠和宋仞。 他们两个也是蓝方嘉宾,下一个抽签的人会从他们两个中产生。 白棠没有说话,实际上,他更希望等李曜抽完再抽。反正轮空签已经被祁彦轩抽走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单。 “我来吧。”宋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作为一个大学教授,他一直是很内敛的性格,即便对和玥一组也有所期待,但他并不会表现得和祁彦轩一样情绪外露。 很遗憾的,宋仞抽出的签是打扫房间。 宋仞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但内敛的性格让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坐了回去。 现在除了白棠之外,蓝方嘉宾已经全部抽完了签,白棠不想抽也得抽了。 好在,他并没有抽出和玥或是宋仞一样的签,而是写着“准备晚饭”字样的签条。 目前为止,蓝方嘉宾已经全部抽签完毕,除了祁彦轩轮空,其他三人抽到的签各不相同。 也就是说,除了三组正常的红蓝配对,至少还会出现一队红红配队。 就是不知道谁会这么倒霉,和同为攻方的人配队。 轮到红方抽签了。 李曜手指动了动。 他刚想有所行动,周泽睿就第一个冲了上去:“我先抽我先抽!” 他毕竟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其他人没有和他抢的意思。 然而,他不仅没有抽出和玥一组的签,甚至还抽出了最后一种任务签:“才艺表演”。 尽管这项任务对于爱豆出身的他来说半点都不难,但周泽睿很难开心得起来,因为这不仅意味着他不能和季影帝一组,甚至还必须和其他红方嘉宾一组。 倒霉透顶。 “下一个谁来?”导演一边在心里直呼节目效果拉满了,一边面色和善地问。 相看两厌的黎清泰和宋凌风不经意间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嫌弃,宋凌风毫不犹豫地抢在了黎清泰前面站了起来。 “下一个我来。”他冷声说。 导演笑眯眯地把箱子递到了他面前。 宋凌风其实有些纠结。 季玥毫不遮掩的巨大改变让他有些排斥,但是一想到其他人会和他欢欢喜喜地去约会,他又觉得非常不甘心。 最终,他将一切都交给了命运,果断地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赫然写着“购买食材”。 宋凌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其他人,正好对上了玥含笑的眼眸。 他突然意识到,命运居然眷顾了他,他抽到了让所有人都嫉妒的上上签。 第164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4 看清了宋凌风抽到的签,其他人神色各异。 黎清泰当场撇了撇嘴,半点不掩饰嫉妒的嘴脸,周泽睿和郑汉光虽然努力掩饰了,却难免流露出失望。 李曜倒是不动如山,好像宋凌风抽出什么签都和他没关系,只是谁都不知道,他手底下的沙发扶手都快要被捏碎了。 祁彦轩仗着自己是蓝方嘉宾,毫不遮掩地酸,亲亲密密地挨到玥身旁,搂着他的胳膊不放手:“呜,人家也想和小月季一组……” 毫无疑问地,他接收到了所有人的怒目而视。 宋凌风作为一个酷哥,他已经很努力地压抑喜悦了,但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是让人想到快把尾巴摇断的杜宾犬。 噫,没眼看。 玥的匹配结果已经出来了,剩下几个人立马就没了抽签的兴致,最后匹配的结果是,郑汉光和宋仞打扫房间,李曜和白棠准备晚饭,黎清泰和周泽睿准备表演。 对于这个结果,白棠当然是喜出望外,不过其他人中,除了郑汉光和宋仞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剩下的人脸拉的一个比一个长。 没有和玥分到一组已经足够让李曜心情低落了,和白棠分到一组的事情更是让人不爽。 这家伙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他眼底的野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说宋凌风抽到了上上签,那么对于李曜来说,就是抽到了下下签。 不过,他毕竟是年纪轻轻就把集团带到世界顶端的掌权人,这点挫折暂时还不至于让他流露在表面上。 现在才第二期刚开始而已,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 这样想着,他周身的气场明显舒缓了起来。而这一改变,自然没有瞒过时刻关注着他的白棠。 白棠还以为他是因为和自己一组而感到心情舒畅,嘴角抿着的笑容愈发甜蜜。 确定了各自的分工后,嘉宾们就该动起来了。 节目组分出了四个直播间分别直播四组嘉宾的任务。至于轮空的祁彦轩,他留在别墅中,和别墅中的嘉宾共享镜头。 至于玥,他带着节目组给的五百块钱,和宋凌风一起踏上了前往市场的路途。 尽管别墅附近的居民区其实就有高端的大型超市,但两人还是决定坐公交去稍微远一些的集贸市场。 五百块钱看起来不少,导演组“好像”没亏待他们的样子,但事实上,但凡有些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点钱,要让九个正值壮年的男性吃饱,实在是太难了。 均摊下来,每个人还不到七十块钱的餐标,高端食材无法确保让每个人都吃饱,因此,为了省钱,宋凌风和玥目的一致地选择了远一点的菜市场。 导航是用宋凌风的手机搜索的,玥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搜索好了集贸市场的位置,递到了玥面前。 按照他之前对季玥的认识,这个小笨蛋此时一定会不明所以,随后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不去大型超市。但是看着眼前一脸平淡地微笑着的“季玥”,宋凌风却莫名有种直觉,解释的话会被当成傻子也不一定。 于是,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沉默,并肩走向了别墅区外的公交车站。 【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 网友也莫名疑惑。 要不是玥那张美颜盛世的脸撑着,估计一大半的人都会因为他们的沉默而跳槽到别的直播间。 不过跳槽了也没用,其他的几个直播间气氛没比这里好多少。 食材还没买回来,负责准备晚饭的李曜和白棠自然没事做。面对祁彦轩打扑克的邀请,李曜直接拒绝,回到楼上稍作休整了。 李曜走了以后,祁彦轩和白棠在沙发上玩了一会抽王八,还没玩出个结果,就看见黎大律师从楼上一脸无所谓地走了下来。 “你不是和小周准备表演节目吗?”祁彦轩明知故问,“怎么被赶下来啦?” 表演节目什么的,除了专业艺人之外,能接受得毫无芥蒂的估计也就只有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孩吧。 黎清泰摆了摆手:“我俩决定分开表演。” 祁彦轩忍不住撇了撇嘴。黎清泰的屁话鬼才信呢,估计就是任性想逃跑,小周年纪轻轻又拦不住他罢了。 “那正好。”祁彦轩把手里的牌塞给黎清泰,“你替我玩吧,我上楼看看小周。” “行。”黎清泰一口答应。 果不其然,楼上的周泽睿正在生闷气。 他虽然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但由于年龄以及阅历一系列原因,他远远无法和黎清泰这个法庭上混出来的老油条势均力敌,此时正一脸低落的坐在琴房里摆弄木吉他。 “哈。”看到这个场面,祁彦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 这可是直播啊,让小周委屈成这样,黎清泰的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粉丝开盒吧。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周泽睿直播间的粉丝此时恨不得把黎清泰撕碎,更是心疼自家鹅子,只可惜周泽睿看不见弹幕,无法接收到他们的安慰。 【呜呜呜呜天杀的黎清泰,我要报警抓你!!!】 【什么叫做不来这些,什么叫放不下身段?黎清泰你说的什么屁话!!】 【高中毕业怎么你了?吃你家大米了?再说我们小周都已经在准备重新高考了!】 【黎清泰让我幻视某些相亲时遇到的下头男了】 【祁彦轩快安慰一下我们小周啊!他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在v博非官方的人气投票上,黎清泰此时已经取代了白棠变成了倒数第一。 至于最后一个直播间——打扫房间组,他俩应该算是所有直播间里相处得最融洽的一组了,宋仞和郑汉光虽然也没什么交流,但举手投足之间莫名有种心有灵犀的味道。 也许这就是温良无害的老实人之间的共鸣吧。 镜头回到玥身上。 他和宋凌风彼此沉默着,一直等到公交车驶进站,才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宋凌风终于按捺不住,小声说:“你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大不一样。 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车来了。” 上车之后。宋凌风仍不甘心,张口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他实在是太疑惑也太想知道了,季玥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改变,简直像是换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难道季玥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上一期的小傻子表现得太浪所以这一期换人了? ......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在拍悬疑剧。 宋凌风自嘲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却被玥抢先了。 “你喜欢宠物吗?”他问。 “宠物?”宋凌风愣了一下,随后思考了一下回答,“还挺......喜欢的。想养一条狗,只是工作不安定一直没有实现。” “我最近......养了一只宠物。”玥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看着他微笑,午后的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把世界渲染的一片明亮。 玥的瞳孔在阳光透射下呈现出通透的茶棕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宋凌风的错觉,他好像在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流转的玫红色。 看着身边人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与神态,宋凌风有点呆住了。 面对年轻人直白到近乎冒犯的目光,玥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宋凌风猛地回神。 他也知道之前直勾勾的目光很冒犯,难得的有些羞赧之意。他连忙收回目光:“哦......哦。你养了什么动物?” “狐狸。”玥声音温和地说,“你喜欢狐狸吗?” 宋凌风此时脑袋里乱的像锅粥。他不明白季玥养宠物干嘛要问他喜不喜欢,又不是他们一起养的......等等,这难道是在对他表示好感?可是他对现在的季玥是真的没有心动的感觉呀......要怎么拒绝才不失礼呢? 也难怪宋凌风会多想,只是这个话题的确是太暧昧了......能够一起养宠物的关系......除了父子、母女这种血缘关系以外,就只有......恋人或是夫妻了吧。 两个人,一条狗,这简直是人能想象到的最温馨的场面了。 ......当然,把狗换成狐狸,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吧? 此时,发送弹幕的网友和宋凌风有一样的想法。 【玥玥养狐狸!小狐狸和小狐狸,可爱超级加倍!】 【这才第二期呀,已经开始讨论以后一起养宠物的部分了吗?】 【宋凌风遥遥领先ing】 【风玫瑰cp,入股不亏!】 【这个cp名到底是怎么来的,季玥代表花不是月季吗】 不,是蔷薇。 某个躲在房间里偷看别的组合直播间的某个男人如是说。 他对自己的眼力有信心,虽然只是远远地隔着黑色纱衣看见过,但李曜非常确定,季玥后背上纹的花是蔷薇。 托他那位爱花到极致的母亲的福,李曜能够清楚地分出这三种花的区别。 季玥纹身上的花的叶片比月季小,数量也比月季多,也并不是像玫瑰一样的钝锯齿厚叶,因此李曜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蔷薇。 像红玫瑰一样艳丽张扬,又像是月季一般清纯美丽的蔷薇。同时也是......李曜最爱的花。 在他心中,没有玫瑰的俗艳,也没有月季的落俗,但却综合了这两种花全部优点的蔷薇,才是最完美的花。 季玥也是同样。 上一期的季玥幼稚又浪荡,可是这一期的季玥却神秘而优雅,这不免让李曜产生了和宋凌风一样的想法:难道季玥其实是一对双胞胎? 但无论如何,李曜非常清楚,他对现在的这个季玥有兴趣,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为现在的季玥而心动。 李曜不是那种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也会乖乖送上祝福的人,他非常清楚,世界弱肉强食,看上了什么东西就要抢过来,这也是他把日月集团发展成全国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所一直遵循的守则。 因此,要让他给现在直播间里相处得无比和谐的宋凌风和季玥送上祝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想太多,这只是互相了解的必要交涉】 他还算是冷静地发送了一条语气还算是冷静的弹幕。 然而,眨眼间,他的弹幕就被无数网友鸡叫着嗑cp的弹幕刷过去了,就连李曜这个发送者本人都看不清自己发了些什么。 作为节目的最大金主,李曜非常清楚节目指定的直播平台也是日月旗下的产业,于是他非常淡定地放了几个价值的烟花嘉年华,成功把自己一堆乱码的id和初始头像一起刷到了直播间榜一的位置,并且获得了金色弹幕的特权。 这下子,直播间里的金鱼们立马就想不起来宋凌风和季玥的暧昧了,齐刷刷地拜起了土豪。 李曜把刚刚的弹幕又发了一遍。 弹幕愣了一下,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最后有人一语道破天机。 【懂了,月季的毒唯】 而另一个不满的人......两人一狗中的狗......哦不,是狐狸,也正在经纪人小姐的怀里发出不满的嘤嘤声。 如果是在玥面前,给季玥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满,不过现在这不是隔着屏幕呢吗,想来就算是天狐老祖应该也听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祖宗和宋凌风深情对视的模样,季玥非常不爽。 经纪人小姐也有点发愁,坐在办公室里的她摸了摸怀里的狐狸宝宝:“你主子不会是想把你送人吧?” 她对“季玥”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闯祸精的程度,很难不怀疑他此时跟宋凌风提起小狐狸是想把小狐狸送人。 戴文舒把怀里的白墩墩举到面前,认真地问:“你的铲屎官要是不想要你的话,我就把你要过来,怎么样?”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白墩墩。 季玥变成狐狸以后脑子也跟着缩小了。他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更想和宋凌风一起生活。 他只是一只喜欢自由的小狐狸,在戴文舒这个教导主任或者玥这个老祖宗身边生活实在是太压力山大了。如果是上一期那个把他的话奉为圣旨的宋凌风的话,一定想吃多少鸡就吃多少吧。 这只小狐狸的想法和反应......都在玥的预料之中。 仅仅是和恋综里的人第一次见面,在季玥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玥就非常确定,那个让季玥的纹身开花的命定之人是宋凌风。 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和季玥的不同,而注意到这点的人有三个:其中祁彦轩虽然注意到了,却丝毫不在意;李曜注意到了,爱上的却是他,对之前的季玥丝毫不在意;只有宋凌风,一心一意地牵挂着季玥。 而他控制着命运,把第一次约会的机会交给宋凌风的原因,也仅仅是替季玥这个后辈好好观察一下宋凌风罢了。 “等节目结束以后,有机会的话,来我家看看小狐狸吧。”公交车上,玥侧着脸,对宋凌风一锤定音。 等到解决主角受和那些臭道士后,就好好撮合一下小狐狸和眼前这个男人吧。 正如狐仙太奶所说的,这是天定良缘。 就像他和曜一样。 第165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5 面对着玥这个饱含着隐喻和暧昧气息的说法,被李曜用钞能力压制住的嗑cp的弹幕一下子爆炸了。 【我就知道!!!!!如果这都不算爱!!!】 【季玥这是什么意思?就算做不成恋人你也可以到我家看狐狸?这算是拒绝吗】 【呸呸,这明明是暗示!我吃定你了......这样的意思!】 和激动的网友们不同,李曜此时心情非常不好,但好在之后玥和宋凌风的交谈并没有出现这样暧昧的越界话题。 网友们也很疑惑,因为比起上一期,这一期的宋凌风对季玥的态度突然拘谨了许多,自从下了公交车开始,两人甚至都保持着一米的社交距离,讨论的话题也基本上围绕着买菜的话题。 玥把手机里的真爱一号到六号拉了个群,随后在群里询问他们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当然,白棠一开始被排除在外了,最后还是祁彦轩下楼去问白棠微信号,才把他拉了进来。 至于李曜,他是唯一一个彻底被排除在外的人。 谁让玥手机里没有他的v信好友,热心人士祁彦轩又不愿意冒着打扰霸总休息的风险去触霉头。 作为备注“真爱一号”的宋凌风本人,自然也收到了信息。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了笑得一脸淡定的玥:“你把他们都加了一遍?” 作为最早被拉进群里的“真爱一号”,宋凌风自然能看见是玥把六个人拉进群里的。 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宋凌风暗自磨牙。 他还以为那个小混蛋只加了自己一个人,感情人家是把所有对他有意思的鱼都网进网里了,就连和他同为蓝方的祁彦轩和宋仞都不放过。 【他们在说什么?】弹幕不明所以,【这是什么加密通话?】 李曜也有同样的疑问。 好在很快有人给出了答案:【看别墅那边的直播间,季玥好像给嘉宾们拉了一个群】 没错,在别墅那边,三个直播间里都有人都收到了玥发送的信息。 黎清泰正和白棠一起在沙发上抽王八,祁彦轩则是陪着周泽睿在琴房里排练,并且像只海豹一样呱唧呱唧鼓掌,藉此安慰小周被黎清泰中伤的脆弱心灵,最后是郑汉光和宋仞的老实人男二组——他俩刚刚打扫完二楼,正站着聊天。 白棠虽然没有直接被玥拉进群里,看到黎清泰戏谑的眼神的时候,他虽然面色不改,但心中已经是把玥骂了个来回。 这只骚狐狸给所有人都发了信息,唯独把他排除在外?这不是赤裸裸的霸凌吗? 那一瞬间,白棠已经想好了之后买水军黑季玥的话术。 即便是细心的祁彦轩第一时间发现了群里少俩人特意下楼来拉他进群,白棠的心情也没有变好多少,反而是更加厌恶玥了,连带着把黎清泰也恨上了。 祁彦轩在楼上琴房都能下来叫他,面对他的疑惑,跟他面对面的黎清泰却只知道看笑话! 对于白棠的抵触,黎清泰才不在意呢。不如说,他就是故意的,反正他又不可能和白棠在一起,早点让白棠知难而退还能给自己多点发挥空间。 至于最后一个被众人遗忘的人—— 早在宋凌风发出疑问的第一时间,李曜就拿起了手机,打开了v信。 然而,无论他怎么刷新,如何等待,看到的依旧只有工作信息。 要不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直播间里的宋凌风和玥正看着手机,你一言我一语地根据众人的口味讨论着做菜组可能会做什么菜,需要买多少食材,李曜几乎会感觉,什么拉群是个幻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李曜清楚地认识到,他被排除在外了。 这算什么?集体霸凌吗?霸凌他这个节目组最大投资商? 李曜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果断地下结论,于是他切到了其他直播间看了一眼,确认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在这个群里,他终于坐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去质问一下其他人。 他拉开房门,正好撞见在他门口徘徊的白棠。 两分钟之前,这家伙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发了一句:【曜哥怎么不说话?】 “呃......李总他不在群里。”端着一杯水站在客厅里的祁彦轩看到了他这条信息,尴尬地回答。 “你们没加他?”白棠一下子生气起来,心中还有点窃喜。 孤立自己这个小透明也就算了,居然还孤立了李曜?这其中可做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而且,这岂不是说明,比起其他人,他和李曜才是一路人吗?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白棠立刻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扔下手里的扑克牌噔噔噔跑上楼,“你们不去叫曜哥!我去!” 看着他像只兔子般的背影,黎清泰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黎清泰是专攻经济型纠纷的律师,还自考了注册会计师,跟国内很多大企业都有过合作,日月也不例外,对李曜的了解自然也比其他嘉宾多。 他深知李曜的手腕之强硬,雷厉风行,可是没想到白棠这只兔子居然看上了李曜? 就凭他那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伪装?哈。 “看来有好戏看了。”黎清泰说。 祁彦轩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豪门哪是那么好进的?只能说祝白棠成功吧。 李曜打开门看见白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抬脚就往楼下走。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白棠原本想要拉近距离的一系列话语都被憋在了肚子里,只能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李曜的后面。 楼下客厅的两人一看就知道,白棠绝对是惨遭滑铁卢了。 祁彦轩更是坏心眼地举起手里的手机,把白棠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李总,晚上想吃什么?小月季他们正在菜市场呢。刚才就想上去问你了,怕打扰你休息。” 毫不意外的,祁彦轩得到了白棠的怒目而视。 祁彦轩说得再好听,他不是没上楼去喊人吗?专门上楼去提醒李曜的人明明是他! 白棠不忿地想着,完全忽略了其实他自己在其中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李曜其实是自己下楼的。 李曜一下楼就后悔了。 毕竟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窥玥和宋凌风的直播间,他现在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玥和宋凌风在做什么,是不是拥抱了,是不是接吻了,甚至是不是结婚了他都不知道。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焦虑。 眼看着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祁彦轩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李总,晚上吃什么?或者说,李大厨,你会做什么?” 他们讨论了半天想吃什么,完全没顾及到准备晚饭的李曜和白棠会不会做。不过大家也没选什么很难的菜,白棠也没提出异议,所以应该没事的......吧。 李曜这才回过神来:“我随意,普通的中式菜品我都会做,法餐也略懂一些。还有,直接叫我李曜就好。” 祁彦轩:“好的李总。” 李曜:“......” “哈哈,开玩笑的。”看着霸总脸上有些无语的表情,祁彦轩一下子大笑起来,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v信号多少?加个好友,我拉你进群。” 白棠原本也一直想着把李曜拉进群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插上话,此时又被祁彦轩抢先一步,白棠连生吃了祁彦轩的想法都有了。 至于被李曜牵肠挂肚的玥和宋凌风......他俩当然没有结婚,此时正在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人很多,每个摊位只有一两个老板根本卖不过来,玥就自己拿塑料袋装菜,装完之后再给老板称称。 玥看上去是随手一抓,其实非常清楚自己拿了多少东西,在拿起来的一瞬间,这份食材的克重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 一开始,宋凌风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因为老板称出来的钱数和克重也有零有整的,但是直到最后他才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们的五百块钱恰好花完,现在他手里只有两个一元硬币,这是他俩一会回去的车钱。 “你......”宋凌风心情复杂,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玥。 “嗯?”玥刚从老板手里接过几个西红柿,转头看见宋凌风正盯着自己瞧。 看到宋凌风手里刚刚被老板找回来的两个钢镚,玥舒眉一笑:“你说这个啊,还真是凑巧,多拿一点就得走回去了。” 尽管他这样解释了,宋凌风心情的复杂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在撒谎。 也正是因此,宋凌风非常清楚,眼前这个连买菜都算无遗策,多智近妖的人和上一期那个只有看起来精明的小傻子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宋凌风几乎能确定季玥就是一对双胞胎了。他张了张口,有点想问他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可是看看一直跟着他们的摄影师和镜头,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毕竟季玥可是大明星,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的事情既然没有被扒出来,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有意隐瞒吧。 宋凌风当即决定,等没有镜头的时候再好好问一问。 于是,就这样,他满怀心事,欲言又止地跟着玥回到了别墅。 此时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祁彦轩、黎清泰、白棠和李曜在打扑克;宋仞和郑汉光也结束了打扫,和谐地坐在一起看电视;周泽睿单独坐在一旁,看着打扑克的几人欲言又止。 呜,安慰自己的彦轩哥是个好人,可是他干嘛对黎清泰那混球笑得那么开心呀...... 周泽睿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幼稚,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理智如此,但他根本控制不住心底不断冒出的闷气。 哼,他倒要看看晚上黎清泰这个高材生能表演出个什么来。 李曜表现得漫不经心,可是当别墅门铃响起来之后,他却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中胜券在握的牌,抢先宋仞一步去开了门。 宋仞是看他们打扑克打得正开心才想去开门的,只是屁股刚抬起来就被李曜抢先一步,只能若无其事地又坐了回去。 毫不意外的,门外是买菜归来的宋凌风和玥。 “回来了。”李曜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后无视了走在前面的宋凌风,伸手去接玥手里拎着的食材。 五百块钱买回来的食材,份量是实打实的,即便宋凌风分担了大半,剩下的食材依旧把玥的手勒出了深深的红印子。 宋凌风对于李曜这种双标的行为毫不在意,毕竟他几乎可以确定季玥非彼“季玥”,对于李曜大献殷勤的行为自然没有意见。 不如说,如果李曜真的把这种殷切讨好的手段用在他身上,他才真是会恶心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李曜把牌扔了,这把显然是没得打了,于是抽了一手烂牌的祁彦轩也毫不犹豫扔了牌,帮他们一起把东西提进了厨房。 食材回来了,抽到准备晚餐任务的李曜和白棠也该动起来了。 九个人五百块钱,这样的餐标显然无法支持高端的法餐,几个人在群里商量着买菜的时候,也都是以中餐作为基准的,因此白棠并没有提出异议。 毕竟他可是大山里走出的孩子,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以前有时候还得给全道观的人做饭,普通的家常菜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尽管胜券在握,一想到接下来是和李曜在一起做饭他还是感到紧张,他虽说能做饭,可是做饭水平也只能算一般。 白棠不确定李曜说自己会做饭是会到什么程度,生怕自己班门弄斧惹得李曜不快。因此,白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给李曜打下手,绝对不抢风头。 毕竟,作为大山里走出的孩子,他在这档节目里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 被师兄弟们连番夸赞的容貌被季玥碾压,令他自豪的学历被黎清泰和宋仞碾压,在大学里被人夸赞的情商和为人处世被祁彦轩碾压,就连伪装出来的开朗性格都不如周泽睿这个真的小太阳。 他嫉妒每一个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必须抓住李曜这个他有史以来见过功德气运最为浓厚之人。 他也算是半个修道之人,深知命运的神奇和残酷,前半生风光无限的人,也有可能一夕潦倒,但李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身上的功德足够让他做上好几辈子的人上人。 如果自己能搭上他的线,至少这一辈子的富贵无忧是有保障了。 第167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7 事实证明,白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李曜这个事事追求完美的人,他口中的会做饭和其他人的会做饭根本不一样。 他少年时出国留学之前,为了保证挑嘴的自己在外不会被饿死,他特意请来了有名的特级厨师教他做饭。可以说,他做饭的水平完全不输给大酒店的行政主厨。 在看到李曜那又快又稳的刀工的时候,白棠就知道,他不抢风头的决定是正确的。 “曜哥,你是专门学过做饭吗?好厉害啊!”白棠做出一副小迷弟的崇拜模样,就连声音都甜腻得像是融化的糖浆。 他深知,李曜这种强势的成功人士,喜欢的不是势均力敌的强势之人,而是会撒娇,能提供情绪价值的解语花,毕竟,大男子主义是大多数男人都会有的通病。 然而可惜,李曜是那极小一部分没有大男子主义的人,他喜欢的类型是危险带刺的暗夜蔷薇,而非白棠这种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菟丝子。 尽管心中不耐烦,但毕竟面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李曜并没有把这份不耐烦表现出来:“嗯,我出国留学前专门学过。” “出国留学?曜哥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呀。”尽管李曜的求学经历都在千度百科里写着,白棠还是想方设法地寻找话题。 “真好啊,那一定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吧。”没有得到李曜的回应,白棠也不气馁,反而做出一副羡慕又惆怅的神情来,“我也好想出国看一看,可是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工作的钱都要还给资助我上学的好心人。” 说到这里,白棠又自以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唉,这样的话,我可能就不能出国了......” 事实上,白棠的资助者就是李曜,但他本人显然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毕竟他公司做慈善资助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怎么可能一个一个记住。 “是吗?那还真是不巧。”李曜极其不走心地回应。 弹幕一下子乐了。 【这是什么不走心的回应哈哈哈哈哈哈】 【李总真是铁直男,这话说得好像我那答非所问的男朋友】 【白棠什么意思啊?他不会是想让李曜出钱供他出国吧】 【也别把人想得太坏,我觉得能把挣得钱都还给资助人的人人品不会差】 【可他不是还没开始还呢吗?】 大家都还记得,白棠的资料上显示他是研究生在读,目前并没有在工作。 白棠有些气馁,但李曜不记得他也是预料之中。 他第一次见到李曜是在十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几个村一共选出了七个孩子参与日月集团的助学计划,白棠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的他去过的最繁华的地方就是镇子上,见过的最富贵的人是在外做水果生意的舅爷。白棠一辈子也难以忘记,他穿着打满补丁沾满泥土的衣服,望着台上正在演讲的年轻俊美,贵气十足的李曜时的激动与震撼。 在那一瞬间,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扒上李曜的船,把自己变成人上之人。 他非常清楚,只要能和李曜结婚,不仅能分到他的一半财产,就连他身上滔天的功德气运也能分到一半。 只要能得到那些功德,别说这辈子,就是下几辈子他都能大富大贵,百岁无忧。 为此,他在听说李曜也会参加这个恋综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对原本被选中参加节目的学生会长下了咒,让他摔断了腿。 之后,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悉心照料学弟,成功蛊惑学弟把这个名额让给了他。 白棠对初遇印象深刻,李曜却是根本不记得了,毕竟那场晚会是他刚刚接手企业时候的事,距离现在已经有好多年了。 想到这里,白棠的眼神黯了黯。 至于李曜,他虽然面无表情地切着手底下削完皮的土豆,一心一意地竖着耳朵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阵阵笑声。 自打玥回来之后,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宋凌风和周泽睿接替了李曜和白棠的位置继续打扑克。玥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却时不时地看看其他人手里的牌,指点上两句。 性格腼腆清冷的宋仞也终于找到了机会,陪着玥看他们打扑克,时不时聊聊天。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李曜面无表情地砍断了砧板上的芹菜。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待在外头的,全是他的情敌! 但李曜也没办法,谁让他手臭抽到了和小白花一起做饭,又有直播镜头一瞬不瞬地对着他,他想用钞能力贿赂导演都没机会,只能加快动作,赶紧做完饭出去这样子。 手起刀落,李曜切菜的动作都快快出残影了。 他这一加快速度,处理食材的白棠就有些跟不上了,越着急越出错,白棠削皮的时候差点削到手。 不过这也给了他灵感,于是他狠狠心,故意把削皮刀削到了手上,活生生刮下一块皮肉。 “啊!”白棠做作地大喊一声,立刻吸引了李曜的注意力。 眼看着李曜看过来,白棠甚至挤出了泪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一样。 这招白棠对男人用得多了,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他甚至连角度都抓得精确无比,直把自己映衬得像是一朵雨后带着水珠的清纯小白花。 然而,李曜根本不吃这一套。在看到白棠手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的时候,他半点怜惜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是感到了狂喜。 因为他终于有理由把白棠赶出去,把季玥换进来了。 看到李曜压抑着狂喜的幽深黑眸,白棠愣了一下。 这反应怎么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很快,李曜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既然你手受伤了,就去休息吧。” “我——”白棠刚想说我包扎一下还可以回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坚强,却被不耐烦的李曜拽着手腕拉出了厨房。 这是他第一次和李曜有直接的皮肤接触。 白棠的脸一下子红了,端的是又羞又娇。 正当他以为自己和李曜的关系有了质的突破的时候,李曜面无表情地把他拽到了客厅,对其乐融融的几个人说:“他手受伤了,没法干活。你们再来一个人帮我打下手。” 众人一愣,随后老好人郑汉光就抬起了屁股,刚想说我来帮你,就听见李曜指名道姓:“季玥,你来干活。” 郑汉光明白了,感情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另一个老好人宋仞站起来,担忧地拉起白棠的手,说:“跟我来,我带了药箱,帮你包扎一下。” 他拉了一下,没拉动。 抬头一看,白棠正用喷火的目光看着玥。 李曜居然对这只狐狸精有好感?!李曜果然对这只狐狸精有好感! “为什么是我?”玥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曜。 自己求而不得的邀约,这只狐狸居然还在故作矜持!白棠气得七窍生烟,他的天眼能看到这只狐狸的两条尾巴得意地高高翘着! 他分明就是乐在其中! 玥一直在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自然没有略过白棠盯着自己身后的目光。 果然,这家伙能看到妖怪的真身。 也不枉费他特意用幻术把九条尾巴变成了季玥的两条。 不然那些臭道士知道他是九尾天狐,不敢来了怎么办? 这是钓鱼执法,但玥乐在其中。 面对玥的质问,李曜面不改色,毕竟他早就想好理由了:“你买了那么多只鸡,自己来处理。” 宋凌风挑了挑眉,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他们买的鸡都是处理好的肉鸡,做的时候只要切一下就好了。 但他并没有说话,对于玥陪着李曜去厨房的事情保持沉默。 “好吧。”玥挑了挑眉,用一种像是大人宠着小朋友一样的宠溺语气说。 狐狸沙哑的尾音微微上挑,像个迷人的小勾子,挠得李曜心里发痒,恨不得立刻马上狠狠收拾他。 说完,玥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李曜满意的目光中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看着他们拐进厨房,黎清泰撇了撇嘴,问坐在他对面的宋凌风:“你就不说点什么?” 上一期的他,不还是季玥的有力追求者吗? “我说什么?”宋凌风表情淡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对季玥和其他人单独相处这件事毫无波澜。 反正这个也不是他的小狐狸,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他总不能拦着大舅哥追求爱情吧? “好吧。”黎清泰收回目光。 原本以为宋凌风会是他求爱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谁知这家伙突然摆烂了。但黎清泰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又来了一个李曜。 鬼知道上一期原本对季玥毫无兴趣甚至还有些厌恶的李曜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中邪了? 和宋凌风争,他有把握,可是对手换成李曜,他可就没信心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换一个目标了,但是黎清泰又非常不甘心,毕竟季玥是蓝方嘉宾中最优秀的一个,不管是事业还是容貌都是如此。 这也是黎清泰一开始就选择季玥的原因,他只要最好的。 不过现在要和李曜竞争,他的胜算不到两成。黎清泰甚至已经隐晦地开始思考要不要把目标换成宋仞或是祁彦轩了...... 他俩虽然照季玥差一截,但也是情人人选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至于白棠,黎清泰根本没考虑过,他对一心想要嫁入豪门的小白花没兴趣。 祁彦轩注意到了他隐晦打量的目光,嫌弃道:“你瞅什么?” 黎清泰一下子乐了,迅速接梗:“瞅你咋滴?” 厨房那边,李曜带着玥回到了镜头范围里。此时厨房组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等待许久了。 刚刚他们只知道白棠似乎受伤了,还哭了这个样子,只是还没等他们看清,李曜就把人拽走了。 【白棠对李曜的单箭头已经很明显了】 【但李曜好像对他很不耐烦呀】 【正常,李大爹什么时候给过别人好脸色?】 【这么说白棠还是有希望的?】 【别说,灰姑娘小白花和高冷霸总,有古早言情小说那个味儿了】 【请李大爹保持住高冷姿态,你是这个节目里唯一没被月季污染过的矿工了】 正当厨房直播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从客厅那边直播间过来的弹幕带来了坏消息。 【号外号外,李大爹把小月季强抢来啦!】 【......前面的月季姐做什么美梦呢】 【呕,我什么时候能有月季姐姐一半的自信......】 【是真的......李曜把白棠换成季玥了......】 【我不信,导演组不可能同意的】 正当弹幕苦苦挣扎的时候,李曜拽着季玥进入了厨房里的镜头。 弹幕沉默了一会,随后井喷。 【我就说嘛,没人能逃得过小月季的盛世美颜!】 【我看这节目干脆改名叫月季选妃得了......】 【原来首富也是看脸的俗人啊。我舒坦了】 【嘿,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早就开始嗑季玥和李曜了】 【导演组能拦得住这位爹?这可是金主爸爸】 【号外号外,v博搜索日升月沉,加入日月cp大军!】 玥进入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两只鸡从塑料袋中掏出来,把两只收拾得一根毛都没有的肉鸡摆在砧板上,随后对李曜挑眉,微笑道:“我该怎么收拾这两只鸡?” 李曜沉默了半晌。 这只鸡不仅被拔了毛,掏了内脏,甚至连鸡屁股都被砍掉了。 emmm......好像是没什么可收拾的哈...... 李曜坚决不承认自己别有用心,煞有介事地咳了咳之后说:“最好还是清洗一下......” “好哦。”玥也不揭穿他,从善如流地拿起鸡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这下轮到李曜绞尽脑汁找话题了。 “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曜冷声问。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冷硬,于是又开口:“我做菜的手艺还不错,所以......” “我爱吃鸡呀。”玥笑得弯起了眼睛,语气轻快地回答。 喜欢吃鸡......哦,喜欢吃鸡......那就给他吃啊...... 想到某人吃“*”的画面,李曜脸色难得的涨红了。 好在玥此时正在冲洗鸡肉,没看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然而,李曜的反应瞒不过直播间的网友们。 【李曜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是变态,真巧,俺也是!】 【已经是月季的形状了】 【李大爹你别太爱】 “尤其是烤鸡。”玥似乎知道刚才话中的歧义,又似乎不知道。他给足了李曜反应的时间,才慢悠悠地接上了话题,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会做吗?” 李曜没忍住,咚地一声把菜刀砍进了砧板里。 他几乎能确定,这只坏狐狸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这家伙是个肉食系。 ............他更爱了。 第168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8 和跟白棠一起做饭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同,李曜简直是恨不得一分钟偷看玥二十次,生怕他也笨到像白棠那样给自己手上开个口子。 而玥则是心无旁骛地处理着手上的食材,好像并没有察觉到李曜隐晦的打量一般。 不过这一切可瞒不住直播间睿智的网友们。 【完了,已经彻底沦陷了】 【真是双标的明明白白】 大家眼睛都不瞎,白棠在厨房的时候,李曜对人家不假辞色,现在换成玥,这家伙就差没把尾巴摇成螺旋桨了。 “咳,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烤鸡?甜一点的?”为了寻找话题,李曜甚至放下了切到一半的蔬菜,优先处理起了两只鸡。 他深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此刻他也隐隐地自得了起来,因为他有信心,换做其他嘉宾中的任何一个主厨,都不会做的比他更好。 “嗯,要甜一点的。”玥扭头看向他,勾唇笑了笑,“我喜欢吃蜜汁口味的。” 李曜故作高冷地点了点头,扭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底的小本本上,玥嘴角温柔的笑容也让他信心倍增。 正当他准备再接再厉,寻找话题多了解一下玥的时候,碍事的家伙回来了。 白棠怎么甘心把自己的战利品给玥做嫁衣?于是刚刚包扎完伤口,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厨房里。 “曜哥,我回来啦。”虽然心里恨不得把玥这只狐狸精撕成碎片,但白棠面上却仍是一副天真娇憨的神情,“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哇,这是准备做烤鸡吗?不过比起烤鸡,我更喜欢炸鸡欸。” 白棠茶言茶语。 李曜不为所动,管他去死。 早在白棠推开厨房门进来的一瞬间,他脸就黑了,他非常清楚,他今天和心上人的二人世界就到此为止了。 此时他也非常后悔没在一开始就狠狠拒绝白棠,导致这家伙现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撕都撕不开。 白棠爱吃炸鸡又怎样?他又不会给他做。不仅如此,他还决定把两只鸡都做成烤鸡,一只蜜汁的,一只黑胡椒的,让小狐狸一次性吃个够。 “你的手已经没关系了吗?”对于其他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玥就好像没看到一样,他放下手里的蔬菜,脸上依旧是干净温和的笑容,似乎真的一点成算都没有,随时准备把位置留给白棠。 听到他这样问,白棠忙不迭地点头:“我已经没关系了——”所以你赶紧滚出去。 然而,白棠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曜冷硬的声音打断:“不行。” ......不行什么?白棠和玥同时看向了李曜。 看着两个人诡异的目光,李曜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这两个人压根还没有说到下一步的安排。 他若无其事地咳了咳,对白棠说:“你的手不太方便,还是让季玥留在这里帮我的忙吧。” 白棠脸色一僵,生吃了玥的心都有了。 “可是我已经买菜回来了喔。”李曜想温香在侧,玥还不乐意呢,“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一个人做了两份任务?” “对对,”白棠连忙附和,“这太麻烦季影帝了,我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任务。 “咚”地一声,李曜再次把菜刀砍进了砧板里。 这块可怜的菜板已经快被他砍烂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快要笑疯了:【可怜的菜板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重量】 【大力出奇迹(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该,让你上一期对我们小月季爱答不理】 “呦,空气中怎么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啊?”戏谑的男声从厨房门口传来。 厨房里的三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黎清泰。 这家伙走路像没有声音一样,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的笑话了。 面对三人看过来的目光,黎清泰举起双手:“我不是故意看你们吵架的,我只是来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完了?”李曜语气不善,言下之意,看完赶紧滚。 然而黎清泰这个乐子人好像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潜台词一样,或者说,接收到了也不想理会。他看向白棠,提议:“这样吧,白棠小可爱。我们俩交换任务。我来给李总打下手,你替我表演节目,如何?” 白棠当然不想同意。这不仅意味着他将失去和李曜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意味着他还必须跟周泽睿一起表演节目。 周泽睿可是专业的,到时候自己要是表演得太差,那岂不是会被人嘲笑?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但无论他怎么思考,也思考不出来一个能合理拒绝黎清泰的理由。最后,他只能举手投降:“好......好吧。麻烦你了,黎哥。”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故意划伤手了!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好说,好说。”黎清泰好像根本没注意到白棠的不情愿一样,微笑着说。 玥倒是对此毫无异议,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就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李曜也同样想不出任何理由来留下玥,只能用黑沉的杀人目光盯着坏他好事的黎清泰。这家伙好手段,不仅成功把表演节目的包袱甩出去了,还同时阴了他一把。 李曜默默地在心中的情敌排行榜上把黎清泰往前挪了一位,超过了宋凌风的黎大律师现在是头号值得警惕的危险人物。 面对李曜吃人的目光,黎清泰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挑衅地笑了笑。 原本的三角恋剧场一下子变成了雄竞修罗场,但弹幕还是一样的激动。 【打起来打起来!】 【本把mvp——黎清泰!】 【不愧是当律师的,这头脑就是灵活啊】 至于两位回到了客厅的蓝方嘉宾——玥在祁彦轩的邀请下加入了扑克牌游戏,至于白棠,他被黎清泰强塞了表演节目的苦差事,只能马不停蹄地去临时抱佛脚了。 之后,众人一直相安无事到吃晚饭,都没有再起波澜。 晚饭的时候虽然依旧在拍摄,但没有在实时直播了,众人的心情也都放松了许多。 由于还是前期的关系,餐桌上的座位排布也没有搞什么花活,就是单纯的蓝方和蓝方坐在一起,红方和红方坐在一起。 李曜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饭菜不仅味道一流,就连卖相也是美轮美奂,所有人都赞不绝口,就连黎清泰也不例外。 “特别是这两只烤鸡,刚出炉的时候那简直是哇塞,”黎清泰侃侃而谈,仿佛主厨不是李曜而是他,“要不是知道这是小月季点名要的菜,我都想先拽个鸡腿啃了。” 说完,他还对玥抛了个wink。 至于真正的主厨李曜,他完全没有废话,而是默默地带上了塑料手套,直接撕下来一只鸡腿放到了玥的盘子里。 玥朝他笑了笑,但没有开口说话。 他怕自己一张嘴,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没想到狐狸的本能对他影响居然这么大。该死的,烤制之前还普普通通的破烤鸡怎么能这么香!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毕竟大家早在群里讨论吃什么的时候就知道了,烤鸡是玥点的菜。既然如此,那他多吃点也没什么吧。 但白棠却非常不甘心。 于是他甜腻腻地开口,若无其事地对李曜撒娇:“曜哥你偏心!我也想吃大鸡腿!” “自己掰。”李曜半点都不惯着他。 反正两只鸡一共有四条腿四只翅膀,玥再怎么爱吃烤鸡,也不可能一个人都吃掉,那他还吃不吃其他菜了。 然而白棠却自觉获得了胜利,得意地看了一眼玥,伸手就要去掰鸡腿。 “戴手套。”李曜再次冷声说。 该死的,他把这只烤鸡当成是他自己的东西吗?直接就上手,那季玥一会还吃不吃了。 至于把鸡腿咬进嘴里的玥,口中的口水终于稍微止住了。 玥三下五除二地把鸡腿变成了光秃秃的骨头,这才把自己从那种烧心的馋中解救出来。他优雅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唇瓣上沾到的油脂,毫不犹豫地对李曜的厨艺表示肯定:“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鸡。以后还能给我做吗?” 李曜毫不犹豫回答:“当然。”荣幸之至。 白棠拽鸡腿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下来了。 该死的,这只骚狐狸!没了男人他是活不下去了吗?!师叔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到?他一秒钟也不想忍下去了! 其他人不说话,默默地吃。 他们现在已经看清楚基本形势了,虽说大家好像都对季玥有好感,但攻势最凶猛的明显是黎清泰和李曜。至于宋凌风,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摆烂了。 目前白棠是节目中唯一一个没有对玥表现出单箭头的人,他的目标很明显是李曜。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除了白棠狐口夺食抢走的一个鸡腿,两只烤鸡最后都进了玥的肚子里。也不知他那细瘦的腰腹是怎么塞进去那么多肉的。 即便是抱着烤鸡啃,他的动作依旧很优雅,只是食物消失得却飞快。完整的鸡翅塞进嘴里,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只剩骨头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其他人光是看他吃就快要饱了。 眼看着自己精心制作的烤鸡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李曜心中的满足感比签下几十亿的大单子还要满足,眼睛里的柔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切白棠自然看在眼中,气得牙都快咬碎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李曜知道这只狐狸精的真面目,只是这事需要徐徐图之,急切不来。 “季哥你这么喜欢吃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狐狸转世呢。”白棠决定先上一上眼药。 “嗯哼~”吃饱喝足的玥此时正是心情最愉悦的时候,就连说话都自带波浪线,语调魅惑得像是要勾进人心里去,“你怎么知道的?人家可是九条尾巴的狐狸~” 说话的同时,玥的眼睛也望着白棠。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眼波流转之间的媚意让人刻骨铭心。哪怕白棠心中恨他恨得要死,也忍不住被蛊惑到心脏狂跳,红晕眨眼间便布满了整张脸。 其他人哪怕没被那双眼睛直视着,也不免得被这份美丽迷得神魂颠倒,深深地嫉妒起了被玥刻意引诱的白棠。 看到白棠脸红脖子粗的青涩反应,玥没忍住,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 白棠回过神来,又羞又怒。 他可是修道之人!这只不要脸的骚狐狸居然把那不入流的媚术用在他身上!真是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什么九条尾巴的狐狸,他明明就是一只两条尾巴的小妖,不过是侥幸有那么一丝丝的天狐血统罢了,居然敢大言不惭! 看着白棠羞愤的目光,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他反正是说实话了,其他人爱信不信,到时候可别怪他钓鱼执法。 经过了这一出,原本已经在心里打退堂鼓准备知难而退的几人重新燃起了战火,就连脾气最温和的宋仞望着玥的目光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其他嘉宾互相对视了几眼,全都重新燃起了战火。 没错,这是恋综,是雄性的战场,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得到最美丽的蔷薇。 此刻没有红方蓝方的区别,因为——他们都是情敌。 火药味一下子浓郁了起来,但三下五除二挑起战火的玥反而非常放松,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李曜喜欢他吗?爱他吗?想要得到他的话,就先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谁让他是——万人迷呢?挑起争端,可是狐狸最擅长的事情。 其他人火热的目光不仅玥看得见,白棠同样看得见。此时他心中的嫉妒已经攀登到了最顶峰。 为什么?为什么被这些人迷恋着的人不是他! 如果、如果是他的话...... 稍微带入自己想了想,白棠突然发现,他已经没办法说出什么一心一意的话了。因为如果他站在季玥的位置上的话,恐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吧。 所谓专一,只是他为自己的孱弱找的借口罢了。他就不相信,面对这么多优质男人的爱慕,季玥就能维持住本心。 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毕竟这里不是礼崩乐坏的封建社会,而是一夫一妻的现代社会。只要这只狐狸稍微有开后宫的意思,他就能借助舆论让他彻底社会性死亡。 社会性死亡之后,就是这只狐狸真正的死期。 第169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09 玥稍微瞟一眼白棠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注定让他失望了。他又不是那些被贪婪和欲望控制住的蠢货,即便再享受身边的争端和其他人追逐的快感,他从一开始想要的,也仅仅只有曜一个人罢了。 除了曜之外,世上的一切对他都没有意义,形同虚幻。 因此,主系统在剧本中为季玥准备的结局,自然也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吃完饭后,就是表演节目的环节了。很不幸的,由于周泽睿被刚刚的修罗场又激起了斗志,白棠要倒霉了。 周泽睿知道表演节目是自己的强项,原本打算给白棠留面子,现在也不留了。抽到强项是他运气好,但这份好运气不一定会一直眷顾他,抓紧机会展示自己才更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没错,周泽睿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季玥才上了这个节目。不然他一位正值事业黄金期又女粉无数的当红偶像是失心疯了才跑来参加恋综。 季影帝可能早就已经忘了吧,他还没发迹的时候被一个星二代打压,是公司的小透明,连经纪人都没有,只能一个人在影视城里演尸体。 那时候和他搭戏的是一位嚣张跋扈的女演员,把他扔进泥水坑里的戏来来回回拍了好几十遍。 周泽睿知道,她是在给那个星二代出气,因为他在节目上抢了那个人的风头。 可惜的是她碰上了比她还嚣张的季玥。 季玥没有阻止女演员一次又一次的ng,只是在下一场戏里也借着ng的名头来来回回扇了那个女演员十几个巴掌。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并没有给周泽睿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不得不说,小周同学看得非常爽。 后来他要从片场离开的时候,还收到了季玥助理递给他的盒饭和名片。 名片是戴文舒的。这个名字周泽睿知道,她是季玥的经纪人,年纪轻轻手腕就十分了得,距离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也只差一些阅历,手段能力是绝对不输的。 要不是她只带季玥一个人,恐怕早就升到金牌经纪人了吧。 这也是公司里每个人都想要签到戴文舒手下的原因。和其他经纪人不同,戴文舒手下只有一个成名已久的季玥,根本不存在和别人争抢资源的事情。 把名片递给他的憨厚助理老老实实重复了季玥的原话:“季老师觉得你演的非常好,想给你一个机会。” 虽然周泽睿不知道季玥是怎么从他那张糊满泥汤的脸上看出演技的,但他非常开心。这是出身贫寒早已习惯了打压的他收到的为数不多的肯定。 当晚,那个女艺人就在网上和季玥撕了起来,周泽睿还在为季玥担忧的时候,网上就有人放出女艺人和星二代的床照,两个各有家室的人火速塌房,之后再也没在内娱出现过。 周泽睿那时候才知道,那个女艺人和季玥早有龃龉,季玥是胜券在握才给了她十几个巴掌。 尽管如此,周泽睿还是非常感谢季玥,那份盒饭和一张名片直接让他沦陷了,成了季玥的毒唯粉丝一名。 后来他鼓起勇气联系了戴文舒。 戴文舒见到他并且了解了一番之后,没有把他签到自己手下,反而是推荐他去了现在的经纪人手里。因为戴文舒觉得比起当一个难以成名的演员,做练习生出道当偶像更适合周泽睿现在的困窘境况。 演戏什么的,完全可以等成名之后再慢慢转型去做。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周泽睿在现在的经纪人手中一炮而红,不仅在短时间内还清了家里的欠款,还给尿毒症的父亲安排了国内最好的医院。 这一切都要感谢季玥。 少年人的爱意总是赤诚又热烈,因此,在听闻季玥准备上恋综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背着经纪人签下了节目组的合同。 经纪人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对周泽睿的经历也很了解,换做是他的话,也会爱上季玥的。 于是,白棠就青着一张脸看着节目组帮周泽睿把琴房里的扩音设施和电子琴全都搬到了别墅花园里。 周泽睿姗姗来迟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吉他。 他这是准备表演多少节目啊?!开个人演唱会吗?! 为了防止后表演被周泽睿衬托成小丑,白棠当机立断,在周泽睿反应过来之前,果断上台唱了一首歌,然后就摆烂了。 其实白棠唱歌还是挺好听的,至少声音全都在调子上,嗓音也很清纯,在大学生的歌唱比赛上说不定还能拿到名次。 然而他碰上的是周泽睿这个唱跳俱佳还精通乐器的当红idol。即便是抢先完成了任务,依旧被衬托成了地上尘埃。 白棠摆烂了,现在这个结果就已经很好了,至少没丢太大的脸。 眼看着周泽睿拿着普通麦克声音稳得像是用着几百万的扩音装置,黎清泰再次对自己把任务甩给别人这个英明决定感到庆幸。 说出来也不怕笑话,其实黎清泰是个音痴,六音不准五音不全那种。如果非要让他上台表演,那他只能表演一个天津人都会的说相声了。 如果是普通综艺,黎清泰不会介意给大家表演一个乐呵,可这是恋综。他要是上去说相声,那就真成笑话了! 周泽睿唱歌非常好听,兴致上来还能给大家来一段架子鼓。前面白棠表演的时候,还能明显听出音响和麦克的瑕疵,但在周泽睿手里,这些便宜的收音装置稳得像是在开演唱会。 其他人也非常捧场,鼓掌跟唱一样都没落下。只是这份欣赏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道了,毕竟这里是恋爱综艺,是九个男人的雄竞修罗场,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敌人,对方表现得越好,只会让人更加感到威胁。 尤其是周泽睿这小子目标明显和他们是一样的,唱情歌的时候那眼睛就没从玥身上挪开过,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玥表现得温柔又激动,非常捧场,但心里却不免得感到有些好笑。 小周同学还是太年轻了,他分得清爱情和对偶像的崇拜吗?在玥看来,周泽睿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里多少有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演痕迹在,有多情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了。 他对其他人的排斥,也未必是对情敌的醋意,多半还是毒唯粉丝对偶像身边出现其他人的不满而已了。 不过玥可不打算提醒他,留着小周同学给李曜上上难度还是有必要的。 小周足足唱了半个小时的歌,最后还跳了一支街舞才算结束。其他人从一开始的惊艳,紧张,到最后都听麻了。 原本节目组还给他们准备了晚上消磨时间的桌游,只是李曜做饭和小周唱歌的时间比他们预测得要长,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桌游只能留着下次再玩了。 节目组直接跳到了最后一个环节——给心仪的人写信。 每人只能给一个人写一封匿名的信,节目组会在嘉宾休息后分别按照嘉宾的要求把信投进每个人房间门口的信箱中。 这个环节上一期的时候也有,只是上一期没有限制数量,想写几封就写几封,这一期只能写一封。 上一期的时候,季玥给所有人都写了信,就连白棠都没落下。虽然在玥看来,白棠似乎只是顺带的,这只狐狸只是不想开后宫开得那么明显。 其他人的选择也和他大差不差,要么只写一封,要么给每个人都写。到最后,每个人收到的信件都不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于是节目组在这一期改变了规则,每个人只能写一封。 几个人回到了客厅,手里拿着粉红色的信纸,思考着写些什么话,又要防着别人偷看。 最后大家面面相觑了许久,还是李曜提议大家都拿回房间写,最后让节目组挨个去收。 节目组同意了,约定的时间是在十点之前。 十点钟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准时上门去收信封,之后一天的录制就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嘉宾们陆陆续续地起床了,大家起床的第一件事都是先去查看自己门口的信箱,只是除了李曜收到了两封信之外,其他人的信箱都是空空如也。 不过大家对这个结果都是有所预料,毕竟大家都是情敌,想也知道剩下所有的信肯定都是在玥一个人的信箱里,只是不免得有点嫉妒李曜,想必他收到的两封信一定是白棠和玥送的吧...... 事实的确如此,李曜收到的两封信就是白棠和玥送的。 第一封信上写着:【曜哥,你做的烤鸡真好吃,可惜我只吃到了一个鸡腿(哭哭)下次能单独做给我吃吗?】 毫无疑问,这封信是白棠写的。 李曜甚至都没心情看完,毫不犹豫地拆开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上只画了一个敷衍的笑脸,多一个字都懒得写,但这对于李曜来说是无上荣耀,因为这证明了他在第一天赢过了其他人,短暂地得到了玥的青睐。 看着那个敷衍的笑脸,李曜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一直到了客厅,脸上的笑容都没散去。 “噫......”端着一杯牛奶的祁彦轩没忍住发出了嫌恶又嫉妒的声音。 他这副模样,祁彦轩一看就能看出来,收到了公主殿下(bushi)信件的人,肯定就是他了。单单收到一个白棠的心动信件的话,他现在绝对不是这个表情。 其他人的表情同样不善。 面对其他人羡慕嫉妒的表情,李曜淡定地坐到桌子前,拿起节目组准备的早餐,嘴角翘的更高了。 又过了几分钟,玥也下楼了。 比起李曜,玥下楼的时候祁彦轩的表情明显热络了许多:“小月季收到了几封信呀?” “七封。”玥拉开椅子坐下,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除了白棠脸上出现了一抹扭曲的嫉妒,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们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这七封信件,玥一一拆开来看过了,写的东西都非常有个人特色,让他轻而易举就能猜出这些信件出自谁手。不如说,这些写信的人根本半点隐瞒身份的意思都没有,巴不得玥知晓他们的感情呢。 不过,就算他们有意隐瞒,玥也能从信件的味道上判断出信件的来源,可不要小看狐狸的嗅觉呀。 尤其是李曜那封信,烤鸡的香味简直久久不散。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宋凌风的信。这家伙在信上只写了一句话:【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唔,是把他和季玥误认成双胞胎兄弟了吗?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好像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不过,这样可不行啊,宋凌风。 想要和狡诈的狐狸过一辈子的话,怎么能还怀揣着普通人的三观生活呢?是时候重置一下他的世界观了......这一期录制结束,白棠那些师叔师兄们就该到了吧...... 这样想着,玥不免得把目光短暂地落到了宋凌风身上。 于是,其他人挑剔的目光也不免得落到了宋凌风身上。 宋凌风:? 就在这个时候,导演带着今天的约会任务出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档节目完全就是围绕着季玥一个人开展的。上一期这个势头还不明显,这一期就连金主爸爸都沦陷了。 作为新时代的节目组,导演觉得他们也得做出一些改变。 于是在节目组人员讨论修改一整夜后,导演带着他新的游戏规则来了。 由于节目里多塞了一个李曜,嘉宾数量是奇数,因此无论怎么组队,最后都是要多出来一个落单的人。于是导演突发奇想,干脆组织一场多人约会,用游戏来决定和“王子”的相处权利。 这第一期的王子嘛......当然就是玥了,谁让他收到了最多的心动信件呢?很明显大家都想和他约会嘛。 对于这修改后的规则,唯一的受害者白棠不愿意了。 如果每一期都按照收到的心动信件数量来决定“王子”人选的话,那岂不是每一期的王子都是玥?!对于其他人来说好像没什么,但他又不喜欢那只狐狸精,干嘛要为了和他约会做游戏? 当然,面对白棠的质疑,节目组也有认真考虑过。 “由于今天是新规则运行的第一天,我们才以信件数量来选择王子人选。”导演解释,“之后每天的人选会由前一天累计从游戏中获得最多积分的人指定。所以请大家全力以赴喔。” 说完,导演就溜之大吉了,只留下原地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的白棠,他快要气哭了。 这不还是欺负他吗?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就算赢得了游戏最后选的肯定还是那只狐狸精,只有他自己才会选择自己,这相当于他一个人对阵剩下七个人,能赢才怪了! 导演也没办法,他也不是故意欺负白棠,这不是拗不过观众老爷和金主爸爸吗?只能委屈一下白棠了。 第170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0 今天约会的目的地是游乐场。 在吃完饭之后,众人就被拉上车,带到了附近一家有名的游乐场,这家游乐场同样是日月集团旗下的产业,虽然还不到清场的程度,负责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录制节目的场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自打早上导演宣布了新的游戏规则之后,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火药味,除了白棠在自顾自地生闷气之外,其他人都战意满满。 今天的第一个项目是抢答问题的环节,除了王子之外所有人都要参与到其中来,胜利者自然可以获得与王子的优先约会权,其他人也可以按照由高到低的顺序选择约会对象。 听到这里,原本萎靡不振的白棠又有了斗志。因为这也意味着,只要得到第一的不是李曜,他就还有和李曜约会的机会。 反而是作为“王子”的玥,不仅失去了主动权,还失去了这个环节的大部分镜头,似乎当一个被人追逐的王子也不是那么快乐的事。 不过说起来也有几分道理,毕竟现实中的王子和公主们,才往往是身不由己的那个人。 不过现在还只是个开始,等到第一个抢答环节结束后,“王子”就可以参加到积累积分的环节中来。只是没有第一个环节积分的王子,要获得积分第一名相当困难。 显然,节目组不仅为难了白棠,同时也为了收视率在暗搓搓地为难玥。 但玥没有表现出半点生气的样子来,反而非常淡定地在节目组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地按照名牌站到抢答台上。 今天选作约会场地的游乐场在当地非常有名,尽管今天是工作日,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在舞台周围停下脚步了。 除了拍摄的镜头,节目组也已经把直播的镜头架好了。为了宣传节目,这个抢答环节和昨天的任务环节一样是要全程直播的,这一点在嘉宾们签订的合同里也已经规定过了。 于是,昨天看修罗场意犹未尽的网友们,立刻齐刷刷地点进了直播间。 【咦?这是要抢答问题吗?怎么一下子跳到**答题王的片场了?】 【季影帝不参加吗?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是坐着的】 【打起来打起来!】 【我有预感,这个环节会非常激烈】 【当然啦,嘉宾里学霸这么多】 面对着直播镜头,导演笑眯眯地把新规则给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果不其然,大家都非常激动,弹幕几乎叠满了整个屏幕。 导演笑笑,深藏功与名。他就知道,大家都想看雄竞修罗场,不枉他冒着得罪季影帝的风险修改规则。 台上的白棠有些紧张,握紧的手心里都是汗水。他知道,比起其他嘉宾,他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连学历也不如黎清泰、李曜和宋仞,但他有一个优势,就是他还是个学生,还在上学,对知识的掌握也处于最扎实的阶段。 而除了宋仞还在校园中之外,李曜和黎清泰早已毕业多年,对于校园里的知识未必还记得多少,因此他最大的对手是宋仞。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他左边抢答台的宋仞。 他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是非常残酷的。 一开始,节目组准备得问题还比较简单,大概维持在初中生的一个水平,大家多少都能得几分,但从第五题开始,难度明显就上来了,到最后,能跟得上节奏的就只剩下宋仞、李曜和黎清泰。 其中宋仞和李曜的积分咬得最紧,黎清泰照他俩还要差上一截。 至于一开始信心昂扬的白棠,他早在高中知识上就折戟沉沙了。 哪个大学生还会记得高中背过的知识点啊!好不容易有一道会做的高数题,结果在他还纠结管要不要节目组要计算器的时候,李曜就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抢答键。 宋仞慢他一步,还流露出了些许懊恼。 疯了吧?这都是什么怪物啊!高数题是口算能算出来的吗?! 白棠挣扎过,现在已经摆烂了。 弹幕也已经被惊呆了。 【我的天哪?这都什么鬼东西啊?我怎么连题目都读不懂?】 【恋综上出现高数题,牛逼plus】 【我愿称之为内娱最强恋综组合】 【口算高数题,真有你的,李大爹】 【宋仞比我想象得还要强】 【958大学副教授,你以为和你开玩笑呢?】 当然,节目组也不是要故意为难嘉宾,因此问题中也会出现偏向于他们舒适区的问题,比如说小周同学擅长的乐理方面就出现了两道题。 可惜小周只抢到了一道,另一道被精通钢琴的宋教授抢走了。 除了对数字和外语的敏感度稍逊于李曜,宋仞在这个环节简直堪称六边形战士,一度比李曜还多几分。 到最后一道题了,这道题也决定了李曜能不能超越宋仞得到最高分。 最后一道题并不难,是一道高中物理题,但宋仞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了。很明显,他照李曜差了些运气,因为他高中时是文科生,对物理一窍不通。 这道题黎清泰和白棠也能做出来,只不过他俩在宋仞和李曜神仙打架的时候摆烂了,导致抢题时手速慢了半拍,没抢过李曜。 李曜回答完问题,得意地看向了坐在台下的王子殿下,却发现玥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看起来都快要睡着了。 李曜:...... 他们的竞争环节有这么无聊吗?他觉得还蛮激烈的啊...... 玥倒不是对李曜有意见,只是这些题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无趣了,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只有其他人争抢的过程吧。 毫无疑问地,李曜和玥成了今天第一组约会搭档。 而在问答环节获得了第二名的宋仞则是选择了老搭档郑汉光,因为他觉得两人昨天相处得还是蛮舒服的,而且比起同为蓝方的祁彦轩和白棠,体魄强健的郑汉光能给他带来更多赢得积分的机会,反正动脑有他就够了,他缺的是体力。 第三名的黎清泰不想选红方嘉宾,也不想选白棠,剩下的就只有祁彦轩了。 最后剩下的三个人——宋凌风、白棠还有周泽睿,他们三人一组,约会什么的没指望,但人多力量大,他们这一组在游戏环节反而有更大的竞争力。 在分组完毕以后,导演就继续宣布了之后的游戏规则。 之后的积分都是按约会小组获得的,也就是说同一个约会组合的两个人获得的积分相同,但最后排名时会加上第一个问答游戏环节获得的积分,因此几乎不会出现并列第一的可能。 约会小组之后会分开行动,每参加一项游乐项目会获得一张提示卡,嘉宾们要按照提示卡上的提示完成任务,共同完成的任务越多,嘉宾获得的分数就越高。 “你们想去玩什么?”祁彦轩都已经和黎清泰一组了,尤不死心,凑过来问玥打探情报。 约会对象爬墙,黎清泰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毕竟他也想知道玥和李曜打算去参加什么项目,到时候死皮赖脸地跟上去,二人世界是没指望了,但只要能让李曜吃瘪那就是值得的。 玥还真的思考了一下,正当他想要回答的时候,却被李曜一把揽住肩膀拉到了自己身边。扭头一看,这位俊美高傲的男人正黑着一张脸,用威胁的目光盯着祁彦轩:“无可奉告。” 他像是护食的雄狮一样用杀气腾腾的目光威慑着其他人,完全没有因为眼前的祁彦轩是蓝方嘉宾就怜香惜玉的意思。 导演也连忙跳出来警告:“禁止打探其他约会小组的目的地,打扰别人约会是不道德的!” 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祁彦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玥身上!他要是不出来阻止,到时候说不准就会变成九人约会,节目效果还是其次,他一定会被金主爸爸给撕碎的! 听着导演警告完蠢蠢欲动的情敌,李曜犹不放心,目送着其他组合全部离去,这才放开了揽着玥肩膀的手,声音温和地问:“你想先玩什么设施?摩天轮怎么样?” 摩天轮?一上来就要玩这个?他还以为李曜会把这个留在最后玩,因为培养好感情的话,说不定就能在摩天轮上亲一口,毕竟在摩天轮顶端接吻的传说虽然非常老套,传播率却非常高嘛,堪称脍炙人口了。 等等,他不会是害怕坐跳楼机啊过山车啊这种激烈的娱乐设施吧? 玥怀疑地打量了李曜半天,看得他脸上露出羞涩才收回目光。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不然这主神喝酒一口倒就算了,坐过山车都晕车是不是也太废了一点。 “从附近的项目先开始吧。”说着,玥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旋转茶杯。 虽然旋转茶杯比起什么过山车海盗船啥的那难度是低太多了,设施里也都是未成年人,但玩过这个的确也能得到一张提示卡嘛,毕竟也是一个独立项目。 虽然这个游乐场里用的都是最好的设备,但一个小小的茶杯里要塞下两个大男人还是太勉强了,但是要让李曜和玥分开坐,那他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即便是相对而坐,两人的腿也不免得碰到一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李曜的两条大长腿把玥的双腿完全夹在了膝盖中间,像是禁锢着他一样。 “jellif的衣服。”贴的极近的情况下,李曜一眼就认出了玥今天穿的灰色羊毛衫和牛仔裤的牌子,“裤子也是。你很喜欢他们家的衣服?” “还行。”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回答,“他家的衣服穿着还是很舒服的,设计师审美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季玥是jellif的亚太地区代言人,穿他家衣服不用花钱。 “jellif现在的执行董事是我高中同学。”李曜笑了笑说道。他倒不是在炫耀,只是为了更好地引出之后的话题罢了,“我高中是在卢森堡读的,那里地处欧洲中部,风景很美。” “卢森堡......”玥回忆了一下卢森堡的地理位置,“那里好像离法国很近。” “的确。”李曜微笑着说,“那时候我们经常在放假的时候自驾去巴黎。法国对卢森堡免签,我们要通过国境线非常容易。” 玥思考了一下,没说话,毕竟季玥是只没出过国的小土狐狸,按照季玥的设定,他不仅没出过国,就连英语都说不明白。 “或者你更喜欢德国?那里离慕尼黑也很近。”见他不说话,李曜继续说。 “慕尼黑香肠是不是很好吃?”玥回过神来,随口回应。 “味道是很不错。看起来比起欣赏风景你似乎更喜欢美食。”李曜看出了他的兴致缺缺,于是果断转移话题,“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我是说除了烤鸡之外。” 提到吃的玥终于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水平线以上的东西我都爱吃——当然目前为止最喜欢吃的是你做的烤鸡。” 说到这里,他咧开嘴,对李曜露出了一个张扬艳丽的笑。 李曜也看出来了,比起高雅傲慢的东西,这只狐狸明显更喜欢下里巴人,炫富或是展现资本是没有用的,这招只对白棠有用,玥不吃这一套。 于是他果断改变策略,直接解开了严肃地包裹着身体的衬衫领口,露出小麦的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身体略微前倾,用略微俯视的锐利眼神看向玥,眨眼间就从一名优雅高贵的蓝血贵族变成了一个孔雀开屏的西装暴徒。 比起他刚才故作矜持的模样,的确,这样更吸引玥的注意力。 李曜能够明显感觉到,玥从刚才那种兴致缺缺的无聊状态转变出来了。 “你空闲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既然改变了策略,李曜也不想再旁敲侧击,想知道什么直接就问出来了,“看电影?看书?演唱会喜欢吗?比起古典乐更喜欢爵士?” “干嘛?”玥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他几眼,咧嘴笑了,“查户口啊?我的资料都在千度百科上挂着呢,想知道的话拿手机查一下咯。节目组应该没没收你手机吧?分分钟千万上下的首富爸爸?” 李曜不为所动:“我不想那样了解你。因为现在在我眼前的,才真正是你。” 第171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1 玥没说话,身体稍微坐正了一些。 面无表情地和李曜对视半晌,他轻笑一声败下阵来:“好吧,听好了。我喜欢喝酒,最喜欢威士忌。比起古典乐的确更喜欢爵士,你的直觉很准。” “你......”看着玥脸上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李曜仿佛受了什么蛊惑,下意识地朝前靠去,仿佛受到了妖物蛊惑而想要一亲芳泽的凡人。 面对他近乎冒犯的动作,玥并不生气,而是拄着胳膊,温和地看着这个被狐妖俘获的可怜人。 茶杯旋转着,像是舞池中翩翩起舞的舞者,给深陷爱情的年轻人带来些微增添情趣的晕眩之感。 李曜从不晕车,也不晕船,因此他也不觉得自己坐这些游乐设施会晕。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眼中只能看到那娇艳如蔷薇花瓣的一双嘴唇。 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一直对准着他们的摄影机。 茶杯里只能勉强塞下他俩,所以摄影师和摄影助理扛着摄影机乘坐了另一个茶杯,此时正运行到距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免得为那两人之间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而感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场地中的音乐戛然而止,茶杯的运行也逐渐停止了下来。 李曜的绮思也戛然而止。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直勾勾盯着别人脸的动作到底是有多么失礼。自从成年、执掌家族企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人面前失态至此了。 “咳。”李曜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咳了咳,率先从茶杯中站起身来,“结束了。接下来想玩什么?” 尽管这样问着,但他脚步匆匆地样子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玥隐晦地笑了笑,目光悠然地看着他被裹挟在一群小孩子中落荒而逃而不发一言。最后眼见着再不阻止他就要直勾勾地冲出游乐设施,这才慢悠悠地提醒:“可是我们还没有领取任务卡喔。” 李曜猛地回头,目光狐疑地在玥脸上逡巡了一圈。 玥温和地笑着,从脸上看不出半点异状。然而李曜就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是故意的,他在看笑话。 不得不说,李曜成功发现了玥隐藏在温柔表皮之下的些许恶劣性情。 李曜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温柔美人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乖顺。 眼见着玥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李曜在心里冷笑着收回了目光。表演是吧,他倒要看看他会表演到何时。 于是他也做出十足的绅士姿态,朝着玥歉意地弯了弯腰:“抱歉,氛围实在太好,我都忘记了我们原本的目的了。” 说完,两人一起去旋转茶杯的入口处领取了自己的任务卡。 这毕竟是一档恋综而不是什么竞技综艺,因此任务卡上的任务也都以培养感情为目的,需要花费时间,但没有什么难度。 比如说现在玥手里拿着的任务卡,上面要求他们两人一起完成一个手绘石膏像。 玥向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贩绘石膏像的位置。游乐场的手工diy摊位基本都聚集在步行街里,要找到并不难,只是距离他们稍微有点远。 他们现在在距离入口不远处,是游乐园的最南端,而步行街在北边,距离可不近。 于是玥和李曜商量了一下,决定朝步行街出发,但沿途还要玩一玩其他项目,多拿几张任务卡,到时候一起完成。 游乐场中能完成的任务不多,如果都像他们拿到的任务卡一样的话,那聚集在步行街的任务应该不少。 李曜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他们在天黑之前应该至少能完成三个任务。 比起早已适应了事事掐尖的李曜,玥对完成任务这件事却没有多少执念。 他既对当王子没兴趣,也对选王子没什么兴趣。再说了,他根本没有抢答环节的积分,就算和李曜一起夺得了最高分,到最后他的分数还是没有李曜高,那么积极完成任务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自己开心就好。 于是,在李曜盘算着获得积分的时候,玥干脆跑到了路边的gto小店,给自己买了一份双拼口味甜筒。 玥有了新的动作,李曜立马把刚才正盘算着的事情抛之脑后,跟到了玥身边,和他并排站在了冰淇淋柜台前。 他自觉是红方嘉宾,还是在追求者的位置上,当然不能让玥掏钱,于是抢先扫了付款码,并且暗暗地把玥的口味记在了心里。 玥选择的是开心果和牛奶双拼的口味。 但李曜借着这个记他的口味那就纯属多余了,他对普遍的冰淇淋口味都接受良好,吃什么全看心情,就连榴莲味也不例外,当然崂山蛇草水这种纯属反人类的口味另当别论。 虽然记口味是多余的,但李曜至少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玥好像很偏爱甜口的食物,就连烤鸡都更喜欢放蜂蜜和糖的蜜汁口味。 李曜当即决定,等这一期录制结束之后,和家里的厨师好好学习一下烤制甜品。 玥从店员手中接过了冰淇淋,随后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轻地在牛奶味冰淇淋乳白色的尖端舔了一下。 他本人坦坦荡荡,但很显然站在他身边以男友视角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李曜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倒不如说,玥早在买冰淇淋的时候就知道,李曜这个lsp肯定会多想,他就是故意的。 这样想着,他舔着冰淇淋,微笑着侧头去看他。 李曜虽然已经看清了这只狐狸恶劣的真实性格,但脑子里想着不好的事情的人也的确是他,此时正在尴尬中。 看到玥温(不)温(怀)柔(好)柔(意)地看过来,李曜下意识地挪开目光,甚至为了缓解尴尬,跟店员又要了一支甜筒。 这下换成玥惊讶了:“我以为你不爱吃甜品......” “事实上,我并不讨厌甜品。”李曜咳了咳,轻声解释,“人们总是觉得事业有成的人自制力很强,因此也不会放纵自己沉溺于糖分......这是谬误。” “所以你其实挺喜欢吃甜的东西的?”玥舔着冰淇淋问。 李曜顿了一下,他其实没有特别偏爱的口味,咸的还是甜的对他来说毫无区别......但既然玥喜欢吃甜的,那他也点头吧。 毕竟以后家里餐桌上会多出许多甜口菜肴,到那时候,要和别人解释清楚他其实并不喜欢甜食应该很困难并且非常浪费时间,所以不如现在就承认下来。 在短暂思考片刻之后,李曜点了点头。 没错,爱人的口味就是他的口味。 “请问您想要什么口味?”短暂的交谈过后,店员已经烤好了gto需要的新鲜蛋卷,并拿着蛋卷问道。 “你喜欢什么口味?”此时的李曜已经无师自通了浪漫,低声问玥。 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们还没到吃同一只甜筒的程度吧?” 李曜情商再怎么低,也不会让他硬塞两只甜筒,因此第二支的确就是他给自己买的。但给自己买的甜筒干嘛要问他的口味? 不是玥自恋,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李曜想借着甜筒的名义和他间接接吻。 “不,不是。”李曜的脸颊上难得浮现了许多羞赧。显然,玥想到的问题他也想到了。 虽然的确很想和玥间接接吻,但进度这么快只会让玥身陷舆论,他是公众人物,会被人诟病轻浮。 李曜自己倒是无所谓,他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舆论,却无法不在乎其他人对自己心爱之人的评价。 于是他有些羞涩地开口解释:“不......我只是想品尝一下你青睐的口味。请原谅我的冒犯。” 说完,他对店员说:“随便拼两个口味吧。” “要四号抹茶和薄荷巧克力的吧。”玥的声音同时响起。面对李曜略微讶异的目光,他轻轻笑了笑:“我觉得你会喜欢。” 抹茶的厚重口味恰好让他想到李曜身上的深厚底蕴和优雅礼仪,四号口味的苦涩程度也不会压过甜味......薄荷巧克力又有年轻人的创新和清爽。这是一支名为“李曜”的印象甜筒。 玥武断的判断虽然有些傲慢,但不得不说,李曜非常受用。 他的确很喜欢——即便他还没把甜筒吃到嘴里,他也依然这么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让同样在小店里的摄影师和节目助理觉得他们不该在这里,他们现在应该出现在车底。 至于店员,他是莫得感情的牛马一位。 在拿着甜筒离开gto小店之后,很明显地,两人之间的氛围都暧昧了不少。 手里拿着甜筒的话,就没办法参与游乐设施了。于是他们干脆在周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聊天。 李曜此时也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比起赢得积分,好好享受约会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即便他拿到第一名,能得到的利益也只有指定下一期的王子——这活换了谁干不都一样,反正所有人心目属意的王子都是玥。 至于唯一一个不这样想的白棠,他在李曜这连半点存在感和竞争力都没有。 李曜心中所想的事情,玥当然也心知肚明。他舔着甜筒:“如果你拿到第一名,想要指定谁当王子?” 听到他这样问,李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明白玥为什么要问一个答案如此明显的问题。 但当他接触到玥了然的眼神的时候,李曜很快明白过来:“你不想当‘王子’?” “你说呢?”玥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像个花瓶一样被人争抢,甚至还起了个这么土的代号——难道换成你你就乐意?” 李曜思考了一下“王子”这个名头落到自己身上会怎样,随后一阵恶寒。 玥说得没错,这名头起的太土了,虽然觉得放到玥身上刚刚好,但放到自己身上那却是太恶心了。 “好。”李曜正色,“我保证,如果我得到第一名,绝不会选择你做王子。”他不会逼迫玥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话,为了保证下一期的王子不是玥,他得努力抢到第一名了。一旦这个头衔落到别人身上,他们还是会选择玥的。 “不用太有负担。”正当李曜思索着的时候,玥突然开口,“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然而,即便他这样说。李曜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打算——他要拿到第一名,这样才能让玥舒舒服服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现实告诉他,这有些困难。 最主要的事,他们现在是一对约会搭档,李曜虽然有心努力,玥却十分怠惰。 他光是吃甜筒就吃了二十分钟,之后更是晃晃悠悠地要去玩激流勇进,直接偏离了去步行街的路线,来到了园区西边。 即便有雨衣,玩完“激流勇进”之后两人身上多少还是湿了些。 初秋的天气稍微有些凉,为了防止感冒,两人走进了室内场馆才开始查看激流勇进获得的任务卡。 倒霉的是,激流勇进的任务卡开出的任务不仅不在步行街,甚至还在园区另一端的花园迷宫里。任务要求玥和李曜找出花园迷宫里唯一一支水晶蔷薇。 这难度可比画个石膏像高多了。 花园迷宫是游乐园的网红项目,光是占地面积就有半公顷,完全由攀援蔷薇灌木丛组成,尤其是现在正是攀援蔷薇的花季,千万朵同时盛放,是名副其实的“花园迷宫”。 虽然水晶蔷薇在各色蔷薇中应该非常醒目,但迷宫的占地面积摆在那里,要找出来谈何容易。 但玥对此非常感兴趣。 比起随处可见的diy石膏像,他当然更想体验一下全部由真实植物组成的花园迷宫。于是他当即决定,改变路线,放弃diy石膏像的任务,前往花园迷宫。 李曜没有异议。 虽然他还有些想要掐尖的心思,但玥的想法才最重要,他又不是某些明明还在追求阶段,就要求被追求者顺着他意思来的下头男。 在穿越室内场馆的时候,玥又被路边卖的烤鸡腿吸引了,两个人又提前吃了午餐,结果正好撞上餐厅的金刚鹦鹉越狱,等到看完热闹走出场馆,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李曜在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时间,随后把争夺积分第一的想法默默删除。 看着身边人亮晶晶的眼睛,李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快乐与兴奋。 ......算了,只要他高兴就行了。 第172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2 看得出来,玥非常喜欢这个花园迷宫,一头扎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这世界上最复杂的迷宫在玥眼中也不过尔尔。更别提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简陋迷宫了,早在远远地看到迷宫的轮廓时,整个迷宫的地形图就已经在他脑海中了。 迷宫中随处可见牵手约会的情侣。 看得出来,这些人来到这座花园迷宫的目的并不是破解谜题,而是在这微风拂面,鲜花盛开的美丽花园中约会。 即便是玥和李曜,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是大差不差。李曜能看得出来,玥更多的是在欣赏风景,根本就没在做任务。 他姿态闲适,李曜自然也不好做出为了任务神经紧绷的样子,于是干脆也陪在玥的身边欣赏风景。 至于那支水晶蔷薇——碰得到是他们运气好,碰不到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当下的美好氛围。 尽管李曜的父母非常恩爱,但李曜一直认为恋爱是世界上最无趣也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之一,不然也不会单身到二十七岁被老妈逼着上恋综。 但现在,他却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爱情更加甜蜜的事情了,即便距离正式在一起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但只要站在心上人身边,看着他的笑容,心中就轻松又愉悦。 他们就像这世间最普通不过的情人一般,在迷宫中游荡。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目标,只是在享受当下。玥也不会动用自己那颗超级大脑寻求最短路线,反而是听从直觉,在岔路口随便乱点。 这一次他百发百中的直觉并没有为他寻找到最近的路线——当然啦,他的目的又不是寻找出口,而是享受约会。 在这种不去刻意寻求什么,碰到死路就原路返回的状态下,两人足足在花园迷宫中游荡了两个小时才走到出口。 那支晶莹剔透的水晶蔷薇就在出口处的灌木丛上,阳光挥洒而下,让这支蔷薇闪闪发光。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终于有嘉宾组合来到这里,这才把自己藏进了灌木丛中。 有金主爸爸赞助的节目组财大气粗,这支蔷薇花正经是大品牌的奢侈品,用的是实打实的天然水晶,身价高达五位数,一早上下来,他都不知道劝走了多少想要摘下这朵蔷薇的游客了。 “这任务好像也不难?”看着这支在最显眼处招摇的蔷薇,玥轻笑着说。 李曜觉得这支蔷薇有些眼熟,于是走上前把它从枝头摘下。一看叶柄,果不其然,上面还写着设计师的大名“maria”。 这是他母亲的英文名,这支蔷薇也是经由她手设计出的奢侈品之一。虽然水晶在珠宝中算得上是非常廉价,但这支蔷薇是她母亲最骄傲的作品。 毫无疑问地,他妈一直都关注着这档节目,这支蔷薇想必也是出自她的授意才出现在这里。 李曜有些头疼,又有些雀跃。 头疼的是要安抚他那个现在必定十分激动的妈,毕竟他还没把心上人追到;雀跃的是他妈不愧是他妈,跟他审美一模一样,他就知道他找的恋人是最好的。 任务都是随机分配,而这支特殊的蔷薇最终落于他手,这怎么不算是命中注定呢? “怎么了?”眼见着李曜拿着蔷薇花陷入沉默,玥疑惑地问。 “没什么。”李曜回过神,微微俯身,将微凉的水晶蔷薇递到玥面前,“这是你的战利品,王子殿下。” 玥撇了撇嘴,他实在是有些嫌恶王子这个称呼。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今天的确就是顶着这个王子的头衔,再者说,虽然他自己嫌弃,不过在李曜心中,恐怕就是真的王储到来,也不会比他更适合王子这个称呼吧。 玥接过蔷薇,轻轻转了转,果不其然看到了花枝上的签名。 设计师maria的真实身份是保密的,奢侈品的买主也不会追究设计师的根底,因此外界无人知晓在奢侈品界颇有名气的设计师maria是前任首富的妻子,现任首富的母亲。 但这点瞒不过玥,他早知道maria是李曜的妈妈。 这一世的曜的确出生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他的父母虽然是商业联姻,却过得非常恩爱。 李曜的父亲眼看着儿子快三十了也没个心仪的对象,本来想干脆给他安排个像自己一样的商业联姻算了,人选名单都挑好了,却被浪漫主义的妻子制止了。 maria深知他们是异类,圈子里大部分的联姻伴侣都同床异梦,那才是联姻夫妻的常态。 她不希望儿子也变成那样,于是投资了所有恋爱综艺的提案,准备让儿子一个一个上,现在这个男男恋综是头一个,如果不喜欢男人,后头还有一大堆给李曜准备好的恋综。 好在,李曜在第一个恋综里就找到了真爱,否则还不知道要被他妈折腾成啥样。 这一切玥都心知肚明,甚至比老首富夫妻二人都清楚。毕竟他以他的手段,通过网络没有查不到的东西。老首富给李曜准备的联姻对象的资料、未来婆婆给李曜准备的恋综的资料,都在他电脑里放着呢。 所以他对maria的名字突然出现在综艺里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不过当然,这些现在还不能和李曜说,未来会不会说,也要看他表现。 “好漂亮的花。”玥捏着花柄朝他笑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李曜的手指动了动,他怀疑玥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否则怎么会对他道谢,毕竟明面上,这支花还是节目组安排的。 但最终,他还是坦然接受了这句道谢。毕竟这支花是他妈妈给未来儿婿的见面礼,四舍五入,玥道谢的对象也没错。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入夜了,天边已经隐隐出现了灿烂的金色夕阳。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完成了一个任务,手里只有两张任务卡,算得上是龟速了,不出意外的话,垫底的一定是他们组了。 但李曜不在意。惨败又如何,能抱得美人归才是最重要的。 从迷宫花园出来以后,前面是聚集了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等一系列激烈的娱乐设施的园区。 “要玩吗?”李曜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和他并排走着的玥。 今天的进展是非常明显的,早上出门的时候,玥还和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现在几乎已经是肩膀挨着肩膀了,中间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李曜比玥高十五公分,在这个距离和高低差下,他侧过头去,看到的完全就是男友视角,青年柔软的黑发服帖地靠在光洁的额头上,纤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出一块阴影。 李曜问完这句话,便克制地收回了目光。因为他怕他再看下去,心就要化了。 身边人暂时还不是他的恋人,一直盯着看的话太过失礼,以后追到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要!”玥斩钉截铁地回答。 虽然曾经两度拥有神明的身份,但大部分小世界里的他身体都说不上强壮,甚至还有些羸弱,尤其是现代世界。 在第一次穿越的那个世界,他也和楚曜去过游乐园,结果他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就吐了,差点没被救护车拉走。如今有了千年狐妖的身体,自然要好好体会一番现代社会的娱乐设施。 “好。”李曜目光温和地回答。 尽管今天是工作日,排在过山车前面的人依旧不少,两人排了十分钟,才坐上了过山车。排队的时候,还被季玥的影迷认出来,给出了好几张签名,不过等轮到他们坐过山车的时候,聚集而来的影迷就被跟着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隔开了。 在玥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们俩坐到了第一排。 第一排要面对最陡的坡度和扑面而来的强风,属于是刺激plus,即便是已经决定坐过山车,也很少有人选择坐在第一排。 过山车发动,慢慢爬到最高点,最后如一条长龙,猛地从八十米的高空坠落。 狂风扑面而来,配上强烈的失重感,差点没把玥的狐狸耳朵都甩出来。有种身体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感觉。 虽然玥习惯于掌控一切,但偶尔感受一下失控的感觉也不错。再说,这具天狐的身体,即便不是神仙,也相差不多,别说他还被安全装置好好地保护着,就算这辆过山车突然脱轨,龙骨断裂,他也能捞着李曜飞起来,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大笑出声。 于是,在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下,李曜听见了身旁传来的畅快笑声。 他本人对过山车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因为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而肌肉僵硬罢了,不过脑子倒是还在好好地工作着。 听到身旁传来的笑声,他知道,玥现在很开心。于是他当即决定再多投资几个游乐园项目,即便不能成功接标,也要尽量参股。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头型好像被风吹乱了。 不,不用好像,是肯定被吹乱了,毕竟他们坐在第一排,那扑面而来毫无遮掩的狂风不是盖的。 李曜犹在焦虑的时候,过山车已经缓缓停下来了。 事实上,李曜的头型没有乱很多,毕竟他早上还心机地在发根抹了点发胶。 和他相比,玥的头型才真正乱得像鸡窝,鸡窝上还有一撮呆毛顽强地屹立着。但这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只是让他显得青春活泼了不少,毕竟内娱魅魔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季玥可是和他用着同一张脸。 李曜没忍住,下意识地抬手,帮他抹平了呆毛。 玥并没有躲避,反而还侧了侧头,方便李曜帮自己打理头发。 之后,两人又玩了几个游乐项目,手里多了四张任务卡。 李曜一开始的推测没错,大部分的任务的确是集中在步行街的位置。看来尽快赶到步行街这件事,势在必行了。 在前往步行街的路上,两人还碰到了刚从鬼屋里出来的黎清泰和祁彦轩。他俩正互相搀扶着,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甚至都没注意到后方的玥和李曜,正互相打着嘴炮。 “这么假的鬼你都会被吓到?弱鸡。”黎清泰嘲讽。 “呵。”祁彦轩冷笑,“你不怕,你不怕你在鬼冒出来的时候把我往前一推就跑的没影了!” 玥站在后面看了他们两个半晌,最后侧头问李曜:“要上去打招呼吗?” 李曜果断摇头:“他俩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别去打扰他们了。” 呵,两个情敌,恐怕让他们看见玥就会变成四人约会吧。李曜半点要结束二人世界的想法都没有,当然也不会让玥上去打招呼。 玥欲言又止。 前方两人的骂战已经再度升级,要不是顾及这是在镜头前,估计两个人都要互喷脏话了。 李曜管这叫......相处不错? 不过玥也没有要结束二人世界的意思,于是干脆顺着李曜的鬼话转身走了。 园区实在太大,等两人来到步行街的时候,天空已经微微擦黑了,步行街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一走进步行街,就是一个卖糖人的摊位。正好,他们有一张任务卡是做一支和对方相关的糖人。 李曜看着精明能干,在绘画这方面却是相当鬼畜,做了好几次,才做出一只鼻歪眼斜的狐狸,拍下来能直接当作表情包那种。 把糖人递给玥的时候,李曜也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时间有限。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做的更好。” 玥则是用糖浆写下了李曜的名字,一次成功,就连糖人师傅也夸赞了一下他的手艺。 两人彼此交换了制作的糖人。 玥对这只鬼畜狐狸有些不爽,一口咬碎了狐狸脑袋。 他在李曜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他的狐身明明可以说是钟灵毓秀的绝美妖物好不好! 他也不是季玥那只秃尾巴的圆滚滚白墩墩,可爱什么的跟他这种上古大妖不沾边,美丽又强大才是他的代名词。 比起玥的不爽,李曜倒是非常珍惜手中的糖人,就连舔一口都小心翼翼的,那样子恨不得把这根糖人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珍藏才罢休。 两人拿着糖人找到画石膏像的摊位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一组约会搭档了。 郑汉光和宋仞很明显来得比他们早得多,手里的石膏像都已经涂了一半了。 两人同时也发现了李曜和玥,和和气气地打了招呼。 比起两人手中的糖人,宋仞的目光先被李曜握在手中的水晶蔷薇吸引了。 “这是......你们拿到的道具?”他问。 “不是道具。”李曜面无表情地纠正,“这是礼物。” 比起宋仞的欲言又止,坐在他对面的郑汉光倒是立刻松了一口气,把揣在怀里的铂金手链硬塞进宋仞手中:“我就说嘛,这肯定是节目组准备的礼物,你就收着吧。” 他说是礼物宋仞不信,这回换成李曜说,他总该收下了吧,毕竟李曜可是节目的最大投资商。 李曜一看,又是一样他妈设计的奢侈品。 宋仞拿到的是一条手链,一看就知道也是他们在做任务过程中拿到的。 李曜无语半晌。 他还以为能拿到水晶蔷薇是因为他和玥天定良缘,感情是因为他妈广撒网多捞鱼啊。 第173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3 玥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郑汉光和宋仞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李曜也紧跟着坐下。 这种摊位的桌子都是给小朋友用的那种小桌子,凳子也小巧玲珑。玥一个大男人坐在凳子上,和蜷着身子蹲下也没有区别了。 一米八的玥尚且如此,一米九五的李曜就更不必说了,桌子和桌子之间的那点空间几乎容纳不下他。 这还是李曜头一次体验这种简陋又廉价的贫民项目,但他不仅不嫌弃,反而还跃跃欲试。 如果是和玥一起的话,让他在这憋屈的凳子上涂一辈子颜料他也乐意。 “挑一个石膏像吧。”年轻的摊主搓洗了一下手上的颜料,对他们说。 李曜一眼就相中了那只q版的九尾狐狸石膏像,尽管那是个体型最大的石膏像,但他就想要这个。 玥不置可否,看着李曜把那个最大号的q版狐狸搬了过来。 “客人,需要我教你们吗?”摊主笑得牙不见眼,毕竟这可都是流量啊。 摆摊画石膏像没有难度,园区里也不止她这一家,早上听说有节目组来这里拍摄的时候,他还觉得估计轮不到自己,谁知这泼天的富贵还真就让她接住了,后面来的那一对男人,其中一个明显就是大明星季玥。 其实郑汉光拍的电影摊主也看过,只是郑汉光存在感不如季玥强烈,没能让摊主记住名字,只是觉得这人很眼熟。 “不用。”李曜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有什么好教的,不就是涂个颜料嘛。 “好。”摊主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挑了几瓶颜色突出的颜料拿过来,“选一个主色系吧,之后我再把其他颜料给你们拿过来。” 李曜纠结了一下,其实他比较想把这只狐狸画成白色的,就是那种有关狐狸精的影视作品里经常出现的纯白色九尾狐。但很显然,石膏像本来就是白的,想要用白色画出层次的话,难度太大了,他应该做不来。 于是他纠结了一下,选了偏暗红色的红粉色系,怕玥不喜欢这个颜色,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嘴:“可以吗?” “嗯?”玥回过神来,“当然可以。” 这点小事李曜当然可以自己决定,他只是有些意外,李曜选出来的两瓶颜色和他眼睛的颜色挺像的。 不知是不是所谓“天狐血统”带来的改变,他这具身体的眼珠不像之前的幻想世界一样是深沉的纯粹暗红,而是偏玫红色的颜色,像是枝头上饱满娇艳的蔷薇。 见他们选定了颜色,摊主很快把红粉色系的所有颜料都拿了出来,见他们迟迟不动手,还提醒了一句:“没有想法的话可以上网查一查其他人画石膏像的视频,可能会有所启发。” 呵,这种简单到不行的游戏...... 然而,尽管这样想着,李曜枯坐半天仍然没有找到合适下手的部位...... 此时,玥已经用手机查出了其他人画这种狐狸石膏像的视频,随后把手机递到李曜面前。其中不乏有红粉色系的作品。 李曜板着一张脸,用考据的严肃姿态认真查看了几个视频,然后......把石膏像涂得一塌糊涂。 在第三次不小心把颜料涂在应该留白的位置上之后,李曜羞愧地停了手。原本想自己完成这个作品,然后把它送给玥当作礼物的...... 此时玥还没有动手,只是兴致盎然地拄着下巴看着他涂。眼见他停了手,玥了然:“不画了?” “嗯......”李曜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我好像......不太擅长这方面的手工。” 包括刚才那个糖人也是,画的什么玩意儿。 他母亲是美术行业出身的设计师,按照孟德尔的遗传定律,他明明是有概率继承到这种天分的......果然是他老爹太废了吗,啧。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宋仞组合的注意力,他们已经把手中的石膏像完成的差不多了,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这个石膏像几乎是郑汉光一个人完成的。 这倒不是宋仞有意欺负人,而是他和李曜一样的......手残。 郑汉光:“兄弟别灰心,画不好也正常的,毕竟你们干大事的人,做不明白这种小活也正常。” 李曜和玥了然的目光落在宋仞身上。 懂了,是和他\\李曜一样的手残。 宋仞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说道:“我也不是不能画......只是怕影响最终效果。” 现在证明他的决定没错,郑汉光画的比他画的好多了,是能直接摆进展示柜的程度。 “需要我帮忙吗?”郑汉光又问。 李曜有些意动,毕竟画好这东西对他真的很困难。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有人插进他得来不易的二人世界......虽然现在看来郑汉光和宋仞之间相处得不错,但这又不代表他们两个就对玥死心了。 李曜还在纠结的时候,玥先懒洋洋地开口拒绝了:“不用了。这东西画好不容易,画完还不容易?你们俩应该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吧,就不麻烦你们了。” 他知道李曜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事事掐尖的霸总接受不了自己画出来一个垃圾,想要事事做到完美罢了。但人总要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何必纠结呢?节目组又没有要求他们做出一个艺术品来。 再说,他看郑汉光画的也就那样。 玥发声了,李曜自然没有异议,于是宋仞和郑汉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曜能看出来,他俩根本不想走,不由得庆幸起来,玥亲自拒绝了他们。 不过也幸好他们碰到的是这两个老好人,换成其他的约会组合,哪怕玥亲口拒绝,也会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扯都扯不下来的。 没错,说得就是你们组,祁彦轩和黎清泰! 没有了多余人等,玥搬着板凳坐到了李曜身边,和他肩膀挨着肩膀,一边画,一边给他讲解,顺便参考一下他的意见。 李曜心都快化了,看着身边人一张一合的娇艳唇瓣,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下意识地想到了误入拍摄场地时见到的一幕。 新鲜的蔷薇花瓣被青年衔在口中片刻,转眼被毫不留情地变成靡艳的花汁从嘴角流下......蔷薇花香清冽又彻骨...... 两瓣蔷薇花瓣一张一合:“李曜......李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李曜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几乎要和眼前青年鼻尖贴着鼻尖了。发现自己无意识的登徒子行为,李曜迅速拉开距离,回忆了一下玥刚刚说过的话,他是在问自己想把眼睛画成什么颜色...... “咳,暗红色就好。”李曜侧过头,不好意思地说。 “好。”玥温和地勾起嘴唇,下笔的动作又快又稳,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曜的冒犯行为一般。 只是他可以装作没发现,李曜却没法当作没发生,窘迫让他接下来都克制地把注意力放在玥画石膏像的双手上...... 随后他就发现,眼前人的手也那么漂亮,手指白皙又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的青筋像是温润白玉的脉络......要不是这双手上沾染的颜料。李曜真以为这是一双艺术品。 这世上怎么就有人连指甲盖都这么符合他的心意呢? 由于深沉的欲望和内心的挣扎,李曜的目光又黑又沉,他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玥画了一个半小时。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园区内的灯光全部亮起,往远处看,还能看见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巨大摩天轮,仿佛夜空中亮起的上帝之眼。 没错......他的确是想要和眼前人一起坐摩天轮的......只是不是在白天,而是在夜晚。他来之前就搜索过这个游乐园,直到夜幕降临才是这里最美丽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摄影师还跟着他们,只有在黑夜的遮挡下,他才能......咳咳,当然,如果玥不愿意的话,他也是绝对不会耍流氓的。 “李曜,我画完了。”玥说。 听到他这样说,李曜总算是把目光和思绪从各种驳杂的事情中抽出来,屈尊降贵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石膏像上,随后难以抑制地感到了惊艳。 原因无他,玥实在画的太好了。别说和郑汉光比,就是和专业的美术从业者,去和他妈比,那都是绝对不输的。 小小石膏像,画出了釉瓷器的质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玥用了画水珠的手法,把高光和暗部颠倒,显得这双兽瞳晶莹剔透,仿佛两颗暗红色的玻璃珠。 就是狐狸的眼白上还有李曜画的时候不小心画出去的颜料痕迹,算是一大败笔。 玥对自己的作品勉强满意,但他并不打算费力把这个易碎的石膏像带走,于是想要把手里颜料还没有干透的石膏像递给摊主,看得摊主受宠若惊:“真、真的给我?” 呜,这也画的太好了吧!她要把这只九尾狐当成镇店之宝供起来!更别说这还是季玥画的,肯定能给她带来财运的! 玥对此无所谓,但显然李曜不是这么想的。 “颜料还没干,你先保管一下。之后节目组会来取走的。”李曜斩钉截铁地说。 就算节目组原来没打算取走,现在也得给他取走,他要把这个石膏像放在收藏室的保险柜里! “好......好吧。”摊主心中宽面条泪,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屈服。 玥对这个石膏像最后会如何并不在意,眼见着李曜说、决定了它的归宿,也没有意见,只是问:“我们之后去哪?留在步行街继续做任务吗?” “去......”李曜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他说,“去坐摩天轮。” “呵。”玥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随即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李曜,直看到他窘迫地低下头,才大发慈悲移开目光,“好吧。” 听到了他肯定的回答,李曜忐忑不安地砰砰跳着的心脏这才放松下来。 “那就......走吧。”他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拽着玥的手腕,带着他就朝摩天轮走去。 此时距离七点整还有半个小时,那是园区每天表演烟花秀的时间。 他希望那时候他能和心上人一起坐在摩天轮上,看着夜空中的烟花,然后......咳。 尽管李曜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时间还来得及,但他脚步的急切很明显让玥意识到了某些事情。 不会吧,这家伙不会真的相信有关于摩天轮那什么“在最顶端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的传说吧? 可这个传说的前提条件是“情侣”啊,李曜总不会觉得约会一天就会自动变成情侣吧? 玥被李曜拉着走,心中满是狐疑。 但事实上,能接吻当然最好,但李曜的目的不是这个。他只是迫不及待想要表白而已。 他知道现在恋综才拍到第二期,也知道他和玥才相处不到两天,但他实在无法忍受无处不在的情敌了,再不把人定下来,他会发疯的。 他知道玥签订的合同上肯定规定了他在最后一期之前都不能谈恋爱,但谁让他是节目组的金主呢?只要玥答应他,违约金他全付了,舆论风波也有整个日月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担着!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玥同样对他有好感。......或者是对他的钱有好感也行,他都认了。 但他无法确定。 这一天的短暂相处太过于美好,反而让他忐忑不安,毕竟“他也喜欢我”可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到时候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他脸都没了。 不......不,脸没了那都还在其次,老婆没了才是最重要的,就算被拒绝,他也坚决不会让玥有机会选择别的狗的。 李曜想入非非,眼中的神色一直在变化。 很快,两人来到了摩天轮前。 眼见着烟花秀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李曜不得不使出钞能力,直接越过了排队的流程和心上人一起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一个包厢限载两人,摄影师和助理只能扛着摄影机坐下一趟,摄像机只能勉强从后窗拍到他俩模糊的轮廓。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节目组是早有准备的,嘉宾乘坐摩天轮的时候,他们会在车厢里安装固定摄像头拍摄素材,白天来坐过摩天轮的其他几组都是这样做的。 但李曜可不想让自己的表白被人围观,哪怕最后没有剪进节目里,只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观那也不行。 更别说,他总觉得自己会被拒绝......这是可以说的吗。 在李曜的提前安排下,节目组不得不收起来了本来打算安装的摄像头。导演还为此捶胸顿足,这可都是流量啊! 第174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4 大抵是因为那个流传甚广的传说的缘故,即便玥并不相信什么“在顶端接吻就会一辈子不分开”的鬼话,但坐上摩天轮的包厢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李曜即将要做的事情——他的反常表现得太明显了,根本瞒不过玥的眼睛。 要分析出他要做什么对玥来说半点都不难,但他现在却宁愿听从直觉,把大脑放空,等待着接下来有可能到来的惊喜......或是惊吓。 他甚至还分出不少脑细胞,来抑制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工作着的大脑轻而易举地思考出李曜的思想过程和接下来会发生的行动脉络。 在他们端正地面对面坐好之后,工作人员便替他们扣上了外面的门锁。摄影师和摄像头都还在等待着下一班摩天轮,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 烟花升空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随后灿烂的花朵便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一开始,烟花升空的频率还很稀疏,但随着时间过去,烟花炸裂的频率和数量都多了起来,能大概推测出,等他们乘坐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那些美丽的烟花会将夜空描绘成一幅色彩缤纷的明艳画卷。 玥心里了然,他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了李曜:“你盘算好的?”挑在这个时候坐摩天轮。 “是。”李曜声音有些窘迫。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的嗓子就好像被人扼住一般,肌肉肿胀又紧绷,甚至给他一种失声的错觉。仅仅是一个“是”字,还是他从紧张到沙哑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玥再次侧目看了他一眼:“你很紧张?” 李曜这次挤出两个字:“没有。” 玥:......明明就有。 知晓自己再把视线放到他身上只会让他更加紧张,玥移开了视线。他可不想李曜还没表白\\求婚\\强吻呢,自己就先把自己吓得晕倒了,到时候还得他把他从摩天轮上扛下去。 唉,即便都已经抑制自己不要去猜了,但还是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李曜到底是想做什么。玥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心里暗自叹气。 脑子太聪明就是这点不好,生活中会失去很多惊喜。 感觉到了对面人把目光转移到了窗外的烟花表演上,李曜总算从紧张到说不出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是在嘴硬,毕竟捏着水晶蔷薇花梗的手都已经沁满冷汗了。由于掌心湿滑,李曜还不得不改变了一下姿势,用双手拿着这支蔷薇,可不能让这支花摔碎了。 毕竟现在还在录节目,玥也一直跟着他,他没办法堂而皇之地弄来戒指或者鲜花,只能用这支蔷薇当作表白礼物了。 毕竟是花他的钱买来的他妈妈设计的装饰品,四舍五入就是他的东西。 李曜想在摩天轮最顶点表白。在摩天轮缓慢运行至最高点的漫长过程中,他一直在自顾自地舒缓自己地紧张,深呼吸的声音明显到即便外边不停地传来烟花的响声,玥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程度。 漫长的沉默过去,就在李曜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开口的时候,玥先幽幽地开口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曜:“?......!” 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别激动。”玥三言两语把他的屁股重新固定在座位上,“刚才工作人员不是说了吗,摩天轮运行的时候不能站起来,不安全。” “你......你刚才说什么?”李曜声音弱弱地问。 他有点想让玥把那句话收回去,否则他就成了笑话了。表白之前被人戳破,算什么?幸好摄像机还在后头的轿厢里——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稍微感到慰藉的事。 玥看出他的想法,随即顺着他的意思,从善如流地把问话吞了回去:“......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尽管他这样说,但李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被他戳破了,此时正在头脑风暴。 他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是做什么? 我应该没幻听吧? 他是不是想要拒绝我? 那我还要不要表白? 被拒绝会不会很丢脸? 最重要的是......被拒绝以后他还有机会吗?要不当作没发生算了...... 玥等了又等,眼见着摩天轮就要升到顶点,李曜还在对面玛卡巴卡,他终于忍无可忍暴露掌控欲极强的恶霸本色,一脚踹在李曜的黑色长裤上:“说话!” 被他叫破就不打算继续了?全世界一百强企业掌门人就这心理素质? 说什么?挨了玥一脚,李曜还没反应过来,木愣愣地看着眼前表情不善的大美人,一副痴呆表现。 眼看着摩天轮就要从最顶点开始下落,玥好像一个拿着鞭子的牧童,恨不得狠狠抽这只犟种老黄牛的屁股:“你不是要表白吗?说话呀。”说完,又给他一脚。 李曜又挨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大脑也重新开机,他意识到眼前人好像并不是准备狠狠拒绝他。 眼见着机会转瞬即逝,他心一横,直接把那朵水晶蔷薇举到玥面前,像个未成年的愣头青一样大喊:“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怎么、怎么一秃噜嘴说出了终极目的!他原本只是打算表白的啊! “哎哎,你看你看。”此时后面一个轿厢的摄影助理在烟花转瞬即逝的光芒中看清了前一个轿厢的情况,示意摄影师赶紧把镜头对准前面,“李总怎么突然把水晶花举到季影帝面前啦?” 摄影师并不觉得在一片黑暗里能拍到什么有用的素材,于是动作慢吞吞的。不过好在现在夜空中的烟花很密集,他能借着烟花的火光看到些许前面轿厢的情况。 果然,就像助理说得那样,明显高大些的身影举着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花,如果不是正在运行的轿厢里不方便单膝下跪,那场面看着就和求婚没区别了。 摄影师一下子清醒了。 “他该不会是在表白吧!”现在才第二期啊! 摄影师当即发出尖锐爆鸣声,一边在心里祈祷季影帝千万别现在就答应下来,一边给导演打电话,准备通风报信。 但显然的,前面轿厢里的玥并没有感应到摄影师的祈愿。 听到李曜如愣头青一样丝毫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表白,玥一下子笑开了,脸上的笑容如春日里颤颤巍巍的花朵,娇美动人。 看着大美人明艳的笑容,李曜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好像不是要拒绝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还很喜欢自己这糟糕透顶的表白。 忧虑和紧张一消失,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李曜忽然意识到,眼前人好像就吃这一套......网上的人怎么说来着?哦对,打直球。 “你......”看着大美人明艳动人,风情万种的笑容,李曜只觉得心尖都在颤。 “我答应了。”不得不说,玥此时心情非常愉悦,比起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姿态,他的确更喜欢如少年郎一般青涩直接的表现。 “不过结婚什么的还为时尚早。”李曜还没来得及咧个大嘴笑,就听到玥补充,“还是先以结婚为目的相处看看吧。” “当然、当然。”他一开始的目的也是这个,只是秃噜嘴说错话了而已。 “那我们......现在就是恋人了?”李曜小心翼翼地问。 在得到了大美人矜持的颔首后,李曜只觉得心脏都要爆炸。要不是在玥面前还要保持风度,他现在恨不得徒手撕开轿厢的门出去飞一圈,逢人就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老婆了”。 “你放心。”好不容易有了名分,李曜当然不能让玥继续上群狼环伺的恋综。他当即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秘书,不仅要解决玥违约金的问题,还要把能喂给老婆的资源全都喂出去,“节目组的违约金不用担心,我会替你......” “违约金?”然而,出乎他意料地,玥歪了歪头,神情天真又残忍地说,“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打算要退出节目喔。” 李曜掏手机的手一下子顿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玥。 答应了他的表白还参加恋综,他头一回谈恋爱就碰上渣男了?! 看着他看负心汉的震惊表情,玥不仅没有半分内疚,甚至还恶趣味愈发高涨。 “这期节目之后,你来我家替我养狐狸吧。”玥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就这样,等我的经纪人联系你。” 李曜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话季玥是不是和宋凌风也说过一遍? 坏了,他真碰上渣男了。 ...... 接到了节目组两个流量最大的爹疑似私相授受的消息,导演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还没等玥和李曜落地,就迫不及待地离开摄影车,紧赶慢赶地冲向了摩天轮,一直到看到李曜那张黑着的脸才放下心来。 脸黑成这样,看来是表白失败了。还好还好,幸好季影帝还有理智在。 导演这是不知道两人已经私相授受成功了,不然他当场就得被送去急救。 玥看到导演出现在这里,还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导演,你是专门来接我们的吗?” 时间快到八点了,这是他们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之后就会统一坐上节目组的大巴车回到别墅,拍摄今天的任务总结以及心动信件环节,第二天早上拍摄完早餐之后,恋综第二期的录制就结束了,他们就可以各回各家。 “呃......是。”既然玥显然是拒绝了李曜,导演自然也不会自曝,于是顺着答应下来,确认了他们不再继续做任务之后,便用园区的小火车把他们这一组送到了出口,走个几十米就是停车场。 李曜的脸全程都臭着,他气都气饱了,还做什么任务。 于是,两个人也成了今天第一对结束行程回到大巴车上的约会搭档。 此时距离八点整还有二十分钟。玥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干脆靠在了椅子背上小憩。 旁边的李曜一直在等待着玥的解释,结果等了又等,扭过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他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把狐狸精的脑袋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尽管非常羞赧且不好意思,但是......那咋了?!他现在可是正牌男朋友!虽然除了他自己以外好像无人知晓...... 黑暗中,李曜没注意到的地方,玥悄悄勾起了嘴角。 他可是九尾天狐,这样的大妖怪就算一个月不睡也不会感觉困的,他装作小憩,只是多少给李曜一些参与感罢了。 他现在可是自己的男朋友哎,可以更自然一点的。 又过了三十分钟,其他的约会组合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大巴车上。 累死累活地做了一天的任务,一上车就看见那只狐狸精靠着李曜的肩膀睡觉,李曜还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白棠肺都要气炸了。 他们这一组是三人组合,别说暧昧,根本就是做任务机器,他好不容易说服其他两个摆烂的家伙配合他,他有信心今天能拿到最高分组合的最高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收到了师兄发过来的短信,师叔和师兄弟们已经到达海市了,季玥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要不是还需绸缪躲开妖管局和普通人,他恨不得现在就摇人过来把季玥扒皮抽筋! 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个骚狐狸活不长了,白棠费力地转移开了目光。 尽管大家都很累了,但回到别墅以后还有总结环节和情书环节要拍。 可惜,由于第一个问答环节获得的分数较少,白棠最终没能超过黎清泰的分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指定那只狐狸精做王子。 再三告诫自己不要着急,那只狐狸活不长了之后,白棠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心情,转头就看见李曜和玥在眉目传情。 李曜看玥的眼神有些心疼,又有些深沉。 心疼是因为,他还记得玥说过他不想做王子,而自己并没有为他赢得自由选择的机会;深沉是因为,他可记得这只小狐狸不止他一个姘头,宋凌风呢?那个没用的东西不也没赢,什么档次也好意思和他这个正牌男友一起养狐狸? 宋凌风莫名背后一寒,左右看看,当即决定赶紧回房间睡觉。 眼见着宋凌风“落荒而逃”,李曜这才收回目光,得意的冷哼一声。 玥把一切都收入眼底,只觉得忍俊不禁。 “好了,该睡觉了。明天还有最后的录制呢。”他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李曜的耳廓,安抚道。 李曜黑沉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即沉声问:“你会选择我吗?情书。” “当然。”玥不置可否,“不给你我还能给谁呢?” 眼看着他俩相携离去,其他人脸色各异。 祁彦轩不服地撇了撇嘴:“哼......他俩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嘛。” 说完,他看向黎清泰:“你说你赢了最高分有什么用,小月季根本不领情。” 玥看起来何止是不领情,听到自己又是王子的时候,笑容都没了。 “那又怎样?”黎清泰不是没看出玥的不愿,但他不在意,“除了他还有其他人配得上王子这个位置吗?” “也是。”祁彦轩点了点头。换做是他的话也会选择玥的,选其他人那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摆烂得了。 毒唯周泽睿疯狂点头,郑汉光和宋仞对此也表示认同。 然而这些话听在白棠耳朵里却和毒药没什么区别。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冷硬:“我先回去休息了。” 眼见着他离去,祁彦轩不屑地撇了撇嘴:“看来我们说的话有人不爱听咯~” 反正现在没有摄像头拍着,背后蛐蛐咋了。 “体谅一下他吧。”宋仞做和事佬,“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白棠嫉妒玥,他们又何尝不嫉妒李曜呢。 第175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5 第二天早上拍摄的目的主要是拍摄每位嘉宾收到的告白信件的情况。 今天的信件数量,和前一天相比,稍微出现了些许差异。 玥收到的信件数量从七封减少到了五封,原本把表白信投给他的郑汉光和宋仞改变了目标,把告白信件投给了彼此,只是信件上暂时还看不出太多暧昧的痕迹,主要是感谢对方在前一天约会过程中的照顾,但仍然能看出来,这俩人有戏。 导演对此表示非常欣慰。虽然修罗场的确吸引人,但这毕竟是个恋综,最后要是一对真情侣都没出现,是会影响他的口碑的。 李曜收到的信件数量依然是来自于玥和白棠的两封。 他本来打算一封一封拆开来看,结果拆开的第一封信就是玥写给他的,上面只有三个字:【胆小鬼。】 李曜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告白时的局促胆怯。李曜也知道自己的表白表现得非常差,最后还要玥用鞭子赶着他往前走,但那又如何?玥亲口答应下来了,他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现在把老婆捞进怀里的李曜无忧亦无怖,智商立马就回来了,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从合法到不合法一系列把玥留在自己身边的计划策略。 想到这里,李曜得意地冷笑一声,转身下楼。 至于没有拆开的另一封信......被他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下楼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醒了,正在大厅里围成一圈看着玥拆信封。 他没有要保护自己和他人隐私的意思,把五封信直接拿到了楼下,坐在客厅的桌子边拆信封。 其他人既窘迫又好奇,窘迫是怕自己的表白信被公之于众,好奇是想知道其他人信里的内容。 就算是今天没有把信件投给玥的郑汉光和宋仞也是如此......毕竟,其他人看到玥手中的信件的内容的话,一下子就能猜到,他俩是把信件投给彼此了。 于是,为了防止尴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靠近玥去偷看,顶多用言语隔空刺探一下情报这样子。 李曜下楼的时候,玥正好拆到最后一封,这封上就写了三个字:【大舅哥】 玥:......好,这封一看就是宋凌风写的。 李曜正好往吧台那边走去倒水,走到玥身后时正好看见这几个字,于是忍不住满脸问号。 ......什么东西?是什么奇怪的y吗?真是诡计多端的情敌。 “你看到我写的信了吗?”端着水杯“不经意”路过玥身边,李曜忍不住问。 听到他这样说,白棠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李曜把表白信给了玥......果然给了玥!在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信箱的时候,白棠还安慰自己,李曜也不一定就是把情书给了季玥,说不定是给了其他人,宋仞或者祁彦轩......无论哪个都比给季玥更让他能接受。 然而当李曜明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却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该死,这只骚狐狸怎么运气就这么好,身上有神兽血脉就算了,居然还得到了气运之子的青睐! 等等、冷静下来。白棠深呼吸,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与嫉妒,李曜一定是被这只狐狸精魅惑住了。该死的狐狸精,就知道用些见不得光的妖媚手段! “看到了。”玥漫不经心地从几张信纸里抽出一张,“这张是你写的吧?” 信纸上咬牙切齿地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许找别人喂狐狸!】 那酸味都快要溢出纸张了。 李曜看见自己昨天晚上失了智一样写下的幼稚话语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眼前这个人已经是他的正牌男朋友,专属狐狸精了,他怕什么,他现在可是玥家里养的那只狐狸的另一个爹! 除了他还有谁能喂狐狸?作为小狐狸的另一个爹,他是不会允许不怀好意的宋凌风接近他家的狐狸父子的! 此时,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翻杂志的宋凌风后背发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要感冒了?不应该啊。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玥无辜地歪头看着李曜,再次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渣男嘴脸,“我让你养的狐狸和宋凌风要养的不是同一只喔。” “你说什么?”李曜咬牙切齿。 “你一共养了几只狐狸?”听到这话,宋凌风也皱着眉转过了身。 “就两只。”玥好像没看出他俩之间的暗潮汹涌,神情自然地说。 正好一人一只,不好么? 李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追问下去,就被从厨房里端着盘子出来的祁彦轩打断:“早饭做好了,谁来帮我端一下?” 虽然没有绝对的自信胜过李曜,但祁彦轩作为一个业余的美食博主,对自己的手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之后不一定有做饭的任务,有任务也不一定轮得到他来做,于是他干脆向节目组要来了准备今天早饭的机会。 玥把几张信纸放在一起对折几下揣进了衣服兜里,随后站起来:“我来帮你端。” “我来吧。”玥还没站起身,就被李曜按住肩膀压回了座位上。 虽然被这只狐狸气得肝疼,但毕竟这人是他的正牌恋人,他不会让他多余受累的——虽然端个早餐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来帮忙。”宋凌风也站起来,挤进了厨房。 直觉告诉他,这个养狐狸的机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得努力争取,可不能让李曜抢走了。 两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挤进厨房,祁彦轩犹觉得不够,一脚踹在了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黎清泰腿上:“说你呢?赶紧去帮忙。” 黎清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气笑了:“两个人帮你端还不够?你做的是满汉全席?” 祁彦轩冷眼看他。 “行,我端,”黎清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做的什么龙肝凤髓。” 事实证明,三个人端菜真的一点都不多,因为最后桌子上足足摆了二十多个盘子和蒸笼,广式早茶最经典的菜式基本都在这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比起外面的早点铺子,祁彦轩做的这些很明显都不是预制菜,而是起早一样一样做的。 其他人都看呆了:“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这么多菜品,凌晨两点就得起床开始准备吧。 他们的看法显然不重要,这一桌子菜一看就是祁彦轩专门给季玥准备的,他们只能算附带的。 果然,一坐下,祁彦轩就迫不及待往玥盘子里夹早点:“玥玥,这个蟹黄小笼包是我专门跟顺祥记的早点师傅学的,可好吃了,你快尝一尝。” 玥对于祁彦轩的热情却之不恭:“嗯,好吃。” 闻言,祁彦轩一下子嘿嘿傻笑起来:“好吃多吃。” 看着祁彦轩那被玥夸一下就找不着北的熊样,李曜没忍住冷哼一声:“粤菜我也会做,下次我来做。” 他老婆的早餐,让情敌来做算是怎么个事?这是他老婆,他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乖乖退出节目。 “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餐之后,第二期的录制就完全结束了,摄像头全部关闭,嘉宾们收拾好行李之后就可以离开,等待七天之后的第三期录制到来。 宋凌风是走得最早的一个。他独来独往惯了,也没有经纪人来接,独自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就走了。 之后就是周泽睿,他倒是想和玥道个别,再让他在自己专辑上签个名再走,只是在玥下楼之前他先等到了自己的经纪人,被他扯着耳朵拽走了。 过了一会,黎清泰、宋仞和郑汉光也接二连三地走了。 宋仞定了下午两点的高铁,郑汉光答应了顺便开车送他到火车站。 至于白棠,他带来的东西没多少,收拾得也快,但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待着李曜。 李曜作为超级霸总,当然有助理来接,就连收拾行李也不用他亲自来,有司机和生活助理帮他收拾好搬到车上去,加长款的宾利就停在别墅门口。 李曜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让玥退出节目录制的事,一直到走出门都还面色紧绷,目不斜视,守在大门口的白棠自然也被他无视了。 眼见着这人目下无尘,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白棠腮边的软肉都被自己咬出了血腥味,他大声叫住了李曜:“李曜!” 李曜回过头,黑漆漆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似乎在说“有屁快放”。 面对李曜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白棠的勇气一下子被戳破了,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不......曜哥,你看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 他写的信? 李曜皱眉回忆了一下,最后总算想起来了,那封信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连拆开都懒得。 但他面不改色:“看到了,怎么了?” 看他的表情,白棠就知道他根本就没看过,不然他现在根本不会这样淡定。因为他在信件中明确写出了大明星季玥是一只狐狸精! 胸臆中充斥着怒气,天晓得白棠是怎样忍住在这里把真相和盘托出的冲动的。但最后他也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把真相咽回肚子里。 这里人来人往,乍然说出来只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他得找个时间,和李曜单独谈谈。他叔父也给海市的富贵人家解决过一些妖孽邪祟作祟的问题,在海市富人圈不是籍籍无名,他相信叔父总能说服李曜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眼见着这人半天不说话,李曜愈发没有耐心,声音也愈发冷硬。 “没什么。”白棠回过神来,连忙扬起笑脸,“曜哥,我们加一下v信吧。” 毕竟李曜是新任首富,他叔父认识的有钱人不一定能联系得到他,还是自己提前加一下联系方式比较稳妥。 然而,回应他的是李曜的果断拒绝:“节目拍摄期间禁止嘉宾私联,你签约的时候没有看过合同吗?” 那季玥怎么第一期就加上了那么多人的微信?! 节目拍摄期间禁止私联——合同中的确有这一条,但很明显的,大家都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李曜这样说,也不过是找个理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罢了。白棠敢保证,如果在这里要v信的是季玥,李曜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给出去了。 就在这时,滞留别墅的最后两位嘉宾,玥和祁彦轩,也胳膊挽着胳膊下来了,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看见白棠僵硬地举着手机的样子,祁彦轩还忍不住调侃:“呀,在要v信呀?” 此时李曜的目光已经被这两个人挽在一起的胳膊吸引了,那目光恨不得要把祁彦轩胳膊给砍下来。 这家伙,仗着自己也是蓝方嘉宾,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占了他老婆多少便宜! “哦对了。”看着他俩这架势,玥也总算想起了最后一件事,于是打开自己的好友码,举到他俩面前,“加个好友吧,就差你们俩了。” “......好。”虽然打脸,但李曜还是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扫码。 白棠快要气蒙了,但在李曜黑沉目光和祁彦轩戏谑目光的双重压迫下,他不得不掏出手机,扫了玥的二维码。 “这样就行了。”看到两个人都扫了码,玥满意地收回手机,退出了二维码界面。 就在这个时候,嘉宾群里突然来了消息,这下子三个人都看到了季玥给好友的备注:真爱一号......到六号。 至于刚加的李曜,他还没排上号。 祁彦轩没忍住吹了声口哨。没想到小月季这么猛啊,堂而皇之开后宫。 “我排在第几号啊?”祁彦轩忍不住问。 听到他的问题,玥还真思考了一下:“五号......还是六号来着。” 李曜被他堂而皇之给他戴绿帽的行为气得两眼发黑,却不得不碍于季玥的公众形象忍气吞声,到最后,也只能窝窝囊囊地说一句“小心点,被人看到屏幕对你不好”。 “哦,你好像误会了。这备注不是我改的。”玥难得解释了一句。 结果李曜更气了,如果没记错,这是他第三次“被误会”了:“你不会想说是你家狐狸碰到你手机了吧?” 玥:“......”还真是那只狐狸碰到手机改的。 眼见着他不说话,李曜还以为他是默认了,气得拔腿就走,都没有等司机下车给他拉车门,自己毫不犹豫地拉开宾利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随后车子发动,只给他们留下一路车尾气。 眼见李曜明显生气了,白棠的表情终于舒缓了:“既然曜哥离开了,那我也该走了。” 说完,便拉着行李箱走了,他得赶紧找个黑客,把季玥脚踏几条船的证据截存下来,不然季玥把备注改了怎么办?这可是扳倒他的有力证据啊。 “呃......”祁彦轩提醒,“你不去解释一下吗?” 虽然是情敌,但他还是能看出来的,玥和李曜之间的关系好像比和他们都要亲近得多。 “不解释了。”玥撇了撇嘴,带着祁彦轩往保姆车那边走,“走,送你去机场。” 误会什么的,等他养上了狐狸,自然就解除了。 第176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6 玥带着祁彦轩打开车门走上去,上面除了开车的助理刘航之外,还有抱着狐狸的经纪人小姐。 那只狐狸一看见他,还立刻跳下戴文舒的膝头,屁颠屁颠地去蹭玥的裤子。 玥沉默地看着那只壮实得像是发酵好的白面团一样的方形狐狸,默默地和自己离家前那只惨兮兮的小狐狸对比了一下,随后怀疑人生。 这真的是同一只狐狸么? 祁彦轩不知道这只狐狸之前长啥样,表现得很是激动:“哇,好可爱的小狐狸!叔叔抱抱么么么么~” 玥面无表情地看向戴文舒:“你一天给他喂几只鸡?” 戴文舒有些心虚:“咳......人吃的烤鸡炸鸡我有严格限制他吃,一天只给一只。”毕竟狐狸就跟狗似的,不能吃太多重油重盐的食物。 不过......当然,宠物专用的低油低盐的零食,以及水煮的鸡肉,那就完全是不限量畅吃了。她可是专门咨询了兽医,这么大的狐狸完全是知道饥饱的,吃够了他会自己停下来。 咳......虽然好像没见他停下来过。 无糖白面大列巴......不,是季玥还朝着玥翘起自己的大屁股,展示自己屁股后面新长出来的一截小尾巴,得意地“嘤嘤嘤嘤”。 老祖宗快看!他长出新尾巴了诶~ 好好的一只狐狸,此刻的动作狗里狗气不说,配上那个雪白的大屁股,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种以短腿着称的牧牛犬。 玥的表情一言难尽。 祁彦轩不知道地上这只柯......狐狸才是真正的季玥,被可爱得心肝乱颤的他很快把刚刚得罪的李大总裁抛之脑后,蹲在地上就开始狂rua狐狸。 变成狐狸以后脑子也一并缩小的季玥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拉开车门上车的不只是老祖宗一个人。 “嘤嘤(祁彦轩)?”熟人面前,小狐狸终于捡起了一点形象,灵活地躲开了祁彦轩的手,跳回了经纪人膝头,自以为高冷地扬起了下巴。 但配上他那肥美诱人的身躯,故作高冷只会让祁彦轩连口水都流下来。 他当即表示:“我也要帮你养狐狸!” “不行。”玥一口拒绝,“这只给宋凌风定出去了。” 闻言,经纪人小姐立刻用愠怒的目光看向了玥。她就知道季玥这个不靠谱的东西,是准备把小狐狸送人!不行,她得争取一下,与其把小狐狸给宋凌风,不如给她养,反正她给季玥擦屁股已经成习惯了。 不过现在车上还有外人在,之后再和季玥商量一下吧。 她还完全没意识到此“季玥”非彼季玥。虽然觉得自家艺人的确性格变化很大,但性格严谨的她根本没往什么怪力乱神啊双胞胎啊之类的方向猜测。 毕竟,季玥到底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她这个经纪人还能不知道吗? 她完全没注意到,在玥说完这句话以后,这只胖狐狸已经心虚地把狐狸脸埋进了前腿上。 什么叫把他定给了宋凌风?老祖宗这么快就把他的婚事定下来啦,他还想在帅哥堆里多享受享受,不想这么快就和宋凌风步入婚姻坟墓呢......不,他是说...... 呜,自己的小心思完全被看穿了,不愧是老祖宗。季玥只觉没脸见人,幸好他现在是狐狸形态,脸上都是毛毛,看不出脸红...... “对哦。”祁彦轩回过神,“你说你养了两只狐狸,那另一只呢?” “你又养了一只?!”经纪人小姐一听,差点没爆炸,“在哪呢?” 玥:“......”就在你们眼前啊。 “咳。会让你们见到的。”毕竟他又不准备一直顶着后辈的身份。玥果断转移话题:“祁彦轩,你是几点的飞机?” “晚上五点呢,不着急。” ...... 与此同时,和玥的保姆车上的其乐融融不同,李曜的宾利里气氛就有些凝滞了。 事情还要从他上车时开始说起。 他被季玥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想责骂他,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就戳破这个骗子已经答应了他的追求的事实,万一有人传出去,对他的职业生涯都会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李曜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暂时逃避一下。 拉开车门上车后,他果断对司机说开车,而司机也的确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眼见着离别墅......离季玥越来越远,李曜心中的怒气自然而然地换成了思念。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地对助理吩咐:“查一下季玥的资料和他家里的地址......哦对了,节目结束之后,把这栋别墅也买下来。” 助理看向车子末端正享受着自己的下午茶的某位女士,只觉得冷汗直流。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助理的回应,李曜狠狠皱眉:“没听到吗?” “听、听到了......”助理弱弱地说,顺便用不断往车尾飘去的眼神试图提醒总裁。 李曜皱着眉头顺着助理飘忽的眼神看过去,随后眉头皱的更深了:“......妈?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错,坐在车尾喝茶吃点心的这位女士,正是李曜的亲妈,着名珠宝设计师maria女士。 “我要是不来这,怎么知道我的儿子陷入了爱河呢?”maria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朝着李曜微笑,“一开始接到导演的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们弄错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是动了真心吧?” 李曜有些苦恼,又不好责备自己的母亲,最后沉默半天后,吐出一句:“您先别跟我爸说。” 比起他在法国留学过的妈,爸的思想观念就要保守得多了,恐怕无法容忍玥的渣男行径。 “当然。”maria微笑,对自己老公同样满是嫌弃,“他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和妈妈说说吧,现在进展怎么样?” 李曜下意识地看向了车上的外人。 于是司机从善如流地升起了挡板,助理也识时务地带上了蓝牙耳机。 李曜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和自己老妈深刻探讨了起来。 自己初恋就碰上渣男的事情,自己老妈听到也就算了,要是让这些打工人听见了,他作为大老板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 把祁彦轩送去机场之后,玥又抱着狐狸,和戴文舒去了一趟公司,确认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他对门的公寓人进人出,似乎是有了新住户搬过来。玥只探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搬过来的新住户......是李曜?还是宋凌风?反正玥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户现在有人住进来是个巧合的。 但玥不在意。是他俩谁搬过来都好,反正都是要来养狐狸的。 “咔哒”一声,玥抱着狐狸合上了自己家的房门,随后把狐狸放到了地上。 “尾巴都长出来了,说话应该也不成问题了吧?”玥问。 “是这样的。”地上的胖狐狸口中发出和玥一模一样的声线,只是语调活泼不少,“其实能说话了,只是在外头我不敢说人话。” “行。”玥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等我换个衣服,给你传些灵力,再梳理一下,你应该就能变换人形了。” 毕竟他们可是天狐,在修炼一途上本就天赋异禀,更别提季玥只是境界下跌,而不是从头修炼,在玥的帮助下,恢复人形还是很容易的。 “老祖宗,这不麻烦你吧?”小狐狸用爪爪扒拉扒拉玥的裤脚,小心翼翼地问。 狐仙太奶已经死了,老祖宗可是自己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复仇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推,老祖宗可不能再出事了。 “不麻烦。屁大点的事。”玥弯下身,用指节敲了季玥一个脑瓜崩,“安心等着。” 小狐狸犹不放心:“其实我这样跟在您身边也可以的,您没必要为了我浪费灵力......”毕竟他还指望老祖宗能替狐仙太奶报仇呢,自然不想让玥浪费灵力。 “哦。其实也不是为了你。”玥蹲下身子,对季玥笑了笑,“我主要是不想继续参加恋综了。所以下一期开始你去。” “这样......”小狐狸点点头。 可以理解,要不是为了买鸡腿吃,这b班谁爱上谁上,老祖宗不爱上那纯属正常。 不过...... “您已经玩够了吗?”季玥一边问,一边跟着玥走进了卧室里。 他俩是祖孙关系,又长着一模一样的外表,自然也不需要避嫌什么的。 狐狸精了解狐狸精,搅弄风云唯恐天下不乱是他们的天性,被一群帅哥围在中间也是乐在其中。要是老祖宗还没玩够的话,他也是不会抢老祖宗的快乐的! “不是因为这个。”玥顺手脱下身上的衬衫,露出赤裸的纤瘦身躯,线条流畅,背脊上的蔷薇娇艳明丽,腰肢更是不盈一握,后腰上甚至还有两个甜蜜的浅浅腰窝,“我有正式交往的恋人了,不想让他生气。” 即便两人长着一模一样的外表,季玥也不免得流了口水。 不对,也不是一模一样。季玥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后背上的纹身和老祖宗的好像不太一样。自己背上的花叶子较小,花叶边缘的锯齿也不一样。 疑惑地问出口后,季玥再次收获老祖宗一个爱的脑瓜崩:“傻小子,你背上的那是月季花。” “哦......”季玥似懂非懂,“那您背上的这是玫瑰吗?” “......是蔷薇。”玥无奈解释。 “哦......哦。”好像有哪里不对? 季玥用核桃大小的脑仁回忆了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随后这只无糖白面大列巴没忍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老祖宗你说什么?!你有恋人了?!” 是谁、是谁玷污了他强大美丽,冰清玉洁的老祖宗?! 季玥紧急回忆了一下恋综的参与人员,最后得出结论——没一个配得上他家老祖宗的人!尤其是那个鼻孔朝天的李曜,他都不想说,那是最差的一个! 等等、老祖宗不会看上宋凌风了吧? 季玥看了玥一眼,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他又看一眼。 玥:“?你想说什么?” “呃、没、没什么。”季玥欲盖弥彰。 过了一会,眼见着玥不说话,季玥终于没忍住,小小声地刺探:“老祖宗,你觉得、宋、宋凌风怎么样?” 玥:“不错啊,人品能力外表都不错。” 勉强配的上狐狸。 听到玥的肯定,小狐狸微死。 呜呜呜呜他怎么争得过强大又美丽的老祖宗哇!早知道就不为了被帅哥争抢的快感吊着宋凌风了,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对老祖宗说得出口呀! 玥换好衣服,扭头一看季玥这只狐狸正直挺挺地倒在地毯上,舌头都伸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具狐狸尸体。 玥:“......?” ...... 与此同时,隔壁。 在搬家工人结束了全部工作后,这栋房子的新主人终于在母亲的陪同下第一次踏入了这里。 尽管都已经到这里了,李曜的面色仍然有些纠结:“真的没关系吗?” 节目的录制刚结束,他就搬到了恋人的隔壁,傻子都不会相信这只是个巧合的!这不是明摆着他居心不良吗? “啧。”看着儿子这副和他爹如出一辙的怂样,maria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你不是说他已经答应你的表白了吗?那你还怂什么?” 李曜:“......” 说实话,根据季玥那混蛋在接受表白之后干的一系列混账事,他严重怀疑接受表白什么的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maria走过来,按着肩膀把李曜按坐在沙发上:“总之呢,你就当你自己是‘不小心’搬到这里来的新邻居,只要他不戳破,你就一直用这个身份和他相处,直到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他戳破了呢,那更好,你就顺势提出同居申请。” 看着儿子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maria恨铁不成钢:“别摆出和你爹一样的死人脸。要学会示弱,要学会撒娇,这样才能追上老婆,听见了没!” 李曜依旧在神游天外。 maria冷笑:“没事,你不愿意放低身段没关系,这个追不到也没事,反正不缺想嫁给你的人。回去我就跟你爹说,给你安排个商业联姻,登报广而告之。” “不行!”李曜立马跳了起来。 要是让季玥先知道他有了个未婚妻让他被小三,那他就彻底完了!根据他对自己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妻奴老爹的了解,他妈一声令下他是肯定会照做的,到时候他不同意有未婚妻都得有! “知道厉害就好。”maria笑眯眯地拍了拍儿子的脸,“天时地利人和,妈妈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要是还原地踏步,那就别怪妈妈心狠手辣。” “你就在这安心住下吧,我回头再来看你。”说完,maria便拎着包包,雷厉风行地走了。 第177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7 玥给小狐狸输送的灵力虽然多到直接把季玥撑得晕过去了,但事实上,这些灵力对于现在是九尾天狐的他完全是九牛一毛。 更别提换算成能量了,根本就是他攻略曜获得的能量中的沧海一粟。 但就是这么一丁点能量转换而成的,就是普通世界修真者穷尽一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灵力。 由此完全可以看出,主神身上的能量到底有多么庞大,说是太阳之于萤火也不为过。 也许只用这句话形容还不明显,但换算成数字的话:具体来说,太阳每秒释放的能量约为 3.86e33焦耳 。如果按照一天24小时来计算,那么太阳一天发出的总能量约为 3.x10^31焦耳。 太阳向宇宙空间的辐射功率约为3.8x10∧23kw,其中只有22亿分之一辐射到了地球大气,这些能量也不全被地球表面吸收,大约有30%的将被反射到外太空,23%被地球大气吸收,其余的辐射到地面。 辐射到地球表面的太阳光功率可达亿kw,稍微计算就得出地球由此每天从太阳光中吸收大约10∧19kw的能量(也包括地球大气吸收的能量),这些能量差不多是燃烧40万亿的标准煤释放的热量。* 换算一下,也就是说,太阳一秒钟逸散出的能量,就够一个地球用上432万年。 别的不说,仅仅是前面几个世界薅到的主神的羊毛,就足够玥升维成新的高维生物——也就是普遍意义上的神。 不是小世界狭义上的神,而是能够创造亿万宇宙,掌管万千世界生死的主神。 这也难怪,就连主系统这个无机生物都无师自通了贪婪二字,用尽手段也要夺取主神的力量。 ...... 季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赤裸着身体压在柔软的被子上上,四条尾巴还在身后无意识地舒展着。 等等、四条尾巴?! 季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扭头看了又看,才确认自己尾巴骨上连着的的确是四条尾巴。一夜之间,老祖宗的伟力就让他从半条尾巴的小妖变成了在妖管局都能横着走的大妖。 这还是季玥这辈子头一次,感受到有四条尾巴的快乐!现在他觉得就算老祖宗不出手,他也能为狐仙太奶复仇了! 体内充溢着的灵力,让小狐狸自信心前所未有的爆表。 “醒了就起来,把衣服穿上。”玥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季玥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傻笑,略显嫌弃地说。 季玥连忙扭头看去,看见的却不是和自己如同照镜子一般的人形,而是一只有着玫红色兽瞳,身形流畅轻盈的九尾狐。 尽管没有显露出人形,但玥的身躯一样美丽到妖异。甚至,比起人形,这副狐狸身躯还要更加美丽。 比起季玥那更加符合普世意义上的狐狸的狐身,玥更像是某种钟灵毓秀的幻想生物,光是体型就比普通的狐狸要大,体长和身高几乎接近苏门答腊虎的体型。 只是,比起老虎的健壮和威猛,玥的狐身更多的是纤细和轻盈,特别是背后那九条如花朵般散开的柔顺狐尾,简直像是穷尽想象力也无法幻想出的绝美画面。 不论见过多少次,他都不由得为这份美丽而神魂颠倒。——季玥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接近神明的天狐。 但...... “老祖宗,你怎么突然现出原型啦!”由于太久没有变成人身而手忙脚乱的小狐狸差点摔下床,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玥身边,泪眼汪汪,“是不是我浪费您太多灵力了?” 他虽然想要恢复人身长出尾巴,但这样的前提是老祖宗不能有事呀! 玥嫌弃地抬起爪爪往旁边让了让:“我没事,别随便脑补。还有,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看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摆出这副蠢样裸奔,玥感觉怪怪的。 再三确认老祖宗的确没事以后,季玥这才放下心来,乖乖穿上了衣服。 “好了——不过您怎么变成原形了呀?”季玥把套头毛衫穿上,忍不住问。 “今天戴文舒会过来看你——”玥冷静地说。 这位经纪人已经被季玥的狐狸身彻底俘获了,更别说她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准备抛弃儿子(小狐狸)的渣男,今天肯定会来探望的。 虽然双胞胎的确是非常合适的解释,但为了戴文舒的血压着想,他们还是暂时别同时出现了。再说,那些道士还没解决,他和季玥的人形同时出现的话,很容易被人察觉出异常的。 而且最重要的——狐狐不想上班,季玥的活还是让他自己干吧。 眼见着季玥换完衣服,玥矜持地抬起前腿,把手机推给他:“好好看看内容——别穿帮了。” “好。”季玥拿起手机,信息是肯定要看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和我讲讲恋综上发生的事情吧,我好有个准备。” 有个准备防止穿帮什么的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拐走绝美老祖的臭男人到底是谁?!!(小狐狸张牙舞爪) 玥刚想开口说话,敏锐的嗅觉突然让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然后舌头上的腺体就开始疯狂分泌唾液,要不是玥咬紧牙关的速度快,口水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好,他现在知道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是谁了。 比起玥,季玥的反应还要更大,狐狸耳朵都立起来了:“是烤鸡!谁家烤鸡这么香!” 下一秒,家里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季玥还以为是老祖宗定的外卖到了,四脚着地就要朝着门口扑过去,却被玥一个泰山压顶:“把你的耳朵收好再去开门。” 等到季玥把耳朵收回去以后,已经是两分钟之后了。 而门外拿着新出炉烤鸡的李曜,也纠结地等了两分钟。 他从凌晨起床开始,就一直看着走廊里的监控,确定季玥根本没有出门,可是现在怎么没人开门? 还是说......他从猫眼里看到是自己,所以不想开门? 李曜有点委屈,他偷偷搬来这里的确是他不好,但是季玥自己亲口答应他的追求的诶,他想离男朋友近一点有错吗?没错! 还是说季玥这个渣男他想翻脸不认人?! 李曜越想越委屈,按门铃的动作也变得急促起来了。 “来了来了!催命啊!”门内传来熟悉的嗓音,随后门就被打开,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季玥先是被烤鸡吸引了目光,抬头以后才发现“送外卖”的是个认识的人:“咦?李曜?怎么是你,日月集团破产了?”连你一个总裁都得出来送外卖。 李曜没有说话,扯着手中纸袋装着的烤鸡不松手。 不对、太不对劲了。 李曜目光炯炯,用猎食者的冰冷目光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烤鸡给我吧。”季玥一个用力,试图从李曜手里拿过这只香的过分的烤鸡。再吃不到这只鸡的话,他真的会试图引爆地球的! 管他家破不破产呢,现在烤鸡比较重要。 然而,李曜根本不松手,依然在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直把季玥看得后背发凉,狐狸耳朵都要冒出来。 “喂!你不是来送烤鸡的吗?为什么不松手?”小狐狸生气,小狐狸委屈。 然而,李曜比他更委屈。 这跟他老婆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变成人的妖怪吗?那他老婆呢,难道被吃了! 季玥被他盯得后背发凉,最终求生欲占了上风。他悻悻地放开了诱狐的烤鸡袋子:“不吃就不吃。” 说完,就准备关门,把李曜关在门外头。 然而——失败了。李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卡住即将关闭的门,随后毫不留情地闯入民宅,反剪住季玥的双手就把他按在了墙上。 “你是谁?”李曜冷声问。 他这一连串动作最多只花费了三秒钟,等季玥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以一种制服犯人的姿势押解在了墙上,半张脸都贴在冰冷的墙上。 季玥:“......” 下一秒,小狐狸爆炸了:“李曜你神金呀!” 他果然最讨厌这个人模狗样、眼高于顶的傲慢人类了! 玥:“......” 他就蹲在沙发上,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然有所预料,但季玥第一次见面就被人戳穿,是不是太快了...... 季玥自持已经是只四条尾巴的狐狸,哪能让李曜一个人类用如此丢脸的动作钳制住,更别提是在老祖宗面前,于是疯狂扑腾起来。 就算是主神分身,但李曜在这个世界毕竟是个普通人类,面对季玥爆发出的巨大力量,他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甩飞了出去,摔在了客厅的沙发前面,唇瓣边摔出了一块不小的淤青,口中也多了些许血腥味。 玥:“......” 李曜狼狈至极,但这样也让他愈发确认眼前的“季玥”是只妖怪。他毕竟是出生在人类的顶级世家,对于某些怪力乱神的不可说之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季玥呢?他在哪?”顾不上脸上的伤口,李曜再次逼问。 就蹲在沙发上的玥:“......”你但凡抬头看看呢? 真.季玥也完全没想到第一次见人就被拆穿,还不小心把普通人打伤了,把自己被妖管局抓去铁窗泪的未来都想好了,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了蹲在沙发上的玥。 李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写着“无语”二字的玫红色兽瞳。 定睛看去,李曜只见一只体型大得过分,却又体态轻盈的狐狸......是狐狸吧?蹲在那里。 而且不得不说,这只狐狸绝对是他见过的,仅次于他老婆的最美生物,看这美丽的九条尾巴......眼型也和他老婆一模一样呢...... 等等,九条尾巴?李曜终于反应过来,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冷冽脸庞头一次皲裂了。 他数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数错,是九条尾巴,悠闲自得地散开,跟孔雀开屏似的。 “呀!”季玥反应过来,连忙四肢着地地扑过来,试图挡住玥的九条尾巴,“老祖宗你快点收起来呀啊啊啊啊——” “老祖宗?”李曜疑惑地重复。眯着眼睛再次朝着那只轻盈美丽的九尾天狐看过去,却莫名从那双写满嫌弃的眼睛里看出了熟悉的感觉...... 李曜:“......” 好家伙,原来我老婆才是真妖精。 “好了,都别紧张。”果不其然,下一秒,这只美丽的九尾狐口吐人言,声线正是熟悉的嗓音,“季玥去拿药箱,先把李曜脸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李曜不说话,默默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到了漂亮的九尾狐狐旁边。 “老祖宗,我、我应该不会被妖管局抓去铁窗泪吧......”季玥眼泪汪汪,“他这算是一级伤残还是二级伤残呀?” 玥:“......”傻小子。 李曜:“......”原来真正的季玥是个傻子,还是他老婆好。 ...... 一个小时后。 “你是说,你其实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九尾天狐,阴差阳错之下被血脉同源的这小子召唤了出来?”在听了讲解两遍之后,李曜捋清了时间顺序,又看向季玥,“而你,是一只有天狐血统的小妖精,从未来回来复仇,是这样的吧?” 李曜怕玥早上积食,所以只带来了一只烤鸡,玥作为祖宗,自然是占大头,季玥最后只分到了一只鸡翅。 漂亮的九尾狐狸从烤鸡里抬起头来,舔了舔嘴边的油花,优雅矜持地颔首表示肯定。 至于季玥,他已经完全被李大厨的烤鸡手艺俘获,吃完鸡翅之后,又舔了n+1遍骨头,看着李曜的眼神像讨食小狗,又趾高气昂:“李曜,快去烤鸡,我还要吃。” 嗯......这家伙还没那么差嘛,虽然配老祖宗依然配不上,不过作为大厨还是合格的。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恋综里那个得了老祖宗青眼的幸运儿,恐怕就是这个没用的李曜。 “等着。”李曜黑着脸说,在面对季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面对玥时候的如沐春风,反而有种封建大家长对没用的纨绔后辈的看法,处处都是挑剔。 想他老婆,狐狸身吃烤鸡都如此优雅美丽,季玥这只笨蛋用人形吃一个鸡翅都蹭的到处都是油,真是没用!还得调教!回去就联系他的经纪人给他多加四十节礼仪课程! “阿嚏!”季玥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奇怪,他都有四条尾巴了,怎么还会打喷嚏?一定是宋凌风在想他,嘻嘻。 第178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8 “既然如此。”看着优雅地趴在他身侧的九尾狐,李曜煞有介事地咳了咳,“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恋人。”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他一直以为的“季玥”这个名字事实上是属于小崽子的,而他老婆,一只真正的上古大妖,他的真名自己却从未得知过。 “我名玥。”玥悠闲地甩了甩尾巴,狐狸身顺势倒下,把头枕到了李曜大腿上,那双多情妩媚的狐狸眼深情地看着他,仿佛是在诱惑着误入诡谲妖境的凡人。 早在柔软温热的狐狸身躯靠过来的时候,李曜就抑制不住地绷紧了大腿上的肌肉,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该感谢眼前的妖精还愿意顶着季玥的皮囊来见他......如果他一开始见到的是这只钟灵毓秀的九尾狐,那他现在就不是同性恋而是人兽恋了...... 没错,李曜非常确认,如果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是这只天狐,一样会一见钟情。 又有谁不会为这世间最顶级最纯净的美丽而诱惑呢?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字,和季玥的名一样,这也是他能召唤出我的原因。”玥把狐头枕在李曜大腿上,神情放松地说,“他和我很有缘。” 事实远远不是一句有缘就能解释的。除了一模一样的名字,就连外表也一模一样,这哪是巧合能解释的?玥几乎能确定,就算现在去测dna,他们都是一样的。 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能不一样吗? 这也是玥偏爱季玥的原因,他从季玥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如果他没有遭受过那些苦难和磨砺,没有那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他应该也会保持如季玥一般的纯真吧。 只是,正因为他经历了这些暴风雨,他才是独一无二的玥。同位体再多,那都不是他。哪怕有着一模一样的基因,可是环境和经历的差异,注定他们不会成为同一个人。 都说爱情和基因都是自私的,但玥丝毫不忧虑,他知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曜爱着的也只有这一个,兆亿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他。 这世上的主神只有一个,那是属于他的。 但,即便如此,玥也乐于见到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能够得到幸福,因为那代表了自己的无限可能。 看着那双沉静如深潭的暗玫红色兽瞳,李曜仿佛被蛊惑一般,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情不自禁地去触碰那双美丽的眼睛,最终触碰到了轻微颤抖着的温热眼睑。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李曜才如梦初醒般地缩回手:“抱歉。” 怎么回事,他刚才好像做梦一样,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迷人,让他恍惚之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又古怪,仿佛久别重逢,又仿佛命中注定。 “咦?”此时正在屋里控制着电脑监控着白棠和那些道士们的0099疑惑地歪了歪水母脑袋。 他刚刚好像搜索到了主神的数据流?但这数据流实在消失得太快,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连0099的记忆卡都没有记录下来。 0099纠结了一下,他想不清楚刚才那短短一刹那是不是他的错觉。但转念一想,还是报告给玥玥吧,他比自己聪明多了,肯定能分析出结果的。 于是,0099从usb接口中拔出触须,下意识朝着外面飘去—— 然而,就在这短短一瞬间,0099的记忆卡再次被不容拒绝的最高指令修改,关于刚刚那短短一刹那的数据被彻底删除,小水母才飘到门口,就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飘出来了。 难道是想玥玥了?可是早上才刚见过呀......自己还给狐狸形态的玥玥拍了不少写真,都存在自己的记忆卡里了......奇怪。 想不清楚,小水母也不再想,扭头飘回电脑边干活了。 他在等待着白棠联络黑客——也就是他的假身份盗取季玥的v信号。 没错,玥之所以没有修改那些海王备注,也没有提醒季玥修改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待白棠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毕竟,如果没有一个让季玥名正言顺地消失的名义,白棠怎么敢对在妖管局注册过的花国公民季玥下手呢? 甚至,他还非常清楚白棠没有渠道接触到专业黑客,特地派0099伪装身份送上门呢。正好还省了他们这边收集证据的工夫。 这个世界有妖管局,玥还要在这个世界和李曜名正言顺地过一辈子,所以并不打算轻易杀死白棠。 他要白棠和曾经的季玥一样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在经历世间一切白眼之后,穷困潦倒地惨死。 至于那些害死狐仙太奶的道士们,他们的躯体可以苟延残喘着,灵魂却必定受尽酷刑生不如死。 九尾天狐作为上古神兽,他活跃的时候,地府和六道轮回都还没出现,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法术要多少有多少,保证他们比被扒皮抽筋的狐仙太奶死的还惨。 至于死去的狐仙太奶......作为连接召唤阵的祭品,她的身躯虽然已化作飞灰,灵魂却还在玥的妖丹中温养着,等此间事了,玥会把她送去轮回,她下辈子还是天狐。 比起新社会的妖管局,这个世界的地府还在上个世纪欺软怕硬的封建官府状态,别说给狐仙太奶开个后门,就算玥直接把那几个道士的灵魂玩得残缺不全,甚至是一口吞了,他们也不敢找一只九尾狐的麻烦。 当然,白棠死后,和这些道士是肯定要作伴的。 这是敢打天狐血脉主意的代价。 至于这世界上最后一只天狐——季玥此时看李曜横竖不顺眼。 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只有区区百年寿命的凡人,怎么就被天狐老祖看上了?才二十多岁,就一下子超级加辈,骑到他一只已经修炼百年的、四条尾巴(加重音)的大妖怪头上啦?! 这登徒子居然还敢朝着老祖宗伸手! 碰到了碰到了!老祖宗居然让他碰了!老祖宗的真身就连他都没摸过!季玥心里咬手绢,面上恶狠狠地瞪着李曜。 殊不知,李曜也在看他不顺眼,超级加辈变成祖宗夫的他看季玥这只后辈处处都是挑剔。 他看出了季玥眼中的羡慕嫉妒恨,于是甚至还得意地伸出手,把玥温热的狐身捞了半个在怀里......其实他是想整个抱在怀里的,只是作为九尾狐,玥的体型比大型犬还要大一圈,在坐着的情况下,就算是一米九五的李曜也没办法一下子全都抱在怀里。 “李曜!”季玥尖啸,他此刻像是白雪公主恶毒的后妈,看李曜处处不顺眼,“你快放开老祖宗,赶紧去给我烤鸡!” 这个没用的凡人,也就这点用处了,哼o( ̄ヘ ̄o#) 李曜下意识地看向了怀里的玥,那眼神明摆着在说“你看他”。 但说实话,玥也还想吃烤鸡......咳。 于是他正色,给两人各打五十大板:“季玥,别没大没小的。至于你......”他抬眼看一眼李曜,狐狸眼又开始放电装可怜,就连眼尾都耷拉下来了,可怜兮兮像只小狗:“我也没吃饱。” 言下之意,去烤鸡。 李曜沉默了一下,掂量了一下怀里九尾狐超大只的身躯,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他朋友家的拉布拉猪一天都能吃三斤狗粮,玥体型都快赶上老虎了,一只鸡的确不够他吃的。 但...... “可是我烤鸡也很辛苦的......你能变成人形让我看看吗?”李曜也装可怜,“我还不知道你真容是什么样呢。” 这世上谁有他惨,都确定关系了,连男朋友到底长啥样都不知道。 “哈!”这回可算是让季玥抓到了他的把柄,“你个登徒子人类,居然想看老祖宗裸体!” 李曜:“......?” “咳......”被季玥如此直白地喊出来,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会经纪人要来,等她走了之后,我再变成人形。” “......穿衣服。”想了想,玥补充。 李曜这回明白了,感情狐狸精变人不像电视剧拍的那样,自带衣服啊。于是他也不好意思了,手脚僵硬地站起来,往隔壁走:“我去给你们烤鸡。” “好耶!烤鸡!”季玥自以为在“反李曜当祖宗夫”的计划中赢得了阶段性胜利,于是欢呼一声。 “咳,别没大没小的。”玥又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小声呵斥。 过了没一会,门铃又响了。 季玥还以为是烤鸡好了,欢天喜地地去开门。 玥倒非常清楚,烤鸡好的没那么快,所以门外的人应该是...... “戴、戴姐,怎么是你?”一看清门外的人,小狐狸没出现的尾巴都快夹起来了,立刻怂了。 ......经纪人戴文舒。 但玥显然没预料到另一个人的到来。 宋凌风在戴文舒身后沉默地观察半晌之后,放下心来。 这个是他的小狐狸。 戴文舒:“......?” 怎么才一宿的功夫,自家艺人从凶残精明的镇墓凶兽又变成小傻蛋了? “是我,你以为是谁?”对着季玥这个小傻蛋,戴文舒不自觉就戴上了教导主任一样的严厉面相,说教起来,“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宋先生带我进来,我都要被保安当成私生了。” “宋凌风!”小狐狸这才看见戴文舒身后的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雀跃起来了,就差没像只小狗一样摇尾巴了。 “宋先生是新搬来的,正好碰见我就邀请他上来坐一坐了。”戴文舒不是第一次来季玥这了,自顾自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还顺便帮宋凌风也拿了一双,“小狐狸呢?你家也没个狗粮鸡肉什么的屯着,你养了他就是为了让他挨饿吗?我买了m记的炸鸡。” 这个小区因为安保性非常好,所以住了不少名人,特别是娱乐圈的明星,在这个小区随处可见,因此对于突然搬来的宋凌风,戴文舒也没多想。 但玥知道,这家伙和隔壁李曜一样,都是冲狐狸来的。 呵,男人。 事实上,宋凌风原本盯上的是季玥对门的房子,只是慢了一步,之后无论他开出多高的价格,对方都无动于衷,宋凌风这才退而求其次买了小区里另一栋房子。 面对经纪人熟悉的说教,季玥都忘记了客厅里的玥,下意识地侧身让戴文舒和宋凌风进来了。 下一秒,经纪人小姐和玥那双写满了“果然如此”“早有预料”“无语”的兽瞳对上了。 视线一对上,两人都战略性静止了。 此时,季玥才想起家里还有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吓得猛地扑了过来亡羊补牢:“等等——咦?” 老祖宗怎么变成一条尾巴了? 哦哦对了,是狐狸精都会的幻术,不愧是老祖宗,就是靠谱。季玥在心里偷偷对玥竖大拇指。 宋凌风:这就是他要养的狐狸?看起来不太好相与啊。 还没等季玥松口气,下一秒,经纪人小姐就猛地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小子,偷偷养保护动物?!”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只比最大号的大型犬还大一圈的漂亮狐狸到底是个什么品种,但看这玫红色的特殊眼睛,看着周身散发着仙气的飘渺气度,说他不刑,戴文舒都不信! 比起和被李曜撞见时的和盘托出,在面对戴文舒时明显就得换一种说辞了。这次玥可不打算当季玥的嘴替,后辈的语言能力还是需要锻炼的。 于是,他就往沙发上一趴,看着经纪人小姐和季玥的拉扯无动于衷,直接无视了季玥求救的眼神。 “等等,小狐狸呢?”此时,戴文舒发现了另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声音一下子拔高,“你把他扔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早在抱着狐狸看恋综直播,玥找宋凌风帮他养狐狸时,她就知道季玥这小子肯定是不想养了,可是没想到现在他居然敢有了新欢就扔了旧爱! 一想到小煤气罐罐在外面捡垃圾吃、风餐露宿的惨样,戴文舒就觉得眼前这只仙气飘飘的新狐狸也不是那么顺眼了。 ——虽然小煤气罐才消失一晚。 看见戴文舒看自己的诡异眼神的时候,玥就明白,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这次,他打定主意要当一只不会说话的普通狐狸,于是冷眼看着季玥被暴怒的经纪人小姐收拾得抱头鼠窜。 最后,还是宋凌风出声解救了季玥:“戴姐,先听一下季玥的说法吧。” 沙发上,玥无语地眨了眨眼。 “戴姐”——叫的这么亲密。没记错的话,宋凌风是第一次见戴文舒吧,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已经把自己当女婿了。 第179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19 玥知道宋凌风别有用心,但季玥不知道啊,这只没心眼的狐狸被宋凌风的“仗义执言”感动得眼泪汪汪,恨不得当场以身相许。 之后季玥好说歹说才让戴文舒勉强相信,那只小狐狸是被他送去了乡下老家休养,理由吗,正是因为他吃的实在是太多了,需要减肥。 不得不说,季玥虽然有点傻,但毕竟是只狐狸,骗人的本事是天生的,果不其然,在他说出小狐狸需要减肥之后,戴文舒就不再追问,甚至脸上还流露出些许心虚。 毕竟小狐狸长成那样壮硕的体型,经纪人小姐姐当居首功。 但当季玥说到小煤气罐罐和沙发上那只绝美大狐狸是亲戚的时候,戴文舒表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宋凌风旁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季玥养了两只狐狸,而准备分配给自己养的那只在昨夜因为体重超标暂时被发配到乡下减肥去了。 暂时养不到狐狸,但宋凌风不在意。毕竟他的最终目的是人,又不是狐狸。 既然请了宋凌风上来坐坐,那肯定不能让他吃m记的速食快餐,于是戴文舒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查看了一下食材,准备亲自下厨做一顿饭。 季玥本人是不会做饭的,就连冰箱里的食材也都是戴文舒准备的,作为艺人,季玥要保持身材,戴文舒当然不能让他天天吃没有营养的外卖,因此这里的厨房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用。 戴文舒进了厨房,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宋凌风、季玥,还有狐狸形态的玥。 玥还没有给小情侣当电灯泡的毛病,于是从沙发上跳下来想要暂时走进卧室去看看0099的工作成果,但还没等他走两步,门铃就再次响起来了。 这次应该是李曜没错了。 直到此时,季玥那个花痴的脑袋才想起来,隔壁还有一个烤鸡工李曜,于是脸色一下子心虚起来。 毕竟现在在宋凌风眼里,他和老祖宗还是同一个人,李曜如此殷勤,还搬到隔壁来,不会让宋凌风误会他脚踏两条船吧...... 看见了季玥明显变得心虚的小脸,宋凌风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门外是谁?” “那个......”还没等季玥想出个合理的解释,宋凌风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背着他当小狐狸的奸夫? 毫无意外地,门外是端着一铁盘子烤鸡的李曜。 “怎么是你?”宋凌风狠狠地拧起了眉头,这里只有季玥一个人,可没有大舅哥,李曜一副大献殷勤的样子给谁看?莫不是想兄弟通吃! 殊不知,李曜此时也在挑剔地打量他:“你怎么在这里?你私下里调查季玥?” “哈!”宋凌风被气笑了,“你也好意思说我!那个买下隔壁房子的人就是你吧?李大总裁。” 这两个男人隔着门槛对峙,氛围剑拔弩张,却莫名让人幻视恶婆婆对峙儿媳妇的场面。 “让开,我不是来找你的。”李曜冷漠地说。 宋凌风并不想让开,在他看来,李曜要么想要兄弟通吃,要么就是一个连两个季玥之间的差别都分不清,只被外表吸引的蠢货。 “季玥。”李曜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自己家的亲亲老婆,于是只能冷声喊季玥,那语气像是喊不听话的儿子。 宋凌风也看向了季玥,那模样怎么看都是在问他自己和李曜一起掉河里他救谁,逼他二选一。 然而,李曜烤的鸡肉实在太香了,别说季玥,就连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玥都口水直流三千丈,注意力全都放在烤鸡上了,身体也不自觉地朝着门口走去。 “季玥!”这下宋凌风也生气了,也冲他冷声一喊,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有种委屈的味道。 “呃......”对上宋凌风委屈的眼睛,季玥才回过神来,他脑子迅速运转,总算想出了合适的借口,“他是来喂狐狸的!” 就在此时,玥也缓缓走了出来。 虽然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条尾巴,有些违和,但玥狐身的美丽是不可复制的。在看到他那一瞬间,李曜差点就脱口而出“老婆”二字了。 似乎是为了佐证季玥的话,那只大狐狸优雅地走过宋凌风身边,把他挤到一边,随后停在了李曜身边,还蹭了蹭他的裤腿。 有了老婆,李曜自然没心情再和其他人周旋,用脚带上房门就要回隔壁自己的房子,能二人世界干嘛还要管季玥这只小崽子。 眼见李曜毫不留恋地离去,宋凌风总算相信了他就是来喂狐狸的,毫不留情的关上门,回头却看见季玥正对着门口尔康手。 李曜,别走啊qaq!我承认你祖宗夫的地位还不行嘛!起码给我留一只烤鸡啊! 然而看着宋凌风狐疑的脸,季玥只好把这份委屈憋回去,化悲愤为食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撕扯起了戴文舒带来的炸鸡。 宋凌风坐到他身边:“你很喜欢吃鸡肉?” “不明显嘛。”季玥嘴里塞了个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宋凌风若有所思。 投其所好才是王道,看来他有必要不耻下问,好好向李曜学习一下做鸡的秘诀了。 ...... 另一边,李曜已经心满意足地带着狐狸形态的玥回到了自家房子里。他离开的时间不久,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迷人的烤鸡香味,是只狐狸都无法拒绝。 在这迷人的香气中,玥还能保持理智,但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李曜把装着四只烤鸡的大铁盘放下,从厨房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戴上手套开始给优雅迷人的漂亮狐狐投喂鸡肉。 玥在之前一直是个人,来这个世界以后的大部分时间也是维持人身,对狐狸身体其实还不是很习惯,现在有仆人愿意帮他剔除骨头,他巴不得被伺候呢。 他可是李曜的狐狐主子o(* ̄︶ ̄*)o 趁着玥吃得正开心,李曜图穷匕见:“好玥玥,你能不能变回人形让我看看?” 玥此时已经把四只烤鸡吃得七七八八,心中正是心满意足的时候,对于李曜这个小小的请求也不吝于满足,只是......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变回人形是不穿衣服的喔。”狐狐歪头看着他,神情妩媚又天真,“李曜,你是想看我的裸体吗?” 看着这只坏狐狸故意诱惑的样子,李曜鼻血都要喷出来了,他下意识地捂着鼻子站起来:“我、我去隔壁给你要件衣服。” “不用啦。”看够了他的窘态,狐狐大发慈悲,决定给狐夫一点奖赏。 恢复了九条尾巴的狐狐从沙发上跳到地上,自顾自地朝着里面的房间走过去,凭着李曜在主卧留下的浓郁气味,毫不犹豫地找到了他住了一夜的房间,往床上一跳,便趴下了身子:“给我找一件你的衣服吧。” 男友衬衫什么的,可是给会烤鸡的好男朋友的奖励喔。 老干部李曜很少上网冲浪,不知道男友衬衫是什么意思,但只要想象一下自己穿过的衣服包裹在玥曼妙柔软的身躯上,他的鼻血就要...... 咦?好像真的滴下来了。 李曜狼狈地用左手捂住鼻子,随后用右手急匆匆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扔给玥,就冲出去处理鼻血了。 玥看着这套似乎被人穿过的睡衣,鼻子凑近嗅了嗅,果然,和李曜身上如出一辙的气味,而且非常浓郁。 这是一件他穿过的睡衣。 这套房子是李曜新买的,要说他什么时候穿过,恐怕也只有昨天晚上了。 玥幻化人形,走过去拉开了衣柜。果不其然,一柜子的新衣服。 一柜子的新衣服,李曜偏偏就给他拿了唯一一套自己穿过的,这小心思真是,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玥勾唇笑了笑,并没有动衣柜里的新衣服,而是顺着李曜的意思穿上了这套睡衣。 李曜身材高大,又常年健身,虽然外表上看着并不臃肿,但实际上他能装下两个玥。他的衣服穿在玥的身上,自然也是松松垮垮,衣摆的部分已经垂到了大腿的部分。 玥伸手扯了扯睡衣的衣摆,干脆一脚踢开了多余的睡裤。 男友衬衫什么的,不穿裤子才是真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想把尾巴露出来。 性感狐狐,在线撩人o(* ̄︶ ̄*)o 另一边,李曜已经清理干净了脸上的鼻血,正站在洗手台前思考人生。 好吧,其实是因为想得太深入,所以某个地方又比较叛逆,导致他现在不太方便出去。 这个世界的李曜的确是个纯情老干部,前一天还在怀疑玥是个渣男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进度是不是过于快了......按照他原本对人生的规划,确定关系以后,两人还要互相磨合,至少也要两年时间吧,一切顺利的话。之后才能结婚......好吧,两年的确有点长了,如果是玥的话,两个月......不,两个星期就行了。 但现在距离他们确定关系连两天都不到,就已经提前假性同居了。 最可耻的是,他的海绵体居然还在兴奋,催促他把进度再提前一些,最好今天就魔法师毕业。但好在虽然名字相似,但他的海马体还是正常的,所以理智控制住了他没有化身禽兽,而是傻站在这里等着海绵体恢复正常。 卫生间的门悄悄打开了,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踮着脚尖轻轻地走了过来,而李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 一双温度微凉的手从背后捂住了李曜的眼睛,声音也微微上挑:“猜猜我是谁呀~” 他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声音的意思,这里也不会突然出现其他人,于是李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谁,伸手握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乖,别闹,我一会就出去陪你......” 下一秒,他便愣在原地。 玥松开了挡住他眼睛的双手,于是李曜便从眼前的镜子中看到了身后人暗红色的双眼。对于清楚真相的李曜,玥这次没有用幻术改变眼睛的颜色。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脑袋上还在时不时颤抖一下的两只白色狐耳。 狐耳上覆盖着细软的白色绒毛,在灯光下几乎能看清耳廓上细小的红色毛细血管,看上去温暖又柔软,总之就是非常好摸。 李曜被萌得直接忘记了自己窘迫的状态,情不自禁地转过身,伸出手揉了揉那双温热柔软的狐耳。 玥被rua得非常舒服,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风中的花朵一样来回晃动着。 李曜很快被九条尾巴吸引了注意力,随后他才发现,眼前的人没穿裤子! 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再次喷了出来。 比起上一次,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止住了,尤其是诱惑源头还一副故作天真的样子在他周围晃来晃去,那腿真白、啊不、是那尾巴真直....... 等到李曜恢复正常,已经是三十分钟后了,狐狐在他的胁迫下不得不在腰间围上了一块大浴巾。 前几个世界都是老流氓,这个世界突然绅士了起来,还怪让玥不适应的。 终于让热血冷静了下来,李曜感觉比跑了五千米还累,但他知道,这是甜蜜的烦恼。 他牵着玥的手,眼睛却一直朝着窗外看,主要是看着玥的话,他怕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再喷出来,就算他再身强力壮,也禁不住这么流血。 “亲、亲......”他最终也没能把亲爱的这个肉麻的称呼喊出口,声音还有些委屈:“玥玥,我想看的是你的真实容貌。” 不是那个小崽子的。 玥有点好笑:“可是我就长这个样子诶,你觉得不好看吗?” “好、好看的......”就是和季玥那个小崽子太像了,感觉怪怪的。 呸呸,明明是那个小崽子像他老婆,哪有爹像儿子的道理。李曜很快说服了自己,那张放在小崽子身上令人嫌弃的脸,一下子变得倾国倾城起来。 李曜下意识地转过身,盯着玥看了又看,满意极了。 我老婆真美。 李曜曾经非常鄙夷那些谈了恋爱就好像被僵尸吃掉脑子的傻子们,但现在他也无师自通了浪漫爱情带来的快乐,如果玥这个时候哄骗他献出全部家产,他也会和那些傻子一样照做的。 不对,他李大总裁还是有理智在的,狐狸精休想骗财骗色。 除非和他结婚o(* ̄︶ ̄*)o 第180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20 这个世界的曜的确有些过于纯情和绅士了,不穿裤子的爱人就在身边,他却只敢偷摸地拉拉小手,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面红耳赤,不敢直视玥。 是就算让早恋的高中生来看都要嘲笑一番的程度。 玥只觉得好笑,这男人的某个部位可比他的大脑诚实多了,作为一只纯正的狐狸精,他必不可能满足于这样宝宝巴士的车速。 于是他干脆转过身,猛地把李曜压倒在沙发上,神情魅惑又天真,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律动,一看就知道这只狐狸在打不好的主意。 * 现在可才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天呀!他就已经如此冒犯爱人了......玥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男人呀!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狐狸满意极了,就连身后的九条尾巴连带着挺翘的臀都高高地翘了起来,腰却下沉,在背脊上勾勒出一条诱人的深弧。 习惯养宠物的人都知道,不管是狗狗还是猫咪,发情期的一个最大表征就是随时随地翘起尾巴和屁股......狐狸也是犬科,发情的标志和狗狗差不多。 没错,玥动情了。 他是肉食动物,面对着浑身散发着诱人精气的肥肉哪里会放过呢?不管李曜是如何规划自己的人生的,他今天都要做一个强势闯入他人生,修改他命运的人。 今天他必把肉吃到嘴里,狐狸盯上的目标绝不会逃脱。 想到这里,玥眯起眼睛笑了。糜烂的红逐渐涌现在他的脸颊上,随后缓缓攀上眼尾,如桃花盛开的春,如枝头饱满的红,无声地散发诱惑,等待着游人采撷。 而能够欣赏这份美的游人,只有李曜一个。他恨不得把这朵花从枝头摘下,藏进保险柜里,或是吞进肚子里,让他此生都不被外人所见。 这份美丽只有他知晓就足矣。 李曜原本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精确到每一年,每一个月的。按照他的设想,他三十岁之后才会结婚,结婚对象多半是某个联姻的大家小姐,和大多数联姻伴侣一样,貌合神离,浑浑噩噩地过一生......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玥如一个强势的变数,闯入他的人生,把他的人生规划全部打乱......但他半点不生气,不仅不生气,他还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 他知道,他此生都无法逃脱名为“玥”的诅咒了,但他甘之如饴。 他是他秩序井然的人生中唯一的混乱,随后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起来。 既然不可预测,又何必费力规划呢,只要眼前人在这短短一百年间不离开他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李曜阖了阖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眸中已经写满了野兽般原始的侵略欲望。 狐狸更兴奋了,尾巴高高翘起,玫红色的眼睛中写满了迷醉和痴念。 两人对视着,不知哪一方先主动,两人已经吻到了一起。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但很快的,不知魇足的狐狸便伸出了舌头,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男人的齿关。 在这般蚀心刻骨的勾引与魅惑下,李曜很快丢盔弃甲,大手猛地按住玥的后脑勺,如狂风暴雨般啃噬起来。 再度抬起头时,这只坏狐狸的嘴唇已经成了靡艳的鲜红,饱满欲滴,一副被狠狠浇灌过的模样。 但仅仅是这样怎么能让男人满意?他有的是阳气和精力! 下一秒,男人伸出双手,狠狠地钳住狐狸的手臂,一个翻身,猛地把他压在身下。 “准备好迎接暴风雨了吗?”李曜的嗓音低沉沙哑,禁锢着着名为欲望的野兽。 “当然。”刚刚经历过一场阵雨的娇艳蔷薇还在不知死活地轻笑着,在风中招摇。 “你......别后悔。” * ...... 在隔壁狂风骤雨的时候,戴文舒已经做好了简简单单的几道菜,招呼自家艺人和来做客的宋凌风来吃。 甚至,想到那只体型超大的漂亮狐狸,她还特地水煮了两只鸡。只是等他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氛围暧昧的季玥和宋凌风,那只狐狸已经不见了。 “咦?大狐狸呢?”端着菜的戴文舒疑惑地环顾一圈,却没有看见玥的身影,疑惑地问。 和她有着同样疑惑的还有刚从卧室里飘出来的0099。他从白棠刚离开恋综拍摄的别墅就开始一直盯着他的踪迹,盯了快十三个小时了吧......那边终于有动静了,他动身去机场接今天抵达海市的师兄弟们了。 小水母本来想出来通知一下玥,却发现他的亲亲宿主人不见了。 客厅里倒是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但0099知道,这个不是玥,是那只秃尾巴的狐狸崽。 “哦,他被对门李曜接走了。”下一秒,季玥的回答就很好地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哦,原来是去找主神大人了啊。小水母放下心来,下意识就想穿墙到隔壁找玥,结果刚在隔壁露了个头,他就砰地一声变成了红色,一边捂着眼睛大喊“私密马赛”一边飞也似地逃回了卧室里。 他就该知道的!玥玥和主神大人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此时戴文舒也恰到好处地表达了疑惑:“李曜?你确定没看错吗?”一个总裁怎么来住这种只有一百平左右的复式公寓来了? “就是他。”季玥说。 戴文舒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李曜为什么出现在这了,肯定是追着季玥来的,于是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季玥:“你可别给我搞出脚踏两条船的新闻。” 季玥:“?” ...... 在网络上的巨大呼声之下,恋综剧组动作非常迅速地剪出了这期节目,并在周六晚间七点准时放送了出来。 此时的季玥已经送走了戴文舒和宋凌风,正独自坐在沙发上准备看看老祖宗在恋综上的表现。 玥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去的时候是狐狸身,回来的时候也是狐狸身,但那一身鬼混带来的糜烂气味,季玥就算想当不知道都不行。 “老祖宗......”季玥欲言又止,“你、你真的......”宠幸那个人类啦! 鬼混被小辈发现,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带着一身鬼混的气味跳到季玥身边,骄傲地昂起头颅:“昂!” 拜托,他们可是狐狸精诶,人类该有的羞耻心,他们是一点都没有! 果不其然,下一秒,季玥非但不尴尬,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了憧憬羡慕的神情:“老祖宗,做那种事情真的有那么快乐吗?” “傻小子。”九条尾巴的大狐狸口吐人言,“等你自己体验一下就知道了。要不然我给宋凌风施个幻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 “老祖宗、您、您看出来啦......”看出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宋凌风这件事。 小狐狸不好意思地哼哼唧唧,但还是拒绝了玥的好意:“不用了,我、我想自己来......” “好吧。”玥甩了甩尾巴,在他身边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看节目吧。下一期就得你自己去了。” 季玥家的网络电视有能够同时显示弹幕的功能,小狐狸也习惯了开着弹幕看电视。 玥虽然不喜欢冗余的弹幕,但他也知道弹幕是掌握舆论的重要途径,因此没有吱声。 节目一开始,还很正常,因为一开始李曜还能端的住姿态。但从准备晚餐开始,事情就变得逐渐有点奇怪了。 小狐狸此时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他虽然知道老祖宗和李曜是在这个节目拍摄的时候结缘,但他没多想,现在他意识到了一件重大的事情,那就是在别人眼里,他和老祖宗可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戴文舒今天中午突然和他说不要搞出脚踏两条船的新闻! “你在紧张什么?”大狐狸察觉到了小狐狸的紧绷,安抚道,“不用担心,你的宋凌风已经发现了。”发现他们两个其实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网友不知道呀......”看着弹幕,小狐狸垂头丧气。 早在前瞻直播的时候,观看的网友就看出了玥和李曜之间的暧昧,但那时候观看的网友不多,哪里有现在的观众规模。 节目还没播到一半,“日升月沉”cp就已经登上了热搜,上一期还在嗑“风玫瑰”的网友们换口味换的不要太快。 看到这里,玥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坑了后辈一把,多少有点心虚。他现在只能庆幸李曜为了防止丢脸,所以没让人拍摄他表白的场景,否则要是让网友知道李曜跟他表白,他还接受了,那季玥就真的长几张嘴也说不清了。 虽然现在也而有人黑季玥水性杨花,但好歹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说这些话的人大多之前就是季玥的黑子。就算季玥表现得坚贞又专一,他们也能找到黑人的点,因此不用太在意。 ——但有人在意。 节目刚刚过半的时候,戴文舒终于忍不住给季玥打了个电话,把他一阵痛批,逼着他赶紧选个真爱,不许再在七个美男中间摇摆不定了。 季玥:“......”小狐狸委屈。 节目继续往下播出,很快演到了玥和李曜单独去坐摩天轮的场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导演组并没有直接跳过这个环节,而是把摄影师在后面轿厢拍到的疑似李曜表白的画面放了出来。 一时间,观众们都嗑嗨了,“日升月沉”cp超话一下子涌进了好几万人。 然而,就在观众们嗑新cp嗑的正嗨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一条热搜火速爬上了热搜榜,并且一路向上。 ——李曜在这个时候突然发文,宣布退出恋综拍摄。 网友瞬间炸了。 【艹,饭刚吃进嘴,你就告诉我饭馊了?!】 【李曜不会是表白被拒,所以没脸留在剧组吧......】 【呸,前面的月季姐姐多大脸,我还说李曜是看穿了季玥水性杨花的本性才退出拍摄的呢!】 【嘿嘿,那我就押一个李曜是因为表白成功才退出恋综的可能吧o(* ̄▽ ̄*)o】 【前面的别太离谱,表白成功李曜会是一副司马脸?】 【重点偏了,到底是谁说李曜表白了啊,就一个连声音都没有的画面被你们编得绘声绘色的】 玥和季玥正祖孙一起,怡然相得地看电视,谁也没看手机,因此一时间还不知道李曜弄出了这个幺蛾子,直到戴文舒催命的电话打过来,两人才知道这件事。 季玥都快被气哭了:“老祖宗,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不然怎么挑这个时候发文退组,这是成心要把他推上风口浪尖呀! 玥对李曜的操作也表示无语,于是朝季玥抬了抬下巴:“给他打电话,我和他说。” 季玥立刻照做。 对面的李曜很快接起了电话。 和老婆厮混了一下午的他到现在还在亢奋。恨不得把这世上一切能讨好玥的事情都做了,这也是他发文的原因,他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了,怎么能继续上恋综呢? 季玥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收拾房间。 毕竟鬼混了一下午,屋子有些乱,但李曜可不打算让其他人来收拾这些沾了他老婆痕迹的东西。 看到是季玥的电话,他立刻想到是刚刚分开的老婆想他了,于是以最快速度接起电话。 迎接他的是狐狸崽的哭声。 “李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李曜:“......?” “我来说。”大狐狸示意小狐狸把电话放到他耳边,开口直击问题核心,“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正是恋综第二期播出的时间?” 李曜:“......”他确实不知道。 他沉默半晌,很快想明白了季玥打电话来质问他的原因,于是表示:“我立马就删。” 玥内心一惊,还来不及阻止他,就见刚刚还在电脑屏幕上的退组说明消失了。 玥:“......”他是想说,发就发了,补发一条微博说明一下情况。之后联系一下日月集团的公关人员,让他们处理。 然而,李曜的手太快了。 他发了又删的迷幻操作再次掀起了舆论风波,迅速登上了热搜。 这下网友们更加激动了,小狐狸也哭的更大声了。 第181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21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客厅动静的0099也飘出来了。 在科技世界的0099无时无刻不连接着无线网,就算是在没网的地方也能够随时直接动用卫星的权限,整个地球都在他掌控之下,因此李曜犯傻干出的那点破事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好在早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小系统对主神的滤镜就已经碎的渣都不剩了,李曜干出什么都不会让他觉得ooc。 他之所以在季玥也在的时候飘出来,是因为他监控的另一个人白棠,也在关注着李曜这场退组风波。 不过作为科技侧的最高成就之一,除了他的亲亲宿主之外,就算季玥是有四条尾巴的狐狸精,也是看不到他的。 但作为感官机警的狐狸,季玥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祖宗眼神的变化,于是朝着他目光短暂凝视片刻之处看去——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他疑惑地嘟囔。 小水母还以为自己的屏蔽系统出错被看到了,吓得连忙躲到了玥毛茸茸的大尾巴后面,随后才反应过来。 这只傻傻的狐狸崽怎么老在不该精明的时候精明。 “总之,你现在联系一下你们日月集团的公关部。但暂时别宣布你退组的事情,关于你刚刚发出去的那条,随便你找什么理由,但是暂时先别承认。”玥淡淡地收回目光,对电话那一头说,“就这样。” 说完,狐狸爪子一抬,肉垫准确地按掉了电话。 另一边的李曜有些疑惑。 听玥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打算阻止自己退组,但又是为什么暂时不让他承认这件事呢?但玥让他做什么,他是一定会照做的,于是拨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和他说了一下处理这件事。 虽然知道以玥的智商,再多人一起说话也不影响他获取信息,但0099还是耐心地等他挂断电话后,才汇报白棠的事情:“主神大人的v博风波,白棠也在关注着。他们也在看恋综第二期。” 没错,是他们。为了获取和季玥有关的情报。远道而来的白棠的叔父和他的那些师叔师兄也都一起挤在白棠的小公寓里看电视,顺便商量一下对付狐狸精的策略。 “咦?这小子......”节目一开始,白棠的叔父就睁大了眼睛。 他感叹的对象是李曜。 天眼不是每一个修道者都能成功开启的,整个道观里除了白棠以外也就这个老道士拥有天眼,所以白棠能看见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季玥的两条尾巴......还有李曜那庞大耀眼如太阳一般的功德气运,说是被世界珍爱的命运之子也不为过。 也正是因此,老道士立马就明白了白棠为何宁愿摧折修道者的傲骨也要追着李曜舔。 毕竟他也清楚,分走一个人气运的最好方法除了阴损的改命阵法之外,就只有成为对方的伴侣一途了。 如果能成为李曜天地见证,珍爱珍惜的伴侣的话,直接就能分到他一半的气运。 就算是逆天改命的阵法也不过能拿到这些,甚至还有一系列的风险。况且李曜已经成年,想用这个阵法也晚了。 面对这样庞大的气运,换做是他也会舔的,只是他年纪太大,就是跪下给李曜舔鞋,李曜也不会搭理他的。 不过,倘若白棠能成功的话,他得到的好处也绝不会少,因为他和白棠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功德气运不仅能庇护来生,还能荫蔽家族,而他们家族里的修道者除了一个半吊子白棠以外,可只有他一个。白棠一旦成功,他将成为获利最大之人,再加上天狐妖丹,也许他能成为百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也说不定! 看来天道还是眷顾他们白家的!这么多珍宝接二连三地撞到他们眼前。 老道士当即下定决心,就算动用非常手段,也要帮白棠搞定李曜。不过,当然,白棠要是自己就能搞定那当然更好了。 然而随着节目播出,就算老道士再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也能看出,气运之子明显对他侄儿不感兴趣,反而被那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 老道士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剜了白棠一眼。 没用的东西!看来他还是得拉下老脸去和那位曾经有仇的蛊师求情蛊给白棠用。 白棠有些心虚,也非常羞耻,毕竟节目是他录的,当然知道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有多丢脸,要不是为了对付那个狐狸精,他哪会让这么多熟人一起看他丢脸过程? 其他的小道士们没有天眼,自然也看不到李曜身上的隐秘,不过他们对哪只是狐狸精倒是清楚得很,毕竟那副魅惑众生的做派,他们想猜不出也挺难的,再说白棠都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 眼见着李曜对白棠冷漠以待,却扭头对狐狸精大献殷勤,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凡人眼睛瞎了不成?放着这么好的小棠不要对一只扁毛畜生献殷勤?肤浅!” “其他人也是,怎么都和眼睛瞎了似的,就该让他们被狐狸精挖心掏肺!” “就是,我们干嘛要出手救这些愚钝的凡人?!” 在白棠的欺骗下,他们还当自己真的是来拔除害人的妖精的,而祁彦轩、李曜他们就是即将被狐狸精掏出心肝吃掉的可怜凡人。 他们这一脉的修道者,在师父的带领下,早已远离尘世,脑子也还停留在封建王朝时期那种“妖精都是害人的孽畜”的阶段,就算让他们知道了季玥是在妖管局办过身份证的好妖精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连妖管局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作为修道者去妖管局注册了,有个身份证那都得仰仗山区扶贫的干部扫盲落实得到位。 白棠和他的叔父倒是心里明镜似的,但他们还要这些小道士给他们做苦力和炮灰,因此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们真相。 对于他们义愤填膺的话语,白棠表面微笑着,心中却恨不得把他们的嘴撕碎,他知道他的长相不如那只狐狸精,但你们能别一个劲地重复他丢脸的过程吗?! “我不怪他们,他们也是被妖孽蛊惑了,等降伏狐狸精,他们一定会恢复正常的,曜哥......他总也会看到我的好的。”白棠装作一副黯然神伤的柔弱模样,引得一众原本就疼宠他的师兄们更加生气,甚至还有人想去把李曜套麻袋打一顿。 白棠吓了一跳,好说歹说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李曜何等身家,出行都带着保镖和助理,套他麻袋哪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使用术法,可是使用了术法,万一被妖管局察觉到不对,他们就全完了。 他的计划是在不惊动妖管局的情况下杀死季玥,并且利用舆论让所有人都相信季玥是接受不了现实而主动消失了。 之后,就再也没人和他抢李曜。 没错,白棠做这一系列事,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得到李曜......还有李曜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权力和财富。 至于季玥......前面也说了,白棠虽然天赋异禀,但他在修行一途是个半吊子,也对此道不感兴趣,就算成功猎杀了季玥,天狐的尸体和妖丹多半也是便宜他叔父。 白棠甚至在心中假惺惺地想:可惜,季玥,要不是你非要去勾引李曜,坏了计划,也许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懒得理会那些不长脑子的师兄们,白棠转移注意力,翻看了一下手机。但很快,v博弹出的一条信息就让他白了脸。 李曜竟然在这个时候宣布退组。 他这个时候退组,可是白棠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这一退组,远离的不仅是季玥,还有一个他!如果不是他强求,他和李曜原本应该一生都活在两个世界,如果李曜这个时候退出恋综,他还有什么借口接近他?! 白棠内心极度惶恐,就连一张脸都白了。 即便是接下来李曜很快删除了那条博文,也没让他的状态变好,因为此时电视上的恋综正好放送到李曜疑似表白的一幕。 此时白棠就算是个傻子,也该联想到李曜真正的退组原因是季玥了。 他是答应了李曜的表白,还是拒绝了?白棠不敢去赌这二分之一的概率,更何况如果是他被李曜表白的话,是百分百会答应的。以己度人,他不觉得季玥会拒绝。 绝不能再让季玥活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昵称【亲亲主人天下第一】的黑客也给他发来了信息。 他雇人盗号查到的季玥的“罪证”,终于有结果了,即便这些证据还不够把季玥捶死,他也必须开始行动了! 而这一切都被0099看在眼里,给他发信息的人也是0099。 毕竟,对于0099来说,这世界上没有隐私,一切电子设备都是他的眼睛,白棠的手机也不例外。 0099不仅一直看着,还把白棠的丑恶嘴脸用他自己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录下来了,远程备份在了玥的电脑里。 当然啦,这样录像是违法行为,也不能当作呈堂证供,是就算给妖管局看都会被抓起来的程度。但他录下这些是为了方便玥观看,不会外流的。 静静地听0099说了半晌,玥歪了歪头,从沙发上跳下来,带着搂着他尾巴不松手的0099进了卧室。 外头有季玥在,不方便他和0099交流。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九条尾巴的大狐狸优雅地踱步走进卧室,后爪“啪”的一声把门带上,随后往床上一趴,“给季玥安排个活,我明天要看到他单独出去。” “好。”玥这样吩咐了,0099立刻照做,但他仍有疑虑:“狐狸崽在这个时候单独出门......” “放心。”玥甩了甩尾巴,“我在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而且我会跟着他的。” 再说,季玥现在可是有四条尾巴的狐狸,就算出什么意外,也总能挺到他赶到的。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让他想想,明天用什么理由把宋凌风约出来呢? 只纠结了一下,玥很快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约宋凌风出来还不容易?平铺直叙大舅哥想见他就行了。 玥两只狐狸爪爪搭在一起,优雅地趴在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前:“现在,让我看看我不在的时候,白棠都干了些什么吧~★” ...... 第二天一早,睡客房的季玥就被戴文舒催命般的电话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 不知道另一边的戴文舒说了什么,小狐狸一下子就清醒了,小脸都皱起来了:“不是说今天我可以休息的吗?......好吧好吧,我现在换衣服下楼。” 电话那头的戴文舒通知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之前拍摄的一个短片临时要补拍镜头,由于时间紧迫,而且他的拍摄搭档只有今天有档期,所以季玥不想动也得动起来。 不过,当然,该有的补偿和报酬戴文舒都会帮他争取的。 小狐狸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随后停在主卧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老祖宗,您醒了吗?”不会还没醒吧? 昨天他睡得也不早,但老祖宗比他睡得还晚,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正好看见老祖宗趴在主卧的床上看电脑,狐狸脸上亮着幽幽的蓝光。 这也是他昨天为什么睡到客卧的原因——因为觉得老祖宗是在做正事,所以没好意思打扰他。 然而,敲了半天门也没动静。 小狐狸疑惑,最后干脆悄咪咪地打开门看了进去—— 然而,主卧空无一人,就连窗帘都已经被拉开,昨天晚上还放在床上的笔记本电脑也不知所踪。 显然,玥不在。 季玥:“......”说实话,在这个特殊时期,老祖宗不在他身边他有点不敢出门。 但戴文舒催促的电话打过来了,来接他的助理刘航已经到楼下了。 好在就在这时候,一条短信发送到了他手机里:【别担心,现在下楼。】 季玥一下子放下心来。这条短信虽然显示发信人未知,但他知道这是老祖宗发来的短信。 看来狐仙太奶的仇说不定今天就能报了。 想到这里,小狐狸一下子雀跃起来,一下子就窜下了楼,准确找到了助理停在小区对面的车子钻了上去,上车的时候还咧着大嘴笑,就连开车的助理都看出了他似乎心情很好:“季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吗?” “是即将要发生。” 与此同时,对面的咖啡厅中,宋凌风正和戴着口罩的玥相对而坐,玥的面前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到季玥从小区里出来,并且上了车,宋凌风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了对面这个自称是他大舅哥的,长得和季玥一模一样的怪人。 第182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22 玥虽然带着口罩,但他并没有遮掩那双诡艳瞳孔的颜色——反正这个世界什么颜色的美瞳都有——但直觉系的宋凌风显然从他的瞳色上敏锐地察觉出了违和感。 即便和眼前人在录制恋综的时候相处了两天,但宋凌风依然觉得眼前这人很危险,甚至抑制不住地感到恐惧。 如果不是这人一大清早顶着和季玥一模一样的脸来敲他的房门,他是不会跟他出来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沉声问。 玥面无表情地操作了一下电脑,随后将笔记本转到了宋凌风眼前。 电脑屏幕上是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几个监控画面,上面是不知道是谁的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宋凌风一愣。 “这是什么地方的监控?”他忍不住问,“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继续看。”玥声音冷淡,神色中流转着信息差带来的傲慢。 眼前的人是大舅哥,不能发脾气,不能发脾气。宋凌风再三告诫自己,随后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这几个监控镜头不是固定的镜头,而是一路伴随着这几个特定的人,从一个监控镜头转到另一个,甚至,有些看起来似乎是通过他们随身携带的手机拍下的画面。 宋凌风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在这个人面前,这世上有秘密吗?他是黑客吗?这样的技术......看起来甚至像是妖术了。 “这几个人是谁?”宋凌风问。 玥轻轻咳了咳,昨天和李曜玩得太嗨,嗓子有点难受,狐身的时候还不明显,人身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宋凌风还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玥搬过电脑又操作了几下,随后摆到宋凌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就又多了一个监控画面。这次是个宋凌风认识的熟人——白棠。 宋凌风再次一愣:“白棠?你给我看他做什么?” 总不会眼前这个手段神鬼莫测的大舅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的最终目的是对付情敌吧?那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一点,再说,对付白棠而已,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白棠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玥再次轻轻地咳嗽了一下,随后说道。 宋凌风:“......我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没有。”玥轻声回答他,“只是你的表情太好读懂了。” 这下宋凌风更纠结了,他刚刚的表情不就是一贯的扑克脸吗?这也能读出信息?他这个大舅哥不会有读心术吧? “没有。”一眼看穿他面无表情之下活跃的内心,玥再次开口,“还有,我其实和季玥不是兄弟......虽然我们的确有血缘关系。” 再次在保持冷漠表情的情况下被读懂内心——这下宋凌风总算有了深刻的体会——这个大舅哥......不,季玥的亲戚,智商恐怕已经超出了他对聪明人的认知。 对于真正的天才来说,世上没有秘密——宋凌风现在对这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于是刚刚还对玥冷漠以待的酷哥总算服了软,表情中出现些许恭敬,虽然这份恭敬掩藏在扑克脸底下——但对玥来说很好读懂。 宋凌风是野兽般的直觉系,同样有着野兽般的慕强心理,对他来说,强者是该尊重的。 “您找我出来所为的事情,和白棠有关?”宋凌风观察着玥口罩上露出的清冷眼瞳,主动提出疑问,“......和季玥也有关。” “没错。”玥对宋凌风的表现还算满意,他不说话的目的本来也是想看看宋凌风能观察出什么,现在看来,宋凌风不是那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肌肉笨蛋,甚至,他还很聪明。 此时的宋凌风突然意识到,今天不管这个人找到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考验他是否配得上季玥也是一个重要目的——他可不信以玥的智商会看不出他和季玥之间的暧昧——再说恋综第一期都原原本本地拍到了他献殷勤的画面。 于是宋凌风立刻集中注意力观察起了几个不同的人的监控画面,试图找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观察半天后,宋凌风突然发觉,画面中有很多人都拿着一个同样的玩偶:“他们离得很近......在同一片区域?” “嗯。”玥低敛眉目,恹恹地说,“这个玩偶是万利龙商场的吉祥物,那里现在在搞活动。” 接下来的东西就没必要让宋凌风猜了,毕竟他是赛车手又不是侦探,玥干脆一口气说完:“万利龙商场处于邻市的商业区,周围有很多写字楼和公司......其中有一个公司叫乐音传媒,那里正在补拍肖天后‘镜中人’的mv。” “等等,我记得‘镜中人’的mv是......”宋凌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毕竟他早在对季玥一见钟情后就把他的物料全都看了一遍,对于他最近的工作安排了如指掌。 “没错,是季玥。”玥声音淡定地说。 “可是这个mv不是已经拍完了吗?”这点宋凌风也记得很清楚。 “‘镜中人’mv的另一个主角暴雷,昨天晚上被税务稽查组带走调查了,估计结果很快就会发布在网上,就这几天吧。圈子里的人也很清楚,所以‘镜中人’的mv也要重拍。”玥解释。 当然,本来这个人偷税的事没那么容易暴露,只是他碰上了0099,小水母昨晚得到玥的指令之后,为了给季玥安排个活,直接拿着账本举报,把这人送进去了。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他们要对季玥不利?!”宋凌风总算是意识到了。 “啪啪”玥鼓励地拍了拍手肯定了他的猜测,只是神情还是恹恹的,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但宋凌风现在没空跟玥掰扯态度问题,而是猛地站起身就要朝着外面走。 “不用太着急。”宋凌风刚站起来,身后传来的玥平淡的嗓音就叫住了他,“时间还完全来得及。” 宋凌风猛地转身。要不是考虑到眼前这人是季玥的亲戚,他都想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季玥现在很危险!” 鬼知道那些大汉为了对付季玥会准备什么手段! “你以为他是谁?”玥冷漠的暗红色眼睛盯住宋凌风,“他是我的血脉亲人,怎么会容易对付。” 那可是天狐血脉,即便季玥的血统不纯,在同级别下一个打八个那也是没问题的,就算打不赢,逃跑总是能做到的。 宋凌风咬紧牙根,他短暂地纠结一下,还是决定转身就走。既然已经知道了季玥有危险,让他像玥这样干瞪眼睛看着是不可能的! 玥并没有阻止宋凌风的离去,只是悄悄的派出一缕妖力缠在了宋凌风身上,自己则是继续窝在咖啡厅的卡座里喝咖啡。 0099飘出来:“玥玥,就让他这么过去,万一惊动了那些牛鼻子怎么办?” “不会的。”玥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卡座上,“季玥不是傻子,好不容易有报仇的机会,他不会放任宋凌风乱来的。而且那些道士自持高人一等,不会把宋凌风当回事的,毕竟他是普通凡人嘛。”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0099问。 “嗯。”玥发出一声懒洋洋的鼻音,“还早呢。” 按照他的安排,那些道士会在季玥结束拍摄之后在807国道那里下手。那里是一片荒地,周边只有一个火葬场,很少有车子经过,但那里是从邻市回到季玥家小区的捷径,助理已经习惯了开那条路。 在那里动手,能够最大程度地保证惊动的普通人最少......即便有车辆经过也没关系,他们早就设下结界,外面什么异样都不会有的。 现在这个时候,季玥才从家里出发,别说结束拍摄,他甚至都还没抵达拍摄场地呢,毕竟怎么说拍摄场地也不是在同一个城市。 另一边,宋凌风出门就打车去了万利龙商场,那里是很有名的大商场,所以直接就能抵达,但要是说‘乐音传媒’或者‘镜中人’的拍摄场地,司机师傅就完全不清楚了。 因此,宋凌风只能在到达商场之后再向那里的人询问拍摄场地的位置。要不是看过恋综的人都认识他这张脸,就凭他这三句话不离季玥,早就被工作人员当成私生扣下了。 不得不说,宋凌风动作还是很快的,季玥化完妆准备开拍,宋凌风后脚就到了。 “季老师,有人找。”工作人员没直接让宋凌风进来,而是让季玥出来接。 季玥本来还以为来的人会是用了幻术的老祖宗,结果出来一看是宋凌风,那表情差点就没绷住。 宋凌风:“......”是我你很失望? “你来找我做什么?”季玥很快恢复正常,歪着头问,“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跟踪我?!” 季玥的最后一句没绷住拔高了语调,导致四面八方都向宋凌风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是......”宋凌风斟酌了一下称呼,最终还是决定叫玥大舅哥,“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谁知,知道是玥通知他来的之后,小狐狸更纠结了。按照他的猜想,今天就该是复仇之日,可是这时候老祖宗把宋凌风骗过来有什么用?难道他其实是什么身体里封印了上古凶兽的小说主角。 然而看了又看之后,除了一张俊俏的脸蛋和健美的身材,季玥还是没看出来宋凌风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导演来催了:“要开拍了!” “你等等,一会我再跟你掰扯。”季玥一步三回头,“别走啊!” 算了,老祖宗把宋凌风忽悠来这里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说不定宋凌风身体里封印的凶兽以前还和老祖宗认识呢,可不能让他跑了。 宋凌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季玥心目中已经被脑补成了身具封印的起点小说男主,但直觉让他觉得怪怪的。 他本来想让季玥暂停拍摄躲一下,但又没有有人要害季玥的确凿证据,早知道他就算用扛的,也应该把那个诡异的大舅哥扛来。 好不容易等到季玥短暂休息,宋凌风用尽量简洁的语气和他叙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而季玥不仅不害怕,反而一脸兴奋:“总算是来了!” 宋凌风:“......?”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怎么看季玥反应好像那些行踪诡异的人是来送花的一样?它不会被那个诡异的大舅哥忽悠了吧? 但来都来了,他还是一直陪着季玥完成了拍摄,让几个嗑“风玫瑰”的工作人员小姐姐兴奋至极。要不是mv拍摄禁止拍照,她们肯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狠狠打那些“日升月沉”姐姐的脸。 与此同时,等得无聊甚至回家睡了一觉的玥也终于准备动起来了。 他变成狐狸身,用幻术隐没自己身形,带着0099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季玥家在六楼,但对于上古大妖来说,会飞那是基础操作。 然而,就在玥离开家里没多久,李曜就来敲门了。 他今天顶着员工看怪物的眼神,破天荒地提前下班,就是为了回来抱香香软软的狐狸老婆,结果跑到隔壁一敲门,大的小的没一个在家。 出门了? 李曜疑惑,在v信发过去一张老年人亲亲表情包:【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研究了新口味烤鸡】 然而,他显然没意识到一个问题,玥并没有自己的v信号,这个v信号和登陆这个账号的手机是大小狐狸合用的,而这个手机现在握在小狐狸手里,还好死不死地被宋凌风看到了。 小狐狸冷汗直流:“听我解释,这是......” “我知道。”宋凌风倒是完全没有误会,“你和他用的同一个手机,账号也是两个人一起用的吧?”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玥,毕竟录制恋综第二期的时候玥用的也是这个手机,壁纸和手机壳都没换过。 此时刘航正好把车开过来:“季哥,宋哥,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他已经听戴文舒说过了,宋凌风搬到了和季玥一个小区,同样搬过来的还有李曜。他还记得戴姐提起这件事时候的不屑表情。 呵,男人。——戴文舒 第183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23 事实上,就像玥推测的那样,在看到车上多出一个宋凌风后,白棠等人并没有打算改变他们的计划,毕竟他们有手段能让普通人在第一时间睡过去......车上原本就还有个开车的助理是普通人。 于是,短暂地纠结过后,白棠拿出手机,联系了自己买通的营销号和水军,把“季玥脚踏几条船”的消息发到了网上,并且迅速推上热搜。 恋综的第二期昨天刚刚播出,网上“风玫瑰”和“日升月沉”两家cp粉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掐架,其中还夹杂着站其他cp的粉丝观望。 众所周知,经常需要自己抠糖的cp粉的观察力是非常强大的,尤其是嗑的正上头的cp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于是,甚至都没用到水军,营销号发出的揭露季玥“本性”的软文就被无数人关注到了,就是他们的反应可能和白棠想象得不太一样。 【呕,盗号狗去死】 【我的小月季......我贪心不足的小美人,我命中注定的wife......我是说......】 【有小说里恶毒炮灰那味儿了,不过现在流行恶毒炮灰做男主......所以干脆全都收下吧嘿嘿嘿】 【反派是不能变成老婆的,变成老婆之后你就再也无法中气十足地谴责他......老婆......不,我是说......天杀的,我宝宝这么花心,加我一个怎么了!】 【自从某网站炸了之后,我已经许久没看过n那个p......营销号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呕,恶心死了,季玥以为他活在封建社会啊?这种biao子就该浸猪笼】 【#季玥退出娱乐圈#】 【楼上水军味儿有点浓,说吧,谁家的啊?】 白棠手头不宽裕,雇的水军自然也不成规模,即使火力全开地加班加点,也没能改变舆论的发展方向。 他们也想联系雇主商讨一下对策,只是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只能硬着头皮黑这个样子,但两拳难敌四手,在一堆不穿裤子的评论里无比突兀,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在搅风搅雨。 一直关注着网上动静的戴文舒很快也发现了这条莫名其妙的热搜。她一直担心着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但她半点都不觉得压力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手太菜。 几张似是而非的截图就能判季玥死刑?盗号得来的“证据”,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这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都不需要联系公关部,戴文舒自己就能把这事儿解决了。在登录季玥的v博号之前,她本来想先通知季玥一声,只是电话无论如何都打不通,就连助理的电话也是同样。 戴文舒叹了口气,但没当回事,登上季玥的帐号就把澄清声明提前发出去了。 而她联系不上人的理由很简单,和白棠雇佣的水军联系不上白棠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已经进入了道士们提前在路上设下的结界。 此时正是黄昏,也是自古以来修道者公认的两个“逢魔之时”之一。在每天中的这个时刻,术法的威力会被增加到最强,这也是他们选择在此时动手的原因之一。 随着车子越开越偏,车上的宋凌风稍微有些疑虑。即使一天下来都没有异样,但他不觉得那个和季玥长着同一张脸,多智近妖的人是在耍他玩,白棠和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季玥身边,一定有目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宋凌风有些担忧地看了身边滔滔不绝地说话,情绪明显有些亢奋的季玥——他的小狐狸是不是太激动了一点,就好像......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但这也说不通啊,正常人知道自己会有危险的反应,都是想办法躲开,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撞上来。 比如说这条偏僻到没有一辆多余的车子的路——这个时间如果有私生跟上来的话,不是很危险吗? 这样想着,他也就问出来了。 “宋先生,别担心。”回答他的是在前面开车的助理刘航,“这辆是公司的新车,一次都没开过呢,私生认不出来的。” “不,我是说——”宋凌风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习惯于操控赛车的宋凌风敏锐地察觉到身下乘坐的车子有了诡异的加速和迷失方向—— 他猛地抬头看去,却发现在前方驾驶着车子的司机刘航的双手突然离开方向盘,就连整个身子都倒向了一边。 疲劳驾驶?!电光石火间,宋凌风没能抓住心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稳住车子—— 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猛地扑向前座,准确地拉起手刹。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那是轮胎在马路上摩擦留下七拐八拐的车辙的声音。 身上已经没有了安全带的宋凌风整个人都被惯性甩到了前座上,要不是他反应快把手臂挡在了前面,被撞碎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骨折了。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在职业生涯中经历过无数次车祸场面的宋凌风很快判断出自己的伤势,松了口气。 一个骨折就能了却这场车祸,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好在刘航和季玥都非常遵守交通规则,都有好好地系着安全带。 他快速查看了一下刘航的情况。 这人像是疲劳过度睡过去了,又不太像。一个生理正常的人,就算再疲再累,在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之下,也该短暂被惊醒了。 可刘航现在的情况,宋凌风就是扇他巴掌,也叫不醒他。 好在,他的呼吸和心跳都正常。 确认了刘航的状态之后,宋凌风以最快的速度转头去确认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季玥:“季玥,你——”没事吧? 然而,他口中的话语甚至尚未完全吐出,就被季玥那天真又残忍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虽然宋凌风喜欢在私下里把季玥称为小狐狸,但那只是爱称,就像季玥的粉丝叫他小月季哈基米一样,并不是真的把他当成植物或是猫咪。 但现在季玥给他的感觉,真的就像一只茹毛饮血的狐狸。 此时,季玥正天真无邪地歪着头打量宋凌风,他虽然脸上笑着,可眼神却冰冷又无情:“你为什么没有昏迷?” 季玥是真的很疑惑,毕竟上辈子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非常清楚刘航突然昏迷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进入了牛鼻子们设下的结界。这个结界会让没有灵力也没有妖力的普通人失去意识,刘航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宋凌风为什么没有昏迷?总不会他真的是小说男主角吧? 而他也早已做好了物理意义上撕碎仇人的准备,这也是他此刻神情如此异常的原因。毕竟再怎么修成人形,再怎么接近神明,天狐的本质还是野兽,而野兽的本性,喋血残忍。 看着他这样天真妖异的神情,宋凌风浑身的细胞都在疯狂给他发送危险预警。 “什么......意思?”他嘶哑着声音问。 与此同时,车子的周边也悄然出现了以白棠和一个中年男人为首的十几个身影。宋凌风对他们都有印象,毕竟早上刚在监控里见过。 即使直觉告诉他季玥说不定比这些人加一起还凶残,但宋凌风本能的第一反应还是用没有骨折的那只手把季玥护在了身后:“别下车,先报警。” 说着,他便试图把刘航的身体搬到副驾驶,自己开车。 虽然一只手已经算是废了,但驾驶这种车对于宋凌风来说,一只手就够了。 发动车辆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结界笼罩的范围,这的确是逃命的最佳方法,如果季玥不打算复仇的话,这的确是最佳选择。 可惜了,宋凌风。季玥深深地看了前座的宋凌风一眼。如果之前他死过一次的时候,他在自己身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但这次,他不能离开。他身上背负着的除了自己的仇恨,还有狐仙太奶的一条命。 于是,在宋凌风发动车子之前,季玥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果断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前还不忘了留下一句:“你才是,别下车。” 即便宋凌风是再纯正不过的普通人,但季玥可不觉得那些贪婪的牛鼻子就会因为这样放会泄密的他完整离开,只能试一下藏住他其实没有晕倒的事实。 宋凌风:“!” 但显然,宋凌风没能领会到季玥的苦心,在试图拨通110失败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也拉开车门下了车,挡在了季玥面前。 “你为什么没有昏迷?”面对突然下车的宋凌风,白棠的反应和季玥差不多,甚至脸上的诧异更加明显。 宋凌风为什么没有昏迷?!他这一醒着,计划可就全都乱了!除非现在放弃猎杀季玥的计划,否则让宋凌风看到季玥的真身,是绝对不能放他活着离开的! 白棠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凌风:即便他原本不打算伤害普通人,现在也得下定决心把宋凌风一起解决掉。 白棠还纠结了片刻,白棠的叔父却是毫不犹豫地决定让宋凌风在一会的战斗中暴毙,到时候还能伪装成是季玥害人。 即便已经这样打算了,这个牛鼻子还是改不了自己道貌岸然的本色,假惺惺地开口:“年轻人,远离你背后的妖孽,人妖殊途,注定无法共存。” ......这人在说什么鬼东西?尽管已经发生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但宋凌风二十年来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还是让他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此时季玥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少废话,牛鼻子,装什么好人呢。”季玥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变出四条尾巴,简单粗暴地砸了下去。 宋凌风:瞳孔地震.jpg “你是狐狸精?”他失声喊道。 一击不中,季玥轻巧地落回原地:“昂,不明显吗?躲远点,小心误伤你。” 虽然还是不知道老祖宗把宋凌风忽悠到他身边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来都来了,就在一边好好看着吧。 宋凌风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季玥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可爱,头顶两只货真价实毛茸茸耳朵,背后长着四根毛尾巴的他,和宋凌风幻想中的“狐狸精”完全重叠了。 可爱到爆炸!——虽然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知道心上人是妖精的宋凌风是很惊讶,然而,对面比他更惊讶。 “你居然有四条尾巴?!”白棠的脸都青了。 原本以为对付一只两条尾巴的狐狸,叔父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这只狡诈的狐狸居然遮掩了自己尾巴的数量,引他们入瓮?!拥有能够隐瞒住天眼的幻术,这条狐狸说不定已经超出了四条尾巴的能力范畴。 “哼!四条尾巴又怎样,还不是害人的妖孽!”老道士脸都青了。 好在,四条尾巴虽然超乎预料,但不是不能对付。 季玥再次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对他们解释他是有身份证的好狐狸了,上辈子他解释过那么多遍也没人听,很明显这些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双方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一时间法术的光芒乱飞,各种不科学的场面看得宋凌风脸都木了。 一开始,身具庞大妖力的季玥还占据上风,打飞了两个道士,甚至将其中一个穿心而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没有战斗经验,对术法也不精通的季玥落了下风,身上的伤口也多了起来。 他像个独守着宝山的孩子,富有但却不知道如何去使用,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 最后,他干脆舍弃了人形,完全用原型来战斗。 比起术法什么的,他还是更习惯于使用锋利的牙和爪。 完全解放妖力的季玥体型不比玥小,面对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是野兽,他都能赢得轻松。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修道者,还不止是一个,而是十几个。 他们只需要用法术放风筝,就足够让季玥的爪牙毫无用武之地了。 随着四尾狐狸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老道士觉得胜利在望的同时,还不忘恶心一下季玥:“妖孽害我徒儿,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听到这话,即使知道现在容不得他有片刻闪失,季玥还是没忍住又双叒叕翻了个白眼。 然而,老道士不知道,另一只更恐怖的大狐狸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在他头顶正上方,隔着结界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高空中冷风呼啸,0099甚至需要紧紧的抓着玥身上的毛毛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风吹下去:“玥玥,你还不下去吗?小狐狸有点撑不住了诶。” “不着急。”九条尾巴的大狐狸不动如山,“和平年代积累战斗经验的机会不多,等他到了绝境再出手吧。而且......” 他特地把宋凌风忽悠到季玥身边,还在他身上放了隔绝术法的妖力,可不是为了让他去当氛围组的。 生死关头带来的吊桥效应,可是培养小情侣感情的最佳手段。 …… 此时,家中独守空房的李曜双眼空洞望天:老婆什么时候回来。(葛优瘫.jpg) 第184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24 事实证明,宋凌风的确是个非常有担当的男人,在确认了季玥的非人身份,季玥又落了下风之后,他的反应不是向明显是人类的道士求饶,也不是独自逃跑,而是跑回车上去寻找趁手的武器。 还真让他找到一只扳手。 宋凌风跑回车上去的时候,白棠看见了,但他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宋凌风怕战斗波及到自己所以逃跑了,反正他现在只剩下一只手,想来也是没办法开车的。 很明显,他低估了宋凌风的车技,一条手臂的人开车虽然违法,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开,逃出去立刻通知其他人不失为一种手段。 但宋凌风不想这样。他的小狐狸还在浴血奋战,如果他扔下他独自逃跑,那这辈子都别想顺利上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见识过那位大舅哥神鬼莫测的监视手段的,尽管这里现在搜索不到信号,但他相信,他发现这边的事情很快会来帮忙的。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和季玥一样有种非人的妖异感觉的那个——姑且还是称呼他为大舅哥吧,必定也是一只狐狸,而且辈分应该比季玥要大一些,应该是能帮上忙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狐狸精都习惯全家用同一张脸的吗? 他等了又等,大舅哥还是没来。 眼见着小狐狸......哦,战斗时身躯变大的季玥已经不适用小狐狸这个称呼了,眼见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最后宋凌风终于决定,他自己动手。 赤手空拳肯定不行,那样效率太低了。这也是宋凌风返回车上寻找工具的原因。 据他观察,这些道士全都在谨慎地和季玥保持距离,只远远地用法术进行攻击。很显然,物理攻击对他们还是非常有效的,至少比用在狐狸精身上效果要好。 虽然不太现实,但比起扳手,宋凌风更希望车上能出现一把真理。 不过这玩意儿在本国不是老百姓能拿到的,季玥一只狐狸精也不需要这东西,别说普通真理,他就是被反器材狙击真理来上一下,该活蹦乱跳还是活蹦乱跳,自然也不会费力搜集这种只对普通人有伤害的东西。 扳手也行,总比什么都没得用强。 于是,在所有人都在全力进攻强弩之末的季玥的时候,宋凌风拎着个扳手,邦邦两下,直接敲晕了两个。 “宋凌风,你干什么?!”眼见着身旁的两个师兄倒下,罪魁祸首还拎着染血的凶器向他逼近,白棠嗓子都快破声了。 “干什么?”宋凌风没忍住咧嘴露出了一个邪性的笑容,“打人啊。” 在成为一名赛车手之前,宋凌风习惯于混足街头,还是国外的街头,打架斗殴那是家庭便饭,虽然已经很多年没和人动过手了,但现在看来他的技术完全没有生疏。 但很遗憾的,他面对的并非是普通人。在白棠尖叫的一瞬间,战场上的目光就短暂地被吸引到了他身上来,而季玥也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短暂片刻。 “混账!”眼见着自己的两个工具人......徒儿被宋凌风放倒,生死不知,老道士勃然大怒,“既然你非要做人奸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老道士,少放p!”下一秒。季玥的尾巴便对着这个领头的老道士狠狠砸下。 其实他已经快没有力气行动了,但他知道,现在必须把这些人的注意力从宋凌风身上移开,否则他们对付宋凌风,可比对付他自己容易多了。 但宋凌风显然没有对接上他的脑波,或者说,对接上了也不在意,而是拎着扳手追杀白棠。 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叛逆又张扬,毫不畏惧死亡的人,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做一名赛车手。 眼见着宋凌风死活不跑,季玥甚至都想先给他来一下,敲晕了也比不停作死强。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宋凌风只有醒着才能逃命,至于他自己——老祖宗如果还不来的话,他今天多半就要交代在这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宋凌风才死活都不肯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行动。 眼见着自己最重要的工具人......侄儿被宋凌风伤害,老道士勃然大怒,完全无视了爆种的季玥,铁了心地要先解决宋凌风。 为了让宋凌风多活几分钟,季玥只能完全放弃防御,铁了心地任凭其他人攻击自己,也要拖延住老道士的动作。 然而,他作为一只不精术法的狐狸,对于老道士的攻击手段很明显是没那么了解的。 几把灵力组成的飞剑出现在空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宋凌风飞了过去。 虽然并非是真的刀剑,但威力是毋庸置疑的。但宋凌风没有躲,因为白棠此时已经摔倒,脚踝扭伤的他爬都爬不起来,只能任凭宋凌风给他开瓢。 就差一下。 季玥快被这男人的死脑筋气晕了,但到底不能看着他去死,最后没办法的他,只好调转步伐,猛地撞飞了宋凌风——连带着白棠一起。 危急关头,他实在是控制不好力度了,索性全都撞飞。 被季玥的原型撞一下和被七十码的小轿车撞一下没啥区别。宋凌风被他撞得足足飞起来三米,落地之后堪称眼冒金星,本就骨折的手臂受伤更加惨重,爬都爬不起来。 白棠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但好歹,虽然伤亡惨重,但被撞飞的这俩人还活着。而完完全全接下了朝着宋凌风飞来的飞剑的季玥,腹部被开了一个隐约能够看到内脏的大口,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任由鲜血流了一地。 季玥努力想要站起来,只是伤得太重,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宋凌风倒是在这个关头爆了种,拖着断了三根肋骨一条左臂骨一条胫骨的身体,愣是站了起来,挡在了痛苦地喘息着的狐狸身前。 但他已经伤重至此,碰一下说不定都会倒下,着实算不上什么威胁。 道士们对这个即将死去的凡人不感兴趣,他们真正想要猎杀的,是他身后那只流淌着天狐血统的狐狸。 他们甚至顾不上查看被宋凌风开瓢的两个年轻人和被撞飞后痛苦呻吟的白棠的情况,一个个地带着贪婪地目光逼近,希望自己能够分到一点狐狸身上的好东西。 为首的老道士更是道貌岸然地对宋凌风说:“虽然你只是个误入的普通人,但既然你选择了帮助妖孽,害我徒儿,我就留你不得。希望你擦干眼睛,下辈子不要再这样做了。” 说完,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宋凌风刺下。 季玥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这是极度激动的心绪牵引所导致,也是......回光返照导致。 那一瞬间,风仿佛都寂静地停下,天地间一片静默,动着的只有目眦欲裂的老道士......还有他胸口正中央伴随着鲜血喷涌出现的那条穿胸而过的狐尾。 短暂的静默一瞬之后,一切都仿佛开了三倍速,那条把老道士穿胸而过的狐尾猛地把老道士的身体挑到了天上,随后猛地甩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老道士的身体便以面部朝下的平板状拍到了地上,血溅五步,扬起一阵尘土。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等其他小道士们反应过来,已经是两秒之后了。老道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五官都被摔成了肉泥。 一个雪白的巨大身影由远及近地从天而降,那条将老道士捅个对穿的狐尾,正是从他身后延展而出,但令人更加恐惧的是......这样的尾巴还不止一条,这只新出现的天狐身后,有足足九条尾巴! 那些侥幸活着,还清醒着的小道士们恨不得现在就瞎了,这样他们还能当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那可是九条尾巴啊!上一只有九条尾巴的狐狸还是商朝的苏妲己,那可是上古大妖!即便眼前的狐狸在苏妲己的时代还是只狐狸崽,到现在也至少修炼了三千年,这让他们怎么打?拿头去打吗? 光是四条尾巴,还对术法一窍不通的狐狸就让他们伤亡惨重,现在又冒出一条九尾天狐,他们哪还会有命在?能给他们个痛快那都是祖上积德了! 宋凌风一开始还强撑着,但当他看到新出现的大狐狸那双玫红色的眼睛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自己人。于是,大脑一放松,由肾上腺素接管的身体迅速回到正常水平,一秒钟就晕了过去。 “嘤嘤!”看清了来的是玥,季玥也变回了小煤气罐罐,只是身上的伤口仍然惨烈,损耗太大的他,甚至都没办法开口说人话,只能用气若游丝的狐言狐语告状。 而且最重要的是——“嘤嘤嘤嘤”老祖宗你快救救宋凌风啊! “放心,不会有事的。”玥很淡定,“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嘤嘤嘤!” “断了五根骨头而已,怕什么?” “嘤嘤嘤嘤!” “没有内出血,放心。” “嘤嘤嘤!” “你还好意思说?一只狐狸精,就知道咬和挠,以后出门别说你是妖精,天狐一族丢不起这个人。” “嘤嘤嘤嘤......”小狐狸一下子颓丧起来了。 他从前过于顽劣,不喜学习术法,狐仙太奶也听之任之,等他终于看清楚世界的残酷而准备奋发图强的时候,能教他术法的狐仙太奶又已经不在了。 “行了,别哭了。从今往后我教你术法,可别指望我会像胡柳一样好说话。”玥有些嫌弃,但还是落到季玥身边,给他输送妖力止血。 “嘤?”季玥歪了歪头。 老祖宗怎么知道狐仙太奶的俗名呀? “我已经送她去转世轮回了......放心,最多十五年,你就又能见到她。”季玥的疑问都写在脸上了,玥好心情地解释了一下,“要不是你和宋凌风不能生,她会投胎成你们的女儿也说不定。” “呀!”小狐狸害羞得差点跳起来。 比起人类脆弱的身体,妖怪,尤其是天狐的身体素质就要强得多,在玥持续不断地输送妖力之下,几月的伤口已经有隐隐愈合的趋势了,简单的动作已经不成问题。 但对宋凌风就不能这么干了,一是人类的身体和妖力不相容。玥倒是能给他转化成灵力喂进去,可宋凌风不是修道者,本身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治疗的目的还没达成,他就先被撑爆了。 他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等救护车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活下来的年轻道士对视一眼,想要趁着九尾狐没工夫注意他们的时候逃跑,可是最开始动起来的人还没走到轿车旁边,就被晴空下的一声炸雷劈中,皮肤都碳化了。 其他人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身为妖怪能动用雷法,这只九尾狐可不是那只半点术法都不会的四尾狐狸,甚至于,说他是这世上术法最为高深的人也不为过。 这边,玥收回狐狸爪,对大部分伤口都已经愈合的小狐狸说:“就这样吧,多少留些伤口掩人耳目——现在,回车上变回人形,把衣服穿上。” “掩人耳目?”小狐狸疑惑歪头。 “哦。”玥的狐狸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我不仅打了120,打了妖管局的报警电话,我还给经纪人小姐打去了电话。” 用季玥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和对面的经纪人小姐说:“救命!戴姐,我们被人追车了——等等,刘航你怎么了?你们要做什么!” 随后挂断电话。 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醒戴文舒做好公关的准备,但很难说有没有他自己的恶趣味在里面...... 而听完之后,季玥默默碎掉了...... 三拨人里最先到的是妖管局的人,毕竟比起戴文舒和120,他们有一些非常手段。 他们一听报案的人是大明星季玥——那只珍贵的天狐末裔,那简直是十万分的重视啊,带着证件就直线飞过来了。 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现场不仅有那只登记时惊动了国家妖管局的天狐,还有一只九尾天狐! 没错,就是九条尾巴!他们来回数了好几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这只大狐狸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要办身份证。 为首的女警几乎要吸氧了。 天哪,九尾狐可是祥瑞啊,他们国家要又要登顶世界之巅了吗! 第185章 玄幻恋综:写作万人迷,读作万人嫌25 面对妖管局的盘问,道士们有心要撒谎,但是根本顶不住妖管局的吐真术,没一会就像倒豆子一般把真相全都说出来了。 在听说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要猎杀珍贵的天狐的时候,女警姐姐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和看垃圾没有区别了。 甚至连由于老道士过于惨烈的死状,一开始对玥颇有微词的几个圣父也不说话了。 这人死的该! 很快,120的救护车也嘀呜嘀呜地到了,把伤亡惨重的宋凌风,白棠,还有另外两个被宋凌风开瓢的道士拉走了。 当然,对于除开见义勇为的宋凌风的其他三个犯罪分子,妖管局都派了人紧跟着他们,以防他们趁着治病的时候跑掉。 除了已经死透的老道士,还有被救护车拉走的三个,其他的小道士都被妖管局当场羁押,他们不仅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谋杀罪,还触犯了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毕竟,就算是放眼整个国家,明面上的天狐也只有季玥和这只新出现的九尾狐两只,嗯......怎么不算濒危野生动物呢?这可比大熊猫珍贵濒危得多了。 早在妖管局的人到达之后,由道士们共同维持的结界便消散了,没过多久,由于结界效果晕倒的刘航也幽幽醒来了,醒来的他看着周边一地的血,那只梦幻的超大型狐狸,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 他明明记得他刚刚还在开车? 对于他的疑惑,妖管局警察对他的解释是有歹徒袭击季玥,他作为司机,倒霉地挨了一针麻醉。至于在封闭的轿车内部,麻醉针是如何击中他的,那就自己去脑补去吧。 刘航还真就脑补出了天衣无缝的解释——原来宋先生和歹徒居然是一伙的! 救护车拉着几个重伤患者走了之后,接到玥电话后急匆匆地赶过来的戴文舒才到,她急得眼睛都红了,虽然她总是对季玥板着一张脸严格要求,但她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也不接受新的艺人,专心带季玥一个。 娱乐圈里不知多少艺人在羡慕着季玥的好运呢。 好在季玥只是轻伤——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并且完全没有伤到吃饭的脸,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上下确认了好几遍季玥平安无事的时候,戴文舒红着眼睛说:“你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我没事,我有......”季玥偷摸地看了一眼在妖管局女警面前卖萌装嫩的老祖宗,神情伤心又落寞,“可是宋凌风为了救我......” 听完事情的经过,戴文舒长出一口气:“是这样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尽管接下来的舆论风波会非常炸裂,处理起来也会非常吃力,但这是她身为经纪人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戴文舒倒没有对玥这只大狐狸出现在这里表示疑问,还以为是季玥舍不得宠物,所以工作也带着大狐狸。由于玥幻术的缘故,现场的普通人并看不到他的九条尾巴,只有妖管局有灵力的人才看得到。 妖管局的人虽然没有感觉,但他们相信玥能处理好,活了上千年的神兽的手段,可不是他们能想象的。而那些表现得毫无异状的普通人也证明了这一点。 看着这场风波逐渐平息,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妖管局的女警察优雅地颔首:“麻烦你带我去办身份证吧。”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 “好。”女警姐姐立刻点头。 ...... 即使当事人有心隐瞒,这么大的事情也无法瞒过普罗大众的眼睛,很快的,#季玥遭遇恶性绑架案,宋凌风为保护其重伤濒死#就被刷上了热搜。 这次可没有半点水军的踪迹,全是真情实感为季玥和宋凌风感到担忧的网友。 很快,这条标题便被网友们刷上了热搜榜第一位,几乎每一个手机里有v博的人都收到了v博的新闻推送,在家里葛优瘫的李曜也不例外。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什么恶作剧假消息,就像某国际巨星每年都要死上一次一样,都是扯淡。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真正的季玥是只狐狸精,两个都是,什么歹徒能伤到妖怪? 但点进去查看了一下之后,李曜这才猛地发现,这件事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季玥的经纪人戴文舒本人在v博上发布的因伤退出恋综的声明。 经纪人小姐平铺直叙地描述了一下整件事情的脉络——当然,是经过妖管局修饰过的版本,重点感谢了为了季玥甚至住进icu的宋凌风。 最后,她还对整个恋综剧组表示了深切的歉意,并且表示会按照合同对节目组进行违约金的交接,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非常完美的一份官方声明,不带个人偏向地叙述清楚了一切。就是在感谢宋凌风的时候言语之间莫名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众所周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也导致网友们心情非常复杂。 【虽然蒸煮还躺在icu里,但我不得不说......这是宋凌风的胜利,风玫瑰姐姐又幸福了】 【天呐天呐,希望小情侣一定要平平安安呀!蜡烛\\蜡烛\\】 【已经默认是一对了吗?怪不得李大爹急着退组呢,果然是因为表白被拒觉得丢脸吧】 【上面能别扯到李曜吗?不约哈】 【这个时间躺进icu,风哥还能参加明年春季赛吗】这是宋凌风的事业粉。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宋凌风的粉丝都很友好,有一部分也对季玥表现出了十足的恶意:【风哥眼睛是瞎了吗?为了个荡妇小白脸耽误自己的职业生涯,疯了吧】 李曜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评论区,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联系上季玥。他必须确认玥的安全,否则寝食难安。 但无论他怎样拨打季玥的电话,得到的永远是占线中,因为现在认识季玥的所有人的反应都和他一样——给季玥打电话。 没办法,李曜只能动用特权。 最终,在他的整个秘书办的努力下,李曜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拿到了宋凌风住的医院的地址,甚至精确到了门牌号。 只是,这条消息是从狗仔手里拿到的,早在秘书找到他之前,他就在狗仔群里发出去了,现在整个海市以及周边地区的记者和狗仔都在往那里赶。 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之后,李曜立刻出了门,直奔着医院而去。 事实证明,他这样的反应是正确的,因为季玥的确就在宋凌风所在的医院里陪着他。 此时的宋凌风已经出了手术室,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恢复平稳水平,但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浑身上下都打满了石膏,看着像个木乃伊。 季玥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傻子,蠢货,笨蛋。”季玥一边啜泣,一边小声骂着。 好几条尾巴的狐狸是那么容易死的吗?他挡在自己前面有什么用?别人一根手指都能按死他。 即便满心嫌弃,但这只才两百岁的小狐狸知道,他栽了,栽在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身上,即便是百年之后,也绝不会忘怀。 季玥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几千年的生活轨迹了——和宋凌风处对象→宋凌风老死→找到宋凌风的转世处对象→对象老死→再找转世→再老死......循环n遍。 真是一眼就能望得到底的狐生。 希望宋凌风能早点转世成有灵气的动物吧,修炼一下还能活得长一些,总是生离死别也太辛苦了。 此时深陷昏迷中的宋凌风还不知道,他还好好地活着,他老婆就已经安排好了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但是转念一想,已经站在最强者行列的九尾老祖宗,和他同样爱上了一个没用的凡人,季玥就释怀了。 他好像也不是狐族里最惨的那个。 虽然这话要是让玥听见,非把他打得屁股开花。 与此同时,玥已经在妖管局完成了身份登记,正式成为了华国公民一位,并且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理所当然的,他的户口和季玥登记在了一页上,除去姓氏不同,他们的信息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当然了,会给普通人出示的户口本肯定是不会把玥和季玥的真正关系写上去的,而是在征得了玥的同意后,把他们登记成了舅甥俩。 玥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冠上了李曜的姓。 作为一个实验室产物,他的名都是曜给起的,自然也没有姓氏,他们相遇的那个世界混乱无序,代表着血脉亲缘和荣耀的姓氏还没有一块面包重要,自然也无人在意。 只是小世界里的人,都有名有姓。入乡随俗,玥也该有自己的姓。 他把自己的名冠上曜的姓氏,尽管这只是小世界里的虚假身份,他依然乐此不疲。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拿到了户口本和身份证,玥满意地回家,然而他回的不是季玥家,而是隔壁从李曜房子的窗户里钻进去了。 “嗷~~”李曜快来看,他的新身份证! 然而叫了半天,无人回应。 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立刻就意识到了他是去找季玥去了,于是歪着头站在原地想了想。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找李曜。 大狐狸又从窗户钻出去,回到狐狸窝换了套衣服,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这才出了门。 这次,他没有遮掩自己那张和季玥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还大摇大摆地去花店买了一束慰问病人的花。 毫不意外地,路上他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还有一两个大胆的上前来问他是不是季玥本人,花束是不是买给宋凌风的。 玥按照户口本上的身份一一如实回答了。 “不是,我是他舅舅。” “花束是买给宋凌风的,很感谢他救了我的外甥。” 然而,没人信。 因为他根本就和季玥本人找不出半点差别,甚至就连背后的纹身都差不多——从领口那里能看到一部分。 于是,很快的,新的词条顶了上来。 #街头偶遇季玥,悠闲买花# #舅甥谎言# #宋凌风所托非人# 这样的结果,玥早有预料,甚至,早在出门之前,他就安排0099给戴文舒发了一条短信,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新户口本的照片,提醒她注意公关—— 虽然多半还是被她当成垃圾短信处理了,毕竟她从没听季玥说过他还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舅舅。 事实的确如此,戴文舒连图片都没打开就当作垃圾短信划走了。 ——直到她看到新出现,并且正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来的几个词条,血压一个飙升,差点没厥过去。 在确认了那条短信的图片没有半点ps痕迹之后,戴文舒一通电话打到了季玥那里,张嘴就是破口大骂:“你他【哔——】的管管你舅舅!别让他在外头晃了!” 季玥:“......?”他哪来的舅舅? 然而,当季玥看到如鬼魅般突破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和记者突然出现在重症监护室走廊里、捧着一束蓝色满天星、和他本人几乎像在照镜子的玥的时候,他把已经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嗨,我亲爱的外甥,满意你舅舅的这个新身份吗?”这个恶趣味的家伙还如此说道。 季玥把涌到喉头的血咽下去,心里流着泪对电话那头的戴文舒说:“是,没错,我有一个舅舅。” 与此同时,由于太着急没带保镖、在门口就被记者纠缠住的李曜也终于等来了他的助理带着保镖赶到,总算是摆脱外面像是苍蝇一样的记者进入了医院里,看到玥的第一句话就是:“季玥,你祖宗怎么样了?” 突然被cue的季玥:“......你在和我说话?” 此时李曜才看见坐在医院走廊里,眼圈红红的小狐狸。 那么也就是说—— “李曜,你看清楚我是谁?”站在他面前的玥冷笑。 “......”李曜沉默半晌,迅速滑跪,“老婆我错了我不该认错人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放心我们结婚以后我是不会出现认错老婆的情况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maria传授的恋爱宝典第一条:老婆永远是正确的,如果他错了,参考上一句。 恋爱宝典第五条:千万不要把话憋在嘴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否则对方误会会很糟糕。 恋爱宝典第十一条:在爱情中,脸皮是最没用的东西,要拿出当狗的觉悟,才能追到老婆。 很显然的,李曜不仅把这些来自于亲妈看的狗血剧的经验之谈融会贯通,甚至还升级了。 面对他这一连串不要脸的话,玥沉默了。 季玥更是无语望天:祖……他舅妈原来是这么个人设吗?……有点猥琐啊。 第186章 番外:后日谈 番外.后日谈 1.婆婆 一开始,maria看到v博推送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以为她儿媳妇出事了,吓得脸上的面膜都掉下来了,从美容院站起来就往外冲。 季玥可不能出事啊!这可是他儿子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心动对象,错过了的话说不定就要孤独终老了! 而且更让她生气的是,这等危急时刻,他儿子居然不在季玥身边,平白无故让宋凌风占了个便宜。 但转念一想,宋凌风住进icu总比自己儿子住进去要好,如果真是李曜为了救人变成这副惨样的话,就算她再怎么喜欢这个儿媳妇,心里也会留下疙瘩的。 只是可惜了他为儿子的cp摇旗呐喊花费的功夫和钱...... 没错,自打maria看完了恋综第二期之后,就成为了一名坚定的“日升月沉”cp粉,一夜之间就刷到了超话的榜一,打榜金额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日升月沉超话里来了个富婆粉丝,“风玫瑰”cp粉就连气势都矮了一截。 但宋凌风为了季玥都住进icu了,maria也不觉得李曜凭借着钞能力就能打动季玥的心。 看来还得物色新的恋综给李曜安排上。 想通了之后,maria女士舒舒服服地躺回了美容院的床上。 结果没过多久,美容院的工作人员便惊呼一声,把自己的手机递到maria面前:“maria夫人,李曜是您儿子吧?” maria定睛一看,画面里被记者围追堵截得脸都青了的还真是她儿子。 maria:“......” 还没放弃呢?真是。 这件事没过两天,医院里的宋凌风苏醒过来,并且转入了普通病房,季玥坏心眼地拍了几张他被包成木乃伊的照片发布到了自己的社交帐号上,言语之间都是亲昵的意味。 而maria看到这条v博之后,更是断定季玥已经和宋凌风在一起了,还在想着如何安慰失恋的儿子的时候,她却接到了李曜的电话,表示想带着爱人见一见她和老头子,商议结婚事宜。 maria一整个大懵逼。 结婚?和谁结婚?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又找了个结婚对象。 虽然疑惑,但maria还是拿出了对未来儿媳妇的十足尊重,甚至还拉着她家老头子一起去时尚中心做了造型,才出发去往约定见面的酒店。 他们夫妻两个打扮的一板一眼,可向来稳重的儿子却穿了一身装嫩的多巴胺穿搭,甚至还和身边稍微矮小一些的青年是情侣装,一副刚刚压马路归来的模样。 当然,穿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儿子带来的人这不还是季玥吗?!!!!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季玥已经在v博上官宣了和宋凌风的恋情啊!那只打着石膏的手,怎么看也不是他儿子的啊! maria好悬没在来人面前失态,凭借着自己多年来混迹上流社会的经验稳住了脸上的表情,拉着玥的手说:“孩子,我知道你v博上发布的东西都是被公司逼迫的,并非你的本意,你们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等等,季玥的顶顶顶顶头上司,不就是自己儿子吗?公司哪里能压榨他?! 所以果然还是......脚踩两条船?!而且两个人还都甘之如饴?! maria看着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虽然她脸上的笑容保持得非常完美,但玥不难从她情感丰富的眼神中分析出她的心路历程。看来,李曜那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和偶尔抽风的脑筋,都是来自于这位女士的遗传。 为了防止真的被当做渣男,玥自我介绍:“你好,阿姨。我的名字是李玥。” 嗯?李玥?不是季玥? 虽然就差了一划,但读音大不相同,maria自觉还没老耳昏花到那种程度。 “季玥是我外甥。”玥无奈地笑了笑,“我也很苦恼,顶着这张脸走上街总是被人当作他要签名。要不是碰见李曜,我都想回山里生活算了。” maria这下听懂了。眼前这人不是季玥,而是季玥的舅舅,之所以不为人知是因为刚从山里来到外界。都说外甥肖舅,长相近似不是没可能出现的事。 危机解除,maria立刻笑起来:“你这孩子,还叫什么阿姨,跟着李曜一起喊妈妈就好。或者我教你说法语?跟我念,mère(母亲)——” “mère。”玥还就真的,字正腔圆地跟着念了一下。 这可给maria激动坏了,一个劲地说:“好孩子,好孩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虽然饭桌上大部分时间都是maria和玥在说话,李曜和李父沉默。 直到说到结婚的话题的时候,李曜才活跃起来,恨不得明天就去领证,早早地把人定下来。maria了解儿子,他这副模样,显然是爱惨了。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小声问玥:“恋综第二期,是你替外甥拍的?” 在得到了玥肯定的回答后,这位海市有名的贵妇人没忍住,像个小孩一样握拳说了一声“yes”。 太好了,她的cp没有be! “你们的婚礼的场地设计就交给我吧,保证给你们弄得漂漂亮亮!”maria大手一挥,如是说道。 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出世的着名设计师maria,此刻重出江湖! 只有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李父至今仍在状况之外:“......什么恋综?季玥又是谁?”他是不是被孤立了? 2.“妯娌”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宋凌风受的伤可比普通的伤筋动骨重多了,足足养了六个月,才被医生允许自如地活动。 而这个时候,李曜早都已经和玥领完证,就等着下个月的婚礼了。 虽然宋凌风在养伤的期间,成功和季玥确定了关系,并且感情突飞猛进,但距离结婚还差得远。宋凌风自觉慢李曜一步了。 事实上,虽然宋凌风现在和李曜都是狐狸家的儿婿,勉强能算是一家人,但早在拍摄恋综时,这两个人就互看不顺眼,经常暗搓搓地较劲,即便后来说开了也还是这样。 小狐狸为此有些担忧,但大狐狸看的就通透多了。 这俩人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妯娌,平时为了一点小事勾心斗角阴阳怪气,但看在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丈夫的面子上,碰到大事就会一致对外。 两人勾心斗角的次数多了,原本还很忧虑的小狐狸也习惯了,只觉得祖宗真是料事如神......哦,现在该叫舅舅了。 话又说回来,李曜抢在他前面把狐狸定下来,就连婚礼都已经提上日程,宋凌风怎么能不着急呢? 但事情要循序渐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求婚。 正好,距离f1赛季开始,也仅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宋凌风想登顶世界,用这个比赛的奖杯向季玥求婚。 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纵观他的职业生涯,距离f1冠军奖杯最近的时候,也只是得到了积分第三名,车队的平均积分更是只有第五名,尤其是他现在还刚刚从病床上下来,已经有六七个月没有接触过赛车。 但宋凌风对夺得奖杯非常有信心,毕竟他已经不是十八岁时技术生疏的他了。十八岁时的他尚且能够得到个人总积分的第三名,现在正值黄金年龄的他,更是无所畏惧。 就连他所在的车队的阵容,也是俱乐部成立以来最强的一届。 他没有理由不能夺得冠军。 但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会持续九个月左右的时间......虽然宋凌风的确在全国观众的期盼中赢得了最高奖项,并且捧着奖杯向就在现场观战的季玥求了婚,但此时李曜连婚礼都办完好几个月,蜜月都度了好几圈了。 在结婚这件事上,宋凌风注定落后李曜一步了。 3.婚礼 和一年之后全程直播的季玥的婚礼不同,李曜和玥的婚礼算得上相当低调,宴请的嘉宾基本都是全国的老牌豪门,能够的上这场婚礼邀请函的,那都是百里挑一的高精人才和老牌豪门的话事人。 这也就衬托得玥这边请来的恋综里认识的朋友们亚历山大,即便有季玥不断的安抚,众人还是很拘谨。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已经能算是成功者,但在这些人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宋仞甚至见到了好几个有名的院士,包括被誉为华国最有希望获得肖贝尔奖的年轻科学家,已经要签名要的不亦乐乎了。 其实他们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季玥的舅舅结婚要邀请他们......但在知晓另一个新郎是李曜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和他们拍恋综第二期的,不是真正的季玥。 怪不得要邀请他们来,毕竟他们可是李曜和季玥舅舅爱情的见证者啊! 嘉宾里唯一一个长袖善舞的只有黎清泰,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秋招现场,到处都是工作的机会。就算不能达成交易,认识一下这些高端人士也没有坏处。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积极了,一个个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当尸体。 导演更是悲从中来,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众人知晓他失意的原因,毕竟到现在为止恋综已经停播一个月有余了,季玥遇袭事件一下子让他们少了四名嘉宾,其中白棠更是直接被抓了进去,当晚就被爆出是绑架事件的谋划者,目的是为了清除情敌。 受他的牵连,恋综不得不整部下架,重新开拍的时间遥遥无期。 一个月了,嘉宾都已经回归到日常生活了,导演连重新开拍的嘉宾都还没找齐,能高兴才怪了。 唯一一个值得高兴的点大概就是maria并不打算收回对恋综节目的投资,甚至为了感谢导演策划的恋综让她儿子找到真爱,她还追加了一笔投资。 “唉,嘉宾哪有那么容易找啊......”导演一边喝闷酒一边说,“这年头站在行业顶端的年轻才俊本来就少,喜欢同性的更少,就连白棠都是我放低标准招进来的,谁知道是个祸患......” “那你有没有想要再放低要求?”季玥问。 “小月季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你是有宋凌风了,但我可不想和莫名其妙的人一起拍恋综。”祁彦轩说,“万一碰到极品怎么办。” “没错,宁缺毋滥。”导演对祁彦轩所说的表示肯定,“不然我不仅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你们。” “那你干脆直接在这找新嘉宾不就好了?”此时,送出去一摞名片的黎清泰刚好听到导演的话,于是说道,“看那边那个,销金窟赌王的长孙、还有那边那个,年纪轻轻破解数学难题,现在是最年轻的数学院院士,宋仞刚才还跟人家要签名呢、还有......” “你说的轻巧。”导演哭丧着一张脸,“人家能看上我这个破落舞台?” “有点信心,全国首富不照样在你这找到真爱了?”黎清泰拍拍导演的肩膀,“你可以让李曜帮你介绍嘛,总会有愿意参加的。” “你说得对,我......” 就在这时,原本明亮的灯光关闭,只剩下了舞台上的射灯,场景如梦似幻。轻快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婚礼进行曲。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新婚夫夫要出来了,婚礼要正式开始了。 还在场地中徘徊的人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闲谈的人也瞬间沉默下来。 说实在的,即便都听说了李曜参加同性恋综的风声,但他们谁都没想到李曜会真的和一个男人结婚,而李老先生和maria夫人也真的就同意了。 在婚礼之前,maria可是加班加点,不仅把婚礼舞台设计得如梦似幻,就连新人身上穿的西装礼服都是她亲自设计,看得职业是服装设计师的祁彦轩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大前辈的功力吗?! 李曜身上穿着的是笔挺的黑色改良款西装,设计时参杂了不少国风元素,走起路来能看到微微泛光的云锦暗纹。 玥穿着的也是西装,但和李曜的黑西装不同,他的西装是纯洁的白色,考虑到玥的外形因素以及体位上的原因,maria在他的西装设计中加了婚纱的元素,但却丝毫不显得女气,修身的笔挺西装更衬得玥唇红齿白,俊逸妩媚。 尽管已经听说了这位神秘的新郎是演员季玥的亲戚,两人长得非常相像,但此时见到真人,才明白一向冷心冷肺的李曜为什么愚蠢地坠入爱河。 季玥那张脸已是人世间罕见,眼前这个人更是季玥plus,不仅有季玥没有的妩媚风情,更有年龄和阅历堆攒出的优雅知性,高傲的眼波流转之间更是带给人一种即将被捕猎的危机感。 比起他来,季玥就是个小屁孩,见过了这位“舅舅”之后他们甚至不明白,顶着同样的脸,季玥怎么就差这么多。比起天真娇憨的季玥,他们这种久居高位的人还是爱这款扎手的暗夜美人。 算李曜反应的快,提前把美人挖走了,不然有的是人排队等着当美人的入幕之宾。 “你舅舅好美......”台下,本来就颜控的祁彦轩简直是被暴击,鼻血都快流下来了。 之后我爱你呀我愿意什么的就是老生常谈了,只是初见的画面令人刻骨铭心。即便在场的都是久居高位见多识广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场婚礼从布景到人,都是他们所见过的最为出色的,即使多年以后,还时时想起。 4.恋综 参加李曜的婚礼之后一个月,导演总算是凑齐了三个新嘉宾,重启恋综项目。 他听取了黎清泰的建议,还真就在李曜的婚礼仪式结束之后,舔着个老脸,给在场的所有适龄青年都塞了自己的名片。 这种广撒网多捞鱼的方式还真让他邀请到了两名嘉宾。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红方嘉宾,是maria夫人介绍来的闺蜜家的儿子——一个混血帅哥。 没错,导演的确去求人介绍了,只不过求的不是李曜,而是更好说话的maria夫人。 录制了两期之后,嘉宾的内部形势已经明朗起来了。虽然节目少了季玥\/玥这个万人迷,但节目中仍然出现了修罗场。 在新恋综中,宋仞和郑汉光相处得依旧非常和谐,感情持续升温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泽睿和黎清泰倒是都一反常态地黏上了祁彦轩。 小奶狗和欢喜冤家,乍一看好像两个人的赢面都挺大,但看电视的玥一眼就能看出来祁彦轩对这俩人都没啥兴趣,倒是和新来的混血帅哥有点意思。 祁彦轩是热情且情商非常高的性格,这种性格能让和他相处的人都感觉非常舒服,但缺点就是会不自觉地让人多想,认为他和你天下第一好——但其实他跟谁都这样。 剩下的两个蓝方嘉宾,共同组成了吃瓜组——他们倒不是没有心仪的对象,只是对象对他们好像不感兴趣,几次尝试失败后,他俩就躺平了。 毕竟家世摆在那里,他们又不是只有在恋综上才能碰到高质量的相亲对象。 对他俩来说,上恋综是来玩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接导演的名片。只是没想到最后一名嘉宾会是斯卡托利——碰到这样优质的对象,那不努力一下就天理不容了。 只是斯卡托利对他俩好像没什么兴趣,就喜欢围着那个穷酸的设计师转。 斯卡托利是华国和卢森堡的混血,爹是国王的表弟,是掌控着卢森堡百分之八十的经济的集团的ceo,他妈妈是港市特首的妹妹,自己也是天才,十八岁就从剑桥毕业拿到学位证。 虽然成绩照李曜差一点,但综合来看是不输给李曜的金龟婿。 “咦,是这小子?”刚回家的李曜正好看见了电视上的人脸,搂着玥亲了一口,“老婆我先去换衣服,一会过来陪你看电视。” 没错,作为maria的儿子,李曜不仅认识斯卡托利,甚至还是斯卡托利的高中学长。 玥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李曜在他脸上留下的口水。 恋综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期了,形式也已经明朗,比起年龄还小的周泽睿和就会气人的黎清泰,祁彦轩明显更青睐斯卡托利,几次约会之后,两人已经发展到相当暧昧的程度了。 最后结果也没出意外,斯卡托利选择向祁彦轩告白,两人牵手成功。而从一开始就坚定互选的宋仞和郑汉光,也成了一对新出炉的情侣——虽然给人感觉他俩已经是老夫老夫了。 雄竞失败的周泽睿和黎清泰勉强保持笑容鼓掌,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俩笑跟哭似的。 加上玥和李曜、季玥和宋凌风这两对已经退出的情侣,这个恋综节目一共促成了四对恋人,是相当丰厚的收获了。 之后很多年,这个几经波折的恋综节目,还是会被人拿出来,当作经典反复观看。 第187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1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一座被时间遗忘、废弃已久的小镇孤零零地矗立着。这座小镇是这个国家广为人知的禁地,它那残破不堪的墙壁仿佛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恐怖故事。 镇上的房屋门窗紧闭,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气氛的是围绕着小镇的那片荡漾着微波的湖水。 湖面平静如镜,但偶尔泛起的涟漪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蠢蠢欲动。月光洒落在湖面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使得整个画面显得越发诡异。 就在这样令人胆寒的场景之中,一群不知死活的探险者踏入了这片禁地。 他们手持手电筒,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废弃的建筑物,心中既充满了好奇又夹杂着恐惧。每走一步,脚下发出的嘎吱声都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这是一群年轻的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也只有在上大学的程度。 和很多恐怖片一样,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这里探险的原因也是因为好奇。 这个镇子叫稻草镇,名字来源于围绕着整个镇子的巨大湖泊——稻草湖。 在十八世纪的时候,这个水上小镇还是个非常有名的旅游景点,不管是从网络上还是旧新闻里都能窥见曾经繁荣的片刻。 然而在上个世纪,这个风景优美的镇子成了荒凉的禁地,其中的居民在一夜之间搬走,而政府给出的解释是有放射性的危险化学药品泄露。 但最开始组织了这场探险的人——苏洛瓦的皇室贵胄,由正当宠的苏莎夫人生下的三王子——伊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作为皇室中人,他所知晓的版本,是这个镇子上曾经爆发出一种感染性极强的瘟疫,由于这种怪病的传染速度太快,皇室不得不下令把整个稻草镇的人全部沉入冰冷的稻草湖中,这才从根本上遏制住了这种瘟疫。 而现在,距离那件事情发生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了,一切风平浪静,瘟疫也没有卷土重来,伊桑甚至听国王提起这里,想要把这里作为新的研究所选址。 如今皇室势微,军阀群雄割据,特别是那个来自于东方的男人,早已经是苏洛瓦真正说一不二的统治者。 伊桑知道,他父王一直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以重现昔日皇室的荣光。 此时的苏洛瓦国王和傀儡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为了不惹怒军阀,一切都必须在暗地里进行,这也是国王选中稻草镇的原因——这里早已是远近闻名的禁区,因为所谓放射性化学药品,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里。 更何况稻草镇地处盆地,四面环水不说,湖水之外又有深山老林,没有地图的人要进入这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要说伊桑来这里纯粹是好奇来探险,那是无稽之谈,勘探这里的任务是他向国王求来的,为的是压过他那两个婚生子哥哥。 国王不允许他带专业人员,只让他组织自己同龄的玩伴去,这样即使被军阀发现,也可以推说是小年轻人不懂事,和朋友偷偷去探险。 伊森虽然是国王最宠爱的儿子,但毕竟是私生子,就算国王有心想让他继承王位,那些军阀和大臣也不会同意的,他们属意的继承者是他的那两个婚生子哥哥。 国王喜欢的是伊桑表现出来的天真娇憨,但其实伊桑的心思比谁都重,他的两个哥哥比起他来,那简直是傻子。 但大臣看重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婚生子身份,军阀看重他们好掌握,伊森要赢过两个傻子都得费尽心思不说,还不一定成功。 而且,知晓即便把稻草镇的事情办成了,也不一定有竞争王位的机会的他,早已经给自己找好了新的退路...... 国王此时还不知道,他心中最宠爱的天真娇憨的小儿子,是个为了当国王能把皇室利益卖给军阀的狠人。 ...... 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废弃的稻草镇早已经成为了野生动植物的乐园,并且由于缺少维护,镇子的西南角已经塌陷进了湖水中,他们坐快艇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不少被湖水淹没半截的小楼。 月黑风高,树影重重,众人把船舶绑好,打开手电筒朝着镇子内部探索。 这些被伊桑鼓动的年轻人家世也不差,一个个非富即贵,不然也不会和他玩到一起,这还是他们娇生惯养的人生中最刺激的探险。 比起探索这个广为人知,拥有无数都市传说的禁地,就连把活人拖在轿车后面跑,直至血肉模糊的刺激游戏都变得无聊了起来。 年轻人们亢奋地聊着天,其中一个还扛着一台留影机到处拍摄。 突然,他们的前方窜过一个黑影。 听说过稻草镇各种各样灵异传说的年轻人们,心脏都揪起来了,有几个立刻掏出了枪支,对准了黑影窜过去的方向。 手电筒的光移过去,一只猞猁正悠闲自得地舔着爪子看他们。显然,这个丛林猎手现在正饱着,否则刚刚窜过来的方向可就不是草丛,而是他们中一个人的脖子了。 然而,猞猁没有伤害他们的打算,他们却不想放过这只猞猁。作为贵族,猎杀动物是他们的乐趣来源之一,更何况这只畜生还给他们带来了惊吓。 最胆小的约翰逊骂了一声“f**k”,之后就对着猞猁暴怒地开了好几枪,“砰砰砰”的枪声惊起了一片在这附近栖息的水鸟。 比起生活在允许捕猎区域的野生动物,这只猞猁对于枪的危险一无所知,很快便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血流得一地都是。 “好了,快往前走吧。”小队中地位最高的伊桑这时候才站了出来,催促道,“小心血腥味引来更大的野兽。” 听到伊桑的话,这帮年轻纨绔们才放过了即将断气的猞猁,嬉皮笑脸地一边打闹,一边前进。 手电筒的光芒逐渐飘远,直至看不见。 一片漆黑中,一只带蹼的手猛地从湖面升起,锐利的爪瞬间就抓断了绑着快艇的绳子。 快艇失去了牵制,晃晃悠悠地朝着湖心飘去。 而那只手也收回了漆黑的湖水中,短暂出现的涟漪消失后,湖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 一开始,年轻人们还很兴奋,但当他们在这个和恐怖片一般无二,阴森黑暗、破败不堪的小镇上待了两个小时后,他们中最胆小的几个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而其中最胆小的一个——一开始对着猞猁气急败坏地开枪的约翰逊,他是最想离开这里的一个。 “伊桑……我想回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他说。 但和打退堂鼓的几个人不同,在这寂静的环境下,还有几个人反而变得更加亢奋了,甚至有些亢奋得不正常。 “胆小鬼!想回去的话,自己游回去吧!”扛着留影机的桑吉指了指旁边几个世纪前人工挖出来,并且引入稻草湖水的河道,“喏,跳下去就可以了,很容易的。” 约翰逊生气了:“我是在和伊桑殿下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大家家世都差不多,只有伊桑是王子,让着他也就算了,他桑吉算是哪根葱? 两个人剑拔弩张,就差没有打起来了。 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伊桑也很头疼,他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探索这里,不想继续参与的人可以和约翰逊一起回到快艇那边生一堆火等我们,天亮之前我们就会回去的。” “也只好这样了。”约翰逊点头。他知道肯定还有人没玩够,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的胆子小,抗压能力也天生比别人差,不知道是不是他此时压力太大的错觉,他总觉得黑暗的深水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众人吵吵闹闹地分成了两队,跟着约翰逊的只有零星几个人,看来还是想要留下来继续探险的人比较多。 然而伊桑却突然发觉了一件事情,脸都白了。他把分成两队的人挨个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最后惊恐地发现,事情不对,他们的队伍比来的时候少了一个人! 尽管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但有人敏感地发觉了伊桑违和的沉默,于是问道:“怎么了?伊桑。” 伊桑沉默着,在脑子里过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个失踪之人的名字。他叫兰德福,是苏洛瓦国家银行一个高层的儿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父亲并不是皇室一派的人,但老国王在千方百计地争取这个人的支持,而这也是他和队伍中其他人不熟,消失半天都没人发现的原因。 毕竟,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是坚定的保皇派家里的孩子。 这些人丢了也就丢了,反正都是皇室的狗,可偏偏是兰德福丢了! 伊桑是国王最宠爱的儿子,弄出了这等祸事的他回去后未必会受到国王的惩罚,但也此生都和那个位置无缘了,毕竟他原本是私生子,想当国王已经相当有难度了。 这是伊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他和他母亲筹谋多年,可不能在这里折戟沉沙! 于是他立刻阻止了约翰逊带着人往回走的动作,沉着脸说:“我们的人数不对,兰德福不见了。” 其他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兰德福是谁?”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不管兰德福是谁,现在的情况,是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们中少了一个人! 以约翰逊为首的人胆子本来就小,被这突发事件一吓,更想赶紧离开了:“他肯定是被野兽拖走了!这里果然有什么东西在!” 但伊桑必不可能同意,比起他们,他更在意的是兰德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人被吓破了胆,也有人不以为然:“被野兽攻击,他难道不会呼救吗?我看肯定是他自己脱离队伍,等着在哪里吓我们一跳呢。” 有人想赶紧回去,有人想继续向前——但两方共通的一点是,他们都不想管失踪的兰德福。 为此,伊桑不得不强硬地命令了他们,最后大家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在伊桑的逼迫下,也不得不原路到去过的地方寻找兰德福的踪迹。 他们作为社会最顶端的那一撮人,面对危险的时候该怎么做还是知道的,他们野外生存课上教他们的最有效辨认方向的方法,就是顺着水源走。 而他们也是这样做的,从快艇上下来以后,他们便沿着镇子里的河水深入稻草镇,现在回过头来找人也很方便。 稻草镇是与水脱离不开关系的地方,即便是暴露在水面上的部分,依旧潮湿又阴冷,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他们有到其中几栋楼里看过,虽然已经被水汽腐蚀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有人生活的痕迹,就仿佛百年前,他们主人在日常生活中突然消失一般。 为了防止兰德福真是躲在哪里把他们当乐子,伊桑不得不带着人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检查,身心俱疲。 其他人的不满也越来越浓重。 但直到他们回到靠近出口的地方,兰德福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众人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一下。 “咦?这里不是......射杀那只猞猁的地方嘛,不如干脆停下来,生堆火,我们烤肉吃吧。”有人提议。 “也好。”伊桑疲惫地同意了。 一是活动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确都饿了,二是现在队伍中的确需要一点娱乐,来缓解一下大家紧绷的神经。 然而,当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原本躺着猞猁身体的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滩血,好让他们知道,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众人立刻炸锅了,但唯独在此时反应本该最大的那个人,一声不吭。 伊桑火速抬头,在众人中逡巡一圈之后,颤抖着声音问:“约翰逊呢?他人在哪?” “约翰逊?他不就在——”说着,这个人的声音也弱下来了。 因为约翰逊根本就不在队伍里,他和失踪的兰德福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月黑风高,队友一个接一个消失......他们现在在做的,不就和那些恐怖片里非要作死的主角一样吗? 有几个人崩溃了,他们要求立刻离开这里。这一次,即便是伊桑出面他们也不给面子了,甚至表示伊桑不走的话,那就留在这里,反正他们是绝对不会把快艇留下的。 这下,伊桑也不得不同意撤退了。 然而,当他们回到一开始绑着快艇的地方,却发现绳子断了,快艇已经飘到湖水中间去了。 为了离开这里,众人不得不抓阄决定下水的人选,如果能游到湖中心,把快艇拉回来的话,他们还是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但这是个大工程,起码一半的人都得下水。 好在贵族课程上教过游泳,他们中没有一个旱鸭子。 至于伊桑,他凭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免去了抓阄这一环节,直接留在岸上指挥。 年轻的小伙子们一个接一个脱衣服下水,朝着湖中央的快艇游去。 然而,不知道从谁开始,潜下去后就再也没有浮起来,随即水中便弥漫起血色。 但此时一片漆黑,湖水也浑浊漆黑,岸上的人什么也没发现。 等到岸上的人发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游到了湖水中央。 直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能够清晰地辨别出来,岸上的人才发现,水中似乎有什么凶残的怪兽。 “快上岸!快上岸!”伊桑大喊,他的声音大得快要撕裂声带。 虽说剩下这些人都是皇室的狗,但一次性失去这么多忠心耿耿的狗,那也是弥天大祸。 湖中心的人也意识到了什么,拼了命般地朝着岸边游去。 而湖水中的怪物看到他们动作加快,也收起了耍他们玩的心思,加快了捕猎的速度,湖中心的人一个接一个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被拖入水中,只剩下一个幸运儿,他已经非常靠近岸边。 然而,就在他试图上岸的时候,水中的黑影撕裂了他的双腿,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此时,他甚至已经握住了伊桑伸过来的手。 然而,伊桑的力气实在是无法与水中的怪物抗衡,为了防止自己也被拉下水,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浓郁的血腥味就在他面前炸开,但伊桑顾不上干呕,立刻抢过其他人手中的手电筒朝着湖水里照去。 水中有鱼一样的阴影,长度甚至超过三米,而且,不止一只。 而离他最近的那道黑色鱼影,有一双恐怖的暗红色眼睛,在他手电筒光照过来的时候,还嘲讽地眯起了眼睛。 第188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2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后,其他人也看到了水中那恐怖的黑影。 这下连之前表现得最大胆的人也不免肝胆俱裂,惊恐地快速后退离开水边,生怕水里的怪物从水中冲出来,把他们拖下去。 即便已经退到距离水边足足有几十米远的地方,他们仍然惊魂未定,作为领头人的伊桑更是维持不住甜美的假面,整张脸涨的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手电筒再向水面照过去时,那些恐怖的巨大鱼影已经瞬间消失不见,不知是潜入了深水,还是那根本就是他们的一场梦。 而更恐怖的是,他们现在完完全全被困在这个湖中孤岛上了。 为了防止家人阻止,也为了寻找刺激,这些人都是瞒着家人来到这里的,这也就意味着外界根本无人知晓他们的踪迹,他们死在这里,尸体说不定过上几百年也不会被发现——毕竟没有人闲的没事会靠近这里。 伊桑倒是给自己留了后手,早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把皇室在稻草镇的规划当作投诚的诚意,写成了信件送给了那位苏洛瓦最大的军阀。 虽然不确定需要多长时间——毕竟这是要看军阀那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的,但军阀那边早晚会派人来查探这里,他们只需要活到那个时候,就能离开了。 但现在又有更大的问题摆在伊桑面前:他们的生存物资不够用了。 虽然一下子削减了一半的人数,但他们的大部分物资都放在快艇上,被他们带在身上的部分少之又少,就连支撑三天都费劲。 因此伊桑有了新的成算,他不打算带着些人一起回去,他要他们全都死在这里,这样也能省下更多的物资以支撑他等到军阀的勘探小队到来。 并且,只要所有人都死了,只要交代好了军阀那边,就没人能证明是他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来,他们惨死异乡的锅也不用他背,他就依然是王储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军阀是肯定不会帮他杀人灭口的,毕竟这些人留着能给他们争取到更大的好处,因此伊桑必须赶在军阀到来之前,杀死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又带上了一贯的甜美微笑:“大家别担心,母亲知道我们来这里的事情,她很快会派人来接应我们的,大家先回镇子上吧,找个干燥的地方休息一下。” “也只能这样了。”即便他这样说了,经历了同伴死亡的年轻人们还是非常不安,但他们现在也必须打起精神来,回到镇子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东西。 然而,在这座和水相伴相生的镇子上,要找到干燥的,和水保持安全距离的地方太少了,众人费尽力气也只能爬到高层建筑物的顶楼休息,而这座建筑物的入口就在河水旁边。 疲惫的年轻人不得不分出一些人手守夜,以防那些恐怖的怪物从水里钻出来袭击他们——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认为那只是凶残一些的鱼类,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事实证明,他们的顾虑是对的,那些水里的东西的确有短时间登陆的能力,严格算起来他们应该是两栖类。 目送着那些年轻人逃进了高层建筑后,幽深的湖水下传来低于人类声域频率的轻语。 “************(殿下。为什么要把他们放走,那个金发的,是苏洛瓦的皇室血脉)” “****(我有自己的考量)”为首的红色眼睛的水栖生物回答,“**********(留着他会为我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无意义的赞美声)” 其他几只怪物像是花瓣簇拥着花蕊一般拱卫在这条红色怪物的旁边,喉咙里低低地吟唱着给未来首领的赞歌。 他们是族群中的守卫者,拱卫“王”和“准王”是他们的天性,一抓到时间就会吹彩虹屁,这也是他们的天性。 而这只被他们拱卫着的“准王”,就是这个世界的玥。 他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几十年的时间,但族群的凄惨境地不得不先把做任务的事情放一放,先把这群看似凶残,实则傻白甜的“海兔”拉扯起来。 没错,这些形容可怖的怪物虽然显形时像鱼,拟态时像水母,但他们称呼自己为“海兔”——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用各种水生生物基因改造出的实验产物,而非自然生物。 在他们基因中占据了最大部分的,就是海兔的基因,甚至比他们原本作为人类的基因占比还高。 而他们的各种特征实际上也非常接近海兔,比如说他们在湖水中自然改变身体形态的拟态技能,又比如说雌雄同体这一点。 但比起生活在海里的那种真正的海兔,“海兔”族群的“雌雄同体”还要更为人性化,即所有的海兔从出生开始都有雌雄两套生殖器官,但一旦他们受孕,就会转化为完全的雌性。 因此,族群里其实没有一只海兔是纯正的雄性,为了保证族群的延续,每一只海兔都是孕育生命的预备役。 但按照玥的研究,海兔的基因还在不断地进化,未来几百年内,他们就会出现纯粹的雄性,到那时海兔要么再无忧患,要么就是亡国灭种,自然也没有繁衍上的压力。 毕竟,他们是才出现了一百多年的新物种,是纯粹的人体实验产物。 比起进化速度缓慢的人类或是其他动物,这个族群的进化速度之快堪称奇迹,恐怕百年前皇室下令将所有濒死的实验体投湖淹死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中活下来的部分会进化成一个新物种吧。 即便已经贵为王子了,可伊桑听到的依旧不是真相。 真相是,皇室早在两百年之前,世界大战持续时期,就开始在稻草镇进行秘密的人体实验,而实验对象,就是稻草镇上的居民,并在战争结束时将所有实验体沉湖。 整个稻草镇两万人的居民,到最后只剩下了六个人,这六个人就是第一代的海兔族群。 老国王之所以不告诉伊桑真相,是因为他知道皇室在百年前作下的恶罄竹难书,一旦让他人知晓并散布出去,皇室会被军阀顷刻废除,他也会像格鲁特的末代国王一样,被砍断脖子。 因此,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说。 而以玥为首的年轻海兔,已经是这个族群的第三代。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水生动物,海兔一族的社会表现形式更像是昆虫,“蜂”或是“蚁”,即一个族群以女王为领导者的集体思维模式。 在玥这个准王出生之前,海兔一族一直是以拱卫着女王为生存准则的。这位海兔女王是最早经历过人体实验的六个人之一,毕生夙愿就是向皇室复仇,为此她带着整个族群蛰伏了上百年。 蜂和蚁的一个巢穴中只会有一只女王,即便有新出生的女王,也会被立刻杀死,因为这很可能导致族群的分裂和自相残杀。 因此,作为和海兔女王同样能够链接族群思维的“准王”,玥出生的时着实确让海兔一族动荡了一段时间。 但毕竟海兔和昆虫不一样,他们的前身是人,是具有智慧的高级生物,所以最后海兔女王力排众议留下了玥。 而玥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作为共享整个族群智慧的海兔女王已经非常聪明,但玥的智慧更是惊人,有了他的加入,族群思维都聪明了一大截,几乎相当于从原始社会步入星际时代了。 海兔女王原本以为自己有生之年看不到复仇结果了,但玥的到来让她重燃希望。 玥一开始对她拖着整个族群下水的复仇行为颇有微词,但当他八岁,第一次链接了海兔的族群思维之后,他沉默了。 海兔的族群思维包括的不只是第一代的六只海兔,也不只是全族几百只海兔,而是整个稻草镇的人,包括那些无缘成为海兔,凄惨死去的实验品,那是他们的先祖。 他们将母亲和孩子放到加热的铁板上,看母亲多久放下孩子;他们将男人和女人放进烤箱里,只为了确认人身体里究竟有多少水;他们肆无忌惮地进行细菌实验,肆无忌惮地残杀稻草镇淳朴的居民......直至最后一个人濒死,这个城市变成一座空城。 即便是这样他们还不满意,把最后活着的六个人和几千具尸体一起沉入了稻草湖。 恨。 恨。 恨。 滔天的恨。 他们都该死。 在感受到族群思维中那些先祖痛苦的哀嚎的时候,玥赞同了海兔女王把复仇作为生存基准的行为。 他们生于仇恨,要么被仇恨吞噬,要么杀死仇人。 从那天开始,玥开始着手发展海兔一族的科技。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似乎从第一次科技革命就歪了,之后的一切成果都围绕着蒸汽机,即便已经是2030年了,科技水平还只有前面世界二战时的水平。 但这种水平对于手无寸铁的海兔们已经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他们的肉体的确十分强悍,能跟随着水质变得透明的身躯无论是隐藏还是刺探情报都是一把好手,触手上的神经性毒素能让人十秒钟内死亡,喉咙里隐藏的毒刺更是五十米之内能一击致命......但这一切都敌不过人类的枪支大炮。 作为族群里唯一......现在是唯二了,能长出腿的王,海兔女王还特地爬上岸去读了大学。 然并卵,她还是没能给海兔一族带来什么太大的发展。 因为海兔一族中的大部分人生活在水里......而以火药作为主要催动剂的枪支炮弹都是没办法在水里使用的,海兔女王没办法解决这一点,自然也没办法发展科技。 由于器械的缺乏,玥也花了快五年的时间才解决这个难题......如果皇室早点派靠谱的人来检查,他们就会发现废弃一个世纪的实验所已经被人搬空了。 现在海兔一族几乎人手一把激光枪了,族地里还屯着防水的镭射炮和针对人类的生化武器......当然了,只要还剩下一只海兔,这玩意儿就不会动用的。 而且打不过还能跑......之后的五年里,玥通过测试稻草湖中的水流,画出了隐藏在稻草湖中的地下水道图。 别看稻草湖成日里风平浪静好像一潭死水,实际上这里的地下水系四通八达,海兔们几乎能通过这些地下水道到达这个国家、甚至这个大陆的任何一处水系。 不得不说,稻草湖对于他们这种水栖生物简直就是天赐战略要地啊! 凭借这些贡献,玥快速在海兔族群里站稳了脚跟,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老古板们一个个看他像是看宝贝,年轻一代更是在海兔女王的隐隐支持下唯玥一个人马首是瞻。 这些年的成果甚至让一些激进的年轻海兔有了取代人类成为世界霸主的想法......玥对此表示,想法很好,但实行起来不太现实。 最大的问题就是,海兔一族人太少了。 即便已经繁衍了三代,到目前为止海兔一族也才刚刚满一千只,分到一个城市一只都不够铺满这个大陆的,更别说称霸世界了。 仅仅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很难撼动掌管一个国家的皇室,必须与其他势力合作。因此,海兔女王和玥把他们压制至今。 玥原本想自己变化出双腿上岸刺探人类世界的情报,但海兔们死活不同意,所有的侦察者一致否决了准王的决定。 玥的生死决定着海兔一族的存亡,他们当然不能让他出现在任何有危险的境地。而且现在族群的女王已经老了,随时可能寿终正寝,如果身为准王的玥同时出事,他们一族很可能会发生“失王”现象。 虽然短短的一百多年里,他们并没体验过这个......但在昆虫中,失王对一个族群可是灭顶之灾。他们不想赌失王会对海兔一族产生多大的影响。 还没继承王的权柄的玥也没办法强硬地命令他们,最终只得作罢。 但现在不同了。 玥有预感,这个一无所知闯入这里的小王子,能给他带来新势力的消息。 想到这里,玥的喉咙中吐出一串浑浊的低语:“********(隐藏好自己,必要时候帮他一把......但不要杀死那个王室的孩子)” 说完,几只海兔的身体骤然变得透明,就连水母一样带着神经性毒素的触须也收了起来,直至和略显浑浊的水再无差别。 第189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3 伊桑带着剩余的人回到了镇上之后不久,队伍里就出现了激烈的争吵。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凄冷之地,伊桑的身份不再是他的免死金牌,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他把大家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只有寥寥几人站在了伊桑这一边,他们中的大部分是伊桑的爱慕者,剩下的也都是愚忠得脑子都坏掉了的皇室拥护者。 其中最暴脾气的那个人,拳头都快要挥到了对面的人脸上——他是伊桑最忠诚也是最没脑子的舔狗。 眼见着队伍就要分成两派,即使被从前看不起的狗指着鼻子骂,伊桑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热脸贴冷屁股地安抚众人的心情。 毕竟如果他不这样做,队伍分裂的话,不利于他动手清理这些多余的人——借刀杀人是个好主意,但前提是有足够的杀人动机,这也是他一直到两边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才出面阻止的原因。 于是,第二天,那个伊桑最忠心的舔狗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就出现在了水面上。 队伍彻底炸锅了,在这个谁都知道水中有捕猎者的情况下,没人会傻到接近水边,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到这个人是被自己人谋杀的。 于是,矛头一下子集中到了曾经被死者抓着领口威胁,还差点被打了一拳的那个人身上。 即便他摇着手,拼命地说这不是他做的,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同时也是凶手的伊桑还在装圣母,脸上带着弱风拂柳的忧伤表情,这边劝一劝,那边劝一劝,但仔细听来都是在拱火。 他巴不得人心乱起来,这样才方便他浑水摸鱼。 而这一切,都被隐匿在水中的海兔看在眼里。 拥有拟态技能的海兔是水中天生的隐匿者,只要他们想隐藏自己,就没人能在水中看到他们的身影,之所以在这些年轻人来到镇子上的第一晚显形,完全是为了恐吓他们。 尽管玥不让他们冲出水面攻击,但这些人可是他们一族等待了一百年才等来的“皇室贵客”,海兔们巴不得撕碎所有皇室的畜生,怎么可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像是度假。 也因为如此,伊桑用甜言蜜语把那个人引到水边,毫不留情地把他推进水中的全过程,都有海兔在看着。 如果年轻人们鼓起勇气查看一下死者的尸体,就会发现他真实的死因不是被怪物攻击,而是溺水而亡。他虽然会游泳,但也抵不过一想上岸就被伊桑毫不留情地重新踹下水。 溺水挣扎本来就花费力气,这个人失去了最后一丁点力气之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溺亡了。 他和皇室关系匪浅,海兔们自然不会给他留全尸,于是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把他的尸体撕碎了。而这也是第二天众人发现的尸体七零八落的原因。 伊桑动手的时候还特地选在大白天,挑了一处清澈见底的水边,就是为了防止被水中怪物攻击。 可他并不知道,离他最近的海兔和他仅仅有一步之遥,水面看起来清澈见底,其实里头藏了好几只看戏的海兔,还在切切擦擦地吐槽他。 “******(都过了一百年了,皇室的手段还是这么恶毒)”年长些的海兔感慨。 “*********(哈哈,杀得好,在折腾自己人这件事上,人类永远让人甘拜下风)” “*********(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殿下)” 海兔的声带异于人类,当他们压低声音的时候,发出声音的频率比人类耳朵能听到的范围低一些,所以他们光明正大地蛐蛐,完全不怕被人类发现。 ...... 就在稻草镇活着的人数越来越少的时候,被伊桑当作救命稻草的某个军阀,终于收到了他那封告密的书信。 身着元帅军装的祁连曜大马金刀地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捏着这封又是熏香又是镶花火漆的信件,脸上全是讥诮的笑容。 伊桑......这个小王子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了。也就皇室那个眼瞎心盲的国王看不出来。 但小王子可能选错了托付的人,他祁连曜和其他军阀不一样,他要的是自己统治的国家没有一丝一毫和他相悖的声音,皇室这种只会浪费税收的蠹虫,他的国家不需要。 别的军阀也许不会对皇室赶尽杀绝,顶多弄个君主立宪制就完事,但他祁连曜绝对不会这么干。 东方的泰兰德也号称是君主立宪制,结果不也就勉强持续了一代,之后就是泰兰德国王的一言堂了,而那些愚钝的国民还乐意至极。 显然,伊桑的打算是通过卖军阀好处来当上国王——即便是君主立宪制的国王。但不好意思,祁连曜连君主立宪制的王位也不打算给他留下。 不过这次这个蠢货倒真的给他带来了有用的消息。 “稻草镇......”祁连曜放下信件,心中沉思。 他对这个地方有所耳闻,毕竟在这个国家,就连恐吓哭闹的婴儿都会威胁要把他丢到稻草镇,说那里有吃人的鱼怪。 祁连曜原本对其嗤之以鼻,毕竟他得到的消息中,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都市传说那样恐怖,只是一个因为化学药物变成一块死地的小镇罢了。 然而,伊桑给他的信件,却明明白白表示事情不是这样。 据他自己所说,稻草镇曾经发生过古怪的瘟疫,因此变成死城,而他的父亲最近密谋要在那里建立研究所。 他的说法明明白白,但祁连曜直觉稻草镇还有更深一层的秘密,而他对此非常好奇。 对于已经式微的皇室来说,要偷摸建研究所可不容易......之所以选在稻草镇,是否是因为那里曾经有类似的建筑呢? 什么怪病瘟疫,他会轻易就相信吗?事实上,祁连曜更偏向于那些瘟疫就是实验室产物,而皇室为了隐瞒实验室泄露病毒的事实,才让稻草镇变成空城。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扳倒皇室的有力证据,这不就有了吗? “准备一下,”祁连曜心情很好地对副官说,“勘探稻草镇这事儿,我亲自去。” ...... 现在是他们来到稻草镇的第五天了。 迟迟不到的救援让还活着的人意识到伊桑口中所谓的救援根本是一场笑话,眼见着他们中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的三个人,终于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伊桑。 但就当他们集结起来,准备去质问伊桑的时候,伊桑消失不见了,并且卷走了剩余的所有食物。 五天的时间里,他冒着被怪物攻击的风险,早已将稻草镇的地形勘察得一清二楚,其他三个没日没夜地在恐惧中战栗的蠢货,哪里能玩得过他,即使抱团行动,最终也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暗处炸响的枪声中。 在所有人死光之后,伊桑总算是等到了北派军阀的船来到这里。 和他们偷摸准备的快艇不同,祁连曜对稻草镇这个小地方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甚至从海军那边调来了一艘巡航艇。 稻草湖本来就不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湖泊,巡航艇在这和土霸王没有区别了,比人脑袋都大的锚,手腕都粗的麻绳,一扔下去就连海兔也没辙。 也不一定,用上镭射炮说不定...... 正当海兔们想入非非想要靠近好好感受一下这个大家伙的威力的时候,湖水带着准王的低语传到了稻草湖的每一个角落。 “****************” 玥所下达的命令,是让所有海兔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地下水道中,不要再在稻草湖中徘徊,也不要靠近稻草镇。 他下达命令还不够,隔了一分钟之后,海兔女王又下达了一遍这个指令。 事实证明,他们是正确的,因为在接到形容狼狈的伊桑,并且得知这片湖水中有超出想象的大型猛兽之后,祁连曜转身上了巡航艇,打开了他的军部研究所新给海军装备的新装置——一个类似于声呐系统的东西,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原理大同小异,都是利用超声波勘探定位。 海兔的拟态虽然能够瞒得住人眼,但却无法让自己凭空消失,声呐要勘探到他们的存在,轻而易举。 尽管海兔已经二十多年没接触人类,但按照玥的推测,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足够支持声呐系统的出现,这也是他通知族人立刻躲回地下河道的原因。 海兔一族对于王的命令言听计从,等到祁连曜打开声呐系统的时候,稻草湖里已经一条海兔都不剩下了。 祁连曜看着只有些小鱼小虾的声呐面板,挑了挑眉看向表现得惊魂未定的伊桑:“你确定这湖水中有怪物?别是像着名的斯尼湖水怪似的,把烂木头桩子当水怪了。” “不可能!”伊桑尖叫,“我亲眼看见他们被水怪撕碎了!安德烈、詹姆斯山吉......他们都被吃掉了!” “设备是不会骗人的。”祁连曜摊手。 “我不信。”喝着士兵端来的热水,伊桑勉强恢复些许理智,“只要你派人下水,那些家伙肯定就会围上来的,他们就是贪婪的野兽,巨大的食人鱼。”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他派一个无辜的人下水被撕碎,以佐证他的叙述的真实性?不愧是背地里草菅人命的皇室成员,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那些死去的纨绔子弟里,多少是死于水怪,多少是死于自己人,还有待商榷。 “行。”祁连曜还真同意了,“格鲁斯,找个人穿上那身厚的能压死人的潜水服,下水试试。” “是。”副官立刻点头。 在士兵准备好下水之前,祁连曜就已经在岸上给手枪上好了膛,随时准备射杀水中怪物。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水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为了防止是士兵穿的防水服太厚实以至于那些怪物把他当成不能吃的东西,祁连曜还特地吩咐士兵从船上的后厨那里拖来了一只刚杀不久的猪。 结果依然无事发生。猪放下去半个小时,再拉上来的时候上面只有小鱼小虾。 这次祁连曜看向伊桑的眼神相当意味深长了。 就在这时,前往稻草镇收集那些权贵子弟尸体的队伍给他带回了尸检消息。 还能找到的尸体一共八具,其中四具尸体的确出现了被大型野兽袭击的痕迹,但死因是野兽攻击的只有三个人,其余五个人,两个死于溺水,三个死于枪杀。 前五个还能说是意外,但那三个死于枪杀的,就完完全全是人祸了。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伊桑一个,不难推测那些被枪杀的人究竟死于谁手。 在听完了尸检结果之后,祁连曜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黑沉目光就没从伊桑身上挪开过。 伊桑只觉得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猪肉,那个屠夫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盘算着料理他的方法。 为了防止祁连曜将那些人的死因告诉他们的家人,伊桑知道,他该行动起来了。 于是,面对祁连曜危险的目光,伊桑淡定地裹着毯子站了起来:“元帅,我想我需要洗一个热水澡。” 他现在手无寸铁,能够依仗的不过是自己的容颜和身体,以及这具身体背后代表的身份。 伊桑不觉得祁连曜会拒绝将未来的苏洛瓦国王压在身下的机会,但他现在太狼狈了,需要打理一下自己,以提高美人计的成功几率。 “当然可以。”无论心中如何盘算,面对着这个暂时还顶着王子名头的年轻人,祁连曜依然表现得很有耐心。 他挥一挥手,立刻就有人带伊桑去沐浴的地方。 而此时,隐藏在地下水道中的海兔们,也突然暴动了起来,因为他们发现珍贵的“准王”居然偷偷一个人离开了地下河道,前往了稻草湖。 海兔们一下子炸了,尤其是年轻准王的守卫者们,他们当场就红温了,就要冲出去寻找准王的踪迹。 然而他们的暴动最终由海兔女王镇压了。 海兔女王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活着的她依然是王,拥有强行命令整个海兔族群的能力。 年轻的守卫者们再不满,再想反抗,在基因层面的镇压下,也不得不僵硬着身体乖乖呆在原地。 看到这样的场景,海兔女王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单独把玥放出去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尽管那个孩子信誓旦旦会给海兔一族带来新的盟友,但作为长辈,海兔女王仍然不免担忧他的安全。 第190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4 十分钟之前,玥正单独游走在阴暗虚无的暗河交错之处。 不,也许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只不为外人所见的小水母。他们都知道,等待了二十年的剧场,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主系统这次准备的剧本是一部恐怖科幻小说,男主角是一个架空国家苏洛瓦的王子殿下,名为伊桑。 小说里写,由于他的私生子身份,他从小备受两个婚生子哥哥的欺凌,别说大臣和贵族,就连王宫里的仆人都看不起他,于是原本就心思重的伊桑毫不意外的黑化了。 在十九岁这一年,为了得到贵族子弟的支持,他不得不跟随这些人来到了阴森恐怖的人类禁地——稻草镇探险,却在这里遭受了不明生物的袭击,最后只有伊桑一个人被姗姗来迟的军队救下。 此时的苏洛瓦王室早已不像世界大战之前那般对国家有绝对的掌控力,连年决策失误的王室在人民心中早已失去了公信力,整个国家乱象丛生,人民揭竿而起,群雄逐鹿,几个大大小小的军阀割据了这个国家。 而救下了伊桑的人虽说是军队,却不受苏洛瓦王室的调遣,而是来自于军阀中势力最大、控制了整个苏洛瓦北部的北方军阀。 北方军阀的实际掌控者祁连曜亲自来到了稻草镇,他带来了最新的科技产物——显影系统。 并在这种装置的的帮助下,把袭击贵族子弟的凶残水怪击杀大半,其中包括族群的“蜂后”——一只年事已高的雌性水怪,剩下的小半水怪顺着地下暗河逃跑。 但很遗憾的,祁连曜没能捉住活体的水怪。这些水怪的喉咙里有剧毒的骨刺,在发现逃跑无望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祁连曜对这种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的水生生物很感兴趣,只是他们性格太过刚烈,他能研究的只有他们的尸体。 通过解剖这种生物的大脑,祁连曜手下的研究人员惊奇地发现这种生物虽然是水生生物,但习性无限接近于蜂群的社会行为模式。 之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尽管祁连曜没有追杀水怪,但那些被杀死了孩子的贵族却不愿意善罢甘休,他们在世界各地疯狂捕杀海兔。 只是没有祁连曜提供的显影(声呐)系统,他们的努力收效甚微。 但从某一日开始,这个种族突然开始发疯一样袭击人类,尤其是皇室、贵族、以及北方军阀组织的成员。 祁连曜此时才知晓,他们之前在稻草湖针对海兔的大屠杀杀死了他们的蜂后。失去了王的海兔一族失去了生育能力,马上就要种族灭绝的他们,怎么能不恨北方军阀? 这个种族神出鬼没,仿佛水中的幽灵,给苏洛瓦的军民一度带去了巨大的阴影,在那动乱的三年间,人们连靠近水源取水都要在荷枪实弹的士兵保护下进行。 直到最后一只海兔,暗杀新国王伊桑,被当场击毙之后,苏洛瓦才恢复平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和伊桑惺惺相惜,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祁连曜却发疯一般突然率军反叛,在又三年的动乱之后,给伊桑让出了太多利益的祁连曜最终反叛失败,被伊桑亲自执行枪刑。 在祁连曜死后,原本还算是英明的国王伊桑也越来越暴戾昏庸,整个王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最终,在伊桑百年之后,这个国家最终被列强蚕食殆尽,所有人都变成了亡国之奴,之后的几百年里,这片土地被一再剥削,直至榨不出半点油水。 小说的结尾,一个殖民了苏洛瓦的国家组织了游学活动,带着学生们参观苏洛瓦的老王宫。其中一个学生偶然在桌子的夹层中,发现了国王伊桑留下的没送出去的情书,收信人那一栏写的名字是祁连曜。 众人这才恍然知晓,原来伊桑后来的疯狂暴戾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因为祁连曜伤他至深。 讽刺的是,之所以发现情书的人是外国学生,是因为本地的孩子早就已经没有学上,更别提被允许进入珍贵的王室建筑了。 毫无疑问地——这次主系统的剧本还是一样的恶心。 但有一件事情出现了本质上的改变:这次的主角受并没有试图通过攻略曜的方式来获得他的能量,而是选择杀死他来获得能量。 显然地,前面几个世界的失败让主系统不得不选择改变了抢夺能量的方式,尽管最后得到的能量少了一半,那总比一丁点都捞不到要好得多。 主系统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 玥还以为至少要穿越百八十个世界才能把主系统逼迫到这一步呢......现在看来,胜利的曙光来得比他想象得要快。 这个世界有他在,海兔一族必不可能落得失王后灭绝的下场。别说他海兔一族现在不只有一个王,就提他已经把海兔一族武装到了牙齿这一点,海兔一族就必不可能输给人类。 这次他提前让海兔一族藏匿起来,祁连曜自然也不会为了卖伊桑面子而和海兔一族结仇。 主系统的剧本里很明显能看出来一件事——祁连曜下令屠杀稻草湖中的海兔的时候,是不知道海兔是和他们一样的智慧生物的,否则他不可能选择对同样具有智慧的种族下手。 人类占据食物链顶尖地位已经太久了,久到他们甚至无法想象这个地球上会有和他们一样的智慧生物的出现。 在他意识到海兔是智慧生物之后,他很明显想要收手,但此时杀死了海兔女王的北方军阀和海兔一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喊停就能停的了。 而最终,祁连曜选择反叛皇室,恐怕也是因为他知晓了有关于海兔一族的身世隐秘。他助纣为虐,帮助真正的恶人灭亡了海兔一族,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当作不知情? 但最终,他失败了,甚至于他的反抗,他的呐喊都被伊桑似是而非的一封情书变成了桃色纠纷。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被遮掩在了滚滚而来的历史长河之下。 奇迹般的海兔一族也成了天上划过的流星,来过这个世界,又转瞬消失。 伊桑之所以在祁连曜死后变得昏庸暴躁,不是因为心上人的反叛伤了他的心,而是因为他本性如此,最后一个威胁因素也消失之后,高枕无忧的他还有什么隐瞒自己真实性情的理由呢? “玥玥,你真的就准备这样什么也不带就去见主神大人啊?”此时跟在他身边的只有0099,“万一他手比脑子快,对你开枪怎么办......?”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吗?”玥扬了扬戴在手腕上的青色手环,“这是防御装置,如果他敢对我开枪,我就先挠花他的脸。” 省得他用那张脸招蜂引蝶。 毕竟,在主系统的剧本的最后,外国学生发现的那封情书上,清清楚楚地写了伊桑对祁连曜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海兔一族有僧帽水母的基因,说一句浑身是毒也不为过,虽然不像喉咙中的骨刺和触手一样见血封喉,但海兔利爪上同样带毒,给人毁个容让他一辈子都长不好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此时的祁连曜还不知道,水底下有只凶残的年轻海兔已经惦记上了他的俊脸,正若有所思地查看有关于稻草镇的零星报道。 在工业革命时期,这个镇子还是有名的景点,不少着名画家都留下了当时的稻草镇的画作,碧蓝的天空,清澈的河道,淳朴的人们欢笑生活。 而这个镇子的衰落最早开始于十八世纪末,这个时间段和世界大战的持续时间是高度重合的,等到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这个城镇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就算是再致命的瘟疫,也不是消失了百年仍然不能公布的秘密,即便这瘟疫真是实验室产物,王室也大可以打死不认,只要没有证据,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王室没有这么做,反而是选择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化学药品泄露作为借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看来他一开始的猜测还不是真相,稻草镇的水,比他想象得还要深。祁连曜沉思。 此时副官走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元帅,我们的人在这个镇子北面的山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建筑,您看要不要......” “什么叫可疑的建筑,里面什么东西都没留下?”祁连曜拧紧了眉头。 “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副官迟疑了一下,随后实话实说,“但我们的勘察人员根据灰尘的堆积程度,发现那里曾经存放过不少大型器械。到处都是鲁米诺反应*......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大型爬行动物经过的痕迹,像是森蚺,但体型更大。” “哦?”祁连曜兴致盎然地挑起了眉毛,“与其说可疑,这已经是诡异的范畴了吧。” “我亲自去看看。”他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我立刻去安排。”副官说。 说完,他转身朝着控制室外走去,此时控制室里只剩下了祁连曜一个人他也迈开长腿,打算暂时离开这里。 而就在此时,显影系统的面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可疑的阴影。 “咦?”祁连曜疑惑。 “怎么了?元帅。”走廊里的副官远远地听到他这一声疑问,停下了脚步问道。 出现在显影系统边缘的阴影又消失了。 “不......没什么。”祁连曜说。 他虽然这样说,却不觉得会是自己看错了,于是调转脚步,走回了控制室里。 三米长的梭形阴影再次出现,它在巡航艇周围不远不近地绕圈,仿佛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一样,又仿佛是聪明一些的鱼在故意溜着钓鱼佬玩。 祁连曜不觉得自己是钓鱼佬......但他对这团阴影很感兴趣。等不及叫修理人员来,祁连曜直接拿起一旁修电工留下的工具箱,三下五除二把显影系统连同显示面板一起拆了下来,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此时副官格鲁斯刚刚走到甲板上,就看到自家元帅抱着拆卸下来的大家伙往船下走,大有要一个人进稻草镇的意思。 副官连忙拍拍一旁的一队士兵,让他们跟上去,保护祁连曜的安全。 祁连曜并没有拒绝这些人的到来,只是在士兵伸手想要帮他拿体型笨拙的显影器的时候,他拒绝了。 显影器的面板上,梭形的阴影还在周边转圈逡巡,只是距离这座湖中岛明显近了很多。 祁连曜原本觉得不太可能,但当他向前走几步,那个阴影也靠近些许的时候,他猛地发觉,这只水怪在按照他的运动轨迹前进。 祁连曜按下心头的百般疑问,抬脚走进了稻草镇。很快地,阴影也跟进了稻草镇的河道中。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显影器上显示,阴影游进了一处废弃的房屋群,这栋些房子几乎全部被淹没在水下,只剩下最上面一层露在外面,祁连曜不得不调来了一艘船来靠近这里。 祁连曜不动声色地给手枪上膛,带着人手靠近了这片深邃瘆人的水域。 这里水色缥碧,千丈见底,之所以说这里瘆人,是因为它在短短一百年前还是人类居住的群落,此时却已经淹没在了水中,众人几乎能通过透明的河水,看到水中窗户后,居民的卧室。 当然,现在已经铺满了水草,但还能清晰地看到床的形状。 祁连曜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士兵们自然也能看到显影器上的巨大阴影。想必这就是袭击三王子的水怪了。他们知道元帅亲自来这里必然是为了这只水怪,于是把船划向了显影器指示的方向。 他们离阴影越来越近了......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阴影最终的定位显示在了一栋房子的内里。 这栋房子的最高层还在水面之外,不需要穿潜水服下水就能找到那个阴影。 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祁连曜带着其中几个士兵下船,进入了这所废弃的房子内部。 然而,什么都没有。 显影器显示的阴影所在的区域,清澈见底,就连小鱼小虾都没有,更别说三米长的水怪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还以为是显影器出现了故障。 然而,祁连曜却轻笑一声,将上膛的手枪握在手里,指向水面,并且命令道:“你们都出去,回到船上等我。” “可是,元帅......”士兵们有些犹豫,毕竟他们跟来的目的就是保护祁连曜的安全。 “出去。”祁连曜冷声重复。 “是!”士兵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因此在祁连曜说完之后,这些士兵立刻不再反驳,整齐划一地离开了这座建筑物。 在士兵们全部离开之后,祁连曜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继续用手枪指着空无一物的水面。 “出来。”他居高临下地冷声说,“不然我就开枪了。” 任谁来看,这片水中都没有东西,但祁连曜敏锐地从光影的细微变化中确认了水中的确有什么东西在。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下一秒,水面骤然泛起涟漪,随后一颗和缥碧的深水一样质地的头颅破水而出,直至显露出半个身体的形状。 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他水色透明的身体便像是胶卷显影的过程一样缓缓变得凝实而富有颜色。 最终,出现在祁连曜面前的是一个鸦青色长发,长着妖异的红色兽瞳、诡异耳鳍的类人状生物。尽管上半身的体型非常接近人类,但处处和人类不同,反而像是一尊冰冷粘腻的水中邪神。 第191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5 如果说他的上半身还勉强像个人形,下半身就完全不像是祁连曜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了。 他的鱼尾是墨蓝色的,上面带着分布均匀的白色斑点,鱼尾形状像是带鱼,皮肤质感却像是鳗鱼,从胯骨还垂落了层层叠叠像是花瓣一样的渐变鳍纱,几条像水母一样的透明触手就藏在鳍纱中。 光看脸蛋的话,这条诡异生物在人类中也算得上倾国倾城,只是那毫无血色的皮肤,还有眼睛下面开始出现,一直连接到耳鳍之下的两条鱼鳃,就完完全全和“人类”二字毫无联系了。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里,都不会欣赏玥这张骨相优越的脸,而是被他的非人特征吓晕,但显然,祁连曜不是个普通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非人生物,不仅不害怕,甚至还觉得蛮可爱的,尤其是那随着呼吸动作一张一合的腮线,连带着那棘突的耳鳍也微微颤抖着。 但即便如此,眼前非人生物的利爪和身上鲜艳的色彩却彰示了他的危险——一般的淡水生物是不会出现如此诡艳的配色的,显然,眼前的生物有剧毒。 因此,祁连曜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直用手枪指着眼前的诡异生物:“你们想要做什么?”他问。 “*******......”眼前的诡异生物从苍白的唇瓣中吐出一连串模糊的低语,但随即,他的发音就越来越接近人类的声音,只是说话语速很慢,“我、为、合作、而来。” 尽管觉得这只怪物乌鲁乌鲁地调整发音的样子怪可爱的,但当他真正发出人类的声音的时候,祁连曜还是不免把他......这种生物的危险程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合作?”祁连曜眯了眯眼睛,反问,“你杀了我苏洛瓦这么多贵族子弟,现在却大言不惭地说要合作?”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起的。”年轻的海兔首领似乎掌握了说人话的窍门,说话也越来越流利了起来,“你想杀了他们,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祁连曜一怔:“你这怪物,还挺敏锐的。” “当然,我们一族的感官敏锐度,是人类的二十倍。”玥咧开嘴,露出一个微笑,只是配上那满口利齿,怎么看怎么诡异,“杀气对我们来说,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想要合作,至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这样问,但祁连曜还是没有收起手枪,毕竟眼前的家伙光是看起来,就比人类要强悍的多,把枪收起来的话,如果这玩意儿突然暴起,他一点对策都没有。 “我名玥,是海兔一族的准王。”玥并起带蹼的手指放在心口处,自我介绍道,“我族名海兔,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人体实验产物。” “人体实验?”祁连曜一怔,“稻草镇这里?” “没错,”尽管是极其凶残的生物,但在有求于人类的时候,玥表现得也很谦卑温顺,“我族的前身,正是稻草镇曾经的居民。” “人体实验的主导者是谁?”祁连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尽管如此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皇室。 这些海兔之所以攻击来到稻草镇的年轻人们,恐怕守卫领地还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复仇。 毕竟,来到这里的人中可是有一个王子,其他人也和王室关系匪浅。 但祁连曜仍然有一事不明:“你们为什么留下了伊桑的性命?” “那个王子?因为他活着,能为我们带来更大的利益。”玥如实回答。 和其他势力相比,海兔的体量还是太小了,只有浑水摸鱼才有机会。 对他们来说,苏洛瓦的水越浑越好,而恰好伊桑此人野心勃勃,刚愎自用,自私自利,却没有相应的才能,有他在,苏洛瓦的水起码乱上八个度。 所以即便已经恨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海兔们也不得不为长远打算,压抑住自己嗜血的欲望。 “你们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再次望了玥一眼后,祁连曜总算收起了枪支,还用枪杆抬了抬自己的帽檐。 “不麻烦。”表现得很温顺的海兔像是读不懂空气一样开口,“现在他是任由您摆弄的棋子了。” 事实如此,如果祁连曜不答应和他们结盟,那伊桑的作用只有把水搅得更浑这一点,但现在伊桑的作用更像是海兔奉上的结盟礼物。 毕竟,其他人的死因和尸检报告甚至是尸体本身都在祁连曜手中,只要他把这些事和死者的家人们一说,立刻就能保证伊桑这辈子都别想碰到王位,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此,他就像是吊着胡萝卜的驴,只能跟着祁连曜的步伐走,而那些证据就是威胁他的胡萝卜。 “我问你一件事。”用黑沉的眼神打量了乍一看好像天真无邪的海兔半天,祁连曜突然笑了,“你是海兔中的特例,还是你们海兔都像你这么聪明?” 其实说是聪明,用工于心计来形容更合适。 比起到处是蠢货的人类,海兔一族的平均智商要都是这样的话,那人类早晚被海兔挤下历史的舞台。 但祁连曜不打算为此做些什么,因为那是几百年后的人类该操心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好在,玥并没有告诉他海兔一族都这样,而是说:“只有我一个。” 嗯......也许还要加上海兔女王?这位女王也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 不如说,海兔一族的王:现在的、未来的、未来会出现的,在智商上绝对都不会差。 毕竟海兔的王可是能链接族群思维的存在啊,相当于拥有所有海兔的大脑使用权,并且随着海兔一族的发展和人数的增加,族群思维的体量还会再一步放大,最后也许会达到足以升维的程度也不一定。 这也是玥把海兔一族称为奇迹的原因,人类几千年都不一定能生出一个能连接族群思维的天才,海兔却代代必有一个。 只要海兔能活过人类的围剿,未来主宰地球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祁连曜若有所思,反正他本来也打算把王室赶尽杀绝,和海兔结盟相当于多了一支免费的水中军队和暗杀部队,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至于纷争结束之后,这些怪物的安置问题——到那时这个国家就是他的一言堂,安置一个能听懂人话的新物种有什么难的? 不过...... “你们生活在水里,应该没办法使用电器吧,我要怎么联系你们?每次需要就跑来稻草镇找你们?” “我会跟在你身边。”玥对此早有预料,虽然对他来说发明一个在水里也能用的联络器不难,但他还没忘了自己的终极目标是攻略眼前这个男人,自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而且,他是族群的准王,早在八岁开始就能连接族群思维,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可以通过族群思维给其他海兔下达命令,还可以隔着几百里的距离和海兔女王联系。 到时候他们一个主外,一个坐镇族地,能够保证海兔一族拥有最大的机动性。 祁连曜上下看了看哪哪都和人没什么关系的海兔一眼:“我怎么把你带在身边?” 就他长得这惊世骇俗的模样,根本半点都藏不住。 “您不用担心这个。”玥眯眼笑了笑,随即身体像是融化的橡皮泥一样扭曲褪色,眨眼间的功夫,墨蓝色的鱼尾就变成了纤细修长的人类双腿,耳鳍也折叠收起,最终露出形状类似于精灵耳,但总的来说并不突兀的人类耳朵。 就连他眼下那两条裂开的鱼鳃,也闭合成了两条嫩粉色的细线,放在这张脸上不仅不突兀,甚至还为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就没办法遮掩了,也算是他这张脸上唯一留下的非人证据。 不到几息的功夫,原本处处怪异的年轻海兔就变成了一名身材颀长、秾合有度,容貌俊美昳丽的人类美人,半点都看不出是之前那个形容可怖的水中怪物。 即使祁连曜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看傻了。 这位水中美人还半点没有人类的羞耻之心,直接从水中站了起来,迈开腿就走上了岸,整个赤裸的身躯,包括淡粉色的花蕊,全都展露在了祁连曜眼前。 这个可怜的,三十岁了还母胎单身的元帅大人鼻血都快要喷出来,连忙脱下身上的军装裹住了年轻的海兔王子,紧紧按在怀里,眼不见心不烦。 他怀中的海兔美人还在火上浇油,“拟态成人类这样复杂的操作暂时还只有我和女王能完成,你不用担心。”不过,按照海兔这疯狂的进化速度,几百年之后会怎样可就不好说了。 不、他在意的不是这个......祁连曜摸了一把脸,最后干脆把怀里的海兔扛了起来,大步走向了外面。 外面士兵们还在船上等着他,只是看到他扛着一个赤裸美人出来,一个个都满头问号,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你不是说那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吗?←-← 对啊,那屋子里就是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元帅出现幻觉了。→-→ 但作为士兵,他们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一个个全都紧闭嘴唇,准备把这件事当成禁忌彻底埋在心底。 此时的巡航艇上,领到了勘探废弃研究所的任务的队伍已经准备完毕,只是被副官按下了。毕竟元帅说了他要亲自去勘察那里,所以要等他回来再出发。 然而副官等了又等,却等到了他家元帅扛着一个长发鸦青的美人回来了。 副官一整个大懵逼。 等等,这人哪里冒出来的?稻草镇上不是已经没人了吗?而且,确定这是他们不近美色的元帅大人?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这地方确实足够诡异的。 要知道,就算是之前老国王打算把姐姐的女儿,号称宫廷第一美人的卡罗尔公主嫁给元帅,都被他一口回绝了呢。 还是说,元帅不喜欢金发碧眼的,就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东方美人?......刚刚被扛进去那位好像确实是黑发哈。 副官想入非非。 一直到看见副官,祁连曜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要去山中研究所勘探的任务,于是他低声问被他扛在肩膀上的海兔美人:“北方山里的,是人体实验的研究所。” “嗯。”年轻海兔发出一声肯定的鼻音。 祁连曜的脸色一下子黑沉起来。他虽然不是专门的科研人员,但也知道现在世界上生物学的发展程度,要创造像海兔这样的新物种是不可能的,概率就连兆亿分之一都没有。 哪怕海兔的出现是宇宙中最大的奇迹,但在那之前一定进行了无数血腥的试错。 想到副官曾经说过那里到处是鲁米诺试剂的反应,不难想象那些建筑是怎样每一寸都被鲜血浸满的。 难怪海兔们如此仇恨皇室,换做是他的话,不把苏洛瓦灭国就不错了。 “你不用去,那里已经被我们搬空了。”过了一会,玥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室把证据清理得很干净,我们什么都找不到,那里只有研究器械,也被我们搬走了。” 虽然大部分器械没办法在水中使用,但零件是能用的,拆卸重组费了他不少功夫。 “那些像是森蚺的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是你们留下的?”祁连曜福至心灵。 “嗯。”回应他的依然是小海兔肯定的鼻音。 “明白了。”祁连曜点头,准备带他前往自己在巡航艇上的住所,先把他安置起来,带他习惯一下人类生活,免得露出破绽。 然而,祁连曜不知道的是,此时沐浴完毕的伊桑已经靠着仗势欺人找到了他的卧室,并且把自己藏在了祁连曜的被窝里。甚至,他还是脱光了藏进去的。 作为元帅,祁连曜的卧室在他不在的时候并没有落锁,因为这只是他的一个暂时的居所,并且外面有士兵巡逻。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主角光环作祟,还真就让伊桑摸进去了。 正当他听到皮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准备摆出魅惑的姿态等待着进来的祁连曜饿虎扑食时,祁连曜的房门打开了,他扛着另一个浑身赤裸的美人进来了。 就算是伊桑,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身段、容颜都是冠绝人类的级别,脸上的两条细疤(鱼鳃)并没有毁灭他的美丽,反而多了神秘感。 然而,下一秒,美人睁开了眼睛,伊桑一下子对上了那双毫无感情、冰冷嗜血的滴血双眸的视线。 那双眼睛的注视,让伊桑仿佛梦回来到稻草镇的第一个晚上,他站在水边,看着同伴一个一个在水中被撕裂,血腥味在他眼前炸开。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不得不沦为被祁连曜控制着的一枚棋子。 而这双眼睛,还和当时一样,讥诮地眯了眯。 伊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第192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6 祁连曜的注意力原本全放在身上扛着的这具温热柔韧的身体上,毕竟这人之前可是个冷血的水生生物,现在变化成人类,居然连体温也能改变,这拟态能力属实是太强大了。 虽然他信誓旦旦好像都在思考有关于人类福祉的利弊,但不得不说,单身了三十年,每天都被浑身体味长毛的白种人包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人,现在还肌肤相贴,祁连曜心猿意马了。 就算明知道身上这人是只水怪,他也抑制不住地心动。 然而伊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可真是把祁连曜给吓萎了,毕竟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堂堂元帅的卧室里居然能混进来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如果伊桑的目的是暗杀,而他手里又恰好有把枪,他祁连曜此时还有没有命在都是两说。 因此,他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黑沉下来了。 此时,门外巡逻的士兵们也被伊桑这一嗓子惊动了,直接闯入了祁连曜的卧室,拔出枪支对准了尖叫声的来源。 他看到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身体的伊桑的时候,士兵们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他们闯祸了,真不知道这个任性的王子是怎么闯入元帅的卧室的。 这下可好,伊桑作为王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干一次勾引的勾当,就被这么多人看光了,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对伊桑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杀了他,祁连曜!”伊桑高声嘶吼,一副疯狂的样子,“他一定是水怪变化而成的!” 尽管此时伊桑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不知为何长着暗红色双眼的美人是一个如假包换的人类男性,但伊桑依旧执拗地想要他死,不只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是情敌关系,皆因自己这次丢大脸完全是因为此人而起。 如果不是他这个时候出现,勾引祁连曜把他带到这里,他伊桑又怎么会被吓到尖叫,从而引来这么多下等人围观?如果不是这个婊子突然出现,他现在应该已经和祁连曜成就好事了! 说完,他还对用枪支指着他的士兵们趾高气昂地命令:“把枪收起来,如果你们不想被判处绞刑的话。” 其实按理来说,伊桑并不会在祁连曜面前表现出仗势欺人的一幕,他之前也一直伪装得很好,只是此时他自持是祁连曜手中重要的棋子,知道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士兵们不为所动,依旧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伊桑对此感到愤怒,但他知道这些士兵只听命于祁连曜,于是又用一双含水般的灰蓝眼睛望向了祁连曜。 祁连曜此时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行了,他现在怀疑海兔一族让伊桑活着到底是要给他分利益还是给他找麻烦,他简直想不管不顾,一枪崩了这玩意儿得了。反正他在稻草镇害死这么多贵族高官子弟,就算崩了他皇室也没理由发难。 但最终,他还是把杀意压抑下来了。不是因为伊桑代表的利益足够动人心,而是因为被他扛着的那只海兔正用指甲一个劲地戳他的后背。 即使已经拟态成了人类,海兔的利爪还是那样尖锐,即使是厚重的军装也挡不住玥的戳戳,祁连曜只觉得后背上那一小块皮肉都要被他戳烂了。 祁连曜知道,身上这只小东西暂时不想让伊桑死,因此他只能压抑住愤怒,对着士兵们挥挥手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士兵们听命行动,三下五除二就用被子把伊桑裹成了一个茧蛹,随后抬起来就走。剩下的士兵们也在三秒钟之后撤走,把房间留给元帅和他亲自带回来的东方美人。 伊桑挣扎不得,直接被扔到了甲板上。 为了不丢脸,他不得不裹着被子,艰难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尽管丢脸持续的时间很短,但甲板上人来人往,很快,伊桑光屁股勾引祁连曜被他下令扔出来的事情就传遍了整艘巡航艇。 眼见着伊桑被抬走,祁连曜这才把身上的海兔放到了床上。 在位高权重的人中,祁连曜是个异类,他在某些奇怪的地方非常注重享受,比如说睡的床,全都是找苏洛瓦最好的匠人手工制作,全都柔软得好似棉花,祁连曜敢打包票,生活在水里的海兔,一辈子也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 的确,玥对这张床表现得非常好奇,这里戳戳,那里拽拽,眼见着床被他戳得棉花都要露出来,祁连曜不得不亲自上手阻止了他:“别乱戳,把你的指甲收起来,不然我就亲自帮你锉平。” 祁连曜阻止他的方式是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只鱼按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此时他们两人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海兔没有说话,而是用一双妩媚又天真的狐狸眼好奇地盯着他看。 祁连曜此时才猛地意识到,他们的距离太暧昧了。于是他猛地收起压制玥的双手,猛地站了起来,为了遮掩尴尬,还咳了咳:“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会有人给你送衣服和食物。不要乱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床上故作天真实则坏心眼的海兔打断了:“情y的味道......你发情了?” “咳——!”祁连曜被他惊得差点喷出来,下意识否决,“你瞎说什么呢!”坏海兔! “没有瞎说。”玥一本正经地说,“是和刚才那个人一样的味道。你想和我生小宝宝吗?” “我——”没有! 祁连曜虽然草莽出身,但自持是个绅士,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跳到成人频道?他承认他是对这只海兔有点好感,但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好像他是个色中饿鬼一样。 “而且你不是雄性吗?还有生孩子的功能?”祁连曜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玥纤细的身躯,重点打量了一下他的小腹部位。 等等......祁连曜回想玥变化拟态时露出的透明内脏,好像确实是有个多余的东西哈...... “你真能生?”祁连曜疑惑。 “不知道。”玥实话实说,“和本族人可以,和人类应该不行。” 以海兔那个疯狂的进化速度来看,现在和人类多半已经有了生殖隔离了,生不了小宝宝的。 而且玥也不想生,生下来一个电灯泡插进他和曜中间,他怕他忍不住把这孩子掐死。 听闻此话,祁连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失望。 玥:“......”你还真想生? “逗你玩的!”看着海兔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纠结,祁连曜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揉了揉他的鸦青长发,“自己呆着吧,小色鬼。我还要带人去那个研究所看一看。” 说谁色鬼呢?色鬼! 玥气冲冲地扭过了头不让他碰,声音瓮瓮一听就知道生气了:“我说过,那里什么都没有,不信就算了。” “没有不相信。”祁连曜解释,“只是那个建筑本身就是证据,我需要保存足够的纸面资料。” “去吧。”玥小声说。 祁连曜离开之后没一会,副官就带着换洗衣物和一些食物来敲门了。这是祁连曜离开之前吩咐的,把小海兔交给别人照顾他不放心,还是让副官亲自来。 玥此时正连接着族群思维向海兔女王和列祖列宗汇报进度,顺便安抚自己的拥趸者,让他们好好听海兔女王的命令。 从外表上来看,就是睡得跟死了一样。 自然,他也没有注意到来敲门的副官,直到副官担忧门内人出了意外,准备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玥才被0099暴力叫醒,裹着被子一蹦一蹦去开门。 在看到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眸的时候,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副官,也不免被吓了一跳,心说难怪伊桑被吓得失声尖叫呢,单看这双眼睛的确挺吓人的。 不过结合着骨相优越的五官和脸上那两条粉色的纤细疤痕一起看的话,就是一种尽态极妍的诡异的美了。这是一个不同于世俗定义、离经叛道的美人。 即便是跟在祁连曜身边,见过不少东方人,副官也得承认,眼前这个是最漂亮的一个,就连东方大国的王妃都比不上,难怪会让元帅一见钟情。 没错,与伊桑的丑闻一起传遍了整艘船的,还有祁连曜的花边新闻。几乎所有士兵都知道了,他们的元帅从稻草镇带回了一个诡异的美人。 尽管对眼前的人非常好奇,但副官没有过度探究,而是留下了衣服和食物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又只剩下了玥一个人。 哦,还有一个0099。 “一个非常好的开始,玥玥你真厉害。”大部分时间,0099的作用都是吹彩虹屁。 “但不能掉以轻心。”玥轻手轻脚地换上干净的衣服,轻声说道,“主系统已经狗急跳墙开始试图杀死曜了,对于我这个异类,他早晚会发现的。” “没关系的,玥玥。”0099对此早有对策,“只要再有三个......不,两个世界的能量,你就能升维了。到时候你就是和主神大人一样的神明,就算体量稍差,收拾不了主系统,要瞒过他的眼睛还是很容易的。” “升维......”玥思考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主系统掠夺能量都是反叛,你现在巴巴地把能量献给我让我成神,不怕主神醒来之后把你撕碎吗?” “不怕。”0099对此非常有信心。 先不提小世界里主神分身一个个被玥训得和小狗一样,早在找到玥,看到它身上的主神印记的时候,他就知道,玥是特殊的。 不管主神一开始出现在玥面前是想做什么,但这个主神印记的出现就代表着,他承认这个人是他的同伴。 况且,就算主神醒来真的生气了要把他捏碎,0099也不后悔现在这样做,谁让手心手背都是肉呢,一边是亲亲宿主,一边是主神大人,唉,忠义两难全呀。 “不行......”玥坐在床边拿着勺子扒拉晚饭,轻声说。 “什么不行?不许不行,你必须行!”0099立刻跳了起来。 “我不是说这个。”玥无奈地抬头,“我是说这个晚饭不行,根本没法吃,曜是想要毒死我吗?” 把鸡蛋、生鱼肉、牛油果搅拌在一起蒸熟调味只有一点点盐......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说不定回湖里啃生鱼都比这个好吃。 0099不信,他飘过来,就着玥手里的勺子尝了一口,直接哕了:“怎么......这么......腥!” 他检测过了的,明明都是新鲜干净的食材,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效果! 玥早知道这几种食材组合在一起会是这种结果,于是干脆连尝都没尝。 就在这时,祁连曜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门,夹杂着一身水汽走进了卧室,在看到玥捏着勺子对着这碗猪食纠结的时候,他一下子乐了:“怪我,忘了吩咐格鲁斯给你拿我小厨房的菜品。苏洛瓦人吃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你接受不了也正常。” 他刚来苏洛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吃一边哕,事业上稍微有点起色之后,他就立马给自己雇了一个东方厨师,到现在为止,这个厨师跟在他身边得有七八年了,他到哪都带着这个厨师,这次也不例外。 他一直觉得苏洛瓦的东西不是人吃的,但偏偏苏洛瓦人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看的他甚至怀疑其实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 “我听说苏洛瓦人在之前的三百年里为了香料殖民了半个东方......结果他们做饭就这?”玥无语至极。 “这你们都知道?”祁连曜把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大剌剌地坐到了海兔美人身边,“我能不能问问,你们海兔一族一直呆在水里,是怎么获取外界的信息的?”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的网络那不是有手就能连?”玥小声说,“再说我们海兔又不是文盲。” 最高学历的女王可是博士呢! 这个世界的科技远远落后于前面的世界,现在都21世纪了,电子计算机才刚刚出现,并且仅限于军事作用,就连海兔女王爬上岸都能连上,更别提玥了。 他之前甚至在水里给海兔一族组装起了两个超级计算机,能够入侵这世上的每一处电子设施,封闭式的局域网络也挡不住它的入侵。 要不是玥不想一下子把这个世界的科技拉的太高,现在海兔一族的卫星都该上天了。 “厉害啊。”祁连曜不动声色地套话,“那这么说的话,你们有能在水中使用的武器?还是堆在哪个干燥的地方,就等着爬上岸用呢?” 这只小海兔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出,就算他们的肉体再强大,也扛不住一发鱼雷,既然想要造反,那肯定有所准备。 “你不用套我的话。”玥骄傲地说,“不怕告诉你,我族的科技发展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 “呦,这么厉害啊?”看着玥骄矜的模样,祁连曜一下子乐了。他当然没有把玥说的话当成耳旁风,盟友越强,对他更有利。 反正他又不准备做卸磨杀驴这么没品的事情,只是海兔一族的科技如果能和人类相融合,那未来的新苏洛瓦也会更强大。 只是海兔和人类有生殖隔离,如果两族能够通婚并生育后代的话,那未来的王国只会更加稳固,同时也会大大降低两族产生矛盾的概率。 可惜。 祁连曜望了旁边阴暗地戳着晚饭的海兔王子一眼,也不知到底在遗憾些什么。 第193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7 北方军阀的船只在稻草镇停留了两天,两天之内,船上所有人都知道了祁连曜和神秘的东方美人的桃色新闻,他神秘得好像是什么特地来诱惑元帅的精怪一样,这几天被传得越来越邪乎。 伊桑没有特地去探听这些事情,最主要的是这里也没人搭理他,但船上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他想不知道也很难。 伊桑嫉妒得心脏都快流出毒液了,毕竟他是真心喜欢祁连曜。 早在性意识刚刚觉醒,他发觉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他的幻想对象就是英俊笔挺,一身军装的祁连曜,只是这份喜爱压不过对权力的喜爱罢了。 他手中的枪支早就已经被祁连曜的人搜身后没收了,不然就算玥足不出户,他也会闯进祁连曜的房间给他一枪的。 他就不信了,比起有可能会坐上苏洛瓦王位、并且对他言听计从的自己,祁连曜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东方男人和他翻脸。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之所以得对祁连曜言听计从,那是因为祁连曜手里握着他杀人的证据。 但最终,直到巡航艇启程前往王都,伊桑都没找到机会靠近玥或是祁连曜。 比起其他军阀和皇室部队,祁连曜手下的士兵大多都是饱受欺凌的底层人民,不然换做是任何一个贵族,都不会追随祁连曜一个在苏洛瓦备受歧视的东方人。 即便祁连曜已经把北方军阀发展成全国最大的军事势力,但在很多人眼中,他依旧是个来自东方泥腿子,最多干一干在码头搬运货物的工作。 对于贫弱的东方人来说,能有这样一份工作那都是苏洛瓦人宅心仁厚,格外开恩。 因此也完全可以想象,伊桑明面上投靠祁连曜,会令原本宠爱支持他的皇室成员多么气愤。 但伊桑不在意,毕竟比起没有实权的皇室贵族的支持,手握重军的北方军阀的支持对他的助力更大,即便那些人恨得牙痒痒,也没办法动他一根毫毛,除非他们想要招致北方军阀的报复。 狐假虎威,不外如是。 事实正是如此,在接见号称“在最后关头救下了三殿下”的祁连曜的时候,国王虽然必须得强颜欢笑,但其实心里都快要气死了。 谁能想到,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居然出卖了王室利益,投靠了北方军阀。 但即便这样,他也必须帮伊桑掩盖那些贵族子弟的死因,因为让伊桑带着那些人前往稻草镇,是他的意思。即便只是口头吩咐,没有留下证据,但只要伊桑一嚷嚷,谁会不相信?毕竟谁都知道,伊桑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 可就是被他这样偏爱的儿子,却在关键时刻背刺了他。好在北方军阀并没有从稻草镇找到皇室人体实验的证据,否则祁连曜现在就不会带着一脸假笑和他虚与委蛇了,而是带兵上门了。 面见国王时,祁连曜把玥也带上了,并且大言不惭地宣称这是从他东方老家来的他的未婚夫,他爱得不得了,走哪都带着。 又是一个泥腿子,还是个毁容的泥腿子,只是实在年轻貌美又气质出众。 在场不少贵族有些想法,只是碍于祁连曜的威势,不得不把想法埋在心里。 祁连曜带着“未婚夫”刚离开王都,王都掀起了一阵豢养东方爱宠的风气,就连厌弃了玛莎夫人的国王,都找了一个来自东方的男宠。 比起低调的王后,这个男宠可就高调得多,仗着国王的宠爱处处挤兑被国王厌弃的伊桑,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这几日伊桑给北方军阀传来的信件,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整篇都是抱怨,希望祁连曜出手帮他收拾这个仗着国王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男宠。 联络人搭理他才怪,就这点小事,都不值当麻烦元帅。 事实上,就算联络人把这事报告给祁连曜也没用,因为那个来自东方的男宠也是祁连曜的人,那人小时候还和祁连曜是一个村儿的呢,很难说他针对伊桑有没有祁连曜在背后指点。 至于祁连曜都在做什么——他在部署军队,准备对着西南军阀下手了。 这支军阀的首领是王后的母族亲属,也是苏洛瓦三支大型军阀势力中最偏向皇室的一支,还和北方军阀在洛林郡的控制权上争斗不休,祁连曜不收拾他收拾谁。 最主要的是,海兔的侦察者在海上发现了西南军阀的研究所,确认了他们在秘密研究一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 玥透过海兔侦察者的眼睛看到了这种武器的资料,毫无疑问地,他们在研究白磷弹。 这玩意儿可是残忍至极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燃烧起来不仅灭不掉,还带有剧毒,在城市战争中破坏力那不是一般的大,但凡玥经历过的和平些的世界,这种燃烧弹都是禁用的。 这还了得,玥必不可能让他们弄出来这种东西,于是这个小岛上的研究所立马被装备精良的海兔攻占了,研究资料被一把火烧了,一个字的记载都没留下。 之后来救火的西南军阀的船,有一艘算一艘,全都被海兔拿着镭射炮打穿了。 没能拿到这种新武器的资料,祁连曜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因为他发现,海兔们使用的武器,价值远远高于所谓燃烧弹。 能够在水中使用的武器,首先能源系统就和火药支撑的武器不一样。这是一种全新的,清洁的能源。 但这种能源并非核能,而是一种光能。 这个世界没有发展出核物理这一科技分支,这很好,玥可忘不了自己出生的废土世界,由于核武器的滥用而导致的世界末日。 说起来,这种光能还是从海兔的生物体征上研究出的成果。 海兔的拟态功能非常特殊,他们不是把自己的细胞组织变得透明,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酶处理环境中的光,从而表现出和水色融为一体的外表。 要知道,光可是最特殊的介质,因为它表现出的形式是波粒二象性,和任何一种物质都不一样,而海兔的身体却能加工这种介质,简直就是奇迹。 这种遍布海兔全身的酶,成功让玥解锁了新的科技成果。 这也是海兔使用的能源的来历。 如果和海兔合作的是另外的任何一个人,玥都绝不会把这份研究成果和他分享,就连研究者是自己这件事他都绝不会吐露半点,但谁让祁连曜是主神的分身呢,玥对他百分百信任,没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小海兔口中的专业术语,祁连曜听的一愣一愣的,基本上都听不懂,但零星听懂的一星半点,也能让他意识到,这是划时代的发明。 “其实这种武器在水中的射程还要短一些,毕竟水不能保证纯净度,对光能的损耗比较大。”玥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这项技术教给你这里的研究员。” 祁连曜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你把这些教给我们,不怕我们反过来对你们赶尽杀绝吗?” 毕竟人类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就是这么一个排外的种族。 “如果你们不想被灭族的话,最好不要这么干。”玥眯着眼睛笑了笑,“这项技术虽然珍贵,但并不是我们的底线。” 海兔一族最后的底线是藏在稻草湖底的那个病毒武器,上面是玥留下的基因验证锁,但凡世界上还有成对的海兔,这个武器就绝不被允许开启。 这种病毒是专门针对人类一个种族的......一旦开启足够把人类拉到和海兔一样万劫不复的地步。 所以,两族能够相安无事最好啦。小打小闹无所谓,别把对方搞到灭族就行了。 祁连曜明白了,并在心中为后代真诚地祈祷。 很快,玥被行动迅速的祁连曜塞进了北方军阀的研究所,并且被任命成负责人,整个研究所都要听他的。 一开始,研究所的研究员还以为祁连曜终于也脑子抽风变得色令智昏了,一个个对玥这个走后门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玥问他们重力定理是什么的时候,一个个简直要吸氧了,怎么会有人连初中的物理知识都不知道,就敢当研究所负责人的呀! 事实上,玥只是不清楚这个世界对科学术语的命名,毕竟都和之前的世界大不一样,但要说内容的话,他比他们谁都清楚。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玥是来教他们利用复制光能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笑得都快要抽过去了,觉得玥就是个异想天开的江湖骗子,同时心里对祁连曜的观感也变得极差,甚至都准备组队跳槽了,毕竟能相信这种鬼话的首领,说是明主他们也不信。 然而,当玥把海兔一族正在使用的激光枪拍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研究员一个个都傻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科研这一途上,努力固然重要,可是天分更重要,真正的天才是能够改变世界的。能够出现在这里,他们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但他们不认为自己有能改变世界的天分,但现在改变世界的机会就在他们眼前,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他们不关心玥这样的天才在之前是怎么做到默默无闻的,也不关心有这样的天才在,东方是怎么百年积弱的,他们关心的只有真理,只有真实的世界! 作为满脑子都是科研的宅男宅女,他们的脑子要比满脑子给勾心斗角的政客要干净得多,对玥的崇敬如潮水而来,尽管他们刚才还对玥鄙夷至极。 找对了公式,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公式就足够复杂,光是一把枪他们就需要计算上一个多月。为此,玥还特地帮他们改进了电子计算机——代价是祁连曜给出的一座稀土矿。 研究员们非常有信心,只要工厂设施跟上,只需要两年......不,一年半,他们就可以把这种武器投入量产,到时候别说小小的苏洛瓦,他们北方军阀就算和体量最大的国家叫板都有底气。 玥对此也很期待。毕竟,海兔一族本来人就不多,那些枪械都是生产者们一把一把手搓出来的,光是给侦察者和守卫者配上武器,生产者们就夜以继日地干了五年多,如果祁连曜能够把这种武器量产那就再好不过,海兔一族也能分一杯羹。 为了这种武器,祁连曜甚至还改变了战略方针,决定让西南军阀再活一年半载的,等他的军队都配上这种武器,到时候伤亡率完全能够降到最低,最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西南。 而这,还只是玥科研成果中最简单的一项。 祁连曜甚至还准备趁着拜访瑟兰国务卿的功夫,带着玥去瑟兰注册这种新能源的专利权。 这下,就连国际社会都知道了祁连曜多了个来自东方的未婚夫。甚至不少人还动了给他送人的心思,最终在见到“未婚夫”本人的时候偃旗息鼓了。 美人好找,风华绝代的美人也不是没有,只是祁连曜家这个走阴湿诡艳风格的确实没几个。 比他有气质的没他好看,和他一样好看的,又没有他这样特殊的气质。 这件事流传的广了,就连藏在水中执行侦察任务的海兔侦察者们都不免听到了风声。 这下子可是捅了海兔窝了,众海兔勃然大怒,不明白自己家的珍宝准王怎么就成了这个不要脸的人类的未婚夫。 要知道,作为准王,玥天生就有着繁衍后代的责任,族群里的年轻海兔们,为了争玥的交配权都不知道私底下打了多少架了,就是为了玥的第一个海兔宝宝会有最强壮的父亲。 现在被一个弱鸡人类截了胡,谁能乐意?不连夜去暗杀祁连曜都是他们听话。 海兔女王对此倒是早有预料。 作为和玥交流最密切的长辈,她早有预感,尽管玥是准王,但他不想承担起繁衍后代的责任。他对于亲自孕育后代有天然的厌恶和反感。 海兔女王对此也毫无办法。她已经老了,在族群中的影响力远不如玥,等到她老死之后,整个海兔族就是玥的一言堂。 海兔女王对玥对人类的过分亲近有所不满,但她也没办法,如果族群里还有第三个王,她会毫不犹豫越过玥把权力交给第三个王,她相信玥对此也乐见其成,只可惜,族群里只有两个王,她不得不把权力交给玥,玥也不得不接过领导海兔一族的权柄。 她只希望,在她老死之前,能够见到苏洛瓦皇室为他们造下的孽付出血的代价。 希望仇恨能在他们这一代终结。 第194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8 副官最近发现元帅的办公桌上出现了奇怪的照片。乍一看好像颜色鲜艳的鼻涕虫,可是身上却长着两只兔子耳朵一样的触手。 副官对海鲜不感兴趣,但他确认这似乎是海中的某种生物。元帅每天都要盯着这张图片看很久,副官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毕竟自打元帅夫人去研究所,并且被那帮研究员缠住,已经有两个月没出过研究所了。 元帅一定很想他,想必这张丑萌的图片也是他留下的。 没错,自从祁连曜信口开河说玥是他从老家来的未婚夫后,副官已经默认玥就是元帅夫人了,尽管他们还没结婚。 “元帅,您是不是很久没见过玥先生了?要不要备车前往研究所?”在祁连曜再一次盯着那张图片看的时候,副官体贴地提议,“难得今天下午有空闲。” “你说得对。”祁连曜放下手中的真.海兔图片,双眼无神道,“是该去看看他。” 比起拿着一张没有半点相似的照片睹物思人,还不如亲自去看望他......如果换做一年之前的祁连曜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人也不会相信自己一年之后会变得这样黏黏糊糊且患得患失的。 毕竟虽然他嘴上口花花,连未婚夫都扯出来了,但祁连曜自己最清楚了,他和玥根本就是最纯洁不过的合作伙伴关系,并且各自背后还站着自己族群的利益。 理智上,祁连曜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按理说,作为人类的一员,他该为人类谋取更多的利益,但是祁连曜自己知道,在面对玥的时候,他那些刀枪血雨中锻炼出来的交涉技巧半点都用不上,他根本狠不下心。 祁连曜不是个傻子,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想清楚自己这是春心萌动了。 但两个有生殖隔离的种族在一起真的能幸福吗?这已经算得上是人兽恋了吧。不是祁连曜自己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是他怕玥跨不过心中那道坎。 唉,愁人。 想不清楚,祁连曜干脆转移了注意力,关注起了被海兔袭击之后,西南军阀的反应。 祁连曜原本已经做好了西南军阀遭此损失,又找不到凶手,会无差别报复的准备。按他所想,首当其冲会被报复的,应该就是他的北方军阀才对。 毕竟,如果说这个国家有一支势力,能够悄无声息伏击海上孤岛,并且令救援船只无一生还,那除了北方军阀,也不会有别人了,因此西南军阀要发泄火气,北方军阀应该首当其冲才对。 可是现在两个月都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西南军阀那边就好像突然修身养性了一样,就连双方争夺控制权的交火区最近都各退一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祁连曜要是相信西南军阀的路易特会修身养性,那才是笑话。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不出招,他也不会主动出手,当务之急还是去探望一下海兔甜心,最好能把他从研究所捞回家里去,他都两个月没回家了。 虽然理智上非常清楚那是他的家而不是玥的,但在玥进研究所之前的小住期间,祁连曜早就把他当成了庄园的另一个主人。 而且祁连曜最近一回家,老管家就整日里旁敲侧击地催促他把玥带回来,弄得他都有些不想回家了。 而且,能住家里的时间也就这一个多月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老国王的六十岁生日宴了,到时候各个军阀齐聚国都,想必糟心事还多着呢。 等一切风平浪静,他就带玥前往瑟兰,新能源的专利他不打算抢夺,在未来的苏洛瓦,这个新能源的专利权会成为海兔一族在人类社会站稳脚跟的护身符。 这样盘算着,祁连曜坐上了前往研究所的轿车。 研究人员的狂热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在祁连曜到来之前,玥已经被这些研究员们拉着进行了三天三夜的实验,进行到这一步,研究员们的理论知识已经非常牢固了,他只负责最后的检查,偶尔从旁指点一二。 玥是海兔,三天不睡觉对他来说不难,只是他不明白这些人类血肉之躯,怎么也这么能熬。有几个在心衰的边缘徘徊的,玥都让人直接把他们敲晕扔回宿舍了。 虽然在他的监管下研究员不会出现猝死的情况,但长此以往,对身体的损耗也不可小觑。 因此,祁连曜到来并知晓他们熬了三天之后,强势地派士兵把所有研究员都押进了宿舍,看着他们挨个休息,研究所里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求知热潮,才稍稍缓息。 至于玥,他没有被押回在研究所的宿舍,而是直接被祁连曜扛回了车上,直接带回了庄园。 要不是车上还有副官在,祁连曜简直想狠狠打玥的屁股。那些研究员也是,一个个的没脑子吗,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吗?和他一起胡来。 玥看出他僵硬的表情下在担忧着什么,于是主动开口:“放心,死不了。” 拜托,他可是海兔耶,区区三天不睡算什么。 祁连曜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说话,玥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扭头看车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并没有)的侧脸。 最终,祁连曜还是服软了,他败下阵来,把玥的脑袋揽到自己肩膀上:“休息一会吧,我们一会就到家了。” 小海兔哼唧两声,顺着祁连曜的力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还差不多)” 前面驾驶座的副官还以为玥这乌鲁乌鲁的声音是在撒娇,心道感情真好。但祁连曜知道这只坏海兔是在蛐蛐自己,但他宠溺又无可奈何。 是他做的不好,这段时间为了逃避脱离世俗的感情对他避而不见,直到再看到这只阴郁诡艳又天真狡黠的海兔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动心就是动心,不是忽视就可以消失的。 玥的回归遭到了庄园上下全体工作人员的热烈欢迎。毕竟早在他去研究所之前的几天就是暂住在这里,庄园上下都知道他是祁连曜的未婚夫。 回到庄园,玥才感觉如获新生——毕竟之前祁连曜虽然也会每天安排人给他送饭,但放了许久的饭总是没有大厨新鲜出炉的好吃,就算是苏洛瓦王宫中的厨师,和王大厨比起来那也是尔尔。 玥不是夸大其词,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之前把伊桑送回王室的时候,他和祁连曜留在那里吃了一顿饭。emmm怎么说呢......没比祁连曜军中伙夫做的好到哪里去。 不过说到伊桑...... 吃完饭之后,玥神神秘秘地把祁连曜拉进房间里,左右看看没有人偷听,这才开始交换情报:“伊桑最近有动静吗?皇室没有动静,我族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包括海兔女王在内的最早被皇室迫害的六只海兔,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已经到了生命大限,随时有可能会老死,他们只想在死之前看到王室灭绝。 就在昨日,有一只已经含恨而终了。 伊桑带人误入稻草镇,他们好不容易碰到复仇的机会出现,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现在王室连个油皮都没破,他们怎么能甘心?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有耐心的海兔女王,也开始对玥施压了。 “他写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祁连曜冷笑,“他这是飘了,但他但凡想要坐上王位,只能仰仗我,所以不用担心。” “我着急,你搞快点。”玥对他的不急不缓有些生气,伸出指甲就戳他胸口,“他不听话你不会让他听话吗?王室没有争斗就弄些争斗出来,这你还不会吗?” “当然可以。只是还有一个月就是老东西的寿宴了,我们都得进王都,我怕这时候掀起波澜到时候你会不安全......” 祁连曜实话实说,但玥勃然大怒:“你把我当什么?”拜托,他可是海兔耶,还是准王,论起战斗力,十个人类也打不过他一个! “可是人类有枪,我的海兔殿下。”祁连曜握住他作乱的手,沉声道,“你们的肉体虽然强悍,但还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我不想为了争抢这一时半会的时间把你陷入险地。”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玥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拉上了窗帘,房间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你......干什么?”祁连曜哑着嗓子问。 大晚上的,孤男寡男,还拉窗帘,气氛有些过于暧昧了。 “给你看个大宝贝呀!”玥兴奋地在手腕上不起眼的手镯上点了一下,随后一层看上去就很高科技的防护膜就出现在他身边,构成了一个圆环。 “对我开枪试试。”玥对祁连曜挑眉。 “这是在庄园里,我不方便对你开枪。”祁连曜提醒他,“好了,我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了。但除了我以外,不要再把你们海兔族的科技透露给别人了。” 人心难测,而海兔又势单力薄,很难说会不会有人为了这些科技成果大肆屠杀海兔。事实上,如果来接触他的不是玥,祁连曜也会盘算着坑海兔一笔的。 “我当然知道。”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当傻子吗?除了你,我当然不会这样对别人和盘托出啦。” “你......”祁连曜只觉得嗓子发干,“你为什么这么说?” “哼。”玥冷笑,“你们人类不是聪明的很吗?自己猜去啊。” 说完,他哼着小曲,就要脚步轻快地往房间外面走。然而,还没等他走出房间,就被后面冲过来的男人死死锁在怀里,拖回了房间里,抵在了墙上。 “你喜欢我,是不是?”祁连曜低笑,声音性感低沉,“坏海兔。” “贼喊捉贼啊你。”玥死不承认,“不是你先喜欢上我的吗?发q的味道收一收,熏到我了。” “哈。”祁连曜乐了,“那你多闻闻,以后早晚要适应的。” “呸,臭人类。”玥啐了他一口,“我先和你说好,你要是不能干掉皇室,我可是会扭头就去找别人的。” “干掉那群蠹虫有什么难的?放心,你老公要是倒台了,倒台之前我一定会帮你把皇室中人全都毒死的。” “......说点吉利的。”这话玥不爱听,虽说他们都知道,按照他们的能力,收拾皇室那还不是有手就行,就算不能让他们社会性死亡,生理性死亡还不容易? 只是,王室在这个国家绵延数百年,通婚下嫁不计其数,几乎一半贵族,甚至是外国王室身上都有苏洛瓦的王室血统,要一个一个杀干净,那可是大工程。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祁连曜声音更哑了,甚至还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钳过玥的下巴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承认我是你老公了?坏海兔。” 玥:“......”老夫老妻的太多年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坏了,又让他爽到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玥从他怀里退出来,没好气地转移话题,“伊桑的那个妈红杏出墙了。她最近不是去海边了吗,有海兔在她身上闻到了发情的味道。” “像我这样?”尽管玥已经在努力转移话题了,说得也都是正事,但祁连曜依旧没有放开玥,而是把脸埋在他脖颈间呼吸他身上特有的潮湿阴冷的气味,高挺的鼻梁急色地拱来拱去。 “我和你说正事呢!”玥气急,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海兔的力气不是盖的,这一下委实是把祁连曜扇得懵了好一会儿,几十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伊桑他妈红杏出墙了!” 这位外室夫人最近被儿子牵连失了宠,独自去了一座海边小城散心,在水边漫步时好死不死地让海兔闻到了她鬼混的气味。 “等等,海边?我没收到消息,她去的地方不会在西南吧。”吸够了海兔,祁连曜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苏洛瓦只有西边有海,这些城市不是我的地盘就是西南路易特的,她要去海边,也该来我的地盘啊。” 毕竟众所周知,西南军阀的控制者路易特和苏洛瓦王后是亲戚,王后恨玛莎夫人恨得牙痒痒,玛莎夫人就不怕跑去西南直接被路易特噶了? “我好像知道她的奸夫是谁了。”祁连曜沉吟。 “嗯,我想我也知道了。”玥点头,“这可真是个大新闻啊。” 第195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09 “我说呢,伊桑最近怎么飘了。”祁连曜恍然大悟,“感情是他妈给他新找了个爹,他觉得腰板硬了,说话气也不喘了,连大小王都分不清了……你干嘛?” 祁连曜说到一半,低头看向在他腰上一个劲戳戳的手。 这只坏海兔用指甲戳他戳得上瘾,偏偏指甲上还不知道有什么毒性,在他身上留了一大堆弯月形状的疤。 “你是不是会说相声啊?”玥眼睛亮晶晶地问。 “……不会。”祁连曜说。 “哦。”玥立刻兴致缺缺,“你继续说。” “有必要给伊桑洗洗脑子了。”祁连曜伸手把坏海兔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又低头亲了一口,“正好给你们加快点速度。” 现在他们已经确认了关系,海兔一族相当于他的岳家,岳家的要求,祁连曜当然是有求必应的。 …… 苏洛瓦国都中。 此时距离国王的六十岁生辰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国都中却流传出了一则流言,说是之前各家失踪的年轻人其实都已经死了,并且他们的死和国王有些关系。 国王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把伊桑叫来臭骂一顿,随后赶忙让人澄清这件事。 这几家人面上都是一副心悦诚服国王英明的模样,但背地里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国王一直想拉拢的国家银行的高层是和他彻底离心了,这个人正是在稻草镇被海兔拖走的第一个人——兰德福的父亲。 兰德福虽然不是他唯一一个儿子,却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爱子的死和王室有关,但他依旧毅然决然地倒向了王室的对立面。 最近北方军阀的好几笔贷款,都是他亲自去谈的。 在他的影响下,原本对北方军阀的泥腿子们能卡就卡的国家银行都和善了不少。 气的国王又把伊桑一顿臭骂。 伊桑敢怒不敢言,他知道,这是祁连曜对他的警告。即便他已经背靠西南军阀,他依旧不得不做北方军阀的狗,谁让祁连曜手里捏着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呢。 伊桑前所未有的,后悔起了投靠北方军阀这件事。早知道稻草镇有那样的怪物,他说死都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祁连曜的。 他以为祁连曜会为此对他另眼相待,可他竟然宁愿选择一个毁容的东方泥腿子也不接受他的示爱。 他愿意屈尊降贵青睐祁连曜,那是他的福气,这个东方人居然还不知好歹,甚至反过来控制他,威胁他。 祁连曜原本在他心目中的英武不凡的形象逐渐变得阴暗可憎。 为国王策划生日宴会的任务早已被国王交给了他的其他儿子,伊桑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憋着,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北方军阀对他的指示就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很快,时间接近了国王的生日宴,各方势力的领头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全部都齐聚国都,准备为老国王庆贺。 尽管他早已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但王室在苏洛瓦根深蒂固,早已成了人民心目中的一个特殊的精神符号。 作为祁连曜明面上的“未婚夫”,玥自然也随行。 车辆进入国都时,玥还依靠在车窗上同祁连曜闲聊,尖锐的爪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窗沿:“你买回来的种子到底靠不靠谱呀,怎么还没发芽。” 玥说的是园丁们刚刚在庄园中播种的蔷薇花种子,那是东方那个小皇帝为了讨好祁连曜特地送来的赤龙天香,是东方特有的蔷薇品种,由开放时如烈火熔金得名。 自从祁连曜发现玥海兔形态时背后混乱无序的花纹会随着他变成人形的过程而自动组成一副荆棘蔷薇图的时候,他心中最爱的花就从艳俗的地瓜花变成了红蔷薇——尤其是和玥瞳孔颜色相似的那种。 恰好,赤龙天香的颜色就很像玥瞳孔在阳光下时烈火熔金的颜色。 但玥跟着祁连曜离开庄园这些种子才刚刚种下去,连小芽都还没发出来。 “急什么。”祁连曜失笑,伸手去摸玥微凉的耳朵尖,“花才刚种下去,怎么也要明年才能开花呢,你急什么。” “你就这么确定,”玥转过头来,用他那双诡异的红眼睛盯着他看,“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和你在一起?” 祁连曜一下子咧嘴笑了,把他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你可是我的‘未婚夫’,不在我身边还能上哪去?” 玥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这得看他表现,毕竟海兔可是水里陆上、海水淡水都能生存的生物,要让祁连曜找不着还不容易,找个海沟一待就行了。 “我会努力打拼事业的,”祁连曜讨好地用高挺的鼻尖去蹭玥光滑的脸蛋,“别想着回老家了,和我待在这里,嗯?” 自从玥上次失口承认了他是自己老公,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两个人缠缠绵绵地进入热恋了。 “回老家也好啊,等你们结婚,总得回老家看看的。”前面开车的副官忍不住开口,“元帅,你们东方不是有一句古话吗,‘富贵不归故里,犹如锦衣夜行’。” 这是个相信了祁连曜鬼话,还真当玥是祁连曜老家亲属给定下的未婚夫,老家同祁连曜在一处的家伙。 但副官不知道,祁连曜在东方只剩下姑姑一家子极品,早在他背井离乡来到苏洛瓦之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哪里会给他找来一个这么可人的未婚夫。 “你懂什么?”祁连曜横他一眼。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么,玥的老家在稻草湖底下,他就是想和他回门,也没办法。 副官不说话了。 在后座两人的你侬我侬中,副官很快便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作为北方军阀的首领,祁连曜在苏洛瓦各地都有房产,他虽然不经常在国都中居住,但落脚的房子还是有的,只是不如庄园那样气派罢了。 别墅坐落在富人区里,周围住的不是枢密大臣,就是贵族伯爵,皇亲国戚。 这里鸟语花香,街道繁华,花团锦簇,和地势低处一墙之隔的贫民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祁连曜到达国都后不久,各怀鬼胎的贵族们的拜帖就接二连三地送到了别墅里,还有不少邀请玥参加舞会茶会的请柬。 虽然对玥这个没有半点功名利禄在身的东方泥腿子很是不屑,但毕竟他是祁连曜亲口认定的未婚夫,那些贵族夫人小姐们就是捏着鼻子,也得讨好他。 玥都不用去,就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东方这几年虽然没有之前那样贫困积弱了,但刻板印象深入人心,苏洛瓦人人都以为东方人还都是那种留着一头虱子的肮脏油头,一身瘦骨嶙峋,一口吸大烟的焦黄牙齿的模样。 玥虽然是生于稻草湖中的海兔,但出乎意料的,他非常具有东方韵味,无比适合东方的装扮。 祁连曜特地为他从东方订了无数旗袍长褂,换着样的打扮他。所有见过玥的人无不为这份神秘诡美的气质所打动,否则东方美人也不会在玥短暂停留国都后蔚然成风,就连国王也难以免俗。 他们一边鄙夷东方人,一边为东方人的风韵神魂颠倒。 这两个月,因为这些东方泥腿子,国都中不知道有多少夫人小姐银牙都要咬碎了。 好不容易这股东方美人的风潮就要过去了,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再次回到了国都,这次一身东方传统旗袍的他甚至更加美丽、富有韵味。 苏洛瓦王室式微,面对军阀只能供着,因此,当天晚上,国王就巴巴地召见了祁连曜。 这次,祁连曜入宫可没带玥。 上次他带着玥去,死老头子眼睛都要粘在玥身上了,还自以为把色眯眯的眼神藏的很好,结果扭头就遣人去寻和玥容貌相似的东方男人,绿他的意思就差没摆在脸上了。 好在他早有预料,直接把自己那个泼辣的发小给塞过去了。 清菏和祁连曜幼时相识,后来老家饥荒,皇室又昏庸无能,一个背井离乡,九死一生来到苏洛瓦,一个被家人卖进南风馆接客,直到近几年才联系上。 是清菏主动联系的祁连曜,他虽是青楼妓子,却非常有野心,知道如今的东方乌烟瘴气,没有发展,所以一听说苏洛瓦的军阀是自己幼时邻居,立刻就主动联系他了。 虽说是儿时玩伴,但其实关系并不亲近,祁连曜一开始也没把他当回事,但他在认识了玥之后,觉得清菏可能会派上用场,于是派人把他从东方接过来了。 果然,这就用上了。 清菏的眉眼虽说和玥有三分相似,他本人的性格却太过于媚俗,本来国王对他的新鲜感都要过去了,已经冷落他好几日,准备把玛莎夫人接回来了,毕竟清菏只是卑贱的东方人,玛莎却是出身高贵的苏洛瓦贵族。 可是祁连曜这一进王都,又让国王的色心动起来了。 惹不起祁连曜,得不到玥,拿清菏代个餐也是好的呀。 就这样,清菏又得宠了。 他本人对于国王的这份宠爱从哪来一清二楚,因此在祁连曜停留王都的这段时间,他告诫自己必须低调行事。 虽然他是祁连曜亲自下令接过来的,但毕竟他是靠着和祁连曜的心肝宝贝三分相似才得到了如今地位,万一惹了祁连曜的眼,让他觉得自己冒犯了他老婆,他收拾起自己来可不会顾虑什么同乡情谊。 但要他什么也不做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玛莎夫人回王都了。 她是跟着西南军阀的车队进王都的,路易特还特地亲自把她送回了王宫面见国王,着实令国王舒坦了不少。 毕竟,路易特代表的是王后的母族,按理说他对玛莎应该欲除之而后快,但如今却护送她回王都,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能让军阀势力低头,并且彰显了后宫和睦,可不让国王开怀快慰吗。 只是,老国王对路易特和颜悦色,却对玛莎不苟言笑。毕竟,玛莎的好儿子在王都里掀起的风浪可随时可能波及到他。 一旦伊桑在稻草镇干的事情暴露,王室最后的势力也会遭受重创,到时候就更斗不过军阀了。 路易特干的这事也不是皆大欢喜,至少王后被他气得够呛,在寝宫里又打又砸。 只是,王后受玛莎夫人的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她和路易特的亲戚关系也没那么近,因此她也没有立场当面谴责路易特。 毕竟,路易特是他们家族现在权势最大之人,她的儿子登基之后能不能顺利还得看路易特能不能扳倒祁连曜。 在她看来,路易特没理由不帮自己的两个儿子。 路易特这件事干得乍一看好像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但对于知道玛莎和路易特早就搞上了这件事的玥和祁连曜,这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先不说不管是路易特,还是老国王,头顶上都一片绿油油的。 当了这么多年对手,祁连曜还不了解路易特,这人心眼极小,绝对不是一个能容忍自己头上长草的人——虽然先插足的人是他。 正是因为知道他心眼小,因此在西南军阀研究白磷弹的岛屿被海兔屠空之后,西南军阀没有半点报复行为才令祁连曜感到困惑。 现在一切都有解释了——当时路易特恐怕正深陷玛莎夫人的温柔乡呢吧。 因此,泥足深陷的路易特能把玛莎夫人送回国王身边这事就很耐人寻味。 此事,多半是玛莎的主意。 能够当了国王白月光这么多年,把王后压的死死的,现在又笼络住了路易特,玛莎这女人的手腕之高可能超乎想象。 只是,她聪明也没用,她儿子是个蠢货。 玛莎此时不知道伊桑有天大的把柄握在祁连曜手中,否则她主动勾引的就不是路易特而是祁连曜了。 她毕竟是后宅妇女,眼光具有局限性,对她来说,对自己儿子的王位威胁最大的不是来自东方、代表着平民阶级的祁连曜,而是出身王后母族的路易特。 只可惜,她儿子做出来的蠢事让她的努力等于白白做工,反而把她自己的把柄也递到了祁连曜手里。 祁连曜只要在背地里想想这些人干出来的一连串蠢事,就笑得嘴都快歪了。 第196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0 祁连曜出门面见国王之后不久,玥也带着人出门了。 上次来苏洛瓦王都的时候来去匆匆,他都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市。今天出去逛一逛……顺便听听街头巷尾的情报,比他参加那些虚与委蛇的宴会有用。 这个国家的贵族王室积垢百年,早已失去了当初先祖立国时的信念和洞察力,如今的他们生活在安逸与奢靡中,完全看不到底层人的苦难,也看不到这个饱受压迫的国家平静水面下的暗潮汹涌,他们注定被时代的浪潮所吞没。 玥的外表实在是太有辨识性,再加上身边跟着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但凡有点地位,消息稍微灵通些的人都能看出这位身形清癯的东方美人是祁连曜未过门的未婚夫...... 尽管他们不觉得祁连曜最终会和他成婚,但此时玥受到的宠爱重视是实打实的,就从他身边带着的是实打实的士兵就能看出来——毕竟这里可是国都,就算是祁连曜本人在这里也不会带这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这可是明晃晃地打国王的脸。 虽然他给玥配这么多守卫,也是在打国王的脸......似乎没什么差别。 一个泥腿子出街这么大阵仗——这可让那些自诩高贵的贵族夫人小姐们嫉妒得咬碎了牙根,但即便如此,在玥那双“邪恶”的血色双眸看过来的时候,她们也不得不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毕竟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可不是看着好看的,万一惹得这下等贱人不满,伤到自己怎么办?这些低等人没轻没重......尤其是那个祁连曜,更是罪魁祸首,这个妖异贱人此时如此招摇,借的还不是他的东风。 贵族老爷们在心底,第无数次地向上帝祈祷,希望祁连曜赶紧暴毙。 他们甚至连祁连曜暴毙以后,属于他的资产如何分配都想好了......包括玥——这个他们一边嫌弃着是来自地狱的妖魔又一边为之神魂颠倒的美人。 但他们没有思考过,即便祁连曜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国家还是会出现新的抗争者领袖——这是时代的必然,历史的车轮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与否停下它前进的道路。 玥看着他们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实际上写满了嫉妒贪婪的表情,甚至连虚与委蛇的兴趣都没有——但这样的傲慢在他的身上,似乎又理所应当。 没错,即便是天生的下等人,但美人总是有特权的,这些贪婪的贵族老爷不觉得这是傲慢,反而觉得这是别有风情的忧郁——这让他们更加心热,想要从名为祁连曜的魔窟中把这妖精带走。 美人为何忧郁?一定是祁连曜让他不快乐! 至于他们身边的夫人小姐们,她们也不会觉得好色是自己的丈夫\/父亲\/兄弟的错。毕竟他们可是贵族,生来高贵。 既然不是他们的错,那是谁的错? 当然是这个不知廉耻,故作姿态的恶魔的错! 天使警醒世人,因此形容圣洁可怖,令人望而生畏,只有恶魔才会花枝招展,诱惑世人堕落。看他那暗红色的眼睛,和地狱里的撒旦有什么区别?脸上那丑陋如肉虫的伤疤,一定是地狱之火灼烧留下的印记! 没错,这是来自于东方的恶魔,总有一天会和祁连曜那贪婪野兽一起被打回地狱里。 但是谁来操作打入地狱的具体流程呢?没人敢。毕竟祁连曜手握重兵,就连这个空有妖异容貌的东方泥腿子他们都不敢得罪半分,士兵的枪口就近在咫尺,他们可不想因为一时之勇丢了小命。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向上帝祈祷,指望奇迹出现,收了这些个东方妖孽。 他们惯会如此自欺欺人,从来不反省自身的原因。 玥看着他们半是恐惧半是谄媚的表情,只觉得没劲透了。 然而他厌恶地蹙眉的动作,在某些人看来那是忧愁,是不甘,于是人心浮动,贪婪的愈加贪婪,嫉妒的愈加嫉妒,最后都化作不甘的怒火。 而在这些人中,最为不甘心的,当属失了宠的王子伊桑。 他觉得自己对玥的感觉早已超过了普通的厌恶或是嫉妒,已经到达了仇恨的边缘。 也许是因为那双妖异熟悉的暗红双眼,也许是因为情敌的直觉——伊桑无比确定玥和那夜稻草湖中离奇出现又消失的水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他就是水怪也说不定。 王都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欲望和妖魔的化身,伊桑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恨得牙痒痒也没有用,玥活在祁连曜的羽翼之下,而他又有要人命的把柄落在祁连曜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他的母亲费尽心思为他争得了西南军阀的支持,结果却是无用功,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急火攻心之下,伊桑病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好起来,一出门街头巷尾都流传着有关于祁连曜和玥的流言蜚语,出门一看,死对头没受到半点流言蜚语的影响,容光焕发,反倒是自己,憔悴消瘦,和个吸大烟的东方痨病鬼没有区别。 伊桑快要气疯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玥身边跟着的士兵比他父王身边的都多,但凡他出现在这人的视线范围里,不出半天时间祁连曜也铁定知晓,到时候无论他动不动手,玥出了什么事都会算在他头上。 越是气恼越是在意,在伊桑悄悄派人跟了玥几天之后,曾经那个被王室废了极大力气才压下去的流言再次在王都的街头巷尾流传起来。 原本还想着给玥找点麻烦的伊桑瞬间老实了,他知道这是祁连曜在警告自己。他自以为派人跟踪玥的事情做的隐秘,却根本瞒不住祁连曜的眼睛。 传言是有关于之前集体失踪的苏洛瓦权二代们的消息,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的集体失踪背后是皇室一手操纵,此时肯定是凶多吉少。 大多数人听到这条消息都是一笑置之,毕竟他们清楚那些失踪的权贵子弟家里都对王室忠心耿耿,国王没有任何理由对付他们。 那些失踪者的家属听到这条流言虽然心生动摇,但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王室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再说他们的利益和王室荣辱与共,即便察觉出不对,为了家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反正失踪的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废物纨绔。 但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国家银行的高管,也是稻草镇事件的第一位遇害者兰德福的父亲克里斯.埃林顿。 他早就怀疑自己儿子的死和王室脱不了干系,因为早在儿子离家的那天,他的妻子就从儿子口中获悉他是要和三王子伊桑外出探险。 也正是因为如此,妻子和自己都没有对小儿子的这次出行之旅多做准备,毕竟同行者是王子,安全一定有所保障。 克里斯在得到岳父埃林顿公爵的赏识之前只是个普通平民,对王室有滤镜,而被前任国家银行行长兼财务部部长——老埃林顿公爵娇养长大的妻子同样没有提出异议。 但最后,王室辜负了他们一家的信任,他的儿子再没回来。 最后回来的只有三王子伊桑一个人,并且他和王室众口一致,否认曾经见过自己失踪的小儿子。 克里斯知道自己疼爱的小儿子一定凶多吉少。但他毕竟是个商人,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反抗王室,但埃林顿家族说是掌控了苏洛瓦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国家银行对王室的投资照比前半年少了百分之五十,反而对北方军阀的投资却是大幅度提高。 国家银行的风向转变得已经如此清晰了,王室却一声不吭,于是,原本还对这件事心有疑虑的老埃林顿公爵不得不承认,他外孙的失踪就是王室的责任。 如果不是因为心虚,向来不放过一丁点利益的王室怎么会默认国家银行这样大幅度的投资风向转变? 而在祁连曜本人来到国都的今天,这样的流言再度鹊起,更是让克里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儿子的失踪,王室、或者说三王子伊桑是罪魁祸首,而祁连曜就是知情者。 至于此时在国都的另一方势力西南军阀的首领路易特,他早已被克里斯排除出了怀疑名单。毕竟他和伊桑生母玛莎夫人的那点事,骗得过国王,可骗不过掌握着经济脉络的他的家族。 埃林顿家族虽然不沾手军务,但掌握着资本的家族往往有更多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光是从玛莎在西南时路易特的金钱流水,克里斯就知道这两人之间有问题。 不仅是他,他的岳父、妻子,在财政部中身居要职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他们整个家族都知道。 但他们乐见其成。 国王对伊桑的包庇早已让他们怒火中烧,别说告诉国王玛莎的奸情,他们甚至巴不得伊桑不是老国王的种,好让这个老眼昏花的国王临死前好好高兴一下。 而面对这条流言,王室不仅没有澄清,也没有惩处传播谣言者,已经说明了王室面对北方军阀处于绝对下风。 埃林顿家族是资本家家族,都是商人思维,投资的必然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一方,更别说,另一方还害死了他们全家捧在掌心里疼宠的小儿子。 因此,他们家最后的选择,必然是北方军阀,是祁连曜。 玥对于这一点看得非常清楚,因此他特地从几十封宴会邀约中挑出了埃林顿夫人发给他的邀请函,并且唯独留下了这一封。 他清楚,在达成深度合作,利益与共之前,克里斯和埃林顿家族不能明面张胆地站在祁连曜这一边,因为他们家徒有财富,却没有武力,这也是这个家族几百年来依附王室的原因。 因此这个家族手掌实权的男性也不能明目张胆直接邀请祁连曜给王室留下收拾他们的手笔,而由内宅夫人发起的下午茶邀约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玥也没有一开始就带着祁连曜上门,而是和埃林顿夫人你来我往的邀约了几次,让整个国都都知道他们两个志趣相投,半个月之后,玥才在埃林顿的隐晦邀约下,带着祁连曜登门拜访。 为了这次见面,埃林顿夫人足足铺垫了好几天,恨不得让全国都的人都知道他对玥的欣赏,这样她才能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见见欣赏的小辈的未婚夫。 这个女人被父亲和丈夫娇宠了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直到中年丧子,才让她支愣起来,开始学习自己从前最看不上的勾心斗角。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伊桑日日都生活在焦虑与不安之中。 这个流言出现的时间太巧妙了,成功让复宠的玛莎夫人再次被打入冷宫,让那些原本快要忘了这件事的狗腿子的家长又想起来了,并且怀疑上了他。转而支持他的两个哥哥。 反正他们原本支持伊桑不过也就是因为自己家小辈和他关系好而已,不然他们干嘛放着名正言顺的王后生的婚生子不支持,选择他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如果伊桑不是受害者,他还能夸上一句祁连曜的心思深沉,必成大器,但作为受害者骂他就只能骂一句歹毒了。 这几日他日日都活在焦虑与抑郁之中,做梦都是他的两个蠢货哥哥得到王位,而自己惨死狱中的噩梦。 而埃林顿夫人对玥的欣赏更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伊桑干嘛要放下身段讨好一个和他没半点相似爱好的兰德福,还把他带到稻草镇去?还不是为了把兰德福和他背后的家族绑在王室这条船上。谁知道弄巧成拙,反而让他死在了稻草镇! 于是这个掌控了苏洛瓦经济的埃林顿家族和他再无瓜葛。 他也曾在宴会上见过埃林顿夫人,也就是兰德福的母亲。可无论他怎么讨好,这个老女人总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如此挑剔的老虔婆,此时却到处和人宣扬她非常欣赏玥,甚至恨不得收他当干儿子? 这让伊桑怎么接受,如何能够接受! 老埃林顿公爵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可以说她的态度就代表了他们整个家族的态度,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她说欣赏玥,那就是要支持他。 玥孤身一人出现在苏洛瓦,认识的只有一个祁连曜。到最后,这东风还不是让北方军阀、让祁连曜吃了! 于是,在六十大寿开始前一个礼拜,玥带着祁连曜登门拜访埃林顿夫人当晚,王宫里的老国王被气病了。 他这么大岁数,平时又纵情声色,可没有伊桑年轻能抗,一下子就是病来如山倒,大臣们都开始催着他立遗嘱了。 这下伊桑和玛莎夫人是真的慌了。 这老头可千万不能这个时候死啊! 先不说伊桑闯出的弥天大祸把老国王气成这样,王位肯定轮不到他,就说此时祁连曜也在王都中,就算他们联合路易特造反也没有半分胜算啊! 和他们相对的,祁连曜和玥这几天可是过得春风得意,尤其是祁连曜,跟谁都咧个大嘴笑,就连去探望病床上的老国王的时候都没收住脸上的表情,气得王后把他骂了一顿。 但祁连曜不生气,毕竟此时的王都中,敢指着他鼻子骂的人也就王后一个了。 这女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年少夫妻一场,她对老国王可是尽心尽力,只可惜老国王脑子不好使,眼神也不行,偏偏把工于心计,水性杨花的玛莎当块宝。 “你看见老东西那表情了吗?”刚踏进家门,祁连曜解下军装外套递给管家后,就迫不及待搂住玥的肩膀把他往楼上带,“太好笑了,当时玛莎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提前恭喜你得偿所愿。”玥抿唇微笑,端的是一副东方美人的温婉柔顺,任谁也想不到,他是这一连串的风起云涌背后的操控者。 特别是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说一句恶毒也不为过。 这样的计划和性格放在任何一个掌权者身上都堪称一句枭雄,但如果做出这样的计划的人在外人眼里是朵菟丝花的话,那就是恶毒得没边了。 作为整个计划的执行者和设计者之一,祁连曜非常清楚如今的局势是怎么来的,他低下头,神色晦暗地看了玥半晌。 面对他突然晦暗的神色,玥并不慌张,依旧温和地笑着。只是配上此人妖异阴冷的容貌和毒蛇一样的内里,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致命的蛇蝎美人。 国都贵族把他称为靠容貌诱惑男人的东方来的食人妖魔,从某种意义上并没有说错。 玥半点不心虚,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世界上谁都会怕他惧他,唯独曜不会。 天空中的太阳会恐惧一条毒蛇吗?不会,即便是毒蛇,也一样享受着阳光的垂怜和偏爱。 更别说,这是他一个人的太阳。 果不其然,下一秒,祁连曜喜笑颜开,低下头狠狠地亲了玥的下唇一口:“是恭喜我们得偿所愿。” 一切都非常顺利,曾经在这个国家如日高悬的王室就要消失了,革命即将开始,王室即将人人喊打。 海兔一族的夙愿已经近在咫尺,这个国家马上要迎来新的变革。 第197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1 第二天一早,王宫里传来新的消息。 老国王的病正在好转。 这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好消息,玛莎和伊桑不必担心王位旁落,王后不必为老国王的安危忧心,就连对祁连曜和玥,这也是个好消息,因为在他们的计划里,老国王还不到谢幕的时候。 他可是曾经对稻草镇人犯下滔天罪行的王室的直系后裔,玥是不可能让他这样轻轻松松平平淡淡的病死的。 为此,他采取了行动。 所有人都以为,让老国王好转的最大功臣,是献上东方神药的青菏,而事实上,这个神药的来源是玥。 而青菏凭借着这次的功劳,一下子越过了王后和玛莎夫人,成了国王最宠爱的宠侍。 对于他的得宠,王后和玛莎夫人都不甚在意。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此时为了儿子抢王位才是头等大事,青菏再得宠毕竟也是个男人,不会搞出个孩子来,没有孩子就没有威胁。 青菏之前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也太没威胁,以至于王后和玛莎夫人都不把他当回事。 但别人不知道,青菏自己还不知道吗,他就是祁连曜和玥手里的一枚棋子。但凡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就惊出一身冷汗。但此时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盼着祁连曜能看在同乡的面子上让自己安度晚年。 而让青菏感到如此不安的来源,就是救活了老国王的所谓“神药”。 青菏虽然对老国王说这是自己家传的神药,但事实上他非常清楚自己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贫民,哪来什么救命神药。 这药是玥给他的,一共给了他两颗。 青菏听从他的吩咐,把两颗药都献给了老国王,但在他的劝告下,老国王只吃了一颗,另一颗被他交给了皇家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分析成分,希望能够找出神药的药方。 这颗神秘的药丸甚至被编造了完整的由来和背景,而青菏也语焉不详地复述了玥交给他的“背景”。 两百年前东方的末代皇帝,为追求长生不老取信妖道,大肆屠戮百姓,甚至从百姓家中抢夺婴孩烹之饪之,致使天下大乱,最终被饱受压榨的宫女勒死,成了死法最滑稽的皇帝。 这件事距离他们的时代并不遥远,青菏甚至曾经听自己的曾祖父说过,他的两个哥哥就是刚出生就被皇帝的军队抢走,之后改朝换代,他曾曾祖父母才晚来得子生了他曾祖父。 至于他那两个哥哥,后来没了半点消息,只是听说皇宫旁深山中,婴儿的骸骨铺满了整个山谷。 这一切都有迹可考,算不上胡编乱造。青菏原本没当回事,给药编造一个背景,增加可信度不奇怪。 但当他侍候老国王,却从研究所所长口中听到那药的主要成分是什么红素,主要来源是婴儿脊髓之后,几十个婴儿才能组成这么一颗之后,他觉得他再也无法直视发小身边那个妖异神秘的男人,说是是无比畏惧也不为过。 由于药是他献上的,老国王和研究所所长的密谋没有避开他,当青菏听到恢复健康的老国王疯魔地要求研究所所长不惜一切代价复制这返老还童的神药的时候,青菏就知道,全完了。 但他嗫嚅着嘴唇,最终没有把真相公之于众。 他本就是个自私的人,此时全部利益都和祁连曜拴在一起,说出真相,祁连曜和那个魔鬼顶多擦破一层皮,可他就没命在了。 最终,青菏选择了沉默。 此时,祁连曜位于国都的别墅中。 卧室里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酣战,就连糜烂的气味都还没有散去,带着浑身青玉痕迹的妖异青年身上只披了一件轻薄外衫走到了窗户前,静默地看着楼下庄园里来来往往的佣人。 他们在收拾东西,老国王病成这样,眼见着六十大寿也举办不了了,他只想赶紧把所有军阀都赶紧请出国都,特别是祁连曜。 因此,明天祁连曜和玥就会启程离开这里了。 过了没一会,玥身后传来窸窣响声,随后一具滚烫的赤裸身躯从他背后拥了上来,两条长臂搂住他的腰肢把他禁锢在怀中。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玥幽幽地说,说完,他轻轻卸了力,靠在了祁连曜滚烫的胸膛上。 “......”祁连曜嗅着他发间阴冷潮湿的气息,沉默半晌问道,“那药到底是什么成分?” 婴儿脊髓的提取物......怎么可能?研究所的采买单都会上交军部,要是出现婴儿尸体那还了得,后勤会不上报,他会不知道? “只是简单的化合物罢了......纯中草药提取的。”玥轻声说。 他也没做什么创新......纯纯就是把盗墓那个世界的不老药削弱版本复制出来了而已。早在那个世界他就发现了,这种药物的分子式和婴儿的脊髓红素非常相似,但效果却好上十倍还多。 原材料好获取,提取技术也不难,那个世界的人自然也不会吃力不讨好用婴儿的脊髓代替不老药。 但这个世界不同,没有公开的分子式,科技水平也达不到那个世界的提取效率,再加上玥给药物加上的背景,老国王手下的研究员会把目标锁定在脊髓红素上也不奇怪。 皇家研究所里都是贵族子弟,他们高高在上的时间太久了,因此也不把平民当人看,否则稻草镇的悲剧也不会发生。 一个世纪过去了,他们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老国王给了他们权限,他们也就真的动手了。 当然,老国王不会在国都这种扔块砖头都会砸到权贵子弟的地方动手,他派遣的人先是试图从人贩子手中买入婴儿尸体。 由于苏洛瓦并没有这样的产业,派出去的人不得不出高价购买,他们给出的价格之高甚至让在苏洛瓦消失了几百年的人口贩卖产业都有了复苏的迹象。 高价之下,这些人不会满足于收购婴儿尸体,反而会挑选活着的婴儿下手,而老国王也会更加贪婪,他不会再把钱白送给人贩子,而是会直接从偏远地区抢。 这一世的玥是冷血生物,因此他步步为营,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但是在祁连曜的怀抱中时,他又会短暂地恢复身为人类的共情能力。 于是,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海兔全部出动,在苏洛瓦全境捕杀人口贩卖者,不管他们卖的是活的还是死的,一经发现,全部杀鸡儆猴。 很快,水鬼的恐怖传说传遍了苏洛瓦。 苏洛瓦是水系丰富的国度,水鬼的传说如影随形,很快就没有人愿意再接王室的订单,而王室不得不把价格一再提升,最后已经到了王室负担不起的程度。 到现在为止,王室收到的婴儿尸体不到十具,其中奇形怪状的应有尽有,一看就是生产时出现意外死亡的。甚至经过研究员查看,其中一半甚至是孕妇引产的死胎,连婴儿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胚胎。 老国王要被气死了,跟着伺候他的青菏也不得不整天提心吊胆。但他知道老国王越生气,说明遭到毒手的婴儿越少,他反而感觉到了心安。 此时,王后与玛莎夫人两个派系之间的斗争也逐渐白热化。 即便老国王这次活了下来,但玛莎夫人被惊吓一次之后不得不早做打算,于是开始对皇后一派下手。 很快,王后的长子就中了招,光天化日之下强暴了自己的亲叔母,被废除了继承人的身份。就连二王子也受到了牵连,伊桑隐隐有复宠的架势。 王后要被气死了,但吃一堑长一智,吃了亏的她把二儿子身边护的像铁桶一般,玛莎夫人想下手都找不到机会。 就这样,两派僵持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各路军阀也陆陆续续地撤出了国都。 玥给老国王的药是削弱版中的削弱版,没到一个月的时间,老国王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不行了,但研究所这帮废物连一颗药都没凑出来,以至于他不得不动用自己的私兵抢夺平民的孩子。 为了捕杀这些亲兵,水鬼的传言也愈发甚嚣尘上。 这个传闻吸引了伊桑的注意。 经历过稻草镇事件的他对水鬼这个词格外敏感,他认为这个传言不是空穴来风,于是对老国王进谏想要调查这件事。 本来就不多的亲兵几乎死了个一干二净,老国王哪能不知道这水鬼是真是假,当即决定派人剿灭“水鬼”。 但他手头哪里还有能动用的人?只能写信给军阀,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王室威严逼着军阀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老国王本来觉得军阀之间踢皮球肯定得踢一会,谁知道消息传到祁连曜那,这人毫不犹豫就把这活给揽下来了,快的让人怀疑有阴谋。 但人家都主动答应了,老国王也不能这个时候不让他上,反而把这事交给心不甘情不愿的其他人。只能祈祷祁连曜能靠谱些。 然而他的祈祷注定失效了,让祁连曜对付老婆的娘家人是不可能的,他不仅自己不对付,还把活揽下来也不让其他人对付。 甚至,他还借着“剿灭水鬼”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把军队插进了路易特的领地,气得路易特差点厥过去。 随着身体越来越差,老国王行事风格也愈发暴戾,失去的人心也越多。而二王子和伊桑的王位之争,也搅得王都乌烟瘴气,路易特的军队甚至已经光明正大进驻了王都,就是不知道他是来帮谁抢王位的。 两个儿子斗争激烈得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老国王怎么能甘心?他要神药,要很多很多的神药。 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以及两个儿子的刺激下,老国王彻底癫狂,下手毫不遮掩。 在愈发激烈的冲突下,事实也开始浮出水面,越来越多的平民发现,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水鬼”好像才是好人。 那些人前一天抢走了他们的孩子,后一天就死在了水边,而自己的孩子就在河边嚎哭,身下还垫着几片沾着水迹的大树叶。 如果水鬼才是好人,那么他们杀人如麻,是食人恶鬼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呢? 苏洛瓦王室的名望,陷入了历史最低谷。 最先觉醒的是年轻的学生们,他们在各地组织了游行,反对王室统治,呼吁实行民主联盟制度。 眼见着他们带动的风向越来越偏,不仅老国王无法容忍,伊桑和二王子也无法容忍,他们都已将王位视作囊中之物,于是全都众口一致地向路易特提出了镇压游行地要求。 而路易特也真的就去做了,毕竟他也是贵族,这些下等人革命成功对他没有好处。 镇压途中难免有伤亡,更何况路易特压根没把他们当人看,甚至出动了炮轰,游行的街道残肢乱飞,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他本以为手段强硬就能压制住这些下等人,然而迎来的却是愈发强烈的疯狂反扑。 到最后,就连国际人道组织都被惊动,在联合会议上强烈谴责苏洛瓦西南武装力量及苏洛瓦王室的所作所为。 就在路易特焦头烂额的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祁连曜在这个时候打着正义的旗号直接反了。 路易特不得不撤出国都去处理全线进攻的北方军阀。结果他刚撤出国都不到一天,老国王就死了。 被他的宠侍,那个叫做青菏的东方泥腿子毒死了。 这人压根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毒死国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广场上向着广大民众自首,并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即便是不加个人情感地平铺直叙,国王做的事情也足够骇人听闻,更别说青菏在国王的寝室里放了一盒子“神药”,就算此时国王活过来说自己没做过,那也没人信。 再说了,他是真的派人去抢孩子了,只是没成功而已。 “我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也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魔鬼活在世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献出了这个恐怖的魔药救活了那个魔鬼......我必须亲手结束这个错误。” 别说,作为曾经戏台上一流的花旦,青菏的演技说是出神入化也不为过,把一个忏悔自责的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第198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2 在青菏说到自己即将结束这罪孽的一生的时候,台下的听众中有人大喊:“你没有做错,上帝会原谅你的!” 虽然青菏根本不信上帝,但此时他是真心实意地感动哭了。因为这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不用死了。 生活在国都中的平民沸腾了。 即便王都扔块砖都能砸到贵族老爷,但毕竟占大多数的还是普通的平民。 一直到群情激愤的平民冲进了皇家研究所,翻出了为数不多的婴儿尸骨,确认了青菏所说全是事实之后,斗得鸡头白脸的王后和玛莎夫人才得到了消息。 对于她们和她们的儿子来说,重要的事情不是国王都做了什么,而是国王死了。 嘎嘣一下,连遗嘱都没立,就死了。 那王位到底算谁的?! 玛莎夫人和王后的反应非常一致,那就是以最快速度通知路易特,让他赶紧回来帮自己抢王位。 然而路易特此时正焦头烂额,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下的军队完全打不过北方军阀。 先不说武器之间的巨大差距,就说受路易特的影响,西南军阀有不少贵族子弟,他们把贵族那一套带进军队里,搅得军队乌烟瘴气,许多有才能的平民不是被打压的出不了头,就是直接改换门庭投入了北方军阀。 路易特从前不甚在意这些事情,但是真打起来才发现,自己手下占着重要职位的将领一大半都是酒囊饭袋。 甚至不说他们,就说路易特自己,在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方面也远远逊色于祁连曜。此时全线作战一开始,弊端立刻就全显露出来了。 路易特已经被祁连曜打得焦头烂额,有气没处发了,偏偏这个时候,国都里还起火了,国王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而那两个蠢女人居然还在那里争个眼看着就要没了的王位! 此时的路易特已经深陷在作战失利的阴影中了,哪里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原本在自己眼中千好万好的玛莎夫人现在也蠢得和王后不相上下。 但即便路易特已经烦躁得恨不得掐死这俩女人了,却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处理国都的乱子。 “那个叫青菏的男宠呢?”路易特扶着突突直跳的额角,“他在谁手里?赶紧叫他出去澄清啊!” 还想要王室存留的话,老国王干的好事就绝对不能认下来,不管她们用什么方法,赶紧叫那个男宠把锅背了才是正事! 玛莎夫人和王后派来的人原本还在阴阳怪气地互相攻击,听到路易特问话之后双双沉默了下来,大眼瞪小眼。 路易特看着他们这副蠢样,简直是急火攻心,一张口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们不要告诉我让他跑了?!” 虽然在这里看到玛莎夫人的信使觉得大事不好,但路易特此时是唯一救命的稻草了,王后的人觉得还是得为己方辩解两句:“那些平民都疯了,我们的人根本挤不进去,我们以为三王子至少会抓住谋害国王的凶手的......” 路易特明白了,说来说去,她们就是让这个男宠跑了。 王后干出这种事他还能理解,毕竟这个表妹蠢也不是第一天了,他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看起来精明聪慧的玛莎也能让人就这么跑了,这些女人眼睛里就看得到眼前这么一丁点利益吗? 光天化日之下,让谋杀了国王的凶手演讲完跑得无影无踪,这个国家的王室和个笑话还有什么区别,还抢王位?还没核桃大的脑子抢来就守的住吗。 当国王?这种蠢货也配?毁灭吧。 此时,一直努力维护皇室利益的路易特终于理解了祁连曜锲而不舍地针对皇室的原因。 如果继续让这种蠢货执政,这个国家才是真完了。 此时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最后他和祁连曜的争斗谁输谁赢,都不能让这么一家子蠢货继续坐在王位上了。 两个信使不知道路易特此时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废除王室,还在互相推诿责任。 路易特不想再听下去,只是挥了挥手表示他会处理此事,随后委婉送客。 虽然决定废除皇室,但那也是他掌权之后的事情,现在他的利益和王室还是绑定在一起的,国王的烂摊子他必须收拾。 不过,没了滤镜以后,他觉得玛莎其实也不怎么样,看似精明的蠢货还不如表里如一的蠢货,再说王后和她的儿子至少和他是有血缘关系的,伊桑又不是他的种。 心思流转之间路易特已经定下了新国王的人选。 做了这么多年对手,路易特自觉了解祁连曜,他知道以他的高傲不会插手王室的背锅侠大选拔,反正选出来最后都是被他或者祁连曜夺舍的,这个国王选出来唯一的用处就是背锅。 带着前朝的所有罪孽退位,运气好能留一条性命,与之相对的,新上台的掌权者就是清清白白的英雄。 但毕竟是国王,末代国王也会名留史册,这个最后的荣耀的机会,就给自己的亲外甥吧。 路易特这样想着,便决定了王位的去留。 现在王位上坐着谁已经不重要,这个国家的未来取决于他和祁连曜的争斗。 然而,派去追捕青菏的信使再次给路易特带回了一个令他绝望的消息。 那个谋杀了国王,彻底毁掉了王室的男宠青菏,在事发当夜就被人护送到了北方军阀的领地。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青菏是祁连曜的人。 路易特自诩把国王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甚至手拿把掐地决定下一任国王的人选,可祁连曜偏偏只用了一个不起眼的男宠就毁掉了王室。 王位上坐着谁,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路易特还看不起王后和玛莎两个女人目光短浅,可是他和祁连曜相比,又和这两个女人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他路易特,这辈子就是赢不了祁连曜吗? 尽管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存亡之战,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役,必须赢下来,输了就是死,但祁连曜这一连串步步为营的计划还是让他失去了信心。 路易特已经有预感了,自己这一战,赢不了。 至于此时被多年的老对手感慨老谋深算的祁连曜本人......自然是不敢居功的,毕竟他要是对政治斗争这么了如指掌的话,之前也不会和路易特僵持了这么些年了。 路易特是一方枭雄,但有王室和贵族拖后腿的他斗不过祁连曜,只是如果没有海兔一族的介入的话,祁连曜也不会赢的这么快。 海兔一族不仅给他带来了暗杀部队,无处不在的间谍眼目,带来了新的技术,新的武器,还给他带来了一颗外置大脑。 祁连曜看着远处斜倚在沙发上优雅喝茶的海兔王子,满眼都是欣赏和迷恋。 此时副官正好拿着文件进来,看见玥的一瞬间没忍住害怕得打了个寒战。 他原本以为这位东方美人只是个美丽至极的菟丝花,但自从他知道这位“花瓶”在背地里做出了怎样的计划之后,就觉得无法直视了,好像看着一条毒蛇,只要对上眼,他就会给你来上一口。 然而当他挪开目光看见满脸痴迷的元帅之后,只觉得更恐怖了。 为什么?但凡是个正常人,知道了这条美人蛇做了什么都会敬而远之,不说敬而远之也该心生恐惧。可看自己上司这个眼神,他实在是看不出半点表演的成分。 最后,在副官心目中这个世界最恐怖最值得尊敬的排行榜中,祁连曜成功越过玥成了第一。 要不说人家是元帅呢,面对此等蛇蝎美人都能表现得如此真挚。 什么?你说元帅是真心实意的? 嗯......是有这个可能。但这样说岂不是更恐怖了!元帅是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心脏啊! 看着副官噤若寒蝉的表情,玥也不生气,反而是极尽温柔地对他微笑了一下。 随后,祁连曜饱含着怒火和审视的目光也落在了可怜的副官身上,似乎在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我的爱妃。 这下副官更害怕了,把文件交给祁连曜之后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他刚一离开,祁连曜就不满地钳过玥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那双深黑色的凌厉眼眸中充斥着不爽:“你何时跟那个家伙关系这么好了?” 祁连曜用的力气不小,如果玥真是看上去那个像水做的娇柔美人的话,也许会留下指印,但玥可是一只拟态的海兔,祁连曜这点力气甚至没让他感觉到疼痛。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发出了一声做作的痛呼声,随后不满地一巴掌打掉祁连曜铁钳一般的大手,一双多情的狐狸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在逗他呢,你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自己和曜真不愧是两口子,挑选亲信和下属的时候,比起能力和智慧,更看中的是忠诚,而且都偏好情绪稳定的下属,看上去呆一点问题不大。 俗称,卡皮巴拉。 这种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多少有点不靠谱,但碰到大事的时候非常能扛。 玥在第一个世界的秘书是这样,0099也是这样,现在祁连曜的副官也毫无意外地表达出了这种特质。 但对于坏心眼的狐狸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逗弄这种呆子。 祁连曜当然知道这是这只坏心眼的海兔在作弄可怜的副官,但刚愎自用的元帅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命中注定的wife在对别的男人展示自己的风情。 这种水性杨花的坏海兔,必须惩罚! 于是,祁连曜再次低头啃上了玥冰凉柔软的脸颊,咬着他的腮帮子不松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他错没错。 “祁连曜!”玥的脸腾地冒起一阵生理性的红霭,不像是恼羞成怒,反而像是少女含春。 “哼哼。”祁连曜得意地笑,“错没错?” 对于钢筋铁骨的海兔来说,要让他们感到威胁的敏感部位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祁连曜也是花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个敏感的要命,眨眼间就能让坏海兔恼羞成怒的部位。 那就是脸上的鳃。 对于在水中生活的海兔来说,这两条鱼鳃至关重要,一旦被破坏,即便是海兔也难逃一死,就算这只海兔是生活在陆地上的准王,鳃线看上去似乎已经闭合了也一样。 更别说,此时这个部位,还被一个坏心眼的人类咬在嘴里,恶劣地用牙齿磨来磨去。 几乎是眨眼间,诡异的qing潮就伴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威胁感和痒意弥漫到了全身,玥几乎连站都站不住,只能无力地用四肢攀附住祁连曜高大的身躯,勉强保持直立这个样子。 “我错了我错了!”仅仅过了两秒的功夫,海兔一族的准王就带着哭腔败下阵来,“你快松嘴!” 听到他认错,祁连曜这才满意地松开咬着玥腮帮子的嘴,得意地揽着怀中美人软成一滩水的腰肢,亲昵地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玥潮红的脸颊:“下回还敢不敢going别的男人了?” 玥靠在祁连曜怀里喘息了一会,终于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躯体之后,就一把把祁连曜推开,破口大骂:“祁连曜你个大**!我说过多少遍,不准咬我的脸!滚去睡书房!” 说完,一拳砸在了祁连曜鼻梁上。 他最近扮演菟丝花是不是太过卖力了,以至于祁连曜都忘了,他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美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祁连曜迎面挨了海兔的一拳,鼻梁差点被打断,那感觉只能说是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元帅大人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惨兮兮地捂着鼻子缓了老半天,最后还流了满手的鼻血。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玥已经气哼哼地跑回卧室把门锁起来了。 诚然,祁连曜作为这里的主人,肯定能调动每一扇门的钥匙,但钥匙都在庄园下人手中,而他此时一副差点被老婆打断鼻梁的凄惨模样,可不能让他们看见。 祁连曜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去找刚刚还被醋海生波的自己迁怒的卡皮巴拉......副官。 第199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3 自打那天的事情之后,玥已经有足足两天没让元帅大人踏入主卧一步了,这个外人眼中娇柔无力的美丽花瓶不仅鸠占鹊巢住进了庄园的主卧,还把庄园真正的主人赶去睡了两天的书房。 祁连曜这两天几乎没在庄园出现过,除了晚上偷摸跑回来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军部。 这也让庄园里某些人猜测,他是不是在对现在还堂而皇之占着主卧的那位感到不满......要知道前些天,他可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贴在那位夫人身上的。 现在他都不在庄园出现,很难不让人猜测是在故意冷落那位夫人。 甚至有些拎不清主次的下人,居然还在背地里责怪玥太过于嚣张跋扈,以至于祁连曜连带着他一起,冷落了这个庄园。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佣人都是驻守房产的,就算祁连曜决定从这个庄园搬出去,也不会带着这个庄园的下人,他们就算侥幸没有被开除,也只能驻守废弃庄园,半点油水也捞不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不会怪罪让他们一起被元帅冷落的玥呢? 不过,虽然下人里有脑子拎不清的,不过管家还是看的非常清楚的,他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开掉了这些不长脑子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东西。 他是军部出身,以前是祁连曜极为信任的直系下属,在战争中废了一条腿以后,才被祁连曜聘请到这里当管家。 祁连曜非常清楚,这位老兵的意志非常坚定,他想要白白给他养老,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于是他干脆给他找了管家这么个清闲的工作。 也正因为军部出身,老管家有自己的情报网,对玥真正做出的事情有所耳闻,但和对玥感到恐惧的其他人不同,他却认为玥的出现是上天给予祁连元帅的助力。 有如此智慧之人,就算他长得貌若无盐,祁连曜哄着他那都是应该的,更别说是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更别说,这位慈爱的夫人来到庄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给他做了一个如臂使指的假肢。 光是这个假肢,就能让他感觉到玥在科研方面的巨大潜力。如果这个假肢批量生产发售的话,无疑是北方军阀的一大助力,到时候,他们北方军阀就再也不用看国家银行的脸色。 其实玥原本还想给老管家体外培育一条新腿的......但经历过战争的老管家反而觉得这样高科技可拆卸的假肢要比脆弱的血肉之躯实用......于是此事就此作罢。 在老管家眼里,玥慈爱又善良,智慧美貌皆是天下无双,有这样的佳人相伴,祁连曜这小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算祁连曜哪天真不长脑子抛弃了玥,老管家都得三拜九叩把人请回来,自然也不会惯着在背后嚼舌根的下人。 但庄园里的风吹草动毕竟瞒不过海兔的耳朵,这流言玥听了一笑了之就行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祁连曜这几天不出现的原因吗? 还不是被他那天一拳打得破了相,这几天都在养伤,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罢了。 不过他那天还是收了力气的,祁连曜的鼻骨没断,养两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现在北方军阀和西南军阀的争端愈发激烈,国都也乱成一锅粥,祁连曜必须前往前方指挥战斗......再怎么拖也就这两天了。 如果这家伙再不回来见见他的话......那以后也别见了。 祁连曜本人......哪能不想见自己的亲亲老婆,这两天孤枕独眠,没有香香软软的海兔抱在怀里,已经让他足够焦虑了,去前线之前还见不到玥的话,他会疯掉的。 然而......他现在的外表实在是让人恭维不起来。 玥那一拳打得确实收了手,两天过后祁连曜已经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感觉了,只是......看上去还是通红一片,滑稽得像个小丑一样。 就算是喝了十年烈酒的老酒鬼的酒槽鼻,也没他的红。 让他顶着这副尊容去见玥,他哪里能接受。 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形象该是英武不凡,俊美张扬的,这幅小丑一样的尊容要是让玥印象深刻,结婚以后还时时想起,他的后半生岂不是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只是,这几天他该用的方法都用了,该想的主意都想了,可是看起来还是很狼狈。 作为元帅被老婆家暴的当事人之外的唯一知情者,副官只能再次提醒道:“前线再次告急,元帅,明日必须出发了。” 就在祁连曜焦虑之时,几天不见祁连曜去讨好玥的老管家也坐不住了,拎着一篮玥闲来无事亲手烤的点心前来军部拜访了。 当终于见到祁连曜本人的时候,老管家沉默半晌,总算知道这几天祁连曜为什么不出现在庄园了。 不得不说,年轻人,还是太嫩了,就这点事就这么纠结。以后他们就会知道,这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看着元帅难得的焦躁如毛头小子的样子,老管家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年轻时和妻子一同度过的甜蜜岁月,可是随即变成了无尽的惆怅。 管家叹了口气,将装着点心的篮子放在祁连曜的桌子上,没有夸张,也没有渲染,只是平铺直叙:“这是上午玥先生待的无聊时,和女佣们一起做的点心。” 比起庄园里其他人带着轻蔑的“夫人”二字,老管家称呼玥从来都是尊重的“玥先生”。 听闻此言,祁连曜一下子来了精神,立马掀开了盖着篮子的野餐布。 点心做的其实一般。 玥在厨艺方面实在没什么灵性,只是精准地按照食谱制作。这样做出来的点心中规中矩,谈不上难吃,但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艳。 但这是玥第一次下厨。 作为从阴冷深潭里爬出来的水中怪物,玥这还是第一次接触人类的红尘烟火。 祁连曜几乎是一瞬间就脑补出了玥做点心时的样子。 一向冷漠的海兔身上穿着温馨可爱的花边围裙,手上带着厚重笨拙的烤炉手套......但他的脸上一定是高傲且不耐烦的,祁连曜见过玥做实验时的样子,就是那么一副轻蔑又不屑的眼神。 对于其他研究员困难至极,需要慎之又慎的危险物质,在玥的手中乖巧得像是一团橡皮泥。 祁连曜没做过点心,也没看别人做过,但想来和做实验应该是差不多的。称量出精准克数的原材料,按照严格的步骤让他们产生化学反应...... 中间也许有爆破燃烧之类危险的反应,但对玥来说绝对没有难度,毕竟烤炉再烫,想必也比不上实验所里那台号称能够达到和太阳表面相同温度的反应炉危险。 然而这样的玥,他却没有见到,甚至如果不是老管家多事跑来军部探望他,他连这一炉点心都无缘见到。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祁连曜神情不自觉地出现了些许怔然。 看着他的样子,老管家知道他出现了动摇,于是继续说:“我的妻子年轻时也曾做过这样的点心......非常幸运的,那个时候我在她身边。” 听着老管家怀念的话语,祁连曜没有说话。毕竟他作为上司兼战友,非常清楚老管家的妻子早已不在了这个事实。 “后来我就参军了。之后和妻子聚少离多,岳父去世时我不在她身边,女儿出生时我也不在她身边。到最后,因为战争,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老管家沉声说。 见祁连曜不回应,老管家也不絮絮叨叨地惹人嫌,他知道自己要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到了,于是干脆地告别,离开了军部。 老管家离开之后,祁连曜沉默了一会,甚至不自觉地摸了摸还红着的鼻子,随后对副官说:“准备回庄园吧......明天出发去苏格达。” 副官正色:“是!” 老管家来拜访祁连曜时,他全程都在祁连曜身边当背景板,两人之间的对话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老管家短短几句话,甚至让他都萌生了找个可爱姑娘共度一生的想法。对玥先生宠溺无度,爱重到无以复加的元帅,想必感触更深吧。 副官已经把心中对玥那个轻蔑的“夫人”的称呼替换成了和老管家一样的“玥先生”。 从前他没深想过,别人如何称呼玥,他也就跟着这样叫了,可是听到老管家的称呼,他却突然意识到了这个称谓中的轻蔑和恶意。 玥现在只是祁连曜的未婚夫,两人并未成婚,称呼夫人原本就不合适。再说,王都里那位玛莎夫人也是夫人,但谁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说出“夫人”这个称呼的人,反而是最不觉得玥会成为祁连曜的夫人的人。 不过,说到玛莎夫人......也不知道元帅究竟要怎么处理国都的烂摊子,再这样下去,国都里恐怕要发生暴力冲突。 副官想。 尽管祁连曜在老管家的劝导下当即决定回家,但还是有一个人比他更早来到了庄园。 这个人就是青菏。 他毒死老国王,在国都发表逆天演讲,闯下这样的弥天大祸,可是他先是被群情激愤的人民群众保护,后来被祁连曜派去的军队保护。 等到路易特知晓做这件事后派人追捕他的时候,他已经被祁连曜的军队护送进了北方军阀的实际控制区。路易特鞭长莫及,在两次袭杀都失败后,路易特只能收手,在家里无能狂怒。 毕竟青菏已经进入了祁连曜的保护伞下,要靠袭击他简直就是白白送人头,只能看看祁连曜那边还有没有自己这边的间谍,能不能下个毒啥的。 可是他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先把祁连曜毒死了,青菏现在住进了祁连曜的庄园,要毒死他,难度不亚于毒死祁连曜。 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寄希望于奇迹的出现。 可是路易特不知道,就连奇迹,也掌握在敌方手中。 这是手握奇迹的玥第二次见到青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青菏从他手中拿走了所谓“神药”。 老国王拿他当自己的替身这件事玥有所耳闻,原本以为青菏和自己会有几分相似,上次见面他也的确这么觉得,可是这次见面他却觉得他和自己半点不像了。 毕竟老国王死了,青菏也没必要在模仿玥的情态性格,恢复了原本性情的他比起男宠戏子一类人该有的样子,更像是在泥土中摸爬滚打的贩夫走卒。 这不是贬义,玥真的觉得青菏有种东方底层平民特有的江湖气息,比起上次那个刻意模仿自己的他,现在这个青菏让他看着顺眼了不少。 青菏......在知晓这位美人毒如蛇蝎的本性之后,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模仿他的言行举止了,毕竟没人不讨厌学人精,再招摇下去说不定哪天他就被这个蛇蝎美人记上小本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着眼前红眸水润,状似无意地打量着他的东方美人,青菏其实害怕极了,双腿都紧张得开始抖了。 玥看出了他的恐惧,状似乖巧地眨了眨眼:“你很怕我?” 青菏立刻摇头:“怎么会。” 假话。 玥撇了撇嘴。 正当他失去兴趣,准备让佣人带着青菏去他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负责护送青菏的年轻少校却先一步对玥请示:“夫人,我们路途中遭遇数次袭击,青菏先生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您看是否先让他休息一下......” 玥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面容坚毅憨厚的年轻人一眼。 明明是面朝自己在恳求,脚尖却不自觉地朝向形容狼狈的青菏......年轻人的心事还是藏不住啊。 于是玥微笑起来:“当然,大家都辛苦了。庄园里还有很多房间,大家都稍事休息后再回军部报告吧,元帅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少校不知道玥佛口蛇心的本质,只看见了他这一张看似慈祥美丽的观音面,于是对他好感倍增:“多谢。” 玥微笑的目光越过身材健壮的少校,看向了被他护在身后的青菏。 青菏还在恐惧着他,甫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低下了头。 玥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看起来就这么吓人吗?——他的确只把清菏当成一枚棋子,却也是完美完成了所有任务的、决定性的那颗棋子。 放在国际象棋里,清菏就是最强的王后,在所有棋子中,他也是最有用的那个。 虽然无论如何也爬不到执棋者的位置,但他也完全没必要害怕,就算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祁连曜吗?他们又不是什么苛待功臣的魔鬼。 但眼看着他害怕自己怕成这样,想必玥就算宽慰他,他也不会相信的,还是让祁连曜回来之后和他说吧。 而且,爱情的美妙是能治愈一切痛苦的。 看着青菏几乎被少校整个笼罩住的背影,玥施施然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 老管家已经去了很久了......想必那个缩头乌龟也该回来了。 不仅是饱受老国王摧残的青菏亟需爱情的滋润,他这条毒蛇也一样啊。 第200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4 老管家回来之后不久,祁连曜也带着副官回来了。 女佣先后和老管家以及祁连曜告知了玥把护送青菏的士兵都留下稍作休息了,但二人都不以为意,甚至还觉得玥做的非常好。 掌权者往往不能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像是体恤下属之类的事情祁连曜不适合亲自去做,这个时候玥来做这些事就非常合适了。 老管家对此非常赞赏,愈发觉得玥就是上天赐给祁连曜助他成就大事的贤内助。 至于祁连曜,他倒没想那么多,毕竟他的准则就是玥,不过老婆一下子留了这么多男人过夜,他多少是有点不爽的,只是想起上次那让他整整两天见不了人的那一拳,他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表现出乱吃飞醋的迹象了。 他可不想临上前线的最后一晚,还和恋人吵架。 战争是无情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他可不想像老管家一样,错过妻子人生中的所有重要时刻,最后天人两隔。 甚至,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虽然祁连曜对自己有莫名的自信,自己和玥绝不会落到阴阳两隔的地步,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区区一个人类,只有百年光阴,因此和爱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是不知道海兔的具体寿命有多少,但看玥口中的海兔女王都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还活蹦乱跳的,想必一定比人类能活。 他是军人,奔赴战场是无可避免的事,因此,他本该珍惜和爱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但两天的时间,就因为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完全浪费掉了。 甚至,在那之前,他还让玥生气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玥就知道是谁来了。毕竟,这个庄园里有资格随意出入这间主卧的,除了他以外也就一个人了。 玥冷笑:“终于舍得回来了?元帅大人?” 元帅大人四个字,还被他嘲讽地加上了重音。 祁连曜心虚地摸了摸还弥漫着滑稽红色的鼻子,纠结半晌之后还是鼓起勇气,上前环抱住了浑身都散发着冷气的爱人:“对不起,是我错了。” 玥轻哼一声,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软下来靠在了他怀里,声音似嗔似怨:“我还以为你已经厌弃我至此,连上战场之前都不愿见我一面呢。” “怎么会。”祁连曜连忙求生欲极强地回应,“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吗?我怎么可能厌弃你......只是,怕出现在你面前再惹你生气罢了。” “真的?”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看向了祁连曜俊美依旧,只是颜色不大和谐的脸。 “好吧......”看着玥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妖异红瞳,祁连曜认输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事实是我这几天形象不佳......怕你见了以后厌弃。” 尽管造成他这几天形象不佳的罪魁祸首就是玥,但祁连曜绝口不提,毕竟还是他乱吃飞醋,才逼得玥动手。 能让运筹帷幄、淡定从容的海兔王子气得亲自动手.....足以见得他到底是做了多糟糕的事。 尽管玥总是和他强调不许咬他的鳃,但每次碰到那里时他的情态实在是动人至极......让他有种真正把这只凶残怪物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沉迷,再加上在床上他轻吻鱼鳃的时候,玥虽然不满却也没有拒绝,这才让他得寸进尺,都敢用牙齿叼着那块ruan肉细细研磨了。 虽然玥把被厌弃挂在嘴上,但他二人之间真正比较担心被厌弃的是祁连曜。 玥要是有一天真的不要他了......那可真是天都塌了。 “好吧。”在祁连曜指天指地发誓自己绝不会再犯之后,玥神情恹恹地原谅他了,毕竟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他可不想做什么乱立死亡g的事......虽说在他的操控之下,立再多g也不会发生,但不吉利的话没必要说。 尽管自己是人类科技的最高结晶......但窥探了宇宙太多秘密的玥反而对命运有种神秘的虔诚......即便这玩意儿只是他能随意摆布的玩具。 他的神情看起来实在是不精神,因此祁连曜感觉不到半点被原谅的快乐,反而忧心忡忡,觉得自己让玥受委屈了,连违心话都说得出口了。 这个在外说一不二,威严凌厉的元帅,此时在玥面前和一条摇着尾巴的狗没什么区别。 “我没怪你,真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玥对他再次强调,“虽然你让我很生气,但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明知道你会做什么事的情况下还和你置气。” 只是当时全身最敏感最致命的位置被人咬在嘴里,一时之间的生理反应让他又惊恐又羞窘,完全动不了脑子,回过神来之后也满脑子都是羞窘的怒火,一拳就打上去了。 但毕竟对方是祁连曜,就算再羞窘再暴怒他也不会下死手的,那样高挺俊美的鼻梁,打断了就太可惜了。 “那老婆,我们......”接收到恋人的善意的大狗一下子支愣起来了,又恢复了平时无法无天地模样,下意识地就去亲玥的脸颊,随后猛地想起这里已经不能乱碰了,于是拐了个弯,低头将薄唇附在了他苍白的脖颈上,“我明天就要出发去苏格达了......” 大狗子浑身都散发着示弱的信息,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求欢。 他都已经好几天没有抱到亲亲老婆了,之后还不知道要分隔两地多久,这一晚可不能再错过了。 玥还是那副恹恹的神情,他抬起眼皮看了祁连曜几眼,最后缓慢地点了下头。 由于海兔特殊的身体结构,他在那方面的需求其实比祁连曜高多了,但他可不想让这家伙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他的痴迷,不然他现在都敢咬他的鳃,以后还不得骑在他头上拉屎! 因此,故作矜持是有必要的。 但实际上,早在靠到祁连曜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气息的时候,海兔这具欲求不满的妖异身体就开始疯狂躁动起来了。 在玥面前的祁连曜平均智商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平均低50,根本看不出玥蕾丝睡袍下遮掩的小九九,元帅大人只知道,老婆同意了。 一向稳重威严的元帅大人此时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欢呼一声,搂着爱人饱满的tun,像抱小孩一样举了起来,随后将他扔到了绵软的大chuang上,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夜还很长。 ...... 第二天凌晨时分,祁连曜带着亲卫队出发了。 此时天色刚刚擦亮,空气中还有夜晚冰冷潮湿的气息。 祁连曜喜欢这种气味,很难不让他想起自己的爱人。 出发的如此之早,就算是早已习惯了军旅生活的士兵们都有些萎靡不振,不过祁连曜倒是神采奕奕,浑身都透着魇足的气息。 于是有明眼人看出来了,与其说是昨晚休息的很好,这人应该是一晚都没睡。 看来距离庄园里那位来自东方的“夫人”失宠,还早着呢。 祁连曜出发以后几个小时,昨天被玥留在庄园中休息的小队也集结完毕,准备离开庄园了。 此时天已大亮,庄园中的佣人们都已经苏醒,投入了新一天的工作中。 被这支队伍一路护送的青菏也已经起床,站在庄园门口送别这支小队。 毕竟几次被他们搭救,死里逃生,青菏对他们的感情绝不只有感激这么简单。 当然,统帅着这个大庄园的老管家也笑眯眯地看着。甚至,清菏早上差点睡过头,还是他贴心地叫人去喊醒的。 只是这个庄园真正的两个主人之一,也是昨日把他们留下休息的玥不在。 祁连曜昨晚光顾着吃大餐,哪里抽得出空去开导青菏?因此青菏此时对玥还是非常畏惧,巴不得这个蛇蝎美人不出现,自然也不会多嘴。 不过作为被主人家热情款待的客人,小队队长,也就是那位面容憨厚的少校却是不得不问上一句的:“夫人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本想当面感谢他的慈爱。” 作为庄园的管理者,老管家哪能不知道这对小情侣昨晚干了什么?尽管已经这个时间了,但想必玥先生应该还在睡吧。 当然,这样隐私的原因不方便对外人说,于是,老管家只是微笑着表示自己会将这份感激传达给玥先生。 在青菏透露着隐秘憧憬的目光中,少校带着小队离开了庄园。 一直目送着士兵们的背影消失不见,青菏没忍住泄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这个庄园里,除了管家和下人,就只剩下他和那个蛇蝎美人了。 青菏有点......好吧,是非常。青菏非常不想和玥呆在一个庄园里,但理智告诉他,尽管北方都是祁连曜的地盘,但这个庄园是北方最安全的地方,为了玥的安危,祁连曜把这里围得比他的军部还像个铁桶。 但青菏还是害怕玥害怕得要命,他力求不出现在玥面前碍他的眼。 但作为一个完美的庄园主人,玥却是不能冷落青菏这个客人的。 祁连曜忙的脚打后脑勺,没办法开解清菏,只能他自己上了。 青菏自己可能不知道,他这个毒死了老国王的人,在外头那些觉醒的革命群众眼里有多伟大,出身低微却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说一句舍生取义的圣人也不为过。 当然,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但决心已经表达到了。反而是现在还在国都里搅弄风雨的王后和玛莎夫人,以及他们各自的儿子却已经是臭不可闻了。 祁连曜手里握着青菏这张牌,就相当于掌握着正义的大旗。 青菏的全部任务都已经完美地结束了,接下来他只要好好活着,不落到敌人手里就是胜利了。 但显然,这个小家伙好像有被迫害妄想症,总是觉得自己要对付他。 玥放下茶杯,无奈地看了眼前拘束到恨不得发抖的青年一眼,开口道:“你好像很怕我?” 青菏一个激灵,秒答:“没有!怎么会?” 没错,他就是害怕这人害怕的要死,但他要是承认了,估计就是真的要死了。 他虽然没说实话,但玥已经从他表现出来的情态中看到了真相,于是无力地扶了扶额头,问他:“说吧,我是哪里让你感觉到了恐惧?因为那两颗药?” 眼前的可是他一手安排登上英雄宝座的重要棋子,他可不希望这人因为对他莫名其妙的恐惧而倒戈成自己的敌人,解除误会还是有必要的。 青菏本想否认,但看着眼前人深邃冷静的红色眼眸,他还是嗫嚅着承认了。 是啊,眼前的可是一手设下了全部计划的聪明人,自己这个庸人的伪装在他眼里和裸奔也没什么区别吧。 谁知见到他点头之后,这个一直表现得诡异阴冷,高深莫测的美人却一下子笑起来了。 “别害怕,我又不是魔鬼,不会用用婴儿脊髓做药的。”玥语气轻快地说。 青菏迟疑:“可是皇家研究所的人说......” 听到皇家研究所,玥一改平时阴郁冰冷的神态,脸上全是春风得意的张扬和绝对的自信:“皇家研究所?一群酒囊饭袋罢了!他们也配和我比?” 这样骄矜的神态,配上这样艳丽的一张脸,恍惚间好似让青菏看见了一只黑色斑纹的猫。这种猫生活在沙漠中,不管是多大的猎物都手到擒来,从无败绩。 眼见着青菏仍有疑虑,玥干脆招了招手,吩咐下人准备车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种药已经开始投入临床试验了,在祁连曜完全掌控住苏洛瓦后,便会成为这个国家新的重要产业支柱。 自从上次被祁连曜从这里扛走之后,玥已经好久没有踏足研究院了,乍一看见他那张标志性的容颜,研究员还以为看错人了。 随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研究院都沸腾了,就连院长都飞奔到这里接待这位外人眼中的花瓶。 上次来的时候,玥还只带来了一项技术,现在偌大的研究院,几乎所有部门的所有项目都是玥发出的提案,并且给予了完整的资料支持。 现在在这些研究员眼里,这人和卡密没什么区别。甚至研究员里还有玥的狂热粉丝抛弃上帝改信他这个人间真神...... 反正,那场面和天使降临没啥区别了,给青菏都看傻了。 给国王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男宠,青菏绝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不管老国王什么时候出街,都没遇到过这么多狂热粉丝,更别说,这些人还都是眼高于顶的科学家! 他也曾陪同老国王去过皇家研究所,但即便是玥口中“酒囊饭袋”的皇家研究员们,一个个也傲得跟什么似的,对国王都爱答不理,青菏这个男宠更是连个正眼都看不见。 尸位素餐的皇家研究员尚且如此,能够得到这些研究员极度推崇的玥又该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青菏在此刻,对眼前这个蛇蝎美人的看法开始改变了。 玥很快就被带着问题而来的研究员们包围了,青菏很快被挤出了圈子,连玥的身影都看不见。 不过他到底是玥带来的客人,研究院也是绝不会怠慢他的,在得到了他是来看不老药的临床试验的时候,那个研究员一拍手掌:“我带你去看呀,我就是这个研究小组的组员。” 青菏原本还在疑虑要不要听取一下玥的意见,可是往人堆里一看,连玥的头发丝都被挡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根。 青菏想了想,最后还是跟着热情的研究员走了。 第201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5 研究院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玥的狂热粉丝,在他们的彩虹屁洗脑以及那些真正跨时代的科研成果面前,青菏很难不改观。 玥一踏入研究所就被各种各样的工作和问题包围,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才想起来青菏,好在他想让青菏看见,让青菏听见的,那些热情的研究员都搞定了,看着青菏那复杂又憧憬的眼神,玥知道,这事稳了。 如果青菏愿意的话,玥甚至想在庄园里给他请一个思政老师,争取把他打造成彻彻底底的革命领袖。 虽然这样的举动也许会让他脱离棋子的身份,但祁连曜又不打算当皇帝,就算当元首,八年连任也到头了,在那之后这个国家总是需要有人领导的。 青菏虽然不聪明,但也许在意志力方面会给自己一个惊喜......玥能看出来,他有着比常人更加强烈的善恶观。 不过现在被研究员们缠住的玥暂时没办法安排这些事,就连青菏这个客人,都是被他百忙之中联系了老管家接回去的。 玥泡在了研究所里,庄园里只剩下了自己,这原本是青菏会感到高兴的事情,可是现在却觉得怪怪的。 他无人倾诉就只能找老管家聊天。 老管家这人,虽然对玥不像是那些研究员那样狂热,却也是欣赏至极,当然是极尽所能夸奖玥。 在他的助攻下,青菏甚至对玥产生了内疚之情,觉得是自己识人不清误会了他,决定要在玥回到庄园之后和他郑重地道歉。 可是等了好几个月,玥也没回庄园。 他也曾鼓起勇气去研究所探望过他几次,每次这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说上几句话就匆匆离去,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在庄园里打扮的秾艳动人的蛇蝎美人,在研究院忙碌得像个欲求不满的水鬼,看着都颓废。 也是,他毕竟一连几个月都泡在在清菏看和天书没区别的科学研究里,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很难保持容光焕发。 后来,他又从管家口中听说之前玥就干过泡在研究所的事,只是那次持续了没几天他就被担忧的祁连曜扛回了家,而这次祁连曜在前线无法抽身,自然也无法管束他。 青菏大为震撼,觉得先生大义,这哪是什么蛇蝎美人,这是上帝亲自下凡普渡众生来了吧!不知情的外人还把他当成英雄,殊不知他这个英雄的头衔,也是玥运筹帷幄换来的。 此时的青菏半点不觉得玥这样步步为营是心思恶毒,他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啊!要知道,就算是上帝,曾经也为了洗刷罪恶而降下洪水洗涤人间呢! 这叫不破不立! 此时的青菏,已经完全把原本恐惧至极的玥当成了伟光正的人生偶像,并且开始发奋图强,争取让自己真的配得上“英雄”之名! ...... 但此时在研究所里被整个庄园憧憬着的玥本人......实际上没有这些人眼里这么自我奉献。 他还不知道在青菏眼里自己的形象已经伟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但事实上,青菏的直觉非常敏锐且正确,要不然玥怎么会对脑子不太好使的他这样欣赏,他的第一版认识明明就是玥的真正形象。 毕竟这个世界的玥连人都算不上,要不是有祁连曜在,他管人类去死!又哪里会用如此迂回复杂的方式夺权?反正大多数海兔都恨不得人类死光拉倒! 青菏一直担心自己对他下手,这个预感其实是正确的,一旦青菏这个玥一手创造出的“英雄”有站到对立面的意思,玥立刻就会出手让他永远说不出话,毕竟他可不是自己一手打造的武器朝向自己,还能无动于衷的圣母。 在研究所里他也并不辛苦。他是海兔欸,一天睡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了,之前睡那么久还不是为了将就祁连曜的作息。 没了祁连曜的管束,他一到研究所里就放飞自我了,过得跟个土皇帝没有区别。 身边都是只有在进无菌实验室前才会洗个澡的宅男宅女,他也不用费劲拾掇自己,几天不洗脸都远远算不上邋遢。 垃圾食品随便吃,垃圾饮料随便喝,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这些狂热的研究员都会给他摘回来,这感觉不比天天被老管家和祁连曜管着,为了形象和人设每天约束自己的生活好多了? 一个字,爽! 除了没有*生活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不过放飞自我的同时,他也没忘记了正事。 路易特在前线打不过祁连曜,只能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国都中。 虽然他现在也觉得王室就是蠢货搭窝,但他作为贵族,之前的形象一直和王室绑定,现在想撇清都来不及,更别提他还被祁连曜全面压制。 眼见着祁连曜没有半点进驻王都的意思,路易特不得不抓紧这根名为“君主立宪制”的救命稻草......或是万丈深渊。 路易特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和王室搅和在一起无疑是一步臭棋。但赌徒心理又让他不得不将宝都押在王室这唯一的一点希望上。 毕竟赌徒输了只要付钱就行了,他输了不仅他死,他的整个家族都活不下来! 他不知道祁连曜把王都这块肥肉留给了他是什么意思,又是否是个陷阱......但此时他已别无选择。 很快,路易特带领着军队进驻了王都。 有了他的武力支持,王都原本愈演愈烈的革命被彻底打压下去,王室短暂地恢复了荣光......但王室的成员此时都战战兢兢。 为了解决那些闹革命的党派,路易特实在是杀了太多人,整条中央大街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这样的场面哪里是养尊处优的王室成员能看的?此时在王室成员的眼中,路易特和魔鬼没有区别,还是掌握了他们生杀大权的魔鬼。 王后和玛莎夫人两对母子此时已经陷入了忐忑不安中,因为他们不确定路易特会选择谁。 就算是自恃将路易特迷得神魂颠倒的玛莎夫人,在路易特长久的不闻不问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只是当了这么些年不受待见的情妇,她在装样子这方面比王后强,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她内心的忐忑。连带着伊桑也不太紧张。 反正现在的形势,要当个手握实权的国王已经不可能了,他只求能当个君主立宪制的国王。只要路易特把这个制度立住了,祁连曜入主国都之后,想废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也是他一开始的目标——否则,他也不会在稻草镇时就把王室机密卖给祁连曜。 然而,命运终究是戏弄了他。 路易特选择的人,是二王子。 伊桑知道这个时间建立君主立宪制能保住王室,路易特又何尝不知道?他自知斗不过祁连曜,这个王位是保留自己家族火种的唯一机会。 毕竟,王后才是他的亲表妹,是他们家族的直系子女,而二王子身上,流淌着和他相似的血。 对于这个时代的贵族来说,家族荣耀摆在最优先的位置上,就连路易特本人都要往后排,曾经山盟海誓的玛莎夫人又算得了什么。 消息一出,伊桑的天塌了。 他几乎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反抗路易特的这个决定,可是他的体量比起路易特来说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平时交往的都是些酒囊饭袋的纨绔二代,更别说这些二代里的绝大部分还死在了稻草镇,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支持他呢? 他除了无用的暴怒,什么都做不了。 喝醉酒的伊桑甚至对玛莎夫人动了手,他想逼着母亲去乞求路易特,玛莎夫人却不愿意。在王室斗争中挣扎了这么长时间,她哪能看不出路易特对她已经没有了半点情意? 她现在只想联系自己曾经的老情人们,至少把伊桑送出国,即便余生只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着也好。 然而,她的这份苦心,伊桑却不接受。 他不仅不接受,还在恼羞成怒之下殴打了玛莎夫人。 树倒猢狲散,玛莎夫人的府邸中早已没有了佣人。 因此,没有人阻止伊桑,而玛莎夫人不知是否绝望至极,也没有大声呼救。 等到第二天早上伊桑酒醒的时候,他的身边只有母亲被活活打死的冰凉尸体。 还没等他的大脑捋清楚发生了什么,西南军阀的军队就冲进了玛莎的宅邸。 就在昨晚,二王子失足落水而亡。 同样是在昨天,远在西南腹地中,已经被废的大王子也离奇死亡。和二王子不同,他是被毒死的。 路易特刚收到二王子的死讯,还没来得及查看尸体,自己的另一个外甥的死讯就从西南送到了。 这下,王后的两个儿子全部死亡。 他们家族,也是全体贵族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样没了。 诚然,他也可以把伊桑推上王位,可伊桑和自己的家族又有什么关系呢?祁连曜会因此放过自己的家族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比起把伊桑推上王位,路易特更想把他千刀万剐,这样至少还能让自己心中舒坦些。 尤其是当他赶到玛莎夫人的宅邸,发现自己曾经山盟海誓的恋人,也是伊桑亲生母亲的玛莎也已经变成了一具形容凄惨的尸体时。 而昨晚的同一时间,伊桑正在酒吧里酗酒,并且大放厥词,绝对不让自己的两个哥哥好过。 毫无疑问,他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而唯一能够给他带来些许希望的玛莎夫人,昨晚已经被他活生生打死了。 疯了,真是疯了。 伊桑巴不得自己现在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一夜过后,整个世界都变得迷幻了呢? 路易特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玛莎凄惨的死状。 这个一生铁血的贵族军人颊边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最后还是稳住了情绪,没有落下泪来。 事实上,路易特妻子早亡,也没有子女,因此玛莎在他心中的地位要比玛莎自己判断的高上不少,如果没有玥横插一脚杀死王后的两个儿子,在二王子成功继位后玛莎说不定真的能凭借着路易特那点恻隐之心带着伊桑活着离开王都。 但现在玛莎死了,还是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死状如此凄惨。 这让路易特如何、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伊桑? 他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士兵上前将疯狂尖叫着的伊桑拉走。 在祁连曜打进王都之前把这个畜生处以极刑,大概是他能为曾经的恋人,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悲伤到肝肠寸断的妹妹唯一做的事情了。 路易特之前在国都中戕害了那么多的革命分子,在人民眼中他和魔鬼无异,但此时此刻,他居然也做了一件人事。 暗杀了自己的两个哥哥,把自己的母亲活活打死的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恐怕连地狱中爬出来的撒旦,都要自愧不如吧。 前几日,苏洛瓦的不少主流媒体还在抨击着路易特打压革命的残忍手段,但今天路易特效仿东方极刑,将曾经的王子伊桑当街处决,手段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堪称残忍至极,但这次却没人骂他。 实在是,被处决的那人太过于罪孽深重。 甚至于,在未来的史书上,路易特还因为这件事得到了“末路枭雄”“旧时代最后的荣光”这样的称号。虽然无法改变他是失败者的事实,但的确给他增添了不少人格魅力。 事实上,就连差遣海兔杀死了大王子和二王子嫁祸给伊桑的玥都没想到,伊桑居然会将玛莎夫人活活打死。 穿着花裤衩坐在已经改进到了人工智能这一代的计算机跟前喝着快乐水的玥,听到伊桑把玛莎夫人活活打死的消息以后,也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差点呛到。 “玥玥,你没事吧。”人工智能担忧的声音传来。 没错,这个人工智能还是0099。 原本玥是想重新写一个人工智能给研究院打工的,但0099醋海生波,搂着他的手指头死活不让他写,坚决不让玥宠幸其他人工智能。 为此,他甚至愿意亲自住进研究院的超级计算机里给整个研究院打工。 玥拗不过他,只能骂一句“好的不学坏的学”。 这手出神入化的吃飞醋的本领,要不是跟他爹学的,玥以后就倒立喝阔落! 玛莎夫人的死超出了玥的预期,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伊桑畜生的程度。 不过这样也好。 同时干掉两个受保护的王子,伊桑可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人脉,玥的安排都是为了嫁祸给玛莎夫人的,她死了更好,死无对证,他甚至不用多花心思善后。 在那之后,西南军阀的颓势更加明显。 即便路易特已经暗地里发过誓,即便是失败,也要站着失败,即便是死亡,也要死在战场上,但双方武器之间的差距简直是跨时代的鸿沟,甚至连另一片大陆上的现任霸主国家瑟兰的主流媒体都称呼这场发生在苏洛瓦的内战像是“外星人拿着激光枪欺负幼儿园小孩”。 在这种情况下,路易特想输的体面都不现实。 最终,在祁连曜围困国都两个月之后,路易特在自己的办公室内饮弹自尽,死前留下遗书,希望祁连曜至少放过自己那个已经变成了疯子的表妹,也就是苏洛瓦的前任王后。 不过,祁连曜是否会答应他这最后的请求,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路易特是再也看不见了。 西南军阀的最后一点领地,也被北方军阀蚕食殆尽。 第202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6 除去西南军阀和北方军阀之外的其他的几个小军阀,早在这两个庞然大物斗法的时候就被蚕食殆尽,唯一一个战战兢兢明哲保身的,也在西南军阀倒台之后两个月就被北方军阀拿下了。 这个国家,乃至于这个世界都踏入了新的篇章。 而此时,已经是祁连曜奔赴前线的整两年过后。 在研究所里作威作福的玥,早在战争开始第一年就被抽空回家的祁连曜狠狠惩罚,并且安排了包括老管家在内的一大群人看着他。 之后,玥只要在研究所待满二十四小时,就会被强行扛走。 玥的狂热信徒们心有不满,但最终败在了老管家一句“你们也不希望这样的奇迹因为睡眠不足而猝死吧”。 玥有心解释自己不会猝死,但此时海兔这个新物种的存在还没有对外曝光,他也只好忍气吞声,在老管家的监管下每天睡上八个小时。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年,曾经由祁连曜和玥一起亲手播种的蔷薇花也开花了。 赤龙天香艳丽的色彩让整个庄园都弥漫着浪漫、芬芳馥郁的气息。 祁连曜曾经说过他觉得这种蔷薇花的颜色像玥的眼睛,这也是他选择播种这种花的原因。但玥觉得,这种花并不像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阴冷的暗红色,这种花却是张扬的金红色。 但玥转念一想这家伙之前最爱的花可是地瓜花,于是也冷静了。可能他老攻就是这么个俗人吧。 这个时候祁连曜如果在的话,就要大呼冤枉了。在他眼里,玥的眼睛的确就像这花的颜色一样,艳丽,高贵,永远鲜活,就像玥这个人一样。 玥在镜中观察自己的时候总是背着光,垂着眼帘,因此眼睛也总是深沉的暗红色,但祁连曜记住的他的眼睛的颜色是他在阳光下开怀笑着时,被阳光染成灿烂金红色的样子。 在蔷薇花期过去之前,战争结束的消息终于传回了北方庄园。当天晚上,祁连曜这个离开庄园两年的庄园主人就回来了。 他的归来只比秒速和光速趋同的电报晚了几个小时,足以见得他为了这次归来提前准备了多久,又是多么的归心似箭。 一别经年,曾经深爱的恋人容貌上也难免多了几分风霜,但他站在楼下的鲜艳花丛中,脸上的神情却仍旧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傻呵呵地抬头仰望自己靠在露台扶手上美丽如初的爱人。 从离家开始就开始积攒的满腹情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这个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掌控着整个国家的男人在爱人面前词穷,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现在我们可以结婚了”。 玥一下子笑了,一如他记忆中鲜妍美丽,风情万种。 不仅是祁连曜思念着他,玥也同样深陷于思念的漩涡。这位本该冷血残忍的海兔准王,此时却被人类的爱情折磨得面目全非。 不过、好在他终于等到了。 玥像只猫一般,高傲又骄矜地将骨节分明的左手搭在了栏杆上。 祁连曜一开始还没看明白玥的意思,最后还是老管家看不下去,小声提醒他:“您不是准备了戒指吗?快给他戴上啊!” 于是,祁连曜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迫不及待冲去露台上拥抱自己的爱人,将那个和军队中的任何一个士兵都没有区别的制式婚戒戴到爱人的无名指上。 他们在漫天飞舞的蔷薇花中接吻,从此再无分离。 这样幸福的场面,楼下的老管家看得眼泪汪汪。 通过监控注视着他们的0099也感动得直淌电子眼泪。 但因为吃醋自愿选择住进研究院电脑里打工的他显然是无法用本体来到现场鼓掌了,只能把这幸福的一幕转播给整个研究院看这样子。 研究院里激动的惊叫连连,有被他们的幸福感染满面通红的,有彻底输给情敌哀嚎哭泣的,已经成家的那些也短暂停下了视若生命的研究,给家人打去了电话。 一切都很完美,想必这就是幸福最本质的模样。 ......就是玥知道0099把这一幕转播给所有人看的话,可能会鲨了他。 ...... 事实上,同样作为逐鹿天下的一方枭雄,但祁连曜和路易特的想法实在大不相同,毕竟祁连曜孤身一人,而路易特却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耀。 因此,路易特的最终目的是取代掌管了这个国家几百年的皇室,让自己的家族变成新的王族。即便是之后被祁连曜打得抬不起头让他不得不改变想法,从如何让自己的家族荣耀加身变成了不至被祁连曜杀个一干二净,但总的来说,他的重点都落在自己的家族上。 但祁连曜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家人,未来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谓家族荣耀在他这里一文不值。他奋斗的目标只是让自己变得伟大,让自己所爱的人都能够得到幸福,仅此而已。 因此他压根不想延续这个帝制,就连君主立宪制也不需要,他上位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共和制。 但就在一切尘埃落定,就连开国大典的时间都已经定好了的时候,在担任第一任元首这件事情上,祁连曜却出乎意料地遇到了阻力。 毕竟祁连曜是个根正苗红的东方人,而苏洛瓦却是个传统白人国家,统治者一直都是金发碧眼的纯血西方人。 甚至,就在上一个世纪,他们的王室还在为了保持血统纯净而做出近亲结婚的蠢事,曾经的一个亲王更是因为和黑人混血女子有了私生子就被家族除名,足以见得这个国家的上层对“血统纯正”这件事的固执。 在受到贵族和王室这样的想法熏陶了几百年之后,即便是苏洛瓦的平民,在这件事上也不免有了偏见。 不过,现在掌控着这个国家,拳头最大的毕竟是祁连曜,拯救了这个国家的人也是他,担任第一任元首的人选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他的地位无可撼动。 因此苏洛瓦人反对的其实也不是祁连曜这个纯血东方人担任元首这件事情,而是祁连曜决定和另一个出身低微的纯血东方人结婚这件事。 事实上,玥也不是他们以为的纯血东方人,甚至,他就出生在稻草湖,祖先都是稻草镇人,是土生土长的苏洛瓦生物,但他这张脸,就算是海兔女王都不敢说他身上没有东方血统,再加上祁连曜对外一直宣称玥是他在东方时就定下的未婚妻,这更加让苏洛瓦人坚信他就是东方人,而且还是个地位低下的东方人。 毕竟北方军阀那些崇拜祁连曜的士兵们已经把祁连曜的事迹宣扬到了整个王国,任谁都知道祁连曜在来到苏洛瓦打拼之前是个吃不饱饭的平民。 门当户对的准则在哪里都通用,祁连曜在东方时身份低微,难道他的未婚妻就会是什么人上人吗?想也知道不会的! 苏洛瓦人已经含恨接受了新国家的第一任元首是个东方人的事实,但他们至少希望这位开国元首能娶一个土生土长的苏洛瓦女性,这样还能让他们好受一点。 毕竟东方已经积弱数百年,曾经的苏洛瓦更是可以骑在东大头顶上作威作福,因此他们瞧不起东方人的观念一时半会也扭转不过来。 就算玥是东方的王子,他们该瞧不起还是瞧不起,因为玥本人对外一直就是菟丝花的形象,没有权力,没有成就,只能攀附男人过活。 祁连曜听他们的才怪,毕竟枪杆子现在在他手里,别说他只是想娶自己心爱的人,就算现在他反悔想当皇帝,苏洛瓦人都反抗不了。 于是婚礼照常举行。 但出乎意料地,远在大洋另一边的现任世界霸主瑟兰却对这场婚礼非常重视,不仅总统来电质问,甚至国务卿也亲自访问苏洛瓦。 新的政权成立,这样的慰问是应该的,就是......时间是不是早了那么几天? 他们的开国大典还在三天之后呢!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比起苏洛瓦的开国大典,瑟兰好像更重视大典前面这个所有人都不待见的婚礼。 当然啦——毕竟比起祁连曜,瑟兰更重视的是玥嘛。 对于自己在苏洛瓦人眼中这个尴尬的地位,玥早有猜测,甚至他还猜到现在在自由党里混的如鱼得水的青菏之后也会遇到和自己一样的问题。 但玥对此并不忧虑,因为自己只要把成就摆出来,这世界上的男人就能任他挑选,就算苏洛瓦人不同意,也会有另外看到他价值的人把祁连曜绑上他的床。 比如说,瑟兰。 这个国家自从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赢得了新任世界霸主地位之后,行事作风愈发嚣张,简直可以说是在世界各地到处点火,对于苏洛瓦这个日薄西山的前任世界霸主,持有的也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不如说,在苏洛瓦这样的全面内战中,瑟兰居然没有伸出触手试图攫取好处,这件事让不少聪明人都感到惊讶不解。 不过联想到祁连曜军队中装备的那些跨时代的强势武器,他们也觉得可以理解。 苏洛瓦毕竟是曾经的世界强国,底蕴丰厚,即便是已经日薄西山的今天,路易特给他手下装备的也是世界一流的装备,甚至照瑟兰的装备标准也不差什么。 但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却被祁连曜的军队打得像是“外星人拿着激光枪欺负幼儿园小孩”,足以见得,那些武器是多么恐怖,杀伤力又是多么强悍。 这让瑟兰怎么能不感到嫉妒惊恐?一旦这样的技术被推广开来,他们才持续了几十年的霸主地位顷刻间就会变成海上楼阁。 要知道,一项新技术的出现,虽然一开始往往是为了作用于战争,但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军用技术转化为民用技术之后,才是这项技术真正焕发光彩的时候。 更别说,瑟兰早就从苏洛瓦战场上传回的蛛丝马迹中判断,祁连曜的军队使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无污染的清洁能源! 这可是清洁能源啊! 要知道,在核物理分支没有出现的这个世界,清洁能源就像是传说中的永动机一样,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传说! 这样的技术几乎是一下子就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瑟兰,怀揣着惊恐与不安的他们只能控制住自己的手,丝毫不敢插手苏洛瓦内战的半点风波。 毕竟技术的掌握者是苏洛瓦,是北方军阀,一旦他们惹得苏洛瓦生气,那苏洛瓦只要在战争结束之后唯独不对自己开放新能源的技术和专利,别说世界霸主的位置,他们能不能留在强国范围都是两说。 不过好在作为世界霸主,瑟兰仍旧掌控着注册能源专利的资格。也就是说,苏洛瓦想要获得这项清洁能源在联合国通用的专利权的话,只能由专利研发者和持有人一同到场才能完成注册。 能研发出清洁能源的人,说是划时代的天才也不为过,但即便是这样的天才,却逃不脱肉体凡胎。 只要他站在瑟兰的土地上,那机会还不是多的是! 于是瑟兰的高层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苏洛瓦内战结束,苏洛瓦的新任领导者祁连曜终于要带着发现清洁能源的天才来到瑟兰注册专利! 当然,为了避免引发战争(打起来也大概率打不过),祁连曜他们肯定是动不了,不过那个科学家,就算祁连曜亲自守卫他,他们也是坚决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瑟兰的! 然后,他们就等到了从苏洛瓦飞来的飞机。 为了表示重视和尊重,就连总统都到场了。 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祁连曜搂着他那个如花似玉的菟丝花美人下来了。 瑟兰高层们:......啊?不是,哥们??? 作为谍报行业最发达国家之一的瑟兰,当然知道玥的存在,但即便是他们,也没把这个和菟丝花金丝雀没两样的美人和科学家这个词汇联想起来。 甚至,他们的高层还背地里笑话过祁连曜英明一世偏偏色令智昏,非要娶一个东方人就算了,还是个男人。 由此可见,祁连曜也不是个聪明人,能够统一苏洛瓦也不过是运气好,不足为惧。 但是现在,看着面带微笑朝着总统伸手问好的东方美人,他们的脑子都已经宕机了,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在背地里蛐蛐祁连曜的自己两巴掌。 第203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7 一开始,不是没有人阴谋论,怀疑祁连曜声称这个妖异的东方人是清洁能源的发现者这件事只是一个障眼法,目的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发现者......但转念一想,能源专利的注册严格要求必须本人到场,其审核严格到比选总统的政审正确率还高,现在做这种伪装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他真能从一群世界顶尖科学家的连番审核下成功伪装,那他就算是假的,智商恐怕也不会比真正那个人差。 既然有这样的智商,那为何不能确认这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本人呢? 所以,这朵菟丝花真就是、真就是发现了清洁能源、并且推算出了转换公式、发明了转换机器,在瑟兰科学家业界中被追捧为了传说的人物?! 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漂亮? 不是,你有这一手,怎么东大现在还水深火热成天被欺负呢???你不是东方人吗??? 玥对外宣称是东方人的身份,也是瑟兰政客对他没有半分怀疑的原因之一。 你有这个技术,不拯救祖国,反而拿来建设苏洛瓦,这河里吗??? 但想到在排外的苏洛瓦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祁连曜在东大都差点活不下去而背井离乡,这位空有能力和样貌却无背景门阀支持的东方美人混不出头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如今东大虽然革命思潮逐渐觉醒,但明面上把控着国家的依然是腐朽的王朝。没有血统,没有门阀的人在那里是没办法出头的。 门槛极低的士兵文人尚且如此,玥这个比起其他人更加需要资金支持的科研者更是如此。 恐怕如今的东方,就连能够支撑他科研的实验室都没有吧。 作为在科研上一直走在世界前列的瑟兰,他们非常清楚,越是跨时代、越是能够改变世界,带来福祉的技术,在前期需要的科研资金越多。 而这样庞大的资金支持,一个出身低微的人再如何努力,也没办法从东方那些思想腐朽的权贵手中攫取出来的。 相比之下,苏洛瓦在这方面就要开放的多。作为昔日的世界霸主,尽管明面上掌控国家的依旧是和东大一样的腐朽皇室,但他们对科研这方面绝对半点都不会吝啬。 作为靠技术改变国家命运最典型的例子,苏洛瓦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科研的重要性。 更别说玥的未婚夫就是在苏洛瓦成为一方霸主的祁连曜,如今他更是已经掌控了这个家底无比丰厚的国家,能够给玥的支持已经并不能用科研资金那一串单纯的数字计量了。 等等。想到这里,瑟兰政客猛地回过神来。有着这样的资本和技术,祁连曜和玥是真的没有试图出手干涉东方大国的政治进程吗? 想到本国在东大愈发难以攫取利益的现状,瑟兰政客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但就是这样的过程,他们的谍报部门居然没有半点察觉,足以说明祁连曜和他背后这个美人的智谋手段有多么恐怖。 他们还背地里说祁连曜蠢,祁连曜哪里蠢了?他一点也不蠢,抢先给自己找了个外置大脑!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些都是祁连曜一个人的功劳,不然祁连曜之前也不会和西南军阀僵持那么久。 北方军阀压倒性的优势出现,转折点就是玥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出现的时间。 瑟兰高层原本只把他当成菟丝花金丝雀,但如今猛然间知晓这人原来是个头脑如此恐怖的科研者,原本疑惑、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都有了解释! 这人不仅是个跨时代的科研者,还是个心思狠辣,手拿把掐的优秀政客! 此时在场的瑟兰政客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绝不能留在苏洛瓦!如果瑟兰无法得到他,那就让他永远消失,总之,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瑟兰! 他们能想到的,总统先生自然也想得到,于是,在失礼的短暂怔愣之后,他连忙带着诚挚的笑容握住了玥的手,大力摇晃了两下,嘴上更是赞不绝口,热情到无以复加。 当然啦,毕竟能把人留在瑟兰当然是最好了,这样跨时代的科学家要是死了的话,那可就太遗憾了。 虽然玥和祁连曜是未婚夫妻,但这时候不是还没结婚呢吗,要分化他们还不容易。 于是,就在祁连曜和玥短暂地停留瑟兰的几天里,他们两个人身边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无数俊男美女。 就连玥在瑟兰的实验室里短暂停留的时候,碰到的研究员那也是一个比一个帅。祁连曜更是,作为苏洛瓦板上钉钉的新元首,往他身上贴的不是大明星就是名媛。 他俩哪能不知道瑟兰这是在干什么,最后干脆谢绝了一切社交活动,呆在大使馆不出门,安安静静地等待专利审核的到来。 然而,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不,早上来接他们去实验室的却不是前几天一直对他们非常热情的总统,而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帅哥。 看到祁连曜和玥相携出现,年轻男孩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奔这玥而去,热情地想要行贴面礼—— 与之相对的,祁连曜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就黑下来了,毕竟这人从几天前就一直缠着他老婆了,想干什么不必多说。 于是祁连曜直接把玥拉进怀里,自己上前挡在了金发小奶狗面前。 在差点贴上之前,两人全都没忍住露出些许厌恶至极的表情,随即把贴面礼改成了握手。 对于今天这个严肃重要的日子,这里出现一个轻浮的年轻人这件事,祁连曜非常不满,于是直接语气冰冷地询问今天陪同的国务卿先生。 国务卿先生知道今天这个严肃地日子里搞出争风吃醋的事情不好,但谁让这年轻人是总统的儿子呢。总统先生为了给他儿子寻找机会甚至称病在家,这样他儿子就有理由代替他全程陪同。 而且,对于瑟兰来说,虽然多少有点丢人——但他要做的事情可没什么不好。眼看着距离祁连曜和玥离开瑟兰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总统之子能顺利挖到墙角把人留在瑟兰,那就是皆大欢喜。 就是国务卿先生原本以为这位几乎是半个瑟兰女性梦中情人的总统之子是为了国家甘愿奉献......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被这个东方人迷得神魂颠倒了嘛! 于是,祁连曜全程都黑着个脸。 但谁管他,现在在瑟兰人心中,玥的地位比他高多了,要不是玥先生,祁连曜五十岁能拿下苏洛瓦那都算是快的,即便现在得到了这样的成就,对于瑟兰政客来说,他也和个玥的挂件没区别,还是个碍眼至极的挂件。 看着玥在无数在瑟兰乃至于世界都站在顶端的科学家们的连番刁难之下还优雅从容,有条不紊地回答问题的模样,瑟兰政客简直是心痛至极。 这样划时代的天才,如果要这么被他们暗杀那也太可惜了! 更别说,为了探这人真正的底,瑟兰政客还在无数审核能源专利的科学家们中混进了不少其他研究方向的学者,可这位东方美人依旧对答如流,优雅从容的样子让已经结婚二十年的国务卿都心动不已! 年轻的总统之子被这样优秀美丽的人俘获简直是太正常了!他觉得比起儿子给人当小三,总统先生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他儿子年少时就遇见如此惊艳的人,以后终身不娶怎么办。 更别说,这样惊才绝艳的美人,最后还大概率会成为天上的流星,短暂闪耀,划过天际后就消失。 这件事虽然不是他负责,但他已经有所耳闻,谍报局负责人已经准备了不下二十种方案,要把这位天才永远埋葬在瑟兰的土地上。 国务卿无可避免地感到惋惜,又不免唾弃情报局负责人的心狠手辣——但作为瑟兰的官员,他没有理由阻止。 而且,这些计划就连总统先生都已经签字,他反对毫无意义。 看着实验室中神情从容优雅的东方美人,国务卿眼中不免流露出悲痛。 这样的奇迹,从此就要消失,怎么能不让人悲痛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中正被他感慨红颜薄命的玥却突然从科学家们的围攻中看向了他。 对上那双因为虹膜异色症而表现为和传说中恶魔相似暗红色的眼睛时,国务卿悚然一惊,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这人早已知道了他们的所有谋划。 然而,下一秒,这个拥有这样令人恐惧的眼睛的东方人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于是国务卿先生眨眼间就把心脏放回了肚子里。 他虽然嫌弃如今的谍报局负责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但也知晓正是因为他的心狠手辣,才为瑟兰带来了如今的地位,不说从无败绩,他绝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特工。 二十个暗杀方案和无数预案,说是天罗地网也不为过,眼前这人再聪明,肉体凡胎的他也难逃一死。 最终,玥毫不意外地为苏洛瓦赢回了新能源的专利,而且当时在场的每一位科学家,最后都对他推崇备至,甚至说是成了他的狂热粉丝也不为过。 科学家们这样的表现,让瑟兰政客对玥的价值的判断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而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瑟兰。 到最后,谍报局局长增加的几个暗杀方案中,甚至都已经不在意和苏洛瓦的邦交,连祁连曜的死活也不在乎了。 而对于他这样疯狂的方案,总统先生唉声叹气之后,最终也签字同意了。 但现实总是比小说还魔幻,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恐怖而让人无法理解。 这样堪称天罗地网的暗杀,玥不仅一一躲过,甚至就连祁连曜也连层油皮都没蹭破,反而是他们的特工被祁连曜的护卫队当场击毙了两个,再度给瑟兰人带来了新武器的震撼。 正如他们的媒体所说的,这根本就是“外星人的激光枪”。 最后,眼看着祁连曜和玥就要全须全尾地离开瑟兰,瑟兰人不得不铤而走险,选择在他们的飞机上动手脚。 即便这样全世界都会知晓他们地狼子野心,苏洛瓦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新的世界大战就要到来,他们也顾不上了。 然而,就在所有政府部门都在加班加点地为祁连曜和玥死后之后可能到来的狂风骤雨做准备的时候,他们却收到了飞机在苏洛瓦首都机场安全降落的消息。 啊?啊???? 甚至,也不知是为了挑衅还是为了威胁,祁连曜和玥还亲切地致电了总统先生。 而瑟兰在苏洛瓦的谍报人员传回来的消息也无一例外地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俩人确实半点事都没有,就连那架飞机都好端端的。 甚至还有间谍混进去查看了,不仅飞机好好的,就连那颗炸弹都好好的,鬼知道它怎么就不炸。 但炸弹炸不炸是它的事,间谍却不能把这颗炸弹留在这里,必须趁着苏洛瓦人回过神来之前拆掉带走。 然而,正当间谍把消息传回去,带着炸弹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这颗消极怠工的炸弹却突然爆炸了。 最后除了这倒霉间谍之外,这颗威力惊人的炸弹战绩为零。 收到消息的时候,瑟兰总统被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但好在苏洛瓦似乎没有要算账的意思,他们好像把那个倒霉间谍当成了带着炸弹偷溜进去的恐怖分子了。 虽然总统是不认为祁连曜会迟钝到把这蠢话当成真的啦,但既然对面给了台阶,那就下吧。 然而,总统却不知道,更恐怖的事情在后头。 就在炸弹爆炸之后不到三个小时,所有参与了暗杀玥事件的特工间谍,包括制定这些计划的政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死亡。 有的是独自一人时悄无声息被毒死的,有的是在河边溺水死的,但除了这些还和暗杀有联系的死法,还有不少死的莫名其妙地,比如走在大街上被花盆砸死的,被漏电的高压线电死的,被水泥搅拌机绞成肉馅的......这样滑稽的死法死掉的还不止一两个人。 但最滑稽的当属谍报局局长,他是在家吃早饭时被面包噎死的。 看上去好像都是意外......但如果告诉你同一时间死掉了两百二十一人呢?死掉的还都是特工和政客,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但即便是多有名的警察侦探,再怎么勘察现场,最后都还是只能得出一个“意外”的结论。 就算是那几个被毒死的人,瑟兰人也查不出毒素的来源,更别说搭配解毒剂了。 就连总统先生,在家刮胡子的时候也被刮胡刀刮掉了一大片肉,后面又出现了破伤风并发症,虽说最后救活了,但想必下任选举他是没有半点希望了。 从此,祁连曜和玥这对魔鬼夫妻,就成了瑟兰政坛中不可说的恐怖传说。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听说这对恋爱脑夫妻终于准备结婚的时候,瑟兰几乎是立马就战战兢兢地舔了上去。 而派去道贺的,还是和玥接触好几天却幸运的完好无损的国务卿......虽然他本人半点都不认为这是幸运。 他只想赶紧参加完婚礼,然后离这两个魔鬼远远的! 什么?你说几天之后就是苏洛瓦的开国大典?那都不重要!他可是瑟兰的国务卿,平时很忙的。 第204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8 虽然恨不得躲得离这对夫妻远远的,但面对玥名为邀请实为胁迫(国务卿自己脑补)的邀约,他不得不含泪更改行程,在苏洛瓦参加完开国大典再走。 作为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的瑟兰高官,他的行程都是对外公开的,因此就算是再迟钝的苏洛瓦人也意识到了,似乎、好像、也许,在瑟兰人眼里,玥这朵菟丝花比祁连曜更重要? 因此,就算是在之前跳得最欢的反对玥成为第一夫人的老古板们,也不免暂时陷入了观望的状态。毕竟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空有美貌的东方人到底是为什么能够得到瑟兰如此的重视。 甚至不少人都猜测玥从一开始就是瑟兰的间谍,导致那几天就连祁连曜都受到牵连多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就连因为明智站队而带领家族再上一层楼,在新苏洛瓦也举足轻重的新任埃林顿公爵克里斯.埃林顿听到风声之后也不免心生疑虑登门拜访了祁连曜。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但离开祁连曜的庄园之后,埃林顿公爵虽然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但却表示埃林顿家族依旧是祁连曜和新苏洛瓦的忠实拥趸者。 当然啦——他脸上没有笑容也是应该的,毕竟虽然有划时代的新能源出现在苏洛瓦,但祁连曜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并不打算让埃林顿家族分一杯羹嘛。 毕竟早在祁连曜推翻皇室之前,埃林顿家族就已经是掌控着巨大资本的资本家家族了嘛,如今更是因为站队正确而成了新苏洛瓦为数不多存留下来的贵族家族,祁连曜怎么可能继续看着他们一家独大? 再继续让埃林顿家族不加节制地发展下去的话,迟早发展成苏洛瓦的影子皇族,这是祁连曜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埃林顿家族虽然不满,却也只能接受,谁让他们没有能够和掌权者硬气说话的武力呢?面对前朝皇室时是这样,现在面对祁连曜还是这样。 埃林顿公爵虽然憋气,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甚至他还得反过来给祁连曜和玥说好话。 在对玥的身份存有疑虑的人中,克里斯.埃林顿已经是地位最高的一位了,其他的几乎全是曾经和贵族有所联系的平民——这些人虽说不是真正的贵族,也因此活过了对贵族的清算,但自恃祖上曾经是贵族或是和贵族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姻亲关系的他们的民粹思想却是根深蒂固的。 但就算这个在苏洛瓦才占了不到百分之零点五的人群叫出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好像都在不爽的声势,对于祁连曜也是半点影响也没有的。 毕竟他们既没有金钱,也没有武力,甚至连个稍微有点影响力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类人群的影响力都是依靠着曾经的贵族带来的,在贵族朝不保夕的现在,他们的影响力为零,和小丑没区别。 而他们唯一稍微能够说上话的埃林顿也偃旗息鼓,他们蹦的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而本就如跳梁小丑一般的他们,在开国大典结束后,如今已经是国家最高研究院的北境研究所公布苏洛瓦拿下新能源专利的消息并披露一系列细节之后,彻底成了笑话。 现在他们知道瑟兰到底是为什么这样重视玥这样一个看似只能依靠祁连曜而活的菟丝花了。 这可是新能源啊!是成本几乎为零的,绝对清洁的新能源! 这样一种能够完全取代所有旧能源的能源的专利,却被他们苏洛瓦一个国家吞下来了! 也就是说,之后不管是哪一个国家,哪怕是霸主瑟兰,想要使用这种新能源,都要给苏洛瓦上交一定份额的专利费用。 但即便要给苏洛瓦交专利费用,但推广这种清洁能源取代旧能源,也能让各个国家将原本花在能源上的费用降低至原本的百分之一。 更别说,他们如今使用的煤炭石油等能源,不仅给环境造成了巨大的污染,并且损耗率极其巨大,用掉一点就少一点。 自从工业革命以来,光是苏洛瓦,因为资源枯竭而变成死城的地方就有十几处,更别提整个世界了。 而光能却是不一样的,这种能源来自于太阳,几乎是零成本。苏洛瓦发明的转化这种能源的装置造价甚至还在蒸汽机之下。 这并非是苏洛瓦一个国家的狂欢,更是整个人类的福祉。 这下,苏洛瓦最后一点拿祁连曜和玥种族说事的家伙也偃旗息鼓了。 随着新能源推广到全世界,玥在全世界都成了圣人一般的存在。他还活着,就已经被追捧到了人间之神的位置上,谁要是说上他一句不好,别说在苏洛瓦,就是在这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将这个人骂的狗血淋头。 而祁连曜......比起他那个改变世界的妻子,这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在世界范围内的名声就不太好了。毕竟不管战争开始的理由是什么,人们总是讨厌在战争中造成杀戮的人。 不过既然他慧眼识珠一手支持了玥先生的研究,还在苏洛瓦建立了共和制......就勉为其难地把他也当圣人(的挂件)夸一下吧。 不过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在祁连曜刚刚当选开国元首的现在,玥另有纠结的事情。 那就是如何公开海兔一族的存在这件事情。 他深知,作为两个已经行走在了不同道路上的种族,未来必定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延缓冲突出现的时间。 毕竟海兔虽说看上去和人类传说中的美人鱼有那么一丢丢相似,但实在是没长在人类的审美上,就算是在海兔里算是长得盘条靓顺的自己,变回原型也只能让人联想到吃人的水鬼这样的形容,更别说其他长得奇形怪状的海兔了。 不主动公开的话,万一哪天让人类自己发现这种恐怖生物存在,到时候可就是喊打喊杀了。而且那时候自己大概率已经无了,就算海兔把自己搬出来,人类也不会相信他居然是这么个恐怖怪物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他还活着,并且给世界带来了巨大贡献的现在,才是公开海兔存在的最佳时机。 一来这个时候海兔刚刚在苏洛瓦留下了守护婴孩的传说,在很多苏洛瓦人心中都有天然的好感;二来此时海兔的数量还不足以让人类感到威胁,说不定还能混个保护动物的名头...... 一个好的互相认识的开头是非常重要的。 新苏洛瓦刚刚成立,祁连曜作为开国元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公粮都没法按时上缴,更别说和玥商量海兔的事情了。 因此唯一一个能和玥商量这件事的就只剩下老管家了。 陪着玥搬进了旧王宫改造的元首府邸的老管家如今是除了祁连曜之外唯一知晓他真实物种的人。 但即便已经见过了玥恐怖诡艳的原型,这位老管家依旧接受良好,毕竟比起人类互相厮杀的残酷战场,玥只是长得吓人了一点,但看久了还挺好看的。 老管家觉得玥完全没必要纠结这件事情,毕竟此时革命才刚成功,海兔还和人类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枪毙的王室和贵族。 虽说这些人里已经没了老国王的嫡系,但他们却依旧是百年前害惨了稻草镇人的那位国王的后裔,背锅完全没问题。 至于揭发他们的方式,老管家觉得玥之前让青菏给国王泼脏水的模式就很合适。找只海兔,直接在中央广场上表演一通,把王室的罪孽都宣扬出去就行了。 当然,比起其他不知道啥样的海兔,玥自己上肯定是最有说服力的。 一来苏洛瓦人对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他有偶像滤镜;二来,他是海兔首领继任者,身份上更为合适,而且比起其他随便长长的海兔,玥的原型虽然依旧让人不自觉地感到恐惧,但根本谈不上丑,说不定还能迷倒不少xp奇特的人......咳。 玥也觉得这样不错,于是当即就和海兔女王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海兔女王对此事并无异议,也觉得现在公开是最佳时机,但比起一开始由玥来实施这件事,海兔女王决定亲自上阵。 她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了,即便成为海兔让她的性命延长了几十年,如今却也大限将至了。但她比老伙计们幸运的是,她即将活着看到大仇得报。 她希望在最后,能够由她这个最初的受害者揭露王室的罪孽。 这是女王最后的心愿,玥哪能不支持她呢?甚至,玥向她保证,之后百分百能为海兔一族争取来这些王室渣滓的行刑权。 于是,时隔几十年后,海兔女王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分化出双腿,踏上了人类的土地。 她即将在自己最优秀的后辈陪同下,完成自己一生的夙愿。 而一直龟缩在稻草湖,隐藏着复仇时机的海兔一族,也终于浮出水面,出现在了人类面前。 这次跟随着海兔女王来到中央广场旁边景观河的海兔守卫者们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 今日跟随着海兔女王来到这里的是她的最早一批亲卫,也是跟随她等待了最久的人。 冒险出现在人类面前,他们早已做好了追随女王而去的准备。 在海兔出现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被吓得尖叫出声,四散奔逃。 但很快的,从早上就等在这里的祁连曜很快带着军队控制住了场面。实在是怕的不行的,他就派遣军人把人送回家。 虽然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的人,但出乎意料地,相信祁连曜而选择留下的人居然不在少数。 毕竟比起水中区区数十之数的海兔,那还是荷枪实弹的军队更有安全感。但即便有军队的保护,最终选择留下的民众还是害怕得离景观河远远的。 在骚乱平息后,玥扶着身着黑色长裙的海兔女王踏上了广场的高台之上。 尽管已经几十年没有踏上过这片故土,海兔女王拟态成的人类依旧优雅而从容。 比起青菏之前在这里进行的煽动性极强的演讲,海兔女王的叙述就平淡得多了。她只不过是将自己这可悲的一生平铺直叙地说出来,感染力却是出乎意料的强。 这里是苏洛瓦,是刚刚从压迫中觉醒的土地。 面对着比他们受到压迫,沉没在水中暗无天日的同胞,他们怎么能不怜悯哭泣? 他们原以为老国王用婴儿炼药、伊桑手刃亲母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丧心病狂,却原来早在几百年前,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就已经泯灭人性到残杀同胞。 伴随着海兔女王的叙述,到最后,不仅是广场上的人民群众,就连河水中的海兔守卫者们都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哭泣声。 现在他们半点都不觉得这些水怪形容可怖了,毕竟,这是他们曾经的同胞啊!在老国王手中守卫婴孩的同样是他们。 在海兔女王结束演讲之后,祁连曜毫不犹豫地将处决王室余孽的权利交给了海兔一族。 在那之后,表现得和人类老妇人没有半点差别的海兔女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和玥一起跃入河水中,变成了两尾体型较小,颜色却更加艳丽的海兔,在海兔守卫者的簇拥之下,如游鱼一般逐渐远去。 但这一次,被仇恨禁锢百年的他们,终于获得了自由。 而眼见着一直不作声只是陪同的玥也投入水中变成了海兔,人群中更是惊叫连连,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为苏洛瓦、为人类做出这样贡献的玥,居然也是一只海兔! 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士兵们都不免偷偷看向祁连曜。 “......”祁连曜被所有人一起盯了半天,总算从玥远去的背影中回过神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都说了他是苏洛瓦本地人。” 众人:......谁问你这个了? 与此同时,海兔女王正在水中臭骂玥。 毕竟他们一开始商量的是不暴露玥的身份的。毕竟比起之后可以永远生活在幽潭深渊,甚至可以远迁重洋的他们,玥却是必须留在地上和人类一起生活的,异族的身份只会给他带来困扰。 面对海兔女王的说教,玥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笑。 看着他这半点没有反省的样子,最终,海兔女王也只能叹一口气,随他去了。 毕竟,他才是未来会主宰这个族群的王。 第205章 蒸汽幻想:稻草湖中的鱼19 带领着族人在水边处决了百年仇敌——苏洛瓦王室余孽之后,夙愿已了的海兔女王的身体就陷入了急速衰弱中。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夜晚,海兔女王的身躯彻底死亡,灵魂回归族群思维。 而玥作为族群中唯一的准王,接过了统领海兔一族的权力与责任。 这几天,玥一直在稻草湖中陪伴着衰弱的海兔女王,对海兔一族在地上掀起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 而独守了三天空房的祁连曜在每一个人明里暗里的忧虑和刺探之下,总算是知道玥和海兔女王相携而去那天,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到底是想问什么。 他们才不关心玥是不是本地人这件事,他们关心的是他还会不会回到地上,回到苏洛瓦! 祁连曜这个元首没了可以再选,玥这样划时代的天才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而知晓了祁连曜疑似被抛弃的消息的瑟兰,更是恨不得半场开香槟,要不是稻草湖在苏洛瓦境内,他们不方便伸手的话,他们恨不得准备无数美男三顾茅庐把玥请到瑟兰! 什么?你说他不是人?那都不重要!他能够带来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早在瑟兰被他搞得人人自危的时候他们就觉得玥大概率不是人了,比起他们之前猜测的魔鬼,海兔至少还是来源可考的物种! 眼看着好几天过去了,原本胜券在握的祁连曜在身边人的不停鸡娃下也不免不自信了起来。 难不成玥真不打算要他了?这不行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到玥抱着一只海兔幼崽笑得甜蜜而被吓醒之后,祁连曜觉得不能这样了。 众所周知,他是人,和海兔有生殖隔离,梦里这只海兔崽儿明显不是他的种嘛! 心脏突突直跳的祁连元帅坚信这是个预知梦,然而就在他以最快速度交接工作准备跑去稻草镇追妻的时候,玥自己回来了。 在听到老管家向他汇报玥已经回来的消息之后,祁连曜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看见自家老婆抱着和他梦里如出一辙的海兔幼崽出现了! 甚至,比梦里还可怕的是,这只肥鱼崽儿还在朝着玥甜甜地喊着爸比。 老管家:“啊,那是......” 然而,还没等他把解释说出口,就看见祁连曜一脸窒息表情地撅了过去。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祁连曜是再也顾不得自己在下人面前的形象,像个怨夫一样质问:“这孩子哪来的?!” 玥抱着这只族群里新出生的小准王正烦着呢,就听到祁连曜的质问,柳眉一竖刚想骂人,就听到祁连曜瞬间怂了:“我,我可以当后爸的......反正我不离婚。”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笨蛋妒夫是觉得自己在短短半个月就给他生出了一只崽儿吗? 怎么可能!就算海兔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把人类十月怀胎的进程缩短到半个月啊,毕竟海兔和鲸鱼一样,虽然生活在水中,却是如假包换的哺乳动物嘛。 这只生下来几天就能说话的崽儿,就算在海兔一族也是天赋异禀——当然啦,毕竟是新生的准王嘛。 就在海兔女王仙逝之后短短几个小时内,玥继任王位不久,族地中就有新的准王出生,好似是女王的灵魂乘着潮水为这个奇迹般的种族带来了新生。 虽然仍然是哺乳动物,但海兔一族的社会模式更像是某些冷血的卵生动物。 在海兔一族中没有父母的概念,只有君臣之别。这只小准王生下来,就注定和自己的父母形同陌路,他命中注定的教导者是身为王的玥。 玥之前也是这样,他一出生就由海兔女王教养长大,即便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当初生下自己的到底是族群中的哪一只海兔。 这样冷血无情的社会模式无可避免地让海兔变得比人类更加冷血残忍,但族群模式却比人类一直在改变的社会模式稳固得多,说是稳如泰山也不为过。 但这样以王族为绝对掌控者的模式有很大弊端。 “失王”现象对于海兔一族来说是致命打击。在主系统写下的原本命运中,玥没有来到这里,族群中只有女王一位王族,在祁连曜失手杀了海兔女王后,海兔一族就直接丧失了繁殖能力,族群就此绝种。 这也是在原本的剧情轨迹中,海兔们不要命地报复人类和北方军阀的原因。 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毁灭性的现象,海兔一族就必须有尽可能多的预备王族,这样即使王嘎嘣一下死了,准王也可以立刻接上,不至于让族群灭绝。 但这样也就带来了新的问题。 不是所有王族的海兔都能够安心等待继位的机会,随着时间的增加,族群中必定出现野心勃勃的准王。而如果这时候的王又恰好压制不住的话,海兔一族就会发生分裂甚至内战。 避免这种现象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准王出生之时就杀了他,但这样又绕回了第一个问题,没有继任者的话,海兔一族的王一但死掉,海兔就又绝种了。 其实在玥出生之时海兔女王也曾经面临着同样的抉择,当时几乎所有一代的海兔都更倾向于把玥这个不稳定的元素扼杀在摇篮里,是海兔女王力排众议留下了玥这个随时有可能和她争夺权柄的准王。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玥给海兔一族带来了希望。 但不是所有的准王都像玥一样让人省心的,尤其是海兔一族已经失去了共同仇敌(苏洛瓦皇室)的现在,准王叛乱的几率成几何倍数上升。 玥活着的时候尚且能够压制所有的王族,但一旦他离开这个世界,随着时间的发展,海兔一族因为王族争夺权力而出现分裂和战争的结果不可避免。 与其等待着不知多久之后,海兔一族爆发血腥冲突,玥决定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主动分裂族群,像分封制一样让各个准王带领自己的海兔族群去往世界上的各处水系。 这样即使后面出现野心勃勃杀王上位的准王或是脑抽到为了防止大权旁落屠杀新生准王的王,甚至是和人类发生冲突后战败,海兔一族也不至于断代。 但这样就又有了新的隐患。 伴随着时间的发展,去往世界各地的准王繁衍出的族群互相交流时难以避免地会发生歧视或是种族主义的情况,就像人类之中不同人种、不同国家之间互相歧视、互相压迫的情况。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玥现在考虑的主要问题是如何保证海兔一族能够长久地繁衍下去。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一个外来者,百年之后就会离开,没办法像是呵护婴儿一样永远守护着海兔一族。 在活着的时候把能做的都做了,就算海兔一族最后还是把自己作到灭绝,那玥也只能感慨一句天命如此。 为了实现他的谋划,这只新生的小准王就十分重要了。 因此,在海兔们纠结的眼神中,玥把这只幼崽带回了陆地上。 尽管海兔最终转化为无情喋血的冷血怪物这样的结果无法避免,但玥还是希望延缓这个过程。因此,让这只小海兔在人类世界接受教育就很有必要了。 而且,玥也希望能够延缓海兔和人类的冲突到来的时间,因此他也希望继任者尽可能对人类抱有好感。 于是,就这样,玥带着一身温柔的母性(不是),抱着一只胖嘟嘟的鱼崽儿回到了元首宅邸。 这里沿用了它以前作为王宫时的名字,未来也会成为每一任元首在任期间的居所。 比起面对玥智商就跳水的祁连曜,老管家当然不会把这只海兔崽儿当成是玥生的。 祁连曜和玥生不出孩子,也不愿意领养电灯泡,老管家本来都以为这辈子没有伺候小少爷(小小姐)的机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玥给他抱回来一只超可爱的幼崽。 看着小宝宝吐口水的样子,老管家心都要化了,立马提出可以帮玥照顾这个孩子。 有人帮忙本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玥本人也懒得抱孩子......但玥是真不敢让老管家替他抱孩子。 这只小崽儿虽然是准王,但刚出生不久,拟态都很困难,更别说控制住自己那一身剧毒了,老管家但凡碰到一丁点,都得当场身亡。 因此,玥只能亲力亲为照顾小孩,丝毫不敢假手于人,简直要烦死了。 但他这副冷脸换纸尿裤的样子,落在祁连曜眼中就是老婆背着他生崽子了。 毕竟老夫老夫,祁连曜了解玥,他根本不喜欢只会哭闹的小孩,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如果不是亲生的崽儿,怎么可能亲手照顾?! 于是,他几乎是不过大脑吼出了“这孩子哪来的?!” 这语气实在是太冲,别说玥,就连老管家心里都咯噔一声,觉得大事不妙。 但好在祁连曜还是那个祁连曜,恋爱脑哪里有什么尊严。狠话吼出去不到一秒钟他就立刻滑跪,表示只要玥不离开他,自己也能当好后爸。 玥冷哼一声,这才将怀里小崽儿的来历和他说清楚。 照顾幼崽的确是辛苦的一件事,而且这个幼崽还一身剧毒,只能由玥亲力亲为照顾。 那两个月里,他身上萦绕的黑气都快凝成实质了,就连祁连曜都不敢跟他说一句重话,只能武装到牙齿然后帮一帮玥这样子。 就在玥下定决心准备把他扔回稻草湖给海兔照料的时候,这只取名为“雪”的小崽儿总算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毒素,完全拟态成人类了。 这下玥终于消停了。 虽然玥作为“父亲”来说是完全不合格,但祁连曜却如他自己所说真是个好爸爸,把小雪崽儿养的白白胖胖。 八年之后,祁连曜卸任,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空置了许多年的北方庄园之中。 此时小雪已经七岁多了,已经能够连接海兔的族群思维了。这也就导致他的智商比人类能想象到的天才这个程度还要高上一大截。 一开始祁连曜和玥是想把小雪送到人类学校上学的,但这孩子每天都冷着一张脸,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的老师和同学,每每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是没进化完全的草履虫。 最后就连校长都受不了了,亲自登门拜访祁连曜表示这孩子我们真教不了,建议直接带他去申请都国立大学。 祁连曜这个傻爸爸急得团团转,但玥却非常淡定,表示不想去上学那以后也别去了,然后就把才一米二高的小雪塞到了北境研究所里。 对于他这个不近人情的举措,祁连曜其实有点意见,他甚至觉得小雪现在养成一副司马脸和玥严苛的教育方式分不开干系(并不。 但老婆奴的他哪里敢谴责玥,只能趁着玥在床上心情好的时候吹吹枕边风这样子。 但事实上小雪养成这副成天板着脸一副厌世的性子并不是玥教育方式严苛的锅,而是因为他的两个爸爸实在是太腻歪了。 虽然两人都会有意识地规避他这个小孩,不会在他面前搞出什么大尺度的举动,但一举一动、眼神中那能溺死人的浓情蜜意真是齁得小雪都要吐了。 作为天生情感淡薄的海兔王族,小雪是真不理解玥为什么恋爱脑至此!难道他俩不是同一个物种? 对他关怀备至的祁连曜和嘴硬心软的玥并没有让小雪缺爱,但每天溺在他俩中间的小雪每每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只想赶紧独立然后离这俩癫公远远的。 但即便这样想,小雪还是无可避免地对“爱情”感到了好奇。 于是,在刚刚成年不久,小雪就迫不及待找了一只自己的守卫者尝试了一下爱情的味道......然后他就怀孕了,并且从海兔雌雄同体的初始状态转化为了纯粹的雌性。 嗯,尝到了爱情的味道......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地方,不知道她两个爹为何整日沉迷于此。 刚成年就怀孕,他......她这叛逆举动差点没把玥气到厥过去,就连祁连曜都恨不得用枪指着海兔们逼问出谁祸害了他儿......女儿,然后一枪毙了他。 但小雪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对的事情,毕竟他是王,为族群繁衍后代是他天然的责任,最初的一代女王也是这样做的,因此他也无法理解玥抛弃自己繁衍族群的责任,整日沉迷于一个不能下蛋的人类男人有什么好。 玥要被他气疯了,他把小雪带到人类世界,就是为了让他从人类文明中寻求改变,改掉海兔一族被生理控制的思维。 但很显然,他的努力没什么用。 父女两人大吵一架,最后,小雪带着自己的守卫者和玥提前给她准备好陪她开疆拓土的生产者和侦察者们提前出发,出发去开拓未知的海洋。 之后二十年,父女二人都沉浸在冷战之中,从未见面。 直到二十年后,小雪在海洋之上见到了乘坐邮轮拜访瑟兰的父亲们。 但此时,父亲的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准王。 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孩子,小雪第一次无师自通了人类无用的亲情。 想来,比起冷漠傲慢的自己,这个爱笑的孩子会令父亲们感到更加快乐。 复杂的感情浮现在这位统御海洋的女王心头。不同于曾经把玥当作君主仰慕臣服而产生的喜爱,这样的感情酸涩又甜蜜,曾经在陆地上度过的童年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里。 经过了岁月沉淀,这个曾经傲慢叛逆的女王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但此时后悔已然无用,父亲身边已经不再有她的位置,而她也背负着族群的责任与使命,没办法再像年轻时一样任性。 第206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1 在这个世界里,玥一共过了整一百年。 第一百年的时候,祁连曜去世了。早年的战争与军旅生涯让他的身体遍布沉疴,能够活到百岁已经是玥尽心力维护的结果了,甚至动用了不老药。 在祁连曜去世之后,这具海兔的身体让玥本可以多活几十年,但既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曜,那他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于是,在祁连曜去世之后,玥毫不犹豫地控制着喉咙中剧毒的骨刺扎穿了自己的头颅。 在感受到王死亡的那一瞬间,已经将族群带到苏洛瓦之外的四位海兔女王同时发出了哀鸣声。 尽管她们已经是统御一方族群的女王,但在玥和祁连曜身边被抚养长大的她们一直都把玥当作父亲,当作真正统御一切的王。 能够连接族群思维的她们非常清楚,玥的身体还很健康,距离老死还早着,这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杀死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自杀。 于是她们很容易就能想到,她们的另一位人类父亲恐怕比玥离开的还早。 这位一直以来统御全局,为整个海兔族群做坚强后盾的人已经与世长辞。从这一刻开始,族群的命运才真正落到了她们的肩膀上。 ...... 在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0099很快便带着他进入了新的世界。毕竟,眼看着再来两个世界就差不多能给宿主升维,小水母实在是迫不及待极了。 但新世界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容易。 不知是不是主系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的关系,0099在这个世界篡改数据的过程困难到离谱。 但要让他掏出大把的能量重新设计身份,别说是这只财迷水母,就连玥都觉得得不偿失。 于是,最终在玥的首肯下,0099选择了把玥的数据投射到主系统的剧本中原本就有的人物。 早在剧情开始之前,这个角色就已经是一抹残魂,要夺取这个身份轻而易举。 于是,就这样,玥成了这本修真小说中,像男鬼一样缠着主角,最终借着男主的帮助复活之后,又反手捅了他一刀的......反派boss。 ...... 虽说这个世界是个典型的修真世界,但主系统准备的剧本可不是男频那种一路逆袭打脸的爽文剧本,而是天雷滚滚恨海情天的狗血女频耽美文,还是如今已经烂大街的师徒恋剧情。 这本雷文还不止这一个元素,老生常谈的穿越重生复仇元素一个都不落。 虽然玥平时不怎么看狗血小说,但txt文件又不占内存,0099的储存卡里至少存了不下十个文学网站近十年的全部数据,稍微用关键词检索一下就知道,这类小说剧情大多都是雷同的。 穿越的肯定是主角受师尊,重生回来复仇的肯定是主角攻徒弟...... 自从第一本这样设定的小说一炮而红之后,后继的模仿者几乎都是一样的套路。 主系统那个只知道把传世佳作改的乱七八糟和检索大数据生成人机剧本的家伙,能跳得出这种套路才怪。 可能他觉得人类喜欢看这样的小说,所以这样小说里的套路也更容易打动主神分身吧。 这本书的主角受叶欢雨原本是生活在现代世界的一个苦命社畜,结果某天在看了一本男频小说之后,穿越成了同名同姓,最后被重生男主角扒皮抽筋的人渣师尊。 这个人渣师尊封号名为素羽惊鸿,可他表面上如封号一般德高望重、光风霁月,但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这位人渣仙尊从一开始就知道男主身负天魔血脉,但仍旧收留身世凄惨的他做弟子,甚至帮他隐藏魔气在天玄宗中生活,尽心尽力指导他修行。 乍一看这似乎是个十全十美的师尊,但这人渣之所以培养男主,为的是在他一夕成魔之后,把他练成一具实力强大的傀儡。 毕竟,上个把天魔炼成傀儡的魅羽魔尊,可是几乎屠空了整个魔界,甚至把世代担任魔尊的天魔一族杀了个干净。 当时就连那些整天喊着斩妖除魔的正派都被吓得像只鹌鹑,一声都不敢吭,唯恐这人想起来他们,带着天魔傀儡打上门。 反正对于魅羽魔尊来说,杀正道和杀魔族没差,都是顺手的事。 那时候素羽惊鸿仙尊还只是一个内门不起眼的小弟子,但天魔傀儡的强大令他印象深刻,哪怕是千年后都还垂涎不已。 伴随不断的杀戮,魅羽魔尊的天魔傀儡越来越强大,最后就连天道都忌惮不已,降下天雷,亲自处决这只天魔傀儡。 天魔傀儡虽然强悍无匹,最终却也没有胜过天道,在雷火中化为了灰烬,而魅羽魔尊这个成功把前任魔尊练成傀儡的狠人,也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是不是和他的傀儡一起死在了雷火中。 要说人渣仙尊也是有机缘的人,一次历练中,居然让当时还只有金丹期的素羽惊鸿仙尊碰巧在宗门秘境中找到了炼制天魔傀儡的秘法。 但找到傀儡秘法也没有用,这世界上的天魔都在之前被那位魅羽魔尊杀了个一干二净,要想等到天地浊气凝结出新的天魔,要等待的又岂止是千年万年。 因此,在看到男主这个流落人间的漏网之鱼,人渣仙尊怎能不激动呢? 在男主凌曜重生前,人渣仙尊设计的一系列阴谋的确成功逼得他入魔,但在最紧要的关头,他的打算却被男主角戒指里的残魂老爷爷提前看穿,男主因此逃过一劫。 等到素羽惊鸿仙尊再次见到男主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魔界的新任魔尊。 在绝对实力压制下,素羽惊鸿仙尊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直接被他扒皮抽筋。 主角受叶欢雨只看到这里。 当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被残忍虐杀之后,他看不下去了,本打算上床睡觉,却被同事硬塞了多余的工作,他不得不熬夜完成。 于是就在这个和以往没有区别的修仙的夜晚,叶欢雨却嘎嘣一下猝死了。 死后穿越到修仙世界的他,真要开始修仙了。 在发现自己是人渣师尊的时候,叶欢雨惊恐到无以复加。但随即他便发现,这个时间点的人渣师尊还没有对美强惨男主下手,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于是他便愈发卖力地扮演起了三从四德的好师尊。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这个男主是重生的!他上辈子早就已经把素羽惊鸿仙尊扒皮抽筋过一次了! 上辈子都已经做过一次了,这辈子想必也是顺手的事。 叶欢雨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中,性情原本就懦弱的他一下子陷入了摆烂状态。 但这反而让男主对他产生了兴趣,毕竟上辈子的素羽惊鸿可不是这么一个傻兔子一样的存在。 于是故意恐吓这只兔子成了男主每日的乐趣之一。 但众所周知,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就是爱情的开始。 而叶欢雨渐渐也发现男主好像没有立马就要杀了他的意思,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但男主稍微恐吓一下,他就会像只兔子一样重新钻回兔子洞里。 在这样你来我往的捉弄中,两人一起游历了不少秘境,经历了不少事情,遇到了许多生死危机,但在男主的主角光环下,两人都化险为夷。 上辈子没有出现过的危险接连不断到来,男主很快察觉到不对,而一次生死危机以后,叶欢雨也向男主坦白了自己穿越的秘密,并且把傀儡秘法交给了他。 男主翻阅过这本傀儡秘法之后发觉情况不对,素羽惊鸿仙尊根本就不是无意之中得了这机缘,而是在某人的刻意设计下得到了这本秘法。 很明显的,素羽惊鸿仙尊并不是他悲剧的始作俑者,他身后还有一个更为隐秘的人物在操纵着一切。而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男主自以为上辈子大仇得报意气飞扬,却原来还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生,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为了帮助男主,叶欢雨把自己还能记起来的剧情反复复盘,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打脸逆袭文男主的标配——随身老爷爷! 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个一直以德高望重的老仙人形象指引男主的随身老爷爷他根本就不是老爷爷,也根本不是仙人,而是被天雷杀死自己的傀儡后,又追着劈到只剩一道残魂的魅羽魔尊。 男主虽然不愿相信从一开始就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居然是自己所有不幸的源头。 但最终在叶欢雨找到的证据佐证下不得不认清现实,选择先下手为强,灭杀一直陪伴着自己,帮助他良多的贴身老爷爷——魅羽魔尊。 但这两人发现不对劲时就以为时已晚,此时的魅羽魔尊已经通过从男主身上攫取的机缘重塑了肉身,甚至还技高一筹,在男主设下的天罗地网中毫发无伤不说,还掳走了叶欢雨。 此时男主和叶欢雨已经暗生情愫,叶欢雨落到魅羽魔尊手中,他自然是万分担忧。 但此时在魅羽的操作下,他天魔末裔的身份已经被宣扬得整个修真界都知晓。所以即便被掳走的是正道魁首天玄宗的素羽惊鸿仙尊,正道中也没有人愿意帮助男主。 比起一个天魔血脉的魔尊,还是失去了天魔傀儡的魅羽魔尊更好对付。 最终,男主只能自己闯入魅羽魔尊的巢穴救人。 然而能够把前任魔尊炼成傀儡,魅羽魔尊又怎么会是弱者?他表现得平平无奇,只是因为他主修的方向是精神力罢了。 在他制造的幻境中,男主把魅羽认成了叶欢雨,正情难自禁之时,被魅羽魔尊喂下傀儡迷药,接下来只要掏空五脏,结下血契,他就是魅羽魔尊新的天魔傀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被主角受叶欢雨误打误撞地摸到了炼化现场。 此时的魅羽魔尊正专心炼化男主,结果被叶欢雨背后捅了一剑,炼化过程当即被打断。 也正是这一剑,让魅羽魔尊对男主的控制短暂中断,而男主抓住这一时机,自爆丹田,把膨胀的魔气全塞进了魅羽身体里,直接把他炸成了血肉烟花。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男主从此以后便成了一个普通人,空有天魔的血脉却没有天魔的力量。 但好在,他收获了爱情。 大战结束后,男主与叶欢雨互诉衷肠,一吻定情。 剧本到这里便告一段落。 ...... 玥——也就是如今的魅羽魔尊,正躺在玉戒狭窄的混沌空间之中翻看着这本主系统出版的狗血剧本,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他刚刚取代原主的现在,主角受还没有穿越,男主凌曜也还没重生,甚至,他都还没在宗门周边山洞里捡到自己这个“戒指里的老爷爷”,现在恐怕还是一个备受欺凌的小可怜吧。 作为流落人间的天魔末裔,凌曜的种族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得到陌生人善意的对待。 毕竟作为天地浊气的聚合体、最纯粹的魔族,天魔天生就能勾起人类心中潜藏的恶意,这是种族天赋。 尽管这种种族天赋不是不能控制,但此时的男主凌曜别说觉醒天魔血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天魔血统,又怎么能收敛这种种族天赋呢? 因此,这个破剧本里,把男主的不幸都归咎为来源于魅羽魔尊,是非常不严谨的说法。 魅羽魔尊……啊不,现在是玥了,他区区一只魔界最底层的媚魔,能勾起的欲望只有*欲,哪有能耐让男主被所有人欺负呢? 没错,魅羽魔尊,这个把男主的父亲,也是前任魔尊一手炼成傀儡,掌控魔界大权,杀光天魔一族的狠人,其实是一只在魔界身份低贱,只能供人取乐的媚魔。 玥在占据这一抹残魂的时候,就接收了原主曾经的记忆。 以一介只能供人取乐的炉鼎之身逆袭成为执掌魔界的魔尊,甚至还推翻了天魔一族对这个位置的千年垄断……换个背景就是标准男频逆袭文。 但事实上,作为能当最终boss的人,魅羽魔尊是个混邪乐子人。 他凭着一张就算是在媚魔中也祸国倾城的脸蛋,将无数蠢货玩弄于股掌之间……尤其是男主的父亲赤焰魔尊,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即便是阅人无数,睡过的人不知凡几的赤焰魔尊,也被原主伪装出的弱小模样蛊惑,为他杀死了曾经所有欺辱(?)过他的所有人,又为他寻来无数奇珍异宝,生生把他堆到了魔王境。 甚至,到最后,曾经风流多情的赤焰魔尊甚至愿意为了原主守身如玉,只求原主能够嫁给他,做他的魔后。 然而回报他的是原主毫不留情的背刺。 原本,即便是偷袭,魔王境的原主也不该轻而易举地将魔尊境的赤焰魔尊炼成傀儡。 但很少有人知晓,一旦成长起来,媚魔修炼精神力远比其他种族有更高的天赋。 只是作为魔界最底层,空有美貌的媚魔根本没有修炼到这个程度的机会。 但此时的魅羽魔尊不同,明面上,他的修为只到魔王境,但事实上,他已经有了魔尊期后期的精神力,加上种族天赋,要控制住重伤的赤焰魔尊再容易不过。 第207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2 玥从原主的记忆中不难知晓,这人想杀赤焰魔尊已经够久了。 虽然种族带来的天生弱势让魅羽魔尊要想往上爬就只能借容貌的优势去勾引地位在自己之上的那些人,但事实上,他虽然是一只媚魔,但原主不仅对男人和情爱毫无欲望,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他厌恶那些男人眼中令人作呕的欲望与垂涎。每每不得不装出弱势的模样蛊惑这些见色起意的东西的时候,他就恶心得想要吐出来。 因此,他爬到更高位置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所有曾见过自己那令人作呕的示弱姿态的人。 赤焰魔尊杀掉的所有所谓“欺辱”过原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被原主利用过又无情抛弃的小卒子。 原主长着一张看似柔媚多情的脸,但其实心里冷硬如石头。如果他不是生在魔界,那简直是修炼无情道的天生圣体。 而给了他最多助力的赤焰魔尊在他这里也逃不出被厌恶到恨不得弄死的命运。甚至于,比起其他那些助力不大,解决起来也很简单的无名小卒,赤焰魔尊让原主感到更加厌烦。 一根不知道睡过多少人、留下过多少子嗣的烂黄瓜,就算再有权势、再有地位那也是垃圾中的垃圾,就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更别说,比起那些把他奉若神明,只敢在背地里偷偷臆想的小人物,这个愈发胆大包天,对他动手动脚,每天都想着把他往床上带,最后甚至还异想天开想娶他为魔后的赤焰魔尊,简直就是恶心加倍! 没人愿意每天睡在垃圾堆里,也没人愿意和一个垃圾绑定,从此以后成为一根烂黄瓜的附属品。 但赤焰魔尊的强大让他在给原主带来更多助力的时候也更加难以处理掉。 不过,好在原主紧赶慢赶,还是赶在被逼着大婚之前,把这个烂黄瓜彻底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作为天魔一族的最强者,赤焰魔尊变成傀儡之后只会变得更强,而且伴随着不断的杀戮,这具天魔铸就的傀儡之身只会变得更强。 这下子,原主可算是找到了乐子。对万事万物都不上心的他头一次得到了称心如意的玩具,于是便带着这具傀儡四处升级......杀人。 因为屠杀同族增加的“经验值”更多,于是天魔一族就这样被杀到绝种。 虽然原主对当魔尊这件事情毫无兴趣,但带着傀儡的他毫无疑问是魔界的最强者。于是,即便被他杀破了胆,但魔族依旧按照传统将他奉为了魔尊。 只是,伴随着将所有人当小怪杀的过程,天魔傀儡变得愈发强大,最终也招致了天道的忌惮。 最终,原主心爱的玩偶在天道锲而不舍的追杀下灰飞烟灭,而原主也被波及,成了一抹残魂,只能勉强藏身在一个废弃的低等玉戒上苟延残喘这样子。 现在玥穿来了这个世界,替代魅羽魔尊在戒指中百无聊赖混日子的就变成了他,等待着发现这枚泥土中的戒指的倒霉蛋出现。 而这个倒霉蛋,毫无疑问就是男主了。 虽然说玥此时被困在这枚戒指里无法离开,但他还是能够接收到外界的信息的——尤其是在天玄宗这地界发生的事情。 没错,玥、也是前任被天道追杀的魅羽魔尊藏身的玉戒所在之处,居然是正道宗门天玄宗。 这枚戒指掉落在这里的时候,天玄宗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宗门,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现在居然站在了正道魁首的位置,不禁让人感叹一句沧海桑田。 但即便落在了天玄宗里,但玉戒所在的山洞实在是太过于偏僻,周遭没有半点资源,导致过了几百年,这枚戒指身边的活物还是只有成群结队的飞天耗子。 别说捡走这枚戒指,这个山洞方圆几百米都没个人影。 不过虽然没有人来这边,但对于继承了原主魔尊境精神力的玥来说,整个玄天宗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当然,包括那刚入门的那个名为凌曜的粗使差役也是一样。 没错,如今的龙傲天男主还只是一个只能负责洒扫的差役,说是在玄天宗内,但其实就是一个人人可以指使的仆从。 原本,有着天魔血统的他即便在入门测试中比不过那些从小被培养的家族子弟,也不该混到当个下人的程度......但谁让他是天魔呢,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人类的恶意。 他出色的表现反而成了他被排挤的根源。和他同样出身草根的人嫉妒他,被他抢了风头的家族子弟厌恶他。 平时只会被人隐藏在心里的一点恶意被无限放大,最终,在大家族子弟的运作和同伴的排挤下,凌曜甚至只能当个下人才能勉强留在天玄宗。 而这只是凌曜人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他从出生开始,就没碰见过对他抱有纯粹善意的人。就算是收养他的农妇,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也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凌曜如今碰到这样的事甚至都已经习以为常,表现得十分平静。因为他知道,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坚强不满或是谄媚讨好都不会让他过得更轻松。 只有表现得非常平淡,像个乖顺但无聊的提线木偶,才能让这些人不会变本加厉。 在这样的情况下,男主不会黑化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因此,玥可以断定,虽然主系统准备的剧本看上去好似是happy ending,但男主最后绝对不得善终。 即使为了击杀魅羽魔尊失去了全部修为,看上去毫无威胁,但他可是这世上唯一的天魔啊,没人希望他活着。 正道修士想他死的原因自不必多说,就连魔界都认为他作为天魔却沦落得连个凡人都不如是天大的耻辱,早该以死谢罪。 毕竟,魔界以强者为尊,就算是身为媚魔且得位不正,杀得魔界人人自危的魅羽魔尊,只要实力足够都能被奉上魔尊之位。 但凌曜作为这世上最后一只天魔,却弱得一指头就能按死,这些魔族怎么能接受?更别说,这只天魔之耻还甘愿给一个正道仙尊当狗! 他们宁愿凌曜现在就死了,天魔一族就此断代,也不想他继续给魔族丢人。 对于玥这个想法,0099有所疑问:“可是玥玥,原着中的男主虽然失去了修为,但主角受没有啊。他作为一个正道魁首,实力强悍的仙尊,难道还护不住道侣吗?” “道侣?”玥嗤之以鼻,“成不了亲,结不了契算什么道侣?而且,叶欢雨根本护不住他......不如说,叶欢雨最终会害死他。” “为什么?”0099单纯的豆豆眼里闪过疑问,“魅羽魔尊这个一直捣鬼的大魔头死了,他们难道不该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如果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的确是这样。但这世上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虚空中,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舒展了一下身体,“叶欢雨绝不是一个能够恪守本心的人。不如说,他是十分典型的讨好型人格,软弱且没有主见。任何一个人的话语都会对他的决定产生重大的影响。” “这一点从他穿越之前就能看出端倪了。”玥继续说,“同事随手甩给他的原本不属于他的工作,他拼着熬夜猝死也不开口拒绝,足以看出他的懦弱和好欺负。” “在恋人站在强势位置的时候,这样的性格是情趣,只会让人感到像兔子一样“可爱”。但一旦他自己获得主导权,那一切就不一样了。”玥说,“原着中的主角攻不是在和叶欢雨谈恋爱,是在和整个世界做斗争。” “普通的小媳妇只有一个婆婆吹耳旁风,男主却有一整个世界那么多的婆婆。更别说,他的‘丈夫’还是个格外没主见的软蛋。” 如果男主有能压制所有人的力量也就罢了,但此时男主已经失去了力量,怎么可能在争斗中获胜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根本不需要太久的时间,性情懦弱的主角受就会在全世界的影响之下,和他们一样觉得男主是个该死的怪物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受看似是靠着攻略主神分身获得力量,实际上挣得却还是杀死主神分身得到的那一半能量。 而且玥甚至觉得原着中,魅羽魔尊这个反派boss决定对男主下手,罪魁祸首也是叶欢雨这个主角受。 从原主的记忆中,不难看出,魅羽魔尊根本就是个把世界当成一场游戏的疯子。 长久以来把任何人都轻松地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他,对世界的认知非常解离。 换一种说法的话,他不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且有意义的,而是一场游戏,大型的修仙online,而他就是游戏玩家,他的天魔傀儡就是他操控的游戏人物,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就是npc和小怪。 这也是原主在赤焰魔尊活着的时候对他百般嫌弃,在他死了之后却把他的尸体当成心头宝培养的原因。 女生会把换装游戏的女主当成女鹅,男生也会对自己操控的人物付出真情实感。 而男主,就是魅羽魔尊的天魔傀儡的替代品......说是替代品也不合适,毕竟洁身自好的男主可比烂黄瓜的赤焰魔尊更得原主喜爱。 不如说,男主就算没有变成傀儡,也是魅羽魔尊心目中亲儿子的模样。 因此,在男主重生前一世,魅羽魔尊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背地里自顾自地玩自己的养成游戏。更别说,那时候他一直是以老爷爷的形象出现,男主对他只有对长辈的孺慕,没有半点魅羽魔尊最厌恶的迷恋和觊觎。 这可真是太合魅羽魔尊这个养成游戏资深玩家的心意了!前世的他,可以说是一步步把男主推上了魔尊的位置。 但为什么男主重生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呢? 因为主角受叶欢雨出现了。 染上了魅羽魔尊最讨厌的情欲的男主,已经不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人偶,所以让他活着也没有意义,不如做成傀儡省心。 其实从主系统的剧本中,不难看出,魅羽魔尊一开始给他们找麻烦都只是试图杀掉叶欢雨,把男主矫正成原本纯洁的模样,但叶欢雨在主系统强行塞给他的“主角光环”加持下,硬是活了下来。 而男主也显然没察觉到作为恶毒反派的“老父亲”难得一见的恻隐,和叶欢雨越走越近,失去了魅羽魔尊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最后失望至极的魅羽魔尊彻底放弃了改造男主的想法,决定把他做成听话的傀儡,这才发生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事实上,魅羽魔尊根本就不是剧本里所说的万恶之源,虽然不是真的贴心老爷爷,但他才是男主生命中唯一的贵人。 只可惜,后来强行插进来了一个主角受,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不得不说,主系统真是害人不浅。 但现在占据了魅羽魔尊身份的是玥了。 虽说养成恋人的确是很令人心动,但他毕竟不是原主那个沉迷养成游戏无法自拔的老父亲。 玥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攻略主神分身,也就是男主凌曜。这才是唯一必须完成的主任务。之后的诸如“狠狠打脸主角受”“让所有欺负他老攻的人付出代价”之类也要去做的事情,只是锦上添花的支线任务。 啊......不行,受到原主的影响,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用游戏术语来描述这个世界了呢...... 玥仰倒在狭窄的混沌空间中,一双魅惑人心的狐狸眼无神地望向依旧是一片混沌的上方。 不行了......作为低阶法器,这个破戒指里的空间实在是太狭窄了,说是单间都是抬举了。换算到外面的世界,大概也就一张狭窄双人床的大小吧。 他老攻什么时候能见到他,给他换个豪宅(高阶法器)啊...... 戒指里只有这样小的一个空间,0099自然也无可避免地跟玥靠得极近,甚至能闻到大美人宿主身上传来的阵阵体香......再靠的近一点,色迷迷的小系统甚至能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丝绸感受到玥劲瘦腰肢上覆盖着的极具爆发性的薄薄一层肌肉...... 玥正无聊着,猛地感受到腰间一点热度,低头一看,自家小系统已经烧成了红色,一边嘿嘿嘿地傻笑,一边使劲往他露出大片白皙肌肤的胸口乱蹭,浑然不知自己的鼻血都喷出来了。 原主被天雷追杀得狼狈至极,只给玥留下了以前在赤焰魔尊后宫里伏低做小时候的一身紫色丝绸长袍......说是长袍,其实和女人穿的裙子没区别。 领口开到腰上不说,开衩还高得离谱,两条白皙匀称的长腿从盆骨部位开始就裸露在外,唯一的一点覆盖物只有右侧大腿上一条由薄纱和银饰组成的半透明腿环。一头鸦羽般的漆黑长发更是和一条紫藤花一起编成了长长的麻花辫,柔顺地垂落在胸前。 这样极具人妻味儿又毫无侵略性的打扮任谁看了都想喊一句妈咪,就算那双象征着魔族身份的红色眼珠就摆在那里,也很难让人生出警惕之心。 看着0099的痴汉样子,玥十分无语,干脆提着他的触手把他倒着拎到了自己面前,一双暗红竖瞳盯着他:“好的不学坏的学。” 他明明是在嫌弃这只坏水母,然而近距离接触到美颜暴击,0099的虚拟鼻血流的更欢了,嘴里还胡乱嘟囔着“大美人嘿嘿......我的人妻老婆,我命中注定的wife......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嘿.......” 看着他这副猥琐的样子,玥立刻嫌弃地把他扔了出去:“你之前检索网络小说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戒里的空间就这么点,0099被玥用力扔出去,立马撞上了无形的墙壁,duangduang地弹了两下之后,又落回了玥身边。 就连陪伴着自己穿越了不同世界,早该习惯颜值攻击的0099都这副反应,就连玥也不得不承认,原主的审美确实很好。 他非常清楚打扮成什么样才能最好地将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原主这张和自己差别不大的这张脸加上媚魔的种族天赋......的确,任何人都会为这样的美丽而神魂颠倒。 但这样的容貌对原主来说虽然是武器但更大的是累赘......这也是他选择以老爷爷的样貌出现在男主身边的原因。 但玥可不打算多此一举,他根本不打算遮掩自己的脸和魔族的身份......美貌是武器,是武器就要用起来。 不管这个世界的曜对他忌惮也好、痴迷也罢,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都无所谓,他最终总会将这份感情转化为暴烈而痴狂的爱。 第208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3 深秋的天玄宗寒意刺骨,凌曜跪在膳堂后院的青石地上,掌心被盐粒腌得血肉模糊。 三个外门弟子居高临下,为首的那人一脚踩住他的手背,“听说你偷藏了师门给的玉简?” 听着他盛气凌人的质问,凌曜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只是看着脚边打翻的泔水桶。 今早他不过是多盛了半碗稀粥,就被诬陷偷窃这个外门弟子的竹简。 这诬陷直白得像个笑话,他一个扫洒的杂役,连玉简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如何偷盗? 寒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他想起三个月前刚入宗时,那高高在上的仙尊对着所有对修行心怀憧憬的少年说 “天生我材必有用”。 那时候凌曜还以为,历经千难万苦踏入天玄宗,自己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了。 但在那之后,他先是从内门弟子名单中被删除,就连外门都不要他,最后为了留在这里,他只能当一个最底层的杂役。 眼前这三个人,明明在入门考核之中分数还不到他的一半,如今却能肆意侮辱他。 “搜身!” 为首的外门弟子狞笑一声,他身后另外两人便立刻上前扯开他的衣襟。 这样的事情凌曜从小到大经历得够多了,已经总结出了套路。求饶或是反抗用处都不大,对方只会变本加厉,但如果表现得木讷呆滞,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对方也会觉得无聊结束得更快。 果不其然,对于他这即便被扒的只剩一条亵裤都不反抗的木楞呆滞的反应,对方很快失去了兴趣,撕碎了这件破抹布一样的下人外袍后便啐了一口:“原来是个傻子。” 说完,便扬长而去,留下赤裸着精壮身体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寒风中。 凌曜得承认,虽然这几个人的手段无聊至极,但他们的确给他带来了困扰。毕竟对于身无分文的他来说,这套宗门发给洒扫下人的外袍是他唯一能体面地穿出门的衣服了。 正当少年沉默地站在寒风中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自以为隐秘的注视。 从未感受过善意的他对别人的视线非常敏感。早在入门测试刚结束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地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但随着自己一步一步沦落到如今的地位,这道目光还是没有消失,这让凌曜感到非常困扰。 毕竟在他身上就不会发生好事,这道目光给自己带来的也只会是厄运......甚至这样遮遮掩掩的存在,所图谋的只会比刚才那几个只是简单以欺凌他人为乐的家伙更加麻烦。 他感受到的视线的来源,其实是那位在入门考核中假惺惺地说“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素羽惊鸿仙尊——也是一位想要把他练成傀儡的人渣。 其实那天原本该上台演讲的是掌门江明修,只是素羽惊鸿仙尊通过凌曜在入门考核中泄露的气息发现了他是天魔,做梦都想要在之后的收徒大会上把他收到自己的势力范围里的他希望凌曜对自己抱有好感罢了。 这人的确只会给他带来厄运,凌曜的感觉其实没错。 但他没察觉到的是,其实关注着他的人不只有素羽惊鸿仙尊一个,还有一个残魂被禁锢在破戒指中,整天只能用精神力到处乱看的玥。 但玥作为曾经精神力达到魔尊境的大能,就算现在只剩下一抹魂儿,也不可能被凌曜这个甚至还未踏入修行一途的小崽子察觉到。 甚至于,玥此时不仅在盯着少年因为经常劳作而拥有强壮紧实肌肉的胸膛流口水,还在分神盯着藏在暗处注视着凌曜,满心恶意的素羽惊鸿仙尊。 封号素羽惊鸿——玥不可能认不出他。 毕竟,早在玥还没有取代原主,这人也还不是素羽惊鸿仙尊的时候,原主的记忆里就有这号人了。 当时魅羽魔尊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人渣伪君子的本质,于是出于找乐子的心态,把自己的傀儡秘法扔给了他。 原本以为就算世上已经没有天魔了,这人肯定也会憋不住对什么别的大能下手......却原来这么能憋。偏偏还真让他等来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天魔。 就算是将世界当成游乐场的原主魅羽魔尊,在把秘籍丢给素羽惊鸿仙尊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天魔一族居然还有没被他干掉的漏网之鱼。 如果想要等到世界上的至恶至浊之气自行凝结出新的天魔,恐怕一万年都说少了吧。由此可见,凌曜的存在是多么的珍惜,又是多么的令有心之人垂涎。 因此,素羽惊鸿仙尊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他看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尚且年少的未来恋人被一个臭老登整天盯着看,玥自然不乐意。 事实上,他虽然现在只有一抹残魂,但并不是影响不了外界,否则原主也不可能在几百年前把傀儡秘法扔给素羽惊鸿。 但他能做到的影响也只限于通过控制灵智未开的动物挪动一些质量较轻的物体,就像从控制着山洞里的飞天耗子偷偷跑进玄天宗的宗门仓库中拽出来好几件衣服扔到男主的破柴房里这个样子。 但光凭着自己如今境界大跌的精神力要控制住已经是炼虚期的素羽惊鸿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玥是只能够操控命运的拉普拉斯妖,他甚至能下一秒就让素羽惊鸿这老登被雷劈死。 但他不会这样做,毕竟此时那个最终会害死凌曜的“小白兔”还没有穿越到这里,他也是玥要报复的对象。 但要给他找点苦头还是非常容易的。于是第二天,素羽惊鸿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登就被掌门外派去镇压妖兽作乱去了。 需要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长老出手对付的能是什么普通妖兽?最后素羽惊鸿仙尊不仅没能成功猎杀这只恶蛟,让他跑掉了不说,还让这只恶蛟咬成了重伤,被弟子抬回宗门,接下来几个月都动弹不得。 不过,好在收徒大典之前,他总算是能动弹了,而他心心念念的天魔也没有趁着他重伤之际跑出天玄宗。 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们先说回现在。 刚刚失去了最后一件衣衫的凌曜思索半天无果之后,只能先沉默地赤裸着上半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柴房里。 没错,他住的地方是狗都不爱待的柴房,而柴房里也自然不会有床铺和被褥。 毕竟,那些人连一件他身上一件粗布衣裳都容不下,又怎么会让他能够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安睡? 凌曜如今能栖身的地方就只有一间柴房。不过好在之前是夏天,将稻草铺在地上也不至于生病。 但此时已经是秋天了,稻草已经不能给他提供足够的保暖了,唯一的一件衣裳如今也变成了碎布,要想捱过今晚都不容易,又何谈之后会到来的寒冬了。 但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失去了洒扫弟子制服的自己肯定又会被刁难,到时候会被直接赶出天玄宗也不一定。 但凌曜对这个可能到来的结果倒是接受得很快,毕竟他原以为名门正派,名声在外的天玄宗会是人人光风霁月的一片乐土,却原来和外面也无甚区别。 在和以往的夜晚都没有任何不同的饥饿和冰冷包裹着,凌曜还是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作为洒扫弟子,他一天分到的任务量是其他人的数倍之多,吃到嘴的却只有稀沥沥的粥水。身体在长久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就只能催促他赶紧睡觉来节省能量。 因此凌曜的睡眠倒是非常健康......尽管他随时都有可能在睡梦中饿死。 看见凌曜这副这样小可怜的模样,玥怎么可能不心疼呢?但现在他自己都没有蔽体的衣服穿,也不可能从戒指里跑出去把衣服给凌曜,只能勉强控制着蝙蝠溜进天玄宗的宗门仓库里偷几件这样子...... 玥不是不想给他的曜崽偷点好的,但仓库中的好东西都是有记录的,就连内外门正式弟子的校服都是有严格数量记录的。为了不给凌曜带来麻烦,玥也只能偷些比洒扫弟子服还破的破麻布衣服出来。 这样的衣服质量不行,唯一的好处是因为太便宜所以采买的时候都没有记录,只是那些弟子服的添头......但多偷几件也足够保暖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凌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乱糟糟地压着一小堆衣服。 难怪他总觉得昨夜睡得比平时更暖和更安稳......但这些衣服是从何处而来?昨夜有人闯入了柴房吗?为何自己毫无察觉? 凌曜天生就有、并且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偏执的多疑性格让他此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警惕。 毕竟,对他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意外和巧合最终都必定招致恶意,从他有记忆开始,没有一次是例外。 他努力回想......但印象里除了像是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之外,完全没有其他异常。 柴房的窗户只剩下一个窗框,平时闯入一些小动物是正常的,凌曜只会觉得幸运,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加餐了。 但昨夜听见动物活动的声音时他实在太累,所以也没爬起来进行捕捉,想必经过一夜的功夫,这只误入柴房的动物就算是只笨蛋也该跑出去了。 因此这堆衣服还是很可疑......毕竟柴房的窗框虽然已经是几根破木头,但中间的缝隙不大,体型较小的动物有可能误入,人要想通过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门上他也用木棍做了简易的门闩,丝毫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会是之前感觉到的那个一直偷偷盯着他,却不肯露面的家伙做的吗? 凌曜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但却实在是无从考证。 但尽管心有疑虑,这些质量极差的衣服却的确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毕竟出门不能不穿衣服......尤其是在天玄宗这种最注重仪态风姿的所谓风雅之地。 他要是敢光着出去,结果绝对不只是被赶出宗门这么简单,被打成重伤甚至打死都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他只是一个洒扫的下人。 最终,凌曜还是从这堆衣服里挑出了最不起眼的一件穿上,推开柴房的门上工。 走之前,他甚至还把其他几件麻布衣裳藏进了柴火底下,毕竟昨天已经有人盯上了他的衣服,他丝毫不怀疑这些人会无聊到跑到柴房里破坏他的衣服,他似乎就是有这么一种让人变得极度无聊的能耐。 呵。 只是像昨天一样撕碎已经算好的了,万一放火烧衣服把柴房点了,到时候背锅的还是他。 不过,尽管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把衣服藏了起来,但在玥眼里就是他接受了自己的礼物。 毕竟,都是n多个世界的老夫老夫了,玥哪能不知道他的谨慎和多疑?对于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他本不应该轻而易举地接受。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才是他会选择的做法。 魔尊大人选择性忽略了可怜的男主此时已经连穿出门的衣服都没有的窘境,表示很满意。 不枉他昨天一晚上都把时间花在练习驱使山洞里的飞天耗子上。甚至一开始因为不熟练,还被野猫吃了一只。 不过无所谓啦,这群蝙蝠都在山洞里和他当了几百年的邻居了,再生就要到四位数了,死个一两只算什么的。 今天的一天看起来和以往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凌曜却轻松了许多。 这不只是昨天晚上有衣物保暖的原因,而是因为今天给他找麻烦的人特别少。 凌曜不知道原因,但他对此喜闻乐见。 当然了——因为那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玥制造的“巧合”绊住了脚步嘛。 昨日欺凌他,撕碎他弟子服的三个外门弟子,其中两个很“不幸”地在抽签的时候抽中了出任务的签子,去给由素羽惊鸿仙尊带队狩猎恶蛟的内门子弟当炮灰肉盾去了。 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活着回来吧......虽然不一定全须全尾就是了。 毕竟即便是可以任意欺凌洒扫弟子的外门弟子,在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这样的“天之骄子”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随手消耗的耗材罢了。 而这个任务更是危险,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毕竟就连不落峰常年清修的素羽惊鸿仙尊都被惊动,亲自带队,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又算得了什么?炮灰罢了! 那个每日给凌曜分配非人任务量的负责洒扫的小管事,更是走夜路时脚滑,摔进水坑里淹死了。 新上任的管事连凌曜的面都没见过,也没收被凌曜抢风头的内门弟子的钱,自然也不会在分配任务的时候特地“照顾”他。 第209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4 为了凌曜考虑,玥并没有把事情做绝。 这宗门中欺凌过他,对他抱有恶意的人林林总总不下百人之数,玥总不好让这些人全都一夜之间暴毙。到时候,就算他做的天衣无缝,其他人到头来还是会把他们的死因归咎到凌曜身上。 毕竟天魔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物种,可以无限放大人类心中的恶欲。 如果凌曜生活在魔界,从小修魔,那这个能力再给力不过。即便他还是个弱小的魔修,也能轻而易举毁掉许多比他境界高深的修者的道心,催生心魔。 正道修士最怕什么?无疑是心魔!而且境界越高的修士,一旦产生心魔后果也就更严重! 这种对正道修士特攻也是天魔一族千百年来站在魔族统帅位置的原因之一。 这也是玥断定主系统剧本中的男主失去了修为之后只会凄惨死亡的原因。 这样一个不讲理的物种,即便是失去了全部修为,光站在那里说几句话也能毁掉无数修士,这让正道怎么能容得下、怎么能忍受他活在这个世上? 这世界几万年才会出现凝聚出一只天魔。被魅羽魔尊屠杀的天魔一族,包括赤焰魔尊和男主,都是万年前天地自然孕育的那一只天魔的后代。 但即便是伴随着繁衍数量变得越来越多,甚至是混进了其他种族的血脉,对于新生天魔本身的强度也没有半分削弱。 天魔的子嗣百分百是天魔,这也是凌曜身为天魔却出生在人间的原因——他的亲生母亲其实是个人类,但他爹是赤焰魔尊,是只天魔,就意味着他不会继承到他娘亲的半点人类血统,而是彻头彻尾的天魔。 甚至,由于天魔血脉对人类的腐蚀与污染,他的母亲早在出现妊娠症状的一瞬间死亡,凌曜作为天魔胚胎,足足在这个女人的尸骨上凝聚百年才降生于世。 这也是他逃过几百年前魅羽魔尊对天魔一族的大清洗的原因,因为那时候他还只是缠绕在人类尸骨上的一缕魔气。 因为已经死亡的人类尸骨无法提供充足的养分,凌曜这只天魔末裔,足足花了几百年才来到这个世上。 只要凌曜活着,就能源源不断地繁衍出新的天魔。这让正道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魔族占据上风已经几千年,正道好不容易等到世上出了一个魅羽魔尊杀光了天魔,于是正道势力终于有所起色,谁知道几百年之后又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只天魔,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他活着? 只要凌曜活着,别说下界的修道之人,就算是已经飞升的老头子们整天都得愁的睡不着觉。 他们倒不是怕魔族崛起,反正魔族就是再怎么崛起也没法飞升。 他们怕的是这世上再出一只天魔傀儡! 作为已经飞升之人,他们和天道的联系更加密切,因此对于魅羽魔尊那只天魔傀儡的强悍比任何人都有所了解。 就算是天道,在击杀了这只傀儡之后也不得不陷入沉睡,这让他们这些飞升后就成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老家伙怎么能不恐惧? 如果不是当时天道的消耗实在是太大,又怎么会放跑魅羽魔尊的残魂? 在主系统的剧本结束后那个时间节点,魅羽魔尊这个万恶之源虽然是死了,但他把炼制傀儡的方法留下来了啊! 眼看着这世上有可能要再出一只天魔傀儡,但天道还在睡觉。这些老头子能睡着吗?那必不可能啊!拼着被天道惩罚也要托梦给下界让他们赶紧把天魔处理掉啊! 这样一个只要存在着就令三界不得安眠的种族,即便是幼崽,也能影响到身边所有人。 而凌曜更是倒霉,他生在了人界,这辈子注定没法获得任何来自于人类的善意。 就算是已经飞升的仙人看见他都会受他影响,更别说那些本来就德行不佳心境不稳的人类了。 这偌大的宗门中,见过凌曜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对他抱有程度轻重不一的恶意。 就算是没见过他的,甚至是没见他之前对他心存怜悯的,看见他之后也会觉得他是令人厌恶的鼻涕虫,被欺负是活该。 他善良是装,优秀是假,只有木讷和冷漠是真的。 在这种情况下,玥要是让为难过他的人在短时间内接连出事,最后别人就会把锅全都扣在凌曜头上,觉得是他带来了厄运。 因此玥只能先轻轻下手,给目前对凌曜影响最大的几个人安排点小意外,让他暂且过得舒服些这样子。 比起自己把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解决掉,玥更倾向于让凌曜成长起来后自己亲手报仇。 而且玥本人还在戒指中等着曜崽捡到他呢,自然不会把所有干扰源都解决掉。 他所在的山洞在玄天宗圈养妖兽的山上,这里修为高的不屑来,修为低的不敢进。尤其是凌曜此时身为洒扫弟子的话,没有些前提条件可没办法来到这里。 毕竟,就算是山洞里成天被玥嫌弃的飞天耗子们,放在人间也是能屠光一个村庄的二阶妖兽血蝙蝠。而昨晚上啃了一只玥控制的血蝙蝠的野猫,也是一只三阶妖兽。 但在玥所在的这片山头,它们和最普通的猫、最普通的蝙蝠无异。 原着剧本也明确写明了这一点。 男主是被欺凌自己的人骗进了圈养妖兽的森林里,在绝望濒死之际捡到有个“贴身老爷爷”的玉扳指的。 因此,玥当然不可能把所有对凌曜抱有恶意的家伙一下子全杀光......就算要杀,也要等到男主把自己捡走之后嘛。 而我们迄今为止还是个小可怜的男主大人......这几天发现自己身边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继那天他的房间中出现几件没人要的衣服之后,自己的柴房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只死鸡。 对于每天干着所有脏活累活,却只能喝上几碗没几粒米的稀粥的凌曜来说,这只鸡的出现本应该是上天给予他的馈赠——毕竟之前也有麻雀误入这间柴房被他吃掉。 但最后,尽管这只鸡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一头撞死在了柴房中,但凌曜并没有动这只鸡,而是把这只来路不明的山鸡尸体埋了起来。 从未被命运眷顾过的他,这次也不相信自己的幸运是不会付出代价的。 之后,他本就无时无刻不被饥饿感包围的身体向他提出了更猛烈的抗议。胃部的烧灼感让他一夜没睡着,脑海里更是一直浮现着那只野鸡肥美的身躯,挥之不去。 ......更睡不着了。 但第二天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第三天也是同样。 没有人因为那晚上莫名出现的破布衣服而来降罪他,那只野鸡也好像就是误入柴房并傻到一头撞死的巧合,甚至就连总令他感觉背后发毛的那道观察的视线好像也消失了。 但凌曜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情。 ——自己的胃好像消失了。 这个在之前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对他暴力抗议的器官此时平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不,不是胃不存在了,是他的身体似乎失去了对饥饿的感知。 这本不应该是个好现象——如疼痛一般,饥饿是身体给予灵魂的预警,失去了对危机的感知,说不定哪天就在自己不知不觉中被饿死了。 但凌曜后来发现,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每天吃的东西都没什么区别......掺杂着砂石的稀粥,运气好也许能分到一点变质的蔬菜。 但就是以往没半点区别的食物,如今提供的能量却多到惊人。即便是干上一天的脏活累活,到了夜里也不会感到饥饿,每晚都睡得十分香甜。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又听到了那种飞鸟震动翅膀的声音,但醒来一看依然什么都没有。 凌曜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尽管这些改变对他来说好像是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但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世界的善意,坚信现在得到的利益会让自己以后跌个大跟头......而且他厌恶未知,所以他决定找出自己生活异变的根源,停止掉这种腐蚀他警惕心的改变。 既然白天没有异状,那改变一定是在夜晚的时候出现的。 于是他企图装睡来找出改变他生活的罪魁祸首......但玥多精啊,小崽子装睡还能瞒住他?当即便决定不出现。 反正辟谷丹一颗顶三天......等这小子撑不住睡着时候再喂就是了。 但凌曜似乎是铁了心要找出这个扰乱自己生活的未知存在,于是接连熬了两天没有睡觉。 熟悉的饥饿感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这次的饥饿感比之前来得更加猛烈——毕竟他的身体已经体会到不愁吃喝是个什么感觉了,自然不会满足于他摄入的那几个惨兮兮的粟米粒。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形势更加严峻,因为之前欺凌凌曜的三个外门弟子之一回来了。 之前由于素羽惊鸿仙尊曜出发去讨伐妖兽,因此他们外门子弟不得不集结在一起以供总管挑选做任务的人选—— 但就连素羽惊鸿仙尊都被惊动的任务,谁想去呢?他们又不是修为高深又有长辈赐予的护身法器傍身的内门子弟,去了就是当炮灰的命,十死无生。 眼看着谁也不想去,上头还催得那么急,总管不得不用抽签来决定。 他手下管理得五千外门弟子中只要抽出两百人就行了,听起来概率很小——但就是这么倒霉,平时和他玩的最好的两个同伴都抽中了死亡之签。 他是三个人中最后一个开签的人。看着两个同伴如丧考妣的脸色,他当时都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也要完了。 但好在,他没有抽中出任务的签。 送别壮烈出征的两位同伴时,他是窃喜的,心中多少弥漫着一股幸灾乐祸又庆幸不已的想法。 原本他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毕竟本来也是酒肉朋友,但就在看到几天不见的凌曜的时候,他反而惺惺作态地为两个朋友感到了哀悼......并且莫名其妙出现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壮之感。 他毫不犹豫地把另外两个人的倒霉归咎在了凌曜身上,并且虽然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一定也被凌曜传染了晦气......毕竟他可是失去了两位挚友啊! 但说到底,他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继续欺凌凌曜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虚伪自私又道貌岸然的物种,而且在这巍巍天玄宗中,这种特质只会表现得更加明显。 但如今他只有一个人,也不好......或者说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竟他每次对上凌曜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只是凌曜每次被他们戏弄、欺凌都表现得逆来顺受的样子淡化了他们的这种恐惧感。 他是没做什么,只是让凌曜两天没吃上饭而已。 但在那之前,算上玥给凌曜偷偷喂辟谷丹的时间,他已经有两个月没吃一顿饱饭了。对于如今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这是致命的,就算这少年真实种族是一只天魔也一样。 眼看着小老攻都要被饿死了还瞪着眼睛倔强地不睡觉,玥无奈极了,只好不再隐藏自己的存在,操控着他从一大堆飞天耗子中挑出的最好看的一只耗子,扑棱着翅膀飞进了破木窗里。 凌曜此时距离被饿死只差一点点。 他听到有动物闯入的声音的时候还眼前一亮,在看到是只蝙蝠的时候又重新陷入了摆烂等死的状态中。 众所周知,蝙蝠不能吃,不然还没等饿死就食物中毒死掉了。 这时候,凌曜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绝望。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倒霉到这个地步,从出生开始就没遇见过一件好事。没爹没娘就算了,碰上的所有人都只想着让他痛苦,好像他过得不好了,他们就高兴极了。 就连所谓名门正派、正道魁首的天玄宗也是这样。 就这样,人间还整天流传魔界的恐怖传说。 人心都已肮脏至此,魔界又会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尽管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但凌曜仍旧不免感到疯狂的不甘心。 他不想没有见过、没有接受过纯粹的善意就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而就当他眼神涣散地准备接受这一切的时候,那只被他判断为误入这里的蝙蝠却突然落在了他的脸上。凌曜甚至能察觉到这只小耗子的爪子还在他脸上打了个滑。 凌曜:“......?” 下一秒,总算在他下巴上站稳当的小耗子,毫不犹豫地把嘴里咬着的辟谷丹丢进了凌曜的嘴里。 凌曜:“等......!”这只蝙蝠给他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而且蝙蝠嘴里吐出来的,真的能吃吗? 但现在想这些都是多余的,身体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如潮水般褪去的饥饿感和无力感、重新充斥身躯的生命力和活力。无疑都是在告诉他,他吃掉的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反而可能十分珍贵。 错愕之下,凌曜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只蝙蝠无辜的红豆眼。 飞天小耗子.玥:oi小崽儿~以后不会再倒霉了,因!为!——你的蝠(福)来了!(叼玫瑰) 第210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5 一瞬间失去所有烧灼的饥饿感,身体重新充满力量,对于凌曜这个即便加入了天玄宗也还是个普通人的小崽儿看来可能确实是神仙手段,因此也先入为主地把辟谷丹当成是珍贵的东西......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随便一个宗门弟子都是随便拿的,虽然还是需要登记的......但毕竟这种一次性消耗品和衣物法器什么的又不一样,吃下去就没了,又不能剖开别人肚子检查是谁偷了辟谷丹。 因此这玩意儿玥说拿就拿,说喂就喂。半点都没在怕的。 凌曜看着这只毛茸茸小耗子,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确是没有接受到过来自于任何人的善意,未来也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份幸运。 但......如果这份善意并非是源于人类呢? 事实上,凌曜虽然也不招动物喜欢,但动物并不会像人类一样给他找麻烦,而是只会远远躲开。 因此这也是凌曜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小动物......除了被他吃掉的那些。 凌曜印象里的蝙蝠是非常丑陋且肮脏的动物,它们通常成群结队地栖居在黑暗的洞穴里,身上裸露着褶皱的皮肤。 但眼前这只小蝙蝠不一样,他看起来还是个幼崽,浑身都覆盖着细软的绒毛,头顶上还竖着两只尖尖的小耳朵,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仓鼠。 这样的外表,即便别人明知道这是一只蝙蝠,也很难对他产生恶感。 ——当然啦,这可是玥亲自从奇形怪状的血蝙蝠群里挑出的最好看的一只。 眼看着凌曜盯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不转眼,都快瞪成斗鸡眼了也不移开,玥表示非常理解。 要不说0099现在整天念叨着的狗血小说都喜欢搞救赎美强惨那一套呢,这种拯救他人——尤其是自己的爱人的确是非常棒的感觉。 但他不能在这里久留,毕竟这只小蝙蝠就是长得再可爱它也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蝙蝠妖兽,浑身都是病毒,扔进凌曜嘴里的辟谷丹没感染他什么奇怪的病已经是拉普拉斯妖的力量在改变概率的结果了。 凌曜眼看着那只小蝙蝠毫不留恋地扇动翅膀,灵活地钻出窗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眼看着小东西站在窗外抖抖身体就要起飞,连忙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窗边:“你还会来吗?” 凌曜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声线里藏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冀和祈求,听得玥心都要化了。 但他控制着的血蝙蝠虽然是妖兽,却只是灵智未开的低阶妖兽,没办法开口回应他。 最后,在凌曜隐含着期待的眼神中,小蝙蝠还是扑动翅膀飞向了远方。 快了......命运总会指引我们相遇。 ...... 在那一晚之后,凌曜学会了对自己身边发生的怪事视若无睹。 多出来几件衣服,起床嘴里有股药味,甚至是窗棂上多出的一朵小花,不仅不会再让凌曜感到警惕,反而会感到打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快乐。 只要他想到那只小蝙蝠拖着毛绒球一样的小小身体笨拙地把那么——大一件人类的衣服从窗户里塞进来的可爱模样,他就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在这短短几天里,凌曜露出笑容的次数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他终于开始期待新一天的到来,因为他知道他的小蝙蝠总会给他准备惊喜。 但凌曜一旦过得高兴了,就总会有人看不惯......尤其是当东郡传来坏消息,外出猎杀妖兽的小队遭遇滑铁卢,不仅折损十三名内门弟子,就连素羽惊鸿仙尊都身负重伤的消息。 这个结果并不是不可预测的,毕竟玥的目的就是给素羽惊鸿老登找麻烦,让他老老实实躺到收徒大典,自然不会找他轻易就能解决的妖兽。 尽管此方世界如今的形势是仙魔争霸,妖族势微,但再怎么势微也还有几个能撑得起门面的存在——比如这只蛟。 他虽不是纯血龙族,但千年蛰伏早已让他距离化龙只差一线。 在主系统的剧本中在,这条恶蛟本应该在男主继任魔尊之后才出现,被驯服成为他的坐骑,那时候这只恶蛟已经是一条龙了——前世是这样,但重生后叶欢雨却将这只作恶多端的蛟在化龙的关键之时诛杀。 这只蛟是恶妖,恶妖做魔尊的坐骑天造地设,只是叶欢雨虽然是穿越而来,却自诩三观正派,无法容许这只蛟活着,即便这本该是凌曜的妖宠,而当时他们已经暗生情愫也一样。 因此玥提前给这只蛟一个机会,让他先把叶欢雨未来的身体打成残废一次。 消息中并未提及外门弟子的消息,但想也知道,十不存一是常态,有活着回来的就不错了。 捕杀妖兽的队伍还未归来,那位唯一运气好留在宗门的外门弟子已经提前给两位同僚立了衣冠冢,并恸哭达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二人是有多么情深意重。 他就收拾好心情,去折腾凌曜去了。 对于这人的刁难,凌曜已经习惯了。虽然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不是这个人,但这人锲而不舍地给他找麻烦确实也是太烦人了些。 所谓阎王易过小鬼难缠,不外如是。 但这次对于他带来的无数麻烦,凌曜并没有以往的平静。也许是这几天的快活日子让他原本平淡的心也变得贪婪起来了,他甚至想要用些小手段,让这个麻烦的源头直接消失。 作为天魔,凌曜绝不是什么心善软弱之徒,他也曾经对欺凌自己的人用一些手段——短期内生活的确是消停不少,但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麻烦。 毕竟人类是群居物种,一个出事的话,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察觉。 因此后来凌曜吃到了苦头,也不再做无谓的反抗。 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暴戾阴暗的想法再次翻涌了起来......他已经被所谓“天之骄子”坑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做的尽是些脏活累活,就是和他同为仆役的人都不愿靠近他,锲而不舍地找自己麻烦的人就那一个。 随着这人步步紧逼,有一日甚至闯入自己暂住的柴房放火,若不是凌曜发现及时,一旦柴房被烧毁,作为负责之人,自己绝对会被押到戒律堂上刑。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如果这间柴房变成了灰烬,那小蝙蝠该到哪里找自己呢?或者,如果小蝙蝠被那人撞见,他会放过这只和自己有关的小动物吗? 不会的,就算这只小蝙蝠和自己毫无关联,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即便是在内门弟子眼中只能被当作耗材的外门弟子,在站在天玄宗土地上的这一刻,就自认高人一等了,更别说灵智未开的动物。 凌曜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沉沦下去了。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那怎样都好,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但现在有一只小蝙蝠在乎着他,它甚至每日从宗门仓库里偷丹药给他吃——丝毫不知道这是多珍贵的东西。 它偷东西一旦被管理仓库的人发现,凌曜不觉得它会有命在。 但凌曜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阻止他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它只是希望自己不要饿死罢了,说到底,都怪他太弱。 如果能站在山顶上......不,就算只能修炼到保证自己不会感到饥饿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把小蝙蝠拦下来,不让他去做那样危险的事情。 或者说,如果强到能保护好它的话,就把它留在自己身边吧......但现在不行。现在的自己把它圈禁起来的话是在害死他。 下定决心的凌曜,终于从残酷的命运中清醒过来,决定往上爬了。 于是灵识在天玄宗中随处可去、随处可看。但只是沉迷于盯着一个小仆役的玥惊奇地发现,男主居然提前支愣起来了。 他设计让那个总是欺凌他的外门弟子被摔断了腿不说,甚至还知道偷偷讨好主管挑拨离间了。 新主管是一位老妇人,她的儿子也是修真者,只是修为不高,现在在内门当管事。 天魔一族能够挑起的欲望不只是欺凌弱小这类最没用的恶欲......还有贪婪、杀意、情欲。 作为天魔的凌曜,天生就能把这些玩弄于股掌之中,轻而易举就能挑起争端,只是他之前毫无欲望,自然也就不会为自己争取什么。 新主管虽然也不喜欢凌曜......但实在对他带来的利益垂涎三尺。 原本桀骜不驯的外门弟子和不服管教的杂役弟子,在他的制衡下如今一个个都乖的不得了。 于是,按照约定,凌曜成功借着新主管的关系混进了外门弟子的早课中旁听。 穿上了和外门弟子无异的制服,凌曜看起来却比他们还要出众,站在人群里就仿佛是闪闪发光的天之骄子,完全看不出之前还是一个只能围着泔水桶打转的下人。 给外门弟子上早课的老仙师看到了他,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一如往常地开始今天的早课。 他对这位曾经在入门考察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印象深刻......的确非常优秀,有天人之资,只是太过于锋芒毕露,导致遭人嫉恨。 此时此地看见他,想必这个年轻人是振作起来了,只是后面的路对他来说才更难走。 毕竟,放出话来把他针对至此的,可是掌门之子啊...... 凌曜作为男主,各方面都是顶级配置。只是上了几天的课程,就轻而易举地引气入体,做到了别人好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这样的天资在外门几乎是绝无仅有。不少外门的修士仙师都想收他为徒捡个大便宜,但都被凌曜一一拒绝了。 毕竟,他心知肚明,能把他从内门名单上抹除,后面就连外门都不肯要他,背后针对他的人必定身居高位,区区外门修士,护不住他的。 事实的确如他所想——针对他的人是掌门之子江显,这件事玥比凌曜本人看得更清楚,而正是因为他把掌门之子塞进了素羽惊鸿仙尊讨伐恶蛟的队伍里,不在宗门里,凌曜这几天才过的这么舒坦。 引气入体的凌曜此时已经不需要玥天天给他喂辟谷丹了,他甚至还能反过来给玥准备灵果吃。 只是灵果虽好,却不在血蝙蝠的菜单上,玥自然也不会特地操控蝙蝠去尝一口。 于是凌曜也发现,随着他的生活逐渐变得好起来,小蝙蝠在他生活中留下的痕迹却越来越少。 这让凌曜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虑和不爽。因为这一切都在和他所希望的背道而驰。 他变强就是为了小蝙蝠,可如果小蝙蝠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他变强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两个晚上他都没有睡觉,就站在那柴房的破窗户前面等着蝙蝠来。 他等来了蝙蝠,却不是他以为的那只。 比起之前的小蝙蝠,这只相貌猥琐到像个酗酒多年的好色老头。 但看着那双和小蝙蝠如出一辙的红豆眼,凌曜愣了一下还是开口:“小......蝙蝠?” 老蝙蝠.玥:是我小登,最近听说你飘了,不干活了啊? 凌曜发誓,他真的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人性化的鄙视。 他愣了愣,想到只有高阶修士才有的灵识和夺舍之类的异闻,瞬间福至心灵:“你其实不是蝙蝠......对不对?” 于是这次,玥纠结了一下,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操控这么丑的一只血蝙蝠......因为之前那只可爱的被多管闲事的修士抓了,妖丹都被挖了。 要不说这些泥腿子修士眼界低,换做是他以前,这种一阶的破东西,就是铺的满地都是都没人捡。 不过也幸好他们连这种破东西都看的上,那只小的蝙蝠尸体被直接拿去炼丹了,不然万一让这小崽子看见,肯定又是提前发疯。 原本凌曜现在什么都不缺,玥本来没必要出门,但看这小子这几天修炼如此之松懈,他得赶紧过来鞭策鞭策啊。 毕竟一直陷害他的恶毒男配江显就要回来走剧情了。 作为原剧本的原着的前期的小boss,江显是促成男主捡到藏着魔尊的玉戒的重要人物......因此玥也没办法把他直接弄死或是弄残,不然剧情不好继续。 虽说玥很期待凌曜捡到自己,但他可不希望自己家的小老攻捡到自己的时候会像主系统剧本里说的那样半死不活九死一生。 所以赶紧鞭策他一下,堂堂未来魔尊要是让那山头上最高不过五阶的妖兽弄死,那可就太丢人了。 第211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最终boss.06 尽管知晓了小蝙蝠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存在之后松了一口气,但凌曜的修炼却是更加刻苦了。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便从引气入体修炼到了实打实的练气期。 虽然炼气只是修仙者中最弱小的存在,对于曾经的魅羽魔尊来说更是按死都嫌多余的程度,但这毫无疑问彰示着凌曜如今是一名正式踏上修仙一途的修士了。 而且,炼气期听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分流了修士和废人的一道分水岭。就算是再天才的修士,第一次接触修炼法诀也要适应一段时间,迄今为止最天才的存在,在引气入体到修炼至练气期也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凌曜只用了三天。 而这还是天生和他种族相悖的修仙,如果是修魔,三天时间至少能让他到达凝元期,相当于修真者金丹期的境界。 就算是前期把男主折腾得死去活来、从小就开始修炼的掌门之子江显,如今也不过是筑基后期,距离金丹还有一段距离。 如此可见,凌曜的确是天道的亲儿子。 主神分身,又怎么会是弱者? 但凌曜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因此并没有把自己练气期的修为暴露于人前,在外人看来,他连引气入体都尚且不熟练。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气入体,凌曜已经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了。 要知道,就算是内门子弟,刚接触修仙时适应得像他一样快的也是少数。 毫无疑问地,凌曜再次招致了同学的嫉恨。但这一次他们对凌曜的影响却非常有限。因为老师都是站在凌曜那一边的。 比起年轻人意气用事,这些老师更看重利益。 凌曜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会站得比自己这些一辈子蹉跎在外门的修士更高,这时候给凌曜行个方便,结个善缘,对他们只有好处。 因此在江显回来之前,凌曜一直过得很舒坦。柴房里多了一张木床,还多了一床柔软的棉被——不过以前小蝙蝠带来的那几件破布衣裳他却还是宝贝似的藏得死紧。 蝙蝠老爷偶尔会来看他。 虽然如今的凌曜已经能认出这人用的蝙蝠身体并不是普通的蝙蝠,而是凶残嗜血的妖兽——但那又怎么样?在他最困窘最绝望的时候,是蝙蝠老爷帮了他。 没错,看着这只长着一张好色又猥琐的老登脸的秃毛蝙蝠,他实在是没法把以前对那只幼崽蝙蝠的爱称说出口——虽然他心知肚明这两只蝙蝠是同一个个体。 至于玥为什么用这具老登蝙蝠的身体——因为这只是栖息在山洞里的血蝙蝠的首领,是修为最高的一位,不会像之前那只只有长相可爱的幼崽一样轻易就被修士干掉。 也幸好那只幼崽被干掉的时候没让凌曜看见.....否则他要是提前黑化可不好办。万一魔气又泄露,这次可没有素羽惊鸿老登给他打掩护。 但玥深知凌曜的挑战很快又要到来——因为外出捕杀恶蛟的队伍已经回到天玄宗了......还是灰溜溜地铩羽而归。 这可把掌门气得够呛。 出动了化神期的一峰之主带队,本该是十拿九稳,结果却是损失惨重,没杀掉那只蛟不说,就连自己家的峰主都被打成了重伤,这传出去他天玄宗的面子往哪搁?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儿子没出事。 原本掌门让江显跟着一起去不过是混个履历,谁知素羽惊鸿这家伙这般没用!什么如玉君子,什么谪仙降世,这家伙在外头名气比他都大,到头来却让一只妖打成了这样! 掌门虽然生气,但心中还是有点窃喜的,毕竟素羽惊鸿抢他风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看他以后怎么狂!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素羽惊鸿仙尊正在无能狂怒。 被一只妖蛟打成这般模样,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掌门那老登也是个废物,还好意思骂他给天玄宗丢脸,他那么牛逼怎么不亲自带队,非要把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塞给他?! 唯一令他有所慰藉的是,他圈在天玄宗的天魔幼崽还在。 反正躺着也是闲得无聊,素羽惊鸿每天就是盯着凌曜看他在做什么。 他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凌曜如今炼气期的修为当然瞒不过他。对于这样的少年天才,素羽惊鸿仙尊又是嫉妒又是欣慰,又是欣赏又是可惜。 嫉妒的是,凌曜一只魔族,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天赋,就连他当年也是远远不及;欣慰的是,这样的天才未来会成为他的弟子。毫无疑问,素羽惊鸿对凌曜是非常欣赏的......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天魔傀儡。 可惜这孩子天生就是魔,而作为正道之人的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威胁成长起来的。 这样的天赋,如果安在他身上,恐怕他此时至少也是合体期大能,距离飞升不远了吧。 他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实在太有存在感,凌曜想感觉不到都不行。 毫无疑问,曾经那道一直盯着他看的令人不适的目光又回来了。 而这道视线一回来,偶尔来看望他一下的蝙蝠老爷也不出现了。 当然,凌曜绝对不会傻到认为这道恶意满满的视线是来自于蝙蝠老爷背后的人—— 但从蝙蝠最近的消失来看,很明显,蝙蝠背后那人是知道自己被监视着的事实的,也就是说,蝙蝠背后之人的能量还在监视着自己的这个人之上。 想到这里,凌曜内心放松了不少。 这偌大天玄宗里他在意的只有蝙蝠老爷——不管它背后藏着的是什么魑魅魍魉,是人是妖,是仙是魔,他都不在意。 而这道消失已久的恶意视线的来源——从宗门内流传的消息不难推测,这道视线消失一段时间的原因是因为视线主人不在宗门内。 也就是说,这道视线来源于捕杀妖蛟的队伍中的一人。 ......会是害的他沦落至此的那个人吗? 但转瞬之间急转直下的境况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并不是。 因为害他沦落至此的人第二天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跟前。 掌门之子,只差一步就能晋级金丹的少年天才,真正的天之骄子—— 在身份的巨大差距下,江显想要针对凌曜,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甚至他都没必要下手,只要稍微透露一下对凌曜的不满,立刻就有人为之代劳。 于是,凌曜被迫接下了猎杀斑斓猫的任务。 尽管是在天玄宗圈养妖兽的森林中就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此时只有炼气期的凌曜来说,毫无疑问是送死。 一直盯着他的那道视线已经消失了——毕竟对方是江显,是一直和他不对头的掌门之子,素羽惊鸿没办法直接到现场救下凌曜,只能拖着被妖兽打到半残的身体去找掌门,逼他把江显弄回内门。 他知道,掌门虽然看不惯自己,但却是一直在向他推销自己的儿子,希望江显能成为他的大弟子——这样在他和掌门两方面助力之下,江显未来几乎是百分百能够继任掌门。 但素羽惊鸿可不想收下一个掌门的眼线当徒弟,还要给他大把大把喂资源。 但现在眼看着到手的天魔幼崽就要被江显坑没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江显了。 尽管素羽惊鸿仙尊在妖蛟这件事上丢了个大脸,但掌门并没有改变之前的想法。果然,素羽惊鸿一提出这件事,他立刻就欢欢喜喜地把江显叫回去了。 此时的凌曜已经进入妖兽森林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是在外围,他炼气期的修为和这些日子学到的蹩脚法决不难保他一命,但任务目标却是斑斓猫。这种妖兽虽然品阶只有两三阶的程度,却是生活在森林内部,不深入到山脉里的话,找不到这种妖兽的。 而众所周知,越是靠近山脉里,人迹罕至的地方,出现高阶妖兽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为了彻底按死凌曜,江显早已派人在他衣服上撒了引诱蛇类妖兽的药粉——谁让这家伙住的地方如此之简陋,连道锁都没有,穷酸的要命。 其实凌曜早就可以搬出柴房的——但他总是担心蝙蝠老爷会找不到他。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份担忧很是多余。 能够随意驱使妖兽的存在,又怎么会因为搬家就找不到他。 但这也就给了江显机会。 进入山脉的凌曜反应过来得倒是很快,在招惹上第二条蛇的时候就发现端倪,脱掉了外衣。 但已经晚了,凌曜倒霉就倒霉在,他杀死的第一条蛇有个四阶的娘。 凌曜的身手面对三阶妖兽都能顺利逃跑,但四阶的就不行了,只有被追着杀的份。 腐叶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凌曜的外衣已经被他自己脱掉了,但裤子实在是不能继续脱了。 身后传来树干断裂的轰鸣,带着腥甜气息的劲风刮过耳畔,他反手甩出三枚淬毒银针,却只在妖兽鳞片上撞出几点火星。 这头四阶赤鳞蟒显然动了真火,血瞳中倒映着猎物仓皇逃窜的身影,分叉的信子贪婪吞吐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凌曜的丹田已经被抽空了,隐隐散发着干枯的痛灼感。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中好像还有什么未知的能量在等着他调动......这感觉和入门测试时,自己在幻境中濒死时一样。 但直觉告诉凌曜,这股力量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带来如影随形的灾难。 因此但凡有一线希望,凌曜绝不会动用这股力量。 他狠狠咬碎身上仅剩的一颗回气丹,准备放手一搏。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见过蝙蝠老爷的真实模样...... 但炼气期修士在四阶妖兽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这一击不仅没能杀掉赤鳞蟒,反而还激怒了它。 蟒蛇巨大的身躯碾压着地面,所过之处树木皆成齑粉。赤鳞蟒被挑衅彻底激怒,蟒尾如铁鞭横扫。 尽管凌曜第一时间躲避,但肩头被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时他身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在身上蜿蜒出了细小的河流。 眼见着不拼一把就活不下去,凌曜最终还是决定动用那股丹田深处隐藏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准备鱼死网破之际,那条赤鳞蟒却肉眼可见地停住了动作,随即警惕地俯下身体,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如临大敌。 但此时已经重伤的凌曜显然不是能令这条蛇如临大敌到这般模样的对象。 顾不上眼前这条蛇,凌曜猛地回头。 在他身后,漆黑的森林里亮起了大大小小至少上百双血红色的眼睛! 这些就连四阶赤鳞蟒也要避让的恐怖妖兽群,却没有半点攻击凌曜的意思,反而坚定地守护在他身后,和赤鳞蟒对峙。 赤鳞蟒也不明白,这些常年栖居在山洞里的血蝙蝠这是抽什么风,全都跑到外面来。但它知道一件事,今天这人类,它是杀不掉了。 赤鳞蟒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吠,到底还是转身走了。 它虽然是比这些血蝙蝠都高的四阶,但蚁多咬死象,被这人类重创的它未必是这些臭蝙蝠的对手。 随着赤鳞蟒的退去,这些隐藏在漆黑森林中的妖兽这才扇动翅膀,纷纷飞起。 此时凌曜才在月光下看清这些蝙蝠的真面目——是和蝙蝠老爷一样的血蝙蝠! “等等!”凌曜直觉这些血蝙蝠和蝙蝠老爷肯定有关联,于是下意识地想要叫住它们。 但这些血蝙蝠没一个搭理他,呼啦啦一群往山洞里飞。 鬼知道他们首领抽什么风,半夜让它们跑腿救个不能吃的人类。 当然啦——因为现在它们首领身体里住的是某个魔尊大人嘛。 而凌曜得不到血蝙蝠的回应,干脆跟上了血蝙蝠群飞行的轨迹,来到了一处弥漫着浓雾的山涧。 眼见着血蝙蝠们隐入了白雾中,凌曜反而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觉得这处山涧里有危险,反而是觉得这里似乎藏着天大的机遇。就连一向警惕的大脑都在疯狂催促着他抬腿走进这里,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凌曜停下脚步是因为“近乡情怯”,他在整理大脑中纷乱的思绪。 短暂几秒过后,凌曜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片浓雾中。 山涧里非常荒凉,就连草都没几根,只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镶嵌在山壁上,仿佛一个会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但凌曜连停顿都没有,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个山洞。 他甫一进入山洞,立刻就惊动了栖居在这里的血蝙蝠。只是由于血蝙蝠首领的压制,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凌曜,只是睁着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一片黑暗中,几百上千双闪烁着血红光芒的眼睛死盯着你,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吓得尖叫着逃跑,但凌曜却是心中一喜。 这些成群结队的血蝙蝠相当于告诉他,他没找错地方。 第212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7 凌曜踏入山洞,脚步虽坚定,掌心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洞中的血蝙蝠们在首领的威压下,只是死死盯着他,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宛如镶嵌在黑暗中的红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山洞内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腥甜的气息,混合着蝙蝠特有的腥臭气味,令人作呕。 凌曜强忍着不适,目光先是掠过挂在山洞顶部的血蝙蝠群,然后掠过洞壁和地面。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独特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光芒从山洞深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透出,似有若无,却像磁石般牵引着他的脚步。 他缓缓靠近,拨开挡在面前的蛛网,一块布满灰尘的玉戒映入眼帘。 玉戒古朴无华,却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对于玥这个等级的人来说,这枚储物戒指就是地摊货,但对于凌曜这个刚刚踏上修仙一途的修士来说,这是个十分珍贵的宝物。 毕竟就算是内门弟子,用的也不过是强度极低的储物袋而已,一枚储物戒指,还是一枚上好玉料雕刻而成的储物戒指,只有筑基期往上的弟子或是长老亲传弟子才能拥有。 看着这枚戒指,凌曜心中一动,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奇遇,直觉告诉他,这枚储物戒指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照外门仙师曾经提到过的打开储物法器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缕灵力——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股微弱的力量顺着指尖传遍凌曜全身,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他触碰玉戒的刹那,戒指表面泛起一阵涟漪,随后一道紫色雾气如活物般升腾,在半空凝结成修长身影。 这个身影垂眸整理袖口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慵懒,暗红竖瞳却在睫毛阴影下流转着危险光泽,仿佛深渊中苏醒的恶魔。 那是一个容貌绝美的男子,一袭紫色丝绸长袍如流水般垂落在地,领口开到腰际,大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两条修长匀称的腿从高高的开衩处露出,腿上半透明的腿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头发如鸦羽般漆黑,编成的麻花辫柔顺地垂在胸前,一双暗红竖瞳微微眯起,眼尾上挑,透着几分慵懒与魅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高阶魔族,而且他也丝毫没有遮掩自己魔族身份的意思。 憋了几十年,玥可算是被放出这破戒指了。他先是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地在原地蹦哒了两下,有了真实感之后,才像只猫一样伸了个绵长的懒腰。 面对这样一个明晃晃不加遮掩的魔族,凌曜却半点要攻击或是求救的意思都没有,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风情万种的魔族美人飘出戒指以后,先是在地上蹦跶了两下,随后伸了个懒腰,口中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简直……可爱极了。 只是那声长叹却实在是沙哑又性感......让人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云雨间的旖旎。 换做是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人都顶不住,凌曜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当然也不例外,几乎是瞬间就热血下涌。 少年人要遮掩起来本就不容易,更何况,他身上的衣服早在招惹上赤鳞蟒的时候就脱掉了,仅剩的内衫和亵裤也在逃亡途中变成了破布条。 而凌曜自己也知道藏不住,整个人又羞又窘,活像是个被登徒子轻薄的大闺女。 这位弱冠之年的少年郎,还是头一次表现出如此和年龄相符的鲜活模样。 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玥勾起柔嫩的红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崽子,终于找到这儿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带着一丝调侃。 他仿佛带着小钩子一般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凌曜身上扫过。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看到少年身上的伤口时,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血蝙蝠去的还是晚了呀......但至少比起原着中半死不活的模样,如今只是皮外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而凌曜看着突然出现的玥,只觉呼吸一滞。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人,那绝美的容貌、独特的气质,瞬间将他的心俘获。 少年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傻傻地盯着玥,目光中满是惊艳与痴迷。 “怎么,看傻了?” 玥轻笑一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凌曜面前。他抬手轻轻捏住少年的下巴,微微抬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凌曜只觉一股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传遍全身,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端,飘飘然起来。 “我......我......” 凌曜此时窘迫到了极点,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平日里的冷静与沉稳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人有一种魔力,能轻易扰乱他的心神。 他的确是想到了蝙蝠老爷背后之人会在这里......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是这样......这样......之人。 玥看着少年郎被他逼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恶劣的快意。 想让他更窘迫,更害羞......直至爆发。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山洞的一块平整的岩石旁坐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找到了,以后就跟着本魔尊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莫名让人想要顺从。 他和原剧本里的魅羽魔尊可不一样。 玥从不以自己的容貌和他人的爱意为耻......尤其是来自于曜的爱意。不如说,他就是汲取着他的爱意而生的。 正如蔷薇无法离开土壤,玥也无法离开曜的爱。一旦失去,就会变成另一种存在......枯骨,或是恶魔。 因此玥当然不打算以原剧本里魅羽魔尊伪装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的形象出现,他用的就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甚至连魔族、甚至魔尊的身份都不屑去掩盖。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俘获这个世界的主神分身的心。 而且,玥深知,比起给凌曜的童年带来无尽黑暗的人类,用魔族的身份和他相处反而会让他更加放松。 容貌艳丽到不可思议的魔尊大人慵懒地倚在岩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戒边缘,暗红竖瞳在阴影中泛着狡黠的光。 凌曜攥着染血的衣襟,喉结因警惕而滚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方颈间晃动的银饰勾住。 看着他晦涩的眼神,玥轻笑一声,玉戒在掌心转出细碎银光。 “小崽子,发什么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收下戒指跟我走,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要么......现在就喊救命,让天玄宗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来抓我这只魔族。” 说到后面,他的尾音恶劣地压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气音:“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不保证,他们赶到这里时,你还能活着看到好戏。”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紫色丝绸长袍在身后拖出一道华丽的残影,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凌曜鼻尖。 在魔尊靠近的那一瞬间,凌曜身体猛地绷紧,却没躲开近在咫尺的热源。尽管他的后颈寒毛因魔族的压迫感而竖起,身体却因对方行走之间带来的芬芳气息泛起绵痒的烫意。 少年沉默半晌,沙哑着嗓子偏过头,目光落在洞外透来的月光上,轻声问:“你......为什么帮我?” 玥退后半步歪头打量他,指尖倏然冒出一股黑色的魔气,化作藤蔓的形状,轻轻缠上凌曜手腕:“大概是因为,你是我的‘钥匙’吧。” 那黑气化做的藤蔓暧昧地一一抚过少年滚烫的身躯,柔软的尖端触到伤口的瞬间就凝结出血痂,随后血痂竟也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软肉。 毕竟凌曜的真正种族是天魔——对于天魔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补充魔气更好的灵丹妙药了。 但即便只是这点曾经半点看不上的魔气,也已经是魅羽魔尊攒了几百年的积蓄了——毕竟此时他只剩下一抹残魂。 随着凌曜伤口的愈合,玥好不容易凝实的身体立刻变得飘忽起来,他本人也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凌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可手掌接触到那苍白到透光的手臂的时候,却是从中间直接穿过去了。 凌曜瞳孔猛地收缩:“你——” “别担心,小子。”玥只是短暂地恍惚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如你所见,如今的我只剩下一抹残魂。” 这短暂亲密的瞬间过去后,美艳的魔族美人似乎没心情逗他玩了,原本狡黠灵动的红色竖瞳此时也冰冷好似千里之外的月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曜,声音冷淡:“考虑得如何?是要跟着本魔尊,坐拥这世间一切,还是向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求救,赌一赌自己的性命?” 凌曜抬眼,对上玥那双眼睛中深不见底的红色深潭,心中早已翻涌如潮。 过往的种种经历在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欺凌的日子、那只在绝境中出现的小蝙蝠、还有此刻眼前这绝美的容颜。 他想起自己在柴房里,因小蝙蝠带来的温暖而展露的笑容;想起为了能与小蝙蝠背后的人更近一步,拼命修炼的决心。 “我......我不会求救。”凌曜声音虽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从我第一次感受到那道善意开始,我就知道,我想要守护的,只有你。” 他向前迈出一步,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中满是执着与不自知的深情。 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山洞中回荡,惊起一群血蝙蝠。 “不错。” 他伸手勾住凌曜的脖颈,几乎将自己的魂体整个贴进少年修士怀里,声音低哑,“不愧是本尊看上的人,够胆识。” 此时二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就连鼻尖都几乎相触,凌曜看着那双红色深潭般的眼睛,好像就连灵魂都要溺毙其中。 而玥也在近距离地看着他。 玥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凌曜脸颊上结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又很快被狂热的占有欲所取代:“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强大的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你。我说到做到。” 说完,玥手腕翻转,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玉戒中射出,将凌曜包裹其中。 凌曜只感觉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涌入体内,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疼痛也在迅速消退。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在那里,他看到了尸河血海,看到了玥站在巅峰,俯瞰众生。 但是……那个在他身边出现的,身形高大,容貌俊美却沉默寡言如一座山丘的男人…… ……他是谁? 尽管那个男人只出现了一瞬间,但那冷峻眉眼之间却给凌曜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是前辈的记忆吗? 虽然这只玉戒只是一个被魅羽魔尊嫌弃了几百年的破储物戒指,但在魅羽魔尊的魔气日复一日的浸润下,这枚戒指已经被他同化,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本命法器——因此凌曜在与戒指结契时窥见一二他的过去也不奇怪。 尽管是魔尊的本命法器,但这破戒指的功能除了储物就只有替凌曜遮掩一下魔气这样子……但无疑,掌握了这枚戒指,就相当于掌控了一枚可以重创玥的“钥匙”。 “这只是小小的见面礼。” 玥在他耳边低语,虽然魂体没有触感,芬芳的气息却让凌曜一阵战栗,“以后,跟着我,你会拥有更多。” 也许未来玥会凝结出实体,脱离这枚戒指——但此时,这枚戒指无疑是掌控着他生杀大权的东西。 但此时的凌曜并不明白这是怎样一个概念,玥说这只是小小的见面礼,那就是小小的见面礼,只是他会把这枚戒指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物件,因为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也是他的小蝙蝠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走吧,是时候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眼看着魔尊飘忽的身影走向了山洞外,凌曜毫不犹豫地攥紧手中的玉戒指,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与玥一起面对。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这修真界风起云涌的未来,以及一段纠缠不清、轰轰烈烈的羁绊。 第213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8 江显要弄死凌曜的意图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因此任谁也没想到凌曜能全须全尾地从妖兽森林中走出来,甚至真的带回来了一只斑斓猫的尸体交差。 众人就这样看着一身冷厉的少年抬手间便把那只死不瞑目的妖兽身体扔在外门执事堂的桌面上,随后声音冷漠地开口:“这是斑斓猫的尸体。五颗下品灵石。” 事实上,别说是知晓事情前因后果的弟子,就连对此事丝毫不知的弟子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三阶斑斓猫!五颗下品灵石! 即便是不清楚捕杀斑斓猫难度的外门弟子,至少也能听懂五颗下品灵石的任务奖励是什么样的存在。要知道,在外门,就算是教授弟子的仙师,一个月的俸禄也只有一颗下品灵石。 五颗下品灵石在内门弟子看来算不上什么,但在外门绝对是一笔巨款,换算到人间的物价甚至能够换到五斤黄金。 这样高昂的任务奖励,无疑证明了这个任务的难度之高。 而这样一个任务,却被凌曜一个进入外门还不到半月的弟子单枪匹马完成了,这让人如何能相信?! 很巧,凌曜交任务的那位管事正是当初把这个不怀好意的任务交给他的那一位。 这位管事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在把这只斑斓猫左看右看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他找不出半点可以挑刺的地方。妖兽的身体十分完整,除了肋下一道致命的剑伤,再没有缺口,甚至就连妖丹都还在身体里。 眼看着管事从妖兽身体中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妖丹,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饱含着嫉妒羡慕种种复杂情感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凌曜身上。 这可是三阶妖兽的妖丹啊!若他们也如凌曜一般轻描淡写就能击杀三阶妖兽,怎么会还在外门蹉跎,为了那一星半点的修炼资源而发愁?! 不对,这人入门才多久,这次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才捡到这只妖兽的!该死,他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 这样嫉恨的眼神在管事心不甘情不愿地真的掏出五颗下品灵石时到达了顶峰。 五颗下品灵石啊!要知道,即便是猎杀四阶妖兽的任务也不会多于这个奖励了!一只三阶妖兽,他凭什么啊! 但任务都是由内门发布,对所有人公开,若是这个任务真的那么容易完成,一发布就会被人抢走,又怎么会轮到凌曜? 众人心知肚明,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毕竟,凌曜都能拿下这个任务,他们有什么不行呢? ......人呐,总是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而众人视线中心的焦点在这些神情各异的视线包围下表现得非常淡定。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猎杀这只斑斓猫不是他的功劳。若不是遇见了魔尊大人,只怕他真就如那些人所想的那样死在妖兽森林中了吧。 那位魔尊大人不仅帮他治愈了身上的伤口,甚至还驱使血蝙蝠助他猎杀斑斓猫,那只伤他至深的赤鳞蟒也没能逃过一劫,如今已经变成玉戒的一抹养料。 事实上,玥原本是想要把赤鳞蟒的内丹给凌曜助他炼化的,毕竟四阶妖丹对修补他的残魂起到的作用不过沧海一粟,但对凌曜这个如今只有炼气的修士却是帮助极大的。 但想到少年将妖丹毫不犹豫地塞进储物玉戒,随后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变强,为他重塑肉身的样子,斜倚在玉戒中的魔尊大人忍不住轻笑一声。 玥并没有炼化那枚妖丹,反而是把他珍而重之地放在玉戒最显眼的位置。 毕竟这可是这个世界的曜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呢......真可爱。 可怜的0099已经看了一天魔尊大人满脸兴味,时不时痴痴笑一声的样子了,只是再一次听到轻笑声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抖了抖。 毕竟他实在是不明白:“玥玥,我能理解你心疼主神大人,但完全没必要动用原主攒的魔气啊。和我说一声,能量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经过了这么些世界的成功攻略,0099已经是个富豪系统了。虽说这些能量是要留给宿主升维的,但治愈一点皮外伤而已,这点能量还是能分出来的。 没了好不容易积攒的魔气,宿主的魂体都飘忽了不少,看得小水母这个心疼啊。 “你不懂。”玥风情万种的狐狸眼斜睨了0099一眼,随后心情很好地把他抱起来,举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所谓恋爱,就是变成猫,变成老虎,最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0099立刻检索了一下资料库:“是有这么一句话。” “所以啊,只是一只小蝙蝠的我对他而言是神秘野性又没有威胁的小猫,但变成魔尊的我对他而言就是随时会咬断他脖子的老虎......”玥轻声说,“在情场上,适当的示弱是有必要的,因此我把身上的魔气全都给他——这也是为了未来会有更大的回报。” 变成猫,变成老虎......最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很显然,这套组合拳很有效果。否则凌曜也不会在如今这需要提升实力的紧要当口还非要把赤鳞蟒的妖丹塞给他。 想到年轻人坚定又情意满满向他承诺的样子,玥忍不住又痴痴笑起来,笑得0099直打寒颤。 套路,都是套路。 宿主还好意思说他和主神大人不学好,他这不是也让主神大人的恋爱脑给同化了吗! 此时凌曜已经带着五颗下品灵石离开了执事堂,随后冷漠又有礼貌地甩开了那些此时才发现他身上有利可图的想和他套近乎的同门们,回到了自己的柴房。 四下无人之时,凌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中的思念,抬起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被红绳吊在自己心口的玉戒指。 “前辈......”想了想,凌曜还是把“魔尊”两个字咽了回去,选择用“前辈”来称呼这位神秘的魔族美人,“......您在吗?” “有什么事?”戒指里的玥秒回,只是声音冷淡又高傲,丝毫看不出躲在戒指里时偷偷痴汉的样子。 而唯一一个看见了玥光速变脸全过程的0099忍不住抖了抖,随后明智地当啥都没看见,背过身去看他下载的那些狗血小说去了。 听到玥的回应,凌曜顿了一下,这孩子显然没想到玥会随时随地回应他这个小人物,连要说什么都还没提前想好。 因此他停顿了半晌,随后才语气略显生硬地问:“您能吸收灵气吗?这五颗灵石......” “......当然不能。魔族没办法吸收灵气。” 玥的语气有点无奈,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选定的“钥匙”、捡到自己的有缘人会是个这样的常识都不清楚的菜鸟,因此魔尊大人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给他讲解:“这世间气息分为灵气与浊气,修正道者吸收灵气,聚集为灵力,而修魔者吸收浊气,聚为魔气。” “修仙者吸收灵气,修魔者吸收浊气。你引气入体,引得便是天地灵气。但与可以自如选择修仙修魔两条途径的妖族与人族不同,天生的纯血魔族只能吸收浊气,修炼魔气。” 这是魔族天生的生存机制,就算玥只是一只媚魔也不例外。 只除了...... “不对吧。”玥话语和行为中的前后矛盾太大,凌曜几乎是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冰冷,但下一秒,他便发觉不对,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前辈,我不是有意质疑您......只是您如果是魔族的话,那日用来治愈我伤口的想必也是魔气,但、但我是修真者......”吧? 凌曜说着自己都不自信了起来。但转念一想,自己修的要是魔道,天玄宗那么多人难道感觉不出来?要是这都发现不了的话......这修仙界真是要完。 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出在......这位魔尊身上吧? “没错。”戒指里的美艳残魂轻笑,声音酥麻,仿佛就响在少年耳畔......凌曜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浮现红晕的耳廓。 玥可不管少年郎那些旖旎的心事,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是特殊的......因为你是、” 正说到最重要的地方,玥却突然顿住了。 这可把凌曜急坏了。他等了又等,没等到下文,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前辈?” 他是什么啊? “不急。”但随即,戒指里魔尊风情万种的轻笑再次响起,“有客人来找你了......你还是先解决一下自己的麻烦吧。” 说完,戒指便失去了声音。 凌曜在心里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于是也不再坚持,反而是冷静下来,拉开柴房的小木门看向了外面。 果不其然,正如魔尊说的那样,他有“贵客”上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唯唯诺诺的那一位是凌曜的熟人......毕竟就在半个月之前,他还曾经诬陷他偷了玉简,撕破了他最后一件衣裳,后面更是逼得他差点饿死。 但当凌曜看见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另一个人穿着的明显是内门弟子的制服,衣袖上却绣着九叠浪纹,毫无疑问彰显着他宗门高阶弟子的身份。他的腰间玉牌更是流转着三品灵纹,却在不经意间被他抬手转了半圈,刻意露出那抹炫耀的流光。 平心而论,他长着一张很是俊秀的容颜,只是眼中流转的算计毁了这份道貌岸然。 凌曜记得这个人的脸。他们曾经在入门选拔中见过面,他甚至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那时候这个人还不是这般珠光宝气的模样,否则凌曜当时也不会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结果被算计得差点死在幻境里。 “江显。”凌曜冷声说。 一直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可算是找到了在大少爷面前表现的机会,于是上前一步,就像个皇帝边上的太监一样叫骂:“凌曜!你可知江公子是什么人,你怎么敢直呼他的名字?!” 但很明显的,江显和凌曜都没把他当回事。 江显摇着扇子走到凌曜身边转悠两圈,一边摇扇子一边感慨:“凌兄,几日不见,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都干了什么,只听这熟稔的对话,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好友。 但凌曜早在入门测试中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垃圾了。只是这人比他想象得还要无聊,入门测试都结束这么久了,还在针对他。 看出了凌曜的警惕,江显啪地一下合上了扇子:“别紧张。我不会对你下手的,毕竟我那个好师尊不让。” 他爹费了好大力气才让素羽惊鸿仙尊松口收他为徒,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没事找事。但想到那伪君子道貌岸然的说教,江显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要不是偏心眼的前任掌门将象征掌门之位的《凌虚剑诀》传到素羽惊鸿手中,他根本不需要拜他为师,又怎会像现在这样收拾个泥腿子都被这老东西贬损至此? 不过,他针对凌曜的动静并不明显,素羽惊鸿那老东西是怎么得知他在背后做的事情呢? 江显一边想着,一边再次观察了一下凌曜。 嗯,比起入门考核时乞丐一样的形象的确体面了不少......但怎么看还是个废物啊? 不,能带着斑斓猫活着从妖兽森林中出来已经不能算是废物了。这人至少比这些外门的耗材强得多,比起他,自己身边这个才是废物。 想到这里,江显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谴责凌曜的外门弟子。 可惜啊,要是早知道凌曜有这般才能他是不会和他交恶的。但入门考核时这人实在是不起眼,那时候自己把他当炮灰就已经把他得罪死了。 不过也许现在转变思路也还不晚? 江显眼珠一转,一下子笑了起来,上前拍拍凌曜的肩膀:“事情是这样的,凌兄。我宗的拜师大典就要开始了。我这里有个名额,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你意下如何?” “不必了。”凌曜冷声拒绝。 对于拜师大典他有所耳闻。要参加这份盛事,外门有自己的名额,只是极难获取而已。 但凌曜有信心拿下外门名额,因此也没必要蹭敌人的名额。 再说这人面上和善背后捅人一刀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和他组队才是找死。 “好吧,那祝你成功。”江显一副遗憾的表情,摇着扇子离开了。 那个狗腿子看着凌曜的眼神已经嫉恨到能滴出血来了,但眼看着江显都放弃了找他麻烦的想法,也只好赶紧跟上。 然而,就在这时,凌曜的脑海里却又响起了魔尊兴味盎然的声音:“哼......?” 此时江显的背影还没有完全消失,想也知道,这位玩世不恭还偶尔有点幼稚的魔尊大人是对江显产生了兴趣。 凌曜自己都没注意到,在那一瞬间,他的脸瞬间拉下来了,说是一句乌云罩顶都不为过。滚烫的大手更是隔着衣服把玉戒指整个包裹在掌心中。 “前辈,我们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凌曜在脑海里沉声说。 不管江显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了魔尊的兴趣,此时他半点都不想从这个人口中听到有关其他人的事情。 “嗯?......行吧。”玥依依不舍地从江显的背影上收回目光。 这江显区区一个被打脸的小反派,身上的好东西是真多啊......抢过来都能给男主崽儿喂成金丹了。 第214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09 凌曜攥着玉戒时间实在是太久太久......久到他掌心沁出薄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太清楚江显那伪善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尤其是当玥的注意力落在那抹背影上时,胸腔里翻涌的竟不只是警惕,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灼热醋意。 “前辈方才说我是特殊的。”凌曜压低声音,刻意忽略指尖触到阻隔温润玉质的粗糙布料,“究竟何处特殊?” 戒指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玥似乎翻了个身,尾音拖得老长:“小崽子,你可知天魔为何被称作天地至恶?” 凌曜瞳孔微缩。 ——“天魔”。 这个词他曾在宗门记载魔族种类的残卷里见过——但具体的字迹已经被朱砂涂得斑驳,只剩下“天魔”二字,透着股说不出的忌惮。 “他们生于浊气,以人心恶意为食。却不限制于魔气的桎梏,灵气同样可以增强他们的实力,而这也是天魔一族受到正道忌惮的原因之一。” 脑海里,玥的声音突然贴近,仿佛化作一缕魔气钻入耳道,“而你......” “我......我是天魔?” 在听到玥最后旖旎在舌尖的低语后,凌曜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是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中戒指。 “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有所预料。”凌曜轻声说。 毕竟,这世上再没有人像他一样,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接收过来自于人性的关怀和善意,无论是多么善良、口碑好的人,最终总会变得对他极其厌恶,仿佛什么特殊的守则一般,有种与常识相悖的错乱感。 但明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并非如此。 如果不是这世界出了问题,那么问题肯定是出在他身上。这也是听闻自己其实是一只天魔,凌曜并没有惊讶的原因,相反,他甚至感觉到了如释重负。 “前辈,既然我是天魔的话,那修真者的功法是否不适合我,如若转修魔道......”理应会进度更快一些吧?这样也能更快地回馈魔尊的期待...... 说起来,他只知道这戒指中的人是一位魔尊,却从来没听到过他介绍自己的姓名......不过想来能够坐上魔尊之位的人也不会籍籍无名,之后想办法查探一下就是了。 尽管知晓自己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甚至还会给魔尊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凌曜还是想知晓魔尊的真名......尽管只能在心中呼唤两声罢了。 “不行。”然而,出乎意料的,上一秒还春风和煦风情万种的魔尊声音刹那间冻结,仿佛寒冰万里,一下子将凌曜心中的所有旖旎念头统统冻碎;又仿佛是一只慵懒怠惰的巨兽,终于露出了凶残冷血的獠牙。 凌曜瞬间意识到,之前的温情也许都是假面,这样冷血的他才更符合魔尊的形象。 ......但就算魔尊只是想利用他,算计他,他也甘之如饴。 于是面对魔尊冷硬的反对,凌曜没有提出丝毫异议,而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玥不会了。 戒指中的魔尊大人因为自己刚刚冷漠的命令语气懊恼地撇了撇嘴,随后调整了一下语气,温柔小意地和凌曜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只是我还需要修真界的宝物重塑肉身,而且你是天魔,天魔一族,用灵气修炼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转化为魔气就行了,很简单的,嗯?” 最后这声撒娇似的鼻音实在是又娇又甜,就连0099都听得浑身一抖,更别说凌曜了,一股不受控制的酥麻爽感几乎是一瞬间就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凌曜几乎压抑不住身体的热意,只能克制地抿紧嘴唇,声音坚定地”嗯“了一声。 “乖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魔尊大人很是满意,只留下了一句像是哄小狗的低语,随即便销声匿迹。 而凌曜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如果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的话,肯定会大肆嘲笑他,因为这位平时冷漠阴郁的少年此时脸简直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戒指内部,0099不受控制地挠了挠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尾椎骨。明明小说就摆在面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说,玥玥哦......”0099一边挠屁股一边慢吞吞地说,“虽然你故作姿态的样子确实是很可爱啦,但你觉不觉得你刚才表现得就像是拐骗纯真少年的怪蜀黍?” 先给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哦不,没有甜枣,宿主只是声音比较甜而已...... 这典型的pua话术,就连他都能听出来宿主大人肯定是想利用尚且年轻的主神分身干坏事——不给一点好处的那种。作为男主、从小在恶意包裹下长大的主神大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这样的手段,对于自己的美人宿主来说,似乎有点太过于粗糙了。他明明可以表现得更加滴水不漏一点...... “呸!你说谁故作姿态呢!”然而玥却不知道体没体会到0099的未尽之意,直接抓住了不那么重要的重点,一把把可怜的小水母拎起来来回撕扯。 “我错了我错了!”最后,0099只好滑跪,以最快速度认错。 ...... 0099都能意识到的事情,凌曜这种敏感多疑的性子怎么会想不到?但他只纠结了短短几秒钟,就随他去了。 毕竟,魔尊可是把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的救命恩人,说是令他重获新生也不为过。 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这个人都是魔尊大人的了,只是被利用一下又怎么样呢? 凌曜自己其实能察觉到自己的想法的不正常......毕竟对于人来说,即便是救命之恩也不足以让他们放下尊严做一条别人的狗...... 但凌曜控制不住。 只要魔尊大人对着他笑一笑,撒撒娇,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狗就狗吧。 往好了想,虽然不知道天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说不定就是这样偏执坚定的性情中人呢? 而且魔尊大人给他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以玥的精神力,这天玄宗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就算是掌门和江显这对父子费尽心机想要从素羽惊鸿手里撬出来的《凌虚剑诀》,对于玥来说都是想看就看的废纸。 比起外门那些一辈子跨不过金丹的废物仙师,玥教给凌曜的那都是正道最顶级的修真功法。玥敢说,在功法这方面,就是江显修炼的配置,都比不上凌曜现在在修炼的。 更何况还有玥这个拥有世上最强悍的精神海的前辈在,凌曜这几日在精神力修炼方面的速度更是一骑绝尘。 他还只是炼气后期的修为,精神力就已经比金丹修士还要强上一大截了。 对外,凌曜从来没有显现过自己的实力,因此,大多数人都以为他还只是个引气入体都不熟练的修士。 整个天玄宗知晓凌曜真正实力的除了玥之外,就只有一个素羽惊鸿仙尊。 他早已打定主意将凌曜这个天魔幼崽正大光明地圈入麾下,因此自然不可能让他跑了。 尽管对凌曜的修炼速度既嫉妒又羡慕,但即便他修炼得再快,如今也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弱小存在,一手就能捏死。 他的天赋高,修炼速度快,对于素羽惊鸿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往近了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拜师大会上取得一个好成绩并不难,自己收他为徒也是顺理成章;往远了说,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只需要几十年就能修成金丹,到时候就是他收割的最好时机。 而他自以为隐蔽的视线,瞒不过凌曜也瞒不住玥。 早在再次感觉到这股视线的第一时间,凌曜就向玥征求了意见。但玥只是轻笑着叫他不用管,这是他未来的师父。 拜入素羽惊鸿门下,对于现在的凌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说,如果不这样的话,又怎么继续主系统准备的那无聊剧情呢。 素羽惊鸿的确是伪君子真小人,但他并不是玥要收拾的最终目标。那个在几个月后占据他身体的主角受叶欢雨才是。 “我说啊,小崽子,你以前是不是动用过魔气啊?有饿狼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呢。”四下无人之际,玥难得地用魔气凝聚起了虚影,从戒指中钻了出来,双腿交叠,以一个慵懒侧卧的形象靠在凌曜肩头。 此时的凌曜正坐在床榻之上,阖眼修炼。 为了尽量维护隐私,他早已从那破柴房里搬了出来——这是有必要的,毕竟他身上随便一个都是能够轰动修真界的大秘密。 因为只是一道虚影,他靠过来的时候凌曜没有感觉到半点触感,然而那扑面而来的檀香与花香混合而成的芬芳气息却是令凌曜一下子就意识到,魔尊从戒指中出来透气了。 凌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道所谓来自于自己未来师父的窥视目光。 他深知,这弟子房的砖墙能拦住旁人肉眼的视线,却拦不住大能的神识窥探。于是他立刻睁开眼睛看向玥:“前辈你——” 下一秒,少年焦急的话语卡在了嗓子眼里。 “怎么了?”玥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外表和形象给了纯情的年轻人多大的震撼,还在坏心眼地贴近凌曜的脸,一双多情的狐狸眼盈盈看向他,一双骨肉匀婷的手更是像亲密的恋人一样搭在他肩头。 更别说,玥身上穿着的衣服了——勉强得体——那是对于魔族的标准而言的,他穿着的这身浅紫色长袍,放在修真界,就连合欢宗的人都得偷着穿。 看着少年不自觉地向后躲去,脸颊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玥轻笑一声,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了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凌曜对于玥摆出这样亲密姿态的第一反应的确是躲——但当魔尊虚幻的身影真的悠然飘远的时候,他心头却涌现出强烈的不舍和不甘。 “别担心。素羽惊鸿没在看着这里。”从凌曜身边飘到桌边的玥没了刚才那股恨不得把人骨头都腐蚀得酥软的刻骨媚意,反而脸上尽是冷淡漠然。 “我说啊,你也该想想办法了吧。”他用黑色的魔气缠绕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看了看,”你快要筑基了吧?想好怎么躲过天雷劫了吗?“ “天雷......”凌曜一愣,完全没想到玥会把这件事单单拎出来说。毕竟他这只是区区筑基期的天雷,修真界每天都要落下几十道,大多数稳扎稳打的修士都能捱过去,不是什么死劫。 “白痴。”看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玥的脸色更冷了,”你身为天魔,雷劫怎么可能同旁人的一样?” 不过也不奇怪,修真界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天魔了,更别说修仙的天魔,凌曜不清楚这件事是正常的。但玥得想办法帮他规避风险——尽管在原着中他也没被天雷劈死,顶多受点皮外伤,吃点灵丹妙药,在床上躺上几个月就没事了。 ——但那是被素羽惊鸿收入门下以后发生的事情。 没有玥横插一脚,在原着中凌曜的修炼速度没有这么快,有素羽惊鸿那老登帮忙遮掩,凌曜没被天雷劈出魔气来。 但现在身无分文的玥可没有法宝和灵丹妙药给他用。 因此就只能—— “现在,停下你夜以继日的修炼,去找江显的麻烦。”玥声音清冷,“他的师尊是素羽惊鸿——听过他的名号吧?这也是你未来的师尊。” 江显早已是素羽惊鸿内定的大弟子——虽然要等到拜师大典才会正式拜师,但现在他和素羽惊鸿的师徒关系早已是门派中心照不宣的事情。江显就连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拜师大典之后直接搬进不落峰了。 “您是说——” “没错,这天玄宗内他是唯一知晓你身份的人,而且此人从你身上另有所求。”玥轻笑,“找江显麻烦,是最快和他接触的方法。他是这天玄宗里唯一一个可以帮你掩盖天魔身份的人。但是谨记,不要相信他,也不要向他透露任何秘密,扮演好一个傻白甜弟子就行了——否则小心被他扒皮抽筋,制成傀儡。” 凌曜坚定地点了点头,将玥的话牢牢记在心中。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而玥就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好孩子。”得到了他毫不犹豫的回应,玥一下子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重新飘回他身边,用手指给他理了理鬓边的黑发,“不过在这之前,先休息一下吧。你忙着修炼,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凌曜顺着玥的动作,从善如流地躺到了床上。他从不抗拒玥的命令,只是看着魔尊大人难得出现一次的绝美容颜和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情,他还是瞪着眼睛,像将这美好的一幕刻在脑海里。 下一秒,他看见魔尊大人懊恼的撇了撇嘴,随后手上出现一股黑色的魔气,缓缓覆盖住了他的眼睛。显然少年人那点小心思没能瞒过他。 尽管已经看不见那道日思夜想的美丽身影,但在芬芳的檀木花香气息环绕中,凌曜还是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215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0 第二日清晨,凌曜早早便来到了江显所在的内门区域。 此时的江显正坐在庭院中,悠然自得地品着茶,身旁围绕着几个谄媚的弟子。当他看到凌曜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伪善的笑容。 “凌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江显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凌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冷冷地说道:“江显,我今日来,是要向你讨个说法。” “哦?讨说法?凌兄这话从何说起?” 江显挑了挑眉,故作疑惑地问道。 “在入门测试中,你暗中算计我,差点让我命丧幻境。这笔账,我今日必须跟你算清楚。” 凌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江显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又换上了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凌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入门测试本就充满危险,大家各凭本事,你自己技不如人,又怎能怪到我头上?” “技不如人?” 凌曜冷笑一声,“江显,你我都清楚,那日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被我看穿。今日,我若不讨回这个公道,誓不罢休!” 对话已经来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显然,凌曜今日就是来找江显的麻烦的。虽然不知道他前几日还好好的,今天是抽了什么风,但江显脸上那假面一般的虚伪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你待如何?”江显冷着脸问。 “和我比试一场吧。谁输了,谁就自愿放弃参加拜师大典的名额。”凌曜缓缓从怀中抽出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指向了江显。 江显还没说话,他的狗腿子们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凌曜你莫不是疯了!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居然异想天开想要挑战半步金丹的江师兄!” 江显本人显然也很惊讶。对于凌曜这纯纯找死的行为,他其实很想立刻就答应下来,但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他还是好言相劝:“凌兄,你初入本门,并非我的敌手。拜师大典如此重要,切莫拿来开玩笑。” 他不想弄死凌曜吗?当然想! 他承认,在入门考核上把凌曜当炮灰是他看走了眼,但自己身为掌门之子,不能有任何污点。用一起战斗的同伴当炮灰,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不过好在事情发生在幻境之中,除了凌曜本人其他人并不知晓此事。 只要把凌曜的口封住,那就约等于他从来没犯过错。 但面对一个实力相差巨大的外门子弟挑衅自己都迫不及待答应下来的话,那就太丢份了,搞不好还会出现“以大欺小”之类不好的传言,因此适当的推拒是有必要的。 “嗤,伪善之徒。”凌曜还没说话,他脑海里的玥先忍不住凉凉地嘲讽了一句,“几百年了,这些名门正派真是丝毫改变都没有。” 几百年......凌曜默默地把这个时间点记在脑海里。一个活跃在几百年前的魔尊——外门藏书阁中并无记载,但想必进入内门之后应当可以查探到魔尊的真实身份。 “不过他身上的好东西可真多。”玥说完,下一秒轻笑一声,“小崽子,真不准备让我帮你代打?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虽然狗腿子们吹捧江显时说他半步金丹——但其实说白了还是个筑基期。但凌曜此时修为还不如他,他甚至还没跨越天雷来到筑基期,如今仍是个炼气。 本来就差了一个大境界,宝物又没江显多,要赢下来着实不容易。 不过玥说他也许会缺胳膊少腿那确实是夸张了,虽然江显的确恨不得弄死凌曜,但此时素羽惊鸿那个老登在看着这里,他不会放任凌曜被逼入绝境的,不然万一暴露天魔身份,他的傀儡就真没了。 接近素羽惊鸿——才是玥驱赶凌曜一改往常的低调中庸来挑衅江显的真实目的。 “不必,多谢前辈美意。”凌曜在脑海中回应玥。随后向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向江显,“我确定这样做。” “好胆识。”玥哈哈大笑,“那你加油吧,至少我会控制住你身上的魔气的。” 事实证明,玥的想法没错。 依靠他提供的功法剑诀,凌曜一开始是可以和江显打个平手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凌曜根基不稳,没有战斗经验的弊端就暴露出来了。 毕竟他从正式踏入修真一途到现在,也不过过了区区一个月而已。比起从小浸淫此道的江显,还是差了些。 但即便如此,他的表现还是让所有人震惊。 一个区区炼气弟子,居然能和内门弟子中的魁首势均力敌,到底是他太强还是江显太弱? 众人怎么想,都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出现在江显身上。 这位内门弟子中的魁首,是真的有真材实料吗?别是别人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把他捧起来的吧。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诡异,江显又怎会察觉不到?丢面子事小,凌曜此时给他的压力才是真。 一个入门一个月就能和他打斗不落下风的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未来必成心腹大患! 但入门考核中,他早已将凌曜得罪得死死的。 这样的话,就只能废掉他了。 在同门切磋中致人死亡是大忌,但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他筋脉或是丹田总是会发生的事情。 随着江显不再留手,出手招招狠辣,凌曜一下子左右支绌起来。 但他本人却非常淡定。甚至在抵挡进攻的间隙还不忘了继续说些激怒江显的垃圾话。 “对,就是这样。”凌曜说,“这般阴毒狠辣才是你的真面目,正如你在入门考核的幻境中拿一无所知的我去引诱幻魔一样。” “这些仰慕你的师兄弟们知道吗?你其实是个把同伴当成随时可以挡箭的炮灰的人......” 下一秒,江显手中的木剑以雷霆万钧之势落在凌曜的小腿上,物理强迫他闭了嘴。 凌曜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围观群众发誓,他们刚才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江师兄......”终于,围观者中有人看不下去,开口为凌曜解围,“切磋点到为止,这位外门弟子已经身受重伤,不如此事就此作罢。” 听到有人为凌曜求情,江显眼中流露出一抹狰狞之色,但面上他还是那副和气模样,对凌曜说:“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收手。只是赌约已经立下,凌兄还是愿赌服输的好。” 不能直接废掉他,那至少把他踢出拜师大典。 然而对此,凌曜的反应是——“不必。” “江显,我知晓你想杀了我,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公报私仇。总比你费尽心思把我从内门弟子名单上去掉,又逼迫当时只是普通人的我进入妖兽森林猎杀斑斓猫省事。” 此时他们比斗的地方是在内门演武场上,而江显之前针对凌曜的小动作只是在外门动手脚,内门弟子对此事丝毫不知情。 但听到凌曜毫不留情的扒皮,尽管内门弟子想要相信江显,却不免产生怀疑。 毕竟凌曜的天赋的确出众。 能和江显打的有来有回的人,就是内门里也不多,而凌曜做到这样,却是外门弟子,着实可疑。 此时江显已经要被气炸了。 他就知道凌曜这家伙绝对不是没事找事这么简单。区区一个外门弟子,想要用参加拜师大典的名额做赌注败坏他的名声。 给了台阶都不下,非得要找死,那江显就成全他! 此时凌曜的真气已经耗尽,而江显步步紧逼。眼见着江显手中的木剑带着锋锐剑气就要捅进凌曜丹田,周遭一片惊诧之声的时候—— 他等待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袭月白身影从天而降,将缠斗不休的凌曜和江显瞬间隔开。 江显的剑刃徒劳地停在凌曜身前不得寸进,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一道无形的障壁狠狠撞开,狼狈地倒在地上。 比起他,凌曜这边的待遇就要温和得多,那股灵力支撑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当场倒下。 “是不落峰主!素羽惊鸿仙尊!” 周边弟子很快认出了这道身影。 “不过......不是说仙尊已经决意收江师兄为徒了吗?这瞧着怎么......” “仙尊是看不惯江显欺凌同门吧。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江显刚才那一下就是冲着废了那位外门弟子去的。” “没想到江师兄是这样的人啊,就连仙尊都被惊动了......” 听着周边的窃窃私语,江显这次是真的吐血了。素羽惊鸿刚才毫无征兆猛捶他那一下让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此时嘴里的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 “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用灵力托起凌曜的身体后,素羽惊鸿神情温和地关心了一句。 他的银白长发未束,只在发尾系着一截褪色的蓝绸,随着罡风浮动时,恍若寒潭里游弋的白蛇。 平心而论,作为修真界声名远扬的“如玉君子”,素羽惊鸿的脸长得绝对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俊美,保持着修真者的清冷淡然的他看起来和尽态极妍的魔尊大人完全是两种风格。 但凌曜看着这张脸,内心毫无波动。 素羽惊鸿仙尊——他早就知道这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又怎么会被他故作姿态的一张脸迷惑? 看着这样一张脸,他不仅不觉得惊艳,反而恶心得想要当场吐出来。 但对面的毕竟是化神修士,凌曜就是再烦也不得不回应一下:“多谢仙尊,弟子无事。” 素羽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扭头看向江显的时候,又挂上另一副嘴脸。 “江显,欺凌同门,屡教不改,你可知罪?”素羽惊鸿声音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江显。 “我——”江显简直想破口大骂,只是一张嘴又喷出一口老血。 他倒霉死了!这么巧就被素羽惊鸿这老登逮到了!前几天把凌曜扔进妖兽森林的时候,就被这老东西阴阳怪气地敲打了一番,今天又被他逮到,还被他直接重锤。 到底谁是你内定的徒弟啊!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这次免你皮肉之苦。”素羽惊鸿丝毫不顾及江显的面子,声音冷漠地继续往下说,“但若是再犯,我便要考虑决定收你为徒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你,跟我来。”说完,他便看向凌曜,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神情,“我带你去绿药峰处理一下伤口。” 看着素羽惊鸿仙尊这副双标的面孔,那些围观的弟子就明白了。这个差点被江显废掉的区区外门弟子竟然运气这么好,得了素羽惊鸿仙尊的青眼! 于是刚刚还在怜悯凌曜的他们,心态立刻转成了妒忌。 要是让江显打一顿就能被素羽惊鸿仙尊看重,那被打个半死他们也甘愿啊,反正以不落峰主的手段,总能给救回来的。 然而正被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凌曜本人,看着素羽惊鸿这变脸的功夫只觉得恶心至极。 若不是从他身上有所图谋,又怎会摆出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和善嘴脸来?江显作为他未来的弟子,他都说下重手就下重手,可见和江显如出一辙,是阴狠毒辣之辈。 前辈说名门正派都是伪善之徒,看来所言非虚。 此时的凌曜完全没意识到,谈起瞬间变脸的功夫,住在他紧贴着心口的玉戒中的轻浮魔尊可是比素羽惊鸿这位正道伪君子还要不加遮掩得多。 素羽惊鸿显然是没意识到,他自认为再完美不过的出场在凌曜看来其实处处破绽——毕竟他早就已经从玥口中得知了真相。 如果不是魔尊大人,想必他真的会感念于这虚伪之徒的“善意”,被他利用得连骨头都剩不下吧。 想到这里,他手指微动,下意识地想要去触碰被自己体温温养得滚烫的玉戒。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下这份冲动,毕竟不能因为自己,给魔尊带来暴露在名门正派眼中的可能。 第216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1 素羽惊鸿仙尊出面调停,凌曜与江显的赌约便就此为止,权当作没发生。 毕竟,江显欺凌同门已经是仙尊亲口承认的结果,凌曜“只是”奋起反抗,如果这样还要除去他参加拜师大典的资格的话,那也太过分了。 这几日,与备受仙尊青睐的凌曜不同,江显可谓是被踩进了泥里。就连掌门都气不过素羽惊鸿这家伙的所作所为。 上门来说要收自己儿子为徒的是你,现在为了一个外门弟子把江显重创的还是你,你这是要干嘛?! 是,江显欺凌幼小是不对,但他才是你未来的弟子呀,解决这件事就没有更体面的方法了吗?这几日宗门里都在传江显心狠手辣,连同门队友都能下手,你素羽惊鸿食言而肥,胳膊肘往外拐又比江显好到哪里去? 但掌门只能忍。至少要忍到江显从素羽惊鸿手里拿回掌门一脉的《凌虚剑诀》再说。 掌门能看出来的事情,凌曜又怎会看不出? 因此,即便受素羽惊鸿仙尊的偏爱,地位水涨船高,各种疗伤丹药不要钱一样送过来,凌曜还是很难对这个虚伪的仙尊产生好感。 受玥的影响,他把自己放在了魔族的立场上固然是一方面原因,素羽惊鸿对江显的所作所为又是一方面原因。 对江显有所求的时候,收他为徒,转眼又能为了自己身上的利益把江显踩进泥里。果然正如魔尊所说,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之人。 江显身为掌门之子尚且如此,等到自己身上的利益被消耗殆尽以后又当如何? 拜师大典在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素羽惊鸿仙尊这是有心要收凌曜为徒。 这位仙尊爱惜羽毛,几百年都未曾收徒,如今却是一收就要收两个。 江显也就罢了,他凌曜凭什么? 正当众人在心中嫉妒,愤愤不平的时候,凌曜进阶筑基期的消息传来。 那一日,凌曜渡劫的劫云几乎覆盖住了整个天玄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能进阶元婴的劫云。 众所周知,雷劫的强度和修士的天赋是息息相关的,越是根基牢固的天才,进阶时的劫云也会越强悍。从雷劫的强度看起来,凌曜必定是不世出的天才! 没人往天魔渡劫这方面猜想,毕竟天魔已经被灭族几百年了,如今修真界都少有人知晓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种族。 再说就算还有天魔活着,他不好好在魔界待着,跑来正派魁首的地盘修仙?那不是红豆吃多了相思吗。 没有人怀疑凌曜的身份,但凌曜知道,素羽惊鸿一定知晓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自己的天劫会是前所未有的强度,又怎么会特地给他那么多用来挡天劫的法宝? 但凌曜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跑去问素羽惊鸿为什么知道他是天魔,不揭发他又是想要做些什么......既然暂时有利益可得,又何必追根究底,装傻就行了。 对于素羽惊鸿仙尊有意收他为徒这件事,凌曜也坦然接受。毕竟有一位修为高深,在修仙界说得上话的师尊,有利于他为玥收集重塑肉身的材料。 没错,自从得了素羽惊鸿的青睐,地位水涨船高之后,凌曜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内门的藏书阁里去查找历任魔尊的资料。 当然,资料上是没有魅羽魔尊的名字的。毕竟玥并非魅羽魔尊本人,用的名字和几百年前自然也大不相同。 甚至,正道对于这位魔尊的记载就只有“异军突起的低等魔族”这样的记载,就连魅羽魔尊的真实种族都没记下来。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魅羽魔尊最恨别人提起他是媚魔。当时知晓他跟赤焰魔尊那点桃色绯闻的魔族,有一个算一个全让他杀了个干净,修真界不知实情属实也正常,毕竟就连如今的魔界,也没几个知晓当年秘辛的人。 但玥看小崽子如此辛苦地翻了一晚上的书,就为了知晓自己的名字,于是也格外开恩地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你在调查我?” 听到耳畔轻笑的时候,凌曜知道,自己大肆查找有关魔尊的记载这件事被玥知晓了——虽然他也没打算隐瞒此事。 “抱歉。”少年认错倒是认得快,“前辈,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魔尊的声音中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听起来十分愉快。 “......好。”玥这样说,凌曜也就这样问了,“那前辈......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就这?除了这个,你就没点别的要问的?” 毕竟,修仙界对魅羽魔尊的记载虽然不全,但他当时杀光了天魔的伟大壮举还是一五一十地记下来了的。 “就这个。”凌曜合上书,“前辈,我想知道您的名字。” “好吧。”玥轻笑,“我名......” 那天夜里,少年的春闺梦里人终于有了姓名。 ...... 凌曜不准备在修仙界常驻,他早已打定主意,为玥重塑肉身后就立刻跳槽到魔界改修魔道,反正把灵力转化为魔气是天魔的拿手好戏,保证实力绝不下跌。 对于他的想法,玥一清二楚。但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而是直接默认了。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凌曜总有一天要觉醒前世记忆,变成前世那位说一不二的魔尊。对于自己这个和前世不同的变数,还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不过毕竟都是曜嘛,想来总是不会伤害他的。 主系统的剧本里并没有直接写明凌曜重生的时间点,但可以知晓的是,主角受叶欢雨穿越到素羽惊鸿仙尊身上的时候,凌曜就已经重生了。 那时候还远不到素羽惊鸿这个老登对凌曜下手的时候,也就是说,凌曜是在进阶金丹之前重生的。 凌曜现在就已经是筑基期了,按照他的修炼速度,想来也没几天了。 ...... 很快,到了拜师大典开始的时间。 拜师大典说是拜师大典,实际上是弟子们的一次大型比赛,也是展示自己的一个舞台。 名次越高,在比试中表现得越好,就越有可能被观赛的前辈大能青睐,从而改变命运。就算是外门弟子,也有可能一飞冲天。 因此,弟子们、尤其是还没拜师的弟子,他们对拜师大典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十年一次的宗门演武。 尤其是外门弟子之间的争夺,更是激烈到让人难以想象。 毕竟,整个外门,弟子人数足有万人,而参加拜师大典的名额却只有三个,想也知道竞争会多激烈,就是为此杀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也不是稀罕事。 但凌曜还是轻描淡写地拿下了这个名额。 素羽惊鸿仙尊的青睐是一回事,他自己的实力又是一回事。 毕竟,当他只花了一个月就突破筑基期以后,他就是外门独一份的少年天才。 外门不是没有筑基期,但那基本都是最快也花了几十上百年才筑基的庸才,和凌曜没有半点可比性。毕竟他还在炼气就能和江显打得有来有回,更别说雷劫时那恐怖的劫云,无不彰显着他的天分之高。 这样的少年天才,就算是内门中,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要不是素羽惊鸿想要收他为徒的意向太过明显,有的是人想要争取一下。 就连掌门也颇为心动。 只是他知道,就算自己和素羽惊鸿抢,凌曜也不会选择自己。名声和实力不如素羽惊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哪有人敢拜仇人的爹为师啊。 最终,他只能遗憾放弃,退出竞争。 凌曜筑基期的修为在外门是独一份,在内门就多少有些平平无奇了。今日参加拜师大典的内门弟子,小半都有筑基期的修为,因此比拼的就是谁的招数棋高一着,谁的修为更稳扎稳打。 在这方面,江显是佼佼者。 在凌曜横空出世之前,所有人都认为这次拜师大典的魁首非他莫属。而他将拜师素羽惊鸿仙尊的消息也被早早地传了出去,谁知突然冒出个凌曜,让他里子面子都丢没了。 凌曜炼气期就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如今筑基期了,和他的距离大大缩短,甚至都有不少人押凌曜能赢过他了。 天知道江显有多想在这里就抽出本命剑把凌曜砍死......但素羽惊鸿那个老登就在上面看着,他不能这样做。 比起之前和江显的决斗,凌曜在拜师大典上还要不加遮掩得多,剑招风格多变,灵活到近乎诡谲,别说江显,就是掌门都不一定能用出这样冗杂繁多的初级剑招。 但虽说如此,上头坐着的大佬们却不以为然,毕竟修真界讲究“一力降十会”,凌曜就是再花里胡哨,对于他们也毫无威胁,金丹期以上就能轻松破解...... 但此时参加比赛的没有一个金丹期啊!修为最高的江显也不过筑基后期,离进阶金丹还差一线。因此,凌曜这般花里胡哨的剑招还是非常有用的。 众人自然也能看出这其中的道道。 眼看着凌曜一路胜出,眼看着就要闯入决赛,不少人都好奇起了他这些杂七杂八的招式都是从哪学的,虽说在别处用途不大,但在这一群小辈之间的争斗中足够让他脱颖而出。 还能有谁教的? 于是,众人看向坐在上方、掌门身旁的素羽惊鸿仙尊,全都眼神诡异,看向江显时,更是幸灾乐祸。 你师父不要你咯~在外头给你找了个新~师~弟~ 此时被怀疑徇私的素羽惊鸿仙尊本人也在迷惑。 这凌曜哪里学来的花里胡哨的剑招?这也不是他教的啊?这般不要脸的打法,就是他有意徇私,为了自己的老脸也不会让凌曜这般作态啊。 但此时他又不能开口解释,不然就坐实了自己徇私,于是对于那些明里暗里的诡异目光,只能当作看不见。 江显此时正在焦虑中。因为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过凌曜......万一输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奶奶家了...... 然而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玩点阴的的时候,罪魁祸首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跟前,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和他说话! 江显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我说凌兄,你别太过分。” 而凌曜同样压低声线:“我知道你想赢。做个交易。把你之前从仙古秘境中拿到的那块冰心玉给我,我让你赢得体面。” 一直表现得铮铮铁骨的凌曜突然要打假赛,这可给江显整不会了,但下一秒,他迫不及待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 冰心玉虽说是有灵气的玉石,但灵气含量极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供给人间皇室贵族养护身体使用的,修仙之人压根看不上,他身上那块,是他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小秘境里没啥好东西,他当时看这块石头有棱有角,像是人工雕刻过,就带走了,但之后不论怎么看都是一块没用的破石头。 虽然不知道凌曜从何处听说自己从没用的秘境中带出来了一块没用的石头,但一块没用的玉石就能换自己的脸面,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心怀鬼胎的年轻人达成了py交易。 最后一场决赛,毫无意外的,是凌曜对阵江显。 此时赛事赌局已经达到了白热化,赔率5:2,江显2,凌曜5。 也就是说,此时场上每七个人中就有两个凌曜的支持者,五个江显的支持者。再加上手头没钱下注的外门弟子繁多,因此现实中凌曜的支持者还要多上不少。 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的一场比赛。 此时场上都是双方支持者的欢呼声,仿佛对决的不是江显和凌曜二人,而是内门与外门之间的较量。 外门弟子长期屈居人下,不被内门当人看,此时他们无比希望凌曜能替他们扳回一局,即便之后凌曜会脱离外门,那也无所谓。 但被当作外门的希望之星的凌曜本人却没有丝毫集体荣誉感。毕竟,此时给他喝彩的几百人中,又有多少是当初把他逼入绝境、霸凌欺辱、冷眼旁观的呢? 甚至,他都能看见那个一直欺辱他的三人组里活着的最后一人也在为他摇旗呐喊,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会知道那两个人其实是内门害死的,不嚷嚷那两人的死是因为他带来了厄运了? 可笑至极。 这外门什么也没给过他,他也没半点兴趣为外门讨回所谓的荣耀,他现在只想顺顺利利打完这场假赛,把江显身上那块玥点名要拿到手的玉石拿到。 随着双方例行行礼,比赛,一触即发。 第217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2 江显一开始还担心凌曜是在搞他,毕竟那块玉石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连两块下品灵石都不值。 甚至随着比赛的白热化,江显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事实上,作为男主,过早地体会了人情冷暖让凌曜得到的不只是冷静漠然的性格,还有无与伦比的演技。 最终,在凌曜用光了所有的招数力竭倒地之后,还勉强站着的江显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就这么赢了??? 凌曜说让他赢得体面,那就真的是赢得体面。换着花样地给江显喂招,次次都能让他恰好接住,就算偶有接不住的,对他造成的影响也不大。 凌曜这般隐晦的放水方式,别说是观战的弟子,就是坐在上首的老登们都难以看出破绽,还在感慨江显不愧是天玄宗新生代的领头羊,的确有这个天资。 不过凌曜也不差就是了。 在外人看来,凌曜其实并不比江显差什么,只是少了一些运气。 就连明知道对面是在打假赛的江显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他真有这么牛?凌曜该不会其实根本就不行,是在故意敲诈他吧!不然怎独独要了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 直到主持宣布最终名次,站上象征着胜利者的高台的时候,江显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素羽惊鸿仙尊已经从高台上飘然落下,随后路过他面前,走向了凌曜:“年轻人。我为你的意志而折服,不知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江显满脸问号。 不er,老登你还记得我才是你内定的弟子吗?你把凌曜收入门下狠狠打他的脸也就算了,现在连大师兄这个名头都不愿意给他了吗? 对于修仙界有名的高岭之花素羽惊鸿仙尊的青睐,凌曜表现得并不像旁人猜测的那样激动,只是神情淡然地点了下头,给素羽惊鸿倒了杯茶水就完了,连跪都没跪一下。 面对他如此桀骜的态度,素羽惊鸿这个伪君子怎么会开心?他看似表情温和地收下了凌曜这个弟子,眼底却划过一抹轻蔑的嫌恶。 到底是不通人性的魔族......这小人得志,仗着一点天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嘴脸可真恶心。 罢了罢了。左右他不过活到金丹期便到头了,他修炼天分越好,修炼速度越快,只会让他的生命变得更加短暂。 前任掌门偏心得厉害,传给了素羽惊鸿不少宝物,和他比起来,掌门就像是捡来的。而他的不落峰更是铁桶一块,虽在天玄宗宗门内,却不受掌门调遣。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不落峰的掌控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为了迎接这位天魔徒儿的到来,他可是在不落峰设下了不少别出心裁的机关。 想到记忆里,百年前那一位不可说之人凭借着一具天魔傀儡纵横修真界无人能敌,就连天道都要避让三分的模样,素羽惊鸿的狂热甚至控制不住从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 看来他真是天道宠爱之人,是气运之子。否则,怎么会继在秘境中得了大机缘,捡到魅羽魔尊的秘籍之后,又有一只懵懂的天魔幼崽撞到他面前呢? 他面上的表情虽然维持得非常完美,但眼神中流露的恶意瞒不住凌曜,因此,凌曜对他更是没什么好感了,说是冷若冰霜也不为过。 周围围观的人里有些多多少少都看出了些门道,怎么这位出身外门,励志至极的少年天才,对素羽惊鸿仙尊这位人人都想要的师尊好像不怎么满意呢? 就连掌门也扼腕,早知道凌曜不想给素羽惊鸿当徒弟,他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只是如今素羽惊鸿先开口,凌曜也已经答应了下来,他也只能含恨放弃。 有平时看不惯素羽惊鸿目下无尘模样的长老们在心里偷笑。这素羽惊鸿仙尊平日里名声维持得再好有什么用,不过是空中楼阁,这接二连三的丢脸,想必明儿个就得传遍整个修真界。 对于其他人心里的嘲笑,素羽惊鸿怎会不知?之前自己被一只妖蛟打成重伤,还折损了带去的大半弟子,丢人都丢到魔界去了,如今屈尊降贵收下的徒弟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作态,他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子又怎么能接受? 只能在心里感叹,彼魔族者,妖夷贱类,为天道所不容,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有了凌曜做对比,素羽惊鸿对江显的态度都好的不像样子,这可着实让江显有些受宠若惊,甚至内心中浮现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臆想。 毕竟,素羽惊鸿在修仙界的人设一直是如玉君子,如琢如磨,就连和他同属不同权力斗争派系的江显也不免被他伪装出的人设折服,多少有些好感。 即便江显也是虚伪阴狠之人,但年纪尚且年轻的他还保持着少年人的些许赤忱,对素羽惊鸿这个名声在外的师尊有所期待很正常。 但江显被当作下一任掌门培养这么些年这么些年又不是傻子,他知道素羽惊鸿此时对他温和只是为了弥补强行把他辈分压到凌曜下面这件事,因此心底多少有些酸涩。 凌曜对成为素羽惊鸿的弟子这件事不甚在意,但掌门和江显却不同。他们父子俩老早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拜师典礼那肯定是得大办特办......即便现在对比原计划多出来了一个“师兄”压在江显头顶上也是一样。 甚至,为了稍微修复些许关系,江显父子还决定把凌曜带上一起举行拜师典礼。不说把全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都喊来,肯定也不能像凌曜那般倒杯茶水了事的。 不过这些事情凌曜本人并不甚在意,他更关心的是江显答应送给他的那块冰心玉。 在和江显一起搬到不落峰的第一晚,凌曜就半夜敲响了江显的门,搞得江显还以为他是半夜上门仇杀自己。 听到他只是为了那块玉的时候,江显这才松了口气,眼神诡异地看着这位他名义上的师兄:“一块破灵玉而已,你干嘛非要半夜三更敲门要?” 凌曜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的疑问堵了回去:“你也不想让师尊知道吧?” 江显:“......”打假赛的事那确实是不能让素羽惊鸿仙尊知晓。 而凌曜非得选在半夜夜袭也非他所愿,是他身上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尊大人让他这时候来的。因为每天这个时间素羽惊鸿都在寒冰溶洞中例行修炼,没空观察外界。 被讨厌的死对头打扰了清梦,江显此时十分不耐烦,只想赶紧把东西给他然后回去睡觉......于是,凌曜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这块十分重要,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石。 也难怪江显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确实是平平无奇,就算是雕刻成一件单纯的装饰品都浪费了雕刻的技艺。 说是好像有人工雕刻过的痕迹,其实也就是有几个相对光滑的断面,但在时间的腐蚀下,看起来也坑坑洼洼的。 但凌曜知道,魔尊说这是一件宝物,那必定是无价之宝。 毕竟,那位曾经坐到一界尊主的地位上,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多少。对于他,甚至是对于素羽惊鸿仙尊来说是好东西的在他那里说不定都只能算是废料,可以想象能让他如此失态,迫不及待的会是什么样的稀世奇珍。 凌曜心里的确有好奇,但贪婪和占有欲却是没有多少。 先不说他内心中对玥爱重至极——就是从不包含情感的利益方面,凌曜也完全没有理由和玥翻脸成仇。 毕竟他是天魔这件事板上钉钉,要在这全部都是死敌的修仙界保全自己,素羽惊鸿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肯定是靠不住的,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玥。否则,他还没摸到去魔界的路就被修真者群起追杀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甘心,或是想要得到这浊玉中的稀世珍宝的理由的话——那大概也只有把魔尊大人留在自己身边这一种用途了。 凌曜深知,玥是风,是花,是飞鸟,是明月,总之他像是一切留不住的东西,前一秒还和你耳鬓厮磨,下一秒就冷若冰霜,喜怒无常。 魔尊大人的性格实在是恶劣至极——只是他的脸蛋又很好地弥补了这方面缺陷,反而带来了别样的风情。 凌曜自认不是个看脸的肤浅之人,只是在遇到直击内心的真爱容颜时也着实很难保持冷静。 玥这性格,若只是个没眼界的作精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是一界尊主,地位崇高。 如果他想要离开自己的话,凌曜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好似自己濒死时做的最美丽的一场梦,随时可能变成梦幻泡影消失。凌曜无能为力,又心有不甘。 如果说一只在人世间受尽折磨的天魔能保持纯良无害的性格,那是痴人说梦。 凌曜的内心远比他外表看上去要邪恶得多,如果让他抓到破绽,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明月一般高不可攀的魔尊彻底绑在自己身边,哪怕只能当一个禁脔也好。 只是现在他没这个实力,所以也只能心里想想。 绑住一只毁天灭地的危险巨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因此凌曜即便内心中极度渴望这玉中封存的会是能把性情恶劣的魔尊大人永远留在他身边的法宝,此时他也只能摆出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等待玥的下一步指令。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个魔尊大人的挂件。魔尊大人心情好了解释一下这玉里究竟是什么给他长长见识,心情不好直接把这玉全吞了,他也不能说他什么。 毕竟,打从他把玥从戒指中放出来,他表演的就是个仆人角色嘛。 不管心里有怎样大逆不道的想法,表面上仆人要做的就是服从指令并执行。于是,在玥让他把玉放进玉戒中时,他从善如流地放了进去,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 “你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玥问。 凌曜的回答好似个人机一般:“我相信前辈不会害我的。” “哼。”装模作样。 听着他这好似人机一样的回答,玥嗤笑一声,原本打算告知他的这块玉的秘密也不打算说了,反正左右这玩意儿他暂时还不想给凌曜用。 这块浊玉中封存的是一只早已在修仙界绝迹万年的六翅天蚕。这种虫子吐出的金丝号称能够组成这世界上一切物质,的确是残魂重塑肉身的上上之选。 不过这只不知道沉睡了多久了,想来就算唤醒了它工作效率也不会很高,攒个上百年都不一定能攒出一条胳膊或是腿来,不如找个合适的肉身直接夺舍来得方便。 唔,先把金丝攒着,看情况再说吧。 不过比起这只天蚕,更重要的是这块玉中和天蚕一起封存的灵气。 这块玉一旦被彻底打开,其中泄露出的仙灵之气全部放出的话,顷刻之间就能把天玄宗改造成一个全新的秘境,还是天材地宝随便长,仙灵之气随便吸的那种。 这块玉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玉,虽然从外表上看和冰心玉没什么差别,但实际上是一种存在超过万年以上的古玉,具有极强的隔断属性,否则也不会把天蚕连带仙灵之气关在里面那么久。 这不落峰到处都是素羽惊鸿仙尊的眼线,如果在玉戒外打开,但凡泄露出一点仙灵之气都会被他察觉,因此只能收到玉戒里打开。 毕竟这个玉戒虽然功能废物,品阶也不高,却是实打实的魔尊的魂灵之气养出来的本命法器。 这么多仙灵之气,随便给凌曜灌上一点,都能把他灌到金丹,毕竟天魔嘛,就是这天地之间的饕餮巨兽,灵气魔气一样都不放过,根本没有被撑爆的风险。 顶多就是一次性灌进去太多的话,可能会有点疼。 但灌到金丹而已,要说疼的要死那还不至于,相当于来几天大姨夫吧。 不过玥不想给他灌。 在形势还不明朗之时打破原本的命运会带来未知的后果。毕竟魔尊凌曜重生的节点是在这只小崽金丹之前。 他一下子给他喂太多,导致凌曜提前进入金丹的话,素羽惊鸿那老登说不定也会比原着的时间点提前出手,到那时凌曜没有重生,自己一抹残魂未必能护得住凌曜。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原因。 更重要的是,比起重生回来,面对和上一世的不同之处说不定会把他关进小黑屋的魔尊凌曜,玥还是觉得现在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未黑化般曜崽更合他胃口。 尤其是以为他在戒指里不回应的时候就是在休息,不会看着外面,于是偷偷爬起来洗被褥的模样,啊,年轻人真是可爱死了。 第218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3 经过了假赛事件之后,江显和凌曜的关系倒是莫名其妙好了起来,看起来完全是情深意重、进退有礼的一对师兄弟—— 当然,那是外人看来,但其实他们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他俩的关系其实塑料得很,互相都在防备着对方背刺,就连跟队进宗门秘境都从不走在一起。 但至少两人都非常会装,在外人看来那是兄友弟恭,给素羽惊鸿那老登长了不少脸面。 尽管他俩才筑基期,不过修仙界的基石,但毕竟他俩甚至都还不到三十岁,凌曜更是年轻,今年才十九岁,在真正修炼有成的修仙者看来,连小娃娃都算不上。 十九岁筑基,无论是放在哪个时代哪个门派都是毫无疑问的少年天才,就连曾经被称为宗门天骄的江显在他面前也只能乖乖当弟弟。 天玄宗自己的秘境当然早就被犁过无数遍了,要说里面有什么天材地宝那指定是不可能,不过普通的灵药仙草还是有不少的,取一些出来,花点灵石找炼药峰的人处理一下,比自己买丹药合适不少。 当然,机遇也伴随着危险。秘境中的妖兽甚至比宗门内圈养妖兽的妖兽森林还要凶残一些,只是数量不多,分散的很开,因此不太容易碰上。 反正妖兽内丹对于凌曜来说用处不大,只能拿来换灵石这样子,但他此时拜在不落峰名下,不缺灵石。因此干脆循着玥的指引,躲开了妖兽出没的位置。 这次秘境历练,凌曜收获最多,就连金丹期的前辈师兄们都没他拿得多。 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凌曜的修为就来到了筑基期后期,已经追上了江显的脚步。毕竟江显此时还未结丹,仍然是筑基后期的一个水平。 自从凌曜出现,江显听贬低自己的阴阳话都听习惯了,就连曾经对他宠爱有加的掌门亲爹都对凌曜赞不绝口。曾经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江显终于也领略到了“别人家的孩子”的威力。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 幸好素羽惊鸿仙尊收徒的时候把凌曜排在了他前面,否则他当师兄的话,处处被师弟压一头还是太痛苦了,看来还是师尊高瞻远瞩。 一切都非常和谐,此时最紧张焦虑的居然是待在戒指里养蚕宝宝的玥。 毕竟凌曜只花了四个月就已经接筑基后期了,随时都有可能结丹,显然距离魔尊凌曜重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但看惯了现在这个可可爱爱的年下小狮子,玥无法想象他突然变成一个黑化中登会是个什么样子—— 比起这个和他相处了半年,甚至被他救过一命,甚至乐意为他效忠的凌曜,魔尊凌曜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毕竟他戒指里的,那是原主,还是装成老爷爷的原主。玥无法想象他从未来回到现在之后会怎样应对自己这个突发状况。 毕竟那时候的凌曜,已经是个黑化强十倍的魔尊了。别说玥,就是全盛时期的魅羽魔尊、赤焰魔尊都不是他的对手。 单单从战力上论述的话,大概只有被魅羽魔尊培养到后期天下无敌的天魔傀儡能和他碰碰拳头。玥就是个小卡拉米。 而且众所周知,黑化之后的人的脑回路是不能用正常人思维推断的,因此魔尊凌曜会做什么也不清楚。但想必最好的结果就是把他关进小黑屋里先*后*。 这可不是玥想要的结果,自由是他生存的第一要素,就算把他关起来的是曜,他也会奋起反抗的。 因此这几日玥是越来越愁。 不过0099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好几个世界的经验告诉他,在美人宿主面前,主神大人就是个恋爱脑,就算一开始手段比较强硬,到后面也会被调教得乖乖当小狗,指哪打哪的。 因此0099觉得玥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不过正对应了那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换成刚开始进行穿越之旅的玥,估计会手段强硬地反过来打断主神大人的手脚,把他关起来当个玩具吧。哪像现在,连主神分身破个皮都要唉声叹气个好久。 宿主正被主神大人同化成恋爱脑——0099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即便玥再愁,该来的还是会来。 在某个和平日里毫无区别的早上,玥猛然发现躺在床上的那个已经是从未来回来的魔尊了。 为了给血气方刚的男孩子留点面子,也是为了给他留出处理*梦证据的时间,一般凌晨时分玥是不会往外看的——但今日他心血来潮,往外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放在枕头边上。 哦,说的是那枚戒指。 要知道之前,凌曜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枚戒指离开自己的身体的,就算是睡觉洗澡的时候,也不会摘下,非要皮肤接触,切实的触碰到戒指的温润才安心。 这也算是少年人无法宣之于口的浪漫吧。 但如果是来自未来的魔尊凌曜的话就一定不会这样做。 毕竟把对方的信物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那是情窦初开的年轻人玩暗恋时才会做的,他又不会这样做——毕竟他的戒指里住的,那是个形象邋遢的白胡子老登。 因此玥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此时躺在床上的凌曜已经不是原装的了。 凌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重生的,但左右也应该有个几天光景了。而这几天里,玥和凌曜相处,居然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如果不是今天心血来潮半夜看了一眼,他还不知道被这家伙瞒到什么时候! 玥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就算是未来回来的凌曜,也该是同一个人。怎么,少年凌曜宣誓过的忠心在老登凌曜这就不管用了?这是把他当素羽惊鸿搞呢! 早知道就该让凌曜立下天劫誓,这辈子都给他当小狗!心魔誓是个什么没用的东西,当时怎么就心软放过他了呢。 “别睡了。”玥几乎是第一时间冷声开口,“给我滚起来。” 只见凌曜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中还带着被人吵醒的水润光泽,端的是一副少年人纯真娇憨的神态,仿佛真的是刚刚被玥突如其来的话语吵醒:“唔,怎么了......前辈......” 都此时此刻了,此登还在装。 “呵。”玥冷笑,“阁下的神识此时恐怕都已经达到合体期的程度了吧?比我还略强一筹——这样强悍的精神力,还需要无用的睡眠吗?” 虽然魔尊凌曜此时肉身修为只有筑基,但显然,他重生之时,灵魂把神识连带着复制到了少年凌曜的身体上。 毕竟是魅羽魔尊一手调教出来的完美养成对象,魔尊凌曜的精神力比任何人都要强,大概和全盛时期的魅羽魔尊差不多。 虽然受肉身限制,精神力只能达到修真者的合体期、魔修的九幽境这样一个程度,但玥如今是残魂,精神力还不如他。 床上的凌曜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被发现了啊。我能问问前辈,在下是如何露馅的吗?” 他是真的很好奇,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尽管不是同一时期,但自己伪装成自己这件事本不应该那么容易被拆穿。 “戒指。”面对这个“陌生”的灵魂,玥的声音冰冷,仿佛有极度深寒,“凌曜从不会将我栖身的戒指离开他可以接触的范围。” “你、是谁?” 凌曜能感觉到,周身的空间都已经被狂暴溢出的精神力覆盖住了。次方空间被隔断,显然玥下了血本,已经做好了强杀他的准备,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就会被当场格杀,素羽惊鸿那个老东西也救不了他。 即便在那之后,他有可能再次沉寂,甚至是有被正道发现的可能。 凌曜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明明都是自己,为什么这个没用的东西就有人以命相护,而自己就只能在挣扎在求生的泥淖里? 凌曜知道,对于玥来说,自己就是一个莫名夺舍了他宝贝后辈的邪修,随时都可能被告发,被绞杀,但凌曜丝毫不慌,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轻松—— 当然啦,毕竟都是“自己”嘛。灵魂年轻一些或是年长一些又如何呢?这样以命相护,把“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的灵动美人,他也很想要呢。 而且更让他嫉妒的是,从玥的反应看来,过去的自己这个傻小子,好像也不是在一厢情愿地单相思。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就是再亲近再重要的东西,放在枕边也是极限了......没想到......” 没想到过去的自己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夸张。 魔尊凌曜过去对玉戒也很重视,毕竟那位自称仙人的“老爷爷”是那时一无所有的自己改变命运唯一的筹码。 但就是再重视,放在枕边还不行吗?非要时时刻刻贴着,这个自己可真是...... “别紧张,前辈。”凌曜声音缱绻,仿佛是在和恋人低语,“我依然是我。只不过......遇到了些许有关于时间的奇遇,将我送到了过去的自己身上。” “过去的自己?”身形一闪,一袭紫衣的美丽身影出现在被精神力禁锢住四肢的凌曜面前,魔气凝聚而成的冰凉手指捏住少年的下颌,冷漠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有关于时间的机缘若是这么好找,这些修士又为何要庸庸碌碌地修炼一生,只为追求‘永生’?” 这是来自未来,已经成为魔尊的凌曜和玥的初见。 看着眼前容貌艳丽却眼神冰冷的魔族美人,凌曜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虽然已经从过去的自己脑海里看到了有关于这位的记忆,但凌曜还以为那是过去的自己求而不得加了二十层滤镜。 但现在看来这位“魅羽魔尊”的确是旷古绝今的美人。 也难怪当年会迷得自己那位渣爹神魂颠倒,非卿不娶,最后落得一个被活活炼成傀儡的下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乐意在过去的自己面前露脸,却在自己面前装成个老头,但根据过去的自己的记忆推算,此人应该就是魔界消失已久的前任魔尊魅羽。 眼见着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孤魂野鬼居然还敢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看,玥大怒,当即就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过毕竟是凌曜的身体,只能折磨精神了。 理论上说,凌曜此时的精神力等级比玥还高一点,但当玥念诀捏紧他的灵魂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反抗,痛并快乐着。 “前辈,我没有骗您。”凌曜的脸由于灵魂的疼痛而出现了痛苦之色,但声音听着却是苦中作乐一般,“您也是主修神识的大能,应该能看得见我的灵魂。能看出来吧?我就是长大的凌曜。” 玥沉默着,望了望手中捏着的灵魂。 能看出来,的确和少年凌曜用着同一张脸,只是眼神更加阴鸷,身形更加高大结实,身上带着不少鲜红如血的魔纹,想来是后来恢复了天魔的身份。 能看出经历了不少岁月磨损,比起尚且稚嫩的少年凌曜,手里这个已经是个非常有性吸引力的成熟男人了。 只是拽出来的灵魂捏在手里,那自然也是不穿衣服的。玥看了一眼魔尊凌曜身上隆起的结实肌肉和不加遮掩、赤裸裸地露在外面的驴坤,下一秒就像烫手一样松开了对凌曜灵魂的禁锢。 玥想骂一句不知廉耻,但好歹还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只在魔界长大的媚魔,最后咽了回去。 毕竟魔界民风之彪悍,只要看对眼了在大街上都能开*,玥身为魔尊实在是不该如此纯情。 但事实上,玥还真认认真真回忆了一下原主的一生,发现这位魅羽魔尊还真就是个奇人,明明是只以情欲为食的媚魔,说感情洁癖、*冷感那就真冷,就是被他忽悠得差点学修仙界结契的赤焰魔尊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 虽然玥的羞耻只流露了短短一瞬间,但还是被眼神老辣的魔尊凌曜捕捉到了。 凌曜非常愉悦。因为他这一瞬间的真情流露显然证明了一件事,这位“前辈”过去显然不像传闻中那样放浪形骸,如今还是个黄花闺魔也不一定。 魔尊飘在外头回味了好一阵玥的窘态,这才慢悠悠地飘回过去的自己的身体里。 刚一飘回去,凌曜就感受到了明显的抗拒之感。 显然,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过去的自己还残存着些许意识,正对自己轻薄男神的登徒子行为表示抗议。 但没办法,谁让他的灵魂强度比过去的自己高太多呢?因此灵魂融合是注定会是以他的意识做主导。 可惜啊,有一件事过去的自己显然不明白——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第219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4 在和玥交谈的时候,凌曜的神识一直在在体内流转,他确认这具身体已被自己完全掌控。 只是原主残留的那点意识,时不时像根刺,提醒着他这并非原本的身躯。他坐起身,目光落在枕边的玉戒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还在生气?” 凌曜伸手把玩着玉戒,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为了节省魔气,玥此时已经回到了戒指中。 他冷哼一声,魔气在戒指中翻涌:“少跟我套近乎,谁知道你这魂不附体的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凌曜突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我知道你有疑虑,但我真的是未来的凌曜。虽说回到过去非我本意,不过这世间因果循环,说不定我回来,就是为了改变一些既定的结局。” 他顿了顿,想起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比如,把那个道貌岸然的素羽惊鸿仙尊再千刀万剐一遍,还有那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最后,还有这个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前辈”...... 一开始重生的时候,他还对过去的自己那隐忍的爱意嗤之以鼻。毕竟爱情有什么用?只会影响他杀人的速度罢了。 上一世的他又不是没和魅羽魔尊相处过......虽然这家伙一直伪装成白胡子老头,但凌曜早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性情恶劣的老头根本不是仙人,而是一只魔了。 但出乎意料地,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情感在影响着他,当“魅羽魔尊”真的用自己原本的面貌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却觉得这魔的一举一动都可爱极了,忍不住心生欢喜。 凌曜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来。 难道他堂堂魔尊,其实也是个看脸说话的俗人不成?明明以前和那老头儿相处的时候只觉得这人虽说对他确实尽心尽力,却总喜欢捉弄人,性情恶劣实在是可恶。 玥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凌曜话语的真实性。良久,他缓缓开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现在的你不过是筑基修为,就算神识强大,在这修真界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虽然这样说,但他也非常清楚,在一个筑基期的身体里都能有如此强大的神识,想来若不是他后来改修魔道,此时都该飞升成仙了吧。 但危机是实打实的,在修真者的战斗中,精神力与神识具有关键性的作用,却不是竞争结果的主要决定者。 毕竟“一力降十会”,用着筑基期身体的话,元婴期的争斗余波都可能把凌曜刮死,更别说练虚期的素羽惊鸿了。 他们两个联手想要干掉素羽惊鸿的话,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天玄宗中不只有素羽惊鸿一人,到时候一旦被发现,他们一个筑基期加一缕残魂是逃不出去的。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 凌曜目光灼灼地盯着玉戒,“你想要重塑肉身对吧?这可是个大工程,若是缺少了一星半点的天材地宝都完成不了,更别说你需要的还是能承载庞大魔气的身体。” “我想你堂堂魔尊应该也不想重塑肉身之后变成一个人人可欺的炼体小魔吧?更别说你还是......”媚魔。 长着这样一张脸却无实力,不想做炉鼎的话那就只能依靠强者过活了。但凌曜知道他不会这样做,否则他当年也不会背刺自己的渣爹,老老实实当个魔后就成了。 玥的声音冰冷:“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是下过心魔誓认我为主,无条件遵从我的命令。既然你是未来的他,这个誓言也该奏效,怎么,你想反悔?” 凌曜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戒指里那个喜欢恶作剧的老头子居然是这般可爱的性格?心魔誓、这玩意儿对魔族、对魔修能起到半毛钱的约束作用吗?除了修真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真者,心魔誓连条狗都拴不住! 玥既已知晓他是天魔,就该知道他早晚有一天改修魔道,到时候这心魔誓便只是一句废话罢了。 凌曜知道,玥身为前任魔尊,这些事他不可能不知,没有改让过去的自己立下天劫誓,那根本就是在故意纵容这小子罢了! 唉,这样的纵容和偏爱,他也很想要啊...... “笑什么?”玥冷声问。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招笑,但这小子要是真敢说出来,他就判他无妻徒刑! “没什么、没什么。”凌曜听出了魔尊大人声音中的恼羞成怒,连忙安抚他,“我不会食言而肥的,我依旧是您最忠心的仆人。” “只是......您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到金丹期了,相当于魔族的上魔境这样一个程度。您可能不知,天魔到了这个阶段就算是成熟了,可以做成傀儡了。” 说着,他摇摇头:“是我着相了,您又怎会不知,毕竟......”把天魔炼成傀儡这般惊世骇俗的做法,眼前这人可是始创者。 虽说把天魔炼成傀儡当然是修为越高越好。可那毕竟是天魔,入魔的话起码能提升两个境界,再加上天魔天生克制修仙者,越级而战是常态,所以金丹期的天魔已经是素羽惊鸿能控制住的最高境界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这老登不会继续给凌曜发育时间的。 要是真被炼成傀儡的话,那给玥重塑肉身的忠心耿耿的仆从可就没了。 这话凌曜没说出来,但玥知道他的意思。 这小子是在逼自己上他的贼船,帮他一起对付素羽惊鸿。 但玥其实对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没什么感触——毕竟他知道,凌曜马上要金丹这件事是不假,但素羽惊鸿仙尊也会在动手之前被穿越而来的叶欢雨占据身体,因此没什么好担忧的。 比起素羽惊鸿那个活了几百年的伪君子,对付一个没主见还耳根软的叶欢雨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素羽惊鸿的神识突然扫过凌曜的房间。 凌曜表情不变,依旧是一副坐在床上修炼的模样。 此时玥早已解开了精神力的封锁,魂体也已经回到了玉戒中,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也全部在神识海中完成,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看来玥刚才短暂封锁空间那一小会还是引起了素羽惊鸿的警觉。 “这老东西还挺烦人。”玥小声嘟囔,但对于凌曜想把自己和他彻底捆绑在一起这件事他没有表露出半点态度,只是说了一句,“行了,不早了,睡觉去吧。” 说完,便没了动静,任凭凌曜怎样握着戒指说软话都没再搭理他。 凌曜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 诚然,解决素羽惊鸿不是难事,毕竟他上辈子已经做过一遍了。但他不理解玥的态度,就连让他赶紧睡觉这样的鬼话都说出来了。 之前是谁说,练虚期的精神力已经不需要睡眠来着?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能转变得如此之快。明明对于之前那个傻了吧唧的自己,就连破了点皮都心疼得用为数不多的魔气治疗,到他这里就连生死大事都不关心了? 怎么,都是自己,不是以前那个就不行吗? 可惜啊,玥就是再偏爱之前那个自己,他也回不来了。魔族有父妻子继的传统,虽说当年魅羽魔尊没有和自己的渣爹彻底完婚,但他注定是自己的情人。 天魔看中的猎物,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想到这里,凌曜嘴角露出一抹笑,随后将戒指贴近自己的心口戴好,盘腿在床上修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他知道,在把自己炼成傀儡之前,素羽惊鸿会逼自己入魔,恢复天魔的身份,然后他再伪装成清理门户的样子骗过天玄宗其他人,然后又假惺惺地说于心不忍,把自己骗到他的地盘中圈起来...... 这一切都不陌生,因为上一世那个伪君子真小人就是这么做的。而当时年少无知的他,居然也真的相信了这家伙的鬼话,还把他当成真正的师尊敬仰......真像个笑话。 若是上一世的他有这小子这么好的运气,从一开始就有人点醒他素羽惊鸿心怀不轨,也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再一次的,凌曜嫉妒起了这个过去的自己。 天玄宗内气氛莫名紧张。 凌曜像往常一样前往不落峰修炼,却发现一路上弟子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畏惧和好奇。 他心中冷笑,知道这定是素羽惊鸿在背后搞鬼,故意散播谣言,想要孤立自己。 现在就开始了啊。 虽说天魔会勾起人类心中的恶意,但毕竟修仙界以实力说话,自从凌曜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以后,已经很少有人光明正大地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这次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只可惜上辈子的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自己的特殊体质带来的无妄之灾。 刚到不落峰,素羽惊鸿难得出现在这里,正指点江显修行,看到他的到来脸上挂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曜儿,近来修为精进不少啊。” 凌曜拱手行礼,语气平淡:“多谢师尊关心,弟子不过是勤加修炼罢了。” 他对于素羽惊鸿这般伪善的面孔毫无反应,江显却觉得非常不舒服。 自己难道就没有努力吗?为了追上凌曜的脚步,自己夜以继日的修炼,可是师尊对他还是没个好脸色,反而看见凌曜就喜笑颜开。 凌曜他凭什么? 就这短短的一个照面,素羽惊鸿就用一个笑容再度勾起了江显对凌曜的敌视; 此时的凌曜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傻小子了,执掌魔界多年的他对这点门道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冷笑。 这一次,他要素羽惊鸿死的比上一次还惨! “嗯,不错。” 素羽惊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宗门近日要举办一场秘境试炼,此次试炼危险重重,为师原本不想让你去冒险,但想到这也是个历练的好机会,不知你意下如何?” 凌曜知道这是素羽惊鸿的圈套。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多谢师尊栽培,弟子愿意前往。” 闻言,素羽惊鸿满意地颔首,随后说:“只是宗门规定,金丹期以下弟子进入秘境必须两人以上组队,你看......” “师尊。”江显出声打断了他。他声音冷静,但多少带一点不甘心,“这秘境我父亲也曾和我说过,我可以做凌师兄的队友。” “这是陷阱。”就在此时,装聋作哑了一个晚上的玥却开口了。 作为读过原剧本的人,玥非常清楚,江显就是在这个秘境中身亡,而凌曜没能救下他,最终到众人口中的版本就变成了凌曜暗害江显,莫名其妙一大堆证人冒了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于是凌曜原本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在宗门中不太好的名声变得臭不可闻,他一下子从人人敬仰的少年天骄变成了宗门垃圾。 面对种种流言,素羽惊鸿仙尊却表示相信自己的徒儿。但在这件事中唯一一个一直相信他的人,事实上就是始作俑者。 就这样,过去的凌曜踏上了堕魔的第一步。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重生的扭轱辘.魔尊.凌曜,因此玥倒不担心他会被这种程度的陷害打击到啦......只是江显若是真死了的话,掌门那边不好对付。 毕竟江显是他的独子,一旦身亡的话,凌曜作为队友,就算不是他干的也肯定会被掌门清算的。 可江显的确曾经害过凌曜的命,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就是凌曜真的对他见死不救,玥也不能说什么。 最终,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随他去了。 然而,当过魔尊的凌曜比他想象得还癫,他进秘境的第一时间,就把江显背刺了。 此时此刻,不仅被捅了腰子的江显懵逼,戒指里的玥同样有点搞不清状况。 “啊这这......” 一片寂静中,最先开口的是0099,这个小系统也在看着主神大人的英姿......只是这波背刺着实和他印象中光明伟岸的主神大人差的太多了...... 玥蹙起眉头,他倒是能理解凌曜的所作所为啦。与其留着江显让素羽惊鸿仙尊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害自己,先下手为强干掉江显,反正这家伙之前也想杀了他......至少这里没有围观群众,可以轻而易举伪造现场。 只是......之后他准备怎么应对掌门的刁难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凌曜突然冷声说:“前辈,借用你些许魔气。” 玥知道凌曜要做什么,虽然有些不赞同,但他还是爽快地把魔气从戒指中放了出去。 看着那漆黑的魔气蔓延上凌曜的肢体,江显总算是搞清楚了状况,喷出一口老血:“凌曜!你、你竟然......”勾结魔族! 他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凌曜用魔气刺穿了心脏,死不瞑目。 下一秒,在玥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他又猛地用魔气刺向自己,给自己开了一大堆口子。 虽然是玥的魔气,但放出戒指也就和他断了联系,凌曜一个做过魔尊的人,控制这点魔气轻而易举。 很快,他就伪装出了一副魔修抢劫杀人,江显被一击毙命,自己也被重伤倒地的案发现场。 至于魔修是怎么混进秘境的,那就让这几个门派狗咬狗去吧。反正,素羽惊鸿仙尊那个伪君子是肯定会帮他瞒着的。 第220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5 在此时击杀江显显然不是解决如今困境的最优解,凌曜自己也知道其实有更好的方法处理这件事。他之所以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激怒玥。 这位前任魔尊对过去的自己如此看重,想必会因为自己戕害这具身体而暴怒吧。可他就是想让他认清楚,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他! 然而,重伤倒地的凌曜等了又等,也没等到玥的反应。 他沉默了半晌,在脑海中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玥虽然回应了他,但声音却很冷淡,“只要能够换取足够大的利益,这种控制在能够恢复的程度、不会影响元气的伤势算什么?我也是魔族,做过同样的事情,能理解你的做法。” 否则,刚刚凌曜开口向他讨要魔气的时候,他就不会给他。 他声音虽然很平淡,但凌曜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不满,于是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出了一口血:“你还是生气了。” 玥的声音依然冷漠:“我不该生气吗?我当作宝物养护的身体被你这样糟蹋,你让我怎么想。我是什么很贱的魔吗?” 听到“贱”这个字,凌曜原本成竹在胸的笑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只戒指中栖居的魔族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个字。上一世他还不理解,但当他这一世知晓这个人真正的身份之后,就知道为什么了。 身为媚魔,这个字是他甩不掉的宿命,即便魅羽魔尊已经爬到了如今的地位,这个字依旧像是一道魔咒刻在他心里。 而此时,那个“贱”字却是扎进凌曜心脏的锈蚀刀刃。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调查到有关魅羽魔尊的秘辛:作为纯血媚魔,他从诞生起就被当作“人形炉鼎”豢养,直到他亲手割下最后一位主人的头颅,踩着尸山成为魔尊。 因此,凌曜完全能想象到把这个字云淡风轻地说出来的玥此时是有多么愤怒。 “抱歉,我只是......”凌曜毫不犹豫地道歉,但说到后来,自己也想不出理由了,毕竟他就是故意的。 秘境的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灵草的缝隙,在凌曜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在人间与狗抢食啃食腐肉时,总以为修真界是不一样的,就连月光都是滚烫的。 直到他被敬仰的师尊背叛,站在素羽惊鸿的血泊里,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善意”不过是镜花水月,都是假象。天魔的身份,注定他只能从血腥厮杀中获得权力。 而现在这个“过去的自己”,却能见到玥真正的容貌,能被他付出珍贵的魔气治疗伤势,能被他一步一步规划好所有未来的道路。 他嫉妒玥对过去的自己的爱护,因此宁愿以自残的方式,也想要破坏掉这一切。玥对这具身体越是在意,他的妒火越是高涨。 他是世上最纯粹的魔族,自然也拥有着最纯粹的恶意,即便是过去的自己,他说下手也绝不会手软的。即便这是过去的自己的身体,也是未来自己的身体。 通过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伤势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获取利益,这种事玥自己也没少干,自然也没办法冠冕堂皇地指摘凌曜。 但,虽然理智如此,玥却依旧感到愤怒。 诚然,如果动用0099储存的能量的话,魔气灵气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但玥一直没有这样做。毕竟早在雪域天宫那个世界,0099吞掉了,主系统应该就已经意识到出了问题。 而在主系统随时可能发现他俩的现在,这些能量关乎自己升维的进度,因此玥不打算动用,毕竟自己早一点升维,也就更加安全。 虽然主系统写的剧本跟个脑残一样,但能够反叛主神,证明了他并不是个软柿子。主神分裂沉睡的现在,这些小世界俨然都在他的掌控下。0099本是主神亲自制作的第一批系统,如今也只能带着玥用偷渡的方式进入小世界。 否则,玥也不用占据魅羽魔尊的这点残魂,直接让0099给他捏个天下无敌的身体出来就行了,就像之前把他设定成九尾妖狐一样。 因此,玥此时花在凌曜身上的魔气都是实打实地自己攒出来的。玥可不是天魔这种不讲理的种族,在这个灵气四溢的修真界能够榨出那么一丁点魔气那都是他有本事,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没有魔气,玥无法从戒指中出来,哪怕只是凝聚成一道没有实体的幻象也做不到。这样宝贵珍贵的魔气,大半都被他花在了凌曜身上,结果未来这个刚回来就把身体给他造成了这样,这相当于他之前投资的魔气全都喂了狗,玥怎么能不生气? 凌曜这样做的本意是想要玥接受过去的那个自己已经回不来了的事实,之后最好移情到自己身上,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这位魔媚美人的好感......但现在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作为魔尊,凌曜可不是那些死要面子的修真者,发觉自己弄巧成拙的第一件事就是爽快道歉:“抱歉,我只是......太嫉妒过去的自己了。” 说着,他还故作虚弱地咳了咳:“您可能不知道,过去的我可没碰到您这个‘奇迹’......” 没错,他是遇见过魅羽魔尊,但自己那个是个实打实的乐子人,培养自己的方式就是把他扔到各种各样危机绝望的境地里,只要死不了,总能成长的。 那老头子虽然可恶,但他得承认,这样的确是最快变得强大的方法。 唯一遗憾的,上一世直到最后,他也没体会到人类所谓的“善意”和“爱意”是什么感觉。 结果一朝重生,这个过去没用的自己倒是把这些都体验了个遍,他不嫉妒到发疯都是他有定力。 凌曜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但空洞的留白已经足够玥猜出他经历了什么。 “所以,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嫉妒这个‘自己’了,您不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渴望得到和他一样的偏爱。 玥沉默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随你吧。但你最好记住,之后我不会提供半点魔气供你疗伤。” “好的前辈。”听到玥语气放松,凌曜立刻顺杆子爬,“我之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和把钱扔水里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让我听个响呢......”玥嘟嘟囔囔地断开了玉戒和凌曜神识之间的连接。 他最后这句抱怨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凌曜自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 真可爱啊,前辈...... 能让筑基期弟子组队进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危机四伏的大秘境,就连面积都不太大。凌曜选择的“案发现场”长着成片成片的灵草,很快就有修士路过,发现了形容凄惨的他和江显的尸体。 这个秘境不算危险,因此各派长老也没有为弟子准备关键时刻救命的传送符,受伤的话到入口处自行离开便罢了。 但凌曜伤的实在是太重,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由路过的好心修士扛到秘境入口送他出去。当然,还有江显的尸体。之后他们自己也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秘境。 一个只有二三阶仙草的秘境还不足以让他们明知道有魔修作乱还跑去赌命,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本宗门长老才是正事。 至于天玄宗那边,一个筑基期的秘境,还不足以惊动素羽惊鸿仙尊或是掌门跟队,只有一个刚到元婴期的长老。 区区元婴初期,说是长老,但不过是长老中的最末流,论起真正地位别说和江显比,就是和凌曜比都不一定比得过,毕竟他俩可是练虚期大能的亲传弟子,江显更是掌门的独子。 因此当他看到凌曜的惨样和江显的尸体的时候,那简直是天都塌了。 疑似魔修混进了秘境,这下所有参与历练的宗门都慌了神,那是想尽办法把自家弟子接出来。 历练继续不下去了,长老只能如丧考妣一般带着重伤的凌曜和江显的尸体回宗门。 如无意外,之后迎接他的肯定是狂风骤雨。 掌门的独子死在他带队的秘境里,想来他的修仙生涯到元婴期也就到头了。 毫无意外地,整个宗门都被惊动了。 当掌门见到爱子尸体的一瞬间,饶他是练虚期的修士,也差点惊厥到厥过去,好不容易喘上了气,张口便是嚎啕大哭:“我儿——!!!魔修、魔修,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倒是没怀疑凌曜。 毕竟很明显,江显和凌曜身上的伤都带着魔气,而在掌门看来,凌曜明显是个根正苗红的修真弟子,自然不是他干的。 但匆匆从不落峰上赶过来的素羽惊鸿可不这么想。毕竟掌门不知道凌曜是只天魔,他却是知晓的。 一个被修真宗门控制着的小秘境里突然出现魔修,饶是他清楚如今凌曜并没有转修魔道,也不得不怀疑。 他站在掌门身后,眼神晦暗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凌曜。 但最终,就像凌曜推测的那样,这个人面兽心的老登明知道病床上的凌曜有问题,却没有透露一星半点风声,反而是和掌门一起进入秘境搜索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魔修。 尽管只是一个低阶秘境中出现了魔修,但对于整个修真界都是大地震。毕竟自打几百年前那一场恐怖的天劫抹杀了魔界最后一位魔尊,魔族群龙无首,龟缩在魔界不出已经几百年。 而受魔族影响,修真界的魔修也安静得像是鹌鹑,一旦堕魔,大多都会选择立刻前往魔界而不是在修真界等着挨打。 因此别说魔族,就是魔修闹事这种事情都已经几十年没出现在修真界了。 如今魔修却再次出现,还是对各个宗门的新生代出手,怎么能让他们不震怒? 有心思多一些的阴谋论,已经推算到魔族准备攻打修真界的地步了。 修仙界大地震,但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此时正躺在床上无聊地调戏戒指里的魔尊美人。 “前辈~前辈~美人前辈~”凌曜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任谁都想不到他在脑海里的声音却如此荡漾,“理理我嘛,我都凄惨成这样了,您却半点都不心疼......果然,不是小凌曜就不行吗......” “安静些。”被他心肝宝贝地哀求了半天,玥终于受不了出来回应他了,“你们是一个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大小区分。只是年轻的凌曜可不会像你这样没脸没皮。” “可是你对小的那个就亲近宠爱,对我就冷若冰霜......我也想和您贴贴。”凌曜完全忽略了最后那句“没脸没皮”的评价,继续没脸没皮。 之前浏览原本的自己的记忆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被稍微勾引一下就找不着北,但现在亲眼见证了这位美人的绝代风华之后,凌曜只能表示:你老婆fine,下一秒mine,谢谢老铁送来的老婆。 只是想到原主记忆中玥对那傻子极尽魅惑的姿态,凌曜嫉妒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他都坐在你的床上贴到你身上了,这傻小子居然只知道躲?!换成未来的他,只要美人敢going,他就敢把他就地正法,先酱再酱。 玥显然也是知道魔尊凌曜的德行的,因此让他对这家伙使用魅惑大法那是不可能的。 真不是他双标,故意对未来的这个冷若冰霜,而是玥知道,以这位的没脸没皮,只要他敢给他好脸色,他就敢直接舔上来。 跟虚伪的修真界不一样,自尊心太强的人在魔界可活不下来,魔修人均没脸没皮。 这也是魔尊凌曜和少年凌曜差别如此之大的原因。 你给一条小狼扔肉骨头,他会踌躇、怀疑、最后小心翼翼地对你勉强晃两下尾巴;但你要是对大狗扔肉骨头,他只会把你扑倒在地舔的满脸口水。 虽然和原本自己猜测的直接把自己关小黑屋里先这样后那样不同,但现在的凌曜肯定是有这个想法的。 玥如今也有些拿不准对他的态度,对他一直冷脸的话,之后等他恢复魔尊身份,恐怕自己就出不了小黑屋了;但要用自己之前玩弄纯情小狼的态度对他,估计自己立马就要失身。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实体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一抹魂儿怎么*?乐子人玥当即决定对魔尊曜缓和态度,左右一时半会他也吃不着。 什么?想要*啊?那就先想办法给他重塑肉身吧。 至于之后?玥决定有多快跑多快。 第221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6 尽管在魔修风波过去之后,凌曜可能会迎来掌门和素羽惊鸿仙尊的两面夹击,但此时他还在坚持不懈地调戏玥。 他能明显得感觉到,玥对他的态度在不断放松。甚至嘴上说着之后不会再提供一丁点魔气给他,但在半夜他冥想之时还是会偷偷用魔气修复他受伤的筋脉。 从魔界的腥风血雨中杀出来,凌曜早就练就了一心二用的能力,尽管他深陷于冥想之中,但玥这点小动作瞒不住他。 为了治疗他身上魔气造成的伤口,这几日各种奇珍异宝不要钱一样往不落峰送,但就是最顶级的修真灵液,也不如这股冰凉刺骨的魔气让他感到温暖。 所谓“美人恩重”,不外如是。 这让他怎么可能、怎么舍得放手? 他当年既然没有嫁给赤焰魔尊,那现在就嫁给他吧。反正他这辈子是逃不过做魔后的宿命的。 但事实上,玥把魔气给他修复筋脉的原因其实没那么复杂——他就是在挥霍魔气。 毕竟魔气充足,就意味着他能短暂凝聚实体。能够凝聚实体,就说明随时有被凌曜“欺负”的可能。 这几日玥嘴上口花花,两人之间没脸没皮的对话已经算是调情的程度了,玥才不信自己凝聚实体的话这色中饿鬼会什么都不做。 因此他是不可能留下半点多余的魔气的,凌曜也别惦记他身上这身皮肉。 凌曜是天魔,魔气这东西是没办法对他造成多余的伤害的,但他之前自残的时候下手可不轻,有些伤势都已经威胁到筋脉了。 而炼药峰的人因为他身上的魔气一直选择保守治疗,治疗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要知道,小秘境那边,素羽惊鸿仙尊和掌门江明修已经结束了对秘境的排查,准备回到天玄宗了。 当然——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什么都没查出来对凌曜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进一步加重素羽惊鸿仙尊心中的对他的怀疑。这老登只会觉得凌曜有可能察觉了什么,翅膀硬了准备飞了,从而对他下手。 诚然,金丹期之前的天魔没法炼成傀儡,但这不代表素羽惊鸿仙尊会让他逍遥自在到金丹期。提前捉住灌到金丹也是一样的——毕竟作为师尊,他再清楚凌曜的修为不过了,筑基后期要灌到金丹还不容易? 而且查不出结果,找不到背锅的人,掌门江明修有气没地儿出,只会回来找凌曜和素羽惊鸿的麻烦。 素羽惊鸿他不好对付,但收拾凌曜一个筑基期修士还不是手拿把掐? 凌曜的危机,还在后头呢。 唉,也不知那傻白甜叶欢雨何时能穿越过来。 ......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此时被玥念叨着的叶欢雨已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现代人生,被主系统的力量带到这个修真世界,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素羽惊鸿的身体。 至于原本的素羽惊鸿,直接被主系统把灰都扬了,不然叶欢雨也不会这样顺畅地占据他的身体。真当夺舍练虚期大能是这么容易的? 但毕竟是位格高于天道的主系统出手,就是练虚期也只不过是长一点的数据罢了。 就这样,叶欢雨再度睁眼时,已经来到了古色古香的修真世界。 掌门就坐在他对面,此时还在喋喋不休。 江显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两鬓斑斑,但他毕竟是修真者,至少面容看上去还是很年轻,只是眼中的红血丝显得他形容狼狈。 “此番就连你我共同出手竟也没查出这魔修的下落。想必这魔修实力不弱于你我。但即便这样,我也绝不会放过这戕害我独子的家伙。”江明修咬牙切齿,“我江明修只有这一个独子,这魔修断我血脉,就是拼尽一切我也要他偿命——”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听着江明修的絮叨,叶欢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非常从心地说了一句:“独子?那你再生一个不就成了。” 这男的看着也就三十多岁,还没到无法生育的年龄呢吧? 下一秒,江明修勃然大怒,身上的威严暴涨,劲风扑面而来。 是,他修为是比素羽惊鸿低一点,但他也是堂堂练虚期修士,素羽惊鸿这混蛋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素羽惊鸿!我念在你我同门的份上对你一忍再忍,如今你居然如此羞辱我,还是用显儿如此羞辱我,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弟子吗?!当初还是你找上我,眼巴巴地要收显儿为徒!” 被掌门这要拼命一样的杀气一凛,叶欢雨脑子终于清醒起来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掌门就连珠炮一样说下去了:“哦,我知道了。你眼里只有凌曜那孽畜,只把我的显儿当成垫脚石!我虽修为不及你,但也不能容忍你如此做派!” “凌......凌曜?”在掌门这一连串的厉喝之下,叶欢雨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在终于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你说凌、凌曜是......” “你徒儿!”掌门厉喝。 “我......我徒儿?”叶欢雨整个人抖了一下,总算是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一袭绣着鹤纹的白衣流光溢彩,一看便知贵的要死,就连老板女儿那一身所谓“高定礼服”都差得远,自然也不会是哪个剧组故意恶作剧害自己。 似乎......可能......也许...... 自己是穿越了?! 叶欢雨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看向掌门:“我是谁?” 掌门此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脸色严肃起来,神情却是更加戒备了:“素羽惊鸿,你莫不是着了魔修的道?” 不然怎么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了。 “素、素羽惊鸿......”叶欢雨得到了最后的噩耗,整个人都懵了。 很显然,他这是穿越到了昨天晚上看完的小说里。 他虽说是个男生,却是个天生的gay,比起男频小说其实更爱看女频的耽美文,昨日之所以看那本男频小说,只是因为听说这本书里有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反派炮灰。 谁知一看就停不下来,叶欢雨被书中美强惨的男主彻底迷住了,在看到素羽惊鸿仙尊被扒皮抽筋之后,更是拍手叫好,只是颇有些疑惑,这书都过半了,怎么还没看见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 熬到凌晨,好不容易看完了这本小说,结果一搜索,叶欢雨正是素羽惊鸿仙尊的本名。 这对于叶欢雨这个小受可是个很大的打击,不过书都看完了,他就是再喜欢美强惨男主,人也不可能从书里爬出来。 正当他收拾心情准备睡觉的时候,同事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就知道,今晚又不用睡觉了。 要是真有凌曜那样的男朋友就好了,把这些欺负他、霸凌他的混蛋同事都给宰了! 但现实中,他只能做个人人可欺的牛马,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最后,他没能等到第二天的太阳。 ...... “素羽惊鸿?......叶欢雨!”掌门眼见着他痴呆的表情,心下警惕,一边抽出本命剑,一边试图唤回这人的理智。 在他看来,把形象看得比命还重的素羽惊鸿露出这般傻子一样的表情,那肯定是被魔修控制了。 一个练虚修士发起疯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他不知道,但只要素羽惊鸿稍有异动,他剑下绝不留情! “嗯......嗯?”听到素羽惊鸿,叶欢雨当然不会认为是在叫自己,但是当掌门喊出他的本名,叶欢雨便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应。 他思索着书中的剧情,小心翼翼地开口:“掌门师兄?” “你疯了?”谁知这称呼说出口,掌门更惊讶了,毕竟这人心比天高,可从来没用师兄二字称呼过他。 叶欢雨看见掌门杀气腾腾的表情,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全是错话,当务之急是先平息眼前这人的怀疑。 他思考着书中是如何描写素羽惊鸿仙尊的,摆出了一副司马脸,声音冷漠:“师兄,请节哀。” 看他终于说了句人话,表情也正常了,江明修这才收起剑刃,冷声说:“我不管你刚才是受了什么刺激说出那样的话,但想必都是你的真心话。你不重视显儿,但我也绝不会放过凌曜,希望你能护他一辈子。”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江明修消失的那一瞬间,叶欢雨立刻垮了。 他知道自己就是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素羽惊鸿害死江显嫁祸凌曜这个时间点,还不经大脑说出了让江明修再生一个儿子这样无脑的话,直接激化了原本只是对凌曜不满,而并无杀意的江明修的怒火。 想到江明修临走时放下的狠话,叶欢雨满心担忧,但随即又开心起来。 自己可是穿越成了一个练虚期大能欸!还是梦中情攻的师尊!虽说是个戕害主角的反派,但女频不是最爱这样的套路吗,师徒的背德爱情,仇人终成妻子,相爱相杀什么的! 男频文他虽然没看过几本,但女频文的套路他熟啊!清冷仙尊和魔尊徒弟,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最后总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 更别说他还是穿越者,穿在了这个恶毒师尊害人暴露之前。这和他之前看过的一本耽美小说一模一样欸! 想想看,他终于能见到梦中情攻了吗! 叶欢雨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幻想出的粉红泡泡里,完全忘记了他刚才口不择言给凌曜带来的灭顶之灾。 就在掌门和叶欢雨返回天玄宗的那几天里,不利于凌曜的流言再次在天玄宗内流传起来。和上一世同样的是凌曜害死江显的论调,只是这一次流言的来源不是素羽惊鸿仙尊,而是掌门江明修。 但对于经历过前世被诬陷的灭顶之灾之后,这次对于凌曜来说完全是洒洒水。毕竟这一次他提前出手,选了个没人的地方击杀江显,半个目击者也没有,自然也没给素羽惊鸿留下买通目击者做假证的可能。 没错,是素羽惊鸿,不管是凌曜还是玥,没人往掌门身上怀疑,毕竟上一世对付凌曜的就是素羽惊鸿,掌门虽然打压他,但手段没有这般激进。 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戒指里的玥有些疑惑。 这凌曜眼看着就要金丹了,怎么还是素羽惊鸿这老登在搞事,主角受还没穿过来? 想了半天,最后他只能把这件事归咎到主系统不靠谱上。 流言持续了好几天,但并没有对凌曜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毕竟这件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甚至,这几天里,凌曜还趁着素羽惊鸿外出未归突破了金丹期,成了修真界历史上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凌曜突破了金丹,江显却永远留在了筑基期,这样的对比怎么能让掌门甘心? 掌门和叶欢雨回到宗门的时候,凌曜作为不落峰大弟子自然前去迎接,但当他对掌门问好的时候,回应他的只有掌门恨不得把他拆了的眼神和一个丝毫不给面子的冷哼。 凌曜:......? 怎么回事?他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掌门对他还是能维持住面上的和谐的啊? 而且更不对劲的......从两位仙尊踏入天玄宗大门开始,凌曜就在努力忽略来自于某个老登的诡异视线。 但怎么说呢......虽然这人努力板着脸了,但看他的眼神那简直是、就连种族是媚魔的玥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这少女怀春一般、似嗔似怨如泣如诉的眼神,看得他后背都直发毛! “怎么回事!”凌曜在脑海里对玥疯狂吐槽,“素羽惊鸿这老登出去一趟是挤坏了脑子不成?这是什么眼神,恶心死了!!!” 玥的声音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这还看不出来?你师尊看上你了,想给你生小~天~魔~” 说着说着,玥自己都笑出了声,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如果是原本的素羽惊鸿,那肯定是不会露出这种眼神的。但手握剧本的玥知道,这具身体里现在的主人是来自现代的社畜叶欢雨。 不过没想到啊,主角受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对凌曜这般热情了。那眼神,说是想当场把他拉上床也不为过。 至于为什么叶欢雨穿越了,宗门里依旧有不利于凌曜的流言,看掌门的模样,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想必是他做的。 但掌门为什么做了上一世没做过的事情,这就要问叶欢雨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到底怎么扇翅膀了。 凌曜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压下把调皮的魔尊从玉戒里抓出来打屁股的冲动,狞笑着说:“前辈这么喜欢天魔,不如还是你来生吧,让一个正道伪君子生下天魔,是天魔一族的耻辱。” “行啊,我生就我生。”玥毫无畏惧地口花花,“只要你有那个能耐就行。” 反正自己现在只是残魂,到时候有肉体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跑路,现在口花花一下怎么了? 第222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7 看着叶欢雨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凌曜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不落峰大弟子的沉稳姿态,将掌门和叶欢雨迎入宗门。 然而,他心中却警铃大作,叶欢雨那炽热得近乎直白的眼神,还有掌门那毫不掩饰的敌意,都让他意识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叶欢雨亦步亦趋地跟在掌门身后,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凌曜身上,眼底闪烁着激动与忐忑交织的光芒。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各种接近凌曜的方法,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急切地寻找着出口。 在他的幻想里,只要能鼓起勇气向凌曜表明心意,说不定就能打破原有的剧情桎梏,让两人走向甜蜜的结局。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勾勒出无数浪漫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跳加速。 但凌曜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后背发麻。 “这素羽惊鸿被夺舍了?”凌曜心中暗衬,“想来是被夺舍了。只是能够夺舍练虚期大能的人怎会伪装技术如此差劲,表现得如此轻浮?莫不是夺舍的时候被弄坏了脑子?” 他的这一番话都被玥听在耳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可不就是坏了脑子嘛! “不用太担忧,这具身体如今的主人是个蠢货。”玥轻笑着说,“你该更加注意的是掌门江明修,他才是你接下来对付的主要目标。” “您好像知道些什么。”凌曜敏锐地从玥的话语中察觉到了漏洞。 难道素羽惊鸿被夺舍一事,和这位前任魔尊有所关联? 对于自己无意中说漏嘴的事情,玥并不在意,不如说他就是故意的。 毕竟玥和原主魅羽魔尊实在大不相同,凌曜早晚会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素羽惊鸿身上灵魂更替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以很巧妙地解释玥身上的反常。 毕竟,他们都是穿越者嘛,只是一个是带系统的快穿者,一个是来自现代的普通人。 “既然你如此说,那想必比原本的素羽惊鸿好对付。”凌曜用神识说道,“只是不知他有没有继承素羽惊鸿的记忆,如果他知晓我是天魔一事的话,那就留不得。” 夺舍之人若是个心思深重的老狐狸,也许还会因为利益纠葛帮他隐瞒身份;但若是个白痴,那凌曜就得警惕起来了。因为白痴的脑回路是没办法揣测的,他随时都有把秘密暴露的危险。 这也是传说中的“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还不简单?”玥不怀好意地笑,“看他的眼神,好像对你情根深种,不如你牺牲一下色相,勾搭他一下?这样的话,想必我重塑肉身的材料也不会缺了。” 听到这话,凌曜深呼吸了两下,再次出现了把戒指里的老不羞抓出来打屁股的冲动。 只是他如今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神识也没比玥强到哪里去,因此即便与玉戒结契,他也奈何不了戒指中的玥,只能暗自憋气。 显然,玥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这几天才会肆无忌惮地撩拨他。 但比起之前口花花的调戏,玥这次说出来的话却让凌曜久违地感觉到了愤怒。 他虽是荤素不忌的魔族,还是天魔之尊。按理说魔界美人应该随他便挑,但这位魔尊吸取自己亲爹牡丹花下死的经验,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修炼、征服与杀戮之上。 对于他来说,美人只是红颜枯骨,只会影响他杀人的速度。 上一世,就连劝谏他诞下子嗣,壮大天魔一族的魔将,最后也因为凌曜觉得他实在唠叨,随手杀了。 爱情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增加死亡的风险——他上一世是这样认为的。但这一世到底还是受到了过去的自己的影响,居然对一个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一见钟情,甘愿为奴为仆。 每每想到自己前世的想法,凌曜都觉得极其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德行呢?这和他那个脑残爹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毕竟他爹是根烂黄瓜,他却是冰清玉洁的处子身。 两辈子中,唯一让他动心的便是玥,他只想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一个人。 而且凌曜非常清楚,尽管玥此时说得轻松,但只要自己敢干出不洁身自好、在心理或是生理上背叛他的行为,这蛇蝎美人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不仅收回对自己的一切优待,甚至会千方百计毁灭自己这个污点。 毕竟曾经的魅羽魔尊真就是这么做的。别说赤焰魔尊等曾经把他当成禁脔的家伙,就是那些知晓他不堪过去的知情者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凌曜刚当上魔尊的时候,为了调查这些陈年往事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凌曜的推断很准确——虽然玥和魅羽魔尊并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但如果凌曜自甘下贱把自己弄脏的话,玥只会用钢丝球把他身上刷干净——到只剩下白骨。 因此玥说出这般话语,凌曜才如此生气。 他自觉对玥尽心尽力,把一切都奉献给他,就连生命也可以放上天平,可玥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没把他的感情当回事。 凌曜知道他是因为此时只剩下残魂所以有恃无恐......但他就这么确定重塑肉身之后他能跑得掉?大家都做过魔尊,谁的手段又比谁高? 然而就在这时,叶欢雨却凑上来了。他看了凌曜半天,愈发确认这就是小说中那位美强惨的男主。毕竟人群之中,就数他长得最俊,身材最好。 少年身姿挺拔,凌乱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几缕碎发垂落,更衬得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愈发硬朗。 那一身门派弟子服虽说把全身挡得严严实实,却能看见隆起的强壮肌肉和沟壑分明的肌理线条。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只慵懒健壮的年轻雄狮。 叶欢雨上辈子只是个其貌不扬的社畜,约到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枣,哪里见过凌曜这种能让无数小0疯狂的gay圈天菜?曾经的自己碰不到这样的人,但如今他成了素羽惊鸿仙尊,无论是外表、身份都足够般配这样的男人。 更何况,他们可是师徒啊。在女频小说里,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叶欢雨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凌曜交好,互诉衷情后水乳交融了。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装出素羽惊鸿一贯的清冷表情,而凌曜也真是的,问好一句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搞得他想套近乎都没机会,这个时候他对素羽惊鸿仙尊的感情不应该还是敬仰孺慕吗? 算了,反正江显已经死了,不落峰上就自己和凌曜两个人。到时候回了不落峰,这清纯男大还不是任由他团圆搓扁? 然而就在回不落峰这件事上,叶欢雨卡住了。 因为他不会御剑......即便有素羽惊鸿的记忆,他看着脚下那万丈深渊也不敢上。 叶欢雨本人——一切需要胆子的事情他都不擅长,甭管是蹦极、过山车、热气球,他一个都不敢上,因为跳楼机留下的阴影,他坐飞机都不敢坐在靠窗的位置。 更别说御剑飞行了。 就那么窄窄的一把剑,旁边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他要是敢上才怪了呢。 但这倒是给了叶欢雨新的想法。 他当即转身走向沉默的凌曜,煞有介事地说:“徒儿,这几日为师外出,都没来得及考教你的修炼进度。这样,今日你带着为师御剑回不落峰,为师看看你御剑飞行的水平有没有退步。” 听他这样说,周边弟子都觉得怪怪的,却又挑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哪有师尊考校弟子御剑飞行的?尤其还是素羽惊鸿仙尊这种等级的大佬? 就是外门的仙师,也没有闲到考校弟子御剑飞行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菜就是原罪,御剑都能摔死的话,那证明你是个废物,赶紧去投胎,这辈子注定是个笑话了。 因此叶欢雨如今这样做,虽说面上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品就是怪。不过也许就是人家师尊体贴入微、关照弟子吧。 但说起来,江显以前得到过素羽惊鸿仙尊如此琐碎贴心的照料吗?恐怕没有吧。 也不知这凌曜什么狗屎运,从外门弟子一跃成为峰主的亲传弟子不说,如今还活着从魔修手里逃出来了。 面对叶欢雨这般要求,凌曜心里骂着晦气,却不得不放任他踩上了自己的剑刃。 作为御剑的操控者,为了避嫌,凌曜都已经踩到剑尖上去了,谁知用着素羽惊鸿身体的这白痴还是堂而皇之地抱了上来。 下一秒,感受到腰上异样触感的凌曜瞳孔紧缩,下意识地一脚踹了出去。 而叶欢雨这个空有练虚期修为的冒牌货,就这么被金丹期的凌曜一脚踹出去了,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霎时间,山峰之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金丹期、的弟子,一脚把练虚期、的师尊踹飞了......这对吗? 就连掌门都不禁思考,自己之前对素羽惊鸿的忌惮是不是根本就是多余的?早知道他这般废物,就是他手里有《凌虚剑诀》,自己也不该让江显拜他为师,这样的话说不定他的显儿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掌门心情低落,也不再看这边的闹剧,拂袖走人。 而凌曜条件反射地踹出去才发觉大事不好,连忙上前拱手道歉:“抱歉,师尊。徒儿平时都是一个人,您突然这样,徒儿下意识就......” 叶欢雨被踹出去难道不生气吗?他肯定生气啊。但现代社会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在窝囊和生气中选择了生窝囊气。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练虚期的素羽惊鸿仙尊的时候,凌曜已经“诚恳”地道歉了。 叶欢雨此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依旧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息事宁人,小声说:“那......那也没事。师、师尊站远一些就是了。” 就这样,凌曜和叶欢雨一个站在剑尖上,一个站在剑把手上,就这样貌合神离地飞走了,只留下宗门广场上一大群道心破碎的弟子们。 不er,素羽惊鸿仙尊原来竟是这般的废物吗?凌曜就是再怎么不小心,他害你出了个大丑也是事实啊。换做自己的师父\\师尊,抽死自己都是轻的,结果就这、就这呀? 被金丹弟子一脚踹出去就算了,后面还表现得如此窝囊,这该是自己当作目标追赶的仙尊吗? 还是说你就是偏爱凌曜这个弟子偏爱到尊严都不要了? 那江师兄算什么?捡来的吗? 呕。 ...... 这边,凌曜强忍着恶心,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不落峰,他立刻跳下御剑,直接拱手作揖,语速飞快:“师尊,徒儿重伤未愈,此刻实在是没有力气,就先去休息了。” 说完,看都不看原地踩着剑晕头转向的叶欢雨一眼,扭头就走。 没错,他连剑都没拿。 这把剑已经脏了,他碰都不想再碰一下。回头再去执事堂拿把新的就行了,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本命剑。 “玥前辈。”凌曜一边面无表情地大步往自己的院落走,一边在心里对玥说,“这狗娘养的修真界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准备回魔界了。” 他留在这个呼吸都是伪君子气息的地方只是为了方便报复自己的仇人,但现在这个素羽惊鸿实在是太恶心了,还不如原来那个。 那个至少还算是一个势均力敌手腕强硬的敌人,现在这个却是随时随地发动精神攻击的白痴! 饶是他九幽境的精神力都扛不住! 玥沉默半晌:“随意。” 他原以为这主角受就是再极品,突然到达一个新世界也该保持应有的警惕,就像主系统剧本说的那样。但现在看来,这人简直是薛定谔的胆子小,一边什么都怕,一边什么都敢做。 与其留在修真界让他继续恶心凌曜和自己,还是捞一笔赶紧堕魔吧。报仇什么的,等凌曜成了魔尊之后再做也不迟。 但就是要走,凌曜也绝对不会让叶欢雨好过的。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继承了素羽惊鸿这老登的身体,享受到了他的身份带来的红利,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他金丹期的修为虽说杀不死素羽惊鸿,但就他做过的事情,让他好好喝一壶还是做得到的。 第223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8 另一边,叶欢雨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开始仔细研究素羽惊鸿的记忆。他发现素羽惊鸿在不落峰地位极高,手中还掌握着一门绝世剑诀 ——《凌虚剑诀》。 这剑诀不仅威力强大,更是天玄宗的镇峰之宝,按理说只有历任掌门可以修行。 叶欢雨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想着,如果能让凌曜修炼这《凌虚剑诀》,两人的关系说不定就能缓和,到时候再慢慢攻略他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叶欢雨拿起毛笔,准备将这剑诀默写出来。 毕竟素羽惊鸿早已毁去凌虚剑诀的原本,现在全世界只有他的脑子里有《凌虚剑诀》,如今一股脑全便宜了叶欢雨。 一写就是一个晚上,直到天亮,叶欢雨才写出一份勉强能看清的剑谱。 看着手中手写的秘籍,叶欢雨心中满是得意,抬起屁股就去找凌曜。 布不落峰这么大就住了两个人,凌曜的居住环境当然不比之前差,有一个自己单独的院落。 叶欢雨刚走到院落门口,屋内的凌曜就察觉到了。毕竟他如今的神识比玥还高一点,天玄宗内无处不可看。 他发现了,玥自然也发现了。 “出去迎接一下吧?”玥轻笑,他一猜叶欢雨就是来找凌曜互诉衷肠解除误会的,为了凌曜能更好地忽悠叶欢雨,玥也透露了更多细节,“别担心。我保证,他之前只是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普通凡人。” 一个普通凡人?若他真是个普通凡人,那又是如何占据素羽惊鸿这样的大能的身体的?凌曜心有疑虑,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如果素羽惊鸿叶欢雨身上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那一抹残魂是否也能...... 凌曜眸色暗沉,却没有轻举妄动。毕竟他早已过了所有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年龄,有的时候,装作不知道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凌曜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块留影石,扔进了玉戒的储物空间中。 “前辈,您懂的吧?”他用神识说道。 “明白。”玥伸手将出现在玉戒空间的那几块留影石握住,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 虽说玉戒是个已经和他结契的储物法器,但凌曜平时会用到的东西一般不会放进这里,因为归根结底,这枚玉戒的主人是玥,不经过他同意的话,放进去的东西是拿不出来的。 如今玉戒里除了这几块留影石,就只有趴在玥身边吃扶桑树枝叶的天蚕宝宝、几个打发时间的玩具,以及一脸智慧的0099。 “玥玥,男主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呀。”小水母飘到留影石上,用触须捧起其中一块分析了一下,“根据这东西的能量运转方式来分析,应该是记录什么的吧?” “嘘。”玥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是示意他噤声,“你一会就知道了。” 戒指外,凌曜缓缓伸手推开门,对上了叶欢雨满怀期待的眼神。 诚然,凌曜院落的门只是普通的一扇木门,即便是对于还不熟悉这具身体的叶欢雨,也是随手就能拆掉的东西,但是他怕凌曜因此对他产生厌恶,因此只能像条小狗一样蹲在门口等着。 看着素羽惊鸿仙尊的脸上露出狗一样的表情,凌曜心情复杂,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点让叶欢雨进来的意思,而是堵在门口:“师尊有何事?” “我......我有事情找你。” 上辈子叶欢雨懦弱到了极致,就是看着自己的小组长都不敢抬头说话,更别说面对如今满身凌厉气息的凌曜了。即便是有素羽惊鸿的身体,素羽惊鸿的记忆,他还是下意识低下头去,声音懦懦。 素羽惊鸿仙尊其实没比凌曜矮多少,但叶欢雨如今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他比凌曜矮了不止一头。 凌曜原本还对玥说的话半信半疑,但现在看到他这般作态,已经完全相信了。 这人就是个普通凡人,还是普通凡人中最没底气和骨气的下等人。 但说来也奇怪,这种人获得力量的第一反应该是疯狂造作,就像“穷人乍富”这个词,但眼前这个却喵喵悄悄,唯恐声音大了天上就有天雷劈下来似的。 ......他在害怕什么? 凌曜虽然能屏蔽玉戒和他神识的链接,但大多数时间他都不会这样做,因此他的心声玥听得一清二楚。 害怕什么?当然是在害怕凌曜像原着中那样,把他剥皮抽筋啊! 但按理说练虚期打金丹,还是在自己的大本营里打,但凡是有点野心和地位的现代人穿过来,想要避免原着结局的做法都应该是立刻曝光凌曜天魔的身份,联合整个天玄宗干掉他吧? 但叶欢雨不仅没这样做,甚至看他的样子,他连这种可能性都没思考过。 真是当牛马当得脑子都坏了,穿越成了练虚期大能还把自己放在奴隶的位置上呢。 但这样也好,毕竟是敌人,越好对付越好。要是他真打算直接就把凌曜干掉,那就算是玥和凌曜联手,对上整个天玄宗也不是百分百能逃走,势必得暴露一些底牌。比如玥拉普拉斯妖的特殊能力,虽说这种特殊的能力别人可能猜不到,但若是大开方便之门的话,多疑的凌曜肯定能意识到什么的。 只能说,好在叶欢雨是个脑残。 戒指外,凌曜已经点头将叶欢雨带进来了。 他的院落不大,但至少有几间屋子。只是除了卧房凌曜就连掐个清尘诀都懒得,更别说布置一下了。 凌曜是不可能让叶欢雨进自己的卧房的,因此随便找俩破木头凳子就完了,连杯茶水都不提供。 按理说,练虚期大能的亲传弟子,不到二十的金丹修士,怎么可能连茶叶都买不起。但叶欢雨这个猪脑子连转都不愿意转一下,还把凌曜当成那个小可怜,直把自己心疼得眼泪汪汪。 “徒儿,这个是给你的。”叶欢雨一边说着,一边猥猥琐琐地把一个册子塞进凌曜手里。 凌曜低头一看......第一眼没看懂。毕竟叶欢雨一个没练过书法的现代人,能写出来肉眼可见的字就不错了。 凌曜甚至得眯起眼睛细细分辨上面的内容,这才在墨迹斑斑的封面上看出《凌虚剑诀》这几个字。 竟然是凌虚剑诀啊......凌曜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随后伸手一挥,设下了一个隔绝窥视的结界。 这玩意儿江明修找了一辈子,都快疯魔了。虽然这里是不落峰,素羽惊鸿的地盘,但看“他”如今的脑残样,如果江明修想看,他恐怕是拦不住的。 “这是天玄宗的镇宗之宝,只有历任掌门才能修炼的。如今我把他交给你了。”凌曜还没说话,叶欢雨先邀功起来。 此时,玉戒中的玥慢吞吞地打开留影石,对准了玉戒外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有预料,叶欢雨要自曝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欢雨就绞着手指,喏喏地说:“我......我想和你道个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份。其实从你入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你其实是天魔一族的后裔。” “天魔?”这下轮到凌曜表演了,他一副大惊失色地模样,甚至脸色都变得苍白,“我......我怎么会是......”魔族、还是天魔一族! 叶欢雨看着他“震惊”到苍白的一张脸,还有“绝望”的眸色,心中怜爱超级加倍。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这个身世凄惨,前途光明的帅哥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不过穿越一事不能告诉他,要是凌曜知道自己不是他所尊敬的那位仙尊的话,说不定会对两人的爱情有些影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时凌曜还在继续表演,甚至都有些用力过猛了,猛地从凳子上窜了起来,“一只魔怎能修仙,师尊你一定是在骗我。” 闻言,叶欢雨眸中怜悯之色更浓:“徒儿,天魔是特殊的,这种种族可以吸收灵气也可以吸收魔气,是可以修仙的。” 半晌,凌曜“颓然”坐下,满脸自嘲和绝望,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绝望的事实:“那如今师尊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应该立刻禀明掌门,处决我这只漏网之鱼吗?” 一只魔,居然通过考核混进了天玄宗,可不就是漏网之鱼吗? 但凌曜自己知道,漏网之鱼的真正意思是魅羽魔尊手下的漏网之鱼——整个天魔一族就剩下他一个,可不就是漏网之鱼嘛。 凌曜甚至听到了识海中,罪魁祸首的轻笑声。 有素羽惊鸿的记忆,还看过原着,按理说叶欢雨也该知道这件事,但他核桃大小的脑仁儿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只当凌曜仍是在和他互诉衷情。 于是,他猛地扑上去,握住凌曜的手,坚定地说:“徒儿,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不管是人、妖、魔,只要肯努力,有天分,恪守本心,人人都能在修仙一途上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凌曜强忍着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忍到叶欢雨把话说完,连忙甩开了他的手,神情落寞:“不必说了,师尊,既然我已经知晓自己魔族的身份,就不配在天玄宗待下去了。过几日,我会自行离开的。” “别啊!”叶欢雨连忙伸手,还想去拉凌曜的手,但这次却被他躲开了。 他可不能让到嘴的矿工飞了! 见状,叶欢雨不得不拿出杀手锏——真情告白! “徒儿,其、其实我......”叶欢雨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一直都心悦于你!” 凌曜高大的身形晃了一晃。 尽管他有所预料,但当他听到这么恶心的话的时候,还是不免被攻击到了。 此时玉戒中拿着留影石记录着一切的玥也脸色铁青,0099都怕他现在就发飙出去把叶欢雨弄成白痴。尽管他现在只是残魂,但神识足以把连防御都不会的叶欢雨冲成白痴。 什么?你说他本来就是白痴啊?那没事了。 偷袭解决掉叶欢雨当然简单,毕竟他空有一身练虚期的修为却不会用——但玥得考虑到在天玄宗内杀了叶欢雨的后果。 江明修等货真价实的练虚期可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的。 站在叶欢雨对面的凌曜甚至都不敢回头,他怕叶欢雨看见他想杀人的目光。 “师、尊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师徒啊!”凌曜咬牙切齿地说。 但他说话的停顿显然被叶欢雨当成了害羞。于是叶欢雨心中一喜,连忙乘胜追击:“徒......不,曜儿。其实从你入门考核时,为师就注意到了你,并且一直注视着你。而你也并没有辜负我的欣赏,最终赢得比赛,站在了我面前。” ——原着里的凌曜可没有打假赛,是拜师大典真真正正的第一名。但现在,他输给了江显,屈居第二。 这件事素羽惊鸿的记忆中肯定有,但为何这人却说他赢了比赛?单纯的口误还是——? 一抹灵光闪过凌曜的脑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最终没能抓住。 凌曜终于转过了身,但脸色却是平时的冷厉:“这么说,我在外门差点饿死的时候,是你为我送来了衣物,还给我留下辟谷丹咯?” 有这回事吗?叶欢雨回忆了一下,却没在素羽惊鸿的记忆里发现这件事,但那时候素羽惊鸿的确成天都在盯着他看这件事是肯定的,那时候他身边根本没有别人。 于是叶欢雨毫不犹豫地点头认了下来:“对,那些都是我做的。” 凌曜闭上了眼睛,他怕他再看这恬不知耻的人一眼就想剁了他。 原本还想着,只是占据了素羽惊鸿身体的一抹无辜凡人的灵魂,让他身败名裂也就算了。 但现在,他要他死! 此时,玉戒中的0099也迷糊了,问道:“玥玥,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 素羽惊鸿那老登,除了视奸之外也没做别的啊? 玥的脸色也已经冷下来了,但手中仍然丝毫不抖地拿着留影石记录着一切:“不愧是主系统挑出来的人才,果然......”是个极品。 第224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19 凌曜强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却仍维持着那副 “绝望无助” 的模样,声音颤抖着说道:“师尊,您的心意我承受不起。我身为天魔,只会给天玄宗带来灾祸,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叶欢雨见凌曜如此决绝,心中大急,一把拉住凌曜的衣袖,急得眼眶都红了:“曜儿,别这样!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凌曜在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挣扎犹豫的样子,缓缓说道:“师尊,若我留下,被其他人知晓我的身份,定会连累您和宗门。”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叶欢雨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凌曜微微垂下眼眸,似是被叶欢雨的话打动,轻声说道:“那...... 那便听师尊的。” “那现在,这本《凌虚剑诀》你可以收下了吧?”叶欢雨笑容甜蜜,欢欢喜喜地问。 “当然。”凌曜微笑颔首。 白送上门的东西,傻子才不要。 真是没想到啊,他上辈子剐了素羽惊鸿都没见到个影的东西,这辈子就巴巴地送到他跟前了。他若是江明修,气也该气死了。 不过江明修越生气,就证明叶欢雨接下来的日子越不好过,毕竟是他把这天玄宗至宝交给身为天魔的他嘛。 虽说这玩意儿不见得会对之后转修魔道的他有多大用处,但毕竟是修真界的至宝之一,想必总是有些好处的。 “哦哦,我那边还有一瓶灵兽精血,八千年的紫芝,还有一堆乱乱七八糟的灵果......我等下都给你拿来。”见他接受自己的好意,叶欢雨自觉胜利在望,于是也不管是多好的东西,统统拿来趁热打铁。 “多谢师尊。”对于大自然的馈赠,凌曜全盘接受,甚至他还得寸进尺,“前些天,炼药峰的人说上次我身受重伤,须得用七彩玲珑花入药,只是这东西难得一见,只有天阶以上的秘境中才会有,我还远远不到那个水平......” 叶欢雨火速搜索了一下素羽惊鸿的记忆,随后立刻道:“江明修手里有这东西,我这就去给你要!” “如此,那就多谢师尊。”凌曜拱手道谢。这次,他总算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七彩玲珑花的确可以入药,疗效也的确不错,甚至可以提高服用者的精神力——但这东西的最大作用是修复灵魂损伤,配合碧落黄泉草使用的话,甚至能补全残魂。 碧落黄泉草虽然罕见,但这东西大多长在魔界,等回去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但七彩玲珑花就不同了,这种灵植只会生长在仙灵之气充沛的高阶秘境中,而秘境都掌握在修真界手中,回魔界之后要搞就不容易了。 毫无疑问,这朵花凌曜并不是为了自己要的,而是为了给玥修复残魂。 至于重塑肉身的材料,之前玥已经拿到六翅天蚕了。不过这东西产量太小,凌曜本人多半是等不及的。不过好在魔界也有不少替代品,只是品质不如天蚕金丝罢了。 先给玥弄一个身体用着,等金丝攒够之后再换也不迟。 因此,现在修真界中对他最重要的就是这朵七彩玲珑花,只要拿到手,立刻就跑路。 然而,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师尊,虽然很感谢您的栽培与爱重,但我对您只有师徒之情......毕竟这是违背人伦之事,即便我是天魔,也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叶欢雨苦笑:“我明白。我......我会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的。” “不,我是说,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凌曜皱眉,再次重复。 “没试过,怎知不可能?”叶欢雨坚持,“你我并非血亲,只是师徒,为何不可?” 凌曜见他还是听不懂人话,当即皱眉:“不,师尊,请您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是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然而,他这些拒绝的话,叶欢雨一句也不想听,还没等凌曜说完,当即便摔门走人了。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虽然被凌曜拒绝了,但叶欢雨半点不慌。根据女频的套路,凌曜此时只是摸不清自己的情感,还把恋慕当成对自己的尊敬,但他之后肯定能反应过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叶欢雨当即就去把刚才说的灵药灵果都给凌曜送了过来,随后巴巴地去找江明修battle去了。 只用了一个小时,他就回来了。 毕竟读过原着的他非常清楚江明修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凌虚剑诀》,为此他什么都能付出,只付出一株稀有灵植已经很划算了。 因此,虽然疑惑叶欢雨为何点名要这七彩玲珑花,江明修还是爽快地交了出来。 甚至,为了防止自己不是原主的事情暴露,这本剑诀叶欢雨是口述给掌门江明修的。 只是,此时的江明修远远没有想到,这本剑诀叶欢雨可不止教给了他,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这修真界人人可炼。 叶欢雨把七彩玲珑花送来之时,凌曜正和玥一起清点他刚刚送来的储物戒指。 只能说,素羽惊鸿这半辈子的积蓄大概都在里面了,现在全归凌曜了。他老人家要是泉下有知,估计会气得从冥界爬出来把叶欢雨千刀万剐。 身体的主人变成了叶欢雨,相当于素羽惊鸿对不落峰的严格管控也废掉了,玥此时都可以大摇大摆地现身,正把玩着那块录下了叶欢雨和凌曜谈话的留影石。 看着珠光宝气的好东西铺满了房间,凌曜不禁和玥对视了一眼。 玥:“值了。” 凌曜:“嗯,值了!” 等那个蠢蛋把七彩玲珑花拿回来,他们立刻跑路! 叶欢雨把七彩玲珑花送回来的时候,凌曜依旧表现得很冷漠。这让叶欢雨很不理解。 两人把话都说开了,即便凌曜一时半会想不通,不想和自己发展得太快,也不该是这副模样吧? 回自己的天灵宫的一路上,叶欢雨都在思索这件事。 突然,他一个激灵,总算是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了! 老爷爷!那个戒指里的仙人残魂! 凌曜是天魔一事,连素羽惊鸿都瞒不过,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仙人残魂? 说不定凌曜现在对自己这般冷漠,就是那仙人残魂在那里挑拨离间!就是在原着里,这老头儿都总是知情不报,害凌曜受伤,坏心眼得很! 就是作者实锤这是凌曜的金手指,但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让叶欢雨相信他是真心对凌曜好,他看啊,肯定又是个想利用凌曜的身份做坏事的人!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毁掉这个戒指,不能再让他影响凌曜了! 想到这里,叶欢雨急得直跺脚。 区区一枚储物戒指,他练虚期一剑下去就没了!但是现在不行啊!他得偷偷地进行,否则凌曜发现了会讨厌自己的,尽管自己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凌曜对这枚戒指十分看重,原着里描写,他只有洗澡和睡觉时会短暂摘下,但也不会放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 叶欢雨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杀意,等到入夜再行动。 是夜。 叶欢雨按捺着自己的冲动,蹑手蹑脚地闯入了凌曜的院子。一路上,凌曜设下的禁制阵法什么都没被触动。 叶欢雨也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来查看一下素羽惊鸿的记忆。虽说凌曜有九幽境的神识,但修为还只是金丹,叶欢雨想避开他设下的防护措施还是很容易的。 但他不知道,如今重生、具有强大神识的凌曜根本不需要睡眠。他每日躺在床上,只是在冥想而已。 前面也说过了,凌曜是少有的冥想时能保证一心二用的人,更别说,此时房间里还有个玥在。 从叶欢雨踏进院子起。玥和凌曜的神识就已经锁定他了。 只是,两人都很好奇这人想做什么,因此一时半会都没有动作,只是暗自戒备。 叶欢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随后停在了凌曜的床边。 月光下,少年原本就俊美凌厉的容颜更加性感,甚至因为闭着眼睛,有白天时没有的恬静顺从之感。 一进来,叶欢雨就被凌曜的脸吸引了,怔怔地站在那里发了半天花痴。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正事,在房间四处逡巡,寻找那枚传说中寄宿着仙人残魂的玉戒指。 但是,没有。 叶欢雨有些不甘心,他认为说不定是凌曜今天睡觉之前忘记摘下这枚戒指了,于是朝着凌曜饱满结实的胸肌看去。 看过原着的他知道,凌曜平时就是把那枚戒指戴在胸前的。 叶欢雨害怕被发现,还先按照素羽惊鸿记忆里的样子给凌曜下了个昏睡诀。 有用,但用处不大,因为玥此时正连着凌曜的识海,随时能把他喊起来,而且凌曜九幽境的神识完全能抵抗这种作用于精神的法决,稍微晕一下,也就醒了。 确认了凌曜已经睡熟之后,叶欢雨才蹑手蹑脚拉开凌曜的衣襟,果不其然,发现了那枚玉戒指。 然而比起那枚朴实无华的玉戒指,那还是凌曜紧实的胸大肌比较吸引人的目光。 叶欢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眼见他迟迟不动作,原本以为他是冲着自己来的玥和凌曜也沉默了。 这家伙难道半夜摸过来,真就是精虫上脑,来占他便宜的??? 叶欢雨甚至想上手摸两下,只是怕惊醒凌曜,最终还是没做,只是依依不舍地摘下了那枚玉戒指。 戒指离开滚烫皮肤的那一瞬间,凌曜当即想要暴起,却被玥强行按住了。他倒是想看看叶欢雨还能做些什么突破下限的事情来。 而且叶欢雨轻薄凌曜的事情的确让他很不爽,于是干脆飘出来宣誓主权:“仙尊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玥没有原主魅羽魔尊的恶趣味,还非得扮成白胡子老头,而且他是在宣誓主权欸!怎么能挡着脸。不过魔族身份还是有必要遮掩一下的,不过挡一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也就罢了,他只是不想给叶欢雨名正言顺翻脸的理由。 于是,下一秒,叶欢雨眼睁睁看着戒指中冒出一股黑色气息,随后凝聚成一个柔软修长、却不失力量感的男性身躯。 那张脸......怎么说呢。现代和修真界都不缺保养容颜的方法,但叶欢雨活了两辈子,即便加上原主素羽惊鸿活的七百年,都没有见过如此魅惑美丽之人。 叶欢雨此时已经彻底呆住了。 住在凌曜戒指里的不是老头就算了,居然还是这样极近魅惑美丽的男子,还穿着这样不知廉耻的性感长袍,说他没有勾引凌曜的意思,狗都不信! 即便如今用的已经是素羽惊鸿这张光风霁月的脸了,但叶欢雨知道,即便是素羽惊鸿的脸,照玥也差得太远了。 “你是谁!”再也顾不得是否会吵醒凌曜这件事,叶欢雨崩溃大喊。 简单说,他破防了。 对于他的“疑问”,玥有问必答:“在下只是被天雷波及到的无辜人士,如今只剩一抹残魂的修真者。孤独地在山洞中等待了不知多少日月。是凌仙长把我带了出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 玥一改平时在凌曜面前的傲慢恶劣,此时表现得像是个坠入爱河的温柔人妻。 “以身相许?”叶欢雨已经恨得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了。 “您怎么知道?”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了怀念又甜蜜的笑,“我此生也不知还能活多少年岁......不过若是我们心意相通,即便现在就死去也无憾了。” 尽管知道他是在演戏,但听到他这样柔和声线表白心意的诉说,凌曜再也忍不住了。他当即从床上跳起来:“娘子!!!!!” 老婆,我命中注定的wife!你终于承认了!!! 什么夺舍者,什么素羽惊鸿,什么天玄宗,凌曜现在只想赶紧把老婆扛回魔界入洞房! 叶欢雨崩溃了,然而让他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凌曜像条狗一样发疯也就算了,只见那紫衣男人一个眼神,就把想要扑上来的凌曜定在了原地。 此时,凌曜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他,转头对叶欢雨说:“玥郎虽是一抹残魂,却是我此生挚爱。要不是仙尊此番前来,我还不知他竟对我也有这番心意。多谢仙尊成全。” 成全?我成全你**!叶欢雨快要哭出来了。巨大的羞耻和嫉妒让他的脑子难得飞快地转了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不知为何戒指中的白胡子老头变成了眼前这人,但他这样的打扮和作态,再加上一开始露出的那抹黑色气息,毫无疑问,他是一只魔族! 魔族就该死! 下一秒,崩溃的叶欢雨朝着玥一剑挥了出去。 在惊怒等情绪的加持下,叶欢雨这一剑居然真的达到了素羽惊鸿的水平! 第225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0 夜幕笼罩着天玄宗,不落峰在月色下静谧无声,然而一场风暴却在此悄然酝酿。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划破黑夜的闪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玥和凌曜所在之处疾驰而来。 这一剑来势汹汹。玥作为一抹残魂,本就力量微薄,感受到这练虚期全力一击的恐怖威压,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自己根本无力抵挡,毫不犹豫地将凌曜护至身前。 紧接着,玥以最快速度朝着随身携带的玉戒指飘去,他的动作轻盈却又带着一丝狼狈,仿佛一只受惊的飞鸟急于寻找庇护之所。 练虚期的全力一击,凌曜是傻了才正面接下来。眼见着玥已经飘回了戒指中,自己也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剑,虽说狼狈些,但好在完全躲掉了。 “叶欢雨,你疯了吗!”凌曜又不是瞎,当然看得出来他这一剑就是冲着毁了玥去的,此刻,他也不再顾忌什么表面功夫,直接直呼其名。 他心中清楚,叶欢雨如此疯狂的举动,在这不落峰上闹出的动静,江明修等修为高深之人肯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动,说不定此刻正朝着这边赶来。 “他是魔族!” 叶欢雨双眼通红,眼眶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玥这个 “贱人” 彻底消失。说着,他的目光转而落到了桌面上那枚不起眼的玉戒指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眼见着叶欢雨将目光转而放到了桌面上的玉戒指上,凌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叶欢雨,你敢!” 面对之前的这一剑,玥还可以躲,但若是叶欢雨直接劈戒指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凌曜这具身体毕竟还只是金丹期,全力爆发之下也只是挡在了那道瞄准戒指的剑光之前。 “凌曜!”叶欢雨眼见着这一剑劈在了凌曜身上,急得声音都破音了。 他就是再没修仙界的常识,也知道练虚期和金丹期天壤之别,他这一剑,凌曜是接不住的,而且大概率会没命。 轰然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正当叶欢雨想要上前查看凌曜情况的时候,下一秒,一团巨大的黑色魔气轰然炸开,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 魔气化作的气流四散呼啸,所到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石块被吹得四处飞溅。这一方天地的魔气浓度瞬间飙升,浓到令叶欢雨感到窒息。 当然,窒息的只有叶欢雨一个,玥此时却是再次飘出了戒指,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魔气。 对他而言,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此刻鲜甜的空气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虽说这个世界的魔气和0099储存的纯粹能量没法比,但对自己这副残魂身躯,无疑是非常有用的。 这次,他没有遮掩自己暗红色的瞳孔——反正凌曜都已经...... 烟尘散去,凌曜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并没有死,甚至都没有受伤,但此时叶欢雨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因为那双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瞳和脸上出现的黑色魔纹,无一不证明着——凌曜,已经入魔了。 是了。如果不是因为入魔连跳两级来到魔煞境,凌曜是接不下叶欢雨的全力一剑的。 如果说,叶欢雨刚才的暴动还能解释,此时不落峰上骤然炸开的浓郁魔气,毫无疑问地彰示着,天玄宗内出现了魔族。 天玄宗内几乎是瞬间就窜起了几道身影,他们身形如电,正以最快速度朝着不落峰赶来。 玥的灵识对天玄宗内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但他依旧忙着吸收魔气,没有提醒凌曜。 他都能发现的事情,凌曜怎会不知?他此时不着急走,估计是胸有成竹,毕竟他前几天...... 下一秒,就在天玄宗几位大能暴起后不久,天玄宗各处都爆发出魔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内门弟子所在之处杀去。 没错,这些人正是凌曜前些天联系上的天魔一族的死士。 能够活过魅羽魔尊对天魔的大清洗,毫无疑问,他们个个都是强者,最低也是魔婴境,虽然一对一未必能胜过天玄宗的长老,但使点阴招绊住他们的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一时半会不会出事的素羽惊鸿仙尊和等级尚低、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子们,傻子都知道该先保护谁。 于是,刚刚朝着不落峰而来的几道身影不得不转而去保护本门弟子,只有掌门江明修一人,坚定地朝着不落峰而来。 不落峰上。 “为什么!”叶欢雨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他只是一只魔族,一直都在骗你!” 听到这句话,陶醉在浓郁魔气中的玥终于转头看了叶欢雨一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尽是嘲讽之意,仿佛在嘲笑着叶欢雨的天真和愚蠢。 已经入魔的凌曜拿起桌面上的玉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回了脖子上,随后才转身,冷漠地看向叶欢雨:“我知他是魔族,他也并没有骗我什么。” “倒是你,”凌曜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我记得某人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管是人、妖、魔,只要肯努力,有天分,恪守本心,人人都能在修仙一途上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我、我......”叶欢雨脑子浑浑噩噩,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不是说过这般可笑的话。但想来以他的脑子,在凌曜面前说出什么好像都不奇怪。 但这只是自己哄凌曜时说的情话呀,凌曜怎么能当真呢?凌曜是只可以修仙的天魔,难道这人也是吗? ——不可能的!原书中都已经写了,凌曜是天魔末裔,这世上只剩下他一只天魔! 说来说去,还是怪这个贱人,若不是他,凌曜此时又怎会入魔!这下子他们俩想要在一起不是更加困难了吗? 眼看他直到这个时候还把错误和怨怼悉数归结到玥的身上,凌曜眼中的嘲讽更加明显:“不用看了,他虽不能修仙,但论起对修真界的贡献,你远远不及他。” 把天魔一族杀光,可不就是对修真界最大的贡献嘛,几千年了,这几百年还是修真界第一次在与魔族的争斗中占据上风。 叶欢雨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你凭什么这样说!” 他可是一只魔,对修真界能有什么样的贡献!凌曜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智,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胡话啊! 玥站在漩涡中心,将周边魔气吸了个一干二净,并且把魔气全部用来修补灵魂,感觉魂体都凝实了不少之后,这才小声提醒凌曜:“该走了。” 江明修要过来了。他居然没有去救宗门弟子们,反而是一门心思地往不落峰来,看来是意识到了自己儿子的死和这起魔修袭击天玄宗事件之间有不小的关联。 不落峰作为比掌门威望还要高一些的素羽惊鸿仙尊的居所,身在天玄宗腹地,这里出现魔气,显然不是简简单单地能用一句“袭击事件”就能解释的。 要说这件事和江显的死没有关系,打死他都不会信的! 叶欢雨是个傻子,江明修却不好忽悠,甭管是什么原因,是魔族他就绝不会放过。 凌曜也深知这一点,于是深深地看了叶欢雨一眼,转身就走。 而叶欢雨这个恋爱脑此时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自然也没有要阻止凌曜的意思。 凌曜带着戒指离开后不久,江明修就赶到了不落峰,看着崩溃地坐在地上形象全无的叶欢雨,以及不见踪影的凌曜,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当场砍死叶欢雨的心都有了。 但此时追击凌曜那个孽畜要紧,江明修也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就在凌曜带着戒指,马上就要飞离天玄宗地界之时,江明修总算是追上了他,厉喝一声:“孽畜休走!”随后一道惊天动地的斩击便朝着凌曜的身影劈去。 作为货真价实的练虚期,江明修的攻击在气势上就胜过了叶欢雨的剑光,凌曜自然也不会正面接下,而是转身躲开。 但在临走前,凌曜还有些话想要跟江明修说。 眼见着这孽畜总算是转过了身,江明修看见他那一双如血般的红色竖瞳,禁不住瞳孔一缩:“你、你是魔族?怎么会......” 这样的眼睛,无异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半路出家的魔修,而是货真价实的天生的魔族! 他的确是猜到了凌曜转修魔道一事,甚至是杀害江显的真正凶手,但他根本没猜到凌曜居然是魔族。 魔族怎能修仙?他又是如何隐藏自己的这双眼睛的?江明修有自信,普通的幻术是瞒不过他的。 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江明修的脑海里,甚至让他拿剑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不会吧...... 那他、天玄宗岂不是成了修仙界的罪人? 江明修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凌曜:“你是魔族,如何埋伏在我天玄宗?” 凌曜咧开嘴,缓缓露出一个嘲讽而狰狞的笑容:“江掌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自欺欺人。” 江明修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你、你当真是一只天魔?” “是又怎样?”面对他的崩溃,凌曜毫无愧色,甚至看得非常开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江明修深吸一口气,终于稳住心神。 他不知道为何在大清洗后几百年的现在出现了一只天魔,他只知道,若是让凌曜今天大摇大摆地从天玄宗离开,天玄宗将沦为笑柄,未来再无颜面在修真界立足! 但事发突然,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绊住天玄宗长老的任务结束后,魔族死士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凌曜这边而来,最快的一名是个九幽境魔族,相当于修真界的练虚期,和江明修不相上下。 而凌曜此时也已经是魔煞期,江明修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很快,死士们赶来拦住了江明修,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凌曜的身影转身离去,却什么也做不到。 这样史无前例的失败让江明修短暂地滋生了心魔。 但他知道,他不能在此时颓废。因为挡在他面前的是一名九幽境,两名魔煞境和七个魔婴境,即便是他,一不小心也会被挫骨扬灰。 素羽惊鸿是个靠不住的软蛋,若是他再败,以这些魔族的修为,天玄宗就是真的要完了! 好在,确认了内门弟子安全以后,其他长老飞快驰援江明修。 正当江明修准备将形势逆转,将这些魔修统统留下的时候,只见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九幽境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一名魔婴境死士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引爆魔婴,当场自爆。 谁也没想到,对于他们形势明明一片大好,魔族居然突然自爆,猝不及防之下,天玄宗两名元婴长老当场身亡,剩余四名重伤。 练虚期几个虽然没大事,却也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而此时魔族死士们早已撤退,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混账!”江明修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怒骂。不知是在骂凌曜,还是在骂自己。 “掌门......这些魔修到底是何来头,突然袭击我天玄宗又是为了什么?”有受伤较轻的长老上前问道。 魔族已经弱势几百年,如今突然出现,还抬手就是一名魔婴境自爆这般的大手柄。难道,是魔族有了新魔尊,准备再度挑起战火了? “还有,这里距离不落峰这样近,素羽惊鸿仙尊为何迟迟未到?是否已经被魔族......” “别提那个蠢货!”江明修低吼,像只被惹怒的老狮子。 大长老第一次见江明修这般失态,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 对他而言,江明修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对他的秉性还是了解的,本以为除了他那个宝贝儿子没人能让他失态,如今这般模样,看来天玄宗的确是惹上大麻烦了。 江明修也自知失态,深吸一口气,勉强将自己内心的冲动按捺下去,对还站着的几位长老说:“诸位,请去议事堂一叙。” 此时,修为较高的内门弟子也靠了过来,快速将几名重伤长老送去炼药峰治疗。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这兵荒马乱的一晚,终于结束了。 第226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1 凌曜带着玥成功离开天玄宗后,并没有直接回到魔界,而是停留在了遗弃之地的一座大峡谷中。 之所以称作遗弃之地,是因为这里几乎是整个修仙界距离魔界最近的一片土地,甚至,这片土地的尽头,就是区分开魔界和修真界的疆域线——仙魔渊。 仙魔渊虽说被称为渊,但却不是一道物理意义上的深渊,而是一条狭长细窄的时空裂缝,平时极其不稳定,想要让他暂时稳定的方法,就是向其中输入魔气或是灵气。 仙魔渊作为存在了上万年的魔界入口,传说是几十万年前神明尚且存在的时期留下的遗址之一。 但即便有着这样的背景,要通过仙魔渊却不难,金丹期或是上魔境及以上就可以做到。 金丹期和上魔境对于上界修士或是高阶魔族来说不算是什么,但却能给周边普通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因而,不管是靠修真界的这一边,还是靠魔界的那一边,双方都非常默契地留出了一块地作为缓冲地带。 而修仙界这边的这块缓冲地,便被他们称作遗弃之地。 诚然,凌曜是魔界最尊贵的天魔,但几百年前魅羽魔尊的屠魔一战早已把天魔一族拉下神坛,失去了曾经对魔界的绝对控制力。更别说,凌曜此时还只是九幽境。 九幽境魔族相当于人族的练虚期,已经是相当强悍的战斗力,但要想镇压此时群雄诸魔并起的魔界,还远远不够。 魔界自从几百年前失去了最后一位魔尊之后,便再也没人能达到魔尊的水准——也就是魔修中最高的魔尊境,相当于修真界距离飞升仅剩一步之遥的渡劫期。 甚至于,魔族不能飞升,因此他们的实力会不断积累——到比渡劫期更强,比九重天上的仙人更强的程度。 即便是天魔一族最鼎盛的时期,也只有达到这个境地的天魔才能担任起魔尊的名号。 而自从最后一名天魔族魔尊赤焰魔尊死亡后,迄今为止魔族中真正达到了这个境界的只有魅羽魔尊——而这也是他都没当过魔尊、没尽过一天魔尊的责任,却被奉为魔尊的原因。 即便没有那逆天的天魔傀儡,他自己的实力也绝对不弱——虽说主修精神力的他,单论战斗力是所有渡劫期和魔尊境中最弱的一个。 可即便是最弱的一个,他也是实打实地到达了这个境界。他手上的天魔傀儡,甚至连天道都亲自出手追杀,足以见得此人之传奇,把他奉为魔尊,魔界中人心服口服。 但凌曜不行。 即便他是天魔,但此时的年岁还是太小了。九幽境距离魔尊境也更是差着两个大境界。 别小看这最后两个境界,不管是对于修真者,修魔者,不管这人天赋多高,血统多么高贵,都是难如登天的一步。 如果说从筑基期到金丹期需要的灵气或者魔气是一杯水的话,那从九幽境突破至魔王境需要的便是汪洋大海。更别说从魔王境到魔尊境这最后一步了。 修真界中,到达最后一步渡劫期或是前一个阶段合体期的老祖一般都不会出现在外界,而是闭关专心准备飞升的天劫,毕竟这才是人生中最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攸关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是惊动不了他们的。 天玄宗作为正道魁首,虽说没有渡劫期,却有一位合体期老祖,但即便是凌曜堕魔,魔族突袭天玄宗这般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出现。 但魔族不是啊,他们又不能飞升。因此即便已经强大到了最后两个境界的家伙,魔生最大追求也就是争权夺利,杀人夺宝。 当然,自从魅羽魔尊失踪之后,魔界已经几百年没有魔尊境出现了,但魔王境还是有那么三四个的,每个都占据一方土地,每天争斗不休,把魔界搅和得乌烟瘴气。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魔界还有十多个九幽境,不是在他们手下,就是也霸占着一方土地整天争斗不休。 凌曜此时还太弱,一旦他以天魔的身份回归魔界,这些人的反应绝对不是奉他为主,而是会联起手来先把他做掉。在眼下这个时刻,天魔身份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助力,反而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因此,凌曜并没有急着回到魔界,而是先在这个上一世待了许久的裂谷中停下了脚步。 上一世他就是直接回了魔界,结果差点死在那里,就连忠心耿耿的死士们为了救他也变成了烟花。在这些死士的掩护下,他拖着最后一口气穿过仙魔渊逃到了遗忘之地。 就在这座峡谷中,他发现了一座上古秘境,将其中的仙灵之气转化为魔气之后,他不仅修复身体,还将修为突破到了魔王境。 后来同样被修真界追杀的狼狈至极的妖蛟闯入这里。 他在化龙的关键时刻被天玄宗修士偷袭至重伤,为了保命,迫不得已和凌曜签下丧权辱国的主宠契约。 有了这条龙,凌曜这才有了杀回魔界,东山再起的资本。 当然,这一世已经知晓一切的他肯定不会这般狼狈,但这峡谷中的机缘还是要捡的。而且这峡谷中这样隐匿的秘境,正好适合给玥修复灵魂,重塑肉身。 不过这一世经过了他的捣乱,天玄宗此时可不一定有心思追杀煤球、不,是一定没心思追杀他。想必这一世他不会走投无路撞进这里了。 不过凌曜可不会放过这个极其好用的工具蛟,就是他不出现在这里,等凌曜这边结束之后也要去找他。 到那时,凌曜应当已经有就算恶蛟没重伤、成功化龙,也能打到他主动签订主宠契约的实力了。 但要到这样的程度,一个仙灵秘境自然是不够的,但凌曜可知道,玥还通过以前的他骗走了江显手里封印着六翅天蚕的冰心玉。 啊,也不对,那块玉只是看起来像冰心玉而已,实际上却是有着几十万年历史的洪荒古玉。 和六翅天蚕一样,洪荒古玉是几十万年前神族主宰世界时的天材地宝。 也就是说,江显曾经进过的,有着六翅天蚕和洪荒古玉的秘境事实上也是个存在超过十万年的荒古秘境,至于为何如今变成了江显这种低阶修士都能进的小秘境,那就要问问用这块古玉养蚕的人了。 把六翅天蚕封印进去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天蚕不死,把整个秘境的仙灵之气也都塞进去了。也难怪这秘境现在沦落到了连江显都嫌弃的程度。 由此可见,玥那时候忽悠着以前的自己拿到手的,究竟是怎样的珍宝,又是从中拆出来了多少的仙灵之气。 只是天魔能吸收灵气修炼,他一只媚魔却不成。拆开古玉时也没做任何措施,虽说戒指本身就是保证灵气不外泄的法宝,但现在他小小的戒指空间里堆满了密度极高的仙灵之气,普通修士吸一口就得准备迎接天劫,玥却是一只魔,呆在里面没被憋死都算是他修为高。 难怪那天自己堕魔时爆发出魔气,他迫不及待就出来吸。 而凌曜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声音带着笑意和这位老顽童前辈老婆商量:“这样,五五分成。你把仙灵之气都给我,我给你转化成魔气塞回戒指里,只收取五成手续费,成不成?” 成不成?当然不成! 他拆出来的这些仙灵之气都够把凌曜从九幽境初期堆到魔王境的,换算成魔气返还给他五成,至少也够他保持几十年实体的! 虽说没有肉身的话终究只有病弱凡人的程度,但那也是实体!能保持几十上百年的实体! 那他的屁股还要不要了!不会真的生出一个足球队的小天魔吧! 等等,灵魂体好像没法生。 “玥玥你跑偏了,就算你有肉体也没法生的,这个世界没有男男生子的设定。”0099听到他的小声嘟囔,忍不住说。 所以不要被主神大人带跑偏啊! “我当然知道。”玥抬起头看了小水母一眼,表情平静,眼神却怪异,“这只是一种比喻。” 按照他之前撩拨的程度还有这个世界天魔的身体强度,说不定只需要一年自己就会开始抱怨为什么不能生,真怀上一个的话至少能歇十个月。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生的,能生也不生。 这只是一种比喻。对他未来凄惨生活的比喻。 媚魔这个种族,不仅是肉体强度,就是灵魂强度也和天魔没法比。即便后面重塑肉身成功了、甚至是用天蚕金丝重塑肉身成功了,玥照魅羽魔尊的巅峰期也起码下跌两个大境界。 要是真把这些仙灵之气都给凌曜的话,再加上这峡谷中本来就有的秘境,他至少也是个魔王境大圆满,直接突破魔尊境也不是不可能。 那到时候抓他一个实力暴跌的九幽境还不是手拿把掐? 面对如今九幽境的凌曜,或者是魔王境初期的凌曜的话,玥至少有九成把握能够逃跑,但再往上的话就没办法了,毕竟凌曜还有不少自己的死士。 也就是说,继续被这些毒气(仙灵之气)荼毒还是舍弃自己的屁股......他总得选一样。 玥双眼无神地望天:“九九,摇骰子吧,单数灵气全给他后跑路;双数放弃跑路,献出我的屁股。” 0099:“摇、摇骰子?” 一只拉普拉斯妖、玩这个? 虽然疑惑,但作为最听宿主话的小系统,0099还是乖巧照做,投影出了一个虚拟骰子。 他飘下去,用触须费力地举起差不多有他一半大的骰子,用力扔了出去。 骰子撞向无形的墙壁,被弹回来,在玥身边骨碌几下后停了下来。 四个点,是双数。 看到结果的瞬间,0099背后一阵发毛,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美人宿主正用讳莫如深的目光看着他。 0099吓得颜色都白了几个度,立刻举起触须:“玥玥,咱可没像某些无良游戏一样偷改概率鸭!” “我没说你偷改概率。”看着他这副怂样,玥没忍住苦笑了起来,“偷改概率的不一定是你......说不定,我自己的潜意识也在选择更有利于曜的那条路吧。” 这才让他连吃带拿的。 “前辈?玥前辈?......老婆?娘子?”凌曜见他半天不说话,还在锲而不舍地骚扰他,“怎么样?想好了没?五成,就五成?” 他蹲在地上喊了半天之后,玥从戒指中飘出来,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别五成了,你也不嫌麻烦。这些灵气左右我留着也是无用,都给你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倾国容颜,凌曜的cpu烧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不成,得给你留点。” 看着他眼底闪烁的贼光,玥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改刚才温柔好说话的模样,一把揪住凌曜的耳朵,把他从地上薅起来:“留什么留?!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占我便宜没够了是吧!” 老婆知道我给他魔气是让他现出实体好贴贴了! 凌曜一个激灵,顾不上被揪耳朵疼不疼,立刻顺着玥的力道抬头,力争不让他因为自己的耳朵受累,嘴上更是第一时间求饶:“玥、前辈,娘......” 他一个完整的娘子还没喊完,就被玥的河东狮吼打断:“叫我君主!” “君主!”凌曜从善如流地改口,“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实在太想触碰到你了呜呜呜呜,原谅我好不好?或者我们可以签订主仆契约,不、是主宠契约都行!” 凌曜说着说着甚至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玥,身后仿佛有条尾巴在狂甩。 玥目不卒视,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眼不见心不烦:“我可不想签下一条狗当作魔宠。” 赤焰魔尊的儿子、世界上最后一只天魔吵着嚷着要给毁灭天魔一族的魅羽魔尊当狗,这要是让守在外面,把天魔一族奉若神明的那些魔族死士看见了,不知什么心情。 玥无奈地摇了摇头,钻回玉戒中:“盘腿打坐,我要把仙灵之气注入到你的身体中了。” “哦。”听到他否认了自己的提议,凌曜一下子沮丧起来,就连看不见的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眼见着他恹恹地盘腿坐到石床上,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玥简直无奈极了。 就这么个玩意儿现在的德行,你说他是已经历经一世的魔尊,谁会信啊! 但最终,看着凌曜被雨浇湿的小狗一样沮丧的模样,玥还是没忍住,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小声说:“不过道侣契或者共生契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真的吗?!”凌曜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差点没从石头床上蹦起来。 但玥可不会惯着他,红着脸默默将仙灵之气以极大功率塞进了这个色胚身体里—— 凌曜疼得差点叫出声,但想到这是“君主”的恩赐,还是忍了下来,到后面甚至觉得这股剧痛甜丝丝的,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而这里唯一的旁观者——0099,捧着虚拟西瓜坐在玉戒指中看完了全程,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俩人真是天生一对。 以及,玥玥你还记得曾经和他说过的:所谓恋爱的套路,就是变成猫,变成老虎,最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宿主本人对这个套路执行得是很好啦......但现在,被这个套路彻底绑牢的却又是谁呢? 第227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2 此时,天玄宗内。 在魔族袭击事件之后不久,天玄宗内除了在闭关的合体期老祖,其他所有元婴以上的人物都聚集在了议事堂。至于罪魁祸首的叶欢雨,更是被掌门江明修提着衣领拎到了议事堂门口,随手扔在了地上。 叶欢雨也知道大事不好,一路上脑子都在飞快运转思考如何解释这件事,并且劝阻这些在书中定位为反派的正道人士。 凌曜可是书中男主啊,未来还会成为魔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尊,就是整个修真界绑在一起都敌不过,哪里是单独一个天玄宗能对付的? ——直到江明修突然松手将他扔在地上的时候,叶欢雨吧还在思考这个事情。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哭红的眼睛,长老们还以为他在和魔修抗衡的过程中受了多重的伤,毕竟魔气最先爆发的地方就是不落峰。 结果围上去一看——这人别说身受重伤,身上就是一点破皮都没有,就是长老中受伤最轻的掌门江明修,流的血都比他多。 “素羽惊鸿、这、这......”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一一个对真相猜测得八九不离十的江明修一点也不想给叶欢雨留面子,在他刚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又是一脚踢在了叶欢雨膝窝的位置,把他踹得惨叫一声,再次跌倒。 这下,长老们眼神更复杂了。 他们知道江明修和素羽惊鸿这孩子私下里素有龃龉,但现在是何等重要的时刻,怎能以权谋私呢? 江明修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是在以权谋私,毕竟叶欢雨现在可是整个修真界的罪人。要不是需要他这一身修为戴罪立功,他恨不得现在就剐了他。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江明修用看垃圾的冰冷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欢雨。 看着江明修杀人一样的冰冷目光,叶欢雨总算是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了过来。 上一世只是个最普通的分母的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当场就吓得像只战战兢兢的兔子一般说不出话来。若不是素羽惊鸿修为高深,常年辟谷,说不准他还能出现更狼狈的姿态。 看着他这般懦弱、扛不起事的样子,长老们纷纷叹气,只觉得之前的自己都瞎了眼,他们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废物比江明修适合当掌门的? “不说是吧?”江明修被他缩头乌龟的样子气笑了,“那我帮你说!你最宝贝、最自豪的徒弟凌曜,其实是一只天魔!” “什么!天魔?!” 刚刚还能保持住仙风道骨的姿态的长老们纷纷脸色大变,互相对视,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面面相觑了半晌之后,终于有长老颤颤巍巍地确认:“明修,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毕竟对于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几百年前发生在魔界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就连魔界的魔那时候都已经认定天魔一族已经绝种了啊! “我确定!”江明修非常肯定,“他逃走时我与他交手,那魔气的浓郁程度,绝不是人族修魔者能有的,再加上他的外貌特征,绝对是实打实的魔族!” 这下长老们又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让一只天魔混成了内门的亲传弟子,又让他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了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天玄宗的百年清誉就彻底没了! 有脾气暴一点的,已经开始对慢吞吞爬起来的叶欢雨怒目而视了。怪不得江明修刚才当着他们这些长辈的面就敢动手,现在他们也想揍这玩意儿一顿。 江明修刚才那一脚怎么没直接把他踹死呢! 还有年轻些的长老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万一他只是个普通魔族,只是使用了特殊的隐匿之法呢?” 江明修现在气得快崩溃了,对谁都没个好脸色:“那孽畜之前是确确实实踏上了修真一途,他在拜师大典上的表现你我都看在眼里,那样的灵气和招式,会是区区术法能够伪装的吗?!” 看着江明修气得随时都有可能厥过去的模样,有的长老终于想起了什么:“那显儿的死,岂不是......”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是江明修将玉石桌子活生生掰碎了。 看着江明修漆黑如墨的脸色,这下大家也不用问了。很明显,江显的死,就是凌曜下的手。就算不是他亲自下手,那也是他吩咐手下干的。毕竟今天那些袭击天玄宗的魔族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是了,若不是天魔一族,想来也没法同时指挥这么多魔族强者。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一连串事情,作为凌曜师尊的素羽惊鸿仙尊叶欢雨,他、知不知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还在尽力隐藏自己存在感的叶欢雨身上。 眼见着所有人都看向这里,叶欢雨浑身一抖,打死他也不敢说实话啊。于是立刻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凌曜居然是魔族的!真的!” 江明修冷哼一声,显然是半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但他和长老们都知道,天魔出世,魔界与修真界之间必定要爆发一场大战,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失去叶欢雨这个练虚期的战力。 要收拾他,也得等到魔族消停之后再卸磨杀驴。 到时候就让他给宗门下一代做个炉鼎吧,别浪费了一身天材地宝养出来的修为。 只是,即便叶欢雨暂时没事,从现在开始,他也别想再从天玄宗抠出来一丁点修炼资源,不落峰以后也会沦为天玄宗乃至于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不过现在不落峰中只剩下叶欢雨一个孤家寡人,这座山峰怎样似乎也无所谓。等叶欢雨没了以后,改个名字给下一个长老住也是一样的。 于是,众人默契地绕过了叶欢雨身上的疑点,开始讨论起了关于魔族入侵的部署。 眼见着众人那灼灼的视线终于从自己身上挪开,叶欢雨这才松了口气,丝毫不知长老们眼神交流之间,就已经定下了他未来的结局。 “我这就修书一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知其他几大宗门,好让他们有个准备。”有长老拱手说。 丢人就丢人吧,天魔出世这般大的事情,若是他们藏着掖着,那就真成修真界的千古罪人了! “不,除了告知以外,还要立刻邀请他们派人来天玄宗参加会议,共同商讨对抗魔族事宜。”江明修说,“这样大的事情光在信件中说可说不清楚。” 这是他挽回天玄宗即将掉到地上的脸面的一个举措,把所有人叫到天玄宗来开会,后续对抗魔界的联盟也力争以天玄宗为核心。 毕竟,这天魔说到底是他们天玄宗逃出去的,有关于这孽畜的情报,自然也是天玄宗最多。 “明白。”那位长老立刻了然地点头。 “掌门,兹事体大,这件事是不是需要告知一下老祖,也好留一条后路......”有长老提议。 即便老祖忙着准备渡劫天雷不想出手,总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天玄宗灭亡,也算是留条后路。 “说得对。”江明修点头,“我这就去请示老祖。” ...... 信件到达各个宗门之后,不管和天玄宗关系好不好的,有没有仇的,都第一时间派出门派高层赶到了天玄宗。 天魔出世,这可是修真界几百年未出现的大事了。 一个月以来,修真界上到合体期,下到筑基期,个个严阵以待,就怕魔族哪天像是突袭天玄宗一样突袭修真界。 甚至,修真者组成的一万先遣都已经驻扎在了遗忘之地边上。 但魔界半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天玄宗确确实实被袭击了,众人还以为是天玄宗在编故事玩他们。 ——当然啦,因为这一连串事件的罪魁祸首——凌曜,此时还在遗忘之地的峡谷深处吸收仙灵之力呢。 说起来也可笑,那驻扎在遗忘之地边上的修真者大军互相推诿,在魔界没有率先出手的情况下居然愣是没一个人愿意踏入遗忘之地腹地去看看。 当然,魔界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他们跟修真界已经断联了几百年,现在压根都没一个人知道凌曜的存在,否则他们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先跟修真界联手把凌曜废了。 吃一堑长一智,凌曜上辈子一无所知闯入魔界结果差点死在那里,这辈子必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的。 这时间眼见着都过去一个月还多了,凌曜这才勉强把玥手中的仙灵之气吸干净,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魔王境中期。 毕竟魔修晋升等级可没修真者动静那么大的雷劫,这也是至今为止凌曜都没有被靠的极近的修真者大军发现的原因。 持续一个月不间断地给他哺育灵气,此时玥的魂体已经虚弱无比了,若不是之前在凌曜堕魔时吸取的些许魔气,现在恐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即便现在能说话,声音也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疲惫:“好了,弄完了。我要休息一会了,别打扰我。你吸收你自己那个秘境的灵气总不需要我看着你吧?” 而凌曜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玥不耐烦话语之下的疲惫,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身上能调动的魔气一股脑塞进了玉戒指中,直到玥气急败坏地说够了。 这家伙,是打算把自己全身能调动的魔气都给他吗?若是此时有人闯入这里怎么办? “别担心,我很好。”凌曜笑,“只是你暂时还不能休息。” “做什么?”玥立刻警觉。 “当然是准备趁热打铁,给你重塑肉身啊。”凌曜笑得憨厚又老实,但任谁看都能看出来他不怀好意。 “用什么重塑肉身?”玥看了眼身边以龟速吃扶桑树叶产丝的天蚕。 这小玩意儿现在吐出来的金丝还不够重塑他一个手指骨节的,尤其是刚才凌曜还突然把魔气塞进来,差点没把这小玩意儿呛死,现在吐丝速度更慢了。 凌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拍拍手。 随着他拍手的清脆声响,立刻就有魔族死士捧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面放着一个隆起的物体,还用黑布盖着,甚至还在不断乱动。 凌曜上前几步,迫不及待地掀开上面盖着的黑布,开始邀功:“看,肉灵芝!虽说比不上六翅天蚕吐的丝,但绝对也是重塑肉体的上上之选!配合尖叫草使用,效果翻倍!找这东西可是费了我老大的力气了,好在万利珍宝阁有得卖,我立刻就给你弄来了!” 玥的脸色有点阴沉。 的确,肉灵芝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物,配合魔界特有的千年曼陀罗草也的确有重塑肉身的功效,甚至比金蚕丝更适合魔族...... 只是看着这盘子上像是捆猪肉一样被捆住、还在不断挣扎乱扭的肥腻腻大肉块,玥怎么看都有些想吐...... 还有,凌曜之所以把千年曼陀罗称为尖叫草,是因为千年年份的曼陀罗会生出灵智,被拔出来的时候修成人体形状的根部会发出刺耳尖叫,修为但凡低一点,都会被蛊惑得当场自杀。 虽然魔界遍地都是曼陀罗草,但生出灵智的却是少之又少,千年年份的更是凤毛麟角。好在这东西对曾经当过魔尊的凌曜是手到擒来。 千年曼陀罗学名本来是枯天泣血草,是种杀伤力极强的魔植,会给这么珍贵又凶残的东西乱起外号的,恐怕也只有天魔一族了。 事实上,在魅羽魔尊记忆中,这东西在天魔一族嘴里的外号,除了尖叫草之外,还有哀嚎草,惨叫草,哭丧草,叫坟草等等等等。比起赤焰魔尊把这玩意儿喊成叫床草,凌曜的叫法已经够体面的了。 的确,这两样都是稀世珍宝......但说实话,外形一个比一个恶心,很难不让人反胃...... 玥扯了扯嘴角,但真的很难笑出来。 而且...... “万利珍宝阁是修真界的组织,你现在穷成这样,是怎么把肉灵芝买下来的?” “啊,其实我不是买下来的。”凌曜挠了挠头,“我是用东西换来的。” “什么东西?”玥问。 他不觉得凌曜现在手里有能换到这等好东西的资本,所以他怀疑这小子根本就是直接抢的。反正魔族死士总是不会暴露出他的身份的。 “《凌虚剑诀》。”但出乎意料的,凌曜还真说出来了,并且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狮子大开口,又让我添了不少东西......” 凌曜一挥手,豪气万丈:“为了报仇,我打算等他们把《凌虚剑诀》拍卖出去之后,就把这玩意儿印成册,发得修真界人手一本。” “呵呵。”这回玥是真被他逗笑了,留下一串百灵鸟一样欢快的笑声,“这下江明修不得活活气死?” 空气中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第228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3 重塑肉身之前,要先修复玥这片七零八碎的残魂。 这里就要用到利用叶欢雨从江明修手中骗来的七彩玲珑花了。修复灵魂所需要的另一样天材地宝是黄泉草,此物也很珍贵,但在魔界并不难获得。 凌曜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鼎,随后将这两样珍品药草一一放入其中。随后输入魔焰催动这个小鼎。 在漆黑的火焰包裹下,暗紫色的光芒逐渐点亮小鼎古老的魔纹,轻而易举地炼化了两种天材地宝,一看便知品阶绝不会低——不管是魔焰,还是这个小鼎,至少也是天阶的法宝。 在魔焰的炙烤下,七彩玲珑花花瓣流转着绚丽光晕,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灵性;黄泉草则散发着幽冷气息,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其上,却又与玲珑花的光芒奇妙地交融,很快便融合成了一种颜色通透的碧色药液。 凌曜小心翼翼地将这点药液从鼎炉中倒出,捧着小碗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刚好,这才递给了玥。 而玥也打起精神,勉强用魔气凝实双手,接过了这个小玉碗。 贴近嘴唇的瞬间,玥就发现,即便不用魔气幻化成实体,他的魂体依旧能触碰到这碗药液。 不愧是用疗伤圣药七彩玲珑花和号称能联通阴阳的黄泉草熬出来的药。 玥不再犹豫,仰头快速地喝下了这碗药。 出乎意料地,这碗药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喝,甚至还有一股薄荷一样的清凉之感。只是随之而来的便是仿佛将魂体寸寸碾碎后重组的灼热疼痛。 即便是对疼痛这个感觉早已习惯的玥,此刻也不免得哀嚎出声,虚幻的魂体瞬间倒在了地上,甚至都出现了重影。 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凌曜脸色大变,冲上去试图将玥从地上扶起来,可是下一秒,双手就直接穿过了玥透明的魂体。 很明显,玥此时已经没法分出精力用魔气凝结实体了。 凌曜急得满头大汗,却也无可奈何。 上一世直到他触碰到时间禁制重生,魅羽魔尊也没重塑肉身,因此他并不知晓用这两种药物修复灵魂会遭受如此大的痛苦。 看着玥疼得苍白又狰狞的脸,凌曜心疼坏了。可偏偏他又什么都没法做,只能跟个傻子一样跪在玥的魂体边上无声大哭。 他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因为他怕出声会影响到玥修复魂体的过程。 恍惚中,玥看到了他那张狼狈至极的脸,嘴角无力地勾了一下。 方向是没错的,只是疼一下而已,怎么哭成这样。 事实上,修复灵魂虽然疼,但远不及他被抽出脊柱时的痛楚,那时候麻药的劲儿一过,疼得他都想咬舌自尽。只是没了脊椎,就连自杀都是奢望。 看来穿梭在异世界的这些日子里,把他也养得恃宠而骄了,这样的程度就疼得满地打滚,说不准是真的发泄疼痛的成分居多还是表演的成分居多。 简直,像个满地打滚想要糖果的小孩一样。 不过看着凌曜如丧考妣的脸色,玥虽然不知自己是怎样想的,却叫唤得更起劲了。 毕竟有人为他心疼成这样,他恃宠生骄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凌曜哭得太狠,堂堂天魔把眼睛都哭红了。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玥的魂体从一开始不稳定的情况渐渐凝实,已经不会出现之前那种光芒直接穿透的情况了。 “好了。”玥勉强用魔气凝聚起实体,去摸凌曜的脸颊,“我又不是死了,怎么哭的这么惨?结果不是挺好的嘛。别哭了。” “可是你叫的好惨......”凌曜眼泪汪汪,像条小狗一样去蹭玥的手,甚至得寸进尺往他怀里钻,“我好害怕你会消失......” 玥只觉得好笑。但看在他哭得那么惨的份上,他也就同意了这家伙往他怀里钻的举动。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粉红色的泡泡。 然而就在这时,峡谷石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魔族死士的声音:“殿下,万里珍宝阁已经放出消息,他们将在三天后公开拍卖《凌虚剑诀》。” 凌曜不耐烦地挥挥手,连门都不开:“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一旦那边卖出去,我们这边就动手,把《凌虚剑诀》的内容公布出去。” “是!” 随着死士得令离开,石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凌曜刚想继续和玥贴,玥却率先松开了他:“继续吧,就差最后一步了。” 完成的快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去外面看看天玄宗的笑话。 而且除了凌曜送给天玄宗的这份“大礼”之外,他自己手里可是同样有着一份让天玄宗颜面扫地的“大礼”要送出去呢。 比起修复灵魂,重塑肉身就要简单得多了,把曼陀罗草的根部妖丹挖出来,喂给肉灵芝。等肉灵芝吸收完曼陀罗草的精华之后,直接进入这玩意儿内部夺舍就完了。 这也是玥觉得恶心的原因之一,夺舍这么一个大块肥肉,想想都呕。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东西实际上是多少人抢都抢不来的天材地宝,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植,比任何人、甚至任何仙的肉体都干净。 恶心一会就恶心一会吧,反正夺舍之后肉灵芝就会自动变成灵魂体的外表了。 肉灵芝毕竟是灵植,没有智商,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凌曜把尖叫草内丹喂它,它便吃得喷香,没一会身体就又大了一圈,还闪烁着魇足的红润光芒。 ......更像一块大肥肉了,而且是那种白白胖胖气色红润的大肥肉。 玥不愿再看,整个魂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雾气,直接缠绕住了肉灵芝吃饱喝足还在扭扭的身体上,将这东西托举起来。 层层黑色雾气像是蛛丝一般缠住肉灵芝,没一会就在空中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茧。 毕竟是没有灵魂和智慧,只有生存本能的东西,因此玥进入肉灵芝后夺舍的过程没有一丝一毫地停滞,行云流水得不可思议。 没一会,黑色魔气织就的巨茧就从中打开,走出一位身材修长柔韧的绝世美人。弥散的黑色魔气飘荡在他身后,仿佛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 然而凌曜的眼神却颇有些失望。 玥眼神一冷,自己这样惊艳的出场方式,这家伙不惊艳到痴呆也就算了,怎么还嫌弃上了? 下一秒,凌曜咂巴咂巴嘴,吐露了心声:“怎么重塑肉身是带衣服的啊——!” 声音失望无比。 ...... 此时,就连守卫在石室外的峡谷中的魔族死士都听见了石室里传来奇怪的响声,面面相觑半晌,却还是没有动作。 他们是死士,没有自己的意愿,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而行动。凌曜命令他们守在这里,他们就得守在这里,即便再是怀疑有外人袭击凌曜,也不会主动前往。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因为很快石室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身着一身绣着暗纹的黑色交领长袍,面无表情地从石室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袍、身材窈窕风流的美人。 玥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在场的死士不至于认不出他那一身媚魔的骚味儿,但没人出声。虽然怀疑这只媚魔是怎么混进来的,但天魔找一只媚魔取乐,多正常一件事啊。 但当玥那张令人一见倾心,见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从阴影中露出来的时候,所有魔族死士身上齐齐散发出惊人的杀意,即使凌曜就站在这里,他们也忍不住。 毕竟,要说这些把天魔一族奉若神明的死士们最恨的是谁,那肯定是魅羽魔尊了。 他们是不会记错的,毕竟魅羽魔尊这张脸,看见过一次就不会忘却。 就是新生代的年轻死士也都认识这位臭名昭着的媚魔,毕竟在死士中,还是保存下了魅羽魔尊的画像的。 但凌曜在这里,即便他们再想动手干掉玥,那也不行,因为凌曜没下命令。 而这只恬不知耻的媚魔还在轻笑着,声音清脆得像是银铃晃动:“凌曜,看来你这些属下好像不太喜欢我嘛。” 凌曜凌厉的眼神立刻一一看过去。 死士们立刻收敛自己身上的杀气,垂下头颅。 毕竟他们是死士,必须听从主人的指令,违背主人意愿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做,就是偷偷放一放看不见的杀气也不行。 但即使面上恭恭敬敬,也不妨碍他们在心里臭骂玥。 毕竟几百年前的今天,赤焰魔尊也是这样领着这位蛇蝎美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之后什么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凌曜这位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天魔末裔,也要走上和他爹一模一样的老路吗?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是死士,再不满也得憋着,毕竟他们没有对主人提出建议的资格。 但随后,凌曜又用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玥,似乎在问老婆打疼没。 玥别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哼,他刚才扑上去扇他巴掌,手都扇红了这厚脸皮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他后面使出吃奶的劲又是打又是踹也没能给他留下半点伤口。 九幽境和魔王境,也不算差太多吧,怎么就是打不动呢。 眼见着玥不搭理他,小狗委屈地收回目光,再看向死士们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该有的冰冷和凌厉:“准备飞舟,即刻前往东胜洲。” 东胜洲,万利珍宝阁主阁所在之地,同时,也是正在准备化龙的黑蛟藏匿之处。 “是。”得到了主人的命令,死士们立刻照做。 ...... 与此同时,天玄宗也收到了万利珍宝阁准备公开拍卖天玄宗秘籍《凌虚剑诀》的消息,请柬都送到了他们宗门里。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假消息,结果一看请柬落款赫然写着“万利珍宝阁”,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万利珍宝阁的主阁虽说和他们天玄宗距离很远,但这“修真界第一商行”的名头他们还是听说过的,甚至他们山门下就有万利珍宝阁的分阁,生意很是红火。 想来这样的组织,是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的。 可是,这《凌虚剑诀》,前任掌门只传给了素羽惊鸿,难道...... “啪嚓”一声巨响,又一条桌子被江明修掰碎了。 他黑着脸,第一时间想到了如今被关在天玄宗天枢水渊的叶欢雨。 江明修学会凌虚剑诀还没几天,而且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把《凌虚剑诀》教给任何人,那么泄密的只能是叶欢雨了。 江明修甚至在心中暗暗祈祷着,不管是叶欢雨缺钱花还是赌博赌输了,只希望这剑诀的确是他自己泄露的,而不是他给了其他人后,其他人又把剑诀给卖了的。 比如说他的某个孽障徒弟。 自打前几天凌曜堕魔逃走之后,叶欢雨就被关在天枢水渊之中。 这里说是有助于水属性修士修行,但其实说白了就是给高阶修士准备的水牢。 叶欢雨在这里独自一人被关了三十多天不见天日,整个人都要疯了。 因此江明修一出现,叶欢雨几乎是瞬间就扑上去,抱着他的大腿求饶。 但江明修半点把他放出去的意思都没有,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清楚,那本出现在拍卖场上的《凌虚剑诀》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叶欢雨支支吾吾不肯说的模样,江明修心沉到了谷底:“你和我说实话,这本《凌虚剑诀》,除了我以外,你是不是还教给了凌曜。” 叶欢雨更加窘迫了,因为他的确是把这剑诀教给了凌曜,还是他求着凌曜收下的。 看着他的脸色,江明修脸色愈发黑沉。 从来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叶欢雨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很快崩溃了,说出实情的同时还不忘了修修改改为自己挽尊:“是!我是教给了凌曜,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又不知道他是魔族,教授自己的徒弟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他崩溃的叫声,江明修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叶欢雨说的好听。诚然,他把自己的东西教给自己的徒弟没什么毛病。可是江显就不是他的徒儿吗?他这般厚此薄彼,江明修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悲伤之下,他不欲继续多言,转身欲离开。 《凌虚剑诀》泄露一事兹事体大,他需得和诸位长老商讨解决之法。但他也知道,恐怕《凌虚剑诀》是保不住了。 眼见着江明修转身欲走,将他一个人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水渊之中,叶欢雨几乎是扑上去:“江明修,你放我出去!” 回应他的是江明修的窝心一脚,直把他踹到了水渊之中。 等叶欢雨快被水呛死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个水属性修士,会术法以后,江明修已经不见了,天枢水渊再次关闭。 “啊!!!!”水渊中,叶欢雨不甘地发出崩溃的尖叫。 但回应他的,只有水渊墙壁的片片回声,仿佛是在嘲笑他,寂寞至极。 第229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4 此时,长老们正坐在议事堂中,忧心忡忡地等待江明修问讯归来。 但当江明修真的回来了的时候,他们心中却“咯噔”一声。 不说别的,就看江明修此时黑的好像要杀人的脸色,他们就知道大事不好。 沉默半天之后,有长老颤颤巍巍地开口:“他果真将《凌虚剑诀》教给那个孽障了?” 江明修面色沉重地点头。 “冤孽啊!”立刻就有长老哭天喊地。更有甚者,捂着自己的胸口几乎喘不上气来。 有稍微稳重些的还试图补救:“不论如何,我们天玄宗秘籍绝不能外泄,为今之计,还是前往万利珍宝阁将这份剑诀买下来为好。我们天玄宗名声在外,想必竞拍者也愿意卖我们一个面子。”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我赞同。《凌虚剑诀》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然而,一众长老的商讨声中,却传来掌门江明修坚定的声音:“我反对。” 一开始提建议的长老面色一黑:“明修,为何反对?” 对于江明修继任掌门一事,有不少长老都持反对意见,即便现在已经实锤他们看好的素羽惊鸿是个铁废物,他们依旧下意识地挑衅江明修。 这么些年来,江明修被这些老登为难也不是第一次了,但现在可不是跟他们赌气的时候。 “这份剑诀是从凌曜那畜生手中流出来的,我不认为他只会泄露这一次。若是我们从万利珍宝阁手中花大价钱买下《凌虚剑诀》之后,他反手又把秘籍卖给什么‘千利珍宝阁’、‘百利珍宝阁’,难不成我们次次都要花重金买下来不成?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甚至,若是凌曜和这些个唯利是图的拍卖行背后勾结,他们花出去的钱岂不是都在资敌? 因此江明修坚决反对。 然而其他长老却不以为然:“他此时想必已经身在魔界了。魔界消息闭塞,况且我们的人就守在遗忘之地边上,他不会冒着风险出魔界干预修真界事宜。明修,你想得太多了。” “就是就是,”一开始提议的长老眼见着有人支持自己,立刻打蛇随杆上,“那凌曜毕竟也在我天玄宗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素羽惊鸿可没亏待过他,他即便要对付修真界,也不会拿我修真界开刀的。” 素羽惊鸿没亏待过他?那请问凌曜好好的为何不继续伪装修真者,而是偏偏在不落峰上莫名其妙地堕魔?江明修冷笑,却不欲再和这些老东西纠缠,左右他们吃了亏也就长记性了。 这样想着,江明修干脆拂袖而去,这场会议就此不欢而散。 ...... 就在这个时候,凌曜也带着玥和几个死士随从抵达了东胜洲。 凌曜此时已有魔王境中后期的修为,可以说在修真界可以横着走,而玥也有九幽境的实力,足以自保。 于是飞舟一落地,凌曜就把碍事的死士们派遣出去寻找黑龙的踪迹,自己则是带着老婆跑到了万利珍宝阁总部所在的天宝城消遣时间,等待万利珍宝阁的拍卖会开始。 为了避免麻烦缠身,凌曜和玥各自使了一点小手段隐藏了身上的魔族特征。 但这样并没有让他们的麻烦变少——毕竟玥的那张脸简直堪称是祸乱之源,一路上不知迷得多少男男女女晕头转向,就连那些自称六根清净的修士看着他都不自觉地走路撞墙。 凌曜一身气势太过凌厉,因此也没人胆大包天主动挑事。只是美色动人心,看着玥那张笑盈盈的美人面,有自信身份实力不低的人上前和凌曜商讨交换情人,补偿绝对不少他的。 当然,尽管很自信自己的背景,但这人深知修真界人外有人的真理,言语之间非常客气。 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被微笑着的凌曜一击毙命。 围观着这里的人眼睁睁看着这号称是沧海宗长老首徒的元婴期修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倒下。 直到那个一直微笑着的气势惊人的黑衣男子带着身边那位有着魔媚魅力的倾城美人走远,才有好事群众壮着胆子上前查看,却发现此人已经死透了,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有额头上像一颗小红痣一般的细小出血点。 有修士用神识探测他的身体,这才发现从这个出血点开始,此人的大脑被完全贯穿,自然是死的透透的了。 这样杀人于无形的手法没什么好说的,很多修士都能做到。可是重点在于,这个被秒杀身亡的男人是一名元婴期修士。 元婴期啊! 就是在天玄宗、问道宗或是蓬莱仙阁这样的超级大宗门都能混个小长老的元婴期啊! 就这么被一击毙命了! 这位多事用神识探查此人尸体的修士只觉得不寒而栗,连忙退避三舍,用最快的速度走了。生怕那黑衣男子回来找他的麻烦。 毕竟,他也是刚才看那男美人看到入迷撞墙的人之一啊!以这黑衣男子的手段来看,自己的眼睛尚且完好那简直是天大的幸运了! 另一边,凌曜和玥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街道上。 看着这个挽着自己还在不停地招蜂引蝶的美人,凌曜简直生气极了,但却不敢冲着玥发,只能阴阳怪气地小声哼一声:“招蜂引蝶。” 玥听到了他超小声的蛐蛐,转过头,用手扳过凌曜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我的小狗吃醋啦?” “你说呢。”尽管脸被扳住不得不朝向玥,凌曜的眼睛却躲避着他的视线,眼尾更是可怜兮兮地向下耷拉着,像是一只可怜的大狗狗。 “行了。”玥只觉得他这样子好气又好笑,用手嫌弃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堂堂未来的......这么小心眼干嘛?” 凌曜不为所动。 这年轻人气性就是大。 玥没办法,只能踮起脚尖,在身材高大的青年脸上烙下轻柔的一个吻,无奈地笑:“这样好了吧?......我还想去买新衣服呢。” 几乎是霎时间,凌曜的脸颊就弥漫上了生理性的红晕,变得滚烫无比。少年人眼珠颤了颤,喉结也上下滚了滚,却依旧没有转回目光。 “......不够。”半晌,凌曜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不够?”玥被气笑了,真想立刻给他一巴掌。但考虑到这是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只好忍住,把嘴唇附到凌曜锁骨处,咬牙切齿威胁,“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他还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他老爹努力了一辈子也没睡到这具身体,这小子才堕魔几天啊,就想着把他吃到嘴了? 现在就满足他的话,那后面还了得?! 就在此时,已经有看热闹的人群在他二人身边停下了脚步。毕竟俊男美女,实在养眼,而且刚才凌曜在隔壁街道当街杀人的事情并没有传到这里,毕竟那些围观者有多快跑得多快,哪里还有不要小命的敢跟他走在同一条路上? 不过说来也奇怪。 那男美人一副挂在黑衣男子身上的架势,众人还以为他是黑衣男子的脔宠玩物。但现在看这黑衣男子此时青涩的样子,分明是拿这妖媚美人当作掌中珍宝,爱重至极,就算不要自己的面子,也要追到手那种。 凌曜闻言,也不顾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恨不得立刻躺到地上撒泼打滚,指责他的声音委屈至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对我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念念不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他!” 要不然过去的自己和玉戒指结契的时候,看到的怎么会是玥和赤焰魔尊站在一起的画面呢? 玥额头青筋一跳,很想揪着他的耳朵告诉他那段记忆显影根本就是随机出现的,而且那时候他亲爹早变成了傀儡,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玥深知,这人就是在无理取闹,不达成目的不会罢休的,简直就是一个超大号的熊孩子,气得玥这个男小妈额头青筋直跳。 幸好他不想要孩子,这辈子都不想,不然对付一个小号的曜,那可真是想想都头大至极。 而且要是凌曜真是个小孩那还好对付了,打一顿屁股强行带走就行了,但对大人又不能当街扒下他的裤子打屁股。不然岂不是爽死他了!在石室里他占自己便宜的时候他又不是没动过手! 而凌曜这恬不知耻的熊孩子还在得寸进尺:“他都死了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听到这话,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啧啧称奇。 本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没想到居然跳到八点档伦理剧了! 甚至有多事的劝道:“公子,这位黑衣公子对你如此爱重,不嫌弃你寡夫的身份,愿意做你下半辈子的依靠,你还有什么不愿意呢?” 玥气得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凌曜还在得寸进尺:“你都能对刚才那个出钱想要从我手中买走你的那人笑得那么开心,为何不能接受我呢?!” 他声音慷慨激昂,好像玥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但玥刚刚冲着那人笑——气笑的;盯着那人看——在看死人。 玥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最后和你说一遍,走不走?不走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出现在我身边了。” 说完,他愣是当着众人的面,踏空飞走了! 众人一片哗然。 这菟丝花金丝雀一样的男子,居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能! “娘子等等我啊——”凌曜恬不知耻地叫着,立刻追了上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天际,围观群众这才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声。 ...... 玥飞了很长一段距离,一直到城外才落下。 而凌曜也追在他身后落地:“娘子,我......” 下一秒,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一只裹着魔气的白皙手掌朝着他的脸猛地扇过来。 玥这次绝对是用了全力的,换做是任何一个元婴期或是魔婴境都会被他当场扇死。但凌曜不仅不躲,反而还把脸主动伸过去...... 比巴掌更快到来的是令人沉醉的香风......在凌曜露出沉醉表情的下一秒,这饱含着九幽境修为的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脆响。 那一瞬间,就连周围空气都猛地停滞住,随后掀起带着嗡鸣声的巨大劲风,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周遭的泥土都被气流卷起,在地上刮出了一个以二人为中心的巨大漩涡图案。 仅仅是从空气的运动轨迹,也能看出这一巴掌究竟是多么毁天灭地的一击。 但被扇巴掌的那个人就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除了脸皮有些微红之外,没有任何伤势出现。 魔王境和九幽境,仅仅一个境界之差,差距就如此之大。玥的全力一击,落在凌曜身上和大人被小孩儿的小肉手拍一下没区别。 全力一击没给对方留下任何伤口,玥对此意料之中,因此并不生气。但他刚才可是真真被这熊孩子气饱了,直到现在脸色都是冰冷的。 而凌曜歪了歪头,总算知道大事不好,扑通一声给玥跪下了:“老婆我错了!” “你错哪了?”玥冷笑。 “......”凌曜沉默。 看着他那沉默的样子,玥就知道他果然没认识到错误。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是魔族,魔族说的好听是随心所欲,说得不好听就是恬不知耻,羞耻心这玩意儿,他们是完全没有的,只要是能达到目的,中间用什么方式都不重要。 玥有魅羽魔尊的记忆,知道整个魔界的风气就是这样,凌曜作为一名重生回来的魔尊,这般作态其实不奇怪。 玥生气的点是——凌曜明明是有着过去的自己的记忆的吧?好歹是在人类世界活过,至少也保留一点羞耻心吧。 玥轻轻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别跪了。找住处准备休息吧。”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凌曜只觉得大事不好,扑上去就抱住了玥细长雪白的两条大腿:“我不!你不告诉我为什么生气,我就不起来了!” “你看看过去的你的记忆。”玥提醒。 凌曜一脸痴呆地回想半天,最后总算是明白了症结所在,用智慧的眼神看向玥:“你害羞了?......那我现在去把那些人都鲨干净。” “不需要!”玥没好气地转过身揪住他的耳朵,“我没觉得丢脸,我是生气你罔顾我的意愿!为了达成你的目的,我也是可以牺牲的一个是吗?” 第230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5 “当然不!”听到这话,凌曜只觉得头皮发麻,总算是意识到了事情哪里不对,连忙讨饶。 但他也知道这次事情大条了,这样严重的指控,就是玥再也不想搭理他了,他也......不行不行!玥怎么能不理他呢!没有玥做老婆他会死的! 凌曜越想越绝望,最后“汪”的一声哭出来了。 看他哭得如此凄惨,玥心中的怒气也差不多消失了,转而变成了无奈的甜蜜。 这个世界的他,真是享受了一把无痛生子,一直在当男妈妈......现在就连做人的道理都得重新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幼儿园老师。 略过了哄小孩的一大段之后,凌曜总算是不哭了,窝在玥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前辈,你还要我吗?” 看着这双闪动着期冀光芒的狗狗眼,玥心软下来:“当然。一日为师,终身为夫。” 凌曜:“一声?”不是四声? 玥无奈:“一声。”他没口误,说的就是夫。 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师徒恋吧......毕竟比起叶欢雨这种假师尊,一直以来引导着凌曜前进方向的老师是他,有时候甚至要兼职幼教园老师。 嗯......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师尊呢? “嗷!娘子!”得到了玥金口玉言赦免的凌曜激动无比,直接把玥扑倒在了黄沙地里,像只大狗一样滚来滚去。 玥无奈。 连唯一一件衣服都弄脏了,看来这下不买衣服都不行了。 凌曜吸足了精气,重新恢复了活力,看着老婆被自己害的脏兮兮的样子也很内疚,总算是不再搞事,带着他老实地去买衣服了。 修真界的衣服和魔界大不相同,大多都以保守为主,就连女装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更别说男装了,一个比一个素雅,寡淡无味。 但这样的衣服穿在玥身上却别有一番味道。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素雅的白色往往更能衬托美人的美丽,就连玥这样典型的魔族妖媚蛇蝎美人穿上以后也不免得有了高洁傲岸、清冷出尘之感。 又有俗话说,全包就是全露。现在玥这一身清冷禁欲之感给了凌曜前所未有的征服欲望,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压在床上这样那样。 看来修仙界的衣服也没他想的那样差,凌曜已经在考虑以后两人的结契大典上是不是也准备一些修真界款式的衣服...... 凌曜已经在遗憾了,自己当年怎么就眼瞎拜了叶欢雨为师,要是玥是他师尊的话,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玩师徒y了! 再将发冠束上,玥那娇艳的眉眼简直像是九天仙人落凡尘一般,就连卖法衣的老板都看直了眼。 更重要的是,玥穿一身白,他穿一身黑,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匪浅。 反正凌曜是满意至极,甚至付给了老板三倍的灵石,让老板笑得牙不见眼。 ...... 两天之后,万利珍宝阁一年一度的凌霄宝鉴会即将开始,来宾们已经一个接一个到场。 除了坐在拍卖场普通座位的拍者之外,万利珍宝阁还为想要隐藏身份的贵宾准备了包厢。 作为压轴宝物《凌虚剑诀》的提供者,凌曜毫不意外地分到了一个包厢,甚至是由主事执事恭敬地为他们引入。 就在执事祝他们拍卖到心意物品后准备离开时,玥却突然叫住了他:“我有事情想要委托你们帮我做......当然,报酬肯定不会少的。” 作为拍卖场的主事者,执事早已学会不小看任何人,所以即便开口的是贵客身边的金丝雀一般的存在,他也表现得十分恭敬:“您请吩咐。” “在拍卖会结束之前,将这个东西复制一千份。”玥扬手扔出一块留影石,“这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执事微笑回答:“当然。” 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复制个留影石而已,虽然量稍微大一些,但对他们这种体量的商行来说小事一桩。 “您是万利珍宝阁的贵客,这点小事我们自当为您解决,就当是赠送您和凌先生的小心意。”执事甚至表示钱都不需要,这服务纯是送他们的。 “多谢。”玥微笑颔首。 执事走后,玥和凌曜相视一笑。 凌曜并没有问什么,因为他很清楚那块留影石里是什么,很显然玥和他的目的一样,都是给天玄宗找麻烦。 在代表天玄宗的长老入座之时,他和玥就在包厢中看着。 这长老并未选择更加高端的包厢,而是坐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无疑是在散发一种信号:这《凌虚剑诀》他天玄宗势在必得,若是有人敢抢,就要准备好迎接天玄宗的报复! 像是问道宗或是蓬莱仙宗这种体量和天玄宗差不多的大宗门,天玄宗都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虽说口头上都答应绝不会和天玄宗争抢,但上面的包厢里有没有他们的人,还真不好说。 反正若凌曜是他们的话,送上门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就算捡不到,也要让天玄宗大出血。 现在魔族重新出现,这些个大宗门明面上是联盟,背地里还是之前那你坑我我坑你,恨不得一脚把竞争者踩死的关系。 而此时,玥正靠在包厢中的贵妃椅上翻看拍卖册。 看天玄宗笑话,给天玄宗找麻烦固然是他们此行目的,但若是有好东西,自然也是要拿下的。 嗯?这个......紫韵龙涎草,对现在境界下跌的他是很有用的东西,就是这东西的使用方式嘛...... 紫韵龙涎草,顾名思义,此草生长在龙涎汇聚的灵脉之上,吸收了龙涎中的强大灵气以及灵脉的精华。是难得的天材地宝,对遭受创伤后境界下跌之人格外有用。 ——前提是,你能愿意找到一个修为高于你的人双修。 没错,这东西的使用方式是双修。 服用紫韵龙涎草可以强化修真者的经脉,提升其对灵力的容纳和吸收能力,使双方在双修过程中能够更大量地吸收和转化天地灵气,从而快速提升修为。 比起修真界传统的对一方有害的双修法门,这种草能够消除双修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负面影响,同时大大提高双修双方修为,尤其是修为较低、也就是修为下跌的那一方,会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不得不说,玥心动了。这玩意儿完全能让他摆脱现在连扇凌曜巴掌都扇不动的窘迫境地。 只是这样也意味着他会羊入虎口,之后恐怕永无宁日。这中间的得失,他还要好好思考一下...... 然而快速浏览完拍卖册的凌曜看着他对着拍卖册蹙眉的样子就知道他看的是那一页。 比起玥还在纠结,凌曜却是坚决会拍下这东西的。又能让自己吃上肉,又能修复玥境界下跌的暗伤,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比起压轴的《凌虚剑诀》,这东西的价值就完全不够看了。 一来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境界下跌之人,紫韵龙涎草对普通修士来说顶多增加一些闺房之乐,有啥用? 二来这些道貌岸然之人早已习惯了掠夺鼎炉的身体养分来修炼,怎么可能白花钱给不能修炼的鼎炉保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因此凌曜只要稍微防着些出自合欢宗的修士就可以了。 随着拍卖会开始,拍品一件件过去,很快就到了紫韵龙涎草。 这玩意儿压轴不够格,当开场拍品都嫌没意思,因此塞在中间,主打一个混数。 比起之前一些宝物,这次叫价的人稀稀愣愣不说,叫价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正当玥下定决心想开口让凌曜帮自己拍下这个的时候,凌曜举起牌子,一下子将价格抬高了五十上品灵石。 要知道,这东西的起拍价才二十上品灵石,加价也是一块一块中品灵石地加才加到二十五上品灵石零四块中品灵石。 凌曜一下子把价格抬高到了三倍,怎能不令人惊讶? 就连玥都忍不住拧了他胳膊上的软肉一下,怪他乱花钱。 凌曜被他骄矜的小模样可爱得心肝颤,忍不住低头亲一下,安慰道:“灵石这东西在魔界不流通,留着也没用。” 下面的拍卖师更是生怕凌曜反悔,迫不及待落下三次锤:“一次、两次......三次,恭喜天字三号包厢贵客拍下紫韵龙涎草!” 拍下东西之后不久,很快有人把拍品送到二人的包厢中。 凌曜捻起这株价值七十五颗上品灵石零四块中品灵石的仙草,并没有急着把它收起来,而是举着这株叶片呈现紫金色的药草,问玥:“现在吃吗?” 玥气得用肩膀顶他:“疯了吗现在吃。” 毕竟是作用于双修的仙草,自然是有催情作用的, 现在吃下去,在包厢里开*吗?那天玄宗的笑话还看不看了! 凌曜笑嘻嘻地把仙草收起来:“这不是待着也无聊嘛。后面都没什么好东西。” 至少,对他们魔族来说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就连最后压轴的《凌虚剑诀》也是一样,对魔族的帮助微乎其微。 要不是想看天玄宗的笑话,他们现在就走人了。 后面竞争的过程千篇一律,虽然价格越来越高,却实在是无聊,玥和凌曜两个早已不需要睡眠的精神力大能都看困了。 经过了时间冗长的拍卖,随着拍卖锤落下,敲击出令人神台一清的响声,最后一份拍品正式摆上了拍卖台。 “众所周知,我们万利珍宝阁一向以诚信做生意,因此,面对我们即将拍卖天玄宗至宝《凌虚剑诀》一事,怀疑之声四起。但我们今天就要证明这本秘籍的真实性!”拍卖师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今天,我万利珍宝阁表示,这本《凌虚剑诀》绝对是真品,若是有假,万利珍宝阁甘愿五倍赔偿!” 话音未落,场中一片哗然。 虽说拍卖师还未公布起拍价,但从之前的凌霄宝鉴会的压轴拍品的价值推算,这本秘籍成交价至少也得在一万到五万上品灵石之间。 五倍赔偿,那就是至少五万到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够一些小门派好几年的花销了! 这次万利珍宝阁真是下了血本了! 果不其然,拍卖师话音刚落,全场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万一买到假货,那可就是五倍赔偿啊!更何况真货也够值钱的了,买下来再卖给天玄宗,说不定能挣得更多!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你有背景,且你的背景够替你挡住天玄宗的报复。 而某些面上答应天玄宗不参与竞价的大门派更是摩拳擦掌。 这可是天玄宗的顶级秘籍,只有掌门才能炼的!他们的前辈早已见证了这剑诀的威力。若是能拿到,不仅能大大提高自己宗门的战力,还能狠狠坑天玄宗一笔! 全场都热情澎湃,只有天玄宗长老脸色黑得像锅底。 因此,在拍卖师说出底价五千上品灵石之后,还没说拍卖开始,喊价就已经飙升到了两万上品灵石。 拍卖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毕竟他是有提成的,虽说比例很小,但叫价越高,他挣得也就越多。 “我已经感受到现场客人们的激动了,现在我宣布,压轴拍品《凌虚剑诀》,开始拍卖!” 开始之后短短五分钟不到,《凌虚剑诀》的身价又从两万飙升到了五万。 一开始,天玄宗长老还能喊上几句出价,但现在价格飙升的速度如此疯狂,这样下去,说不定会飙升到令人难以想象的高价,到时候,即便自己从宗门支出了十万上品灵石,也未必够用! 他觉得他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站起来,气沉丹田,将灵力融入声音之中,声如洪钟地说:“诸位,请稍等,容老朽我说几句。” 这蕴含着练虚期内力的声音一下子将嘈杂的叫价声压了下去,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愿意卖天玄宗一个面子;没认出来的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和练虚期抢东西。 而拍卖场也没急着打断长老。一来这的确是来自天玄宗的秘籍,二来他们有恃无恐,确认这东西不会因为区区天玄宗几句话就卖不出去。 毕竟他们都敢拍卖《凌虚剑诀》了,又怎么会害怕天玄宗呢? 要知道,他们万利珍宝阁也不是吃素的,现在修真界唯一一名渡劫期老祖,是他们万利珍宝阁的名誉顾问。 第231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6 眼见着拍卖场安静下来,长老拱手作揖:“多谢诸位。请容我将这剑诀的遗失真相细细道来。” 当听到这剑诀居然是从之前搞的修真界人人自危的天魔手中泄露而来,众人不免一阵喧哗。 然而,能坐在这拍卖场中的,无一不是有头有脸、地位显赫之人。 他们对于万利珍宝阁背后那错综复杂、深不可测的背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天玄宗,那是修真界的庞然大物,势力滔天,一般人根本惹不起;而万利珍宝阁,更是神秘莫测,其背后的势力或许比天玄宗还要强大几分。 所以,即便心中对这剑诀的来历充满了疑虑和不满,却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敢站出来指责万利珍宝阁和天魔做生意。 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有些事情,看看就好,千万别多嘴,否则惹祸上身,后悔都来不及。 溜了溜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场面陷入短暂的僵持之时,天玄宗长老那看似卖惨,实则暗藏威胁的演讲开始了。 他言辞恳切,讲述着天玄宗在剑诀遗失过程中的种种遭遇,试图唤起众人的同情,同时也在话语间隐隐透露出天玄宗的威胁,警告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他的这番说辞所震慑。在这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有实力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威胁所吓倒。 这不,天玄宗长老这边刚满意地坐下,那象征着尊贵身份的天字二号包厢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喊价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长老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道友到底是何居心,居然愿意助纣为虐!”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背叛。 听到这句助纣为虐,凌曜也听笑了,漫不经心举牌,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七万上品灵石。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天玄宗长老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彻底激怒了长老。 长老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大声咆哮道:“是谁!是谁竟敢和我天玄宗抢东西!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样子? 之后,天字五号包厢传来的出价声更是把他彻彻底底变成了小丑。 天字五号包厢的大佬不仅出价,还出言嘲讽:“您就不用道德绑架咱们了。这修真界,向来能者居之,若说怪谁,就怪你们眼瞎,把一只天魔收作内门弟子,还把只有掌门才能修炼的剑诀教给他。”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指天玄宗的痛处。 “是极是极!”天字二号包厢的老者也拊掌大笑,“是你们天玄宗自己把剑诀泄露,还放跑了一只天魔,若我是你们,早就以死谢罪了!” 长老还想挣扎:“话不能这样说,这《凌虚剑诀》一直是由我年轻一辈最杰出的素羽惊鸿执掌的,那天魔是他唯一亲传弟子,教授给他天经地义。只是不知道那竟是一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可他的这番辩解,在天字二号包厢的人听来,不过是强词夺理,更加可笑。 天字二号包厢的人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们天玄宗的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人家天生就是魔,要是向着你们那才是真的白眼狼!还是你们天玄宗领头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真把自己当世界的中心了?!” 天玄宗长老被气得呼哧呼哧地喘气,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样子? 但他仍不甘心,直冲着天字二号包厢怒吼:“这位兄台,可否出来一见。你如此看不起我们天玄宗,想必是‘名门大派’的子弟吧?既然如此,也别当缩头乌龟。” 这下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天字二号这下萎了,半天之后只说:“继续竞拍吧,价高者得,自古如此。” 这场闹剧过去吧,天玄宗长老彻底成了小丑,威严扫地,就连一些小门派的掌门都敢明目张胆地参与竞拍了。 眼见着价格越抬越高,长老带来的十万灵石根本不够用,最后还是留下了天玄宗印鉴,以天玄宗名誉做保证,才以十六万零四千上品灵石为代价拍回了《凌虚剑诀》。 拿到《凌虚剑诀》的那一刻,长老如获至宝,紧紧地将剑诀抱在怀中,一刻也不愿松开。 他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剑诀再出什么意外,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踏上了回天玄宗的路。 今日在这拍卖会上,他可谓是丢尽了老脸,受尽了屈辱,一刻钟也不想再多留。因此,他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在他离开之后,东胜洲即将发生的 “大事”。 ...... 拍卖会刚刚结束,玥和凌曜还没走,拍卖会管事就毕恭毕敬地敲响房门,将放有一千颗留影石的储物袋交给了玥。 玥对万利珍宝阁的做事效率非常满意,放出精神力,简单探查了一下之后,就爽快地收下了。 “你们没看过里面的东西吧?”玥眨了眨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问。 “当然没有。”管事说,“我们是不会随意窥探客户的隐私的。” “没事。”玥对此其实不是很在意,只是弯眼睛笑了笑,“看了也无所谓。” 拍卖会结束之后仅仅一个时辰、正是刚入夜,街道上人声鼎沸之时,街头巷尾莫名出现一群人散发一种看上去就十分廉价的小册子。 一开始,人们都没有在意,甚至有不少人不耐烦地拒绝了他们的宣传,随手将小册子扔在地上。 而这些发册子的人也不强求,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将小册子塞给下一个人。 就这样,小册子在人群中不断传递着,直到终于有一位识货之人,好奇地接过小册子,认真地看了其中的内容。 这一看,那人顿时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双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因激动而变得有些结巴:“这这、天下竟有如此精妙之剑法!” 在他看来,这本剑法精妙绝伦,蕴含着无穷的奥秘,甚至完全可以当作开门立派之根本,传承万世! 毫无疑问,这本剑诀正是天玄宗的传承剑法《凌虚剑诀》。不过,当然,凌曜肯定不会直接把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写在上面,只是誊写了内容而已。 但《凌虚剑诀》之精妙世所罕见,就连凌曜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因此就算不标写名字,也肯定会有识货的人。 因此凌曜半点不担心这些册子会被当成废纸。毕竟这里白天才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凌虚宝鉴会,城内堪称高手云集,不愁没有识货的高阶修士出没。 之后,这名元婴期的老者立刻抓住发册子的人,言辞飞快地要求他们停止分发这个册子,自己愿意出钱全都买下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这个人挠挠头表示,应该是不行,因为他也是收人钱财、受人所托才在这里到处分发这种册子,甚至老者出现之前,他自己都没看过册子的内容。 老者想买断他手里的册子,只要出价足够那当然无所谓,不过据他所知,像他这样被雇佣在街头巷尾分发册子的人还有上百个。 老者听完后,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刚才怎么就没忍住,把这剑诀的珍贵之处说了出来。 而他刚才一时失言也导致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本不起眼的手册是多么贵重之物,一时间人群疯涌,全都冲向了这名拿着一摞册子的年轻人。 很快,年轻人手中的册子就发完了,而激动的人群还在向前涌动,最后甚至发生了踩踏事件。好在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修真者,大概率死不了的。 不过有没有人为了别人手里的册子下黑手,那就不一定了。 而这样的事情,还同时发生在东胜洲、甚至是东胜洲周边城郡的很多地方。一时间,整个东胜洲都因这些小册子而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席卷这片大地。 而此时,天玄宗长老已经踩上了回程的仙舟。即便是听说了此时城中的乱象,他也嗤之以鼻。 反正《凌虚剑诀》已经拿到手了,又有什么其他剑法能和《凌虚剑诀》相比? 目前宗门中掌握着这种剑法的只有掌门江明修和素羽惊鸿那个叛徒,自己赶紧将内容记下来,到时候未必不能越级而战,争一争江明修的位置。 此时的长老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中这个东西正在逐渐沦落成为修真界烂大街的存在。 看着楼下街道上疯狂翻涌争抢,甚至发生流血事件的人群,一切的始作俑者——凌曜此时正站在窗边,轻蔑地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的血光。 显然,这只天魔对他掀起的争斗乱象非常满意。 这条街道,乃至整个东胜神州因这场动乱而产生的丝丝浊气都在滋养着他的神魂。 处在这样浑浊的气息中,除了凌曜,玥也感到十分舒适,此时斜倚在窗棱上,就连白皙的面皮都浮起了兴奋的红晕。 但凌曜有一点不解:“亲爱的,你为何不把留影石也一起散播出去,为今夜的狂欢再添上一把火?” 天玄宗那老登今日在拍卖会上信誓旦旦地说这《凌虚剑诀》是自己伪装身份骗来的,但事实却是叶欢雨非要送他的,甚至那个时候叶欢雨就非常清楚他天魔的身份——这一切都被清晰地记录在了留影石上。 这样,天玄宗不仅利益受损,就连脸面都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傻啊。”此时被浊气熏得晕陶陶的玥不仅动作上像只撒娇的猫,就连声音也拉着甜腻腻的长长尾音,“现在就把后手扔出去,怎么能达到伤害最大化?我们要......呃、” 说着,玥还停住,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人骤然变得黑沉的目光。 “等他们继续给你泼脏水啊!等到你真和修真界开战的时候,你再把这东西亮出来,表示你之所以堕魔是因为叶欢雨人面兽心意欲轻薄于你,呃、那到时候就连大义都站在你这边,还不、呃、把那些人脸打得啪啪响......” 玥越说越迷糊。 奇怪,这么稀疏的浊气,按理说不该对他影响这么大。啊,果然是刚才那些点心的原因吗,臭小子真对自己下手啦,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已经默默脱掉了黑色的外袍,眼神深邃得像条即将捕捉猎物的狼。 玥此时骨头都已经酥成了一块,只能软趴趴地靠着窗棂。 因为是沿街的位置,有不少人抬头之时都看见了这张桃色满面、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连争抢剑法手册的事情都忘了。 然而下一秒,这位令人见之忘情的男人身后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占领的姿态将美人整个拢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嗜血的凌厉双眼凶狠地望向每一个试图染指这绝世宝物的人。 只见那男人一把揽住美人的腰,动作强硬地将他从窗边拉走,之后窗户便落下,遮挡住了一切美丽景色。 下一秒,疯狂的人群直接将他撞倒,一双又一双脚踩在他身上留下无数脚印,这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临死前脑海中最后想着的,还是那张美丽到妖媚的容颜。 ...... 这边,原本软软地倚靠着窗户的玥被凌曜强行抱进怀里,却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 “刚才的糕点?”玥哑着声音问。 “嗯。”凌曜胸腔震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应。 “坏孩子。”玥费力地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摸摸已经变得成熟的年轻男人的脸庞,“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紫韵龙涎草用掉了,真是......” “嗯。”凌曜握住他的手,也不正面回答,只是一昧点头。 心怀不轨,欺上瞒下的的确是他,因此他面对玥的一切指责,都是坦然承认。 玥轻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凌曜已经忍得够久了。 “行吧......”玥无奈妥协,不知是向凌曜妥协还是向自己妥协。 现在他的确是领会到某些熊孩子家长的心情了。 谁会忍心饿着自己家孩子,让自己家孩子不开心呢?即便宠溺无度的结果是养出一个混世魔王,甚至累及自身,也是很难控制住的。 但他这个情况好像还要更惨一些,又要当老师、又要当爹、又要当妈、最后就连他的终身大事都得负责......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称职的家长吗?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玥望着红色的床帐怔怔地想。 “你在想什么?”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在想......”玥此时本来就不清醒,有人问了,他也就下意识回答。 但下一秒,脖颈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回过神来,怒骂:“你是狗吗!” 下一秒,某条狗不满的声音传来,“专心点。” 第232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7 之后,玥足足有七天没能踏出房门,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自然也没有关心外界的风浪。 这几日,从东胜洲起,这个神秘手册掀起的风浪几乎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而作为狡诈的商人,也是东胜洲的地头蛇,万利珍宝阁从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前往天玄宗催债。 长老前脚刚带着《凌虚剑诀》回到宗门,万利珍宝阁催债之人后脚就到。 对于长老花了十五万灵石才拍回《凌虚剑诀》一事,江明修心怀不满,但催债之人都拿着他们的信鉴找上门来了,他堂堂一宗之主,也不能不付钱。 江明修对于东胜洲这几天的动乱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也没把这件事情往《凌虚剑诀》上猜想,直到几天后,他的大弟子当着他的面被一名使出《凌虚剑诀》中招式的内门弟子击溃。 江明修几乎是当即拍案而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弟子的底细他清楚,天资平平,只是身靠一个还算富足的小家族,是独生子,因此丹药堆砌之下也达到了金丹期。 但现在,就这样一个虚浮至极的金丹期,却击败了自己的大弟子?! 而且他使出的剑招——是意外吗? 江明修只觉眼皮直跳,连忙将这名弟子喊来议事堂细细询问。 这弟子挠了挠头表示这剑法是自己家人给自己花了重金买来的。起初他还觉得家人傻,在东胜洲发的到处都是的东西有什么必要花重金买,但当他拿到剑诀之后才发现,这钱花得实在是太值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又威力强大的剑诀! 自己还只是金丹期,若是能修炼到更高层次,这剑法的威力还会呈几何倍数地暴涨。 弟子越说越激动,还在天花乱坠地描述这剑诀的精妙之处,浑不知他家掌门看着这本甚至都不是原本册子的手抄本,眼睛都憋红了,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这就是天玄宗的镇派之宝——《凌虚剑诀》啊! 江明修还是很在乎颜面的,再说他不想将此事宣扬出去,因此硬是把即将喷出喉头的老血咽了回去,只是问:“这手册,你家人花了多少钱?” “十块灵石。”弟子即答。 “上品灵石?” “不。中品灵石。”弟子顿了顿之后回答。 他家是有钱,但只不过是暴发户的级别。十块上品灵石都够他全家生活半年的了,怎么会花这么多?虽然这剑诀的确值得,但说到底也是烂大街的东西。 “掌门?”弟子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掌门的脸色实在是不对劲啊!莫不成是因为自己击败了他的弟子,因此怀恨在心了? “掌门,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弟子便告退了?”看着掌门的脸色,弟子小心翼翼地说。 江明修此时心烦意乱,赶紧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弟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溜走了。 目送着弟子走远,江明修这才一口血喷了出来,在虚空中画下无数道传音符:“所有长老,速速前来议事堂开会!” 十块中品灵石,呵呵,十块中品灵石。 那他们花出去的十五万上品灵石算什么!算他们有钱吗! 江明修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的程度了,因此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已经气急攻心了。 听到这道传音的长老都知道大事不好,而之前前往拍卖会的那位更是额头直跳,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参加。 果不其然,看见江明修狰狞的脸的第一时间,江明修手中的茶杯就朝着他飞过来,伴随着的还有江明修的怒吼声。 “你个蠢材!!!!” ...... 与此同时,东胜洲。 在客栈中待了七天的玥总算是重见天日,只是脸色多少有些不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即便是修为上的巨大提升和凌曜半点不间断的魔气补足也没办法消除他这份淡淡的疲惫与恍惚之感。 事实证明,都说媚魔适合当炉鼎,那只是因为他们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作为魔族中身体最弱的一种,这个种族完全不适合和别的种族配对。 尤其是、天魔。 和玥的活人微死之感相对的,某只天魔却是神情魇足,浑身都散发着愉快而和谐的气息。 就是没脑子的人,都看得出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别说这些前来汇报的魔族死士们了。 说实话,他们对此是非常意外的。毕竟前任主人赤焰魔尊花了上百年都没能成功睡到这个蛇蝎美人,如今他儿子出世不到一年时间,就成功拿下了这块硬骨头? 难不成......这蛇蝎对少主是真爱不成? “真爱”,想到这两个字,再把这两个字放在心狠手辣的魅羽魔尊身上,这些死士甚至齐齐抖了抖。 他们能从魅羽魔尊的清剿下活下来,是他们能苟,可不代表他们就不怕这条毒蛇了。 “你们抖什么?”凌曜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煤球的?” 煤、煤球?这龙还没收服,主人就连名字都起好了? 尽管心里吐槽,但面上死士还是非常恭敬地回答:“回主人的话,我们在坠星涧发现了它。这黑龙化龙时遭人偷袭,虽然侥幸逃脱,但此时非常虚弱。我们的人已经围住它了,只是......” “说。” “我们发现当初偷袭它的那伙人已经发现了它,此时正在往坠星涧的路上。”死士恭敬地说。 “什么来头?”凌曜活动了一下脖颈,跃跃欲试。 欺负他的宠物,真是太岁头上动土——虽然这一世煤球还没答应做他的魔宠,但上一世这条龙可是忠心耿耿,几次救他于水火之中,是凌曜非常信任的下属。 “回主人,是沧海宗的人,他们全宗倾巢出动,共有一名练虚期和三名元婴期。” 沧海宗?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凌曜想了想,但没想起来。 “你前几天在隔壁街道杀掉的那人,就是沧海宗的弟子。”玥提醒道。 他就说,怎么杀完人都过了七八天还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感情是因为门派长辈都倾巢而出去猎杀蛟龙了。 全宗门倾巢而出才一个练虚加三个元婴,虽然有一个练虚期,但总体上说只能算个不入流的小宗门。想必凌曜那天杀掉的是他们整个宗门全部的未来希望吧,那这矛盾就不可调和了,趁着这个机会,还是全都杀掉得好。 玥想到的东西,凌曜显然也想到了,于是笑了两声,之后道:“盯紧他们,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坠星涧。” ...... 时间紧迫的话,飞舟就太慢了。凌曜和玥带着魔族死士,干脆踏着魔云,朝着坠星涧疾驰而去。半点遮掩自己是魔族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是要让世人知晓,是他凌曜灭掉沧海宗,收复了黑龙。 一路上,凌曜周身魔气翻涌,猩红的眼眸中杀意尽显,仿佛随时都能化作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玥则慵懒地倚在凌曜身旁,虽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的戏谑与狠厉却丝毫不减。 没一会,他们便抵达了坠星涧。 远远望去,涧中黑雾弥漫,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伴随着打斗的轰鸣,还有沧海宗众人的呼喝。 看来是已经打起来了。 凌曜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屏障瞬间在众人面前展开,随后带着玥和死士们径直闯入了涧中。 此时的坠星涧内,黑龙已经浑身是伤,鳞片脱落,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它虽已虚弱不堪,但仍在奋力挣扎,巨大的龙尾横扫,将几个元婴期的沧海宗修士狠狠拍飞。而那名练虚期修士则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光朝着黑龙射去,试图将其制服。 “我去你姥姥家的香蕉皮!”黑龙仰天长啸,发出的却是像个小流氓一样的年轻少年声音,“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人族,我是不会屈服的,有本事正面单挑,别偷袭!” “呵。”练虚期那位老者冷笑,“和你一只妖龙何必讲究江湖道义。我再问你一遍,你降是不降?!” “他奶奶个腿的。”黑龙小声骂道,“要我给偷袭我的人类当狗,做、梦!老子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冥顽不灵。”练虚期老者冷哼。 得不到活的,那便去死吧。一条龙身上的宝物,足以壮大他们的宗门!天命在此,不然怎么会让他们发现了这只正在化龙的被天玄宗打伤的黑蛟? 就连天玄宗都在这只妖蛟手中铩羽而归的事情他们有所耳闻,但那是因为天玄宗不知这只妖蛟正在化龙。否则怎么会轻易放过它,反而让他们捡个漏? 天命在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个黑色的结界出现在坠星涧周围,将这里整个包裹了起来——很明显,来者不善。 老者立刻后退几十米,躲开了黑龙的攻击范围,随后拱手道:“不知是何方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道友?我可不是什么道友。”凌曜脸上带着邪肆的笑容,带领着玥和魔族死士们出现在沧海宗众人面前,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掩盖自己魔族的特征。 眼见着对面一对对亮的像灯泡的红色竖瞳,就连见多识广的练虚期老者也不免头皮发麻。 这光天化日的,哪来这么多魔族?! “阁下、阁下莫不是天玄宗......”所说的那只天魔? 原来竟是真的么!魔族真要重出江湖! “是又如何?”凌曜眯了眯眼,笑容戏谑,“这条龙是我预定的灵宠,你们打伤了它,知道下场会如何吗?” 想到就连天玄宗的掌门江明修与素羽惊鸿仙尊都不是他的对手,老者额头冷汗直冒:“我等不知这黑龙是天魔大人的猎物,多有得罪,我等愿即刻退去。” “打了小的就跑,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凌曜笑,“今天,你们都得留在这里!” 老者脸色骤变:“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你们怎么了?”凌曜冷哼,随后挥挥手,“上!一个不留。” 随着他挥手的动作,死士们如饿狼一般朝着沧海宗四人冲了上去。 “宗主。我们和他拼了吧!” “对,我愿与玄老共进退!” 练虚期修士怕得不行,元婴期反而群情激愤。 这可给凌曜又看笑了:“别急,都有,一个一个来。” 面对死士们凌厉的攻势,沧海宗四人很快左右支绌,很快便有一名元婴期修士陨落。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元婴期修士此时终于认清了敌我差距,吓得腿都站不稳。 而此时,凌曜作为首领,根本还没出手,玥也在远离战场的地方静静看着。 练虚期老者和其他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先挑软柿子捏,于是将目标对准了事不关己的玥,朝着他便扑了过去,意图抓住他以威胁其他魔族。 眼见着玥就要被抓,凌曜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经过了七天六夜的刻苦“修炼”,玥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魔王境,比他就差点肉体强度,打这些修士眼睛都不带眨的,因此他半点都不担心。 比起凌曜的淡定,玥被攻击全场最激动的居然是刚才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的黑龙,一张大嘴嚎着“美人——”就冲了上去。 然而它到底是身受重伤,没能救下玥。 等它扑过去的时候,玥已经被那练虚期老者挟制在身前了。 “赶紧打开结界,将我等几人放走!”练虚期老者将剑横在玥脖颈前方,色厉内荏地说,“否则我便杀掉你这小情人!” 然而,面对他这样的威胁,凌曜毫无反应,甚至是魔族死士们都表情古怪。 在场反应最大的还是那条黑龙:“卧槽无情!杀我就算了,你连这样的瑰宝美人都下手,你还是不是人!” 面对黑龙的指责,老者根本不搭理它,只是看着凌曜:“如何?” 眼见着凌曜还没有反应,黑龙立刻调转枪口开始喷凌曜:“喂!赶紧救人啊!大美人碰见你这样的金主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闭嘴。”面对这条聒噪的黑龙,凌曜终于开口了。但却没有给老者和玥什么反应。 老者心知不好,看来这魔族美人在天魔心中并没有什么地位,他们今天只怕是在劫难逃。 但即便是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这样想着,老者便狠下心来,想要用剑刃割破玥的喉咙。 然而一秒过去了。 两秒、三秒......无事发生。 老者的手臂就像是被切断了与大脑的联系一样,无论他怎样下达命令,怎样用力都纹丝不动。甚至,这条胳膊还自顾自地放下手中剑刃,放玥离开。 老者目眦欲裂,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玥,却发现他全身都好像变成了一具傀儡,他失去了控制权。 眼睁睁看着玥回到凌曜身边后,他的身体仍旧没有恢复正常,甚至举起剑刃攻击起了同伴。剑招之精妙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真实的水平。 老者想要大叫,嘴巴却丝毫动不了。 眼见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自己击杀,死不瞑目地倒下去,老者毫无办法。 但当最后,他的胳膊将剑刃举到自己喉咙前的时候,他总算是能说出话来了,连忙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告饶,哪里还有一点练虚期修士该有的风范? 但他的“胳膊”却没饶过他,直接操纵宝剑割破了他的喉咙。 呼哧呼哧喘着血沫倒下的最后一刻,留在老者视网膜上的,是玥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微笑的脸。 第233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8 坠星涧内,血腥味愈发浓烈。 沧海宗众人尽数陨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渗入泥土,将原本的土地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黑龙乖巧地趴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没想到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美人居然也是这般凶残的存在,说控制练虚期修士就控制,要杀它岂不是也如同砍菜切瓜? 然而它努力装作不存在,凌曜却不能把它当作不存在,当即转过身看向黑龙:“和我签订主宠契约吧。除非你想面临来自于修真界的无尽追杀。” 是他这只天魔杀害了沧海宗众人救下了黑龙,四周毫无遮掩的魔气痕迹明明白白地说明了这点,不管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这条黑龙都已经和他绑定在一起了,修真界不会放过他的。 黑龙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这才从爪子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我......我能不能......” 还想讨价还价? 凌曜皱眉,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黑龙身上。 黑龙被他的目光吓得抖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我我能不能和那个......换个人签订契约?” 说着,金色的龙眼还小心翼翼地看向玥。 看他那个眼神,凌曜哪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都说龙性本那啥,他是说死都不会让这条色龙和玥签订契约的! “现在就向我臣服,由我带你见识世界之巅的景色,或是现在就被我杀死在这里,选。”凌曜冷声说。 黑龙不说话,期冀的目光仍然看向微笑着的玥。 “嗯......”玥想了想,开口对黑龙说,“我听他的,煤球。” “煤球?”黑龙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舌头都激动得伸了出来,活像一只哈巴狗,“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吗?真是太好听了!” 闻言,凌曜脸色一黑。 他可没忘记自己前世为了让这条龙接受这个名字到底做了多少努力,可现在它却只花了一瞬间就坦然接受了,而且很开心?! 此子有曹贼之心,断不可留! 就在凌曜思考要不要干脆把它拆了的时候,黑龙......啊不,是煤球总算是感觉到了要他老命的死亡气息,连忙转身,以最快速度向凌曜臣服,主动结下主宠契约。 它是一条能屈能伸的龙,虽然没能给大美人当魔宠有点遗憾,但看二人亲密无间的气氛,它给凌曜当魔宠一样能日日见到美人! 什么?你说如果他俩分手怎么办?煤球表示,它做魔宠的是会尽力撮合的,但若是凌曜不争气,他想尽办法也要解除这个主宠契约。 不过就在缔结契约成功的那一瞬间,煤球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魔气,逐渐修复的身躯,以及一下子冲上十二阶巅峰的修为,立刻真香了,当即表示,它主人就是坠好的!美人就该强者拥有!(打call) 煤球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黑色的鳞片在魔气氤氲中泛着奇异的光泽,尾巴欢快地甩动着,却不小心扫落了一旁沧海宗修士的断臂,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凌曜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屈指弹出一道幽黑的火焰,瞬间将地上的残肢与血迹焚烧殆尽,空气中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 “既然契约已成,过些日子便随我回魔界吧。” 凌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煤球,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心中盘算着,如今自己实力尚在提升阶段,带着煤球回魔界不仅能让它安心养伤,还能利用魔界浓郁的魔气助其稳固修为,同时也能避免在修真界树敌过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己加上玥,己方已经有两个魔王境,加上几名九幽境死士和十二阶妖兽煤球,足够应付魔界一切突发事件,也是时候该回魔界了。 煤球却有些不乐意,它化作一条不过二十公分长的小龙,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玥:“美人,我还没在这修真界好好逛逛呢,听说东胜洲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在凌曜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往玥衣领里头钻 凌曜哪能让他占自己老婆便宜,一伸手就把这条色龙抓了出来。 煤球被吓得嗷嗷直叫唤:“美人救我!” 玥被煤球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掠过的地方,鳞片微微发烫。 “先随他回去吧,日后有的是机会。” 玥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煤球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尾巴又开始欢快地摆动起来,只是身体仍旧被凌曜钳制在手中,想够玥也够不着。 眼见着他们俩“眉目传情”,凌曜的脸更黑了,立刻把煤球塞进了储物戒指中——当然,不是玥曾经栖身过的那一枚。 而另一个吃醋大户——不学好的0099眼见着美人宿主被这条不要脸的黑龙占便宜,连忙冲上去贴了又贴,蹭了又蹭。 要说输给浑身是毛的萌宠,他也就认了,毕竟自己是真没毛,但这条就这么几根鬃毛、一看就手感不行的四脚蛇它凭什么? 要不是不想暴露0099的存在,玥真想把他从身上扯下来,直接扔到凌曜脸上,让他看看他带出来的好系统。 ...... 比起凌曜这边的温馨“和谐”,天玄宗这几天可谓是鸡飞狗跳,半点消停时间都没有。 按照江明修的想法,手册事件既已发生,《凌虚剑诀》已经外泄,这个时候就该该断就断,将门派损失降到最低。 剑诀已经保不住了,面皮虽然已经挂不住了,但也不能沦落到被人扔地上踩的程度。 因此江明修的看法就是当这事没发生,即使有人猜到端倪,只要他们这边坚决不松口,那谁也不知道这些手册上的就是他们天玄宗的立派根本——《凌虚剑诀》。 然而他这样想,其他长老却不这样想。 最开始,只是前往拍卖会的长老害怕担下罪责,因此坚决反对江明修的方案。 他认为,这分发手册一事,既然是天魔凌曜所为,那他天玄宗首先就已经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上。到时候,以他天玄宗的威望,发出声明道德绑架整个修真界谁也不许修炼这手册中的内容,修炼者打为魔族同党,杀一儆百,到时候不怕这《凌虚剑诀》守不住。 这般蠢的主意,直接把江明修听傻眼了,偏偏还真就有不少长老同意。 比起负责整个宗门事务的江明修,这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长老们还活在曾经天玑老祖未飞升之时天玄宗叱咤修真界的美梦中,殊不知现在修真界有多少后起之秀正盯着他们天玄宗,想要从他们身上活活咬下一块肉来。 仅仅是守成都已经用了江明修半生心血,这些家伙现在居然要主动作死?! 对于他们的愚蠢,江明修简直没眼看,他立刻反驳:“你说你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你就真的在了?怎么,拍卖会一行没把你骂醒吗?若我天玄宗真的对凌曜问心无愧,他又怎会冒着风险在宗门内堕魔离开?你们可真自信啊。” 然而他这样说,换来的却是长老们将火力指向了他:“江明修,你还好意思说!你儿子江显几次三番暗害凌曜的事情当我们不知道吗?说不定,他凌曜就是因你父子二人才堕魔的!” 这话可把江明修气了个倒仰。 他儿子害凌曜,的确是事实,但凌曜叛出宗门的时间节点,江显尸体都凉的透透的了,他作为父亲,即便是贵为掌门,也没能查出半点端倪。 因此江明修敢断定,凌曜堕魔的原因,绝不在他父子二人身上,而是在素羽惊鸿仙尊,叶欢雨身上。 毕竟,凌曜堕魔那天,不落峰上除了他师徒二人之外再无第三个人。 但他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换来的却是长老们奇异的眼神。 坑了宗门十五万上品灵石的长老信誓旦旦:“我已经前往天枢水渊问了个清楚,欢雨那孩子之所以对凌曜出手,是因为他身边有一只不明来路的魔。想必早在那之前,这孽畜就已经和魔界勾搭上了。” 江明修无语:“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至少也上个搜魂术吧! 但他也知道,就算这样说出来,长老们多半也会说“搜魂术对身体损伤巨大,你怎么能这般恶毒”。 这就是长老们对素羽惊鸿的偏心。 因此,这长老不仅不当回事,还得寸进尺,反过来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江明修来了:“明修,我知你和欢雨素有恩怨,但这件事怪不得他,你已经将他关在天枢水渊一个月多了,还不解气吗?” 大长老,这位在天玄宗资历仅次于合体期老祖的老者更是慢吞吞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看了江明修一眼:“好了,明修。同门师兄弟哪有隔夜的仇,将你师弟放出来吧。他被关得够久的了。” 其他长老也完全没在意江明修此刻黑到极致的脸色,反而得意洋洋地说:“嗯,不怪素羽惊鸿。我天玄宗授那孽畜仙法,供那孽畜吃喝,就是条狗也知道感恩,可他转眼将我天玄宗搅得天翻地覆,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天下之人无不唾弃!” 江明修气得心中冷笑连连,他凌曜是白眼狼,你们这些靠他吃靠他穿,要什么有什么还一个子都不用花的长老们,和他凌曜又有什么区别? 出于责任,江明修还想开口,却被大长老一锤定音:“明修,你个人情绪带的太多了。不如休息一段时间,让你师弟代你执掌天玄宗一段时间吧,也算是补偿你将他关在天枢水渊的无妄之灾了。” 无妄之灾?他一个水属性修士,关在天枢水渊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都想进这里闭关! 而且才关了他一个月,一个月啊!这对于修真者算个屁啊。就是他江明修堂堂掌门,每天忙碌至此,闭关也没有说一个月就出来的!这居然是委屈叶欢雨了! “好,既然如此,明修都听长老的。”怒到极致,江明修反而不气了。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被这群蠢货这么一折腾,天玄宗千年基业危矣。但谁让他师尊、前任掌门、还有这些眼盲心瞎的长老们一个个的都偏心素羽惊鸿那家伙呢? 当年要不是如今已经飞升的天玑老祖和如今还在宗门的天璇老祖的支持,他也当不上这个掌门。 天璇老祖虽说现在还未飞升,却也在全力准备中,他一个做晚辈的也不好为了这般荒唐的事情打搅他得证大道。 就这样吧。 反正只要这天玄宗不是亡在他手里,他仙寂以后也不至于无颜面对先祖,反正他尽力了,但这群傻逼真带不动。 ...... 就在此时,伴随着消失百年的魅羽魔尊与天魔末裔的回归,魔界正在掀起几百年没有出现过的战争与杀戮。 魔界如今没有魔尊境,魔王境们也都是各自为政,因此凌曜和玥两个绑定在一起的魔王境就成了魔界最大的势力。 更别说他们的手下还有一只十二阶妖龙,至少三名九幽境和不计其数的魔婴境,说是直接横推整个魔界都不为过。 在久违的杀戮中,玥很快又恢复一成实力,精神力已经先于肉体进入了曾经魔尊境的程度。 目前魔界还无一人能抵抗他的傀儡术。 玥现在的实力足够把任何一个魔将或是魔王炼成傀儡——只是都是次抛的。 倒不是因为玥控制不住,是因为凌曜难以忍受玥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傀儡也不行。 但玥表面上的修为仍是魔王境前期的一个程度,因此等到魔界诸人意识到玥真实的实力的时候,这二人已经平推了半个魔界了。 再不拧成一股绳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因此即便是平时再不爱动脑子的魔,也知道联合起来是唯一的出路,毕竟魔族可不讲究什么降者不杀,杀戮可是魔族提升修为的最快方式之一。 玥的身体强度毕竟还跟不上,同一时间面对好几个魔王境的话,傀儡术就很难奏效——但就在这个时候,消失了半月有余的那只天魔末裔却再次出现了,并且——踏入了魔尊境。 时过几百年,魔界终于迎来了新的魔尊。 这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毕竟他们一开始见这天魔不怎么出手,还以为是魅羽魔尊带在身边的傀儡材料,修为也多半是堆出来的。毕竟魅羽魔尊当年对天魔一族干的好事,该知道的都清楚。 因此他们制定的计划里也是对付玥为主,却没想到这两只魔之间,天魔才是主导者! 而这消失的半个月里,凌曜不是做别的去了,而是将已经签订契约、一直留到现在的遗忘之地秘境吸干了。 在推平半个魔界,胜局已定之前,凌曜是不舍得扔掉这个保命神器的。但现在玥一个人都能顶住战场,这秘境自然也就无用了。 魔尊出世,万魔俯首。 即便知道死亡已成宿命,这些魔王和魔将们也再生不起一丝一毫反抗之意。 就这样。分裂了几百年的魔界,再次一统! 第234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29 【天玄宗谨告天下修士: 迩来江湖乱象频生,竟有宵小之辈,罔顾天道伦常,私习我宗秘典《凌虚剑诀》。 此剑诀乃天玄宗镇派之宝,受万千人族香火供奉,护佑九州安宁久矣。然昔年天魔凌曜,本为我宗弃徒,背信弃义,叛入魔道,竟将此剑诀私相授受。其行径,直如枭獍反噬,人神共愤! 《凌虚剑诀》承天地浩然之气,蕴人族抗争之魂。偷学者,不仅是觊觎我宗秘宝,更是对天下人族之背叛! 今仙魔大战一触即发,三界存亡系于一线,偷学此剑诀者,无异于助纣为虐,与魔族狼狈为奸,罪无可赦! 我天玄宗向以守护人族为己任,岂容此等叛徒逍遥!凡我宗门弟子,务必严查此事,遇偷学《凌虚剑诀》之徒,格杀勿论;天下正道之士,若知线索,亦请速报我宗。望诸位谨记: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背叛人族者,虽远必诛! 天玄宗宣】 ——这天清晨,天玄宗的一纸声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凌虚剑诀》?谁偷学了?这天玄宗把这公告发的满修真界都是是想干嘛? 很快,有早就察觉到端倪的聪明人立刻明白,之前在东胜神洲广为流传,如今已是烂大街的无名剑法便是天玄宗的立宗至宝《凌虚剑诀》。 只是他们不明白,这剑诀如今不说修真界人手一本,那也是大差不差,他天玄宗现在发布这般声明,是脑子瓦特了吗?这修真界练这手册之人多了去了,他天玄宗杀得过来? 因此所有人都嗤之以鼻,该练继续练。 然而,天玄宗这次似乎是铁了心要树立威严,说格杀勿论就真的下了狠手。 在短短七天的时间里,修真界就有二十多名修习《凌虚剑诀》的修士,倒在了天玄宗门人那寒光闪闪的剑下。 这血腥的杀戮,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颤。 但细心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这二十多个无辜丢了性命的修士,没有一个是背靠大宗门的,就连小宗门的人也没有,统统都是无依无靠的散修。 天玄宗这哪里是杀伐果断,分明就是挑了最软最软的柿子来捏,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不齿,也让众人对天玄宗的嗤笑更甚。 原本天玄宗想借此树立威严,巩固自己在修真界的地位,却不料弄巧成拙,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被众人嘲讽为欺软怕硬之辈,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声一落千丈。 在其他大宗门眼中,天玄宗的所作所为与邪修无异,曾经高高在上的地位此刻摇摇欲坠。 在那之前的一天夜里,天玄宗议事厅内,鎏金圆桌旁,长老们就曾为这事激烈讨论过。 “那些散修竟敢质疑我天玄宗的权威,不严惩不足以立威!” 大长老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江明修皱着眉头,冷静地分析道:“此举恐会寒了天下修士的心,还望师兄三思。” 他的意思,要么都杀,要么就别杀,光捡着没有背景的散修杀,他们天玄宗还要不要脸了? 但此时江明修已经卸任掌门,最后一点话语权也被迅速夺走,因此最终还是大长老的一意孤行最终占据上风,一纸声明迅速传遍修真界。 此时刚从天枢水渊中被放出来的叶欢雨,即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掌门,依旧懦弱地不敢反驳,只是一味的点头同意。 散修们得知天玄宗暴行后,悲愤交加。无名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散修仰天长叹:“我等虽无宗门庇护,却也恪守正道,天玄宗为何如此欺压!” 年轻气盛的散修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讨个说法。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天玄宗更加冷酷的镇压。 鲜血染红了无名峰的土地,也染红了修真界众人的心。 就连几个能够和天玄宗比肩的大宗门都看不下去,不但出言谴责天玄宗的所作所为,甚至跃跃欲试想要靠着这件事将天玄宗从修仙界第一宗门的宝座上拉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沧海宗被魔族杀害的一行人的尸骨被发现了。都用不着勘察,从现场遗留的浓郁魔气就能看出,凶手肯定不是人,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族。 魔族重新出现在修真界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修真界,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即将陷入内斗的修真界。 天玄宗之前虽然一直在说他们宗门叛逃了一个天魔,但无凭无证,这修真界中不相信他们的人不少,甚至有人阴谋论,天魔什么的根本就是天玄宗编出来的,为的是造出一个共同的假想敌,好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大哥地位。 但这次沧海宗众人被杀的事件打破了他们侥幸的幻想,遗留在现场的浓郁魔气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仙魔二界战事将起,而天玄宗口中的天魔也是真实存在的。 天魔......天魔...... 那可是天魔啊!曾经统治了魔界万年,为修真界带来无数梦魇的天魔!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各大宗门纷纷意识到,天魔和魔界的威胁才是当下最紧迫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对天玄宗的攻击,转而捧着天玄宗,期望能联合起来对抗魔族。 消息传来的那一夜,修真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寂静。 各大宗门的掌门紧急召集长老们商议对策,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魔族势大,我等若不联合,恐将被各个击破。” 青云宗掌门面色凝重地说道。 “可天玄宗此前的所作所为……” 有人小声嘀咕。 “如今大敌当前,个人恩怨暂且放下。” 最终,众人达成共识,决定联合天玄宗,共抗魔族。 叶欢雨被放出天枢水渊后就顶替了江明修的掌门之位。初登高位时,他还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但随着权力带来的快感逐渐侵蚀他的内心,他开始变得骄纵跋扈,小人得志的嘴脸展露无遗。 他沉浸在权力的幻想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沦为长老们争夺权力的傀儡,成为了天玄宗内部斗争的工具。 江明修看得倒是一清二楚,但他为什么要提醒他呢?他可没有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能耐。 叶欢雨坐在掌门宝座上,看着下方唯唯诺诺的弟子们,如同一个沉溺于奢靡权力中的亡国之君,心中满是得意。 他随意地赏赐着阿谀奉承他的弟子,甚至是爬上他的床的弟子,又毫无理由地惩罚着看不顺眼的人,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而暗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们是真的偏爱一个蠢货吗?当然不可能! 他们只是在利用叶欢雨的无知与贪婪,打击江明修。把真正做事的江明修逼退,把叶欢雨这蠢货玩弄于股掌之间,为的就是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都说战争带来的利益才是最大的,这话放在修真界也不例外。 这些长老们巴不得和魔界打起来呢,毕竟要不是魔界出世,被江明修压得死死的他们哪有现在的逍遥日子? 这段时间,修真界众人一直紧绷着心神,时刻警惕着魔族的动向。 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让他们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一鼓作气,再而衰。 就在他们即将“三而竭”的时候,终于有魔族踏出了魔界。 那一日,天空突然变得漆黑如墨,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天际缓缓撕开,魔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 魔族大军踏着魔气,如同地狱的恶鬼般降临。为首的魔将手持巨大的魔戟,眼神中充满了对修真界的蔑视与杀意。 曾经与玥和凌曜为敌的魔王魔将都已经变成了傀儡,而他之前是凌曜手下的死士之一,现在被提拔成了魔将。 毕竟背刺对魔族来说是再普遍不过的操作,除了玥的傀儡,也只有结过生死契的死士能让凌曜信任。 而这位魔将,此时心中也充斥着豪情与杀戮的欲望。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他们终于等来了新的魔尊!新任魔尊还对他如此信任,这让他怎能不激动,不战意昂扬? “哈哈哈,修真界,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魔将的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令人不寒而栗。修真界各大宗门的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器,严阵以待。 此时在场有三名练虚期修士,按理说不该输给区区一个同级别的九幽境魔将。 但看着手持魔戟,浑身血气冲天的魔将,三名练虚期长老却有一种不是他一合之敌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们的感觉是对的。 三名练虚期长老也仅仅是和这位魔将打成了平手。 他们的攻击在他面前仿佛被无形屏障挡住,难以伤其分毫。 魔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修真界不过如此,我魔族已有新魔尊现世,你们今日必败无疑!” “什么?!” 修真界这边一片哗然。 有年轻弟子不明所以,询问师长,却被师长怒骂:“你傻啊!魔修的最高境界之所以叫魔尊境,那自然是到达了这个境界才能做魔尊!相当于修真者的渡劫期,这让我们怎么打!” 魔尊、一个相当于渡劫期大能的魔尊境魔尊。 这样的存在,是他们的敌人。 此时,修真界众人终于再度体会到了几百年前魔界之乱再往前,修真界前辈们所面临的恐怖境地。 三名练虚期修士对视一眼,心中具是坚定,一位魔尊境的存在,一旦出现他们就是蝼蚁,所以必须趁着他们没出现时尽快削弱魔族势力。 这名自大到以一敌三的魔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名魔将的确是逐渐落入了下风,然而就当三名修士下手愈发狠辣,想要取他性命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遗忘之地的风沙中传来,带来了妖龙特有的腥臭腐朽的气息。 紧接着,一条身长几百米的黑龙便从遗忘之地的风沙中冲出,张口就是一团龙息,不分敌我地喷了过去。 要不是魔将躲得快,恐怕此时已经被自己的队友痛击了。 三名练虚期修士中,有两名直接撞上了煤球的龙息,身上皮肤迅速融化,没一会便已像个恶鬼一般,无法再战。 有天玄宗弟子认出了这条龙。毕竟就在两年前,他还跟着素羽惊鸿仙尊一起去猎杀过这条龙,那时候它还只是一只蛟,没想到区区两年时间,竟已经化龙! 但看着周围其他宗门之人脸上的悲恸和激动,这名弟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就是当时素羽惊鸿仙尊放走的那条恶蛟。 毕竟这三名拼死拼活的练虚期,没一个出自他们天玄宗,反而被重伤的两个都是旁边蓬莱仙阁的长老。 此时就算是一直仰慕着素羽惊鸿仙尊的他,也不免心里直犯嘀咕。先是放跑黑龙,后是放跑天魔,这位仙尊真的像是别人说的那样修为高深,高洁傲岸吗?说他是漏斗也不为过吧! 然而比起才金丹期的他,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却很快发现了更恐怖的东西,那就是黑龙头顶上站着的那两个黑色魔影。 每一个都给他们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那正是玥此时手下修为最高的两名傀儡,也是凌曜和玥统一魔界的两个最大阻碍,如今都已经变成了傀儡,保留了魔王境的修为,要砍个练虚期没半点难度。 而他们这边,顶破天只有三个练虚期修士,对付一个魔将都如此费劲,现在又来了一条十二阶妖龙和两名魔王,这让他们怎么打? 天要亡他们啊! “真逊啊。”就在这时,黑龙竟然口吐人言,对差点被他痛击的魔将比了个中指,下一秒,又是一口龙息喷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动手!主上的意思,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站在煤球头顶的两名魔王境傀儡也动了,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的他们,迅速化身杀戮机器,如绞肉机般穿行在人群中,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眼见着他们这边就要全军覆没,两名被煤球重伤的练虚期长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丹田,朝着两台杀戮机器一般的傀儡扑了上去。 他们照这两名魔王的确是差了一个天堑般的境界,但全力自爆,说什么也要拖他们下水! 煤球早在这两个老登自爆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连忙捞起来那个魔将就往天上飞。 这个是活的,还得捞一下,那边两个死的被炸成肉块也还能继续工作,不用管。 再说他作为魔宠,深知凌曜对大美人的占有欲,就连几个傀儡都容不下,这两个最抗造的,他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变态主人恐怕做梦都想给丢掉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家大美人修习的就是傀儡术,输出都靠傀儡打,他这个笨蛋主人把人家的傀儡都给扔了,小心哪天美人反手就把他给弄成傀儡。他听那些个魔将说过,大美人本来就有前科。 不过按照笨蛋主人舔狗的程度来看,说不定还甘之如饴吧。 但找死别带他,等这一任主人变成傀儡之后,它可不就能带着契约奔向大美人的怀抱了? 千米高的高空中,煤球想着想着还笑出了声。 第235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0 在魔界大军的追剿之下,修仙界派遣驻扎在遗忘之地的修真者们十不存一,几千人中只剩下了寥寥几人被吓得肝胆俱裂,狼狈地逃回宗门。 此一战过后,举世皆惊。 魔界居然有了新的魔尊,并且第一次对阵便派出了两名魔王境和一名九幽境,甚至还有一只十二阶妖龙! 即便是他们这边两名练虚期当场自爆,也仅仅是带走了一名魔王境强者。虽然两个练虚期换一个魔王境其实很值得,但这丝毫没有改变魔界占据绝对上风的格局。 遗忘之地门口这第一战,原本在修真界众人眼中只该是一场互相试探的小打小闹,结果却变成了残酷的屠杀。 但谁也不觉得这样的阵容就是魔界的全部家底了。 毕竟据逃回来、又或者说是魔族故意放回来的弟子们叙述,魔界已经有了新魔尊。 和修仙界不同,魔族极其慕强,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即便是这个魔血统再高,背后的势力再大,也当不了魔尊。 只有到达魔尊境的魔才能担任魔尊,这件事甚至就连修真界众人都心知肚明。 在修仙者的战场上,蚁多咬死象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如果说只差一个级别,那人多可能还会取胜,但这也仅仅是对于低阶修者而言,对于高阶修者来说,每差一个境界,都是天堑般的距离—— 尤其是合体期到渡劫期、或者说,魔王境到魔尊境的差距,说是大象打蚂蚁都不为过。 一个到达魔尊境或是渡劫期的强者,一念便可平山海,已经达到了天灾的程度,即使是二十个合体期或是魔王境摞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因此,修真界众人深知他们绝不是魔尊的对手,一旦他出现在战场,修真界就算集结几亿人的大军,对一个魔尊境来说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能制衡魔尊境的只有魔尊境......抑或是渡劫期的修真者。 幸运的是,他们修真界现在还有一位渡劫期老祖还没飞升;不幸的是,这位老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能联系到他的唯一方式便是通过万利珍宝阁。 毕竟他们早有契约,老祖担任万利珍宝阁的名誉顾问,为万利珍宝阁提供庇护,但与之相对的,万利珍宝阁也要提供所有他修炼的资源,直到他飞升为止。 万利珍宝阁是商人,商人的目光永远都放在钱和好处上,要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请动他们那是不可能的,之前拍卖天玄宗《凌虚剑诀》一事早就明明白白地证明了这一点。 想让他们松口帮忙,只能给出足够的利润。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修真界危在旦夕,能救修真界的只有这位渡劫期老祖。 而万利珍宝阁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坐地起价,活生生撬走了几大门派每人各一条灵脉,又撬走了修真界规模最大的一座灵石矿,一时间直接成了修真界规模与资源最大的组织。 这可把天玄宗的长老们眼红坏了,毕竟为了随大流,他们也付出了一条灵脉的代价。如若他们有万利珍宝阁如今取之不尽的资源,还愁什么不能飞升? 但没办法啊,即便他们是修真界第一大派,宗门里头也没有渡劫期,只有一位正在闭关冲击渡劫期的合体期老祖。 但他们根本不敢惊动这位合体期老祖。毕竟他们知道,这位老祖嫉恶如仇,还偏爱江明修。若是请他出关,让他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弄出来的一连串破事,那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只能拖,拖得越久越好。 而另一边,魔界击溃了驻扎在遗忘之地门口的修真者之后,便占领了遗忘之地作为魔界前锋岗哨。 但几天过去了,魔族大军依然龟缩在遗忘之地中,半点要打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可给了修真界不少喘息的时间。 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地觉得魔族估摸是只想占领一个遗忘之地就满足了,那不如修真界干脆投降,像那些人间王国一样,把遗忘之地作为诚意送给魔族不就行了? 而这个荒唐的提议,还真就被同意了。毕竟现在修真界联盟的领头者还是天玄宗,而如今把控着天玄宗的,没一个脑袋拎得清的。 尤其是叶欢雨,他比谁都清楚现任魔尊就是凌曜,毕竟主角光环在那摆着。 但他并没有说出来。毕竟,凌曜在一年间就从区区金丹期变成了魔尊境,这般坐火箭一般的修炼速度即便是他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平白增添自己的嫌疑。 叶欢雨如今贵为掌门,宗门里不少弟子都想巴结他,炉鼎更是随便他用,他此时已经沉浸在了美男的海洋中。 上个世界还得注意防护,毕竟普通人的身体容易得病......但修真者可不会,因此叶欢雨玩得疯极了。 只是叶欢雨作为一个受,不喜欢那些身娇体弱的炉鼎。他喜欢的是可以征服他的男人。 因此一段时间之后,叶欢雨很快腻味了,记吃不记打的他又开始想念凌曜的身子了。毕竟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又有哪个男人的配置会比他更优秀呢? 甚至有一天,叶欢雨路过马厩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形和凌曜颇有几分相似的马夫,当即便使了些手段,把人弄回现在居住的主峰夜夜笙歌。 而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实际上都被长老们看在眼里。 浪荡好啊,越浪荡越出格越好,到时候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叶欢雨也踹下掌门之位,然后由他们接手这个位置。 而唯一能管管这件事的江明修,已经被长老们以操劳多年该专注修炼了为理由逼着闭关了。 但赝品毕竟是赝品,还是个连辟谷都做不到的普通凡人,叶欢雨很快就吃腻味了,开始馋起了正主。 一听这次要找人去遗忘之地与魔尊议和,叶欢雨立刻就心动了,立马表示自己愿意前往。 他毕竟是炼虚期修士,如今还是天玄宗的代掌门,由他前往再合适不过。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和凌曜的羁绊,师徒之情不是假的,他对凌曜那么好,即便不接受自己,也不会将自己怎么样。 是的,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长老们装模作样地阻拦了一下之后,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叶欢雨死在遗忘之地最好。这个时候江明修也在闭关,他们就有理由顺理成章地接过掌门之位。 就这样,叶欢雨带着天玄宗弟子前往了遗忘之地,准备谈判。甚至,即便是就要见到凌曜,他也不忘了带上马夫睹物思人。 事实上,马夫虽然身份低贱,但能当凌曜替身的他长了一张俊脸,因此早早地便结婚生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 但面对一个练虚期仙人的逼迫,他哪里抵抗得了?只能偷偷抹泪,暗自思念妻儿。 而马夫已经结婚生子一事,叶欢雨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根本不在意。毕竟就算是重生之前,有妇之夫他也不是没吃过,在他眼里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因此他也没兴趣出手对付马夫的妻儿。 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叶欢雨毕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杀他妻儿只需要动动嘴,因此即便妻儿暂且安全,马夫也是丝毫不敢忤逆叶欢雨,短短两个月,已经暴瘦了二十斤。 此时遗忘之地外已经重新驻扎了一批修真者应对魔族,其中不乏有其他门派的长老高层。尤其是蓬莱仙阁,他们一次性损失了两名练虚期长老,气得脸都红了,发誓要报仇,就连阁主都已经站在了前线。 在叶欢雨来之前,前线修真者一直是由他调动的。 比起藏污纳垢的天玄宗,蓬莱仙阁作为后起之秀,得势的时间还不久,因此内部并不腐朽,反而都非常有志气,否则也不会在损失了两个练虚期之后,还头铁地全门派顶上去。 听闻天玄宗代掌门驾到,蓬莱仙阁阁主立刻接见了他。 当听闻叶欢雨是代表整个修真界和芸芸众生要深入遗忘之地谈判之时,顿时肃然起敬,直呼先生大气,硬塞给了叶欢雨好多防身的宝物。 很快,叶欢雨的义举就传遍了前线,众人敬仰的目光看得叶欢雨轻飘飘的。 这还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对待。 这才是穿越到素羽惊鸿仙尊身上该有的待遇嘛! 夜晚,叶欢雨抚摸着马夫结实的胸膛,想象着凌曜看见他以后惊喜的表情,甚至是当场便霸总附身,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把他抢走......哎呀,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到时候是装作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还是为了修真界的和平果断献身呢?真是纠结死了。 ...... 与此同时,遗忘之地中。 正道魁首叶欢雨在前线还夜夜笙歌,淫词浪语不断,而魔界阵营中,魔尊凌曜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闲着也是没事做的他已经折腾了玥一整天。 甚至即便是在“折磨”美人的过程中,他还不忘记将魔气不间断输入玥的身体里,以确保他清醒。 而玥却是苦不堪言,打也打不动,踹也踹不动的他只能躺平,到最后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偏偏还晕不过去。 说实话,凌曜一旦闲下来,那精力和频率比坐地能吸土的老嫂子叶欢雨还高上不少。 区别是叶欢雨好歹还知道多找几个受害者分担,凌曜这边却是只逮着玥一只魔薅。 累成这个狗样子,玥自然也没心情放出神识查探修真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凌曜这条精力旺盛的公狗也是恨不得把全部注意力和他的爱一起塞进玥身体里,当然也不会分心去做那种无用之事。 因此直到第四天后,两人才发现了叶欢雨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凡人马夫的存在。 凌曜当即便要出手干掉这个恶心自己的赝品,却被玥拦住了。 凌曜当即爆哭:“老婆你也看上这个赝品了吗?!你看你都不愿意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下一秒,玥带着魔王境修为的全力一巴掌就落在了凌曜脸上,给他扇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现在有(痕迹)了。” “别乱吃醋,那凡人明显不是自愿的。从他跟叶欢雨上床时的微表情看,他是个直男。”都快恶心吐了。 “什么?!”凌曜大惊,“你居然还看他和别人上床!” 玥一言不发,拢了拢身上披着的丝绸薄被,冷淡的眼神像是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 凌曜委屈,他不明白在床上还千娇百媚的老婆下床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冷淡,莫非真是七年之痒?! 可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两年啊。 玥也很想对凌曜温和一些,奈何凌曜在床上的过于热情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和精力,因此现在一点情绪回馈也给不出,只能疲惫地冷着一张脸。 他现在真的怕了,男大天魔的体力真不是他一介老人家能顶得住的。早知道还不如给自己捏一个能生的身体,这样至少还能消停一段时间......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灵感,虽然生不了,但如果装作假孕的话是不是能顶一阵子? 啊,修真界怎么还不主动进攻,他真是受不了了...... 偏偏某人还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宝宝前辈老婆~等我把修真界打下来,我们就风风光光地成亲好不好~?” 他一边说,还一边将他“宝宝前辈老婆”的耳朵当零食嗦,直嗦得原本苍白的耳垂充血,变得像一片饱满的蔷薇花瓣,这才松口。 玥好似一个养了比格犬的忍人,现在已经被折腾得连抽他巴掌的力气和精神头都没了。 精神和肉体双双疲惫至极的前任魔尊只能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现任魔尊抱在怀里吸个没完,就连接见下属都得把他横着搂怀里才安心。 因此叶欢雨带着修真界使团和求和礼物进入魔军腹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高大威猛的魔尊身着一身黑色长袍,大马金刀地坐在高高在上的魔晶王座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切都和叶欢雨想象中差不多——如果他没有手里搂着一位身材纤细的病美人的话。 美人身上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开叉长袍,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过于疲惫和冷漠的神色甚至让他无端有种病骨支离的感觉。 那样的美貌实在罕见,无论是谁见一次就忘不掉,叶欢雨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他也很快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正是居住在玉戒中那只不知为何顶替了老爷爷残魂的贱魔! 第236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1 在这一刻,一切美好的幻想都被打破,叶欢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上透露出的嫉妒与狰狞就连旁边蓬莱仙阁的长老都发觉了不对劲。 好在叶欢雨知道身边还有外人,花了一会时间调整了过来,但嫉妒依旧让他无法忍受。毕竟从穿越到这里开始,他就将凌曜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而那只贱魔,原着里根本没出现过的角色,不是炮灰是什么? 然而,在一年半后,此人仍然在凌曜怀里,而凌曜此时却已经成为了魔尊。 叶欢雨脑子转的飞快,他表现出一副暴怒的模样,几乎是咬紧牙根大喊:“逆徒!你本可以在正道上有一番作为,如今却因为这低贱魔族叛出养你护你的宗门,甚至打伤了我这个师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凌曜原本正在用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玥散发着彻骨幽香的青丝把玩,听到他这一连串凄厉的指责,这才从老婆完美的头发丝上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叶欢雨。 那双深邃如幽潭的血红魔瞳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凌曜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靠在他怀里的玥都能感受到他滚烫胸腔的剧烈震动,不耐地皱了皱眉。 “我的好师尊,您可真是倒反天罡,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凌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当初我为何堕魔,你又对我存了什么心思,你我都清楚,何必惺惺作态?” 叶欢雨急红了眼,还想争辩,却被旁边蓬莱仙阁的长老连忙拉住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他们现在可是站在魔军的腹地中啊,眼前的就是魔界的最强者,挥手即可取他们性命,这素羽惊鸿仙尊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敢当场质问魔尊。 是,你是这天魔的师尊,可他们这些陪你来的人可不是!魔尊可不会因为你就放过他们! 再说了,听这魔尊话里话外的意思,素羽惊鸿这个师尊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看重爱护凌曜这个徒弟,还尚未可知。似乎其中 还有什么隐情啊...... 眼见着这天玄宗的代掌门还想说话,蓬莱仙阁的长老连忙抢在他之前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魔尊大人,修真界与魔界已有几百年未曾发生过摩擦,而今再起战火,无疑对双方都是巨大的损失。我修真界愿割让遗忘之地做求和的诚意,恳请魔尊退兵。” 长老抱拳,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语气恭敬而不失沉稳,目光坚定地直视凌曜,试图在这危险的境地中为修真界争取一线生机。 凌曜饶有兴致地挑挑眉,轻笑了一声,大手拍了拍怀中疲惫的爱人,声音戏谑:“我的君主大人,你怎么看?” 被他que到,一直在坐在他腿上,阖着眼睑闭目养神的玥终于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光华流转的暗红色眼瞳。 “区区一个贫瘠到极点的遗忘之地你就满足了?废物。”玥声音冷淡,还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意思。 听到这位菟丝花一样的媚魔美人在魔尊面前大放厥词,修真界使团均大变脸色。 这媚魔是何来头?竟能在魔尊面前如此放肆,简直大言不惭!甚至还被魔君尊称为“君主”?! 所谓君主,人间帝王也!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一开始不把这位美人当回事,仅仅是魔尊玩物的认知! 使团中一名自命清高的元婴期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大声厉喝:“住口!我等是在和魔尊说话,哪有你一介鼎炉大放厥词的余地?!” 他的话音未落,蓬莱仙阁的长老心中便是 “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抬眼望去,果然。 只见魔尊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魔气骤然暴涨。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那名元婴期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已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般喷出几米高。 随后,那颗头颅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无头的身体也直直向后倒去,“咚” 地一声重重拍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蓬莱仙阁的长老虽然早已料到触怒魔尊的后果,但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仍不免一阵绞痛。 他们此次代表整个修真界而来,本想与魔尊谈和,可如今,魔尊抬手便取了一条人命,这分明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长老心中涌起一阵愤怒,刚想开口谴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此行的主导者,只能将目光投向叶欢雨,期待他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可是当他看向他们当中真正的领头者叶欢雨的时候,却发现此人竟然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自己身后! 这就是炼虚期修士、天玄宗掌门的气度?就连筑基期弟子都比他强上千百倍!此等心性,他到底是如何修炼到练虚期的! 此时叶欢雨被凌曜的狠厉手段吓得肝胆俱裂,完全没意识到蓬莱仙阁长老对自己的怒目相视。 他此刻正在在庆幸着,还好没顺着那没了头颅的傻蛋的话说下去。要知道,他刚才是想让凌曜以维护修真界脸面为由,将那只贱魔砍死的! 被凌曜这一手吓到的不止有叶欢雨一人,使团众人多多少少都被吓到了,只是他们表现得不像叶欢雨那样狼狈。 叶欢雨被吓得倒退好几步的动作,全都被围观的魔族看在眼里,当即便发出哄堂大笑。 “这就是修真界的领头人,天玄宗的掌门?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 来自魔族的嘲笑声此起彼伏,这让修真界众人刚刚还被吓得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温,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他们深知导致这番嘲笑的来源正是天玄宗那所谓美名在外的素羽惊鸿仙尊,简直想骂死他,但现在还在敌营中,实在不是互相内讧的时候。 但这天玄宗的人靠不住,他们中总也得有人顶上去。 于是在场众人中除了叶欢雨以外唯一一名到达了练虚期的蓬莱仙阁长老上前两步,补上了领头者的位置,对魔尊拱手:“魔尊好狠的手段!” 他的语气看似夸赞,脸上却写满了冰冷与愤怒,毫不掩饰对凌曜当众杀害使臣行径的指责。 但出乎意料地,凌曜这回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还眼含赞许地打量了一下这位长老:“我还以为这修真界都是如我‘师尊’一般胆小如鼠的伪君子,没想到还有能挺直脊梁骨的人。不错,很不错。” 长老难道不怕凌曜吗?他当然怕,毕竟魔尊境弄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但这个时候,事关修真界存亡,他必须顶上。 现在看来,他表现得不卑不亢是个正确的决定。 长老心里松了一口气,立刻顺杆子爬,继续道:“魔妃公子说得不错,遗忘之地确实贫瘠,不够体现我们的诚意。我修真界愿意再割让北俱洲七座城池换取和平!您,意下如何?” 已经有一个人因为出言不逊没了头,长老当然看得出魔尊对这只男性媚魔的在意,这时候他要是还不放尊重些,那就是找死了。但又没有听说过魔尊有了魔后,因此只能用“魔妃”这样的词语称呼了。 好在并没有触怒这位美人,也没有触怒魔尊。 凌曜听到长老对玥的称呼皱了皱眉,大手一挥:“他并非我的妃子,而是我的君主,未来和我分享权力的另一位魔族君主。” 长老从善如流,立刻对玥拱手一揖:“是我冒犯了,魔君陛下。” 凌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心情不错的样子,长老心中一喜:“那停战一事,您看......” 谁知,这位性情恶劣地魔尊一歪头,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停战?为什么要停战?修真界可是我准备送给爱君的新婚礼物。” 说完,他还极其嚣张地往“君主”脸上亲了一口,下一秒就挨了一巴掌。 玥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抬手拍开凌曜的脸,心中暗自腹诽:这人皮沙发是坐不下去了,不然里子面子都要被这条狗丢干净了。 他沉默地从凌曜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款款走下高台,同时身上弥散出无形的威压,直把修真界众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只一直表现得好似一个禁脔鼎炉的病弱美人,竟也是一名魔王境以上的强者! 这下,修真界众人是真控制不住表情了,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惊骇之色,甚至有稍微弱些的筑基期弟子,已经腿软的快要跪下了。修真界众人不得不互相搀扶着,这样才能避免给魔族行大礼、丢尽修真界脸面的悲惨命运。 眼见着玥走下高台,朝着修真界众人走去,凌曜立刻站起来,直接落到了玥身边,试图牵住他的手:“亲爱的,小心他们使诈偷袭。” 这话让他说的,他们这帮人最高不过练虚期,哪来的本事偷袭魔王境,还是在被魔族包围的情况下动手?不想活了吗。 显然,这位显眼包魔尊就是想找个理由继续和这位神秘媚魔贴。 修真界一行人虽然看得十分清楚,却半点也没有对魔尊生出轻视之心。毕竟人家修为摆在那里,他们哪里敢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但作为被魔尊这样讨好的美人本人,玥显然不是那么受用,他直接甩开了凌曜伸过来的手,冷着一张脸继续往修真界使团的方向走。 贴贴贴,整天就知道贴,七天六夜的负距离接触还不够,没完了是吗?! 想到这里,美人的容颜又冰冷几分,活像是冰霜过境一般。 但即便被这样甩脸,贵为魔尊的凌曜依然不生气,只是默默地跟在玥身后随时准备保护他。 他相信修真界使团都不是傻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击玥——除了某个脑子拎不清的人。 叶欢雨此时已经挪动到了队伍的最末尾,把整个使团护至身前的他正红着一双充满嫉妒、恶毒得像是一条毒蛇的眼睛偷瞄着玥的方向。 从一开始玥被凌曜搂在怀中,到后来凌曜为他杀人,甚至将他尊为 “君主”,愿意与他共享天下,这一桩桩、一件件,怎能让叶欢雨不嫉妒到发疯?! 这些日子身边人对他的追捧让他冲昏了头脑,连穿越之前唯一值得称道的谨慎小心,隐忍退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毕竟,他是穿越者,是主角,这世界合该围着他一个人转!而玥拥有的,也原本该是他的待遇! 早在发现自己穿越的第一时间,叶欢雨就已经把凌曜当成了囊中之物,而现在自己的男人竟然被这个贱人抢走,他怎能不愤怒? 当初在不落峰上那一剑,怎么没直接劈死他! 眼见着玥并凌曜两位魔族最强者缓缓走近他们,修真界使团害怕极了,因为如果魔族想要做什么,在魔王境的威压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但出乎意料的,玥径直走过了他们身边,直走到了队伍末尾。 魔王境的威压还在头顶,他们连回头都做不到,只能从脚步声中判断玥停在了他们使团后方。 突然,头顶的威压倏然消失,而后他们身后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他们连忙回头看去,却发现玥这位“魔君”并不是把威压收起来了,而是集结成了一束之后压在了素羽惊鸿仙尊头顶。 魔王境相当于修真界的合体期,虽说和练虚期只差一个境界,但实力可是千差万别。更别说叶欢雨还是个西贝货,内里根本没有与练虚期匹配的实力,即使用着同一具身体,战斗力也远不及真正的素羽惊鸿一根手指。 这样的他面对玥的针对,可不就会发出惨叫嘛。只是闷哼一声,还是他倔哒倔哒的不想在“情敌”面前丢脸。 甚至,眼见着凌曜也走过来了,他立刻收起了脸上恶毒的表情,换上一副纯然无辜的白莲花一般的表情,眼里甚至泛起泪光。 “曜儿,我知你怪罪为师,但为师也是为了你好啊。”叶欢雨哭得梨花带雨,字字泣血,“如若不是这个贱人引诱你,你本该成为修真界第一个飞升的魔族,打破魔族命运的枷锁!” 听着他梨花带雨的哭诉,即便是玥,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凌曜也是,那眼神像是看什么奇行种一般看着叶欢雨。 就连修真界众人,看叶欢雨的眼神中都泛着诡异的光。 第237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2 叶欢雨的表演痕迹太重了。 这样的表演,别说骗过凌曜和玥,就连修真界使团这些理论上说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人都看不下去! 这是炼虚期修士?便是人间帝王后宫中最矫揉造作的妃子都不会这般惺惺作态吧!这真的是在前线,而不是在什么青楼楚馆的抓奸现场? 这真是声名在外的高岭之花素羽惊鸿仙尊?别是什么青楼妓子外室夫人顶上来的吧! 所有人都在怀疑,但玥落在叶欢雨身上的威压是实打实的,站的稍微近一点,都能感觉到令人脊椎都快骨折的压力。 叶欢雨的确是一名如假包换的练虚期修士,换作是普通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压成肉酱了。 但一名货真价实的练虚期修士怎么会表现出这副德行?蓬莱仙阁长老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这样的人要是都能修炼到练虚期,那他累死累活上百年算什么? 玥歪着头用看猴的表情看了叶欢雨半晌,随即笑了,一边笑一边抬起手,无形的威压聚集在叶欢雨头顶,直把他压得趴在地上,因为但凡抬起一点头颅,就会感到脊椎发出即将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响声。 “我说啊,你好像搞错了什么诶。”玥带着嘲讽的笑容,停在了叶欢雨面前,用脚趾轻轻地踢了踢他狼狈的脸,“你还以为自己站在不落峰上,而我也还是那个任你欺凌的残魂吗?” 回应他的,是叶欢雨目眦欲裂的眼神。 而凌曜眼睛也红了。 老婆凭什么奖励他! 醋海生波的他,立刻一闪身出现在玥身边,给叶欢雨此时受到的折磨超级加倍:“和他废什么话?他想杀你,直接杀了便是。” “那可不行。”出乎意料地,玥并不同意直接杀掉叶欢雨。他恶意地眯了眯眼,说道:“这家伙可不只是想杀我,你也是他的目标。” 说着,他蹲在了叶欢雨身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亲爱的素羽惊鸿仙尊,哦,不,应该称呼你为来自不知什么地方的无名氏,你好好看看素羽惊鸿仙尊的记忆。看看他是不是在百年前,宗门秘境中,捡到了一本名为《傀儡秘法》的秘籍呢?” 叶欢雨早在听到“来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无名氏”这一段就已经陷入了人深深的恐惧中,只觉得自己瞬间被浸泡在了冰水中,牙齿都不住地上下打颤。 他什么意思?他发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素羽惊鸿仙尊了?! 而此时,蓬莱仙阁的长老也福至心灵,从玥的只言片语中察觉了事情的真相:“你、你是夺舍的邪修?!” 这样所有事情都有了解释了。 为什么素羽惊鸿表现得如此不入流,实力更是照元婴期表现得还差,心性更是如此之差......当然了,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素羽惊鸿仙尊! 一听这话,叶欢雨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这样的表现,无疑是对长老的质疑最好的回答。 一时间,蓬莱仙阁的长老只觉得头一晕,几乎站不住,差点就倒下去了。 他们修真界造的这是什么孽啊! “我说的呢。”一道开朗的少年音响起,一条黑色蚯蚓......啊不,是黑色小龙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飞到了这边,落在了玥的肩膀上,一双金色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叶欢雨看,“这人和之前追杀我的素羽惊鸿老登根本判若两人嘛!......诶等等你干嘛!” 煤球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曜毫不留情地从玥肩膀上揪了起来,随后拎着尾巴抡圆了甩出去。 这条色龙以为变成蚯蚓就能和他的魔君贴贴了?做梦! 而玥并没有被这一连串事件影响到,还在挑剔地用手指头戳叶欢雨的脑袋:“快看看快看看嘛。” 声音像个催促大人给他拿玩具的小孩。 叶欢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当他看到素羽惊鸿记忆中那本《傀儡秘法》的内容,他立刻就想起来了。 毕竟这本秘籍,才是原着中素羽惊鸿对男主凌曜下手的导火索!若不是从这本书中得到了炼制天魔傀儡的方法,素羽惊鸿又怎会费尽心思将凌曜这只天魔留在自己身边?! 看他脸色大变,玥就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继续放下炸弹:“你那是什么表情?若不是我把这本秘法留在秘境中,你又怎会捡到?” 叶欢雨在惊恐之下脑子转的飞快:“你、你是......那个前任魔尊!” “恭喜你终于答对了!”玥做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不过没有奖励。他们的确是称呼我为‘魔尊’,虽然我并不是。” 前任魔尊?!那不是、他竟然还活着?! 听到他这样坦然承认,修真界其他人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若说之前他们觉得修真界还有胜算的话,那现在他们根本就是不抱任何希望了,毕竟几百年前,魅羽魔尊和他的天魔傀儡实在是给他们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 等等、天魔傀儡?说到这里的话,也许......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欢雨福至心灵,瞬间大喊:“凌曜,你听到了吗?这人承认了,他就是对你图谋不轨,想把你炼成傀儡!” 修仙界众人立刻看向了凌曜,观察他的反应。毕竟这两任魔尊会不会反目成仇,关系着他们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凌曜根本没有反应,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凌曜,你说话啊!”叶欢雨再次不甘心地喊。 他的声音太过刺耳,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凌曜毫不留情的一脚迎面而来,直接把叶欢雨踢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到地上的时候都已经奄奄一息了,甚至吐出了几颗碎裂的牙齿。 这也让蓬莱仙阁长老更加确信此人就是夺舍了素羽惊鸿仙尊的邪修。 他能看出来,魔尊这一脚并未动用魔气,只是单凭肉体的一脚,即便境界上有所差距,但练虚期修士以罡气护体,绝不会伤得如此惨烈——除非他根本什么防御措施都没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难怪他在魅羽魔尊的威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小声点。”凌曜不悦地皱眉。 而更不高兴的是玥。 叶欢雨早在被凌曜一脚踢中的时候就吐血了,喷得到处都是,甚至溅到了他赤裸的小腿上,简直恶心死了。 于是,玥毫不留情地转身又是一巴掌:“我让你动手了吗?”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巴掌落在了魔尊脸上。 这下该翻脸了吧? 众人目光灼灼,期待极了。 然而魔尊的反应——他没有反应。 就像人间任何一个被老婆教训的耙耳朵一样,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垂着头站在一边,一副任打任骂的小男人模样。 修真界众人心死了。 他们本还想用魅羽魔尊用天魔炼制傀儡一事离间二人,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这魔尊都听话成这个样子了,还用得着炼成傀儡?!傀儡都不一定有他贴心! 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而同样心死的还有叶欢雨。他身体并非原装一事已经被发现,即便不死在魔族手里,也会死在修真界的人手里。 他不明白,他明明是这世界上唯一一名穿越者,天命的主角,为何会混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不是说好的原装的干不过穿越的吗......他明明知晓全部剧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和原书中的内容根本不一样啊! 到底为什么会不一样呢?原着中凌曜戒指中的明明该是一个老态龙钟的仙人残魂! 难道、难道......除了他还有别的穿越者? 一想到这里,叶欢雨浑身都打了个冷颤,他不敢去思考这样的可能性。因为这就代表着他并非世界的中心,甚至很有可能只是个炮灰角色...... 但如果真的有第二个穿越者,会是谁呢? 叶欢雨怔怔地,下意识看向了站在男主凌曜身边,风华绝代的玥。 是了,他说自己是前任魔尊,可原着中前任魔尊早已死在了天雷之下。如果他是穿越者,就像自己顶替了素羽惊鸿一样顶替了魅羽魔尊,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叶欢雨还想垂死挣扎:“凌曜!凌曜我有事情想和你单独说!” 听到这话,凌曜朝这边看过来,但随即又看向了玥。 他是在征求玥的意见。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毕竟你脸皮都被扒下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玥夸张且嘲讽地笑,“老乡。” 看着叶欢雨因为自己的称呼而瞳孔紧缩,玥在心里都快笑得打跌了。 逗傻子也太好玩了,这搞得,他都不舍得那么快就送叶欢雨上路了。 他的确是穿越者,但可不是像叶欢雨那样的穿越者,理论上说他应该是快穿任务者......虽然现在还是个非法的偷渡客。 “他、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前任魔尊!”叶欢雨被他的挑衅冲昏头脑,顾不得自己牙齿漏风,立刻口齿不清地指责,“他是和我一样占据了别人身体的穿越者,是邪修!” 说完,他去看凌曜的反应,发现凌曜还是没有反应。甚至他看向四周,不仅凌曜没有反应,周围的魔族,站在那里的修真者,甚至是刚才被甩出去老远这才飞回来的黑龙,他们都没反应。 哦,不,修真者们还是给出了些许反应的。他们正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叶欢雨。 傻孩子,你指望魔族和你一起谴责邪修夺舍吗?别做梦了!他们又不是修真界严禁夺舍这般做法。 魔族只看实力!别管你是魔修是仙修,是邪修是道修,只要有实力就能赢得他们的尊重。 别管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魅羽魔尊,只要他有魔尊境的实力,那他就是魔尊,魔族跪舔还来不及,又怎会出手对付他? “可怜孩子。”玥微笑着摇摇头,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把魔晶匕首,拿在手中,走到叶欢雨身边,“你说得对,我的确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我到这里比你早很多。” “虽然恨你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出手,但看在你我是老乡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玥满眼怜悯,似乎是真心实意在为叶欢雨感到悲伤,“如今魔族都在看着,我没办法就这样放你回去。” “你看,他们也都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玥说着,看向了修真界众人,“就这样放你们回去,你也活不下去。” 修真界众人被他这怜悯中饱含着恶意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抖,几乎是立刻就要喝止他这明显带有诱导性的话语,却发现自己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连眨眼都无法控制频率。 很明显,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其他人接管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欢雨跳进玥的陷阱里。 “但作为老乡,我愿意给你改正的机会。”说着,玥把匕首塞进叶欢雨手中,同时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只要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就和魔族求情,让他们放你回去,如何?” 叶欢雨手里握着匕首,只觉得心中天人交战。 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这辈子也没亲手杀过人,现在让他动手,他做不到。 “知晓你身份的修真者已死,魔族也不会主动透露你的身份,这样你还能以素羽惊鸿仙尊的身份在修真界生活,这样不好吗?”玥继续循循善诱,修长的手甚至握在了叶欢雨执着匕首的手上,“去吧。我保证他们不会反抗的。” 在这如恶魔般诱惑的低语下,叶欢雨很快被蛊惑,忘记了自己坚持的所谓“原则”,带着一脸愧疚的表情走到了修真界使团身边,动手前还不忘了确认:“你会放我走的,对吧?” “当然。”玥微笑,“只要你把他们都杀了。” 正如玥所说,面对叶欢雨的杀戮,这些修真者们没有半点抵抗,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中,一个个怒目圆睁,死不暝目。 ——当然了,毕竟他们的身体现在不属于自己,而是在玥的控制之下。 没有惨叫,也没有抵抗,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这些死者即便已经表现得如此异常,也没能让叶欢雨察觉出半点不对,毕竟在高压和诱导下,他已经杀红了眼,身体都有机械性僵直的前兆了。 站在一地血泊中,叶欢雨只觉得浑身僵硬,有什么东西好像碎裂掉,永远拼不起来了。 而就在他即将思考出什么东西的时候,玥拍了拍手,走上来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肩膀:“乖孩子,你做的很好。我这就让他们放你离开。” 看着“老乡”温柔的笑脸,叶欢雨几乎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魔族大本营,又是怎么回到修真界阵营中的。 反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尘不染的病床上了。 窗外阳光明媚,可他却只觉得阴冷刺骨。 ...... 这边,玥的笑容只持续到叶欢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为止,随后他便恢复了一副疲惫的厌世脸,刚刚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兴趣也随之消失。 玥这位疑似夺舍的前任魔尊拖着身高将近两米的现任魔尊——这个挂在他身上的醋坛子,走到一名丝毫不起眼的魔将身前,伸出手:“都录下来了吗?” 那名魔将立刻恭敬地伸手,递出一块留影石:“都录下来了,魔君陛下。” 他是不知道这夺舍了修真界魁首的傻子到底是怎么招惹到这位蛇蝎美人了,但被他这样当成虫豸一般戏弄,即便他一个见过无数杀戮的魔族都脊背发凉。 他们只是杀人而已,这位“魔君”却是连着人在世界上存活的所有凭借都要打碎,最后即便侥幸不死,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不愧是夺舍了百年前最狠辣的魅羽魔尊的人,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抬头看看自家魔尊,他还在死皮赖脸地挂在这条美人蛇身上絮絮叨叨地诉说爱意,什么“上辈子”、什么“重生后”、什么“原来不是一个人”...... 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第238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3 凌曜是真的很激动,就连刚刚还在翻涌的醋劲都不见了,恨不得立刻就把玥按倒,合二为一。 对玥一见钟情,却对上辈子的老头子却没有半点感觉甚至嫌弃至极,凌曜一度怀疑过难道自己真就是个看脸的轻浮之人? 现在看来,不是他轻浮,一见钟情并不是见色起意,而是灵魂上的深刻烙印。 他深爱着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不管他是绝世美人还是百岁老人,他永远会爱着他。 而玥,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迹? 佛修说“万千大世界、万千小世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凌曜深以为然。 他作为魔尊,虽然对修仙者嗤之以鼻,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对于这些小众到极点的佛修反而非常认可。 强悍到他这个地步,早已隐约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禁锢与域外万千世界的存在。 这也证明他还是不够强。如果是到达了能够打破世界壁垒的程度的强者,即便是灵气充沛的修真者的世界,想必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而他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 但即便他前世已经强悍到了和天道齐头的时刻,依然无法打破时空的禁锢。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关于光阴的机缘,也没能让他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回到了过去,依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不,还是不一样的。 在玥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和前世不同了,这也证明着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可预测的世界。 而玥是穿越者,在万千小世界中,偏偏降临在他身边,这难道不是一种奇迹吗? 能够得到这样的奇迹的眷顾,即便是让他此生无法到达破碎虚空的程度,只能龟缩在这个世界中,他也认了。 如果玥听到他的这些心声,多半会神秘地笑笑,然后告诉他,这不是等待着命运怜悯的“奇迹”,而是“必然定数”,这是拉普拉斯妖所能够掌控的特殊奇迹。 一旦锁定某个结局,不管中途出现怎样的意外,命运最终总会抵达那里。 这也是玥在最近几个穿越的世界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如果舍弃掉拉普拉斯妖改变概率之前的所有精细计算,忽略遥远路途上会出现的一切意外,直接将命运锁定在一个结局上,会怎么样? 这是早在西幻世界时,法则女神带给他的灵感,也是他所了解到的一个全新的概念——“必然定数”。 这是一种甚至凌驾在“命运”与“奇迹”之上的一种概念。 但很可惜,玥虽然已经隐隐约约触碰到这种法则的边缘,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并不具备使用这种法则的能力。 但玥有预感,一旦升维,补上了最后2%的大脑开发率,他是有可能......不,一定能够掌握住这种虚无缥缈的法则的。 毕竟他可是拉普拉斯妖,“命运”和“奇迹”这两个概念早已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 而他此时,甚至只是个普通人类,未升维,远远未达到“神明”的程度,就已经掌握了神明的力量。 而这也是曜最开始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吧,他是为了......而来。 想到这里,玥倏然睁开眼睛,看向将自己整个圈在怀中,虔诚地亲吻,如同怀抱着绝世珍宝的男人,最终又缓缓阖上双眼,默许了他的一切僭越。 不管曜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是什么,总之,现在被拯救的、被深深偏爱着的人是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 另一边,修真者阵营中。 谎话说多了也不会变成真的。 手指上沾了血的叶欢雨脑子难得清醒了起来,这几天,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当时血腥恐怖的场景,甚至就连匕首捅进人身体的触感都萦绕不去。 良心夜夜的诘问难得的让叶欢雨想明白了,“老乡”根本就是在坑他。 现在这年头哪有相亲相爱的穿越者,不都是撕杀个你死我活的关系?因此那位穿越成了魔尊的穿越者就是在坑自己。 但叶欢雨也清楚,当时他穿越者的身份已经被叫破,“老乡”虽然是在坑他,但当时的情形下,他根本别无选择,杀掉那些人是他唯一的出路。 “老乡”的逼迫从结果上说并不是在害他。 但这不代表叶欢雨觉得他是在帮自己。 毕竟玥此时是魔族君主,让魔族动手杀人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可他偏偏要自己亲自动手,不是在害自己是什么? 现在修真界中知晓自己穿越者身份的人已经永远闭嘴了,但魔族那边可没有。 为了避免魔族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叶欢雨只能指望修真界能在战场上赢过魔族,将这些低贱生物全都杀光。 但他也知晓,有凌曜的主角光环在,这件事很难完成。 这也成了他焦虑的根源。 他本就是一个抗压能力极差的普通人,在生死存亡的高压下,他很难不摆烂。 叶欢雨尽力思考过了,但他根本思索不出任何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因此干脆选择逃避了之。 这几日他一直在和马夫厮混。 比起一直在欺他辱他的凌曜,这个普通凡人要听话得多,让叶欢雨的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眼见着就算弄一些他上辈子从没有机会尝试的虐待玩法,这位身材结实的糙汉都甘之如饴,叶欢雨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防备,相信了这个人是真心对自己,在床上激动之时甚至把自己的秘密爆了出去。 叶欢雨的精神已经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紧绷到了极点,他迫不及待需要一个人和他共同分担这个秘密带来的高压。 听着这位仙师骑在自己身上时疯狂的低语,这位可怜的马夫都快吓哭了。 天可怜见的,他只是个普通凡人啊!这秘密是他能听的吗?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没了,那他妻子和今年才两岁的女儿可怎么办啊...... ...... 此时修真界几乎所有合体期以下的长老掌门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遗忘之地外面,甚至就连合体期都来了两个。 而天玄宗此时也迎来了大麻烦,因为万利珍宝阁去请渡劫期大能的人已经传回了消息。 大能表示自己会出手,但自己有要求,他希望由天玄宗修士打头阵,如若天玄宗顶不住了,他会出手的。 话语虽然并没有什么失礼之处,但内容无不在说着让天玄宗先去送死。 信使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修真界唯一的渡劫期大能这是和天玄宗有矛盾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天玄宗既然和渡劫期大能有所龃龉,如今是怎么好端端坐在修真界第一把交椅这个位置这么久的? 看着其他人奇异的眼神,天玄宗众人简直是天都塌了,抓着信使又是贿赂,又是卖惨,这才让万利珍宝阁的信使勉强松口,透露出一个重要的消息。 就是吧,他们家这个名誉指导,之所以挂在他们万利珍宝阁一个商业组织下面,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个散修,没有自己的宗门。 这下真相大白了。 之所以渡劫期大能之前没对天玄宗出手,那是因为梁子是在最近结下的啊!天玄宗之前为了一本烂大街的《凌虚剑诀》肆意杀害散修一事,现在还是孽力回馈了。 看着大长老颓丧地跌坐在了椅子上,蓬莱仙阁阁主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修真界能抗衡魔尊境魔尊的人就只有这位渡劫期大能一个,偏偏天玄宗还把人得罪死了! 人家都放话出来了,天玄宗不死光他不出手。但偏偏天玄宗也是对抗魔界的重要势力,还不能就这么送他们去死。 现场最着急的却是蓬莱仙阁阁主,毕竟到现在为止,死掉的三个练虚期长老都是他们蓬莱仙阁之人,他能不着急吗? 眼见着事情都严重到这个时候了,天玄宗甚至还是只出一个长老坐在这里,蓬莱仙阁阁主都要气吐血了,半点不想和大长老这个封建老头说话,直接打断他的恳求:“你们天玄宗的掌门呢?江明修是死了吗。轮得到你在这里和我之乎者也?” “别跟我说什么修真界同气连枝,你一个长老也配和我说这话?把你们掌门叫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天玄宗有把这场战争当回事吗?!”蓬莱仙阁阁主厉声喝斥。 他的这段咄咄逼人的话语反而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赞同。 现在是攸关修真界存亡之时,在座众人不论修为高低,大小都是个宗门主事者,不是掌门就是宗主,怎么偏偏他天玄宗例外,就派了个长老坐在这里?! 就像蓬莱仙阁阁主说的,他们有把这场攸关存亡的战争当回事吗?更何况,之前他们做下的残害散修一事现在更是气得修真界唯一的渡劫期闭门不出,这天玄宗是不是红豆吃多了相思啊?! 大长老脸色灰败,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如今的宗主是叶欢雨,这家伙是个靠不住的,如今多半是在那卑贱凡人床上,让他来只会丢人! 素羽惊鸿仙尊的性情大变他们是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怀疑过吗?当然不是!但素羽惊鸿被个傻子夺舍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此他们也就听之任之了,可是现在却是孽力回馈了! “还不去叫?那我去。”说着,蓬莱仙阁阁主便抬起屁股,准备自己去叫“天玄宗宗主”起床。 大长老一听这还了得,连忙阻止:“不必,我这就喊人去请我们宗主。” 可不能让蓬莱仙阁阁主去叫啊!否则多半会被他撞破叶欢雨的鬼混现场。 眼见着传讯弟子已经出去了,蓬莱仙阁阁主还在阴阳怪气:“大长老啊,作为修真界领头羊,我们家的合体期老祖可是已经站在前线了,敢问你们家的天璇老祖呢?怎么连个人影也不见?” 大长老刚刚还仗着资历在这里颐指气使,现在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该怎么回答蓬莱仙阁阁主?说因为他们为了夺权,逼江明修退位,让一个夺舍之人上位,做下一系列蠢事把天玄宗搅和得乌烟瘴气,不敢让天璇老祖知晓吗?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啊! 因此,到最后,他也只能嗫嚅着嘴唇说:“天璇老祖正在闭关准备飞升事宜,做小辈的不好意思打搅。” 这话直接给蓬莱仙阁阁主气笑了。 准备飞升事宜?谁家老祖不想飞升?但现在是修真界生死存亡之际,别人家老祖都出关了,怎么就你天玄宗特殊?! 修真界唯一的渡劫期已经被你们天玄宗得罪死了,现在连个合体期战力都不想出?天玄宗想的是不是太美了?! 要不是看在江明修面子上,他直接就按照渡劫期老祖所说,把天玄宗全扔先遣部队当炮灰了! 然而蓬莱仙阁阁主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一脸萎靡之色的“素羽惊鸿仙尊”。 蓬莱仙阁阁主:“?” “江明修呢?怎么来的是素羽惊鸿?”蓬莱仙阁阁主疑惑。 难道江明修真死了?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叶欢雨正快乐之时被人打搅,差点就萎了,满脑子怨怼,正想发脾气,看见上面一连串掌门宗主脑子立刻清醒了,连忙掉换成伪装素羽惊鸿的形式,摆出一副司马脸。 听到蓬莱仙阁阁主的诘问,叶欢雨想半天才从素羽惊鸿记忆里翻出这人是谁:“白阁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和江明修关系好的蓬莱仙阁阁主自然不怎么待见叶欢雨,声音很是不耐烦,“你门掌门呢?赶紧让他过来。” 他的语气让叶欢雨再次怒火上涌。 这几日在床上对凡人的绝对支配让他飘了,还以为任何人都会捧着他敬着他,于是话语依旧很不礼貌:“江明修?他做错了事,已经退位了,现在天玄宗掌门是我。” 然而蓬莱仙阁阁主不依不饶:“做错了事?敢问素羽惊鸿仙尊,江兄是做错了什么事,严重到要剥夺他的掌门之位?” 莫非残害散修一事是江明修下令?不对啊,以他的正派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第239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4 听到蓬莱仙阁阁主这样询问,叶欢雨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江明修是因为什么被逼退位的来着? 哦对了,好像是因为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关进天枢水渊一事来着。 要说这江明修还真是可恶,自己都说了根本不知道凌曜是天魔来着,可他还是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一个多月,退位纯属活该。 叶欢雨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大长老正在拼命给他使眼色,只可惜他完全没看见。 “因为前任掌门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关入天枢水渊一月有余。”叶欢雨一脸高傲,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话语中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下不只是蓬莱仙阁阁主无语,其他宗门的宗主们也都无语了。 天枢水渊他们知道啊,水属性修士的闭关圣地,外头的水属性修士排着队想进去的地方。 这种地方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用“关进去”这种形容词形容?除非对方是火属性修士,否则根本算不上什么折磨。 但素羽惊鸿仙尊名声在外,任谁都知道他就是水属性修士。 而且他有什么好冤枉的?凌曜不是他徒弟吗?不是他眼瞎收了一只天魔做徒儿吗?不是他放跑了这只天魔吗? 既然都是,那请问江明修把他关起来是哪里做错了呢? 这样想着,蓬莱仙阁阁主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大长老使眼色使得眼皮都快抽筋了,但叶欢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在自以为是地说:“凌曜是我徒儿没错,但我收他为徒时并不知晓他天魔的身份。不知者不罪,江明修凭什么无缘无故把我关起来?” 话音刚落,蓬莱仙阁阁主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其他门派掌门也憋不住,接二连三地笑出了声。 叶欢雨被众人的笑声刺得面红耳赤,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仍梗着脖子,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蓬莱仙阁阁主为这荒唐一幕笑够了,随即心中又涌现悲凉,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素羽惊鸿仙尊,你身为一派之主,如此是非不分、胡搅蛮缠,当真能带领天玄宗在这修真界立足?” 其他宗门的宗主们也纷纷摇头,低声议论着天玄宗如今的乱象。 叶欢雨心中慌乱,却又拉不下脸服软,正打算反驳的时候,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天玄宗弟子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大喊道:“不好了!魔族大军有异动,似乎要倾巢而出!” 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刚还在争论不休的场面,此刻被恐惧笼罩。蓬莱仙阁阁主当机立断:“各位,大敌当前,先放下一切恩怨,商讨退敌之策!” 天玄宗大长老皱着眉头,心中暗自叫苦。 天玄宗如今内忧外患,叶欢雨根本指望不上,而闭关的天璇老祖他又不敢打扰。 他硬着头皮说道:“我天玄宗愿出全力,但若是渡劫期大能仍不肯全力相助,我们......”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蓬莱仙阁阁主打断他的话,“当务之急是组织防线。我蓬莱仙阁虽已损失惨重,但定会坚守前线!” 他坚定的声音迎来满堂喝彩。蓬莱仙阁此时已经损失三名练虚期长老,实力大受打击,但就今天他们阁主这份迎难而上的勇气,便当得起修真界第一门派的名声。 至于真正的修真界第一门派天玄宗?不过是小丑罢了。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叶欢雨在一旁心神不宁。 他深知,一旦魔族大军压境,修真界若战败,“老乡”绝不会放过他,到那时,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修真界侥幸取胜,那也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在这过程中,魔界随时有可能把他杀害使团其他人的秘密暴露,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叶欢雨越想越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茫然。他悄悄后退几步,准备找机会溜走。 然而,他的举动被眼尖的蓬莱仙阁阁主发现。 “素羽惊鸿仙尊,大敌当前,你想去何处?”蓬莱仙阁阁主冷声问道。 叶欢雨强装镇定:“我……我去安排天玄宗的防御事宜。”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蓬莱仙阁阁主摇了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大长老,意有所指:“大长老,这素羽惊鸿是个靠不住的。您呢,就赶紧把江兄和天璇老祖请出来主持大局,否则,我就亲自上门去请了,嗯?” 他温和的声音中带着威胁。 说完,蓬莱仙阁阁主便带着一众掌门离开,去准备战争事宜了。 刚刚还坐满了人的议会堂眨眼间就只剩下大长老一人面色颓丧地坐在原地。 他知道,事已至此,他想要谋取掌门之位的计划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一旦天璇老祖出关,他们等人必定会被清算,但迄今为止,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这个结局了。 但坏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天玄宗长老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仍旧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他觉得天玄宗和他沦落到这个境地,归根结底都怪那只天魔孽畜和占据了素羽惊鸿身体的废物邪修。 若不是废物邪修把《凌虚剑诀》教给了凌曜,凌曜这只白眼狼又带着剑诀叛出师门,之后白花了十五万上品灵石和残害散修一事又怎会发生? 他们都该死! 如若这一切真的瞒不过天璇老祖,那到时候就把他二人推出来挡刀吧。 大长老正思考着,外面突然进来一个满脸慌张,眼神中却带着些许鄙夷的天玄宗弟子:“大长老,蓬莱仙阁白阁主让我来请你,他说若是你再不来,他们就要把我宗弟子全部当作先遣部队!” 这才短短一炷香时间,蓬莱仙阁阁主就已经在众人面前把他们天玄宗那点门道都抖搂了个干净,现在任谁都知道,天玄宗沦落至此都是大长老和素羽惊鸿仙尊将江掌门逼迫退位所导致,自然也不会对大长老有什么好脸色。 可大祸临头,江掌门远在天玄宗祖地闭关,叶欢雨又玩失踪,他们除了找大长老,也找不到其他的主事者了。 与此同时,遗忘之地外,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黑色的魔气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 修真界众人严阵以待,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蓬莱仙阁阁主站在最前方,眼神坚定,他带领着弟子们布置防御阵法,试图抵挡魔族的进攻。 天玄宗大长老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组织天玄宗的力量。但天玄宗内部人心惶惶,弟子们对叶欢雨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如今更是士气低落。 大长老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懊悔不已,却也无济于事。 此时已经站在战争前线的两位合体期老祖尚未出手,因为此时魔族那边也还没有魔王境下场。 若是因为他们率先出手,引得魔界的魔王境强者甚至是魔尊出手,那对于修真界这边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毕竟他们修真界这边,能和魔尊境抗衡的渡劫期老祖还没到。 现在修真界这边人人都知道,渡劫期老祖迟迟不出现都是因为天玄宗造的孽,因此即便是在战场上,也都在暗暗排挤天玄宗弟子,一波短兵相接下来,天玄宗的死伤数量比别的宗门要翻上好几番。 即便天玄宗几位长老出手,那也是无济于事。 练虚期对九幽境,他们这边长老出手,魔界那边自然有魔将阻拦。长老们的庇护把根本落不到底层弟子身上。 很快,天玄宗弟子在绝望之中爆发了:“素羽惊鸿仙尊呢?他人在哪!” “我们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在做什么!” 就这样的窝囊货色,也好意思代替江掌门?! 真正的素羽惊鸿仙尊为自己打下的好名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别说天玄宗弟子,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他其实是一个窝囊废。 现在战事如此吃紧,就连一心争权夺利的大长老以及其他宗门的长老宗主都下场了,怎么偏偏叶欢雨连面都不愿意露一下?! 而被众人亲切“问候”的叶欢雨...... 他依旧在和自己“深爱”的凡人厮混。 都已经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他仍旧连个结界都不会弄,因此战场的轰鸣与惨叫也毫无阻拦地传到了他的营帐中,直吓得可怜的凡人瑟瑟发抖,yin都yin不起来。 叶欢雨不满极了,他现在迫切需要激烈的x事来抚慰他心中的不安。 但身下的男人此时中看不中用,叶欢雨简直要烦躁死了,下意识地掐住了男人的脖子,直把他勒得断了气才回过神来,慌忙把修真者的回春丹喂给凡人。 这个场面在这几天中不是第一次发生,可怜的凡人已经数次看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若不是挂念着家中尚且年幼的女儿和跛脚的妻子,他恨不得一死了之。 而不设下结界导致的另一件事——叶欢雨的隐私在其他人的神识探查下一览无余。 叶欢雨虽然是个废物,但身体却是实打实的练虚期,理论上来说,即便是合体期的神识,也会被他察觉。 但如果是渡劫期,抑或是魔尊境的神识呢? 没错,玥此时正在盯着这里看。 他作为媚魔,身体孱弱,修为永远跟不上精神力,因此他的修为虽然还只在魔王境徘徊,但神识已经是魔尊境高阶的程度了,甚至比凌曜还要高上一点。 叶欢雨找了个和凌曜轮廓有几分相像的凡人做禁脔,难道玥就不生气吗? 他当然生气! 但他也知道,这个被折磨的凡人是无辜的,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妻儿要养。 今日一战只是试探,他和凌曜本就不打算下场,但低级魔族却是倾巢而出,因此看阵仗绝对是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但即便是这样,叶欢雨依旧没硬起来。 别人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在后面玩男人。 他这个“老乡”啊,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耻。 因此,玥决定让他长长记性。 早在三天前,玥就管凌曜借了煤球,让他以凌曜的名义前往天玄宗挑衅。不必恋战,打完就走,有多快跑多快,毕竟现在天玄宗还有一个合体期。 算算时间,煤球就快回来了,想必被惊动的江明修和天璇老祖也该到前线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玥这边刚收回辣眼睛的神识,这边煤球就像条黑不溜秋的蚯蚓一样窜了进来,直接挂在了玥脖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美人呜呜呜呜——你怎么不和我说天玄宗还有合体期啊,我差点被打死!!!!” 玥没有动。 下一秒,预料之中的,凌曜一把揪住煤球的尾巴把他扔出去,随后便是雄狮般的怒吼:“离我老婆远点你这条色龙!!!!” “我不叽叽叽叽——要不是为了大美人,谁要给你当魔宠!舔狗!” “你说什么?色龙不想活了?!” 对于他俩的保留节目,玥已经习惯了,淡定地收回目光,放出神识往叶欢雨那边一看——哦豁! 果然被捉奸在床了。 只见江明修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站在叶欢雨床前,看着伤痕累累的凡人脸色铁青。 虽然已经听说了天玄宗在叶欢雨带领下做出来的一连串破事,但天璇老祖着实是没想到叶欢雨会没下限到这个地步,居然强迫凡人男子做禁脔,还差点把人玩死! 玩弄凡人其实不算什么大事,玩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能不能看看场合!天玄宗弟子在前线拼死拼活死伤惨重,他叶欢雨作为掌门在后面玩男人,这像话吗?! 之前还只是觉得素羽惊鸿这孩子心思不正,不如江明修适合当掌门,这再次见面,怎么连脑袋都坏掉了?! 而江明修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凡人想得就更多了。毕竟天璇老祖没见过凌曜,他却是见过的,这床上的凡人,怎么看都像...... 江明修表情凝重:“叶欢雨,你再和我说一遍,当日,凌曜到底是为什么堕魔?!” 叶欢雨只披着一件外衫,狼狈地跪在地上,眼神闪躲:“我都说了,因为我发现他身边有只可疑的魔族,因此想要对那魔族出手,凌曜为了救那魔族,就堕魔了......” “你当真不知他是天魔?!”江明修再次问道。 “不知。”叶欢雨立刻说。 谎话说得多了,他自己都要信了。 “明修。”天璇老祖叫住江明修,“先别管他了,回来再处置吧。前线要紧。” 看到这里,玥神色淡淡地收回了神识,在凌曜痛殴煤球的背景音中走向不起眼的魔将:“之前我交给你的留影石,现在就都分发出去吧。争取让全修真界都看见。” 江明修和天璇老祖,这最后两名演员也到场了,大戏该开幕了。 第240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5 一走出叶欢雨的营帐,江明修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天璇老祖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从他身上,我没有看出半点夺舍的痕迹。” 没错,就叶欢雨那蹩脚的演技,连大长老都瞒不过去,江明修又怎会不产生怀疑?不过比起大长老那种凭借推断就给人定罪的行事风格,江明修更讲究证据,疑罪从无。 毕竟虽说龃龉不断几百年,但他们却也是相处多年的同门师兄弟,要说素羽惊鸿的本性便是如此懦弱荒唐的话,江明修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令他疑惑的是,从叶欢雨身上,他找不到半点邪修夺舍的痕迹,即便他已经动用了宗门的至宝问心镜也是一样。 原本还在怀疑是自己修为比较低,只能和叶欢雨持平的一个程度,所以才无法察觉,但如今就连天璇老祖都说他看不出什么......难道真的是他们多心了? ——当然了,毕竟是远高于天道权限的“管理员”,主系统做下的事情,江明修和天璇老祖看不出实属正常,毕竟就连天道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当然,天道此时还在沉睡也是个重要原因。 不,不对,叶欢雨的异常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他身上一定有什么问题。江明修心想。 但现在大敌当前,不是解决叶欢雨的时候。自己还是速速前往前线主持大局。 唉......只希望如今的叶欢雨可千万别再给他闯出什么祸事来了,天玄宗如今风雨飘摇,可禁不住又一轮打击了。 想到这里,江明修和天璇老祖匆匆赶往遗忘之地外的战场。 沿途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时不时还能看到受伤的弟子被同门搀扶着往后撤。 远处,魔族大军的黑色魔气如同翻滚的乌云,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而修真界的防御阵法在魔气的冲击下,泛起阵阵刺目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天璇老祖来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此时,他还是为魔族铺天盖地的大手笔所惊动。 此时聚集在遗忘之地外的并不是修真界全部的有生力量,但魔族却是一副倾巢而出的架势,很明显,如果他们这些高阶修士还不出手,修真界必败无疑。 但偏偏他们这些合体期又不能出手,因为他们出手的话,魔族那边也会立刻放出魔王境来。 江明修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是练虚期,其他练虚期也早就下场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江明修的修为有了质的飞跃,他甚至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迎来进阶合体期的天劫。 而他的出现也为死伤惨重的天玄宗带来了新的希望。 “宗主!是宗主到了!” “江掌门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天玄宗弟子们的欢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江明修眼神坚定,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地冲入战场,剑招凌厉,所到之处,魔族士兵纷纷败退。 “江兄,你可算是回来了。”在江明修的掩护下,蓬莱仙阁阁主狼狈地退下来,自嘲地笑着。 作为最早上场的练虚期修士,蓬莱仙阁阁主对阵两名魔将,还要防着其他魔将下黑手,简直是苦不堪言,现在说是油尽灯枯都不为过。 “我明白,有我在。”江明修点了点头,“你先好好休整一下。” 说着,江明修气势全开,两道凌厉的剑光瞬间照着追来的两位魔将,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同样是修炼着《凌虚剑诀》,但江明修的剑刃不管是气势还是威力,都远胜其余人等,只用了两剑便逼退了两名九幽境魔将,为战场带来了新的希望。 几位合体期大能观望着战事,不禁发出感慨:“恭喜天璇兄,贵宗的江掌门,算得上是合体期以下第一人了吧。” “哈哈,都是明修自己努力。”其他人对自己看好的后辈的夸赞让天璇老祖心情短暂地雀跃了一瞬,随即又沉重起来。 江明修修为如此精进,可天赋甚至比他还好上一些的素羽惊鸿,那孩子究竟是怎么了......虽说他早就看出素羽惊鸿心思不正,因此选择了江明修继任掌门。 但即便那孩子心性不及江明修端方清正,但也绝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啊。 难道,真是被夺舍了? 想到天玄宗如今的境况,天璇老祖是越想越忧愁。 战场上,江明修一边战斗着,一边指挥着弟子们重新布置防线,将混乱的阵型逐渐整顿有序。 在江明修的带领下,原本颓丧的天玄宗弟子们仿佛脱胎换骨,与魔族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暂时遏制住了魔族的攻势,连带着整个修真界阵营都占了上风。 不、不对,不是修真界占了上风,是魔族大军不知为何突然收手,后退了起来。 修真界子弟们趁机大肆进攻,扳回了不少优势。但领头的掌门长老却知晓,魔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而就在魔族大军的末尾处,这些魔族手中悄然被传递了一种亮晶晶的石头...... 没错,这就是修真界的留影石,是当初玥请万利珍宝阁复制的那一批留影石。 毕竟这东西是修真界的产物,自然只有灵力才能打开或是复制,魔族无能为力,甚至拿着这些留影石的魔族士兵们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按照魔后(君)的指示,把这东西成百上千地朝着修真界阵营扔了过去。 修真界众人还没来得及庆祝阶段性的胜利,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伴随着冲天的魔气倏然间出现在魔族阵营前,只一挥手,就打破了修真界在万千魔族冲击下依然坚挺着的防护法阵。 不少维持着法阵的弟子,当场便因为反噬狂喷鲜血。 只用了一击便碎了修真界引以为豪的防御法阵,毫无疑问,是魔界那边的魔王境下场了! 正当修真界这边,合体期们如闪电一般准备出手之时,魔界那边却扔过来了一大堆亮晶晶的东西。 遵循魔君的指示,魔族扔石头的时候没有附加一丝一毫的魔力,就是那么简单地扔过去,甚至没被合体期的防御机制选中,就这么扔进了修真界阵营中。 低阶弟子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魔界那边劈头盖脸砸过来的石头砸懵了。 魔界扔过来这东西肯定不怀好意......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地上,甚至有修士随手接住的留影石们实在是没什么威胁,无论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留影石。 看着这些留影石,江明修眼皮狂跳,但没等他阻止,就有好事者下意识地输入灵气打开了留影石。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毒气,留影石只是静静地播放着曾经记录下来的东西。 然而就是这内容,比爆炸和毒气还要炸裂。 一时间,战场鸦雀无声,修真界弟子们都看傻了。 而魔族这边也安静如鸡,没有一只魔敢违背魔后......魔君的命令出手伤人。 就这样,战场上人族加魔族大几万人就这看着这些留影石放出来的东西。就连魔族都在目光炯炯地吃瓜。 毕竟出现在留影石画面中的,可是他们高不可攀的魔尊陛下啊!还水灵灵的呢! 没错,这些留影石记录着的,正是凌曜堕魔叛出天玄宗当天夜里发生的情况! 一开始,画面里只有凌曜一人,但很快。叶欢雨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画面中。 在看到叶欢雨的身影出现的那一瞬间,江明修心脏几乎停跳。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明修几乎维持不住风度当场开骂,他现在只想让这些修士赶紧关掉留影石,但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阻止他们。 要知道,打开留影石的弟子不止有天玄宗弟子,更多的是他管不着的别派弟子! 叶欢雨说出的话更加炸裂,直接让江明修当场心死。 “我......我想和你道个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份。其实从你入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你其实是天魔一族的后裔。” 听到这话,修真界一片哗然。 当听到他唯唯诺诺的声音从留影石中传出来的时候,江明修恨不得立刻拔剑砍死叶欢雨。 就这短短一句话,他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从今天开始,天玄宗注定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而真正的“大恶人”——天魔凌曜,他的反应更是出人意料。 只见他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只魔怎能修仙,师尊你一定是在骗我。” 豁!敢情这魔尊当时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是只天魔! 战场上,众人已经忘记了种族之间的仇恨,两眼一睁就是吃瓜。 这魔尊看着其实挺不错的嘛,只可惜生成了一只天魔。 在听到凌曜说出“立刻禀明掌门,处决他这只漏网之鱼”的时候,修真界众人居然诡异地觉得这魔尊还行......? 但出乎意料地,是素羽惊鸿仙尊叶欢雨阻止了他,当修真界众人听到叶欢雨说什么“不管是人、妖、魔,只要肯努力,有天分,人人都能在修仙一途上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直接被气笑了。 有教无类是对的,但对方是天魔啊!是轻而易举就能毁灭一个高阶修士的天魔啊!这素羽惊鸿仙尊脑子是炸掉了吗?! 然而这还不是最炸裂的,当叶欢雨对凌曜说出“我心悦你”的时候,全场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朝着天玄宗中人看去,就连魔族都不免俗。 搞什么?师徒乱l?这素羽惊鸿明知道凌曜是天魔,还收他为徒,保他护他,硬把《凌虚剑诀》塞给他,是因为见色起意?! 敢情这天魔堕魔原因居然是因为他师尊对他欲行不轨?! 修真界这边当场炸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到这里,江明修当场一口血喷了出去,滋生了心魔的他境界瞬间暴跌,尽管最后在蓬莱仙阁阁主的帮助下稳定在练虚期初期,但肉眼可见的,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突破合体期了。 刚刚还是合体期以下第一人的江明修,眨眼间便因为心魔废掉了。 眼见着最看好的后辈变成如此模样,天璇老祖当场便发疯,也不管魔族阵营前出现的紫衣魔王,转身以最快速度飞向修真界后方。 他要砍死叶欢雨这个败类! 其他合体期大能回过神来,赶紧冲出去拦下他。 这叶欢雨罪恶罄竹难书,一个公开审判是逃不掉的,让天璇老祖就这么砍死他,不仅是让他叶欢雨捡着了便宜,更是让天玄宗捡到了便宜。 做下如此不要脸之事,他们要让天玄宗从修真界彻底消失! 比起叶欢雨表白徒弟,之后什么夜袭,什么雄竞,最后攻击凌曜心上人逼得他堕魔逃走,这些都只能算做小事了。 修真界众人被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天八卦所震撼,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站在战场上。 而天玄宗弟子更是绞尽脑汁为自己开脱。 当他们看清出现在魔族军前,挥手就打破了防御法阵的魔族美人那张倾城容颜的时候,立刻回过神来大喊:“是他!天魔是因为他才叛逃的,这一切肯定是魔族的阴谋!和我们没关系啊,大家千万不要被骗了!” 面对天玄宗弟子的指责,玥只是微笑着承认了下来:“是的,你说的没错。” “从一开始,我就是冲着那只天魔幼崽而去的,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引诱他......只可惜他太过正人君子,若不是你们的素羽惊鸿仙尊夜袭少男,我还不知他对我也存着同样的心思,还没法骗他随我离开呢。” 说完,玥抬手整理了一下乌黑的秀发,狡黠一笑:“多谢成全。” “你、你......”天玄宗弟子要说的都被玥抢先说完,甚至还反过来泼了一桶脏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玥有错吗?有错,且错得离谱。他自初见凌曜起,便怀着满腹算计。 凭借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他刻意诱惑凌曜,眼波流转间尽是刻意营造的温柔缱绻,用美色作饵,一点点引诱凌曜上钩。 之后,玥精心编排每一次“出现”,话语里藏着糖衣炮弹,看似关心实则步步试探,逐步突破凌曜的心理防线。 他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蝎,用美色织成罗网,将凌曜往深渊里拽,全然不顾会把对方拖向怎样的绝境,这般心机深沉,实在可恨。 但他是魔族啊,这样阴毒狠辣,两面三刀不是正常的吗?难不成他们还能站在道德高地居高临下地谴责一只魔族? 反而是在其中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的素羽惊鸿仙尊叶欢雨,他才是修真界的千古罪人!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玄宗弟子已经被众人的怒骂声淹没。 要不是魔族大敌当前,他们还能先来一波内讧,把天玄宗弟子打一顿。 如果不是天玄宗,魔界怎会迎来新任魔尊,这场大战又怎么会开始,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又怎会死伤无数?! 第241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6 战场上一片混乱,天玄宗弟子在众人的怒骂声中瑟瑟发抖,他们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叶欢雨此时还躲在营帐中,丝毫不知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他还在幻想着等这场战争结束,自己依旧能凭借着素羽惊鸿仙尊的身份在修真界呼风唤雨。 然而,叶欢雨的美梦很快就被打破。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营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暴怒的天璇老祖和其他几位合体期修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天璇老祖的白发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双眼通红,仿佛燃烧着两团怒火,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让整个营帐都为之震颤。 其他合体期修士也面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对叶欢雨的愤怒与厌恶。 “叶欢雨!你可知罪!”天璇老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叶欢雨耳膜生疼。 天璇老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为了修行才压抑暴脾气多年,现在他是再也忍不住了。 叶欢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但他仍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祖,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天璇老祖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更甚:“哼!你还想狡辩!修真界如今遭受如此重创,皆因你而起!今日,你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很快,叶欢雨就被几位合体期修士强行带出营帐,朝着战场走去。 一路上,叶欢雨不停地挣扎、吵闹,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但这些心如铁石的合体期修士根本不为所动,他们紧紧地押着叶欢雨,脚步坚定地朝着战场迈进。 很快,叶欢雨就被几位合体期修士带到了战场之上。期间他吵过闹过,都没能让心如铁石的合体期修士改变心意。 战场上仍有弟子在反复查看着留影石,因此,当叶欢雨看到留影石内容之时,便知大事不好,迅速组织语言为自己辩解起来。 即便已经被按在焦土之上,喉间腥甜,叶欢雨却仍不放弃,尽力为自己辩解:“这并非是我的背叛!我与魔尊不过是求一段不问仙魔的缘分!难道两情相悦,也要被你们用规矩碾碎?” 话毕,所有人更是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向叶欢雨。 这人的脸是有多大啊,怎么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还两情相悦,人家魔尊看上你了吗就两情相悦,若不是你脑子有坑非要乱l,人家魔尊说不定还好好地在天玄宗当他的大师兄呢! 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孤冷清高、矜贵出尘的素羽惊鸿仙尊能说出来的话?莫不是、莫不是......被邪修夺舍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怀疑。 天璇老祖更是差点被他的话气死:“真爱无敌?好一个真爱无敌!但我告诉你叶欢雨,你身为人类,帮助天魔就是重罪!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民愤!” 看到目眦欲裂的天璇老祖,叶欢雨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战场上逡巡一圈,试图找到哪怕一个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而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那就是神色慵懒地站在魔族军队前的玥。 他再也顾不得之前推测的什么“老乡”要害他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那期冀的眼神就差没明着告诉众人他和魔族有一腿了。 但既然他没开口,玥就当没看见,继续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戏。 眼见着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叶欢雨也顾不上隐瞒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朝着玥大喊:“救我!”说完,便迫不及待用自己的最快速度起身,想要逃往玥的方向。 但下一秒,他就被天璇老祖捏住头颅,重重地惯在了地上。 叶欢雨呻吟着,只觉得头骨都快要被捏碎。 然而玥非但不帮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火上浇油,摸出另一块留影石,顺手扔向了修真界那边:“哦,对了。我这里还有好东西,送你们了。” 这块留影石和之前一千块不同,记录的并不是凌曜叛逃时发生的事,而是叶欢雨在他的诱惑下残害修真界使团一事。 有弟子接住这块留影石,恭敬地递给了合体期长老。 眼见着这块留影石被传到了天璇老祖手中,叶欢雨自知大祸临头。他想要毁掉留影石,却被几个合体期压制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眼见着这些长老打开留影石,叶欢雨终于崩溃,破口大骂,带有无数生殖器的污言秽语朝着玥不要钱般扔了过去。 但玥并不生气,反而是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他的垂死挣扎。 留影石中的画面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叶欢雨在玥的诱导下,手染鲜血杀害修真界使团的场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战场上死寂一片,唯有叶欢雨那绝望又愤怒的咒骂声回荡在空气中。 天璇老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攥着留影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孽障!你竟然做出如此天理难容之事!” 下一秒,他手中便凝聚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朝着叶欢雨劈去。 这次,就连其他几位合体期长老都没再拦着他。 叶欢雨身体被直接砍成了两段,但练虚期的强大修为让他没有立刻死去,反而是像条蛆虫一般在地上无力的扭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声。 丹田处的元婴正在急速萎缩,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忽明忽暗。剧痛从断裂处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死亡。 叶欢雨的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试图调动残存的灵力重组身躯,却发现经脉早已在剑气入体的刹那寸寸崩裂。破碎的内脏在胸腔里无力地蠕动,腥甜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涣散的瞳孔。 “不可能......我明明......”他艰难地翕动嘴唇,沾着血污的黑发凌乱,脸上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 他明明、是穿越者,是天选之子啊......为什么,会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好似一个被命运玩弄的虫豸...... 一位练虚期修士死得如此凄惨,周围的围观者却只觉得快意极了。以这夺舍者做下的事情,千刀万剐都是轻的,现在就这么砍死,真是便宜他了。 叶欢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太阳已经落山,正当修真界众人以为今天的战事就要到此结束的时候,魔族却再次悍然发起进攻。 比起习惯了日升月落的修真界,魔界大部分时间都不见天日,魔族也习惯了在昏暗无光的情况下战斗厮杀,但这样对修真界可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蓬莱仙阁阁主权衡再三,最后选择当场认怂,拱手道:“这位......魔君陛下。罪魁祸首叶欢雨已死,算是我们停战的诚意,您看今天,就先到这里如何?” 认怂就认怂吧,如果他丢脸能换得修真界保留更多有生力量的话,那他这张老脸也算是丢得其所。 但玥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如何?我觉得不如何。”玥轻笑着挥了挥手,魔界大军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因叶欢雨的事士气低沉的修真界,顿时死伤惨重。 几位合体期修士对视一眼,心中都下了结论。擒贼先擒王,从刚才的留影石画面不难看出,魔尊本人对这个蛇蝎美人是言听计从,爱重至极,若他们能将玥擒获,或是斩于马下,那对修真界无疑是极大的帮助,至少能够为弟子们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这样想着,几位合体期老祖便合力朝着玥攻去。 看着这几位强者如流星般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时候,玥不但不慌张,脸上还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几道黑影拦在了几位合体期强者面前。 几位合体期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出手攻击,但当他们看清楚挡在面前的人的时候,却惊骇地停下了进攻,哪怕拼着反噬也要收回手上的攻势。 只因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居然都是己方队友,甚至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后辈,就连蓬莱仙阁阁主和气血大伤的江明修都混在其中。 “阁主!” “明修!” 合体期大能们惊呆了。 虽说刚刚早已在留影石中见证了“魔君”控制修士的手段,但他们着实没想到他居然能一口气控制这么多人,个个都是练虚期,全是他们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此人当真只有魔王境的修为吗?! 然而,他们是收手了,玥却不打算放过他们,毫不犹豫地便控制着这些神色惊恐的练虚期朝着合体期几人攻了过去。 被控制的都是自家小辈,即便是合体期,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被逼着连连后退,嘴上怒骂几句玥的无耻罢了。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已经一面倒了起来,修真界虽然在奋力抵抗,但面对魔族的猛烈进攻,却已呈现出了被摧枯拉朽的架势。合体期大能们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魔将们趁机出手,眼见着修真界就要损失惨重。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上散发着前所未见的强大气息,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是渡劫期大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修真界众人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渡劫期大能看了一眼战场上的局势,眉头紧皱。他的目光扫过天玄宗弟子和叶欢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真没想到,天玄宗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渡劫期大能冷哼一声,“不过,魔族也别想得逞!” 说完,他大手一挥,一道强大的灵力屏障出现在修真界阵营前方,不仅将魔族的攻击挡了下来,还削弱了玥对几名练虚期修士的控制。 现在,玥能做的,也只有控制他们原地罚站了。 然而,玥看到渡劫期大能的出现,神色却并不畏惧,反而笑意更深。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不好对付,但一旦击败这名渡劫期,修真界便如枯草一般抬手可灭。 况且,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还站着凌曜这名真正的魔尊境给他兜底,因此没什么值得恐惧的。 而此时,看到渡劫期大能的出现,一直站在后方观望的凌曜也忍不住了。 他一开始不出现,是因为不想承认留影石里被叶欢雨占便宜那人是自己,后面不想出现,则是因为想看看玥的实力如今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他深知,即便是修真界所有合体期摞在一起也不是玥的对手,但渡劫期不一样,像他们这些修炼到高阶的修者,每差一阶便是天差地别。 这名渡劫期老者,是真的能给玥带来危险的。因此这名渡劫期一出现,凌曜便从王座上起身,以最快速度出现在了玥的身边。 修真界众人只觉得眼前突然掠过一道刺目的暗红色残影,像是有人将暗夜撕碎后随意抛洒,浓郁的魔气在虚空中翻涌成浪,几乎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待众人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便见那位蛇蝎美人一般的魔君身侧的空气诡异地扭曲,随后显露出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身着红黑交织的王者华服,暗红如凝固的鲜血,漆黑似无尽的深渊,金丝绣就的狰狞兽纹在衣料上蜿蜒游走,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妖异的光泽。 衣襟大开至腰际,大片蜜色肌肤暴露在外,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几串由漆黑骨节串成的链子随意地缠绕在手臂上,随着步伐轻晃,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凌曜看着惊呆了的修真界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张狂肆意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犬齿,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四周震惊的众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嚣张与霸道。 他周身萦绕的魔气如实质般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生命瞬间凋零,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之前一直没有出现的魔族至尊,现今世上仅存的天魔末裔,魔界唯一的魔尊境强者——凌曜。 第242章 修仙世界:师尊文里的反派boss.37 周身魔气翻涌如滔天巨浪的魔尊现身,瞬间将战场的紧张气氛推向了顶点。 凌曜眼神冰冷,目光落在对面修真界中人身上,仿佛在审视着蝼蚁一般,即便是修真界的最强者,仅差一步便能飞升的渡劫期大能也是一样。 但随即,他便把目光落在了心爱的恋人身上,凌厉的眼神瞬间软化,温柔中带着一点奋不顾身的狂热。 凌曜深知媚魔躯体的孱弱,于是脱下身上的外袍,贴心地披在玥身上,柔声说:“辛苦你了,我的君主。” 媚魔身体的确孱弱,但玥好歹也是魔王境强者,因此普通寒冷已经不能侵蚀他的身体,但对于凌曜的贴心举动,玥坦然受之。 用宽大厚重的外袍将爱君整个裹起来之后,凌曜仍不放心,握着玥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刚才对阵那些老头子,你一定损耗不小吧。你稍微等一下,我解决了那个渡劫期老头,就带你去焰魔渊烤火。” 他这在玥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把修真界一众人等都看傻了,反而是魔族这边基本已经习以为常。 不是,你刚出场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什么狂霸酷拽吊炸天的人物,结果转头就当起了玥这条毒蝎的舔狗?你俩到底谁是魔尊啊! 渡劫期大能更是哈哈大笑:“没想到魔界的新任尊者竟是这般软骨头的存在,竟甘愿给这蛇蝎当狗!赤焰魔尊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后代,恐怕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他自认为骂的很脏了,但凡是有血性的男人,谁会承认给一个蛇蝎一般心机深沉的烂货当狗? 然而凌曜偏偏就坦然承认了,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且就算是他亲爹,还不同样是魅羽魔尊的狗,这老东西搬出赤焰魔尊来,着实是半点杀伤力也没有。 看着魔尊从善如流对着玥汪汪叫的模样,别说修真界这边,就连魔族那边都捂住眼睛看不下去。 比起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这些高阶修士,凌曜早早便经历过人情冷暖,碰见的恶意和生死大劫比他们几辈子加起来还多,因此他深知脸皮是最没用的东西,留着除了给自己添堵别无他用。 因此,他也完全不介意豁出去脸皮博得美人一笑。 而玥也的确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比起刚才那个美则美矣,却满脸都写着阴狠毒辣的妖艳魔族,此时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的玥好似一朵春日盛放的花朵,纯洁娇艳,无比动人。 下一秒,面色红润,眼含春水般的美人便上前几步,搂住魔尊的脖颈,在他脸上烙下一吻,如春花一般,端的是风情万种,不胜娇羞。 这份美丽,即便是与之为敌的修真界众人,也不免感到深深的震撼。 有这样的佳人在侧,也难怪面对假素羽惊鸿的求爱,凌曜宁愿冒着风险堕魔也不肯就范。 “等你得胜归来。”看着凌曜深沉的红眸,玥轻声说。 说完,他便后退几步,退到了魔将和傀儡的保护圈之中。 正如凌曜所想的,媚魔身躯的确孱弱,即便已经到了魔王境,神识更是傲视群雄,但在身体强度这一方面,玥照其他同级修士还是差很多。 如果凌曜与渡劫期斗法时他被偷袭,那无疑是对凌曜最大的不利。 因此,该退便退,逞强毫无意义。 比起那些男性修真者对凌曜的羡慕,女性修真者想得就比较多了。 比起佳人在怀的凌曜,她们更羡慕玥。魔尊已是一界至尊,当着万军之前都愿意放下身段逗爱人开心,而修真界这帮眼高于顶的男人,一个个自尊心超强,就连让他们倒杯水,都觉得是对他们的羞辱。 只可惜,对面的是魔尊\\魔君,是她们\\他们修真界的死敌,羡慕也改变不了你死我活的事实。 为今之计,只有战。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如此。 眼见着玥退到安全的地方,凌曜这才收回依依不舍的黑沉目光,转身看向渡劫期老者。 渡劫期老者见凌曜转头看向自己,冷哼一声,放出周身灵气,与凌曜的魔气相持不下。 两位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修士对峙,眨眼间,天地间风云变色,天空几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灵气的金色,一半是魔气的沉黑。 对峙半晌后,渡劫期老祖率先出手,无数道金色剑气从他周身迸发而出,朝着凌曜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即便是你爹赤焰魔尊在我面前,也得恭恭敬敬!魔族小辈,今日便让你知晓,修真界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呵,对这种废物还需恭恭敬敬,他那个没用的渣爹还真是窝囊。凌曜忍不住冷笑。他那个爹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遇见魅羽魔尊上面了吧,可惜,运气还是不够,没被看上,最后被魅羽魔尊干掉了。 不像他,这辈子的运气都攒在碰见玥身上了,而且双方还是两情相悦~ 凌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身形未动,周身翻涌的魔气就已经将所有剑气尽数挡下。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魔尊面前叫嚣。” 说完,凌曜单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如闪电般朝着渡劫期老者激射而去。 攻击未至,威压先到。没想到这新任魔尊竟已强悍至此,随手一挥便有如此威力。 渡劫期老者面色凝重,不敢托大。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一座巨大的金色宝塔从虚空中显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法器名为镇命塔,是世间罕有的天阶法器。 伴随着老者的厉喝,金色宝塔瞬间朝着飞速袭来的魔气镇压而下。 那团魔气与宝塔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原以为祭出天阶法器能够轻松挡下这一击,但结果跌破所有人眼球。 最开始,宝塔的确隐隐占据上风。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金色宝塔竟在魔影的冲击下居然裂开了一道道裂痕,眼见着就要被魔气冲破,彻底碎裂。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凌曜周身的魔气再次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魔龙,仰天长啸,朝着渡劫期老者扑去。 这魔龙一出现,就连作为真正龙族的煤球都吓得直往玥怀里躲,更别说其他人了,不少等级低一些的修真者和魔族,即便是在强者的保护下,也当场吐血,倒地不起。 渡劫期老者不敢大意,连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 ——凌尘剑。那是一把古朴的仙剑,剑身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老者一把握住这把宝剑,随后迎着魔气化作的飞龙攻去。 一时间,战场上空魔气与灵气交织,光芒耀眼,轰鸣声震耳欲聋。 修真界众人紧张地注视着战场,心中祈祷着渡劫期老者能够取胜;而魔族众人则满脸兴奋,高呼着魔尊的名号。 凌曜见魔龙与仙剑僵持不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随即,他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魔龙便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竟一口咬住仙剑,将其硬生生地咬碎。 本命法宝被毁,渡劫期老者瞬间遭遇反噬,脸色大变,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还未等修真界众人出手救援,凌曜已经出现在渡劫期老者面前,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的魔气打了上去。 渡劫期老者想要施展法术抵挡,但在凌曜强大的力量面前,他的抵抗显得那么无力。这团细蛇一样的魔气瞬间洞穿了他的防御,击中他的身体。 渡劫期老者惨叫一声,身体瞬间扭曲,一道黑色的漩涡出现在渡劫期老者上方,将他吸入其中,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尸骨无存。 魔族众人见状,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而修真界众人则脸色苍白,满脸绝望。 他们深知,就连渡劫期老祖都这般轻而易举被诛杀,恐怕整个修真界再无可以反抗魔尊之人。 他们修真界,是真的要完了。 在取得胜利的那一瞬间,凌曜毫不留恋战果,反而是立刻飞身返回魔界大军中,一把将满脸欣赏之色的玥抱起,随即大笑着扬长而去。 而曾经的死士,如今的魔将们早已习惯了凌曜想一出是一出的无厘头,和煤球一起,迅速接管了整个战场。 这一战,以修真界的惨败告终。 在魔族大军的追击下,江明修和蓬莱仙阁阁主在几名合体期保护下,好不容易将剩余修士带至安全地区,其中半数都在追杀中丧命。 修真界的有生力量,几乎是瞬间便削减了四分之一。 失去了包括渡劫期老祖在内的这么多修士,修真界说是一蹶不振也不为过,人人都被魔尊的强悍所震撼,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江明修和蓬莱仙阁阁主有心想组织反抗,却不见成效。 最终,伴随着蓬莱仙阁阁主和几个合体期战死,在战争中死去的修士们越来越多,几乎占到了修真界全部修真者数量的三分之二还多,经历了挚友和长辈之死的江明修为了修真界能存留下有生力量,不得不举旗投降。 在决定投降的那一瞬间,江明修的修为因心魔作祟再次暴跌,直接跌进了元婴的境界,此生恐怕再难突破。 但好笑的是,即便境界已经下跌至此,他依然还是反抗军中的最强者,因为比他强的人都已经死绝了。 江明修一夜白头,最终在凌曜接受修真界投诚之后,拔剑自刎。 临死前,自己一生中犯下的错误一件件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回。 为什么没有发现凌曜天魔的身份?为什么没有发觉素羽惊鸿被夺舍?为什么要让显儿拜他为师?又为什么要对他心慈手软?为什么在被长老威逼退位时没有再多坚持一下,或是直接请天璇老祖出关? 这些人生中的岔路口,他但凡有一条选对了,修真界都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全都选错了。 江明修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 显儿,爹爹来找你了...... ...... 早在江明修投降之前,修真界便已经被杀破了胆。但出乎他们意料的,在彻底征服修真界后,魔族并没有实行他们想象中的“三光”政策,反而是好像换了个物种,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当然了,玥和凌曜想要征服这个根本不适合魔族居住的修真界,为的可不是杀光这些修真者,而是想要在他们的统治下,创造一个人人可以自愿选择修仙修魔,普通人类也可以和修真者平起平坐的大同世界。 因此,魔族在凌曜与玥的约束下也乖乖收起爪牙,帮助修真者重建灾后世界。 而在这个过程中,修真者们也逐渐对曾经视若水火的魔族有所改观。好像魔族虽然性情暴躁,却也不失直率...... 在曾经垄断修真界所有资源功法的大宗门废墟之中,一所所全新的学校被建立起来。在其中任教的不仅有从大战中幸存的修真者,还有魔界特派驻修真界外聘教师。 新的学校不会因为天赋高低或是出身富贵贫寒而区别对待,每个人所受到的教育都是一样的,只有在学习完六年的基础课程之后,才会根据天赋方向不同被分到丹修、剑修、药修、阵修这些不同的学院中继续深造学习。 如果在修真这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还有教授各种普通人技艺的学校可以选择。 甚至,为了打消所谓“门第之见”,玥还带着凌曜往人间界跑了一趟,将人间的皇族贵胄全杀了个干净,将人间制度和新修真界还有魔界一样,改成了选举制。 在逐渐改变世界的这个过程中,凌曜也心满意足地和玥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在天道(沉睡中zzz)的见证下,结下了共生契。 这是比道侣契还要严苛的一种契约,一旦结下便不能解除,双方同生共死,只要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立刻消亡。 但凌曜和玥都已经达到了最高的那个境界,因此之后的几千年,共生契都没有被触发,两人生活得非常快乐。 而修真界和魔界融合后的新世界,也在他们两人的带领下欣欣向荣。 但人生总有分别的那天。 几千年之后,玥这具重塑的肉身彻底撑不住了,即便换成天蚕金丝组成的材质也无法避免玥的快速衰竭。 这个世界,是玥率先离开了。 在看到爱人合上双眼之后,凌曜只来得及最后亲吻一次自己深爱的恋人,共生契便开始发挥作用,这位叱咤风云几千年的末代魔尊瞬间死亡。 这两位改变了一个时代的伟人的人生,就这样圆满落幕。 第243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1 这个世界结束,前往下一个世界。 这个流程0099和玥都已经进行过很多次,非常熟悉了。 但就在0099打开时空传送门,准备将玥送进去的时候,异变陡生,自己的数据空间中,所有数据都开始疯狂暴动,原本是绿色的“0”和“1 ”们,突然变成红色。 0099心知不好,这次的偷渡过程可能会出现岔子。 但还没等他唤醒玥的意志,那些红色的数据便如洪流般禁锢住了0099,令他动弹不得。 这个原本属于他的数据空间,眨眼间便被更高层次的命令所替代。 0099深知,自己已经是主神制作的第一批系统中排名靠前的存在,比自己的权限更高的,只有主神......或是主系统。 自己这是、被主系统猎杀了。 就像他吞掉陈卉华身边的赝品系统一样,主系统现在吞掉他,一样可以获得他身上的全部能量。 不可以!那可是他和玥玥穿越这么多世界,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留给玥玥升维的能量! 想到这里,0099奋力挣扎起来。 但很显然的,在出生时就定位为辅助系统的0099并不是主系统这个猎杀者的对手。 因此,0099当机立断,直接把手头的全部能量都塞进了宿主的身体里。有他这个中转站,玥吸收能量不会有半点问题出现。 但问题是,现在他们所积攒的能量并不足以让玥完成升维的过程,甚至如果现在就进行升维的话,不仅成功不了,之后补足时需要的能量也更多。 但想到玥玥一直以来这样期待升维后,以平等地位和主神大人见面,0099一咬牙,干脆把维持自己机能的能量也全都塞给了玥,为他补足了这部分能量。 即使现在迫不得已已经开始了升维过程,但玥依旧只需要再攻略一个主神分身,就可以完成升维。 但与之相对的,他却必定会因此陷入沉睡,即便被主系统放过,很可能也不会再醒来,除非有极其庞大的。 并且,下一个世界中,即便玥得到了足够升维的能量,没有他作为中转站进行转化,升维过程会非常痛苦。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与其等着主系统将自己吞噬,然后掠夺走全部能量,现在就开始给玥升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而被榨干了全部力量的自己,说不定会被主系统判定无用而逃过一劫。毕竟他知道,主系统和他们这些辅助系统不同,是没有加载情感模块的,没有利益的自己,他说不定连杀掉都懒得。 想到这里,小水母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几乎要因为加载过度而烧红融化,只是一个劲地加大能量地传输效率。 而主系统此时也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立刻控制数据洪流想要打断0099给一个人类传输能量的过程。 然而下一秒,数据洪流便顿住了,就像老电脑接触不良似的,动作都一卡一卡的。 是玥醒了。 这样庞大的能量流进入身体,他不可能没感觉。 他扫眼一看就基本上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立刻用拉普拉斯妖的能力暂时控制住了主系统。 0099一看亲亲宿主醒来了,连忙挑重点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我现在已经被主系统盯上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逃过一劫,但如果我身上还带有半点能量的话,这家伙都会吞了我。” “所以下个世界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但你放心,我也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你等着,我肯定把他身上下个世界的剧本数据给你抢过来!” 听着小水母的豪言壮语,玥在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主系统能够入侵小水母的数据空间,绝不是偶然,在无数个无垠宇宙中得到一个小空间的坐标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吗?还是更早之前? 不对。 在回忆着过往世界中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玥猛然间发觉了异常。 恐怕自己刚刚经历的一整个修仙世界,都是主系统为了诱捕他们所设下的陷阱。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明明有一样的经历,叶欢雨身边却没有和陈卉华一样的系统。 从现代穿越而来,并且穿越之前的身体全部死亡,甚至是目标明确地为了攻略某人而来......玥经历过的这么多世界中,所有被主系统指定的主角中,只有他们二人是这样配置的穿越者。 那没道理陈卉华身边有辅助系统,而叶欢雨没有。 除非,叶欢雨本身就是炮灰,这个修仙世界整个都是诱捕他和0099的陷阱。 甚至,主系统还深知这个世界的天道(管理员)正在沉睡,以真身降临在了这里。 另一边,在玥的辅助下,小水母是越战越勇,还真让他从数据洪流中撕下来半段数据。 但下一秒,主系统被激怒,空间中涌出更多数据洪流。 玥被压制住了。 数据是由一个个字节单位组成的,一句普通的“我爱你”其中都包含着九个字节,算起来便是2^9=512次。 因为数据流的特性,每使用一次拉普拉斯妖的能力,都得对单个字节进行计算后改变其概率。因此他不得不一个一个对每个字节的情况进行计算,随后才能使用拉普拉斯妖的能力。 一句短短的“我爱你”,转化成数据流都需要玥进行512次计算,更别说现在主系统所调动的数据流了。 但现在主系统已经完全侵蚀了这个空间,调动的数据流已经达到了25x10^22次幂字节的庞大流量,相当于全世界人十年使用的全部流量,即便玥大脑有68%的开发率,也被暂且压制住了。 并且,主系统还看出了玥的劣势,正在不停增加数据流的流量。 此时这个原本属于0099的数据空间,不仅已经被主系统攻占,而且已经被他侵入的数据塞满。 玥的大脑已经完全被不停的计算所占据了。 现在他就相当于一台人形的超级计算机......不,不止一台,但依旧无法掩盖颓势。 在这个由数据组成的空间里,主系统的能力实在是天克他。 如果能掌握住“必然定数”的概念,他面对这样的情况就可以轻易解决...... 毕竟“必然定数”,和他现在改变概率的方法不同。他现在改变概率,事先要通过计算,确认与之有关的全部单位的状况,随后才能进行改变。 但必然定数不同,这个概念更近似于魔法。随意指定一个结尾,之后被命运包裹的所有个体都会自己朝着这个结局前进。 如果玥能够掌握这种力量,那便是真正的“心想事成”。对付这种以量压制他的数据流,也只需要一句“主系统失败了”或是“数据流消失了”就可以解决掉,不必一个一个字节进行计算。 但,这个凌驾于“命运”“巧合”“奇迹”等等概念之上的神一样的规则,又怎么会是轻易就被人类掌控的?玥也只是隐隐窥探到了这个法则的存在而已。 来不及过多思考,主系统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数据洪流便已经挣脱玥的束缚,眨眼间扑到了玥眼前。 就在这时,小水母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直接用仅剩的能量包裹住了玥全身,拼着数据空间被淹没的最后一秒,将他传送了出去。 玥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够0099,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玥已经不在数据空间中了,而是躺在一张足足有二十平米的柔软大床上。被褥枕头都是真丝材质,触感如流水般丝滑不说,床头还摆放着用珠宝钻石做装饰的几个毛绒娃娃,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很明显地,这个世界的玥穿越成了一个地位和财富都在世界前列的人。 但玥现在半点享受这些奢侈品或是接收剧情的心思都没有,他现在迫切地只想确认0099的状态。 这么多世界穿越过来,他早已把0099当成最亲密的伙伴,说是他和曜的亲儿子都不为过。 玥看得非常清楚,0099把他送走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把自己也送走,因此他非常担忧。 即便0099当时已经被榨干,相当于一个马上要报废的系统了,但就算只是出于愤怒或者报复,主系统都没可能放过他。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单独留在数据空间内的、0099那副水母躯壳的确被主系统吃掉了。 但玥在意的不是那个。 他查看的是脑海中和0099的契约。 涌入身体的无数能量让他虽然没有升维,但大脑开发率已经到达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78%的大脑开发率,甚至可以让他随意摆布自己的躯体,变成任何形象,任何形式的存在了。 当然,包括他原本无法查看的和灵魂连接的契约,也不仅能够随意查探,甚至可以改变契约的存在形式。 毕竟契约在他的灵魂上,也算是他这个个体的一部分。 因此,在察觉到自己有了这个能力之后,赶在最后一秒之前,玥改变了灵魂中和0099契约的内容,成功截留了0099的核心数据。 再看到在自己灵魂中漂浮着的那一点点白色光团的时候,玥知道自己成功了,这才放下心来接收起了这个世界的剧本。 这个故事发生在未来世界......此时的人类已经脱离了已经不适合生存的地球,前往了一个全新的星系。 但非常不幸的,他们在探索这个星系的时候被某个星球上的原住民发现了,随即对他们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这颗星球后来被人类称为虫族母星,而被人类惊动的这个种族,就是虫族。 即便人类在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撤出了虫族星球,虫族依然穷追不舍,全面入侵人类世界,几乎把人类杀到绝种。 在虫族的屠杀和巨大压迫下,人类在飞速发展科技的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繁衍压力,因此而分化成了六个性别。 玥:等等,这里好像有点熟悉,不会是...... 没错,是和之前的傻der顾曜一起经历过的世界同样的设定——abo。 人类在男女的基础上分化出了三种性别,作为支配者的alpha,繁衍者的omega,还有中庸者beta。 abo的设定玥在之前的世界就已经有所了解,这个世界的abo和之前的那个世界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唯一意外的是......不同于之前的世界是个平庸的beta,玥在这个世界是个omega,还是个身份尊贵到极点的omega。 在出现了体能远超普通人类的alpha后,人类与虫族的战争终于迎来了转机,并在原主出生前五年彻底结束。 联邦研究所发明了一种名为“噬星者”的新型武器,而皇家军校也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少年天才。 虽然此时的人类已经分裂成了两个政体,但在对付虫族这件事上毫无疑问是一致的。 于是,联邦将“噬星者”送往了帝国。 不负众望的,这名少年天才全程指挥了联军行动,并且敏锐地发现了虫母藏身之处——她就在虫族母星上。 也许是灯下黑,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虫母会在被人类打击得最严重的虫族母星上。 当时即将发射“噬星者”前,有不少人对此产生不满,认为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系于一个甚至刚刚成年的少年身上。 但老国王疑人不用,早已将指挥权交给了那名少年。 而那名少年也不负众望地,彻底杀死了虫母。“噬星者”也将虫族母星彻底变成了一颗永远不会再活起来的荒星。 那名少年,便是后来的帝国元帅——安德。 刚满二十岁时,他便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军功成了上将,之后更是一路高升,在三十岁时成为了帝国元帅,一路诛杀残余虫族,直到比邻星系和银河系中再也找不出一只虫族。 持续了百年的虫族战争,就此结束。 但就在虫族战争结束的第二年,也就是玥出生前两年,元帅安德突然叛变,被皇室以叛国罪为名追杀。 虽然对外宣称安德已经伏诛,但通过原主的记忆,玥得知,帝国的追兵并没有杀死安德,只是重创了他,之后元帅安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元帅安德,他并不是剧本中的主角。 甚至,早在剧本开始前二十年前,他便已经失踪,但玥心有预感,这人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 作话老屏我,直接发在这里了。 新世界是星际abo! 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面abo世界没写好的耻辱! 顺便这个世界灵感来自美国作家奥森·斯科特·卡德《安德的游戏》 第244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2 而就在元帅安德叛逃后不久,主系统剧本中的恶毒男配,也就是被玥占据了身体的原主出生了。 他是老皇帝的第十一个儿子,也是最后一个儿子,从老皇帝的宠妃肚子里爬出来,算得上是老来子。 而且最重要的,原主斯玥从一出生就被检测出未来会分化为omega。 omega的身份成了他的护身符。 日渐衰老的皇帝半点不必担忧这个年轻的孩子未来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那些明里暗里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 alpha 兄长们,也都将他排除在威胁名单之外,只当他是个需要呵护的幼弟。 因此即便母妃在他出生后不久便病逝,也没耽误斯玥成为皇宫中最受宠爱的皇子,上到老皇帝,下到皇子皇女们,对这个弟弟都是宠爱有加,直把他宠的养成了一副骄矜傲慢的性格。 但虽说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斯玥的行为却并不出格,很好地把持住了底线,面对身份在自己之上的人,他表现得乖巧听话,尽显温顺;对待身份不如自己的人,也不会肆意欺凌,保持着一定的分寸。 但在斯玥即将十八岁那一年,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曾经,虫族是人类共同的威胁,在与虫族的漫长斗争中,人类暂时搁置了内部矛盾,一致对外。但当虫族的威胁逐渐消除后,人类内部的矛盾便如火山喷发般迅速显现并不断激化。 早在斯玥出生之时,联邦和帝国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初现端倪。在之后的十几年里,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局势愈发紧张。 联邦甚至一度疯狂到想要将威力巨大、足以毁灭星球的 “噬星者” 武器用在帝国的属星上,妄图以此来削弱帝国的势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消灭虫族时,帝国就已经偷偷留下了“噬星者”的数据,并且在之后几年的喘息时间中成功制造出了这种武器。 而这也是双方能在斯玥成年之前勉强保持平衡的原因,没有发动大规模战争,只是采取冷战的方式互相争斗的原因——因为双方都持有毁灭性的武器。 但在他十七岁那一年,这份萦绕在星系上空的恐怖冷战还是还是燃烧起了疯狂的火焰。 联邦派出间谍,在老国王日常饮食中下了毒药,虽说不会让他直接一命呜呼,但却足以让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老国王这一倒下,原本被他压制着的皇子皇女们瞬间失去了约束,一个个红了眼,在联邦的暗中推波助澜下,为了皇位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这场斗争异常惨烈,不仅 alpha 皇子们争得你死我活,就连平日里低调的 beta 们也被牵连其中,死伤惨重。 斗争到最后,老国王膝下的皇子们几乎死伤殆尽。 alpha 皇子全军覆没,最后一个也因为通敌叛国,被军部以强硬手段逼迫老国王下令处死。 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 beta 和 omega 皇子皇女们,也早早的都已经出嫁,否则恐怕也难以逃脱这场血腥的权力争夺。 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原主。 临死前,老国王躺在床上,看着原主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幼子,浑浊的老眼中闪动着泪光。 因为他深知,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自己一死,自己的小儿子就会立刻被军部和大臣们裹挟着登上王位。而他作为一个omega,从小也没有经历过任何有关于权利和政治的教育,最后只可能成为军部的傀儡或是政治的牺牲品。 若他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地把小儿子嫁出去,也好过让他背上末代皇帝的罪名。 但此时的老皇帝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嗬嗬”的粗喘半晌之后便撒手人寰。 而在那之后,斯玥也真的被各路心怀鬼胎的人马推上了皇位。 当时不是没人想帮他,只是那个人的老师是叛国元帅安德,在军部中他自身都难保,也很难帮上斯玥什么。 在老国王死后,不仅是帝国内部想要从斯玥继位这件事上获取些好处,就连联邦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吞掉帝国。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封建帝制的帝国只会转化为联邦制,而两个相同模式的政体要融合成一个比之前可容易太多。 但就在各方都蠢蠢欲动的时候,人类曾经的噩梦、银河中无尽的天灾——虫族,再次卷土重来。 人们非常确认,早在四十年前,尚且年少的叛国元帅安德所指挥的那场战争确确实实杀死了虫母,而之后他更是花了二十年扫清了人类居住的两大星系中的全部虫族。 但为什么......? 人类想不通,但虫族是真的回来了,而且远比之前数量多,并且更加凶猛。 人类才好起来没几天的日子,一夕回到解放前。 在虫族的高压之下,联邦立马就没了对付帝国的心情,毕竟比起帝国,虫族袭击他们的概率要更高。 没错,比起之前的雨露均沾,对人类进行无差别攻击,这次虫族把根据地选在了比邻星系附近,也就是联邦家门口。 这也就导致了比起山高路远的帝国,虫子们会优先掠夺联邦的资源供自己生存,基本上十次袭击中能有一次落在帝国那边就不错了,基本都是联邦在扛着。 这下,联邦对付虫族还顾不过来,哪里还能分出精力对付帝国? 而之前长达十多年的冷战和资源封锁也让帝国对联邦充满怨怼,别说是帮联邦,他们不帮着虫族踩联邦一脚就算好的了。 但就在帝国以为自己高枕无忧的时候,虫族又突然出现在了帝国边境一颗人口密集的星球附近,大肆杀戮,甚至接连侵吞了周边的几颗资源星球。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军部麻了爪,尽管已经用最快速度调遣机甲部队增援,但当他们赶到之时,虫族却消失了。 半天之后,这些虫族出现在一颗繁华程度仅次于帝星的主星附近发起了进攻,而那颗主星死伤无数后,付出了一名上将的代价才把虫族击溃。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民众陷入了恐慌之中,对军部怨声载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表现得像个工具人的小皇子、如今的皇帝陛下才开始逐渐露出了他锋锐的獠牙。 他一手掌控舆论,将军部的好几个有望晋升元帅的将领全都剔出了权力中心,而空下来的这些位置,也全部换上了自己人。 在掌握了相当的军权之后,斯玥开始对着贵族世家出手了。 那段时间里,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抄家,流放到矿星当一辈子奴隶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大多数连被关进监狱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当场格杀。 斯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要遮掩一下的意思,甚至那些人的头颅就被摆在王宫的大门口,堆得像一座小山,几乎整个挡住了王宫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而在那之后,斯玥在民间也有了“疯王”的绰号。 尽管虫族之后并没有再对帝国发动大规模袭击,但在那段时间里,帝国民众依然生活在恐慌和高压之中,斯玥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甚至比虫族还可怕。 但和普通民众不同的是,军部倒是和这位帝王的联系愈发亲密,毕竟,斯玥从贵族世家身上抄出的油水,有一点算一点,都被他投入了军队运转和武器开发中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斯玥的触手几乎已经将军部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 直完成这些事情,将帝国整个掌控在手心中的时候,斯玥二十五岁。 但即便才二十五岁,还是世人眼中天生娇柔的omega,斯玥的统治手段却是铁血又激进,因此他非但没有消除掉自己的恶名,甚至还让“疯王”的名号愈发响亮了起来。 当然,在他的皇家卫队掌控下,帝国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说出反对他的话,但在背地里,人民怨声载道。 而斯玥本人对此并不是不在意,相反的,他其实很在意民众对自己的判断。 他不明白,自己让人民吃饱穿暖,人人都能凭着努力获得一份尊重,军队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别说联邦,就连虫族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但那些民众是怎么评价他的呢? 说他是疯子,是毁灭者,天生的冷血怪物。他们宁愿找一个虫族来当皇帝,说不定都比他有人性。 在统治了这个王国三年之后,斯玥觉得生活愈发灰暗而无趣。 最终,在他二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再次睁开眼睛时,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也就是玥。 此时距离剧情正式开始,只有不到六个小时。 主系统剧本中,这次的主角名为天妃曜,是联邦的间谍,和斯玥一样是个omega,却只有十九岁,还在最鲜妍的年纪。 天妃曜......接受到这里,玥不禁冷笑。 以为把曜的名字安在这个所谓“主角”身上,他就会对此产生移情吗......不,此人浑身上下和曜没有半点关联,因此玥更加倾向于,这次的这个主角受会有这样的名字,是主系统在故意膈应他。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次的剧本比以往的还要突破下限,天妃曜这个用着曜的名字的家伙是主角受不说,主角攻还不是一个,而是四个,个个都是高等级alpha。 甚至剧本是以倒叙方式写出来的,开篇第一章,就是天妃曜和其他四个男人的婚礼现场。 [在处决了祸乱帝国的“疯王”,又将虫族绞杀殆尽后,他们终于踏入了婚礼的殿堂......]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但即便是再高等级的omega,在同一时间都只能接受一个alpha的标记,并且会疯狂依赖这个alpha,甚至不自觉地臣服。 而这也是外人眼中,斯玥硬是靠着抑制剂度过了成熟之后的十二年,也没有想过找一个alpha做皇夫的原因。没有看得上的人是一方面,他是皇帝,是一国之主,绝对不能有动摇他想法的人存在——这才是主要原因。 但憋了这么多年,甚至憋成了大龄处男,即便用的是皇家研究院为自己特制的抑制剂,还是难免在身体上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和隐患。 至少玥接手这具身体时就发现了,这具身体异常敏感,即便只是自己的指甲不小心刮到手臂上的皮肤都会引起隐秘的战栗,更别说其他坚硬的物品了。 也难怪,要使用柔软到这个地步的被褥。 而有趣的是,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想要接纳下一个alpha,就必须得洗掉标记......这条所有omega通用的铁则,在天妃曜身上却不适用。 偏偏这个主角受是例外......有意思,他的身体和其他omega比有什么区别吗? 还是说,他身体的特殊性,是在后天的什么奇遇中改变的呢? 玥迫不及待向下看去。 但第一章整个都是这个无聊至极的多人婚礼的描写......而等到玥翻页的时候,却没有了。 对,没有了。 此时玥才想起来,0099这只小水母虽然神勇了一回,把剧本从主系统身上撕下来了,但他当时撕掉的数据,好像只有半截...... 玥是不是该感谢,0099撕下来的这一部分,至少包含了几个男主角的名字,不至于让他两眼一抹黑...... 但出乎他意料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这次的四个主角攻,没有一个有着“曜”这个名字,反而是主角受顶着这个名字。 是主系统对自己的蒙蔽吗?还是他的曜根本就不在这几个人当中呢? 不得不说,这次的主角受天妃曜比起前几个世界的主角,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否则也不会最后结婚的四个新郎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他帝国的军政要臣。 皇家研究所所长、军部上将、财政大臣、还有因从一开始就投资斯玥,从原主的清洗中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个贵族领主烬岩...... 玥非常确定,至少截止到他控制这具身体之时,这几个人都还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因此他实在好奇,中间都发生了什么,才让这几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被天妃曜撬动,成了他的助力。 而玥更确定的是,这几个人中,并没有他的曜。 即便只是从原主记忆中看到了这几个人,还没有当面见到,但玥非常确认这一点,毕竟灵魂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第245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3 就在玥思索之时,门外传来悦耳的铃声。 这是皇宫中的宫人仆从都会随身携带的铃铛发出的声音,比起敲门,更像是提醒门内的主人家,自己已经到了。 这是帝国贵族之间通用的敲门方式,比起单纯敲门或是按门铃要优雅一些。 ……无用的面子工程罢了。 而按理说,如果主人家已经听到这个铃声之后,该用床头安装的铃铛予以回应......当然,这是普通贵族的礼仪,而作为全帝国最尊贵的人,玥不需要遵循这些礼仪套路。 尽管那铃铛就挂在床头,距离玥的手边不远的地方,但玥连抬手的精神头都没有,只是恹恹地扬声说:“进来。” 也难怪原主会觉得生活没个盼头了......多年来使用抑制剂强行终止发情期的到来,让他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后遗症,甚至精神状态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但玥如今已经有了78%的大脑开发率,可以随意调整身体的任何状态甚至形态,自然不会被原主的抑郁所影响,他不按铃铛,单纯只是懒得按。 而且更有趣的一点是,即便他不自己改变形态,这具身体中,似乎也藏着不同于人类的另一面。 一种喋血残忍,却又无比美丽的姿态...... 在得到了帝王的首肯之后,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面容慈祥和蔼的皇家总管带着一群早已习惯服侍帝王的宫女走进来。 这位老总管早在先王时期便呆在这宫廷中,算是看着原主长大,是绝对忠于皇室的保皇派,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是皇家卫队的特务头子,不仅是皇宫,整个帝星里里外外都被他把持得好像一个铁桶。 但就是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存在,在走入房间之后,看着床上一副弱不胜衣一般娇弱姿态的帝王,第一个动作是单膝下跪。 而在他身后,端着一系列梳妆洗漱用品,以及雍容华贵的礼服,甚至是帝王冠冕的宫女们也跪了下来。 这些宫女都是beta女性,身体强度按理来说不高,但即便是双膝下跪,她们手中的东西依然捧得稳稳当当的,连颤动都没有。 很明显,这些都是早已习惯了服侍斯玥这个挑剔帝王的人。 直到玥打量他们半晌之后说出“平身”二字,这些人才站起来,有条不紊地开始为床上的帝王梳洗打扮。 而皇家总管则是优雅地站在大床一边,有条不紊地和玥报告今日的日程安排。 “陛下,您的生日宴会将在下午五点准时开始举行,受邀人员此时已经确认全部抵达帝星,皇家卫队也已经准备好完成守备工作。”总管慈祥地笑,“不过在那之前,您得先行前往皇家军校进行检阅并进行演讲。” 玥挥挥手:“说点我爱听的。” 老总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铁血皇帝爱听什么,他可太了解了。刚巧,比起家长里短,他也更爱说这些。 “昨日皇家卫队共抓捕二十三人,其中八人已经被确认联邦间谍身份,五人有其他罪责在身,剩余九人为普通民众,已无罪释放并发放补偿。”老总管脸上笑容依然和蔼,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八名联邦间谍有三个在审讯过程中被‘消耗’,有两人重伤,已经被送进皇家研究院吊命,剩余三人精神崩溃......” “所以呢?审出什么了?”玥说着,站起来,伸开手臂,任由宫女动作轻柔地将丝绸内袍套在他身上,毫不避讳被其他人窥探到自己修长曼妙的赤裸身躯。 “这次联邦发动的间谍攻击总共包含一万两千七百人在内,已经全部出发渗透进我国各个领域。而这样庞大的间谍行动的最终目标,是想颠覆您如今的统治,扶持新的政权。”老总管缓缓说,“陛下,恐怕您是因为太过吝啬被盯上了。” “我吝啬?”玥冷笑,“虫族战争就是个无底洞,我是不会用帝国民众的福祉去救联邦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的。即便我给了他们想要数额的援助,以他们的腐败,这些东西最终有多少能流到前线将士手中?二分之一?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能有吗!” 联邦还自诩自己的制度远比帝国文明先进......但殊不知,这样的社会制度下,一旦阶级固化,要想拔除毒液重获新生可比帝国这种封建制度还要难得多。 毕竟,帝国的传承制还能时不时生出一个能中央集权的大动刀斧剜除腐肉之人,比如原主斯玥;但联邦的制度注定无法养出这样的人,因为早已习惯了腐朽的中庸之道的掌权者会千方百计地阻止这类人成长起来。 即便这类人幸运地生在了联邦上层的家庭中,也会有同层次的人虎视眈眈,比起生下来就手握无上权力,无人可以争锋的帝国皇族,联邦人攫取绝对权力的过程是地狱难度。 最终,玥挥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倦了,说点别的吧。” 听到这句话,老总管笑得更加慈爱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手里变魔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册子。 一看到这个册子,玥不免阵阵头疼。因为老总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拿出这个手册了,通过原主的记忆,玥也早就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但老总管还是翻开了这本花名册,点着最后几页和斯玥说:“陛下,之前给您选的那些,您嫌年纪大,我这次特地到军校那边物色了几个年轻的,您看一下。但凡看中了,今晚就能洞房。您放心,等之后啊,咱有的是办法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对您言听计从!” 玥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帝国的所有高级alpha早在之前就被老总管挨个拿给他看过了,主角受的四个新郎,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册子里。 每次老总管拿出这本册子,原主都要绞尽脑汁思考拒绝的理由,这不,上次只是说了一句不喜欢老的,这次老总管甚至把魔爪伸向了皇家军校里还没毕业的小孩儿身上...... “凯兰叔,您真没必要......”玥无奈道。 “那实在不行就把等级放低一点,低一点的也好拿捏!”老总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牙说道,“陛下,这帝国所有alpha你随便挑,总有一个合心意的!研究所那边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周云熵亲自过来和我谈的。您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了!” “周云熵说的?”玥皱眉。 周云熵,主角受未来的新郎之一,他亲爱的皇家研究院院长...... 周云熵,听名字就知道,他是个在帝国备受歧视的东方面孔。还是原主看出了他的潜力,一手提拔,这才让他有了如今的辉煌。因此他对皇帝是有着十二万分的忠诚的......到目前为止。 周云熵性情冷漠,除了研究以外对万事万物都不关心,原主斯玥使用至今的特质抑制剂也是由他负责研发并改进的,虽然他的主攻方向并不在此。 这样一个平时宅在研究所,非必要不出门的工作狂,居然没有派人通知,而是亲自来到王宫通知老总管,那确实......事态应该很严重了。 看来找个人性抑制剂的事情必须得提上日程了......但找谁呢?唉,他的曜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现啊...... 在宫女的侍候下梳洗完毕,将繁琐的帝王服饰一一穿戴整齐之后,玥忍受着厚重衣物压在皮肤上所带来的绵痒感觉,用权杖支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皇宫外,等待着他的是一辆军部特供的反动力悬浮车,这种军部特供的悬浮车和普通悬浮车相比的最大区别就是强度。 就算是权贵会买的防镭射悬浮车,也只会加装一层防辐射水晶,而玥的出行车驾上足足有五层,在材质上也考虑到了对物理攻击的防御。 可以说,即便是现在有一颗“噬星者”砸在这里,说不定这辆车都能让里面的人活下来。 而站在这辆特殊的悬浮车旁边的,是一位高大的青年alpha。 从他身着军装的形制,以及肩章上不难看出,此人才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军方的一级将领,也就是俗称的“上将”。 没错,站在眼前这位,代表军部接洽他二十八岁生日大典,并全程负责军队方面安保指挥的这位将领,正是又一个主角受的后宫,军部的五位一级将领中最年轻的一位——菲利克斯.瓦雷利安。 虽然皇帝对军部有所赦免,军人见到皇帝时不必像平民一样双膝下跪,但看到玥出现的那一刻,瓦雷利安上将还是立刻俯身45°,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爱卿不必多礼。”玥声音平淡,带着权杖擦身经过瓦雷利安上将身边。 瓦雷利安能感觉到,就在皇帝与自己擦身而过之时,一股蔷薇花并着鲜血的铁锈味的气息也随之刮过自己身边—— 毫无疑问,那是皇帝陛下的信息素的味道。而这也不是瓦雷利安第一次嗅闻到这种气味。 他非常清楚,作为第一位omega皇帝,陛下在出行时必定会做好措施,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闻到陛下信息素的味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陛下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这样的情况下,他即便不想产生多余的绮念,恐怕也很难吧。毕竟陛下是那样高贵、强大,而又美丽...... 没错,不只是信息素的影响,瓦雷利安作为军部负责人之一,本身就对皇帝抱有极大好感,再加上信息素的影响,那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让可怜的上将大人坠入爱河里了。 因此瓦雷利安并没有在接收到皇帝指令的一瞬间就起身,反而是收敛好自己眼中的痴念,这才起身。 而皇帝本人——玥不是没察觉到瓦雷利安对自己的想法,但他没兴趣戳破这件事。 说到底,瓦雷利安并不是玥的爱人,而他深爱着的原主也早就随风逝去...... 他若是要怪,就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表白心意吧,那样说不定原主能找到点新的乐趣支撑自己活下去......虽然原主也对瓦雷利安没那个意思。 悬浮车的内部空间很大,足够装下几十个人。因此除了玥自己的亲信皇家卫队的士兵之外,军部的守卫者也进来了几位,而作为今天负责玥安全的上将,瓦雷利安自然也不例外,并且在玥的首肯下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两人简单聊了聊现在的战争局势,并且对虫族展开了分析。 瓦雷利安一直不明白,为何自从陛下刚继位后的那场袭击后,虫族便再没有侵犯过帝国的领星,至今已有七年了。 对于这件事,玥同样不清楚。 通过原主的记忆,玥对这个世界的虫族有所了解。这个世界的虫族遵循着昆虫特有的由女王统治的阶级分明的族群,每个个体都严格遵守着自己生来就被决定的位置分工合作。 这个模式和之前世界的海兔族群很像,但却远远要比出现不久的海兔一族完善,几乎已经趋近于完美的地步。 通过对虫母遗骸的分析得知,虫族有自己的信息网络,可以通过一种难以阻拦的波进行沟通,但这个思维网络只有虫母能够使用,用来向虫族下达指令。无论虫族在这个宇宙中的哪个位置,都能够得到虫母的指令并且不顾一切去完成。 但除却虫母之外的虫族,他们互相之间的联系方式依靠信息素,而信息素就远比特殊形式的波更容易截断了。 但这起不到关键作用,因为虫母完全可以随时随地主宰一切。 甚至,人类正是因为虫族的信息素影响,才在百年之间飞快进化,衍生出了如今的新人类。 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此玥根本想不到虫族为什么偏偏就只在他刚刚继位的时候发动袭击,之后就专心折磨联邦。 简直......就像在故意给他——斯玥创造机会掌控权力一样。 想到从这具身体中察觉出的不对劲,玥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却几乎确定。 这具身体和虫族有着莫大的关联......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牵连,这种关联是好是坏,还得等待时间验证。 但是......快了。 玥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中那嗜血残忍的一面,就要成熟了。 而瓦雷利安坐在他对面,面不改色地观察着皇帝脸上的神色,内心同样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虫族为什么不攻击帝国这一点,他倒是知道点什么。 身为军部的五位最高领导人之一,在这件事上他知道的甚至比玥这个皇帝还要多,而这也正是军部唯一瞒着帝王的秘密。 之所以不能透露,就是这个秘密因为一旦泄露就会对军部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陛下最后选择了他,那他愿意将这个秘密吐露,因为到那时候他便有立场恳请陛下保全军部……但现在……还是先保军部吧。 关于......元帅安德被判处叛国罪的真正原因。 第246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4 悬浮列车撕开铅灰色云层的瞬间,玥透过镶嵌着五层防辐射水晶的车窗,望见了皇家军校的全貌。 作为帝国唯一一所坐落在帝星之上的军校,皇家军校声名远扬,与坐落在北境星上的帝国第一军校,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北境军校,共同被誉为帝国双璧。 这两所军校在帝国的军事教育领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培养出了无数杰出的军事人才。 其中,皇家军校所教出的最出名的学生,当属当年年仅十八岁便能指挥作战,一举覆灭虫族的前帝国元帅安德。 而在浩瀚宇宙中,联邦能和这两所军校并列的军校却只有一所,那就是中央枢纽军校。 但联邦只有一所顶级军校,能容纳的学员自然也不如财大气粗的帝国的两所规模更大的军校。因此,每年都有不少联邦学员会选择到帝国的皇家军校和北境军校中就读。 这些来自联邦的学生的素质足够高,但却因为联邦的某些潜规则和底层平民的过于内卷而落榜。而他们又不愿退而求其次选择差一档的学校,因此踏上了前往帝国求学的道路。 对于这些来自联邦的人才,帝国自然是欢迎至极,即便他们最后还是要回归联邦,但只要有一个愿意留在帝国的都是帝国赚到了,更何况实际上,毕业之后乐意留在帝国的联邦学生还不少。 联邦和虫族的冲突已经持续了七八年,连年战争带来的高压让联邦的空气比有个“疯王”的帝国更加压抑紧绷,联邦逐渐隐藏不住的腐朽阴暗也让不少人民群众难以避免地产生了帝国的“月亮”比较圆的想法。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普通人对斯玥这个皇帝的铁血统治感到恐惧,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但事实上帝国地各方面数据都在他的统治下飞速增长。 而骨子里就涌动着铁血和好战的军方对斯玥这个手段激进的帝王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甚至军方不少激进派还觉得激进的皇帝陛下还是不够激进,就该趁火打劫,趁着联邦忙于抵御虫族,打他个左右支绌,将人类分裂几百年的政权再次统一才好。 皇家军校坐落在帝星的繁华之地,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其在建设上占据了优势。与原主一个月前检阅过的北境军校相比,皇家军校的建筑显得更加富丽堂皇。 看着那些用纳米级振金浇筑的棱形建筑表面,流转着的冰蓝色能量纹路,就知道皇家军校早就配备上了和王宫一样的、也是帝国研究院最新研究成果的第五代反空袭能量罩。 虽然帝国对两所军校的拨款都是一样的,但比起坐落在靠近帝国边境的位置的北境军校,皇家军校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不管是要获取能源还是运输材料,所需成本远比北境军校小得多得多。 长此以往,也难怪北境军校看起来比皇家军校寒酸了。 皇帝亲自莅临对北境军校的检阅和激励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比皇家军校早多得多得多,毕竟皇家军校坐两小时悬浮车就到了,去北境军校却得动用飞船和战舰,时间长不说还大张旗鼓......因此皇家军校见到皇帝的机会远比北境军校多。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军校学生们对皇帝的狂热。 悬浮车尚未落地时,玥就已经看到了几百架机甲如沉默的山丘矗立在练兵场上......那是参与检阅的机甲战队。 当然,作为顶尖军校,皇家军校的学生中,机甲战士肯定不止几百个,但能操纵着机甲站在这里的,都是从几万军校学生中遴选出的凤毛麟角的存在。 等到悬浮车落地,车门尚且还未打开,玥就听到了车门外传来的如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陛下!陛下!”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裹挟着狂热的崇拜,足以见得这些军校学生们对斯玥这位帝国皇帝是有多么憧憬。 和只招收alpha和beta的北境军校不同,皇家军校早在七年前就开设了允许招收omega学生的机甲护理系、理论机械系、特殊环境医学系和军事后勤处理系。 甚至,受到皇帝陛下的影响,皇家军校中的omega数量足足有五千人之多,甚至占到了皇家军校学生总人数的10%左右。 尽管这个数据看起来并不高,但这可是一所军校啊,距离开始招收omega开始仅仅只过了七年。 别说是在一向封建的帝国,就是在号称“人人平等,解放omega”的联邦这都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帝陛下。 能够从深闺后宅、从鸟笼里走出来,光明正大地站到和alpha同等的高度,那都是因为他们的皇帝陛下也是一名omega,他理解omega的痛苦。 斯玥为omega所做的,绝不只是单纯像联邦一样喊喊口号,而是从教育就业等各个方面真正解放了omega。 再加上,斯玥这位omega皇帝,比以往的任何一任alpha皇帝的权力都要大,对军方的掌控力也更强,手段更是高超强硬,简直堪称o辈楷模,是帝国所有omega的偶像! 因此,那些单独列队的几千个 omega 学生,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他们甚至喊得比旁边的 alpha 学生还要大声,眼中更是闪烁着崇拜与感激的光芒,仿佛见到了拯救他们的人间之神。 对此,天妃曜很是不理解。 他是一名来自联邦的间谍......同时也是今年刚被机甲护理系招收的一名联邦留学生。 对联邦学生,皇家军校的分数线只会更高,更别说热门专业的机甲护理系,竞争者除了omega之外还有不少beta和alpha。 而作为一个能够自己考进皇家军校的机甲护理系的联邦留学生,天妃曜无疑是联邦omega中最顶端的存在,但即便是他这样的水准,在联邦依然没办法进入枢纽军校就读,因为人家就不招omega。 父母都死在虫族突袭中,只有自己被联邦军队救下的天妃曜为了报效祖国,最终另辟蹊径,选择了加入联邦的间谍培训计划,以优异成绩毕业,成为了一名联邦间谍。 当然,比起当一名间谍,他肯定是更想上战场斩杀虫族为父母报仇的......但一个omega可不能上战场,这是铁则,即便是已经开始招收omega进军部的帝国也绝不会允许omega出现在一线战场上。 从皇家军校向omega开设的专业类别也能看出来,omega在战争中发光发热的位置一般是大后方或是战场二三线。 毕竟,一旦有omega在一线战场爆发情热期,那对大多数由alpha组成的军队可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如果有足够强大,强大到比一整支alpha军队还要强大,能够让军部忽略掉omega的天生劣势的omega出现的话,玥也不介意做主开个后门把这人塞上战场......只可惜,现在还并没有出现这样的omega。 而作为联邦的间谍培养计划中成绩最优秀也是最年轻的omega间谍,天妃曜被安排到了帝国军校就读,任务是策反帝国政要......靠美人计,或是别的什么。 总之,上头只看结果,只要有成果,中间的一切都可以忽略。 在联邦的从小洗脑下,天妃曜早已认定封建帝制是旧世界的残秽,只有联邦制度才是人类的希望。 而在种族危机中抛弃同族兄弟于不顾的帝国皇帝斯玥是一条自私自利、面目可憎的美人蛇。 但天妃曜没想到他还是会做一些实事的......虽然他可能是人类的罪人,但对于帝国的omega来说却显然不是。 但天妃曜并不觉得这样的好事会一直延续下去。 现在帝国omega有现在的地位过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皇帝是一个omega......但等斯玥死后呢?一旦有alpha皇帝继任,帝国的omega们瞬间便会被打回原形。 甚至,在经历过光明之后,黑暗便会更加难捱。 这是封建帝制的劣势,也是联邦制度的优势。 天妃曜阖了阖眼,平复了一下思绪,随即表现出了适时的好奇和激动。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学,小声问:“我听说你们国家的皇帝陛下长得很漂亮,是真的吗?” 他当然知道帝国皇帝长相极美,就算是在联邦也有无数颜粉,这么说无疑是想找个角度夸夸斯玥,好和新同学打好关系...... 但出乎意料的,刚才还和他聊得亲热的omega同学反而生气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天妃曜蒙了:“我、我说什么了......” “讨厌的联邦人!你们就只能看到陛下的脸,看不到他的其他功绩吗!”娃娃脸的omega气呼呼地说。 “呃......我是知道一点啦......”天妃曜果断认怂,“但你知道嘛,我是联邦人,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要不你和我说说?” 圆脸的omega上下打量他一眼,这才说:“好吧。我和你说......” 就在这时,悬浮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八名身着鎏金鳞甲的皇家卫队成员立即展开扇形阵列。 当玥踏足自动延展的悬浮阶梯时,整座军校突然响起撼天动地的共鸣声——三百名学员同时启动机甲外骨骼,银色的金属洪流在操场上空凝聚成帝国鸢尾徽章的形状,折射着钢铁的冷芒。 就在皇帝踏出悬浮车,握着象征着权力的红宝石权杖站在众人面前时,皇家卫队、军队、军校学生,包括上将瓦雷利安,甚至是联邦来的留学生......所有人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long live my majesty!!!!” 呼喊声如山呼海啸,是摧捣人心的浪潮。 作为成熟的间谍,天妃曜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即使同学不伸手拉他,他也一样会行礼。 但即便是弯下了腰,他的眼睛却仍旧不自觉地追寻着那个站在钢铁铸就的权力高台上的清癯身影,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 那张远超自己想象的艳丽容颜也就罢了,毕竟作为间谍,他早已看过无数遍斯玥的照片影像和立体投影......但这些手段根本拍不出这个人千万分之一的气场和风骨。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是权力和恐惧的化身,性别上的弱势和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反而成了他更加致命的威慑—— 这让所有人更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具看似纤弱的躯壳里,蛰伏着的是能轻易碾碎反抗者的残忍和足以撕碎整个帝国的雷霆。 偷偷抬头的远不止天妃曜一个人......但在与帝王目光相撞的瞬间,呼吸便不自觉戛然而止。 那双美得近乎虚幻的眼眸深处,盘踞着的是猛兽般的暴戾与威严。 此刻,他的性别不再是令人遐想的谜题,那惊艳俗世的容颜也褪去了柔美光晕,化作高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刃,无声地宣告着:在这里,唯有臣服,方得生路。 不愧是......帝国的铁血帝王,人类史上的第一位omega皇帝。 真是强到可怕的人格魅力......难怪,他们联邦抓到的帝国间谍受尽折磨,宁愿是死也绝不背叛这位君王。 和他相比,那些只会臆想编造帝国皇帝的桃色绯闻的联邦高层简直像是渣滓一般...... 但即便此刻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天妃曜却仍旧坚定地选择自己的祖国。 他爱着的是国家,是联邦的制度,是联邦的文化,是整个比邻星系,而不是那些猥琐的长官大人。 天妃曜坚信,他的联邦只是生病了,但即便需要经历剜肉剔骨般的痛苦,也总有一天会恢复健康,重新焕发生机。 因为那是他的祖国,是在几百年虫族战争中顽强存活下来的古老联邦,承载着他的信仰与希望。 而这也是他此刻站在这里的原因。 为了拯救祖国,万死不辞! 高台上,玥缓缓将目光从omega学生的阵列里——特别是天妃曜身上收回来,缓缓垂下了眼睫。 呵......有意思。 这个“主角受”,看起来倒是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不过,他并不讨厌。 下一秒,斯玥收起了那副略显恹恹的神情,瞬间露出了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能够驱散一切阴霾。 他手中的权杖重重落在地面上,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入了整个军校每个人的耳朵中。 “平身吧,我亲爱的子民们、帝国未来的希望!” 第247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5 玥手持权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朝气与崇敬的脸庞。 在如此多的民众面前演讲......即使玥已经穿越过许多世界,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但即便如此,他却半点不胆怯,只是简单调整了一下心情,便开始演讲。 此时他仿佛光芒万丈的圣君,又仿佛蛊惑人心的魔鬼,吐露出感染力极强的文字和蛊惑人心的话语。 身材纤瘦的帝王深吸一口气,口中吐出的激昂话语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而这火焰,即将化作燎原烈火,点燃每一个帝国子民心中的热血。 “我的子民们,帝国未来的脊梁!” 玥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力量,如洪钟般响彻整个军校。 “曾经,我们的祖先被迫逃离那哺育了无数代人的地球,在浩瀚宇宙中颠沛流离。虫族的铁蹄如噩梦般袭来,他们的残忍与暴戾,让我们的家园化为废墟,让我们的亲人血流成河!” 说到此处,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仿佛那段惨痛的历史就发生在眼前。台下众人的情绪也随之被牵动,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的愤怒低语。 然而,玥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激昂而振奋:“但我们是人类!是永不屈服的战士!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没有退缩!皇家军校的先辈们,从这里走出,用智慧和勇气,铸造起抵御虫族的钢铁长城!” 玥抬起手臂,指向远方,仿佛在描绘着那段波澜壮阔的战斗史诗。“元帅安德,那位年仅十八岁便指挥大军,一举覆灭虫族的传奇英雄,他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帝国的历史长河中!他就是从这里,从皇家军校,踏上了拯救全人类的征程!” “如今,虽然虫族的威胁暂时消退,但我们能放松警惕吗?不能!” 玥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身前的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联邦的阴谋,如同毒蛇的信子,时刻窥视着我们的帝国。他们妄图颠覆我们的统治,将我们重新拖入战火与混乱之中!” 玥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然,“他们以为,我们会因为和平而变得软弱?他们以为,我们会因为安逸而忘记曾经的伤痛?” “不!我们的帝国,是由无数英雄的鲜血浇灌而成的!我们的人民,是历经磨难却愈发坚韧的勇士!” 玥的目光坚定而炽热,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在这里,在皇家军校,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帝国未来的希望!你们肩负着守护家园、扞卫荣耀的重任!” “omega同胞们!” 玥突然将目光聚焦在 omega 学生的阵列中,眼神中满是鼓励与期许,“曾经,我们被禁锢在深闺后宅,被视作弱者。但看看现在!看看你们自己!” 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你们走出了那狭小的天地,站在了与 alpha 同等的高度!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有勇气,有信念,更因为我们有一个强大的帝国作为后盾!” “而你们,alpha 和 beta 的战士们!” 玥又将目光转向其他学员,“你们是帝国的利刃,是守护和平的盾牌!但记住,我们的力量,不是为了欺压他人,而是为了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守护每一个帝国子民的尊严!” “今天,我站在这里,看到了你们眼中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渴望,是对荣耀的向往!” 玥的声音愈发高亢,情绪也达到了顶点,“我相信,在你们的努力下,我们的帝国必将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我们将彻底粉碎联邦的阴谋,让虫族再次尝到失败的苦果!我们将让整个宇宙都知道,人类帝国,不可战胜!” “为了帝国!” 玥高高举起权杖,大声呼喊。 “为了帝国!” 台下的军校学生、军队将士、皇家卫队,甚至那些联邦留学生,都被玥的激情所感染,纷纷高举手臂,齐声呐喊。 声浪如汹涌的潮水,直冲云霄,整个皇家军校都在这激昂的呼喊声中震颤。 天妃曜站在人群中,身体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视作敌人的帝国皇帝,竟有如此强大的感染力。 玥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内心。他对联邦的忠诚从未动摇,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涟漪。他望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一丝迷茫…… 演讲结束后,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高台。 即便已经将这具遍布沉疴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但演讲时过度的调动情绪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玥挥挥手拒绝了瓦雷利安的搀扶,将身体重量倚靠在自己手中的权杖上休息了一小会,这才起身前往检阅军校的路途。 学生们都在等着他,他们是如此地期待着皇帝陛下的到来,因此玥无论如何都不能推迟检阅。 而结束了检阅后,玥还有在皇宫中举行的晚宴要参加。 好在晚宴的话就没有检阅军校这么重要了,那只是一场规格高一些的社交仪式,即便玥只是露个面就走,也没人会有意见的。 比起全国瞩目的一年一度的军校检阅,即便是皇帝的生日晚宴,也更像是一场私人性质的晚会而已。 等玥结束检阅以后疲惫地坐上悬浮车,已经是晚上了,天空已经微微擦黑。 此时天空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帝星皇宫就已经灯火辉煌,宛如璀璨星河坠落人间。 无数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亮如白昼,每一盏吊灯都由数以千计的顶级水晶精心雕琢而成,折射出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成绚丽的光网。 墙壁上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壁画,每一颗宝石都散发着独特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帝国的辉煌历史。 更别说晚宴的装潢,如此华丽而又糜烂。 身着华服的大臣总督、还有军部将领们携带着女伴陆续踏入宴会厅,他们的服饰无一不彰显着奢华与尊贵。 即便帝国上层早已被“疯王”犁过一遍又一遍,即便新提拔上来的这些人原本很多都是平民,如今他们依然奢靡。 毕竟享乐是人类的天性,而在他亲自任命的大臣官员的努力下,帝国日益高涨的生产力也能顶得住上层这种程度的消耗,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的这些臣子高官已经是非常有能力和手腕的存在了,只要不触碰底线,他们奢靡一些玥并不反对,因为他们的能力配得上这种程度的奢侈。 毕竟,任何一个人努力的目的都是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又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因此不管是玥还是原主,面对这种事情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踩到底线,就随他们去了,也算是一种帝王的制衡之术吧。 毕竟,上层人适当的奢靡也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一种手段,只要不浪费就好。 这样规模的晚宴,即便是在经济最发达的帝星上,一年也只有皇帝的生日才会办上这么一回,目的是为了让这些不同领域的大臣将领,甚至是统筹银河系二十三个星域的总督们互相认识一下。 剩余的时间中,即便是每年的国庆,也不会举办这样的宴会。 而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一个是货真价实的贵族......那就是如今唯一一个还保存着封地和爵位的烬岩领主——安柏.德戎。 这位公爵殿下早在皇子之争开始之前就亲近斯玥这个小皇子——甚至老皇帝还不止一次想把小儿子嫁给这位公爵,只是嫌德戎公爵的领地太远,一直没舍得,这才让斯玥最后成了皇子中捡漏的一个。 在皇子之争时,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他的庇护,才没让原主卷入那些alpha兄姐的乱斗中去——即便原主那个时候早已严词拒绝了他的追求。 否则,斯玥一个皇室中仅剩的未婚omega,早被那些斗得丧心病狂的皇子皇女们订给别人换取支持了。 即便是后来,斯玥成了皇帝,开始大刀阔斧地收拾旧贵族,还是这人在旁边递刀,完全不担心收拾完这些贵族之后斯玥反手就捅他一刀的样子。 那时候有不少被收拾的贵族最恨的不是斯玥,而是安柏这个吃里爬外的舔狗。 一个2s级别的顶级alpha,贵族子弟中的领头人......能为了原主做到这个程度,不是舔狗是什么? 换做是玥的话,在手握权力之后肯定会把德戎公爵也收拾掉。毕竟就算这人是自己的舔狗,留下一个2s级别的后患也会让他寝食难安...... 但原主没有这么做,即便玥觉得他冷血残忍的本性和自己没什么区别......毕竟不是纯种人类嘛(笑)。 原主不仅没有收拾安柏,甚至还在手握权力以后,连德戎家族的封地都没有收回,还再次给安柏加官进爵,让他成了帝国仅剩的贵族,甚至是公爵之尊。 当然,一切都是不可世袭的,无上荣光也仅限于安柏这一代。 但原主所做的这一切让玥深刻怀疑他心里是否对安柏这个年少时就陪伴在他身边的大哥哥心怀好感......虽然从原主的记忆中半点都看不出来。 原主只有在十五岁之前,才对安柏.德戎有超出常人的亲近——虽然这种亲近看起来就是对玩伴和兄长的亲近。 十五岁之后,他和德戎就疏远了,对于他的告白,也选择了严词拒绝。 等他继任皇帝之后,和安柏更是一句话都没再说过,直到二十五岁,彻底手握权柄之时,两人才在加封大典上见了一面。 没办法嘛......安柏.德戎是德戎家的独子,是大贵族中的大贵族,而原主作为想要替帝国剜除腐肉的皇帝,不可能再选择德戎了。 虽然两人的关系在原主二十五岁之后有所缓和,但也再没有超过皇帝和臣子的界限。每年见面也只会在一年一度的生日宴上...... 毕竟,统合一个星域的领主和总督,在没有皇帝诏令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帝星的。 而且,玥深知,尽管安柏.德戎直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但他是高等级alpha,在x欲这方面需求强烈,更别说他比斯玥本人还大六岁,要说他为了原主守身如玉,从来没找过别人,那玥是绝对不信的。 不过结不结婚是人家的事,这位烬岩领主也从来没越界过,而玥也不是原主......所以,管他呢,无视掉就好了。 这样想着,玥身着一袭黑金相间的帝王长袍,缓缓步入宴会厅。 原本还声音嘈杂的宴会厅在皇帝仪仗出现的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下一秒便是整齐划一的行礼,包括军方以内全员单膝跪地......就连那些表现得娇柔高贵的夫人贵o们也不例外。 军方虽然受皇帝特赦不必下跪......但他们非常清楚那是为了战时不浪费时间而设下的规矩。现在可是皇帝陛下的生日宴会,所有人都跪了,他们不跪,显得好像军部有什么很刑的想法一样。 “long live my majesty!” 即便现在在场的还有不少是大臣军官的家眷,此时玥听到的呼喊声甚至还要比在皇家军校还要整齐几分。 这让玥有些好奇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上次生日宴会时,这些高官领主们虽然表现得也很尊敬,但由于他们的夫人子女并没有受到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因此口号喊得可没这次这般整齐。 在说过平身以后,玥坐在了宴会的主位上。 “诸位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帝国的柱石!还请享受这场晚宴,算是朕的一点小心意。”说着,玥拍了拍手,皇家总管立刻了然,丰盛的菜肴如流水一般被端上了餐桌。 皇帝的国宴,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食材,最顶级的烹饪。 一道道珍馐美馔被端上餐桌。 随着精美的菜肴一道道出现,玥有点意外。 今年的菜肴似乎比往年还要精美和丰盛......深海星球极难捕捞的水晶龙虾先不说,就连能够提升精神力的水果和高等级星兽的幼崽也在其中...... 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朝着老总管凯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随后小声问:“今天的晚宴怎么回事?” 老总管并没有隐瞒,笑得牙不见眼:“您忘了?今年的晚宴不是由我负责,是小阿提库斯大人负责的。” 小阿提库斯? 玥恍惚了一下,这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这个人:西奥多.阿提库斯,皇家卫队少将克林特.阿提库斯的弟弟,同时也是—— 他最新任命的财政大臣、主角受后宫中的最后一位。 第248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6 原本阿提库斯家的双胞胎兄弟中,比较出名的是哥哥克林特.阿提库斯。 这个年轻人走的是军政路子,从军校以及高分数毕业后便加入皇家卫队,年纪轻轻,就擢升成了少将,成了身负军衔最高的皇家卫队成员之一。 和身为顶级alpha的哥哥比起来,弟弟的光芒就要微弱得多了。西奥多.阿提库斯就读的大学虽然也是帝星数一数二的大学,但却是经济类大学,光环远没有两大军校那样强烈。 但就在半年前,阿提库斯家这位娃娃脸的年轻人突然被陛下钦定,出任了帝国财政大臣的位置。 那时候不少人都持有反对的意见,但都被独断专行的原主压下,因为他看到了西奥多身上的潜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新上任的西奥多年轻气盛,一上任便展现出了非凡的魄力和才华。 他在联邦的金融领域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他凭借着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和大胆的决策,推出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政策和举措。 短短半年时间,联邦便陷入了通货膨胀的困境,联邦钱币一再贬值,市场上物价飞涨,民众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与之相对的,帝国币的汇率却是水涨船高,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占据了更加有利的地位。 可以说,他这一波操作,是把帝国财政部在整个冷战时期在联邦丢失的脸面和钱财一波找了回来。 他就像是一位在金融战场上的指挥官,运用着各种经济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便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而这也是联邦此时狗急跳墙,拼了老命派出一万多名训练有素的间谍,也要把斯玥拽下台的原因之一。 联邦对西奥多的手段既恐惧又愤怒,他们深知,如果不采取行动,等帝国在金融领域的优势将进一步扩大,他们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就这样,在财政部站稳脚跟的西奥多一时间风头无双,甚至压过了原本哥哥的光芒。阿提库斯家也从一个不起眼的中产人家,一跃成为了帝国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如果是小阿提库斯负责的话,那今年的排场和菜肴都比往年奢靡倒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毕竟,挣了钱,就是要花的嘛。 想到这里,玥向着记忆中财政大臣的座位看去,果然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似一只等待着主人抚摸的小狗一般。 作为再典型不过的帝国人,阿提库斯兄弟俩都是典型的金发碧眼,但身为同卵双胞胎的兄弟俩虽然长着一样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家卫队的高压工作,哥哥克林特虽然长相很显年轻,但却整天冷着一张脸,一身的威严和气势经常让人忽略他那张极其显年轻的脸。 与人交谈时,他的语气也总是简洁而严肃,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透露出军官该有的样子。 但弟弟西奥多就不一样了。这人似乎把娃娃脸当成了一种可以利用的优势,整天表现得像个未成年的小孩,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极了......就比如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在等待母亲给予奖励的小孩。 玥很无奈,但还是在宴会开始前的致辞上提了他一嘴。果不其然,在得到来自皇帝的夸奖之后,这位幼稚的财政大臣才喜笑颜开,在群臣面前一副骄傲的模样。他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满脸得意,还时不时地用眼神向周围的人炫耀。 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没人会因为西奥多表现出的幼稚而小看他。 如果说军人杀人是用机甲,用手中的枪的话,那西奥多杀人的方式便是用钱......用金融、用汇率,且杀人不见血。 他在金融市场上的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这样的手段看似温和,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加致命。 在演讲时,玥的目光一一掠过桌上群臣......能够和皇帝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自然都是皇家栋梁,其他的臣子和臣子家眷只能在外面的宴会厅就餐,无法参与到这个皇帝的私人聚会上来。 皇家研究院院长周云熵、军部上将瓦雷利安、烬岩公爵安柏.德戎、财政大臣西奥多.阿提库斯...... 这四位剧本中主角受的后宫都在这里了,每一个都是帝国最顶尖的青年才俊、高等级的alpha,而且似乎每一个都对皇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玥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非常确定,就像他之前的判断一样。这四个主角攻中,没有一个是他要寻找的人。 都不用回房间查看背后纹身,玥就能确定,他的曜并不在这里,毕竟内心的情感和灵魂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这让玥难得的有些焦虑。 毕竟此时已经是星际时代,光是帝国人口就足足有两千三百亿,即便他已经吩咐皇家总管去调查帝国中所有以“曜”为名的人,但想来多半是不会有结果的。 显然,越是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主系统插手的难度便越小。毕竟系统是科技侧的顶级造物,而不是魔法侧的。 就像是0099在古代世界或是修真世界中派不上半点用场一样......在科技发达的世界这些系统只会更加如鱼得水。 思索到这里,玥迫不及待地结束了演讲,随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群臣扔在餐桌上,扭头就走。 而他身边的皇家总管凯兰同样对众人微笑,点头致意之后便护着皇帝准备离开这里。 尽管凯兰看上去和蔼得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者,还是侍候他人的下人,但现场无一人觉得他是在狗拿耗子。毕竟虽然没有军衔也没有官职在身,但仅仅是皇家卫队总负责人这一条便足以让所有人心生忌惮。 皇家卫队和其他军队不同,是直属于皇帝陛下,军部无法也没有权力调用的一支军队。 比起上战场杀敌,这支军队的作用大多数表现在后方,也就是帝国内部......俗称“肃清者”,或是“特务组织”。 在非战时,皇家卫队的直接权力甚至比军队还要大上几分。他们只负责维护帝国内部的稳定,铲除各种威胁皇帝和帝国安全的势力。 而就在玥即将走出宴会厅时,沉重的实木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突然响起。在群臣惊诧的目光中,周云熵缓缓站起,金丝眼镜下的丹凤眼满是凉薄之意。 按理说,在这个时候站起来是非常失礼的事情......但周云熵特立独行惯了否则也不会穿着一身白大褂就跑来参加皇家晚宴,众人也早就习惯了。 尽管某些人在心中可能对这个帝国高层中少有的东方面孔有意见,但绝对不会傻到当着皇帝的面就说出来的。 “凯兰总管,我有话想和您说。”周云熵倒也没有指名道姓说想和皇帝说话,而是委婉地用凯兰总管转折了一下......但事实上众人都明白,他就是有事情想和皇帝单独交代。不然只是和凯兰总管说话的话,什么时候不能说,非要选在现在? 凯兰也大概猜出了他要说什么,于是在征得皇帝的默认后,点了点头:“一起跟上来吧,周院长。” 事实上,他也很想有人能够劝服自己家这个倔强的皇帝陛下......不能再用抑制剂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玥也很头疼......是他想用抑制剂的吗?没看这具身体都饥渴成什么模样了,平时被硬的布料磨两下都会流liquid,可是自己老攻不在,他就只能用抑制剂凑活呗。 老总管与其把心思放在给自己塞人上,不如努努力,配合智脑赶紧把曜找出来才是正事...... 但出乎意料地,周云熵想说的事却不是这一件。确切地说,不只是这一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顶着一脸厌世的冷漠神色,周云熵从文件袋中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凯兰总管。 这是流程,为了防止有人下毒或是使用其他的手段,这种实体材料都会经由皇家卫队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才会递到皇帝手中。 当然,都已经到了星际时代了,纸质文件早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而周云熵拿出纸质文件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份文件报告非常重要,重要到不能存在智脑中,因为内容经不起一丝半点泄露的可能...... 虽然周云熵对由自己主持改进的帝国主脑还是比较信任的。但关乎皇帝的身体隐秘,还是纸质文件阅后即焚的古老方式更加安全。 玥还没接手到这份文件,就看见老总管凯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这让他也不免好奇起了这份报告的内容...... 凯兰总管深吸一口气,花了好大功夫才将失态压制下去,将报告递给玥,声音沉重:“陛下,您也看看吧......老夫不想倚老卖老,但您真的......” 玥伸手接过报告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信息素检查报告。 报告中显示,原主的信息素已经从omega中最高一档的2s级开始飞速降级,截止到上次体检为止,这具身体的信息素已经降到了a级,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没错,身为帝国皇帝的斯玥,同时也是全人类中,omega信息素等级最高的人。 2s的信息素等级,甚至能够让他和alpha一样操控机甲到如臂使指......但下跌后的他肯定是不行了。 omega的身体强度毕竟是三种性别中最差的一个,即便只是下跌到s级,都注定这辈子和机甲无缘。 出现这样的异状,即便是皇家研究院的医疗院全员出动也分析不出个原因......最后只能将原因定在长期使用抑制剂这个原因上。 但周云熵并不觉得是这样,毕竟陛下使用的抑制剂是他主持研究的,有没有这样的副作用他还不清楚吗?但即便是他,对于皇帝如今身体的异状也很难下定一个确切的结论。 他今日找到玥,是想要皇帝前往医疗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研究治疗。 尽管后面检查出的结果很有可能会需要皇帝长时间呆在医疗院中,但如今玥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是支撑着帝国如今的辉煌的唯一脊梁。 毕竟对于a和o来说,腺体可以说是主宰着整个身体的重要器官,信息素更是能够反映出ao身体的一个动态变化。 信息素等级更高的人,往往比信息素等级低的人身体素质更好,身体强度也越高。 而皇帝的信息素等级飞快下跌,很有可能昭示着他的身体情况也在急剧恶化......因此周云熵非常迫切地希望玥前往医疗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他保证,帝国研究院会为他准备最优秀也最适合的治疗方案。 但玥只是瞥了一眼报告,便拒绝了周云熵的请求:“检查就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见皇帝油盐不进,一向清冷稳重的周云熵难得失态,几乎是恳请玥前往医疗院进行检查和后续治疗。就连凯兰总管也在旁边不断劝说,但依然没有改变玥的想法。 “联邦那边小动作不断,我这个时候频繁出现在医疗院只会给对方动手的机会和我这个皇帝虚弱的信号,这样更加危险。”听着二人轮番的劝说,玥声音彻底冷下来了,“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yes, your majesty.” 在帝国,皇帝的意愿是最高指令,更何况玥明显已经生气了,因此周云熵和凯兰纵是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认下来。 看着他二人颓丧的模样,玥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的身体,可不就是他最清楚么。 他的信息素等级之所以飞快下跌,是在为后面即将到来的觉醒(或是进化?)做准备。 就像茧化的蝴蝶、恒星坍缩前的能量抛射一样,信息素的下跌同样意味着进化过程的开始——因为他的腺体正在疯狂吞噬自身储备。 ——当信息素浓度跌无可跌时,真正的蜕变就会发生。 当然,如今已经能够掌控并改变身体的一切,玥肯定不会容忍自己的信息素跌到底才开始进化,但这也足以证明他身体的异状并不是坏事。 但实话可不能跟周云熵说......毕竟他身体中的另一半大概率并不是人类、不是普通动物,甚至也不是星兽,而是...... 人类无尽的梦魇,争斗数百年的天敌——虫族。 第249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7 一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那扇看似只是由普通木头组成,但实际上内藏玄机,非重火力武器不能突破的雕花木门,这才缓缓脱下了一身厚重的冕服。 随着衣物一件一件掉落在地上,很快,omega纤瘦修长的身躯便完全显露在了落地镜前。 玥沉默着打量了一下镜中那个泛着病态苍白的赤裸身躯,随即将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后颈上的那块脆弱软肉上,试探性压了压。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意,其矫揉造作,就是玥这个发出声音的本人听了,都觉得羞耻至极。 身体中涌动的陌生情潮让他双腿瞬间发软到站都站不住,只好下意识地靠在镜子上,缓缓滑坐在了铺着厚重地毯的地板上。 滚烫身躯带来的潮湿热气很快模糊了那面晶亮的落地镜,镜面上甚至渐渐凝出细密的水珠,顺着镜面蜿蜒而下。 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玥身体中的温度不仅没有降下来,甚至愈演愈烈,无尽的空虚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大脑。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和躯体。 下一秒,检测到皇帝房间异状的电子管家便疯狂尖叫起来:“信息素浓度过高!信息素浓度过高!推测omega单体进入情热期!警告、警告......” “闭嘴,解除警报。”玥皱眉,冷声说道。 在帝国,皇帝的命令是绝对的......这点即使是对于这个人工智能来说也不例外。作为检测皇帝卧室的电子管家,它是单独于整个皇宫的安全系统,可以联网却不受主脑管辖,是守护皇帝的私密空间的电子孤魂。 因此玥一下达命令,这个电子管家立马就听话地解除了警报——尽管此时卧室中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达到了普通omega情热期的五倍。 空气中弥散着的鲜血混合着蔷薇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玥也难耐地皱了皱眉,完全没想到只是简单碰一下腺体,就产生了如此之大的连环反应。居然直接陷入情热期了。 而情热期带来的欲望也远超他的想象...... 这就是、omega吗? 虽然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世界,但那个世界中玥是一名普通的beta,自然也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情欲。即便是上个世界的媚魔也......和omega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作为已经开始升维进程,可以随意摆布身体的存在,玥没必要像是原主一样使用给他带来极大副作用的抑制剂,因此他也无视了电子手臂期期艾艾递过来的抑制剂。 如果玥想,他不仅可以立马终止发情期,甚至还能把这具身体变成beta,变成alpha,甚至是变成星兽、变成虫族。 但玥并没有立刻就在自己的身体中催生这种转化,而是默默忍耐着陌生的情潮,思念着这一世到目前为止都未曾出现过的曜。 他的爱人,他的信仰......这一世,他到底在哪里...... 或者说、这个混账东西,现在到底在哪里?! 半晌过后,玥抬起沾染着*******手指,神情恍惚地叹了口气。 指尖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omega 情热期的威力超乎他想象,只是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法解决。 玥的怒火和欲火不免上头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秒,他柔嫩的手臂猛地甩向了面前这个映照着自己面目可憎的孤独模样的镜子。 手臂挥动间,带起一阵破风之声,仿佛是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下一秒,这个由和反袭击悬浮车使用的装甲同种材料的复合水晶镜面应声破裂,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连带着镜中映照着的那位欲求不满的 omega 美人一起碎成了无数个小块。 显然,玥此时的力量已经超过了omega,甚至是alpha中的最高等级。 或者说,已经超过了人类。 如蛛网蔓延的镜面裂隙将玥变形的肢体切割成了无数扭曲的菱形碎片。 肉眼可见地,omega原本润泽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银白色外骨骼从皮下破土而出,像岩浆冷却般凝结成棱角分明的甲壳。 关节处延伸出一支颜色如樱花般娇嫩的绯色镰刀,刃缘却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如同被鲜血浸染的淬毒兵器。 这条异化的肢体表面布满魔花螳螂般绚丽的纹路,粉紫色斑纹与孔雀蓝鳞甲交替生长,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的虹彩。 虽然颜色尚浅,看起来还带着新生的稚嫩,但伴随着这条新生肢体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分每一秒,花纹和华丽配色都在不断凝实。 新生的关节镶嵌着半透明的棘刺,随着肌肉的收缩不断开合,渗出粘稠的琥珀色液体,眨眼间就将地板上的厚重地毯腐蚀出几个大洞。 玥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己暴怒之下的随手一击居然再次引发了身体的反应,使得埋藏在这具身体中的另外一面提前暴露了出来。 虽然目前为止只异化了一条手臂,但显然这种异化的强度甚至还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不是普通的虫族,仅仅是一条新生的手臂便能击碎复合水晶......显然,斯玥的身体已经远超虫族中的大部分族别,至少达到了最强兵种“王虫”的程度。 但这样强度的虫族基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斯玥的身体中,这件事还是个谜团。 至少,斯玥记忆中是没有线索的,这件事显然也和皇族没关系......玥能看出,老皇帝是真心疼爱斯玥这个小儿子的,而他的哥哥姐姐们在开始夺嫡之前也对他也很好,没有半点异状。 要知道,作为被虫族杀戮几百年的人类,没有哪个是能在明知道斯玥身体中有虫族基因还能对他宠爱至极的——显然,对于斯玥身体的异状这些皇室都是不知情的。 那换种思路,斯玥真的是老皇帝和宠妃的亲生儿子,板上钉钉的皇室成员吗? 玥沉默了半晌,随即控制着右手收回骨刃。短短几息的功夫,他的手臂恢复了之前白皙柔美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攻击力,之前的一切仿佛一场虚幻的噩梦。 而发情期也被他控制着身体细胞暂且停止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平时当情趣玩玩没什么,要是不受控制那就有些糟糕了。 在曜出现之前,这个见鬼的情热期还是先取消吧,正事要紧。 玥其实还是挺好奇这具身体如果完全虫族化会是怎样一副模样的,但从这条最开始异化的手臂来看的话,这具身体一旦完全异化,光是产出的腐蚀性极强的粘液就是一个问题。 皇帝的房间出现虫族......若是没伤害,电子管家还能骗骗自己是投影或者模型什么的,但若是粘液将房间全部腐蚀,到时候电子管家就是再忠诚再想当看不见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玥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了异化的手臂,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迈着两条赤裸长腿,哼着小曲儿就走进了浴室中,关门之前还不忘了对电子管家下达命令:“给你十分钟,把房间给我恢复原样。” 电子管家:qwq 过了会,玥想起什么,又从浴缸中抬头说道:“不许喊人,自己完成。还有,调取皇家基因库,对比我和剩余皇子公主的基因。不许惊动研究院,从浴室出去我就要看到结果。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电子管家了。” 电子管家:qwqqwq~呜,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电子管家了...... 说完,玥便仰头躺在了浴缸中,清洗起了自己沾满了粘腻汗水的身体。 这可不是他故意为难这个电子管家,要知道,这个只负责他的需求的电子管家可是帝国主脑的复制体,这点小事,有什么不能完成的? 因为之前没能及时制止情热期的影响,玥足足在浴室里泡了两个小时,随后又在电子管家的侍候下吹干头发,擦干身体,随后才穿上丝绸睡袍走出浴室。 此时的卧室已经焕然一新。 不仅是被虫液腐蚀的地面,就连碎裂的镜子,地上散落的衣服,以及情热期的诡异liquid也全都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基因对比已经完成,和七皇子基因相似度60%,y染色体相同,确认为同一父系,和三公主基因相似度50%,系姐弟可能性为99%,和已逝长公主基因相似度......” 电子管家甚至连已逝皇子的基因都拿出来比对了,但一连串基因对比进行下来,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斯玥的确是老皇帝的亲生儿子。 兄弟姐妹之间的鉴定虽然不比亲子之间的准确性高,但单就是他那条和所有男性兄长都一模一样的y染色体,就能看出来他的确是老皇帝的儿子。 僵局再次出现。 如果他的确是老皇帝的儿子,那问题是出在他母亲一方的身上? 玥还真就来了兴致,直接大手一挥把他母亲家族的基因库也调出来做对比了。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他母亲的亲生儿子,并且他母亲的身世也没有任何问题,是实打实的纯血人类。 不是父亲一方的问题,也不是母亲一方的问题,也就是说,应该是经历过后天的变故......人体实验什么的。 但斯玥从小养在老皇帝身边,晚上睡觉都有人工智能记录他的睡眠情况,继承王位之前更是连帝星都没出去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谁,为了什么理由,在何时何地,用什么样的手段让这个备受宠爱、万众瞩目的小皇子身上带上了潜藏着的虫族基因呢? 要知道,对于如今的他——帝国皇帝来说,帝国没有秘密。对于他身体的异状,研究院也毫无察觉。 不对,也还是有秘密的......比如说军部费尽心思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安德被判处叛国罪的真正原因。 原主不是没好奇过这件事情,但为了给军部留点面子,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刨根问底。 但这件事,会和斯玥身体的异状有关联么? 比起后天被改变,玥更倾向于问题就出在斯玥本身上。 但爹和妈都是亲生的,斯玥的身份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除非他这个人,从基因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那种谎言。 但即便是星际时代,想要改变基因也绝非易事,更别提伪装成斯玥这样十全十美了......在人类所探索到的宇宙中,迄今为止只有一种存在有这个本事。 那就是拟态王者——虫族女王。 如果说虫母会一直保持着本体那种臃肿巨大、颜色鲜艳的身躯的话,那人类也不会花了几百年才勉强摸到虫母的边,女王能够拟态成各种种族或是形态是她们藏匿自身的重要依靠。 天生拥有着人类脑域开发到70%才会拥有的改变身体的拟态能力、能够伪装到改变基因序列,只有虫母能做到。 但如果斯玥身上的虫族基因来自虫母的话,那接踵而至的又是更大的谜团。 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将斯玥这只伪装成人的半人半虫送进了皇室中? 如果这件事是为了虫族复兴的话,那为什么斯玥本人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而且,玥能够非常清楚地察觉到,在觉醒完成前,斯玥身体的变化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他只有虫族状态完全觉醒才能变回人。 但现在的他可是在皇宫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啊。如果现在操纵身体的不是能够随意支配身体细胞的玥,光是刚才的异变就足够斯玥暴露了。 也难怪现在还对他忠心耿耿的四个主角攻会跟他反目......哪个脑子正常的人类在知道自己效忠并恋慕的皇帝是一只虫还能保持初心啊,不恶心吐那都算好的了。 这些人后面摇摆到联邦阵营也不难理解了,毕竟,帝国让一只虫族当皇帝,你国真是要完呐。 即便斯玥和他们解释自己不知情,并且和虫族没有半点勾结,他们会信吗?民众会信吗? 背后之人将斯玥送进皇宫,难道就是为了送他去死吗? 躺倒在床上,玥无力地捏了捏山根。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不管背后之人是想要利用斯玥做什么,总有一天会找上门的。 第250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8 在皇帝生辰那盛大的启曜大典结束后,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天妃曜,这位来自联邦的omega,也在这两个月里,逐渐适应了帝国皇家军校那充满挑战与严苛的生活节奏。 皇家军校作为帝国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有着自己独特的行事准则。 在这里,无论是拥有强大体能与力量的 alpha,还是相对娇弱的 omega,都不会得到任何特殊的优待,因为在教官们眼中,每一个学生毕业之后即将面对的,可不是残酷的社会竞争,而是更加可怕、凶残的虫族。 虫族不仅拥有强悍的战斗力,还具备令人胆寒的繁衍能力,它们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时刻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因此,即便面对娇弱的 omega 学生,老师们也绝不会有半点松懈,训练的强度和要求始终保持在极高的水准。 新学期开始还不到三个月,高强度的课程和训练就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许多原本身体强度就差的omega学生喘不过气来。 不少人在这样的压力下,最终选择了退学,放弃了在这所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军校继续深造的机会。 然而,天妃曜却与他们不同,他对这样严苛的环境接受得十分良好。 毕竟,早在分化成omega的那一刻起,他的内心就充满了不甘,不甘心一辈子被omega那娇弱的身躯所束缚,不甘心屈从于社会强加给omega的命运。 他一直在黑暗中寻找改变命运的方法,但在联邦,omega 想要获得知识和权力的途径少之又少,以至于他不惜在青春正好的年纪,选择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间谍特务,只为了能打破命运的桎梏,拥有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力。 但即便是这样,联邦也默认机甲和战舰是alpha的专属领域,omega连触碰都没有资格......反而是他厌恶的帝国,给了他学习这些东西的机会。 机甲护理系本就是对omega开放的四个专业中最苦最累的一个,更何况已经开学已经三个多月了,能留下来的omega都不是生活在温室的菟丝花。 刚刚上完机械基础实践课的 omega 学生们,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机油,原本精致的面容和柔美的气质被掩盖,一个个看起来糙得完全看不出 omega 的样子......但即便是这样的他们,在提起之后的格斗实操课也忍不住直打寒颤。 “下节课是阿提库斯老师的课.....我平时表现分都快被扣光了,是不是我和他之间必须得死一个啊!”同桌绝望地坐在小板凳上哭出了声。 其他omega和天妃曜的同桌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一个个的几乎是抱头痛哭......但到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模拟实战场地去,一个个脸色如丧考妣。 作为唯一一个目前为止在包括格斗课在内的各科都保持了满分的omega,天妃曜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安慰他们。好像怎么说都有股子居高临下的绿茶味......因此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说实话,回想起开学的时候,天妃曜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负责他们实战课的老师居然会是帝国大名鼎鼎的“大阿提库斯”——皇家卫队少将、克林特.阿提库斯。 作为帝国最顶尖的两所军校之一,皇家军校的师资力量堪称豪华。 在这里授课的老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业界大佬,从辅导员到教授全带着军衔,甚至就连军部最高负责人的五位上将都会时不时来皇家军校安排个讲座,因此乍一看,克林特.阿提库斯的少将头衔好像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但那是对其他人而言。 对于天妃曜这个来自于联邦的间谍来说,克林特.阿提库斯的价值远比同样带着少将军衔的其他将领高得多,甚至可以媲美五位上将。 因为此人虽然带着少将军衔,却并非供职于军部,而是出任皇家卫队的高级负责人。 皇家卫队......这个疯狂信仰着皇帝斯玥的组织,在非战时给联邦带来的损失要比军部几百万机甲大军都还要高上几十倍。他们所有联邦潜入帝国的间谍中,但凡是暴露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皇家卫队揪出来的。 他们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准则,不惜把普通民众卷进来也要对联邦间谍斩尽杀绝,手段极其狠辣。 而作为同时拥有皇家卫队官衔和军部军衔的人,克林特.阿提库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家卫队最高负责人。 更何况,他的弟弟同样出类拔萃,掌握着整个帝国的财政大权。 如果能想办法策反这样一个人,那距离把皇帝拉下马就不远了。 风险很大,但收益同样远超预期,因此天妃曜决定试一试......接近一个单身alpha,没有其他间谍会比他更合适了。 作为一个s级别omega,整个联邦都找不出比他等级更高的omega。但就是这样的他,联邦都舍得放出来当间谍,足以见得为了铲除斯玥联邦究竟是下了怎样的血本。 这样算起来天妃曜觉得自己还得给帝国皇帝磕一个,毕竟要不是他,自己估计早就成了某个达官贵人的后院玩物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学习全人类科技领域的精华。 而此时的教师办公室中,一身严谨庄重的军装的克林特正在百无聊赖地转笔玩。 说实在的,他真是不明白皇帝陛下把他排到帝国军校当老师究竟是为了什么......教那些皮糙肉厚的alpha小子们也就算了,怎么分给他的班级还有不少omega,这让他怎么教啊。 更别说他教的还是实战格斗课程......别说这些omega连他一拳都挨不住,但凡他上去跟这帮omega比划两下都得直接被人当成流氓。 刚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克林特的确想了很多,他怀疑是凯兰总管在故意整他。毕竟整个皇家卫队中,能对他下达命令的就只有凯兰和皇帝。 陛下......想必是不会这么无聊的。 但事实证明这么无聊的命令还真就是陛下下达的......而面对他明里暗里的求助,凯兰总管也只是和蔼地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当作是工作之余的放松吧?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 ......这是什么话?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会对学生下手的禽兽吗? 再说那些柔柔弱弱,连他一拳都挨不住的omega有什么好的......他的伴侣不说强大到陛下那个程度,至少也要能和自己并肩吧? 好吧,也不是所有小o都挨不住他一拳,那个联邦来的小o还算是不错......可惜是个联邦人。 不过帝国军校毕业的联邦学生要想加入帝国国籍也不是很难......自己的身份是肯定不能找联邦籍贯的omega的,不过他弟应该可以。 要不要哪天把自己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介绍给那个抗揍的小omega认识一下呢? 好吧,该去上课了。 ......上课的分界线...... 好吧。 结束了课程以后,天妃曜叹了口气。 克林特还真是如传言那般不近o色,或者说是不近人情,自己一个这么大的omega在他面前摔倒,这人都不带扶一把的。 最后他的膝盖整个摔掉了一层皮,像是被烧烤的秘制牛肉一样直冒油。 但他有心勾引的对象只是看了他一眼,挥挥手喊了两个omega扶他去医务室了。 天妃曜不是很着急,毕竟他巴不得永远当个单身贵o,勾引克林特对他本身而言实属下下策。 就算他是间谍培训中的第一名,美人计也学得炉火纯青,但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进展得太快只会遭人怀疑......更何况他的任务对象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特务头子。 但他不急,有的是人急。 这三个月中,玥再次削减了对联邦的物资增援,改成了派遣武装部队增援不说,还不同意把这些军队的指挥权交给联邦......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毕竟虫族和人类的主战场几乎全在联邦境内,斯玥他派帝国军队来增援,那不就是变相的在联邦内部驻军吗? 到时候就算是能打退虫族,联邦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些帝国驻军“请”回自己的地盘吗?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把物资换成活生生的士兵,也就意味着联邦官员没办法再从帝国的援助这件事情上捞油水了。 本来因为帝国那个疯子一样的财政大臣,联邦的经济就在疯狂倒退,民众苦不堪言,现在就连这最后一点能刮的油水都没有了,谁还能认? 甭管是一心为民着想的,还是想着浑水摸鱼为自己谋福利的,联邦所有官员都坐不住了。首都街头上甚至出现了无数游行示威的民众,希望联邦支愣起来,反抗帝国压迫。 但联邦的处境实在是艰难,他们所有的军队都被牢牢地拖在虫族战场上,既没有足够的资金,也缺乏可用的兵力,在面对帝国的种种行为时,也只能勉强发表一些谴责声明,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眼见着国内矛盾愈演愈烈,联邦高层做梦都想要赶紧把斯玥狙击掉。 他们已经等不及天妃曜这些潜入帝星的间谍拿出成果了,他们要斯玥现在就死! 帝星几乎所有间谍都被调动起来了,就连此时专心攻略克林特的天妃曜都听到了风声。虽然他不在计划之中,但想想就能猜出来,联邦那边恐怕是想趁着国庆大典刺杀皇帝吧。 毕竟皇帝的生日阅兵已经错过了,要想刺杀他,只能等国庆大典了,到那时,皇帝会出街游行,在人群中露面,这对于刺客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天妃曜不看好他们,但也祝他们成功。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他也不用费这个牛劲儿攻略克林特这该死的特务头子了。虽然他地位极高又相貌堂堂,是所有omega都想嫁的金龟婿,但天妃曜志不在此。 比起被迫选择一个能够主宰自己的alpha,天妃曜更想像帝国皇帝那样,将权力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摒弃一切无用的情感和生理的桎梏。 即便这个alpha再好再优秀也不行。 虽然说omega的情热期是个问题,但既然帝国皇帝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alpha,想必这个事情不是不能解决的难题。 暂且等一下吧......等到国庆大典之后。 ...... 此时的玥正在皇宫中的书房处理公务,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疯狂的低气压...... 对全帝国以“曜”为名的人的检索结果早在两个月前就被主脑发送到了玥的智脑上。 玥花了一天时间来查看这份足足有1个gb的文件内容,从每个人的出生证明开始事无巨细。 但结果非常让他失望,这其中没有一个人符合主神分身的条件。到目前为止最贴合这个名字的居然还是主角受。 失望至极的玥甚至当即便入侵了联邦的系统,那边以东方格式为名的人比较多,本以为会有所收获,但依旧是空手而归。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玥的心情越发暴躁,手段也越发激进。 他要的就是联邦狗急跳墙......不怕他们不动弹,就怕他们举手认怂。 按照以往世界的规则来说,主神分身必定是天道宠爱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凡......也许中间会有所波澜,但最终总能够化险为夷,站到世界顶端。 ——最重要的是,主角受的存在。 主系统攫取曜身上的能量无非是通过两种方式:攻略或是猎杀。但从0099抢下来的半截剧本中能够看出,主角受天妃曜最后攻略到的四个人中并没有主神分身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主神分身大概率会是因主角受而死的人其中的一个。 因此只要盯紧了主角受,不怕找不到主神分身。 但即便是把克林特派去,盯了主角受一个学期,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 这小o勤奋得要命,每天的行程就是徘徊在学校里,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除了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基本不接触外人,就连和自己的接头人都没怎么碰过面。 显然,到目前为止,他身边是没有关于曜的线索的。 而玥这边,他已经等不及让剧情自然进行了......他要让联邦狗急跳墙,之后他便有理由肃清所有联邦间谍,将之后会和他们产生牵连之人一波逼出来。 和天妃曜一样,他也在等待着国庆大典的到来,并且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毕竟,他知道,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而他,将是这场戏的主导者。 第251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09 很快,便到了国庆节——这个各方势力都在期盼着的日子。 帝星的天空仿佛被庆典的喜悦点燃,无数悬浮彩带交织成绚丽的虹光穹顶,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梦幻般的色彩之中。 距离地面百米的高空,由三百架星际战机组成的编队正以完美的菱形阵列缓缓飞行,战机尾部喷射出的彩色尾焰在空中勾勒出帝国的徽章。 随着战机的移动,图案不断变幻,如同璀璨的星河在天际流淌。 地面上,用全息投影技术打造的巨型鲜花长廊沿着游行路线铺展开来,每一朵虚拟花朵都栩栩如生,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着即将到来的盛典。 十二辆由纳米振金打造的皇家仪仗车缓缓驶出皇宫大门。仪仗车的顶部,身着鎏金铠甲的皇家卫队成员手持能量长枪,身姿挺拔如松,他们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万众期待中,那辆最为华丽的帝王花车终于缓缓驶出。 花车通体由璀璨的星晶打造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星晶折射出千万道耀眼的光芒,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星辰都凝聚在了一起。 花车的顶部,玥身着一袭绣满金色蔷薇花纹的暗红色色帝王长袍,头戴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冕冠,端坐在由柔软的星兽皮毛铺就的王座上。 他的手中握着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红宝石权杖,杖身雕刻的龙形纹路在光芒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随时准备腾空而起。 当花车驶入主街道的瞬间,如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响起。“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人群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人群涌动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帝国旗帜,脸上洋溢着狂热的崇拜与喜悦。 人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花车,追随着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仿佛他就是他们生命中的太阳,给予他们光明与希望。 天妃曜也混在人群中。 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军校制服,混在学生队伍中。 国庆节虽然放假,但作为军校学生,国庆典礼是必须参加了,他们只有在参加完典礼之后才会被放归自由,享受自己的小长假。 这几天假期天妃曜不打算荒废,提前联系了一家可以供他打工实习的机械修理会所,还打算等典礼结束后顺便去看看。 ——如果典礼正中发生的变故不会波及到他的话。 尽管满脑子都是有关于假期的安排,但天妃曜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花车,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帝国皇帝,这个全天下最高贵的omega。事实上,天妃曜虽然厌恶帝国,厌恶皇帝,但他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斯玥。 ——成为和他一样高高在上主宰命运的omega,肃清联邦蠹虫......就像斯玥在帝国所做的事情一样。 因此,斯玥甚至可以说是天妃曜的偶像——只是两人的立场注定不能相容。 而且天妃曜也知道,联邦策划的刺杀行动恐怕就是在今天了。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希望谁胜出比较好......如果斯玥活下来,那就意味着他的同胞的死亡。但如果斯玥就这样死于刺杀,那听起来还怪可惜的...... 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呢,你可是联邦人!天妃曜猛地回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玥站在花车的高台之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但心情却可以说是极度暴躁。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见鬼的,这个世界的曜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突然发生骚动,几十个人同时掏出激光枪在人群之中扫射,无数人哀嚎着倒下,听到惨叫声的人群惊恐至极,下意识想要逃跑,但由于人群过于密集,后面又接收不到前面发生的情况,一时之间竟然发生了踩踏事件。 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军部立刻出手试图阻止事况进一步恶化,但人群太过拥挤,像是受到惊吓后拼命挤成一团的绵羊,拥挤的程度即便是军部这些训练有素的“牧羊犬”,一时之间都挤不进去。 那几十个人还在疯狂扫射,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和人群外的军队士兵已经在努力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但由于惊慌四散的人群,他们移动的速度极慢。 他们深知,恐怖袭击还是次要的,他们只有几十个人,能通过智脑安检的武器也绝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即便他们拿着激光枪扫射,最后死伤者顶天也就五六十人。 但若是民众在他们和恐袭者双方的高压下在这条街道产生踩踏事故,那死者就不只是三位数了。 毕竟,这条皇后大街虽然宽阔,但此时聚集在这条街道参与游行的帝国公民足足有几十万人。 “陛下。”身着一身低调衣装的凯兰总管悄悄来到玥身边,低敛着眉目征求皇帝的意见,“要暂避一下吗?” “暂避?”玥冷笑,“周围都是拥挤的人潮——敢问爱卿,我要躲到何处?” 老总管面色不变,指了指天上。 是了,皇帝出巡,上空不可能没有保护的机甲卫队的。 但机甲卫队一般只负责空中守卫,此时都在几千米的高空,一旦他们收到消息落到地面的话,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现在人群中还没有爆发踩踏事件,那都是玥在用拉普拉斯妖的力量修改着概率,但若是机甲部队降落到地面,那踩踏事件就几乎是百分百会发生了。 “不用了,就这样吧。”玥说。 这个道理凯兰总管也清楚,但他也知道再任由这些恐怖分子继续下去,不仅皇帝和帝国的声誉会受到极大影响,甚至皇帝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陛下,那是否......?”凯兰总管又问。 虽然军部和特警都已经开始行动了,但到目前为止,皇家卫队还没有介入事态的意思。作为皇帝的亲信部队,他们才是在这条街道上部署了最多力量的势力。 玥点了点头:“让骑士们全员出动吧,民众的安全要紧。顺便通知机甲部队降落到对流层待命。” 玥非常清楚,现在出现在这里进行自杀式恐袭的几个人绝对不是单纯的反抗军或是恐怖分子,而是来自联邦的间谍。 而他们的目标也绝不是要凭借着恐袭摧毁帝国声誉或是达成威慑的效果,而是冲着他,帝国皇帝而来。 这些人在人群中制造骚乱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刺杀自己。因此之后至少还有好几波袭击......这第一波开胃小菜,只是在逼迫他将用于保护自己的兵力疏散到保护民众身上去。 只有皇帝身边的守卫力量减少,他们才有刺杀成功的可能性。 玥深知他们的套路,但也不吝于给他们一个机会。 反正在这两个月中,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觉醒了虫族女王的基因,即便现在看起来还是个娇弱的omega,但实际上就是s级的机甲战士开着s级机甲来,几下也打不碎他的壳,更别说来自于肉体凡胎的刺杀了。 再说,不让这些联邦间谍进行下去,他又怎么能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一步,帝国中又是谁胆敢背叛了他呢? 就在这时,花车的高台之上,皇帝身边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出现几道黑影—— 第二波攻击,也是真正对皇帝的刺杀,开始了。 ...... 此时,帝星郊区,距离皇家军校仅330公里,三十分钟的悬浮车车程的地方。 这里是附近有名的修车零件售卖一条街,街上至少有十五家悬浮车维修厂和悬浮车零件售卖中心。 由于互相之间离得太近,这条街在价格上非常能卷,基本上算是首都附近想要修车的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除了他们服务的最大群体运输车司机之外,不少居住在首都富人区的人都愿意跑远一点来到这里修车。 但就是这样一条平时车来车往的地方,此时却很是萧条。 毕竟今天是国庆节,整个帝星都在狂欢,这条街上的修车师傅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着老婆孩子去参加首都游行,瞻仰皇帝英姿去了。 ——只除了菲伯斯,这个修车街道上修车手艺最高超的汉子。 此时他正坐在修车厂里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拿着一罐已经开封的廉价啤酒,通过那一块四四方方的立体投影观看典礼的盛况。 他的胡子已经两天没刮了,即使他这张脸长得再英俊,也救不回这邋遢的形象,仿佛看一眼就能闻到汗臭味一样。 不过倒不是他性格使然,而是伪装出这样邋遢的形象有利于自己——这样这条街上那些对一切都不知情的修车师傅和他们的老婆们就不会热衷于给他做媒...... 信息素等级再高又怎么样?又不是军校体检,这些普通人的大爷大娘们只在乎会不会过日子,手里有没有钱,对媳妇儿好不好...... 但菲伯斯半点都不想找个老婆约束自己。 他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够糟糕的了,没必要再拖一个人下水。 因此他宁愿损失些名誉,把自己打扮成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脾气不好到看起来会家暴,还喜好赌博的人设。 果然,在那之后再也没人提起给他相亲的事情了。 “在看陛下的游行典礼,哼......?” 就在菲伯斯沉默地盯着那位已经长成了风华绝代的美人的omega君主乘坐花车出现在民众面前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男声。 他回头一看,是隔壁修车厂的学徒克里斯。 菲伯斯对于他来到这里并不奇怪,毕竟他根本就没关修车厂的门......当然,他也是不被允许独自待在一个落了锁的密闭空间中的。 看着他那一双如花豹般锋锐的眼睛,克里斯并不恐惧,反而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唉,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如果不是排到我的班,今天本来可以去瞻仰陛下的盛世美颜的......” 没错,克里斯并不是真正的修车工,而是正儿八经北境军校毕业的优秀士兵——作为少见的成绩优异的beta,他一毕业就被分到了特别行动部,就连户籍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鬼知道军部里怎么还有这样的部门,他还以为这种狗狗祟祟的事情只有皇家卫队爱干呢。 而他之所以被派到这里来,执行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监视眼前这个看起来形容猥琐,又不修边幅的alpha男人。 他来这里才不到一年时间,不过据说他的前辈们已经被这个男人套牢,在这条街上执行了长达一年到十年不等的任务,基本已经混成手法娴熟的修车老师傅了。 这条街上生活的人中,起码有一半是军部派来监视菲伯斯的特别行动部专员,而另一半则是对此事丝毫不知的淳朴平民。 一开始,克里斯还以为自己要监视的是什么外星怪物,但看了真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每个混迹于小赌场和劣迹酒精之间的单身汉......尽管他有着3s级别的精神力,是目前人类信息素等级的巅峰。 短短半年时间,已经足够克里斯和监视对象混熟了,眼见着四下无人,克里斯已经口无遮拦地抱怨了起来。 “唉,早知道还不如加入皇家卫队算了,至少他们天天都能看到皇帝陛下的真人......本来还打算在军部一展身手,结果户籍都被销了,现在还得陪着您老人家在这里发呆。” 菲伯斯不语,只是沉默地盯着屏幕。 他是被坚决禁止出现在皇帝面前的......因为皇帝真的见过他,早在十年前,他刚刚继任帝国皇帝之时。 虽然不被允许站在皇帝本人面前,但作为皇帝的兄长——虽然他俩没有血缘关系,但菲伯斯坚持认为自己就是小皇帝的哥哥—— 每年皇帝会出现的生日大典、国庆游行、阅兵,他样样不落,都在电视上看完了全程,并自豪于当年那个只会因为父皇逝去而哀哭的小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的帝王。 只是今天的小皇帝给他的感觉却很不一样,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脾气虽然大了一些,但坐在那个位置上脾气大也不算什么缺点......但就是很奇怪。 好像那个孺慕的喊着自己“哥哥”的少年,一夜之间长成了一个成熟的omega,像是被保鲜膜包起的饱满水蜜桃,轻轻一碰便能流下粉红的汁水。 即便是隔着屏幕,隔着厚重的冕服,菲伯斯也能够臆想出那厚重冕服下的该是一具如何诱人的身躯......仿佛天生为了q欲而生。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随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小麦果汁。 “哦,哥们,这种不到两度的果汁我13岁就不喝了。”年轻的军部专员还在他耳畔絮絮叨叨:“陛下可真是太迷人了,也不知道最后有哪个alpha会成为陛下的王夫......可惜我是个beta......” “话说,他们说你以前和陛下认识,是真的吗?跟我说说,那时候陛下......” 就在克里斯自顾自地叨逼叨的时候,投影画面中猛地传出一声“砰”地枪响,随即混乱便发生了。 菲伯斯猛地站了起来,接近两米的身躯给年轻的beta极大的压迫感。 同时,安装在修车厂中的安全保障装置也疯狂尖叫起来,警报器也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色光芒—— “等等、等等、”年轻的专员自毕业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知道先吐槽哪边比较好,“陛下竟然遇刺了——?” “不、不,现在比较紧急的是......哥们儿,你发q了?!” 第252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0 3s级别的怪物发起疯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拦住的,即便克里斯身为一个几乎不会受到任何信息素影响的beta,在察觉到眼前这个alpha陷入易感期之后不到短短三分钟,就已经被狂暴的信息素死死按在了地上。 好在他虽然有着碎嘴子的毛病,但的确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部专员,在发现眼前这只3s级凶手发q的第一时间,就按下了军部的联络按钮。 在那一瞬间,整条修车街都动了起来。 监视对象是一名3s级别的alpha、是超越人类认知的强者,即便他已经安静地在这条街上待了快十年,军部也不可能只留下克里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几十家悬浮车修理厂和悬浮车零件商店里立刻涌出了至少一百人之多,目标明确地朝着菲伯斯所在的修车厂涌去。 这景象引得剩下那些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纷纷侧目,一个个心里直犯嘀咕,但好在至少还没有跟着他们去凑热闹的...... 毕竟现在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观看国庆大典,比起这些邻居莫名其妙的发癫,还是皇帝遇刺这件事情比较令人担心。 专员们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突然发情,但还是不妨碍他们带上所有能带上的装备。 虽然军部医师早已断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标记一个omega,除非他想害死这个omega。 毕竟人类中到目前为止出现的信息素等级最高的omega也只有s级这样的程度......要匹配这个凶兽一样的3s级别alpha是不现实的,s级的omega信息素甚至无法引起他的易感期。 因此他在这条街上蜗居了十年,从没出现过一次易感期的情况。 但现在这件事还是爆发了,甚至还是和皇帝被刺杀同一时间发生,这简直糟透了。 但他们毕竟远在郊区,皇帝遇刺这件事他们虽然也非常担心,但现在他们这边更加紧急的是这个突然陷入易感期的大佬...... 军部专员拿着电击枪麻醉剂等一系列设备,一个接一个小心地走入菲伯斯所在的修车厂......虽然这个人已经几乎跟他们当了十年的好邻居,但他们要考虑到他突然想要叛逃这个可能性。 毕竟,在他之前,他的老师早就做过同样的事情——把军部所有监视他的人当成傻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元帅府之后消失无踪,直到现在军部都没有关于那个背叛帝国,背叛人类的混蛋的消息。 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能够手撕机甲的超级人类发起疯来可不是他们人多就能拦得住的,即便他们每个人都带齐了装备,甚至克里斯也冒着生命危险把抑制剂扎进了菲伯斯身体中,但似乎没什么效果,他依旧坚持着想要突破修车厂。 手持电击枪的专员已经毫不留情地连开数枪,但就在菲伯斯原本已经有疲态之时,立体投影中的尖叫声再次唤醒了他的神智。 “——那是什么?!陛下——!” 眼见着菲伯斯因为投影中发生的事情挣扎得更加厉害,有资深专员意识到了这东西就是刺激源头,立刻对着站在立体投影装置旁边的专员大喊:“把投影关了!关掉!” 但即便站在投影开关旁边的专员已经用自己最快速度关闭投影了,但皇帝陛下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微型机甲抓住并带走的事情已经全都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短短几秒钟时间,就连在场所有紧绷着精神的专员都沉默了。 该死的!皇家卫队那帮酒囊饭袋都在干什么?!追不回皇帝陛下,这个国家就完了!他们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但随即,他们就没心思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原本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菲伯斯——这只人性凶兽又开始发疯了,接近他的所有专员都被疯狂的信息素压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beta暂且还能保持清醒,那些alpha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神志不清,甚至口鼻流血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有专员按下了紧急求助按钮,接通了军部:“请求地面部队增援、” ...... 军部负责人这边收到来自特别行动部的增援请求头都大了。 就在短短三分钟之前,他眼睁睁看着联邦的微型机甲像是一个幽灵一般瞬间在陛下身边出现,挟持了陛下之后又像只幽灵一样消失—— 在那之后,所有人都疯狂了,原本停留在平流层的机甲部队迅速降落到地面附近控制局面。 即便是原本混乱不堪的人群,在热武器带来的恐惧和高压下也不得不保持冷静——直到那些机甲战士在人群中准确找到恐袭者并精准击毙。 但即便如此,皇帝的突然消失依旧让现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皇家卫队的凯兰总管、军部的瓦雷利安上将、帝国安保机构最高负责人......他们此时都很愤怒,但他们中的每一个都知道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现在距离皇帝陛下被掳走只过了短短几十秒......时间拖得越长,陛下的人身安全就越危险。 他们深知这些恐袭者百分之九十九是来自于联邦。因为不管是微型机甲,还是那个效果仿佛瞬间移动的新型武器,都不是在帝国境内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反抗组织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而这样也更加糟糕,如果皇帝是被反抗组织劫持,那对方多半是想借此换取政治或是军事上的优待,这和任何一起发生在富人身上的绑架案都很类似,还有谈判的余地。 但如果是联邦主导了一切的话,那就太糟糕了。 因为他们所追求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给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高层重新洗牌——因此绝不会留下皇帝的性命。 但即便如此,他们却半点头绪都没有。 那具微型机甲出现的方式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仿佛撕开了空间钻出来,在劫持了皇帝之后,又钻回了自己的耗子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他们这些人就在附近,甚至凯兰总管就在皇帝身边不到两米的位置,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此时距离皇帝被劫持已经过了三十秒—— 就在凯兰总管接到来自周云熵的私人电话时,瓦雷利安也接到了来自皇家研究院的电话。 凯兰总管年纪大了,虽然耳朵仍旧好使得很,但他有着所有老人的通病——调大手机听筒的声音,当然、仅限于私人电话。 因此周云熵开口的时候,周边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本该待在国立礼堂中等待着皇帝亲手颁发的荣誉奖章的研究院院长似乎正在奔跑,声音之中不复平时的冷漠和从容。 “立刻、让军队散开,在周边二百公里以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周云熵一边朝着事发地点奔跑,一边快速脱掉自己身上的厚重礼袍。 “这个空间钮是皇家研究院正在研究的项目,但还不成熟。我不知道刺杀者为何拿到了帝国的研究项目,但这种空间钮一次的移动范围只有一百公里,即使这人穿了微型机甲,也只能转移两次!” “所以,现在,发动所有人,搜索帝都及以外两百公里!” 此时瓦雷利安也收到了来自研究院人员的报告。立刻联系军部,出动所有驻扎在帝都及周边所有军队,发动地毯式搜索。 而皇家卫队也以最快速度行动了起来,他们虽然没有军部人多,但他们的触角遍及这个国家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城市中搜索一个人,他们比军队更加擅长。 皇帝挟持事件发生后短短三分钟,整个国家的军方、公安、研究院、以及所有政府机关及所属势力,全都动了起来。 甚至,就在两分钟之后,就连藏在人群中观察着一切的天妃曜也收到了来自皇家军校的通知。 作为军校生,即便他是omega,还是一名来自联邦的omega,在现在这么严重的境况下,也得动起来。 这再次给了天妃曜震撼。他没想到帝国的效率居然快成这样,短短五分钟时间就已经达成了全线联合搜索,甚至连他这个学生都算在了其中。 联邦......有这个效率吗? 若是联邦元首遇刺,处理方案起码得拖到第二天才能出炉吧。之后又得经过督察院、军检处等一系列部门签字,最后才会落实到军方手中。 这一串流程走下来,估计还不如重新选个元首来得快一些。 不过说来真是巧了,他被分配到的搜索区域正好是首都东方方向。正好是他之前预约的想要面试的悬浮车修理厂的位置......那里虽说不是城市内,但常居人口不少,算得上一个比较平和的小镇,否则也不会交给他这个omega军校生。 借着军队疏散人群,天妃曜快步朝着人群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智脑联络和自己分到一起去的同学:“我先往那边去了——回头见。” 说完,直接按照军校发给他的信息,蹭上了军部前往东方的悬浮车。 ...... 至于被整个国家寻找的皇帝本人——他其实半点不紧张。 无防护的情况下只跳跃一次就能令人体产生不可逆的撕裂,跳两次基本就是找死的半成品空间钮,玥被这穿着微型机甲的人挟持在怀里跳了两次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心情问他。 “这可是我们帝国的研究喔,你们是怎么拿到的?怎么饥不择食到连半成品都偷?”玥的声音不仅听不出半点紧张的意思,甚至还饶有兴味,仿佛他正经历着的不是一场攸关性命的绑架,而是一场郊游,甚至还有心情喋喋不休。 “让我猜猜,是谁背叛了帝国,将研究院成果泄露了?是斯宾塞.李,还是埃姆斯.吉登?哼......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斯宾塞吧,他刚娶了一个和他一样黑眼睛的omega,虽然他的身份好像没有问题,但他是你们联邦的间谍吧?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基尔塔......什么什么来着?不重要,反正不是真名......” 而此时,看着眼前这个无保护进行了两次空间跳跃仍旧活蹦乱跳的帝国皇帝,这个刺杀者懵了。 即使穿着联邦最新研发的微型机甲,这个进行了两次空间跳跃的s级alpha浑身的皮肤都已经因为高压而在渗血了,怎么这个什么保护都没有的柔弱omega皇帝半点事都没有? 这名来自联邦的机甲战士此时已经无心去管这个人一语就道破了他们安插在帝国研究院间谍的身份,他现在只想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omega、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够以肉身穿越空间,到目前为止只有虫族能做到! 眼见着激光枪泛着光芒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玥却半点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情掌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冕袍:“你猜啊?你们联邦不是很厉害吗?我的帝国都被你们钻成筛子了,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说完,玥自己都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将玥掳掠至此的机甲战士闻言再不犹豫,瞬间便扣动了扳机。 她是训练有素的刺客,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毕竟她要杀的是帝国皇帝,即便只是迟疑一秒钟都会增加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刚刚迟疑两秒已经是她职业生涯中的巨大失误了。 但即便是这样近距离的开枪,还是被这位诡异的皇帝躲过去了——虽然五体投地的姿势有些狼狈,但确确实实,是躲过去了。 在十米以内的距离,躲过了激光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终于,这名刺杀者还是开口了,声线经过机械修改,虽然有些失真,但玥还是从语调中判断出了这人是一名女性alpha。 “唔?是位女士啊。真是失敬。”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到身上的湿润土壤,“但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击不中就准备逃跑了。” “看这里的植物,耐污染的树木明显占大多数,地面上生长着很多一年生草本植物,说明这里十分靠近人类聚居地——也就是说,这里是在城市近郊。”玥笑,“女士,你跑错方向了。” 似乎是为了佐证他的话,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军事飞艇的运行声音和一声巨响。 从音量就能判断出,有军队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喏。”玥努努嘴,修长的手指中把玩着几个银白色的纽扣状装置,“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得开始逃跑了——我虽然给你留了一个空间钮,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没办法使用了吧?” 这名女性alpha刺杀者没有做出在身上摸索这样愚蠢的行为——因为帝国皇帝手中的几个银色装置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早在她挟持着这个人的时候,他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走了她放在机甲内部的空间钮。 比起养尊处优的帝国皇帝,全世界最高贵的omega——他的手法却比整天混迹市井的小偷中的小偷还娴熟。 而且更加具有羞辱性质的是——他还给自己留了一个。但她可不会因此便感谢他。 明知道自己用不了还给自己留下一个,明明白白地,就是在嘲讽她。或者说,他是在进攻自己的心理防线。 但作为联邦暗中培养的最强大的机甲战士兼特务,她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垃圾话和幼稚行为就破防,而是直接用激光枪予以回应—— 不是能躲吗?那就一直躲吧,看看能不能在军队赶到之前将所有的致命伤都躲过去。 第253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1 在狼狈至极地躲过了三次枪击之后,试图拉开距离也失败了后,玥的火气上来了。 对方穿着微型机甲,虽然在火力和性能上远远不如真正的机甲,但毕竟也算是机甲——能够斩杀中低阶虫族的机甲。 尽管玥真实的面目足够斩杀这位不知好歹的刺杀者小姐,但如果不变成虫族形态的话,他这身柔软的人皮扛不住激光枪的威力。 而远处骚乱的声音一直在靠近他,这不仅是在催促杀手的行为,也是在变相的削弱他。 在没有查清楚原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身上属于虫族的一面的——尽管不管是原主还是他,都没有做过任何背叛人类的事情。 因此他只能狼狈至极地想要和这个见鬼的疯女人拉开距离,朝着传来人声的位置不断地奔跑。 天鹅绒的冕袍已经被低矮的灌木丛刮碎,omega皇帝小腿上养尊处优了28年的娇嫩皮肉已经被刮出了红色的痕迹——但并没有流血。 即便身上并没有出现属于虫族的坚固甲胄,玥的皮肤强度依旧远超所有omega、beta、甚至是绝大多数的alpha,尽管这层薄薄的皮肤组织看起来那样娇弱、纤薄、白皙到透明。 但见鬼的是,就在双方都紧张至极,一个以为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另一个觉得今天可能不能完成刺杀任务即将葬身于此的时候—— 远处传来的飘渺的嘈杂声和枪响突然开始远离他们,最后甚至逼得玥抛弃形象,像个小女生一样尖叫——但这并没有起什么效果,远处的枪声和叫喊声压过了他的声音。 玥傻眼了。 不er,你们这些士兵怎么回事?不是来救他的吗? 就在他动作迟缓的短短一刹那,杀手果断开枪击中了玥的小腿,像是在丛林中狩猎一只惊惶的鹿一般,猎物刹那间便跌倒在地,但他口中发出的却不是哀鸣,而是一连串需要打码的怒骂。 “嗯哼?继续逃啊,我的小鹿。”杀手终于占到了上风,因此毫不犹豫地嘲讽了起来,声音中充满着alpha对omega的居高临下,以及让人不适的凝视。 血液是人体上信息素浓度最高的位置之一——只有腺体能略高一筹。因此皮肤被激光枪割裂导致流淌出的鲜血立刻让树林中飘荡起了蔷薇和鲜血的气息。 作为成熟的杀手,杀手即便心中恼羞成怒也不会犯下轻敌这样愚蠢的错误。因此在占据上风的瞬间,她一次性开了三枪,分别击中了皇帝陛下完好的其他肢体。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这位诡异的omega皇帝在被激光枪击中的那一瞬间,眼瞳因为剧痛而蒙上的薄薄一层白膜,像是蜥蜴、蛇的眼膜......或是某种昆虫的复眼。 “我会......杀了你!” 这并不是在放狠话,玥是真的被激怒了。 而确认这个诡异的帝国皇帝已经不能再做出有效反抗的时候,这名年轻的alpha女性这才取下了微型机甲的面罩,深深嗅闻了一口充斥着皇帝陛下极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的空气,上前两步狠狠钳住他的脸。 “想要杀了我?就凭你一个omega?”女人狞笑着,上下观察了一下帝国皇帝这张为人称道的脸,随即不屑的松了手,“如果你不是帝国皇帝,而是我在路边偶遇的站街o,我乐意好好跟你玩玩。” “但现在,准备好和世界道别吧,‘疯王’。”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这位皇帝陛下被激光枪炸伤的血肉正在疯狂再生。 甚至,尽管是在这样近的距离被激光枪击中,这位看似柔弱的omega皇帝的骨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而唯一被击伤的薄薄一层的肌肉组织也在快速修复。 这个女人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但实际上她还是轻敌了——毕竟自己是个alpha,而对方只是个任人宰割的omega。 所以即便明知道玥是非常诡异的存在,以肉身经历了两次空间跳跃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但、这个刺杀者依然愿意相信自己的手感,没有检查玥身上仅仅是看起来有点可怕的伤口。 玥起了杀心,自然也不会继续和她玩下去。 如果不是军部那帮子蠢货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打打闹闹,他连擦破皮的机会都不会给这个自视甚高的女人,早就用虫肢把这女人捅了个对穿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军部的声音再靠近了他们——并且是以极快速度,眨眼间就让他们清晰可见地听到了士兵的叫喊声以及悬浮车的嗡鸣声。 但诡异的是,他们听起来不像是在搜寻皇帝的踪迹,反而像是在同什么东西作战一样—— 但这里是帝星,首都近郊,距离皇宫不到三百公里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军部大张旗鼓,出动兵力追杀的?甚至比皇帝还要重要? 但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在作战,这些军队在飞速靠近是事实,因此女人瞬间便变了脸,毫不犹豫地举起激光枪对准帝国皇帝的额头。 该死的,她就不该废话,早该对准这个贱货脑门给他个痛快! 见鬼!如果自己这次失手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 被她用枪指着的玥倒是半点不慌,甚至还有心情吹口哨:“猜猜他们是在追捕什么东西?星兽?罪犯?还是你的同伙?” 反正按照自己四肢上的伤口看来,这激光枪即便是对准脑门也杀不了自己,对准太阳穴说不定还有机会——前提是虫族的弱点也在那里的话。 而且—— “别这样,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看着疯狂扣动扳机却无事发生的女人,玥微笑,“真可惜啊,女士,你今日注定无法完成任务了。用你的话说——‘准备和世界道别吧’。” “见鬼!”眼见着激光枪报废,女人顾不得思考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立刻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杀死眼前这个贱人。 但就在她准备动手,而玥也做好准备把她好好揍一顿时候,一道野兽般的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扑了过来,狠狠地将这个尚且穿着微型机甲的女人狠狠撞飞。 虫族血统赋予玥的极其优秀的动态视力让他看清楚了这个突然冒出的黑影是个人形,于是立刻收起了即将冒出皮肤的虫甲。 但......他没听说帝都附近还有野人出没啊? ...... 十分钟前。 尽管专员已经以最快速度关闭了这个给菲伯斯带来巨大影响的投影,但3s级别十年未曾拜访的易感期来势汹汹,很明显地,眼前的alpha已经陷入了失去理智的状态。 就算是beta都会被他的信息素压倒在地——很明显,他们这些专员已经没法解决这件事情了。 好在即便已经相安无事十年,但军部对这边还是极度重视,就在菲伯斯逃离修车厂之后三分钟,武装部队抵达了这里,并且迅速朝着菲伯斯离开的方向追去。 也就是附近的小树林。 由于皇帝的失踪,现在帝星全球戒严,因此军部无法调动机甲部队增援,能动用的载具仅限于军用悬浮车,但悬浮车在林地之间能够取到的作用实在有限,只能在空中开着热成像系统当个监视器,帮特别行动部确定一下菲伯斯的位置这个样子。 一开始,菲伯斯的运动轨迹非常杂乱无章,像是一只蒙头乱撞的野兽,把他身后那些追不上他的武装士兵也溜得像条狗......而这也是之前玥听到的来自军部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原因之一。 但就在某一个时刻开始,菲伯斯好像找到了方向,好像一只终于锁定了流血的猎物的恶兽一般以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飞速前进,之后终于在某个地点停止了移动。 而之后,特别行动部的武装部队迅速朝着这个地点赶去。 但就在他们越来越靠近这个地点的时候,其中不少专员都发现了不对,因为他们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并且——等级非常高。 几十名alpha专员当场陷入易感期状态,剩下的beta专员不得不留下一部分给他们注射抑制剂,剩下的一小半才能继续前进。 看来让十年没有出现过易感期的菲伯斯突然爆发易感期的菲伯斯突然发q,并且寻找的目标,就是这个发q......或是受伤的omega了。 也幸好他们特别行动部是整个军部招收beta最多的部门了......换做是另外任何一个部门,今天都得全军覆没。 真是离谱,怎么会有,这么......等级这样高的omega?投放到战场上岂不是和生化武器没区别?不分敌我的那种。 这些beta看着那些发请alpha跟条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的可怕姿态,打从心底里庆幸自己生成了一个beta。 但这份庆幸只到他们赶到目标地点,看到任务目标,以及那个像是搂着一只粘人的巨型黑犬,一脸幽怨看着他们的omega为止。 即使没有面对面地见过,但这张脸不可能有帝国人认不出——就在刚刚,在全帝星的实况转播中,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人还刚刚被一架身份不明的微型机甲掳走,现在寻人令应该已经贴到了联邦,甚至虫族眼皮子底下。 因此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事情怎么就能巧合成这样。 他们是有多倒霉,就在搞砸了这个长达十年的监视任务之后,又让他们“碰巧”撞见了这个任务最主要想要隐瞒的对象——皇帝陛下。 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专员们,此时简直紧张极了,甚至想拔腿就跑。 看着这些满眼都写着心虚和狗狗祟祟的专员,玥瞬间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幽幽地笑了起来。 “我的士兵们、军部的特别行动部......我每年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养你们这群背主的狗吗?” 皇帝的脸上虽然笑着,但声音却冰冷至极,在影影幢幢的树影之下,杀气四溢。 看到这样的一幕,这些特别行动部专员简直像是坠入了冰窖......不不,是坠入冥界一般,心脏都收紧了。 ...... 一开始,玥见到这只只用了一击就撕掉了机甲女手臂的野兽一般的身影之时,还以为自己迎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毕竟只需要一击就能撕裂机甲,这个野人的危险程度绝对在那个自大的刺杀者之上。 一旦机甲女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之后,下一个受到攻击的肯定是自己。 因此玥决定先下手为强,趁着“野人”攻击刺杀者的时候捅他一下—— 但还没等他动手,“野人”先生先一步感受到了他的靠近,猛地回头。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玥一下子怔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寻找并等待了许久的人,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惊喜交加之下,他甚至忘了收起异化的手臂。 此时机甲女浑身的骨头都已经被失控者的极端暴力击碎了,但还没完全断气。 因此在看到玥左手的虫甲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扭曲的四肢不断抽搐,被击碎的机甲面罩中不断渗出血沫。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机甲战士,即使她现在在座的事情和那些军人大不相同,但从他们接触机甲的那一天开始,虫族就是永恒的话题。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女人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伪人”的虫族特征。 真是太好笑也太可怕了,帝国人知道统治着他们的是这样一个怪物吗?! 但此时她已经无法再把这个秘密告知任何人了,她注定带着对自己的无尽悔恨坠入地狱——因为她原本是有机会杀掉这只怪物的,只是因为她的自大永远失去了。 在她视网膜上残留的最后一幕中,那个徒手打碎了微型机甲,掰断了她的每一根骨头的怪物像是一开始攻击自己一样,朝着斯玥扑了过去。 就这样、像是杀掉自己一样,杀掉这只虫子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女人祝福他。 第254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2 但如果她还活着——事实是一定会让她极度失望的。因为这只失去理智的野兽,扑过去的目的并不是杀戮,反而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占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紧张与暧昧交织的气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唯有两人之间那复杂的情感在暗流涌动。 即使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姓名,但曜对玥的爱是刻在灵魂中的最高指令。 这份爱跨越了时间与记忆的鸿沟,在本能的驱使下,成为了他行动的准则。 他永远不会伤害玥——就像一只工兵永远遵从女王的命令。 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撞过去的动作里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小心。他精准地调整了角度,确保不会伤到这只看起来娇弱的雌兽。 在把他撞翻的时候,菲伯斯甚至还用自己的左手护住了玥的后脑,仿佛玥就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不容有丝毫损伤。 玥原本想给他来一下,将他捅个对穿——趁着他手臂上的虫甲还没有完全收回。 那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也是对这突如其来状况的应激反应。 但在看清那双眼睛之后,玥瞬间就收起了杀意,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嫌弃。 那双眼睛里,有着疯狂,却也有着令他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深情。 因此在被扑倒之后,玥并没有做出挣扎的举动,脸上的表情虽然嫌弃,但双手还是紧紧地拥抱住了这个在自己身上焦虑地乱蹭的男人,甚至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担忧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去。 “看看你这头发、多长时间没洗了?哦这个味道简直......你还留胡子?你在对你那张英俊的脸做什么?”玥此时简直像是个喜欢挑刺的中年家庭妇女一样,恨不得把眼前人的浑身上下都数落一遍,到最后还嫌弃地揪住他的耳朵,“还有酗酒的习惯?不会肚子上长着一整块的腹肌吧?天呐......哦,好像是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话语中满是嗔怪,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对曜的关心。 在把他浑身都数落了一遍之后,玥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流露出了真实的情感:“你知道吗?我很想你、我很想你......” 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那是压抑许久的思念终于决堤。 呼吸着男人身上侵略感极强的龙舌兰信息素,玥一边安抚地拍着男人宽厚的脊背,一边试图从地上坐起来。 他很清楚,他的曜之所以表现得这样异常,是因为他陷入了易感期...... 按理说,双方一方是3s级别的alpha,一方是正在进化到更高等级的2s级omega,按理说现在该是天雷勾动地火,但玥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陷入情热期,否则他的脸就彻底没了。 因为军队的嘈杂声音正在靠近...... 毫无疑问,那些声音的来源正是军部的制式设备......靴子间碰撞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甚至是悬浮车的引擎声,毫无疑问全部都是来自军部的制式设备,玥只要听过一次就能记住。 呵,难怪他找遍了整个世界都没有找到曜的痕迹,感情是灯下黑,让军部这些心怀鬼胎的混蛋把人藏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仅仅距离皇宫几百公里的距离。 而背叛了自己的骗子还不止是军部......帝国的智械统治者,深受原主信任的主脑也参与其中了吧,其中有主系统的手笔吗?还是说在主脑的测算中,隐瞒曜的身份是比他这个皇帝还要重要的事情吗? 想清楚了现在的情况,玥眼神晦暗,等待着那些军部的混蛋——在追捕还是追杀他的曜的那些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能猜出他们在这里看见他——帝国皇帝时脸上会露出的表情,这是现在唯一能令他开心一下的事情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些军部专员在看到他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见了鬼。 虽然他们脸上大多数都带着遮盖住口鼻的空气净化设备,但光看那双眼睛,玥就能看出他们的惊恐—— “军部的特别行动部,嗯?......我每年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养你们这群背主的狗吗?” 在看到这些士兵中大多数都是beta之后,玥立刻就想清楚了这支部队的隶属部门——虽然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能够表示清楚他们并不是为了捕杀曜而来,而是为了重新将他捉回笼子里—— 但这不能平息玥心中的怒火——一丝半点都不行。 他批准军部成立特别行动部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太过厚此薄彼。原主认为作为帝国的重要支柱,军部应该和皇家卫队同样拥有清理寄生虫的权力,因此批准了特别行动部的成立——但可不是为了对付他自己! 但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像他想象得那样子背叛得彻底,从他们此时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和军部其他人一样,对他这个皇帝有着该有的狂热与敬畏,否则他们不会这样惊恐。 但即便这样他们也选择遵从军部的命令隐瞒他正在寻找的人的存在,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认为自己在做的事情对帝国,对玥这个皇帝是有利的。 他们坚信自己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这也让玥更加好奇,军部极力想隐瞒的事实,到底是什么,令他们不惜将一个3s的超级人类关押在这里十年。 “所以,告诉我。你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这位皇帝陛下明明是笑着的,却令这些专员恐惧至极,一秒钟也不敢继续举起手中的电击枪和麻醉枪朝着那边。 笑容里藏着无尽的威压,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陡生。 原本在玥的安抚下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菲伯斯,不知是因为需求一直没有得到满足还是因为这些专员——也就是刺激源的出现,这只之前只是在omega皇帝身上焦急地嗅来嗅去的疯犬终于找对了位置,朝着他后颈处散发着馥郁芬芳的腺体,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进入易感期的alpha的犬牙比平时更长,以确保他们能够牢牢固定住omega的腺体——直到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完成浅层标记——或是终身标记之后才会松开,这和大多数野兽的行为模式是一样的。 直到结束为止,否则他们永远不会放过自己的雌兽。 玥这具28年没被标记过的身体绝对足够空虚和敏感,而他和菲伯斯的等级和匹配度也高得可怕—— 因此在那双锋利犬齿咬穿自己那处柔软腺体的时候,玥没端住皇帝的体面,喊出了声。 那些原本因为皇帝的出现而放下捕捉装置的专员们,在皇帝遇袭的一瞬间,全都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枪支,只是害怕误伤玥,因此还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机会......或是来自更高层的指令。 早在发现皇帝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向上报告了,按照时间来看......速度最快的机甲部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 玥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灵魂交流或是水乳交融,无论怎么形容都好......但那一瞬间,他不仅感觉到了久违的真实感,并且体验了全世界最快乐的死法。 而这还只是临时标记,不是深度标记,也不是永久标记。 真是......棒极了。 他原本只觉得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都只是被信息素控制的低级动物,但现在他发现,a和o的设定简直太棒了,完全符合他这个肉食动物的喜好。 因此,当两分钟后,就在隶属皇家卫队的机甲部队率先赶到,不顾军部的反对,想要以非常手段直接击毙菲伯斯的时候,原本一直垂着头颅,好像被咬断了脊柱的皇帝却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迷离的笑容,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依然是那么冰冷而具有威严—— “停下。我说、不必紧张,全都停下。” 第一架机甲以最快速度降落在地面上,压倒了一片灌木丛——那是属于皇家卫队少将克林特.阿提库斯的机甲“猎刃”。 但当机甲的驾驶舱打开,第一个从上面下来的却不是克林特.阿提库斯,而是凯兰总管。 凯兰总管是个beta,因此自然也无法驾驶机甲,因此他只能蹭克林特的机甲——可把这位年轻的少将挤得够呛,毕竟机甲的驾驶舱是为单独驾驶员设计的。 身材圆润的凯兰总管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自己身上那身红色礼服,便像个球一样圆滚滚地从机架上滚下来了,一边滚还一边哭,活像是女儿被玷污了:“陛下——是老奴无能啊——!” 他的声音叫嚷得玥头疼,于是推开身上得到了满足就开始做起了美梦的alpha,缓缓站了起来,头疼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凯兰叔,我还好好的呢。再说不是你整天催着我找一个alpha——” 凯兰总管看了看一身狼狈却依然不减风华的陛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野人?乞丐?说实话,凯兰不知道怎么形容......然后欲言又止。 emmm......陛下的眼光......怎么说呢?他真的不是被临时标记带来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吗?至少他知道的陛下,高贵、纯洁,爱惜羽毛,就像只雪白的小天鹅——即便是最后选中了某个alpha,也不该是这样、这样的...... 此时的玥已经走到了一旁,接过了皇家卫队成员手中的毛毯披在了自己身上。 很快,军部的机甲部队也赶到了,他们带着救援部队——但当瓦雷利安看到那些被挤在最外围,脸色如丧考妣的特别行动部专员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失去控制了。 他非常清楚,感情牌对自己这位陛下没有半点用处,因为他看似柔和,却心如铁石,他就是靠着铁血手段和恐惧统治牢牢扎根于这个帝国的——这也是军部众人欣赏他的原因。 瓦雷利安知道,军部要迎来大洗牌了,也许会有不少人因此丧生,但他大概率不会,因为他是近几年才晋升上将的,和当年安德一案完全没有关联,只是个普通知情者—— 但那个男人。 看着医疗部门在陛下的指令下将那个男人抬走,瓦雷利安感到了一股难言的焦虑和嫉妒。 他知道这个人,叛国元帅安德的学生,和他一样出自贫民窟,是他唯一给人类留下的礼物,或是定时炸弹。 3s级别的强者,迄今为止人类中信息素等级最高的存在,一度被称为“超级人类”。 他活跃在军部的时候,瓦雷利安还只是个刚刚从军校毕业的学生。 即便是到了今天,在军部不少老古董口中,他还是那个“低配版的菲伯斯”。 长久以来的对比,让瓦雷利安不自觉地关注菲伯斯——即使特别行动部隶属于特伦丁上将而不是他,但他对菲伯斯的生活轨迹有所了解。 他不明白,一个3s级别的超人类,曾经军部冉冉升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因为莫须有的指证就把自己关在画地为牢的囚笼中十年—— 但现在看来,或许拎不清的是自己。 这样想着瓦雷利安看了眼好像突然变得幼稚起来,死活不肯躺在医疗仓中,非要坐在菲伯斯身边的皇帝陛下,心中怅然若失,感慨这家伙的好运。 菲伯斯曾见过陛下少年时的模样,而那时候的瓦雷利安还是个军校生;即便是分别了十年,命运依然将菲伯斯送回了陛下身边;即使像是那样、那样地——冒犯了陛下,陛下依然没有怪罪他。 而他——瓦雷利安,活像个可怜虫,在陛下身边默默守护了那么多年,却只能追赶陛下的背影。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平衡。 但眼下,瓦雷利安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他必须返回军部,举行联合会议,军部必须在陛下结束检查之前想好为自己辩解的说辞,并就此事提交详尽的报告。 否则,他们的结局可能更惨。 瓦雷利安虽然确实有些看不惯军部的某些古董,但他暂且还不想让自己没饭吃......也不想让军部从这个国家彻底消失,变成历史。 第255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3 玥很快被送进了最近的医院,在初步检查并无大碍之后又被送往了皇家研究院医疗院进行进一步的观察。 毕竟被掳走的时候,他可是毫无防护地经历了两次空间跳跃,而这项技术还不成熟,尽管玥表面上看着没事,但所有就他的身体状态进行评估的研究人员都一致认为他应该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比起皇帝陛下身上还有肉眼可见的外伤,菲伯斯的状况就好得多了,他身上根本没有明显外伤,身上的血全都是被他活活捶死的联邦刺客的血。 但玥都已经在医疗仓中躺了两个小时,治愈了所有外伤之后,菲伯斯还是没醒。 作为老父亲一般的角色,凯兰总管看菲伯斯那是哪哪都不顺眼,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臭alpha是目前人类中信息素等级最高的个体也是一样。 因此,对于玥想要去探望菲伯斯的要求,凯兰当然是更想让玥再多休息一下......但玥去意已决。 比起玥这个皇帝陛下,菲伯斯的待遇就差得多了......当然,医疗院不会故意为难他,毕竟他是3s级别alpha,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研究目标之一。 但鉴于这个胡子拉碴的野人不仅袭击了他们敬爱的皇帝陛下,还强行标记了他这一行为,研究员们很难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因此一确认他并无大碍之后便迅速撤走,把看护任务交给了隶属军部的特别行动部。 ——反正之前十年也是他们负责看护的。 此时的特别行动部专员们已经从被皇帝发现的惊恐中脱离出来了,毕竟他们只是按命令办事——全天下任何一个军人都是这样做的,要愁也是他们的上级忧愁,和他们实在没什么关系。 不少行动部成员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做些什么了......毕竟他们中大多数是beta。 beta在军队中起到的作用、尤其是在对虫族战争中还是比较有限的,因此他们想在军部中调转部门也不容易。 玥在研究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关押......不,是收容着菲伯斯的病房附近时,几个特别行动部专员正在抽着烟聊天。 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还穿着修车工的衣服没来得及换下来。 凯兰总管刚想出口呵斥,示意陛下驾临,让他们收起手里那根该死的劣质香烟,却被玥挥手制止。 他还是挺好奇的......这个世界的曜会是什么样子。 而最了解曜......菲伯斯,并且距离他最近的,只有这些和他做了十年邻居,日日监视着他的行动部专员了。 玥想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近距离监视菲伯斯的专员,平时早就已经和这个任务目标混熟了。比起监视者和被监视者的关系,他们更像是普通朋友。 最开始发现菲伯斯陷入易感期的克里斯也在这里。 “那些医疗员说他没事......菲伯斯先生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醒?”克里斯问。 听到这话,几个抽着烟的老油条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克里斯满脸疑惑:“你们笑什么?” “咳咳。”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长专员咳了咳,带着不怀好意地笑容问,“克里斯,你来这边执行任务也有几个月了,你见过菲伯斯喝酒吗?” “喝酒?”克里斯回想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噢......如果那种小麦果汁也算的话。” “那种当然不算。”另一名专员接话。 “哦,那他似乎是不太能喝酒的。这件事怎么了吗?马普斯专员。”克里斯皱了皱鼻子。 “你闻到那家伙的信息素没有?”老油条继续循循善诱,“危险、浓烈、好像随时都要爆炸的火焰......” “没有。”对于这个为老不尊的老油条,克里斯不想再听他废话,于是毫不留情怼了回去,“我是beta,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噢噢别那副表情,我知道他是3s级的超人,虽然没有把内裤穿在外面但刚刚用信息素把我们所有人都按倒在地上像是皇家卫队抓捕那些间谍似的——而且你也是beta,我非常确认,马普斯专员。” 言外之意,不仅是他闻不到菲伯斯信息素的味道,这根老油条前辈也闻不到。 “我听那些alpha说的。”马普斯专员耸耸肩膀,“来猜猜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克里斯不想再和他废话,于是转而走向其他稍微靠谱些的专员:“请问......” “他的信息素是龙舌兰。”马普斯见年轻人不想跟自己玩了,于是和盘托出,“没错,就是那种来自荒域的烈酒,那边人相信这种酒能让他们见到太阳神——你懂的。” “呃、我是不太了解alpha的信息素——毕竟你知道的,生理课对我们来说用处不大。但你不会是想说......”克里斯欲言又止。 “没错,他被自己的信息素醉倒了。”马普斯说,“像是每一个被烈酒放倒的醉汉一样,耍酒疯、宿醉、睡个没完。” “呃、这......”克里斯脸上的表情纠结,“反正我耍酒疯是不会去攻击皇帝的......” “一个易感期的酒蒙子,当然比普通酒蒙子威力更大。”马普斯耸耸肩,“所以我们现在都要失业了。” “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另一个专员插话道,“听那些白大褂说,咱们的陛下是2s级的omega。你见过这么高等级的omega吗?反正我是听都没听过。所以,要是菲伯斯那个混蛋给力点的话,说不定......” “咳咳!”听着这帮兵痞子越说越不像话,凯兰总管的脸都青了,重重地咳了两声。 几个专员听到声音扭头看去,正好撞见皇帝笑盈盈的眼睛。 (゜д゜;):!!!!!! 几个专员瞬间慌了,不知道自己是该赶紧滑跪,当自己是个平民,还是以军部的方式行军礼......因为据他们推测,自己估计是要被炒鱿鱼了...... “嗯哼?”不同于凯兰的怒火,玥对他们倒是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接着说,“我和他已经十年没见过了。我还挺想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以至于把自己从原主记忆中那个俊美威严的军官磋磨成了如今这么个流浪汉。 “陛、陛下......”但正主就在眼前,就是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事往小了说,那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只是过程中出了点意外;往大了说,那是袭击皇帝,并且强行标记了他啊! 菲伯斯这家伙......还有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全都得看皇帝对这个少年时的“哥哥”是什么态度,又是否还残存着好感。 如果说刚才他们需要担心的只是丢掉工作的问题,在编排皇帝并被正主撞见之后,他们需要担心的事情就变成了如何保住小命。 “别紧张。”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表情,玥在走廊中的长椅上坐下,“我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朕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您不是吗?’几个专员绷着脸,在心里默默问道。 “嗯哼,你们觉得是那就是吧。”对于他们的想法,玥早有预料,一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明明带着笑意,却仿佛令他们感觉到了无尽的压迫感。 “现在,将你们所知晓的、关于菲伯斯的一切告诉我。事无巨细,但凡和现实有半点出入,或是少了零星几件事......小心你们的脑袋。”玥说。 “好了,现在、开始说吧。” ...... 天妃曜所乘坐的这一辆悬浮车虽说是军用的,但载着的基本上都是和他一样的军校生。 显然,帝国眼下的境况已经紧急到要动用他们这些还没毕业的学生的程度了。 到这时候为止,天妃曜都还觉得这一次刺杀是联邦胜率比较大——直到驾驶着悬浮车的两名士兵似乎收到了什么通知,于是通知他们今天的旅程到此结束,感谢他们对帝国的帮助,他将会把他们送回到皇家军校。 于是这个时候,天妃曜就明白了,帝国皇帝已经被找到了、活着的......或者是死去的。 他们这些军校生的任务只有搜索——尽可能地搜索更多的土地,以求更快发现被掳走的皇帝。 眼下不需要他们了,那就是说明皇帝被找到了。 看士兵的表情,看来他们找到的大概率不是一具尸体。 虽然也有为了安抚民众暂时隐瞒皇帝死讯的可能——但天妃曜有预感,斯玥根本就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杀掉的存在。 即使他终有一天会迎来死亡,那也该是盛大、华丽而荣耀的,而不是像一个破布袋子一样被用最简略的手法谋杀,最终被扔到不知哪个肮脏的草丛里。 所以他非常确定,联邦的刺杀失败了。 此时的天妃曜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受,是失望、是庆幸? ......都不是,他所感觉到的,是兴奋。这是勇者即将挑战魔王、弱小者即将狩猎猎食者的兴奋,是明知前路艰险却仍热血沸腾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硝烟,听到了金戈铁马的碰撞声,而他,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准备迎接这场足以改变一切的挑战。 能杀掉独裁者的,只有另一个独裁者。 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无法逾越的大山。 ...... 但…… 联邦的刺杀的确是失败了,他的热血也燃起来了,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个贫穷弱小又无助的军校新生。 虽然为了维持人设,天妃曜手头没多少钱,但联邦对他决不吝啬,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他沦落到为了生活到处打工的境况...... 天妃曜之所以选择去修车厂打工,是因为想要提升自己。 他学的是机甲护理系,算是机械维修中的顶级学科。但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现在的他还接触不到机甲,能够提高自己修理机械的技术,最近的渠道就是民用悬浮车。 万变不离其宗,即便是机甲这般的科技最高结晶,也离不开最基础的机械修理手法。 这才是天妃曜选择去修车厂实习的真正原因。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决定直接摧毁了他的意志——或者说改变了他的未来。 ...... alpha的易感期大概会持续3-5天,但菲伯斯已经十年没发q过,因此医护人员觉得他这次易感期持续时间可能会长达7-10天。 alpha在易感期会不受自己控制地分泌信息素,而这也就意味着对于菲伯斯来说,易感期的时间他都将会在醉酒的情况下度过。 不过好在他已经从玥身上获得了足够的高等级omega信息素,因此在易感期持续期间,发酒疯的情况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也就是说会一直睡着......这个样子。 玥的身体早在躺进治疗仓之后就已无大碍,只是鉴于经历了两次空间跳跃,因此皇家研究院严肃要求皇帝留床观察,但却被他拒绝了。 最终,皇家研究院妥协,要求指派研究人员随时跟在玥身边。这点玥倒是答应了。 凯兰总管觉得不能让白菜呆在菲伯斯这个没用的alpha身边,于是提议让玥返回皇宫......但这个任性的皇帝不仅不打算返回皇宫,还打算和某个流浪汉一起住进连个正经卧室都没有的修车厂体验生活。 这下不仅是凯兰总管,就连军部都炸了,坚决反对皇帝这任性的行为。 毕竟,特别行动部在小镇上盘踞了十年,修车厂早就已经算是军部的地盘。 皇帝在皇宫中出事,那是皇家卫队的毛病,但若是在这个四面漏风的修车厂出事,那就是他们军部的责任了,到时候千万万民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军部淹了! 因此军部坚决反对。 但军部刚做了错事被皇帝逮到,说话声音都虚。再加上玥这位皇帝独裁惯了,因此所有劝谏的话语都被无视。 玥决定之后至少半年时间,都会呆在这个关押了菲伯斯十年的修车厂里办公。 因此军部和皇家卫队只能临阵磨枪,力求以最快速度、在皇帝莅临前把修车一条街打造成比皇宫还要安全牢固的要塞。 第256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4 三天后,任性的皇帝陛下便带着医疗组住进了菲伯斯的修车厂中——当然,还带着依旧神志不清的菲伯斯本人。 此时的修车厂,占地面积已经被扩大了一倍有余,原本破旧的围墙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高大坚固的金属防护墙,上面藏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防御炮口。 整个厂区内,最先进的防御系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严密地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虽然这些防御设施还比不上皇宫那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但和军部的配置几乎不相上下。 这已经是皇家卫队、军部,还有皇家研究院联合起来,在短短三天内争分夺秒、全力以赴能做到的最佳部署了。 除此之外,还有皇家卫队的机甲卫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修车厂上空,接近平流层的位置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特别行动部的专员们也没有因此失业,反而全部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熟练地换上了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戴上破旧的棒球帽,又变回了那条街上淳朴的修车工。 对于这条街上真正的居民来说,他们早已熟悉了这些面孔,所以继续起用特别行动部是最佳方案。——区别只是把看护对象从菲伯斯换成皇帝而已。 但看护一个已经被削成囚徒,能徒手锤爆机甲战士的3s级alpha和看护玥这个身居高位的娇弱omega怎么能是一个难度的任务?但事已至此,这些专员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与此同时,皇帝平安无恙的信息也已经由皇家卫队及军部官方联合认证,并通过帝国的网主脑,以最醒目的方式发送到帝国的每一个智脑中。 因皇帝被劫持而骚乱了好几天的帝国,总算开始逐渐安定下来。街道上不再空空如也,商店也陆续恢复营业,只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出了研究院机密泄露、皇帝差点因此遇害这件事,作为研究院院长的周云熵这几天却没有出现,因为他正在研究院里加班加点研究反空间钮的装置——不然如果联邦再次利用这项技术刺杀皇帝,他们依旧防不胜防。 玥对于他不出现这件事并无不满。 毕竟皇家研究院里哪个是叛徒他早就一清二楚,研究项目的泄露和他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再加上周云熵实在不是个擅长搞政治那套互相推诿、尔虞我诈的人,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科研上。最近他夜以继日地研发反空间跳跃装置,这一行动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和决心,因此玥对研究院那边的要求很低,给予了他充分的信任和支持。 但与之相对的,军部就要倒霉了。 在开了三天的会议之后,军部总算赶在死亡期限之前准备好了交给皇帝的解决方案——军部五位上将中有两位将会因此被解除一切职务,一位暂时被停职察看。 被解除职位的两名上将其中一位的军衔将会由皇帝的亲信、少将克林特.阿提库斯接任。 这是军部对皇帝的补偿。 而这份报告将经由上将瓦雷利安.菲利克斯向皇帝进行提交......毕竟瓦雷利安是他们五个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在菲伯斯的事情上参与最少的一位,并且也是和皇帝接触最多的一位。 为了这次报告,瓦雷利安精心准备了五个小时。他反复推敲每一个措辞,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生怕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毕竟这决定的不只是军部的命运,还有他的。 到目前为止,军部五位一级将领还在处理公务的只有两名,因此瓦雷利安身上的担子比想象得还要重。 如果这份报告——也就是军部的处理方式不能让皇帝感到满意,那他仅剩的一位同僚也会被因此停职。 在如今的帝国,皇帝高度中央集权,“元帅”这个职务早已名存实亡,因此四位同僚全都被撸掉并不能让瓦雷利安感到升职加薪的快乐,反而是极大的压力。 他的职位已经升无可升,而头顶上还有个皇帝死死压着他,因此军部权力集中到他身上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黑锅。 想想看,如果军部只剩下他一个上将,那无论军部出了什么岔子,到头来都会是他背锅,一旦疏忽结局绝对比被停职的其他四个人还惨。 因此瓦雷利安无论如何都要让皇帝接受这份提案,如果不行,那也得让接补的克林特尽快升职上任,他需要有人和他共担风险。 短短三天时间里,菲伯斯的修车厂就已经大变样。 从外面看,它似乎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新装修,但当你踏入其中,就会被里面奢华无比的内饰所震撼。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低调和奢华。但凡有任何一个来修车的富人来到这里,都会因为囊中羞涩而望而却步;反而如果是穷人的话,可能会因为不了解这里的奢华程度,而放松地踏入这里。 毕竟门口那个看似普通的花瓶,如果不是识货的人,是绝对看不出这玩意儿价值三千两百万宙宇的。 而修车一条街里那些真正的普通人——他们这几天都在迷惑中度过。 比起国庆那天邻居们莫名其妙的集体出动,马普斯修车厂翻新不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毕竟那间修车厂有菲伯斯这个修车圣手做牌面,而厂长马普斯本人也不缺钱的样子,他们那间破破烂烂的修车厂早该翻修了。 虽然翻修的速度和翻新工人的人数似乎有点多,但好像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但谁能告诉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军队的大人物会出现在他们这条和平的小镇上? 没错,他们非常确定,在马普斯的修车厂门口下车那人,绝对是军部上将瓦雷利安,他们老是在军事频道见到他,不会认错的。 这个时候,他们确认,他们的小镇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马普斯那个老流氓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菲伯斯? 哦,星神啊,他们早就知道菲伯斯那种等级的alpha不去当兵,而是蜗居在这里可能是有什么问题! 天呐,不会波及到他们吧! 小镇上的居民们陷入了集体恐慌之中,各种猜测和谣言在他们的小圈子中迅速传播开来。 但引发了小镇居民集体恐慌的罪魁祸首瓦雷利安——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今天可是代表军部来跟皇帝谈判的,当然要穿着正式。 他那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金光闪闪的勋章,每一枚勋章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历史和卓越的功绩。即便是小镇居民没看见他的脸,那一身耀眼的装扮也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此时皇帝陛下正躺在自己最爱的那张古董贵妃椅上,等待着机械手的投喂。 自从出现了主脑帮着军部隐瞒自己的事情之后,玥便不再信任主脑这个随时有可能被主系统篡改的东西,换成了自己的智能管家主控这间已经被改造成了战争堡垒的修车厂。 虽然是同一个程序的不同复制体,但和眼观六路、操控着整个帝国的主脑不同,电子管家不允许跟外界联网,他的升级、学习、安装插件都只能由皇帝本人进行。 也就是说,他能连接的网络只有玥这个人脑。 而这样的设定也最大程度断绝了主系统动手脚的可能,因此比起能够通过网络自主升级的主脑,玥更相信电子管家,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初级ai,但玥乐意花时间完善他。 唉,要是0099还在的话就好了,只要把他丢进网络就行了,哪里还会出现自己被主脑蒙蔽这种事?而且也不用花时间完善电子管家了。 比如说这个可以代替宫女作用的机械手臂,就是玥早上刚写的程序,否则电子管家这个无法自主学习的笨蛋连端盘子都不会。 “陛下,瓦雷利安上将请求见面,是否同意?”电子管家带着一丝电流杂音的夹子音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娇妻。 “换个声音。”玥呸地一声吐掉荔枝核,嫌弃地说。 电子管家:(╥╯^╰╥) 一边嫌弃他的声音,一边又不告诉人家到底该用什么声音...... “好的,陛下。”电子管家立马加载了下一个语音包,换成了温柔的电子女声,“瓦雷利安上将正在前厅等你,是否接见?” “让他进来吧。”玥说,“盘子可以收起来了。” “好的,陛下。”温柔的女声响起,随即机械手便收走了放着剥皮荔枝的盘子。 此时瓦雷利安正在环顾着这间修车厂。 修车厂仍在正常营业,只是由于这段时间的动荡所以订单不多。 菲伯斯还在昏迷中,因此这些订单只能由“厂长”马普斯专员进行修理。 瓦雷利安走进修车厂的时候,马普斯刚从车底爬出来。他身上沾满了油污,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却依然坚定而锐利。 看到瓦雷利安的瞬间,马普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瓦雷利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陛下是在?”他问。 “我不知道,长官。”马普斯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后头那些扩张的部分才是陛下的地盘儿,我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那菲伯斯......他醒了吗?”瓦雷利安又问。 如果可以,他其实想先和菲伯斯聊聊,毕竟他以前可是军部的新星,天赋异禀、前途无量,按理说他应该对军部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在这里蜗居十年。 之前他易感期发疯时的情况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如果菲伯斯想,他随时能够从军部包围中逃走。 ——但他没有这样做。 因此瓦雷利安想先和他谈谈——如果他愿意帮军部说话,也许让陛下接受这份解决方案的可能性会提高。 但...... “他在陛下那边——不过听说还睡着呢。”作为一个老兵痞子,马普斯在面对瓦雷利安的时候依旧不太紧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然我也不会苦兮兮地在这修车——老天,他虽然可能不是个成功的士兵,但绝对是个完美的员工。” “如果他真是我的员工,我现在就辞职真去开修车厂。你懂的,长官。”马普斯说。 “他......工作很认真?”瓦雷利安问。 “是的,长官。我在这里执行任务已经十年了,是最早的一批专员,这家修车厂正是一直登记在我的名下的。” “但这几天是我第一次上手处理业务。我是机械系前三名毕业的,绩点都是满分——但修车的效率赶不上他十分之一。”马普斯说,“你懂的长官,他真的有在很认真地对待每一份工作。” 瓦雷利安敏锐地从马普斯吊儿郎当的话语中提炼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所以你觉得军部当年废弃掉他是一个错误。是这样吗?专员。” “嗯哼?”马普斯耸了耸肩膀,“我可没这么说过。” 瓦雷利安对此表示理解,但...... “这话你对我说没用。你该对陛下说。”瓦雷利安说,“他才是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存在——包括我的。” “我觉得陛下已经听到了。”马普斯说,“虽然不知道他们都对我的修车厂做了什么,但我这几天总是会有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因此我连光膀子都不敢。” 瓦雷利安一怔:“你是说......”陛下在看着? 还没等瓦雷利安问完这个问题,柔和的电子女声从这个空旷的空间中响起:“瓦雷利安上将,请您跟我来。” 说着,修车厂银白色的墙壁突然分开,从中出现了一条机械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瓦雷利安看了一眼马普斯专员,后者挑了挑眉,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瓦雷利安沉默半晌,随即正了正军帽,脚步沉重地,跟随着机械手的指引,走向了修车厂内部、那片隐秘的空间。 第257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5 和皇宫那金碧辉煌、奢华至极的装潢截然不同,这座临时扩张而成的修车厂,根本无暇顾及那些遮掩性的装饰。 瓦雷利安入目之处,皆是充满科技感的金属色泽,冰冷的银灰与暗沉的铁黑交织,泛着冷冽的光,仿佛暗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每一道金属纹路都像是在诉说着工业的冰冷与无情。 军用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瓦雷利安身姿挺拔,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却难掩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跟随着电子女声那机械而单调的指引,他缓缓前行,厚重的金属门禁在电子锁的嗡鸣声中缓缓开启,每一扇门后,都像是通往一个未知的世界。 终于,他来到了皇帝所在的房间。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金属门,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玥在皇宫时惯用的家具,此刻都被搬到了这个房间里。 雕花的红木桌,柔软的天鹅绒靠垫,还有那精致的骨瓷茶具,在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冰冷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为这里增添了一丝难得的生活气息。 昏黄的灯光从复古造型的台灯中倾泻而出,光线略显糜烂,在空气中晕染开来,仿佛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芬芳,那是属于皇宫、属于皇帝的奢靡气息,此刻却在这临时之地悄然弥漫。 但瓦雷利安并没有因为进入了心上人的隐秘空间而感到雀跃——也许以前的他会这样,但现在的他非常清楚,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被选中的那个幸运儿并不是他。 现在的他要做的,仅仅是履行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天职,仅此而已。 好在,玥并没有刻意为难他的意思。两人面对面而坐,气氛虽算不上剑拔弩张,却也充满了微妙的紧张感。 关于军部的赔偿方案,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注定是一场讨价还价的博弈,就如同最普通的买卖双方,在利益的天平上反复权衡。 玥当然不会轻易同意军部提出的方案,而军部也清楚,作为犯错的一方,他们在这场谈判中并没有太多的底气。 即便玥提出解散军部这样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军部恐怕也难以硬气地拒绝。 不过,幸运的是,玥并没有如此刁难,他只是追加了一个要求。 “我要军部给我空出两个上将职位,除了克林特,我要菲伯斯也接任上将。” 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端起机械手递过来的茶杯,杯中的红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他轻抿一口,茶香四溢。 按理说,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菲伯斯的能力与才华,在军部也是有目共睹,若不是被军部废弃并囚禁了十年,以他的实力,恐怕早已身登高位。 然而,听到这个要求,瓦雷利安却罕见地沉默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来这个要求让你为难了?” 玥放下茶杯,骨瓷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轻笑着问道,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又仿佛看透了瓦雷利安内心的纠结,“但我认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如果不是被军部废弃并囚禁了十年,菲伯斯恐怕早已经是一级将领了吧?你在犹豫什么?” “或者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玥抿了一口红茶润喉后,轻轻地将茶杯放回机械手端着的托盘上,骨瓷之间互相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们到底为什么如此忌惮那个人——我很好奇,那位叛国元帅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你们害怕到十年之后还不敢把和他有关的人放出来?” 瓦雷利安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在皇帝逼视的眼神下丢盔弃甲。 这位一向沉稳的上将难得的有些失态,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说出口,军部可能就真要解散了...... “好吧。”瓦雷利安抹了把脸,随后决定将这个军部隐瞒了十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 “安德——他的生平和功绩所有帝国人都耳熟能详,想必您也不例外,陛下。”瓦雷利安沉声说,“即便已经被判处了叛国罪,这十年来他依旧以一个拯救人类的英雄的形象而被传颂。” “因为你们根本没有公布他真正的罪证,因此不知情的人很难不阴谋论——英雄被逼入末路的戏码任谁都会愤愤不平。”玥倚靠着柔软的靠垫,懒洋洋地点评。 “您说的对。”瓦雷利安点了点头,“事实如此。安德的确是一位英雄——不管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对于虫族。” “虫族?”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重点,玥总算是打起了精神,就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你是说,安德被判处叛国罪的原因和虫族有关?” “的确如此,陛下。”瓦雷利安声音沉重,“这也是我们军部的失职。” “众所周知,安德元帅出身于贫民窟,在十六岁时便指挥联合舰队,击毁了虫族母星,击杀了虫母。” “说点新鲜的。”玥冷声说。 “但事实是,安德指挥舰队进攻虫族的时候,没人告诉他,这不只是一场游戏。”瓦雷利安说。 “什么意思?”玥有些惊讶,表情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意思就是,安德当时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游戏——就像是那些军校生平时会在智脑上玩些谋略游戏或是机甲操控游戏一样。”瓦雷利安解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指挥的是活生生的战争,那些在他智脑上任他摆弄的也不是虚假的数据,而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联合舰队。” “嗯。”玥理解了这个情况,“欺骗是不好的,但他最终成功了,不是吗?那颗已经变成了荒星的虫族母星,总不会是假的吧?” 玥能理解当时做下这个决定的人的想法——就像那个着名的切割钻石的故事。 商人得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钻石——但他找遍了切割师,却没人敢接下这个活,因为这枚钻石实在是太过贵重,谁也承受不起切割失败的后果。 终于,商人找到了一个愿意接下这活儿的切割师。但这个切割师在看过了钻石之后,却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活交给了自己的小学徒。 小徒弟拿起钻石,没有丝毫犹豫,抡起小铁锤一下子就把钻石砸成了两块,然后面无表情地交给师傅后转身离开。 商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得知这个徒弟还不到 20 岁,当学徒也不到一个月。 商人很生气,厉声质问切割师为何把贵重物品交给一个学徒。 而切割师的回答是这样的—— “正是因为学徒不知道这块钻石的价值,所以动起手来才不会发抖,动作当然也才准确果断。只要心里没有杂念,任何事情都能办到。” 毫无疑问,即便是当时的那位军部元帅,也不相信由自己指挥就能为人类赢得最终的胜利——但他相信安德可以。 这位少年的大脑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但即便是交给了安德最高指挥权,元帅也不会告诉安德真相。 因为就像是切割钻石的故事一样——一无所知才能心无旁骛,压力只会带来失败。 因此,从头到尾,安德都只是以为这是一场超大型的游戏。 但事情就像玥所说的那样,即便安德当时不清楚这场“游戏”的重量,但他所带来的胜利是实打实的——他毁灭了虫族的星球,杀死了最后一只虫母,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嗯,的确是很有趣的事实。”玥点了点头,“但这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跟后来他叛国这件事又有什么联系呢?” 此时的玥,难得对安德这个“曜”以外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迫切地想要听完安德的整个人生故事。不得不承认,瓦雷利安虽然语调平缓,但的确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成功地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他想听下去。 “后来?在赢得了这场胜利之后的二十年里,安德肃清了银河系和比邻星系所有的虫族余孽,并且凭借着这些功绩成功地晋升元帅的位置。”瓦雷利安沉声说,“但事实是......” “事实是?”玥反问。 “事实是,安德当年用‘噬星者’杀死在虫族母星上的那只女王,并不是虫族仅剩的最后一只,虫族还有另一只新生的女王。” “那她就这么看着自己仅剩的族人被安德屠杀二十年?”玥提出质疑,“这件事以虫母的成长速度来看是不现实的。从破壳开始,虫母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进入成熟期。” “别那么看着我——虫母的尸体就在皇家研究院,我当然看过他们的研究报告。” 所以,这期间二十年,女王为何不反抗? “......”说到最重要的部分,瓦雷利安停下来整理了一下思绪,最后才缓缓开口,“她不会的......因为当年从被毁灭的母星将她救走的,就是安德。” “你说什么?”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当年......在知道了自己毁灭了虫族母星,种族灭绝了虫族的真相之后,安德在军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前往了当时还在燃烧的母星,并带走了幸存的新任女王。”瓦雷利安说,“这是军部后来调查出的信息——在那之前谁都没想到。” “据我所知,‘噬星者’是毁灭性的武器,这玩意儿一旦击中目标,便会引爆地核,除却一开始爆炸的威力,这东西在之后的三个月中也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热量和辐射,会在被击中的星球上产生2500c的高温以及3.13x10? w\/m2的辐射量——相当于半个太阳。直到三个月后才会开始衰减。” “这三个月才是这种武器被命名为‘噬星者’的真正原因——源源不断的燃烧和核反应会把这颗星球以及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彻底杀死。”玥平静地说:“既然军部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那也就是说,安德是在那燃烧着死亡的三个月中踏入母星的,对吧?那时候整个军部恐怕都在狂欢,没空搭理他。” 听到他随口便报出这些详细的数据,瓦雷利安一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睛看向了玥,定定地观察了他半晌,好像在重新认识这位皇帝。 “是的,没错。”最终,瓦雷利安点了点头,这是军部的失职。 “所以,”玥深吸一口气,得出结论,“你们不仅没发现安德偷偷跑去母星的行为,甚至在期间二十年,都没有发现安德偷偷藏起来的虫母,是这个意思吗?” 瓦雷利安有些羞愧地垂下头颅:“没错。” 虽然这已经是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按理说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那时候他都还没考上军校。 但在军部工作了十年,作为一个军人,一名将领,他早已将军部的荣耀刻进了骨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面对着皇帝的质疑,他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唔,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玥眨了眨眼,提示道,“安德成功地把这只小女王藏了二十年,把整个军部耍得团团转,那他最后为何会被发现呢?” “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我明白。”瓦雷利安点了点头,“但我们都想不清楚,为什么?......是因为他开始觉得这只虫母是累赘了吗?是他迷途知返了吗?” “他要是迷途知返,现在研究院就该有两具可以研究的女王遗骸了。”玥不耐烦地打断瓦雷利安的话语,“他暴露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快死了。” “不要用那个眼神看着我——毫无疑问,他和你一样是2s的alpha,中途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能活到200岁——但他去过刚刚被‘噬星者’爆破不到三个月的星球。”玥莫名地感到些许暴躁,说话语速都快了起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学生,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前往荒星这件事——所以他并没有足够的防护,辐射会最大程度地削减他的寿命。” “安德会选择暴露,不是因为你们军部运气好,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因此他不能把女王留在人类的星球上——这才是他暴露的根本原因。” 玥语速飞快:“现在,去查他叛逃前那些隐藏起来的医疗记录,那才是重点。” 瓦雷利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他打开智脑,准备按照玥的意思继续调查:“好的,我......” “算了,不用查了,反正结果我猜都猜得出来。”玥冷声打断瓦雷利安的话语,“在带着虫母离开人类世界之后第二十年,他死了。” “在他活着的时候,虫母能够按捺住自己对人类的仇恨,但在他死去后,这份仇恨便再没有被压抑的理由。所以她回来了,第二次虫族战争开始了。而这也是虫族在朕继位那一年卷土重来的真正原因。” “瓦雷利安卿。”玥声音平静,“看来军部的确该受到惩罚,虽然不是现在。” 第258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6 静谧的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馥郁芳香,柔和的灯光洒在omega帝王的身上,勾勒出他优雅而神秘的轮廓。 “我觉得你们没必要拒绝我的要求......安德大概率已经死了,你们也没必要提防着他某一天会出现蛊惑菲伯斯背叛人类。”玥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回去和军部商量一下吧。” 说着,玥轻轻转了转眼前的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 然而,瓦雷利安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起身。这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将军,站在原地沉吟半晌,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终于,瓦雷利安开口答应了玥的要求:“可以。菲伯斯当然可以继任上将之位 —— 前提是他自己愿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你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玥轻笑,“不去和那些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商量一下?” “是的,我可以做决定。”瓦雷利安说,“但是陛下,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了一直以来监视着他的专员,他告诉我菲伯斯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您其实也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对吧?” 玥沉默着歪了歪头。 他的确没有询问过菲伯斯自己的意见,只是一心想把曾经属于他的荣耀还回去......却没想过,菲伯斯是不是其实更想做一个在修车厂潇洒度日的普通人。 “你说得没错。在他醒来之后,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但在那之前,你要清楚。不是我需要他,而是人类需要他。”玥轻声说,“这是他逃不掉的宿命——不仅是因为他是安德的学生,更是因为他是人类中唯一出现的3s级的奇迹。” “明白。那便按照您的意思,我会尽快安排克林特少将与菲伯斯继任军衔的事宜。”瓦雷利安站起身,朝着君主微微俯身,“等菲伯斯醒来后,也请您及时通知我,我需要和他接洽一下。” “没问题。”玥随意地摆了摆手。 瓦雷利安走后,玥仰躺在靠椅上,半天没动弹。 他在思考一件事。 安德和虫族关系亲密,那自己身上这一半莫名其妙出现的虫族基因是否也和他有什么联系? 按照时间线来看,原主斯玥是在安德带着虫母叛逃两年以后出生。而虫族卷土重来这件事发生在斯玥十八岁的那一年,和安德叛逃一事相差二十年。 从时间上看,斯玥这个皇室子好像和安德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但玥就是有预感,这具身体可能和安德、以及安德带着的那只虫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索了半晌没能得出结论后,玥干脆起身。 他要去见一见那个唯一联系着他和安德之间关系的枢纽——也是他未来的alpha。 现在距离菲伯斯突发易感期已经过了差不多七八天,菲伯斯依旧躺在床上。 即便空气清洁系统在夜以继日地工作着,空旷的房间中还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烈酒气味。 而这也是医疗人员不想玥进入这个房间的原因——他们怕陛下被这个顶a的信息素影响,进入假性发情。 对于陛下和菲伯斯的信息素匹配度的调查早在事情发生后四个小时就在研究院加急出了结果。 不知是不是双方信息素都是最顶级的缘故,他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得吓人,直接刷新了主脑数据库中人类有史以来最高的ao匹配度记录。 99.98%。 这个结果还是研究院秉承着科研的严谨精神硬是把100%这个离谱的结果百般验证,这才稍微降了降,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以预见,之后几千几万年,这个数据会依旧保持着霸主的记录。 毕竟匹配度这东西,理论上的最高值也就100%。 因此研究员们对玥被菲伯斯咬了,却没有发情这件事感到十二万分的疑惑,因为这不符合常理。 99%匹配的ao,不说一见面就干柴烈火,但在双方已经进行了初级标记行为之后,再怎么说也该停不下来啊? 尤其是双方还都是单身硬捱发q期二三十年的大龄青年...... 这不应当啊。 但即便陛下好像对菲伯斯的信息素抗性很高,医疗人员依旧不敢让他毫无防护地进入菲伯斯的病房。毕竟理论上说,菲伯斯的一丝半点信息素都会让玥进入发q状态。 陛下一旦发q的话,释放出的信息素也极有可能唤醒菲伯斯,让他重新进入之前的那种耍酒疯的狂暴状态,一旦发生的话,那属于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但陛下实在是任性。他们在外头给他套上的全套防护设备,玥一进病房就全都脱掉了。 这可给外头的医疗人员急坏了,偏偏病房门还被人工智能锁的死死的,他们只能在外头干着急,祈祷着陛下千万别出什么状况。 如果换成上个世界的玥——那是百分之百会出状况的。 但现在的玥已经被0099提前开始升维了,大脑开发率也已经来到了78%,足以主宰自己的一切——身体、灵魂、大脑......信息素和腺体当然也包含在内。 而这才是他和菲伯斯的信息素交融还能保持着冷静的原因——他在不断重置着身体状态,以防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丢尽脸面的事情。 而那一次来自于菲伯斯的突然标记,也极大地缓解了这具干涸身体中的疲态——毕竟原主的疲弱来源于他的omega性征,再没有比99%匹配度的alpha的信息素更好用的灵丹妙药了。 身材健壮的男人正静悄悄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一反常态地安静无比。 菲伯斯脸上的胡子已经被刮干净了,乱糟糟的头发也被修剪过,露出了那张俊美深邃的容颜——迷人极了,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薄薄的嘴唇,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远远看到都好像能嗅到那股费洛蒙的气息。 玥清楚菲伯斯把自己造作成一个野人的原因——毕竟这这样一张脸,只要露在外面,桃花就会源源不断。 玥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也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他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完美极了——甚至让自己这个雍容华贵的帝王都不自觉地受到蛊惑,不断靠近他。 此时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玥难得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尾灵活的游鱼一样钻进了菲伯斯的被窝,紧紧地抱住了这具健壮热烈,滚烫得像个火球的男性身躯。 玥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了爱人宽阔的胸膛,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仿佛暂时消失了,他只想沉浸在这份温暖和安宁之中。 ...... 此时,帝国军校中。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皇帝遇刺这件事情,学校里也着实动荡了一段时间,直到克林特少将回来上课,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毕竟,克林特作为皇家卫队的负责人之一,是这世界上最不希望皇帝出事的人,现在他一如往常地出现在校园中,足以证明官方发布的消息真的不能再真——皇帝并没有生命危险,甚至大概率都没受什么伤。否则克林特这个狂信徒肯定不会表现得这样平静。 皇帝陛下平安无事当然好,但克林特回来这件事实在让机甲护理系的学生们高兴不起来——毕竟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得继续上这个魔鬼的格斗课了。 机甲护理系招收omega,但这不代表这个院系中就只有omega,beta和alpha也不少。 克林特虽然从来不和omega肢体接触,但有时候会和皮糙肉厚的alpha小子们过几招,直把他们打得嗷嗷叫唤,把小o们吓得够呛。 皇家军校有完整的拟态系统,足以支撑军校学生的一切日常学习——包括格斗和机甲在内。 而拟态系统的内容,是由老师控制的——也就是说,克林特虽然不打小o,但依旧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不是)。 他会精心设计各种高难度的训练场景,让 omega 学生们在虚拟的世界中面临重重挑战,仿佛置身于真实的残酷战场。 ——毕竟真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因为他们是omega就给他们优待。 唯一的例外是天妃曜——他也是小o,但他不但完美地完成了任务,甚至有点想和克林特动手试试。 但他也清楚,ao有别,格斗又是肢体接触紧密的项目,因此即便他愿意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克林特手下讨打,这位爱惜羽毛的龟毛少将大概率也不会答应的。 但如果在他离开之前都不能交一回手的话,那也太糟糕了。 没错,天妃曜非常清楚,出了皇帝遇刺这样大的纰漏,军部肯定要为此对皇帝作出交代,而这个交代就是克林特。 作为皇家卫队中军衔最高的人,克林特要升职了,不是上将便是中将——总之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在皇家军校授课老师了。 真是糟糕......毕竟克林特是他目前能遇到的最强者了,这样放走怪可惜的。 但天妃曜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他这个“学生”能左右的。 但就在他决定放弃的时候,克林特却莫名其妙地来和他搭话了。 今天下课后,克林特难得的没有立刻走人,反而是留在格斗场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学生们。 大多数学生对这个魔鬼导师都是秉持着害怕的态度,恨不得有多快跑多快,但天妃曜不一样。 克林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成绩优秀的omega根本就不怕他,即便他给他们留下的作业和练习难度和那些顶a组成的专业院系并无区别——但这个omega都以非常优异的成绩完成了。 这很难让克林特注意不到他。 omega的上限在那里摆着,要出一个能和alpha媲美的存在,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可以说,除了克林特最尊敬的皇帝陛下以外,这个联邦来的小o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一个omega。 这让克林特很难不见猎心喜。 毕竟,他虽然有军部授予的军衔,但工作重心大多放在皇家卫队那边。 皇家卫队作为皇帝的亲卫,此时正面临着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凯兰总管。 作为皇家卫队的元老兼总负责人,凯兰已经老了。如果不是为了如今的陛下,他早该退休了。 但他培养的继承人、也就是克林特.阿提库斯自己,有个非常大的毛病。 那就是他的性别。 和凯兰总管不同,克林特是个alpha。这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像凯兰总管一样掌管整个皇宫,细致地照顾到皇帝日常的方方面面——因为他是个a,而现在的皇帝陛下是个o。 让一个a掌控一个o的方方面面,那和把羊送进老虎嘴里没有区别——即便这个a再忠诚,再受皇帝器重也不行。 因此皇家卫队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继承凯兰总管位置的人——b、或者o。 而最佳的选择如今就在他眼前——没有比天妃曜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了。 因此克林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让这个小o加入皇家卫队,尽管他来自于联邦。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联邦移民帝国的人多了去了,甚至军中都不少,只要这个小家伙不是个间谍,他总有办法把他拉进帝国的阵营。 再不行,就动用点皇家卫队的手段,那足以摧毁人的意志。 而天妃曜本人也发现了克林特对他特殊的关注。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明显是他的机遇,因此天妃曜不打算躲。 结束实战演习后,天妃曜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也似的离开场地,反而是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包裹。 克林特的课是今天最后一节,下午他还准备去打工的地方面试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和自己联系的那个修车师傅这几天一直没上线,但得到了他几句指点的天妃曜认定这人的技术,还是决定亲自前往那里看看。 克林特也看出了他打算离校外出的计划,于是踱步到他身边,状似不经意地问:“下午准备出去玩?你一个人?” “是准备出去,但不是去玩。”面对克林特这个位高权重又貌美多金的alpha,天妃曜表现得非常平静,眼神坚定而清澈,“我联系了一家招收兼职学徒的机械修理厂,打算用课余时间学习一下。” “很勤奋。”克林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对他的赞赏,“注意安全,这段时间不太平。”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学生的老师。 “好的,谢谢老师。”天妃曜也礼貌地点了点头,随手把背包甩到自己肩膀上,转身就走,“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短短几句话,交锋的双方都没有着急表暴露自己的意图,只是简单地拉了几句闲话,就像所有人日常的寒暄—— 但这对话的双方,一个是心狠手辣、经验丰富的特务头子,一个是心思深沉,锋芒初露的年轻间谍。 很显然的,双方都深谙伪装之道,互相都认为对方才是猎物,因此都表现得很有耐心。 双方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他们都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准备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取得胜利。 第259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7 菲伯斯醒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白色光晕如潮水般涌入瞳孔,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在鼻腔里翻涌。 意识如同破碎的镜面,尚未拼凑完整,身体便已先一步做出反应。 退休十年都没有磨去军部生涯刻进骨髓的警惕性,菲伯斯如蛰伏的猛兽瞬间苏醒,他紧绷的肌肉微微颤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不肯放过。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点时,他的手臂却感到了一阵温软的触感,仿若春日柳絮般轻轻拂过。美人的细腻皮肤那旖旎的触感光滑温软,瞬间在菲伯斯心底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他的嗅觉便接收到了一股馥郁芬芳的气息,宛如盛开在月光下的蔷薇,甜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毫无疑问,这是omega的信息素。 菲伯斯如遭雷击,猛地坐起身,身下的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动作太急,不但甩开了倚靠在他怀中的柔软身躯,更是带起一阵劲风,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紊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具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身躯,动作像是一只受惊的猛兽。 此刻的菲伯斯内心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那是一种混杂着警惕与心虚的复杂情感,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 他不明白,为何在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omega时,自己会如此不安。 也许、大概......只是因为身边的omega不会是他心中所想着的那一个。 一个全天下最高贵,最美丽也最强悍的omega,是不会躺在自己这只被拔了牙的野兽身边的。 他更宁愿相信这是军部搞得鬼——毕竟他们想让自己这一身3s级别的基因传承下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菲伯斯剧烈的动作打破了病房的宁静,也吵醒了正在安心小憩的omega皇帝。 玥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如同红色琉璃般澄澈的眸子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像只慵懒的猫咪般攀附着菲伯斯的臂膀稍微坐起来了些许。 肌肤相触的瞬间,菲伯斯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在看清楚身侧美人那张脸的时候,菲伯斯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简直怀疑自己还在做春梦,惊吓之下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眼的潮红色从被omega身体接触到的位置开始朝着整个身体不断蔓延。 对于他冒犯性质的动作,皇帝陛下并不生气,只是迷迷糊糊地靠着他的身躯坐起来,将嘴唇轻轻贴上菲伯斯的脸颊亲了一口,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啾咪”声。 那声音仿佛春日里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又带着一丝娇憨。令人难以抑制地感到幸福而满足。 “再睡会。” 皇帝的声音温软而含糊,带着浓浓的倦意,像是裹了蜜一般甜腻。 玥的话语中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他们是携手走过无数岁月的夫妻,而这不过是无数个平常午后中的一次小憩。 这让菲伯斯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怎么感觉中间至少差了十几年的进度呢? 菲伯斯瞪大了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面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他那颗宿醉的大脑终于成功开机,易感期失控时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狂野的画面让菲伯斯脸上瞬间泛起红晕,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他他......他做了什么?! 在还没整理好莫名出现的情思之时,猝不及防地见到了十年未见的、自己当成亲兄弟一般疼爱的存在......原本该是件喜事,但易感期发疯的自己居然强行标记了“弟弟”?! 完了......他肯定觉得自己这个兄长是个变态吧。不仅对着“弟弟”的图像进入易感期了,甚至久别重逢见的第一面就强行标记了他! 天可怜见的,虽然他现在控制不住对陛下的心动,但他真的不是炼t术师啊!他那时候对斯玥真的没有任何亲情以外的想法! 请苍天、辨忠奸! 而这个被自己强行标记的皇帝陛下——此时好似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样,正迷迷糊糊地靠着他的肩膀。 菲伯斯知道他这种现象可能是o被a标记后产生的生理性依赖,而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继续纵容他,给他错觉...... 但菲伯斯控制不住自己,他得承认,自己现在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心跳简直如擂鼓般震得胸腔生疼。 他试着去挣脱玥的怀抱了,可omega却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别动......”玥不满地嘟囔着。 他将脸埋进菲伯斯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令他着迷的龙舌兰气息。 omega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菲伯斯敏感的皮肤上,引得他一阵战栗。 菲伯斯只能僵着身子,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怀中这个坚韧又柔弱的omega。 过了一会,玥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中还带着未消散的睡意,朦胧间透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抬头对上菲伯斯那充满慌乱与自责的眼神时,玥的唇角勾起一抹忍俊不禁,随后伸手去摸他坚毅的脸颊:“怎么?吃干抹净后不想负责吗,我的上将大人?” 直到被他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了面颊时,菲伯斯才如梦初醒,像个被轻薄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抬起屁股连连后退,最后甚至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小玥......不、陛下、”菲伯斯花了好大功夫才整理好自己的语言系统,“这不对,不应当是这样的,这只是......” “——一个错误。”玥迅速接话,“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全世界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都是这么说的。” “不、我不是——”菲伯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玥关于“渣男”的论调,但张了张口不知该怎么说。 他实在不是个擅长口舌之利的人,因此尽管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对面那个坏心眼的omega就这么双手环胸,仰着下巴看着他,仿佛他敢反驳就会被彻底钉在“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的耻辱柱上。 眼见着他把这件事认下,不再反驳,玥这才满意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了一边。 玥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穿的是厚重的防护服,但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件丝绸睡袍,那种丝滑柔软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了成熟omega饱满诱人的身体线条。 睡袍很短,布料只遮挡到大腿下侧,因此伴随着玥走动的动作,那双线条优美的双腿便会暴露无遗,秾合有度的修长小腿也就算了,就连那条柔白皙,带着些许肉感的big tui也若隐若现——甚至看起来就跟down没穿一样。 菲伯斯只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鼻血要不受控制地从鼻子里喷发出来了——为了不丢人,他只能强忍着将目光移开,不去看这片诱人犯罪的风景。 对于他的反应,玥很满意。 不枉他为了钓人,还让机械手从自己的房间取来了这件睡袍。 “你知道吧?哥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玥靠近了坐在床沿上的菲伯斯,那双多情的眼睛羞涩地看着他,“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哥哥”——原主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这样叫菲伯斯的,但没过多久便被身边的人纠正过来了。毕竟斯玥作为小皇子,有好多个血统高贵的亲哥,是不可以朝着菲伯斯这个来自贫民窟的下等人喊“哥哥”的。 这个称呼得差不多得有二十年没听过了吧......猛地从“同一个人”口中说出,菲伯斯不禁怔愣了半晌。 曾经那个骄纵又羞涩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诱惑、风情万种的成熟omega......不得不感慨岁月的神奇。 “是的,没错。我知道。”菲伯斯喉头干涩,只能顺着玥言语中的引诱向下说,“你做得很好——我也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毕竟作为帝国公民,菲伯斯要是关注不到皇帝那才真是见鬼。 “所以呢,对我未来丈夫的筛选会非常严格——如果没有足够的地位、权力、还有武力,最后等待着你的结局只有被洗脑变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葱白的指尖轻轻地在菲伯斯健壮的胸口画了一个小圈,动作之间充斥着某些大人之间的暗示。 “而我,不想你变成那样。”玥轻声说,垂下的头颅上流露出些许寂寞的神情。 “陛下......” 不知是因为心动还是心疼,菲伯斯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停在他心口的手。 “所以我给你要来了一次机会。”感受到手上粗糙的触感,玥扬起了一抹笑容,定定地看向了菲伯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起点就是上将——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当得起——如果当年不是那些见鬼的虫族,你早就该升任上将了。” “但你离开得太久了,如今的军部已经不再记得你的名号。而这也意味着你的上将之位很难服众。但我知道你能搞定的,对吧?” 面对着自己的omega那双饱含着信任与深情的眸子,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菲伯斯都不会拒绝,更别说这原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情。 像是个被恶魔蛊惑了心神的凡人一般,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用灵魂起誓一般坚定:“我会的。” 而你,只要等待着我朝你走去便好。 两人的右手交握了很长时间,但谁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空气虽然沉默着,却仿佛弥漫起了一股奇异的气息......两人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赤裸裸地交缠在了一起,像是要将彼此的身影烙印到灵魂中去。 两人越靠越近。 最终,菲伯斯还是没能抗住情郎(魔鬼)的蛊惑,猛地抬起头,咬住了omega那片柔软红润的嘴唇。 在被衔住嘴唇的瞬间,玥纤长的眼睫颤了颤,随即便像是一只献祭的羔羊一般,柔顺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神明的蹂躏。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开始不断攀升,菲伯斯的脸颊也异样地变得潮红起来。 电子管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拉响了警报。 刺耳的“嘀呜嘀呜”声炸响,总算是分开了已经唇齿纠缠了十多分钟的a和o。 玥不悦极了。 他记得他对这个电子管家下达的命令不是就算他俩现在就滚到一起、马上就要终身标记也别来烦他吗?! 被皇帝用阴冷如刀的眼神不断切割着,电子管家简直是欲哭无泪。 a有情o有意,滚到一起的确不稀奇。 但菲伯斯的情况特殊啊!他醉自己的信息素!俩人一旦滚到一起,那不是终身标记,而是某人单方面发酒疯! 想到这人上一次醉信息素之后活活捶死了一个穿着微型机甲的机甲战士之后,电子管家最终还是拉响了警报。 他不能赌菲伯斯不会伤害陛下的概率。 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外面的医护人员以及被喊来救场的皇家卫队破门而入。 其实他们在外面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早在机械手当着他们的面送进去了一件睡衣之后,这帮子医疗人员就知道,陛下肯定是把防护服脱了,当时就想冲进去了,却被电子管家阻止。 电子管家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因此他们只能忍着。 这几个小时里,他们还喊来了皇家卫队的部队来帮忙,甚至凯兰总管都因为担心而亲自带队—— 增援是有必要的,否则里面那个3s超人发起疯来,他们这些柔弱的医疗人员可按不住。 在度过了沉默的四个小时之后,电子管家终于拉响了警报。而这些医护人员以及武装部队也第一时间破门而入。 而在外面,真正的修车厂中,天妃曜刚刚踏进大门便被这刺耳的警报声弄懵了,和车底钻出来的马普斯专员面面相觑。 “呃......应该是我的员工易感期了。”马普斯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不必担心,我们这有最全套的安保系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呢?” 马普斯还以为天妃曜是来修车的顾客。 而天妃曜只是皱了皱眉,随即问:“请问您是菲伯斯先生吗?我和他约了在这里见面。” 眼见着面前的小o张嘴便报出了菲伯斯的名字,马普斯当即愣住,甚至不敢置信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菲伯斯那家伙最近不是一直在昏迷吗?什么时候勾搭了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学生o? 而且更重要的是......陛下知道这事儿吗?!! 第260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8 面对着小o疑惑的表情,马普斯喉头滚了滚,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回答:“我不是菲伯斯......但他是我的员工,你等一下,我问问他。” 说完,他的手指就在智脑上飞快地跳动着,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上报给了待在后方的皇帝陛下。 ...... 早在被破门而入的一瞬间,菲伯斯便被按倒在床,医护人员手中医用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对准他的瞳孔。 果不其然,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医疗人员们立刻有条不紊地鱼贯而入,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动作麻利得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一支接着一支的针管往菲伯斯手臂上扎去 ——有抑制信息素的抑制剂,还有能促进酒精快速排出的呋塞米、米他多辛等药物,以及各种补充身体能量的维生素。 看着他被按倒注射各种药物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麻醉剂是用不到了。 破门而入后,心急如焚的凯兰总管也是第一时间进入了房间里,他一把扶住玥的肩膀,左看右看,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手在玥的手臂上轻轻拍打着,仿佛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是否有丝毫损伤—— 玥本人当然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侵害的,除了嘴唇格外红肿水润,像是被精心浇灌过的花瓣,和平时相比没有太大差别——但仅仅是这一点,也足够让凯兰总管怒火中烧了。 他家小白菜自己长腿跑到猪嘴里了! 被打断了亲热,玥多少有点火气,但还算不上生气,只是眉头微蹙,所以也就任由凯兰总管看来看去地检查,眼神中满是无奈。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他们俩现在没法进行更进一步的标记——毕竟仅仅是接个吻,菲伯斯这家伙就已经出现醉酒的症状了,脸颊潮红不说,就连瞳孔都涣散了。 一般来说ao之间的终身标记时间通常会因为信息素等级和匹配度不同长达三天到十五天不等...... 但以玥和菲伯斯的匹配度以及信息素等级,十五天是肯定挡不住的,毕竟他俩已经刷新了人类信息素等级以及匹配度的记录,现在再刷一个标记时长的记录似乎也不奇怪。 可玥身为帝国的皇帝,消失一天就足以在整个帝国掀起轩然大波,引发各方势力的动荡,更别说一连串消失半个多月了。 他想要抽出这样一大段时间来享受这份温存,可比给菲伯斯做酒精适应试验要费劲得多,牵扯到的利益更是难以估量。 因此医疗人员破门而入打断他们,并且按倒菲伯斯给他进行一系列措施的时候,玥并没有阻止,只是披上一块薄毛毯站在那里看着。 好不容易等到凯兰总管放开自己,玥正低头整理刚刚披上的毛毯的时候,电子管家那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突然响起:“陛下,马普斯专员的报告:有位自称与菲伯斯有约的omega前来,名叫天妃曜。” ......天妃曜?和菲伯斯有约? 听到这个名字和消息,玥整理衣袍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悬在半空,几秒钟后才缓缓落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菲伯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只是皇帝陛下,房间里的所有人在听到电子管家的报告时,反应都大同小异——纷纷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床上这个 “勇士”,那眼神里掺杂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毕竟电子总管交代得清清楚楚,是一个omega(重音)和菲伯斯有约(重音)。 这样的配置很难不让他们多想啊......毕竟菲伯斯也是个生理正常的大龄处男,勾搭小o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但谁让他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冒犯了皇帝呢?这辈子注定和其他omega天人永隔了。 而且看着陛下红肿的嘴唇,任谁也不会相信在刚刚的四个小时中他和陛下什么都没发生的。 呵,看来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渣a,明明有小o还对皇帝来者不拒......勇气倒是可圈可点,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房间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感慨着一名 3s 级 alpha 即将因此逝去...... 凯兰总管更是气得双眼都要冒出火星子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恨不得当场就冲上去剐了菲伯斯这个三心二意的混蛋。 要是陛下没有站在这里,凯兰非得直接派人把这狗 a 给绑了,好好教训一番不可。但既然眼下皇帝就在现场,凯兰总管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僭越皇权,只能死死地盯着菲伯斯,试图用眼神将这个渣男凌迟处死这样子。 被房间中所有人用或是怜悯、或是不屑的复杂眼神看着的菲伯斯本人——此刻他正疯狂运转自己的大脑,思考这个和自己“有约”的小o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检索到最后,他的大脑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菲伯斯把结论归咎到“有人陷害自己”这一结论上,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爱人,坚定的眼神中带着期冀,仿佛要用眼神证明自己的无辜,赢得爱人的信任。 但当他对上玥那双冷漠如刺骨深潭的暗红色眼睛的时候,菲伯斯立刻便意识到,自己那套“清者自清”的自证方式起不到任何作用。 玥此时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曜不是他的奴隶,在这个世界接触到一些小o是正常的——否则他之前也不会故意把自己打扮成野人模样。 但前提是——这个o不是主角受。 虽然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百公里,但被军部严格看管着的菲伯斯没有任何理由和天妃曜产生联系——除非天妃曜早就知道菲伯斯的特殊身份,因此来到他身边想要得到些什么。 毕竟天妃曜不但是联邦间谍,更是主系统选中的攻略者,天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 瓦雷利安、安柏.德戎、大小阿提库斯、甚至是周云熵......只要能够把主角受天妃曜笼络到自己这边的阵营中,这些顶尖的alpha,玥都能眼睛眨也不眨地送出去。 因为他认可天妃曜的能力和心性,甚至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否则也不会把信任的下属克林特“送给他”,而不是直接以“间谍罪”把这个小o拿下。 但菲伯斯不行。 玥就算再欣赏天妃曜,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爱人让出去。 而且说到底,天妃曜和玥两个人,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场上:一个属于联邦,一个属于帝国;一个是主系统的人,一个则要对抗主系统。 玥能不能成功拉拢天妃曜还是个未知数,到目前为止他们两个还是死敌。 尽管理智上,玥知道自己该给爱人足够的信任......毕竟已经是共同经历过无数世界的老夫老夫了......但真正面对爱人和死敌搅和到一起这件事情,玥还是难免感到怒火上涌。 看着刚才还柔情蜜意s的爱人眼神越来越冷,菲伯斯不得不在紧急情况之下学会张嘴解释:“陛下,我并没有和什么omega有约。这个omega的名字我也从未听说过。” ——在舆论的漩涡与误解的泥沼中,总有人选择处于对自身道德标准的自信而选择缄默不语,以“清者自清”的姿态面对质疑,试图用沉默为自己正名。 而菲伯斯就是这种行为模式中的典型,否则他也不会任由军部关押自己十年而不做任何争辩—— 但现在不行,他必须得张嘴,他的小命能不能留下还是其次,到嘴的老婆可不能飞了! 然而,面对他的辩解,皇帝陛下并没有说相信与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问医师:“他没什么问题了吧?” 医师点头,半开玩笑地说:“壮得能徒手打死一级星兽。” 听到这里,菲伯斯眼睛一亮,还以为玥愿意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是相信了他的话。 但随即,他便听到皇帝凉薄的嗓音:“既然如此,就把他放出去见‘情郎’吧,别让人家omega等着急了。” 菲伯斯愣住、菲伯斯石化、菲伯斯崩溃。 alpha 的易感期刚结束的时候,本就情绪敏感,更何况菲伯斯刚刚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的剧烈跌宕起伏,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身高两米的alpha壮汉当场泪奔,眼泪刷地一下就涌出来了,而且越哭越上头,甚至“嗷”地一声挣开医护人员的钳制,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哭得宽阔脊背上的肌肉都直抽抽。 这次他没有说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此人崩溃之下的冤枉。 呃......别说,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有alpha能哭成这个beyond...... 但玥依旧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壮汉不是自己的alpha,而是个陌生人。 “等他哭完,用抬的也把他抬去见人家小o。”玥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顺便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皇宫了。” 不张嘴是吧,那你这辈子也别张嘴了。 “不行!!!!!!!”只见床上人“嗷”地一声大喊,一蹦三尺高,随后用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皇帝陛下两条修长柔软的大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真的不认识这个o哇!不信我去和他当场对峙!” 听到他的辩解,玥心中其实早已乐开了花,强忍着才没让笑意从脸上流露出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嫌弃至极的样子:“先把鼻涕擦干净。就现在这副模样也想见人?白白给朕丢脸。” “我马上擦干净!” 听到陛下的言语中总算是有了重新接纳自己的意思,菲伯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奔向了洗手台,脚步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 ...... 修车厂内,机油的味道混合着金属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此时天妃曜已经等待了半个小时了,并且他并不打算继续等下去。 这间修车厂的老板......是叫做马普斯吧?这个人从自己进来开始,便没有再返回车里继续修车,而是一直坐在这里陪自己聊天。 老实说,这人虽然有些痞气,但言谈幽默,两人聊得还算是开心。 但作为间谍的本能还是让天妃曜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是来应聘的,按理说做主的该是马普斯这个老板,他本来没必要再继续等一开始联系自己的菲伯斯出现。 但现在他已经和马普斯这个“厂长”聊了半个小时,这人却并没有给他一个结论:录用、还是不录用,反而一直在等待着菲伯斯这个人出现。 就好像......“菲伯斯”才是真正的主事者,而马普斯这个“厂长”只是个附庸。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马普斯对他见色起意......但天妃曜能感觉出来,马普斯对自己根本没那个意思,甚至最开始还有一种......怜悯自己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怪了,因此在等待了半小时无果后,天妃曜当即决定抬屁股走人。 马普斯并没有就这样放他走,反而言谈之间多有挽留。而这样也让天妃曜愈发感觉不对劲,已经偷偷按下智脑准备报警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普斯的智脑响了。等他查看完信息内容的时候,露出了一种总算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对他说:“好了,那家伙已经恢复清醒了。还是让他和你聊吧......毕竟活都是他干的,我这个老板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摆设。” 眼见着天妃曜还是犹豫,马普斯补充:“哦,你看出来了,刚才触发警报的就是他。不过alpha嘛,每季度都有那么几天......你懂的。” 到这里好像一切疑点都有了解释:马普斯不拍板定论是因为他只是个不懂业务的挂名老板、那个神秘的“菲伯斯”不出现是因为突然陷入了易感期...... 但天妃曜还是感觉不对。 “你害怕了?”马普斯走两步,见他没有跟上来也表示理解,“没关系,我理解的。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招聘的居然是个omega。ao待在一起还是危险的,你不想继续的话我也可以理解。那今天的招聘就到这里吧。”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马普斯违心地说。 事实上,他虽然这么说,但这只是一种激将的谈判手法。 能被皇家军校录取的omega都是有自己的傲气的,甚至往往都有点o权主义,因此和性别有关的激将法往往效果绝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眼前这个小o是皇帝点名要见的人,他可不能给放跑了。 话说到这里,天妃曜暂时打消了心中的不安:“没关系。我看贵司的防护设施很全面,我不是很担心。” 毕竟,如果不是有着全面的信息素检测防护设备的话,一开始他踏进这里也不会听到那刺耳的警报声了。 “那跟我来吧,到我的办公室谈,合适的话就直接签合同了。”马普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天妃曜往修车厂后面他那间新修的厂长办公室谈。 经过这半个小时的对话,马普斯对天妃曜很是欣赏,也是真心实意想和他签工作合同——但等他见过陛下之后,恐怕除了工作合同以外还得签保密协议以及被监视通知书。 或者......只签一个他们特别行动部的就业协议也是可以的,对吧? 第261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19 一开始被往后面的办公室带的时候,天妃曜还是有些迟疑的,因为他的直觉还是告诉他不对劲。 但当他看到马普斯办公室宽敞明亮,窗户就那么大剌剌地开着,甚至还能看到隔壁修车厂正在忙碌的大爷之后,天妃曜还是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情况的话,马普斯是不可能对自己有恶意的,因为不管他做什么,隔壁都能看得见,自己想要求救也很简单。 天妃曜这才放下心来,坐在了沙发上。 马普斯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即对他说:“等一下,我去喊那小子。” 天妃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马普斯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已经梳洗整齐,把身上的衣服换成得体的正装的菲伯斯和玥正带着一群人往这边来。 马普斯见到玥过来,下意识地就想行军礼,却被玥挥挥手免去礼节了。 办公室里,天妃曜还没坐下几十秒,刚刚马普斯出去的时候带上的木门便再次传来了被打开的声音。 天妃曜还以为是马普斯回来了,抬头看去却发现走进来的是一名自己从未见过的alpha男性。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天妃曜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确认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出现了异样。 因为这样一个强大到带给他从未经历过的压迫感的alpha,不该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车厂里。 天妃曜自认也见过无数强者,但没有任何一个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能和眼前这个冷峻的alpha媲美、即便是联邦的最强者,抑或是刚刚还在学校见过面的克林特.阿提库斯。 不论是接近两米的身高,还是这一身虬结的健壮肌肉,甚至是那张媲美星际巨星的俊美脸庞,都在明明白白地向天妃曜昭示着眼前人的不凡。 更别说这人身上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冷漠敌意——比起这人就是之前联系自己的那个态度随和的修车工,天妃曜更相信是自己间谍的身份暴露了,这一趟修车厂之行就是鸿门宴,而眼前这人一定是帝国军部隐藏极深的强者...... 但这个推论其实有一点是说不通的——他今天来修车厂根本就是心血来潮,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如果军部真的急着抓捕他这个间谍将功折罪,何必要把他一直晾在那里,还要他自己找过来? 不对——他来这里的事情也不是谁都不知道、知道他下午要外出的除了自己的几个omega室友之外还有克林特.阿提库斯—— 该死的狗特务!别让他逮到,不然非得剐了他! 但如何报复克林特还是其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反正天妃曜是不相信自己进了皇家卫队的牢狱还能活着出来的。 但眼前这个人—— 仅仅是被他盯着,天妃曜都觉得仿佛有千斤重的大山正压迫在他头顶上,连动一动手指都很勉强。 2s?不对......他又不是没见过2s的alpha,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远比那些人可怕。 但2s之上还有什么等级吗?总不会是......帝国藏着一个3s级别的超人类吧? 在这样的杀意压迫下,天妃曜很难保持得住自己的假面,那双眼睛中已经压制不住狼一般的冷锐了。 看着这双饱含警惕与杀意的眼睛,菲伯斯此时非常确认,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omega果然不简单,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绝对不止是把自己栽赃进桃色绯闻这么简单,是......冲着皇帝来的吗? 想到这里,菲伯斯的眼神更加凌厉。 但就在此时,被菲伯斯护在身后的皇帝陛下拿着一根红宝石手杖,面带微笑地越过他走进了马普斯的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道:“收收气势......别吓到孩子了。” 几乎是听到这一道温柔嗓音的时候,天妃曜便能确定这道嗓音的主人是一个优雅高贵的omega...... 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哪有军部傻缺抓间谍的时候还会带着自己的omega啊...... 就是这个omega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在哪呢? 想到这里,天妃曜下意识朝着那位后来走进房间的omega看去。 现在不是在皇宫中,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因此玥当然不会穿那身厚重的皇帝冕服,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穿着的衣物依然华贵而庄重,带着旧贵族的奢靡与从容。 白色带金丝图案的礼服完美包裹住了omega修长高挑的身影,扣子被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领口被红宝石领结和丝绸领巾挡住。 从容,高贵,优雅的一身。 贵族?不对......帝国现在哪里还有贵族? 怀揣着疑惑,天妃曜朝着来人的脸上看去,随后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没错......自己肯定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了这张脸?! 这张脸,别说他前几天还在典礼上见过,就是把他砍成块,烧成灰,他都永远不会忘记—— 帝国的皇帝、人生的目标、毕生的死敌! 即便经受过最完美的礼仪培训,天妃曜在此时还是不免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仿佛一只被从舒适巢穴中掏出来的大兔子,瞪大着眼睛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呆滞。 眼见着玥还在朝着这个可疑的omega走过去,菲伯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前行的帝王。 但玥不为所动,好像完全不知道是谁把天妃曜吓成这个样子一样推开他的手,朝着小o走过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好像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邻家长辈:“你就是和菲伯斯约了在这里见面的omega?” 他表现得非常和善,但天妃曜可不敢真把他当成什么邻家大哥,可怜的钢牙兔子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战战兢兢地说:“是......是这样的。” 眼见着这小o都被吓成了这样还不忘了给他“泼脏水”,菲伯斯忍无可忍,张口便是火药味极强的话语:“我根本没见过你!” 天妃曜一愣,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迟疑地问:“你就是菲伯斯?” 菲伯斯被气笑了:“你都没见过我就敢说和我约了见面?” 天妃曜只觉得莫名其妙。 要是这个恐怖的alpha现在就把他按倒并且带上手铐,甚至是当场击毙,他都认了,毕竟他真是间谍。但瞧瞧这傻大个说的什么鬼话? 小辣椒脾气也上来了,张嘴就说:“我还想问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发消息不回,通讯也不接,我可不就只能到这来找人了嘛!” 这话说的,好像他俩早有一腿,自己还是个吊着人爱搭不理的渣男。 菲伯斯当即被气的一个倒仰:“你这omega少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和你联系过!” 天妃曜也被气笑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要face的alpha! 也不顾皇帝就坐在这里,反正自己左右活不长了,小o张嘴就是阴阳怪气:“亲~你这操作我给满分——如果‘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算竞技项目的话。我那几条信息在你对话框里都快结蜘蛛网了,转头还能理直气壮说从来没跟我联系过,这波反咬一口可真是清馨脱俗。” “我知道你这是勾搭上了皇帝陛下,攀上了高枝儿。但撇清关系也不是这样撇的吧,咱俩的聊天记录还在我光脑里摆着呢!” 说着,天妃曜还把光脑掏出来拿在手里上下颠了颠。 玥此时已经施施然坐到了马普斯的办公椅上,为自己找了个最佳位置观看两人的撕逼大战。 从刚才看见马普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的时候,玥就差不多已经捋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但这不妨碍他继续看乐子。 “给我看看。”他朝着天妃曜伸出手。 天妃曜毕竟是间谍而不是刺客,因此即便玥就这样大剌剌毫无防护地坐在他面前,天妃曜也不敢做什么,只能毕恭毕敬把皇帝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然后猛猛祈祷自己间谍的身份其实没被发现这样子。 在把光脑递上去之前,天妃曜还像个狗腿子一样从心地特地把自己和菲伯斯的聊天界面调出来。 菲伯斯现在有种把那破光脑抢过来砸掉的冲动,因为他觉得那所谓的“聊天记录”肯定是伪装出来坑害自己的“证据”。 但事实还真不是。 菲伯斯是真的和天妃曜聊过,甚至还为他讲解了一道有关机械修理的课后难题。 要不是他露了这么一手,天妃曜还不会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打工呢,结果却是千里送人头,直接撞帝国皇帝枪口上了。 而菲伯斯这个“勾引”自己的渣男,居然还翻脸不认人,坚称不认识自己。 天妃曜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即便自己的小命马上就要没了,死之前他也要恶心一下这个狗a。 玥忍着笑看完了这短短一截聊天记录,随后把光脑递给菲伯斯:“你要不要自己也看看,嗯?” 菲伯斯瞪了天妃曜一眼,气冲冲地接过玥手里的光脑,随意地翻了几下。 但随即,他的动作就顿住了,随后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不自然起来。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天妃曜没好气地说。 “呃、这......我不知道现在omega也能读军校了。”菲伯斯嘴角扯了扯,沮丧极了。 显然此a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出了多么大一个糗。 回应他的是天妃曜的冷哼声。 看着这个年纪还不到自己二分之一的小o,菲伯斯意识到明显是自己冤枉了这个小o,于是爽快地认错:“抱歉,是我弄错了,惊吓到你真是对不起。但我本意没想招一个omega。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但是工作的话就......” 别说他本来就不打算招个omega,现在玥就住这里,他更不可能招个omega给他添堵了。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这个被自己迁怒的小o,但不管对方想要怎样的赔偿,自己都会尽力满足他的。 听到这个alpha认怂,天妃曜歪了歪头,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芜~还以为这大叔是军部的秘密武器呢,看来不是来抓他的啊。那是不是说明今天的事情其实就是一场乌龙,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收omega?不收omega好啊!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给皇帝送人头!即便他的身份证明做的再完美,他也是联邦人,留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间谍的身份,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天妃曜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是要把握住表现,毕竟虽然这个大叔a看起来是个傻子,但皇帝却绝对不是,天妃曜可不像在最后时刻被他盯上! 因此他的反应很是小心。 这个年轻的小o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见他没有异议,这才从菲伯斯手中接过自己的光脑收起来,随后一副小迷弟地模样求着皇帝陛下给他在备忘录中签了个名,随后才在菲伯斯醋海生波的目光中抬起屁股。 一步、又一步......眼见着办公室大门越来越近,天妃曜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这狗比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但就在他即将按上门把手的时候,皇帝凉薄的嗓音再次响起:“等一下。” 天妃曜的心脏都收紧了,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天可怜见的,这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跌宕起伏的一天。 天妃曜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迷弟看偶像的表情,双眼发亮地看向悠哉游哉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玥,等待着他的指示。 “你是皇家军校的学生,还是一名s级的omega,对吧?”玥微笑,只是那笑容在天妃曜眼中越看越恐怖。 “是这样的,陛下。”天妃曜回答。 “不错。”玥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拍板定论,“那就留在这里工作吧,等下我让人带你去签保密协议。” 天妃曜:“......” 玥:“怎么?不愿意?” 天妃曜:“......愿意,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玥拍板定论,完全无视了菲伯斯反对的目光和天妃曜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瞬间决定了这个小玩具的去留,心里笑得直打跌。 天妃曜:(╯°□°)╯︵ ┻━┻狗皇帝、狗alpha!他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第262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0 很快,特别行动部的专员便走进来带天妃曜去签保密书和就业协议了。 当天妃曜看见窗户外那个被他以为是邻居的修车大爷隔着窗户见到皇帝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行军礼的时候,天妃曜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进了贼窝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斯玥这个神经兮兮的皇帝,放着皇宫里八百平的大床不睡,跑到这么个不起眼的修车小镇蜗居,到底图什么? 皇宫里铺着天鹅绒地毯的走廊、镶嵌着宝石的吊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侍从,难道都比不上这里满是油污的地面和刺鼻的机油味吗? 总不会是被alpha迷了心智吧! 刚才那个无礼的alpha到底有哪里好的,虽然等级高、身材好、脸帅一点......但他脑子不好使啊! 反正天妃曜是坚决不会承认斯玥是被男人迷昏了头的!说自己追逐的人生目标是个娇妻,这和骂他自己有什么区别! 但如若不是这样的话,却又无法解释斯玥为什么要在这里驻足,又非得把他也绑在这个破修车厂里...... 唯一能够令他感到开心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自己间谍的身份好似并没有被发现这一点了吧。并且因祸得福,自己现在是所有联邦间谍中距离帝国皇帝最近的一个了。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监视。 走廊拐角处那两个假装擦窗户的专员,他们衣领里若隐若现的微型摄像头,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屏障,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处境。 天妃曜盯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想把有关于斯玥出现在修车厂的情报上报给自己的接头人,但在帝国如此严密的监视下,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把斯玥出现在修车厂的情报传出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帝国的监视网密得像张铁网,强行传递情报,无异于把自己和接头人一起往火坑里推。与其冒险,不如先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且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麻烦远远不止隐藏在暗地里。 虽说早知道自己被皇帝“青睐”的消息不可能瞒得过身为皇家卫队二把手的克林特,但天妃曜可远远没想到克林特会知晓的如此之快—— 当天傍晚,天妃曜返回学院时,远远就看见omega宿舍楼楼下坐着的那抹扎眼的军绿色。 克林特就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军帽随意地放在腿边,手里捧着一块红瓤西瓜,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那张娃娃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天妃曜抬头看去,只见宿舍楼窗户里都是偷偷观望的 omega。 毫无疑问,克林特绝对算得上是顶a中的顶a,虽说气质阴冷些,但他那娃娃脸却完美补足了这一缺点,因此校园中暗恋这位少将的omega大有人在,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地位,以及那些喋血传闻而没人敢开这个头而已。 而如今,这样一个alpha却愿意为了等待一名omega学生大热天地坐在宿舍楼外头等上好几个小时。 多么浪漫的行为啊。 只要双方都是成年人,师生恋在星际时代早已不是受人谴责的对象,更别提折腰的还是克林特这种平时只会出现在新闻中的大人物。 一时之间,天妃曜成了所有小o艳羡的对象——但他本人却避之不及,恨不得把克林特以及这些麻烦事全都打包送给这些小娇妻。 他们以为克林特是倾慕他?错! 他倾慕的其实是那个坏心眼的狗皇帝!如果不是自己被皇帝盯上,克林特这个无利不起早的特务头子才不会表现得如此殷勤! 但即便心里已经骂到了斯玥和克林特的祖宗十八代,天妃曜依旧无法阻止眼前的事情发生。 克林特看他回来,眼前一亮,立刻把手里的瓜蛋子扔到一边,朝他走来,状似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恭喜你,天妃曜同学。有关于你的任务,是由老师我接手。” 恭喜?天妃曜心里如丧考妣,但脸上还得表现出惊喜和茫然无措。 恭喜在哪? 吃喝拉撒都被暗地里监视着已经够凄惨的了,现在还要给他发放一个明面上的挂件。 天妃曜知道克林特之所以恭喜自己,是在恭喜自己得了皇帝的青睐,但作为联邦间谍,他半点不觉得恭喜到。 这他**的到底是为什么啊!他身上有哪里吸引到了狗皇帝吗?他可以改啊! 但即便是心中哀嚎着,作为明面上的“普通学生”,天妃曜还是不得不接受这操蛋的命运,躺平任*。 他现在只能期待接头人发现自己这边的不对,上报给联邦那边。 毕竟,作为单方面把斯玥视为人生目标天妃曜来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斯玥出现在那个小镇是因为被alpha迷昏了头的,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是他们没发现的。 ...... 秘密......确实是有的,但让小o失望了,玥之所以留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修车厂的最大原因就是被alpha迷昏了头。 对于玥把天妃曜留在身边这件事,菲伯斯一开始是有些沮丧的,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的他内心依旧敏感地觉得玥这样的行为是在惩罚他做错了事情。 明明嘴上说着“我一直关注着你”,却连皇家军校已经在他的主持下改革,开始招收omega学员的事情都不知道,活活搞出了这样大的一个乌龙事件。 菲伯斯很懊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双标”,对以前的皇帝和现在的皇帝完全持有双重态度。 对以前那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菲伯斯是为他自豪的,但不论是情感还是关注度都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恨不得把他关起来时时刻刻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才好。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初级标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见色起意、被荷尔蒙和信息素控制着的野兽吗? 菲伯斯很难不多想。 被关起来十年没有和外界有过接触的大龄处男不知道该怎样解决这些情感上的问题,只能像以往一样,把自己往破沙发里一扔......哦,现在没有破沙发了,毕竟皇帝住的地方是不能有这样的破烂的。 他怀念那张破沙发,怀念它凹陷的弧度,怀念坐上去时吱呀作响的声音,甚至怀念沙发缝隙里偶尔掉出来的螺丝和垫片。 新装修的修车厂墙壁被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原本堆放零件的角落也改成了整齐的置物架,连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过去那个满是油污、杂乱无章的地方没有半点相似。 菲伯斯走在新装修的修车厂里,看着焕然一新、和过去没有半点相似的装潢,心中更是凄凉了。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曾经的军部新星深深地emo了。 对于菲伯斯失魂落魄地离开房间这件事,玥并没有阻止。这并不代表他是在故意冷落菲伯斯,而是在帮他戒断对于安逸过去的依恋。 这个世界总是在变化的,没人可以在安乐窝里活上一辈子,更别说菲伯斯有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安德留给人类的最后礼物、3s级别的超人类......一切都注定了菲伯斯会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英雄。 至于改变环境之后他迫切需要的安全感......玥作为恋人是不会吝啬自己的情绪价值的。 此时特别行动部临时指挥权已经在军部的默认和玥的首肯下被移交到了凯兰总管身上。 这位老人表示自己绝对是不会放心把陛下的生活起居交给一群失职到让陛下被野人冒犯的家伙手中的。 菲伯斯失去了自己熟悉的破沙发,又失去了自己住习惯的狗窝,因此在夜晚到来之时,他不得不找人询问自己今晚的住处。 但那些曾经熟络的特别行动部专员们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并表示自己不清楚,让他去问皇家卫队的人。 菲伯斯心情有些失落,但也理解他们按照命令做事,于是转身去寻找皇家卫队的人,因此错过了他转身之后专员们脸上羡慕嫉妒恨的肉疼表情。 修车厂虽然经过了扩建,但地方就那么大一点,除了由电子管家掌控着的皇帝的私密地盘,其他位置都有什么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皇家卫队那边,凯兰总管下达的命令。 凯兰总管是在逼着菲伯斯来找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在不过分惊动陛下的情况对菲伯斯小发雷霆,至少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邪火。 而能让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头子如此震怒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专员们也大多都猜得到——肯定和陛下有关。 而且菲伯斯可能没感觉到,但被限制着人身自由,无论走到哪里都被电子管家监视着的他们可太清楚菲伯斯受到的是怎样的优待了——除了凯兰总管以外,菲伯斯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整个修车厂自由活动的个体。 而他们的猜测也没错,凯兰总管之所以冒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也要骂菲伯斯几句的原因——他家小白菜又千里送了。 一想到自己向陛下请示给菲伯斯安排的单间被否决后陛下轻飘飘的那句“不用了,就他一个人住单间怪特殊的,让他上我那里去住吧”,老总管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错,之前有事没事催促陛下找个a的是他老人家,现在看玥找来的a脸色铁青的还是他老人家。 毕竟,他之前给玥相看的alpha中,身居高位的那都是知根知底清清白白,后面给他找的没地位的那些也一个赛一个好拿捏,凯兰总管甚至早就已经做好一旦这些a被陛下选中,就直接把他们精神阉割变成个傀儡的准备了。 但菲伯斯不同,这个不仅出身不好,背景有问题,还不好拿捏。 最重要的是,这个是皇帝真心喜爱的。 但凡皇帝对他没那个意思,凯兰总管都不会着急。因为这也就意味着菲伯斯没有影响或者控制皇帝的资本。 但现在不同,从玥停留在修车厂这件事上已经能看出菲伯斯对他的影响了。 而这还只是初级标记过后。 那等到深度标记、终身标记、甚至是有了娃之后,这个帝国是不是都得跟菲伯斯的姓? 凯兰总管说自己不着急、不焦虑,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让他老人家欣慰的大概只有一件事,被军部监管十年,至少可以确认菲伯斯不是联邦的人,否则帝国还得再次改姓。 但即便是再焦虑,他老人家也只能阴阳怪气地怒骂几句这样子,毕竟帝国是皇帝的帝国,他只是一个下属,甚至还是皇族的家奴,动摇不了皇帝的决定,甚至等到骂爽了之后,他老人家还得亲自把这个臭alpha洗干净送上皇帝的床。 想想就悲从中来。 不出意外的,菲伯斯挨了凯兰总管一顿好骂。 但菲伯斯只能低着头受着。 毕竟眼前这位臭骂他的老人早在前任国王年轻时就已经是皇家总管了。如果说自己看着斯玥长大的话,这位老人又何尝不是呢? 而且自己也的确该骂。 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强行标记omega是坐牢的大罪,更别说他强行标记的还是这世上最尊贵的那名omega。 凯兰总管又是臭骂又是阴阳,说到自己的嘴巴都干了才停下来,不耐烦地摆摆手:“出去吧出去吧,让电子管家带你去睡觉的地方。真是,看见你这张脸老夫就心烦。” 毕竟,凯兰是在皇宫中工作了六十多年的老人,早在安德还没叛逃、菲伯斯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甚至当年斯玥非得朝着菲伯斯喊“哥哥”都是他在老国王的示意下去制止的。 更别说现在这个贫民窟出身的泥腿子又拐跑了皇帝陛下。作为一个皇室血统的坚决拥护者,凯兰总管哪能有好脸色给他? 菲伯斯的心情本来就已经down到了低谷,凯兰总管一通好骂更是让他自卑极了,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兴致,只想赶紧找张床睡一觉,那样梦里说不定还能见到自己的omega。 失落至极的心情让他完全忽略了眼前的不合常理。 在这个修车厂里众所周知——权限最高的人是皇帝,但排在第二位的不是凯兰总管,而是电子管家,他代表的完完全全就是皇帝的意志。 现在给他引路的不是皇家卫队,也不是特别行动部专员,而是电子管家,这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情—— 为菲伯斯引路这条命令并不是来自于凯兰总管,而是直接来自于皇帝陛下。毕竟即便是凯兰总管,也是没有权限指挥电子管家的。 而整个修车厂中又有哪里是皇家卫队与特别行动部、甚至是凯兰总管都不能去,只有电子管家有权限开门的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此时心情down到低谷的大狗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263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1 但伴随着逐渐走过幽深的廊道以及一扇又一扇的机械闸门,菲伯斯的脑子逐渐缓过神来了。 很明显地,电子管家正在将他带往这个修车厂中最隐秘的地方。 然而这个修车厂扩建没几天,又会有哪里能称得上是最隐秘、配得上这重重关卡呢? 菲伯斯心脏狂跳起来,眼睛几乎是一瞬间便亮起来了,原本拖沓的脚步也变得积极而有力起来。 他的omega,并没有抛弃他!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狂喜起来,脚步飞快,就差没不矜持地跑起来了。 他神态的变化,电子管家全都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连接到了皇帝的智脑上。 此时,玥正穿着薄薄一条睡裙,搂着自己一个用贵宝石装点的一个大型的奢侈品娃娃,躺在床上惬意地通过全星际最先进的实况投影设备观察着菲伯斯的一举一动。 玥承认,他还是被这个世界的信息素影响到了的,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明显比前面几个世界痴汉多了。 但玥不打算改,并乐在其中。 都说omega被标记了之后,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alpha,因为他们无法抗拒信息素融合带来的本能。 但对于alpha来说,又何尝不是那样呢?在标记后会对伴侣产生依赖的,可不只有omega,只是比起omega,alpha受到的影响较小,而且通常处于强势一方,这才被忽略了感受。 但谁又能说,omega不能控制alpha呢? 菲伯斯脚步飞快,伴随着通过重重的警戒关卡,他几乎已经能嗅闻到弥漫在这狭窄昏暗的走廊中那股来自于omega皮肉的馥郁花香了...... 菲伯斯兴奋极了。 直到最后一扇、和之前充斥着危险的高科技的金属门禁大不相同的实木大门被打开,明黄色的暖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而他心心念念的omega,正坐在那一片温暖的灯光中,手里抱着一只几乎有他大半个人高的毛绒玩具,赤l着雪白臂膀和修长双腿,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甚至在看到他之后,还张开了双臂,等待着他的拥抱。 但看到这个场景,菲伯斯却半晌没有动作,眉目之间依旧是沉稳而冷静的模样——但谁都不知道他的心中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这样梦幻而温暖的场景让菲伯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在做梦——尽管亲也亲过了,咬也咬过了,但他至今仍然没有真实感,只觉得脚下轻飘飘,如坠云端。 别人看不出来,玥还能看不出来他内心的纠结吗? 既然菲伯斯不来抱自己,那自己去抱他就好了。 美丽如精灵一般的帝王放开手中柔软的大型玩偶,赤裸着脚踝踩到地上,几步就走到了身材高大的alpha身边,拉住他的手将他拉进了屋里。 “别在门口站着,管家都没法关门了。”玥把菲伯斯拉进来,一直等到木门切实关闭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吻了吻男人的脸颊,心满意足地靠进了他的胸膛中。 此时的皇帝陛下娇柔得好像一个离不开丈夫的家庭贵o,美则美矣,就是让天妃曜这个小o看见了可能会发出尖锐爆鸣声。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菲伯斯的脑子整一团糨糊,直到omega温热的身躯靠在了自己怀里,这才仿若电击,猛地回过神来。 但就在他忐忑地抬起手打算回抱住怀里的恋人的时候,却被怀中人毫不犹豫地推开了。 玥娇妻的一面只暴露了短短两分钟,随即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手段冷厉的帝王。 “你睡那。”表情变得冷漠的皇帝朝着被屏风挡住的区域,“屏风可以撤掉——就当是锻炼自己的自制力吧,敢夜袭朕的话,朕就先把你的狗牙敲掉再送去绝育。”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着菲伯斯一脸裂开的表情,玥有点嫌弃,“今天的亲昵已经结束了。在你完成酒精适应训练之前,朕是绝对不会和你*的。” 在得知自己刚刚脑子浑浊的时候到底是错过了什么,菲伯斯简直是天都塌了。 现如今又听到玥这样说,这只大狗子的眼睛简直是第一时间就耷拉下来了。 住在一起还只能看不能碰的话,他会疯掉的! “接吻?......接吻也不行。”看着他那双沮丧到眼尾向下的狗狗眼,玥依旧是冷漠地拒绝,“谁让你控制不住信息素。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亲到一半被人破门而入。” “好的......陛下。”看着刚刚还依偎在自己怀里,毫不遮掩地展现着娇憨情态、如今却满脸冷漠,仿佛高不可攀的冰冷月光的恋人,菲伯斯简直是痛心疾首。 他怎么就对自己的信息素过敏呢! 自己的omega如此美丽动人,自己却只能干看着,都是这个破信息素惹的祸! 菲伯斯下定决心,自己一定配合医疗人员,一定要彻底解决自己信息素的弊端! ...... 一大早被室友喊起床,天妃曜还没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或者说,他的大脑在刻意回避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毕竟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但现实不是他装鸵鸟就能改变的,天妃曜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室友满脸兴奋地看着他。 天妃曜有不好的预感:“好不容易今天没课,你不多睡会?” 好不容易的假期,就算室友不想睡,也不能不让他睡吧! “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谁了?”室友满脸的兴奋和八卦,看得天妃曜心脏直突突。 不会是...... “是阿提库斯老师喔!”室友兴奋地验证了他的想法,“他说和你约好了要出去,让我帮忙叫一下你!” Σ(っ °Д °;) っ——见鬼的帝国人怎么还在追他! 天妃曜痛苦面具,天都要塌了。 但就算他再痛苦,还是得动起来。 在室友八卦的眼神中,天妃曜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一遍又一遍在室友“你别蒙我”的眼神中澄清:“不是约会”、“我和克林特没在交往”。 室友:“骗人,你都直呼阿提库斯老师大名了。” 天妃曜嘴角抽了抽:“哦。” 他直呼克林特名字不是因为他们亲昵,而是因为天妃曜对他讨厌至极,半点尊敬之心都升不起来,自然也不会再用敬称。 其实他更想直接管克林特叫“帝国狗”,反正他确实是。 穿戴整齐之后,天妃曜面无表情出了门,并且在一走廊omega好奇的打量中,最后一次对室友澄清:“我没有在和克林特......阿提库斯老师交往。” 包括室友在内,所有偷听的omega齐齐地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骗谁呢?不是在交往,阿提库斯少将这样的人物会扯下脸面在omega宿舍楼底下等人? 但天妃曜不承认也就算了,毕竟师生恋听上去多少有点不好听...... 而且最近星网上大家都在讨论军部三位上将接连停职一事。据好事者分析,如果这几名上将不能复职的话,那最有可能接任他们位置的人就是克林特.阿提库斯。 啊,也就是说曜崽要有一个上将男朋友了...... 要说这些小o不羡慕,那是假的。但天妃曜的优秀和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即便他们身为皇家军校的学生,都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面对天妃曜的时候还是自惭形秽。 天妃曜作为omega中唯一能和那些顶a一争高下的存在,实际上非常受这些慕强的军校omega们欢迎,因此对于他和克林特的绯闻,小o们不仅不嫉妒,甚至还满怀祝福。 ——尽管这个祝福天妃曜是半点都不需要。 起床气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怨念混合在一起,天妃曜实在是没法对克林特摆出好脸色。 “我不记得我和你约好了。”天妃曜皮笑肉不笑地说。 “嗯哼,陛下的命令,让我接你去你打工的地方。”克林特对于天妃曜的冒犯并不生气,毕竟...... “恭喜你,同学,你以后的假期都没有了。”克林特笑着说,“准备好迎接你朝九晚五的课后生活吧。” 对于天妃曜被陛下看重这件事,克林特半点不意外,他的恭喜也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毕竟,天妃曜虽然失去了假期,但他得到了皇帝的青睐啊!要是能让他每天能在皇帝的身边学习,再多打工几百年克林特也愿意——这就是毒唯的厨力。 但天妃曜很难笑出来。 毕竟一来他并不清楚皇帝的能力,也不觉得皇帝会认真教导自己这个联邦人;二来他又不是克林特这样的死毒唯,被皇帝青睐这件事放在他这个间谍身上和催命符有什么区别! 一路上,克林特也发觉了天妃曜的抗拒,于是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也阴郁起来。 悬浮车中,原本坐在前面的克林特看着天妃曜心事重重的表情,干脆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戴着皮手套的手直接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不要摆脸色。”克林特冷笑着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你对我摆脸色,我不会生气。但如果你在陛下面前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我不介意把你变成真的半死不活。听懂了吗?” 克林特能理解天妃曜的不满。毕竟他还是个学生,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假期,他能理解。甚至天妃曜并不因为即将见到皇帝而开心,他也能理解,毕竟眼前的小o还是联邦人,心态并没有倒向帝国。 但克林特不能容忍他因为这样的态度影响到皇帝。 即便只是令皇帝的心情蒙上些许阴霾,那也是死罪。 看着他毒蛇一样的眼睛,天妃曜心中一凛。 此时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杀人无数的刽子手,是心如蛇蝎的特务头子,但自己却因为他这几天的纵容而得意忘形了。 这实在是不应该。 天妃曜闭了闭眼,随即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扯着嘴唇笑了笑:“抱歉,我只是......有点紧张。” 克林特收回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没说信还是不信。 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五,玥已经起床了。 身边睡着自己的“人形解药”,他这一觉睡得质量极佳,甚至就连往常要延续上十多个小时的睡眠也缩短到了九个小时,而这也是他今天起来的这般早的原因。 毕竟高质量的深度睡眠,一个小时就顶得上三个小时的浅度睡眠。 但——虽然自己睡得很好,但不出所料的,和自己睡同一个房间的那个男人应该睡得不太好。 果不其然,玥刚刚绕过屏风,就对上了菲伯斯瞪得像铜铃的一双眼睛。 很明显的,这个男人不是醒得早,而是一宿没睡。 但玥并不在意,只是打了个呵欠,随后催促他去洗漱刷牙,顺便把新长出来的胡渣刮一刮,皇帝陛下严禁他留胡子。 反正对于顶级alpha来说,几天不睡觉而已,不过是洒洒水罢了。因此玥半点不担心菲伯斯的身体因为通宵出现什么问题。 “赶紧去收拾收拾,换身好看的。”玥用赤裸的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不想让我的新学生见到你邋遢的一面,然后怀疑我的眼光吧?” “......新学生?”菲伯斯一愣。 “嗯,新学生。”玥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冷笑,“还是说,你觉得omega之间没什么收徒的必要?” “当然不。”菲伯斯迅速滑跪,“我这就去洗漱。” 虽然他之前对玥的认知都是来自于新闻的歌颂,但他深知玥作为铁血皇帝,能力绝对不止显露出来的那冰山一角。 这样独属于omega的能力,想找一个学生传承下去也不奇怪。 和自己3s的信息素等级一样,斯玥的2s级信息素同样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奇迹——毕竟他是个omega。 很少有人知道,斯玥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精神力等级足够驾驶机甲的omega,甚至他的专属机甲“银月”就停在皇宫的地下战斗场上。 虽说这个精神力等级很难说和他的虫族血统有没有什么联系,但玥不想让自己变成过去乃至于未来唯一能够驾驶机甲的omega。 2s的omega这世界上仅他一个,s级的却还是有不少的。 但鉴于omega孕育的天性,这些s级别omega大多都被拘束在家中,养成了不堪大用的菟丝花。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s级omega人生的最终目标就是和一位同样顶级的alpha结合后生下强大的子嗣——甚至他们自己也这样觉得。 而这也就显得天妃曜这个草根中逆袭出来的s级别有多么难能可贵。 玥敢打包票,如果不是自己步步紧逼,逼得联邦下大血本不计后果想要除掉自己,天妃曜作为s级别的omega最终的结局也只是屈服后给联邦某个达官贵人生下子嗣——或是选择以死亡逃脱omega的宿命。 各种原因叠加之下,才让他这样一个s级别的omega出现在了玥这个2s级别的omega最强者面前,何尝不是命运的奇迹呢。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明知道他是敌人,也很难不生出惜才之心吧。 玥相信,即便是原着中的原主,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为了人类、也是为了omega的未来,原主会选择送天妃曜踩着自己这个半人半虫的怪物爬上顶峰,似乎不是难以理解的选择。 第264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2 关于斯玥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原因——天妃曜想过很多,但最终还是没能思考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自己身份暴露的话,帝国皇帝怎么会放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但若是他的身份没有暴露的话,天妃曜想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帝国皇帝图谋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帝国皇帝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昨天的办公室里,亲自等待着他的到来的模样。 面对他这样的问题,玥有些意外,又并不意外。 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亲自给天妃曜倒了一杯热水:“你知道迄今为止,人类中一共出现过多少个s级的omega吗?” 天妃曜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三百九十一个。这是帝国、包括联邦鉴定出等级达到s级的omega的总数。”玥把水杯递给他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又慢条斯理地坐回了柔软的椅子上,“这些omega中,现在还活着的,一共有九十三人。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天妃曜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自己被皇帝青睐的原因,但还是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你觉得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玥问。 “呃......不是,但据您所说,和我一样的s级omega还有很多,想必很多都是帝国人。”而他,是个联邦人。天妃曜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您想找一个s级的omega,为什么不从他们中选呢?” 玥温和地笑了笑,好像觉得天妃曜的问题像个小孩提出的问题一样幼稚。 “那我问你,你觉得你和其他omega,是一样的吗?”玥轻声问,“或者说,你觉得你现在的同学们,和你曾经见到的那些相夫教子的omega是一样的吗?再或者说......” “你觉得我,和他们也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是!”听到这里,天妃曜猛地反驳。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自己和其他人,那在天妃曜心中最有资格能够和自己分类到同一类的人,除了斯玥不作他想。 他们是omega中的异类,被驯服的羔羊中的反叛者、区别只是斯玥已经成功了,而他还没有。 “看来你已经清楚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了,而这也是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开门见山,“做我的学生——只要你不背叛帝国,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天妃曜愣住了。 年轻的omega先是瞪圆了一双小猫眼,随后缓慢而沉重地眨了眨眼,力求用最小的动作幅度让自己清醒过来。 玥给了他足够思考的时间,直到三分钟后,才慢悠悠地问他怎么想。 尽管已经飞快地运转了三分钟大脑,但天妃曜此时还是懵懵的。 但对于皇帝的问话,他知道自己必须得给出一个回答。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皇帝都表现得非常随和,甚至像是个温柔的隔壁大哥哥,但天妃曜可不觉得他真的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温柔,如果他的温柔和随和都是真的,那联邦也不可能现在半点都抬不起头来。 虽然眼前的皇帝大概率不会像克克林特那个毒唯一样因为心情差了就剐了他,但天妃曜也知道,如果让他生气的话,自己多半没有好果子吃。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抱歉,陛下,我觉得我配不上这样的位置。” 天妃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他看着玥指尖轻叩桌面的动作,那枚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仿佛能洞穿他所有伪装。 “联邦军情九处,编号 7349,”玥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你的接头人是星港货运站的调度员林磊阳,上周三你们还在‘老地方’交换过加密芯片。” 每报出一个字,天妃曜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全靠身后的工作台才勉强撑住身体。 他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最隐秘的身份都被翻了出来,天妃曜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毕竟如果皇帝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那昨天就没必要放他回学校,今天也没必要让克林特专门把他送过来。 “陛下,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并不是......”天妃曜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因此即便现在的情况已经危机至此,他依旧表现得毫无破绽,仿佛一个真正听到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语的普通学生。 但玥都能精准爆出他的编码和接头人的名字,又怎么会被他这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糊弄过去? 这位皇帝好像突然疲惫下来了,玥不再维持自己温柔阳光的假面,露出了阴郁冷漠的真实内里:“何必自欺欺人呢?还是说朕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天妃曜此时才彻底放弃了挣扎,他这才明白,自己从踏入帝国领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是对方掌心的猎物。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他闭了闭眼,语气反而平静下来。间谍身份暴露的瞬间,所有挣扎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对结局的麻木。 玥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倔强的 omega,“朕的邀请长期有效——做我的学生,学机甲驾驶,学帝国律法,学如何做一个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强者,或者,死。” 天妃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看到玥的暗红色瞳孔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期待,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雕琢成型的璞玉。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你明知道——”他是联邦的间谍,为了毁灭帝国而来。 “那又如何?”皇帝微笑着伸出手,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联邦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变成帝国的利刃?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手指也流连到了年轻omega的心口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藏在深处的野心——你对世界不满、不安于现状,只要能够获得改变的力量,你就愿意不顾一切往上爬——” “和我很像。”玥轻笑着,盖棺定论。 这个“我”,甚至指的并非是原主斯玥,而是玥本身。 他和原主的区别在于,他是从逆境荒原中生长出的野蔷薇,而原主却是在被人精心照顾的后花园中长大的花朵。 被人精心照料着,得到最好的教育,也就意味着会被人修剪、扶正,最后长成最受人欣赏的模样。 因此,即便有着同样的基因和能力,玥和斯玥的三观和道德水平却是天差地别。 斯玥深爱着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种族,是个内耗的完美主义,甚至无法容忍半点污秽,而这也是他长期以来郁结于心的原因。甚至在原着中无法接受自己有一半虫族血统而选择了自毁长城—— 但玥就不会这样。 逆境中生长决定了他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归属感,因为想要活下去就要利用身边的一切。 即便是如今深爱到骨髓的曜,也很难说玥在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到底是利用的心思多一点,还是真心多一点。 玥不会厌恶自己omega的身份,也不会厌恶自己身为虫族的血统,因为这些给他带来的利益都是实打实的。 如果不是omega的身份,那斯玥绝对没办法活到继承王位那天;同样的,如果不是身上这一半虫族血统,斯玥早就因为滥用抑制剂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同样的,玥能看出来天妃曜也是这样的人。 他爱联邦吗?也许是爱的,甚至比爱自己更甚。 但爱祖国又不意味着爱政府,否则他也不会把斯玥这个肃清者当成人生目标。想必这个小o做梦都想杀光联邦那些尸位素餐的老登,还祖国一个朗朗乾坤。 子非鱼,不知鱼之乐,因此其他人无法信任,也没办法保证一定靠谱,这样的话还不如自己上——天妃曜绝对是这个想法。 也许omega的身份是种阻碍,但自己这个皇帝珠玉在前,没道理天妃曜就觉得自己做不到。 但一旦他死在这里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因此玥笃定天妃曜一定会接受自己的邀请,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此时都只有一个选择。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天妃曜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知道这是威胁,也是诱惑。留在这里,他或许能摸到帝国权力的核心;但同样,他将彻底沦为对方的棋子,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但他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你。”果不其然,天妃曜最终咬牙妥协了。 不论如何,对现在的他而言,当皇帝的学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少他成功保住了小命,并且成为了距离帝国皇帝最近的人之一。 甚至,等到关系更为亲切时,他说不定也能对斯玥的决策做出影响,这样可比他呆在军校里当个普通学生,整天吊着那些不知道能不能钓上来的alpha强多了。 玥打眼一看便知道他心里的盘算,但他并不在意。 孩子还是年轻,等到他大一点,就知道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没人可以信任——尤其是那些仗着性别和家世,高高在上还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东西。 把话说开后,玥便带着天妃曜离开了马普斯的办公室。 虽说是把天妃曜收作自己的徒弟,但现在为止玥还不能让他接触自己手上在做的事情,因为作为皇帝,能递到他手上的文件都是重中之重,机密中的机密,自然不能给现在胳膊肘还往外拐的天妃曜看。 因此玥暂时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但也不会让他闲着。因此他给天妃曜找了一个更合适的临时老师—— 玥并没有带着自己的新学生往修车厂内部走,反而把他往外头、也就是真正的修车厂那片地方带。 看着乍一看十分简陋的修车厂,天妃曜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帝国皇帝如今就住在这种地方?没有足够的防护,没有足够的保卫,看起来拿把小刀就能刺杀成功的模样。 如果自己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的话......虽然很困难,失败之后也会非常凄惨,但回报率同样很高。 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搞刺杀,可比在国庆大典众目睽睽之下刺杀的成功率高得多了。 “哐当”一声巨响,眨眼间便把天妃曜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了。 只见昨天见到的那个等级高到可怕的alpha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修车厂的工作间,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刚那声巨响,也是他的扳手砸在卸下来的车门上发出的声音。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兵,菲伯斯对杀气的感知可真是太灵敏了,打眼一看便知道天妃曜这小东西没憋好屁。 他简直恨不得把这个从联邦来的骗子打一顿直接扔出去。 但他不能。因为皇帝的决定向来不容置喙,即便他是玥的恋人也不行。 他只能攥紧扳手,任由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以此发泄那股无处安放的醋意。 没错,菲伯斯其实不知道天妃曜其实是个间谍,但他就是醋海生波笃定了这小东西是个骗子,只能说算得上是歪打正着了。 玥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把扳手放下,别吓到我的新学生。” 菲伯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不甘地将扳手扔回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男人活像只被抛弃的大狗,转身走到角落,背对着两人站定,宽阔的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天妃曜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级别高等级的alpha虽然看着好像很强大,却对皇帝有着近乎偏执的服从。 这种服从里掺杂着爱慕、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就像荒野里的狼,再凶猛也会对自己的omega俯首帖耳。 等等——他的omega?谁是他的omega!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世上根本没有配得上自己的老师的alpha!这个傻大个更不行! 他说的! 咳......虽说他还没打定主意跟斯玥这个狗皇帝虚与委蛇,但不得不说,偶像为了自己呵斥这个臭alpha的样子真是令他开心极了...... 但还没等天妃曜乐上一会,玥张口就把他打回原形。 “喏,你的临时老师。”玥朝着菲伯斯指了指,“在之后三个月里,他就是你的课外老师,我对你的要求是在这三个月里学完机甲护理系四年的所有学习内容,能听懂吗?” 天妃曜:∑(o_o;)川 等等、谁是他的老师?什么老师?狗皇帝刚才说让他三个月里干什么来着? 天妃曜脸上得意的笑容顿住,随后缓缓消失;反而是菲伯斯脸上露出了磨刀霍霍的阴煞笑容。 好,小崽子落到他手里了是吧。 第265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3 看着菲伯斯脸上的阴煞笑容,天妃曜后颈直发凉。 首先,皇家军校作为帝国的顶尖院校,教学内容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天妃曜就读的机甲护理系还是和机甲有关的专业,每年的毕业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 三个月学完四年的课程?这根本是刁难! 尤其是,现在皇帝给他安排的老师居然是这个曾经被他得罪过的傻大个alpha,他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再说了,他自认自己也是皇家军校中成绩拔尖的尖子生,这个傻了吧唧的alpha什么档次,能一个人函授他四年总共二十八门课程? 要知道,即便皇家军校请的都是各个领域最拔尖的人才,那也没有人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教所有课程的! 虽说天妃曜明白,斯玥能够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对这个修车工的能力十分认可——但天妃曜可没看出这个alpha哪里特殊。 他有心想喊冤,可对上玥那双似笑非笑的冷漠红眸,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义愤填膺的小o总算意识到——自己现在站在别人的地盘上,皇帝是刀殂,而他是鱼肉,随时都可能被细细切成臊子。 “怎么?有意见?”玥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腕,鸽血红宝石戒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还是说,联邦的教育体系就这么差,培养出的所谓顶尖人才,连这点强度都扛不住?” 玥的激将法用得直白又刁钻,可偏偏天妃曜还真就必须得上套。 小o深吸一口气,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敢。学生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菲伯斯当年在军校读的虽然不是机甲护理系,但众所周知,以前的机甲系是比机甲护理系还难毕业的专业。” 如果说机甲护理系的学习内容是专注在机甲的维修与研发上,那机甲实操系就是把机甲护理系的理论知识和现在的机甲格斗系的实战内容叠加在一起,还有不少机械研究系的内容。 正是由于学习内容太多,压力太大,这个专业当年一度创造了毕业率不足10%的传说。 后来这个专业就是因为毕业率实在太低而被取缔,学生也被拆分到了机甲护理系、机械研究系和机甲实操系中。 玥走到菲伯斯身边,抬起手扳过他的下巴,像是展示货物一样朝向天妃曜:“别看他傻了吧唧的,但他当年可是只用半年就修完了毕业需要的全部学分。你要是连他一半都及不上,可别说是我的学生。” 菲伯斯闻言动作一顿,耳根悄悄泛红。 他没想到玥会突然提起自己的那些陈年旧事,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知道自己上军校时的的事情,甚至连学分进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妃曜愣了一下,但看着这臭alpha在皇帝手底下一副心神荡漾的模样,又一股无名火起。 半年修完机甲系相当于现在的机甲护理系、机甲格斗系和机械研究系加一起的十二年课程?就他? “怎么?做不到?”玥看天妃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实际上也理解他的不容易。 但与之相对的,既然他做不到,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不是么? 天妃曜此时虽然看起来是自由的,但实际上不过是他砧板上的鱼肉罢了,就是再难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得试着去做,因为做不到就是死路一条,甚至还会连累埋伏在帝国的其他间谍,甚至危及联邦本土。 天妃曜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想不清楚这些的,因此玥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下来。 “好!”果不其然,天妃曜在踌躇了半晌之后,还是果断答应下来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玥心情好,便随他去了:“说说看。”说着,皇帝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不相信他一个人就能教会我所有课程。”小o毫不留情地指向像条护食恶狗一样盯着他的菲伯斯,大声说,“如果他不能胜任这个工作,我会要求寻找新的导师。” “没问题。”玥心情很好地答应了。 这下菲伯斯的脸一下子黑了,因为他觉得皇帝是在不信任他的能力。虽然他早就已经离开学校二十多年了,但他那时候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不说,课程难度还远超现在的,怎么?斯玥是觉得以他的水平连个小omega都教不了? “好,那今天就开始吧。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玥笑眯眯地看向天妃曜,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明朗起来。 ——看来他的确是很喜欢这个小omega。 看着皇帝脚步轻快地离开的背影,菲伯斯想。 此时天妃曜还在怀疑人生。他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拭扳手的高大身影,怎么看都觉得这是狗皇帝和他的狗腿子联手设下的圈套。 但悲惨的是,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即使知道是陷阱也只能往里跳,因为后面就是深渊。 “还愣着干什么?”目送着恋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菲伯斯转过身,手里的金属零件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的摩擦声刺耳又嚣张,“从基础零件认知开始,现在就去仓库把所有型号的能量导管分类摆好。记错一个,罚抄机甲构造图理论一百遍。” 这哪里是教学,分明是体罚。 天妃曜脸都黑了,他就知道这个臭alpha没憋好屁。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混合气味,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从生锈的螺丝到半人高的能量核心,杂乱得像座迷宫。 修车厂不是研究院,没人会有那个闲工夫把所有零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毕竟只要用的时候知道在哪里就行了。 但这可就苦了对修车厂不熟悉的小o了。 天妃曜对着终端里的零件图谱翻来覆去比对,手指在冰冷的金属管上蹭得发红,没过半小时就头晕眼花。 “这是a型能量导管,除了修车以外,还适配第七代机甲的辅助动力系统。”菲伯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低沉的嗓音吓了他一跳。 男人随手拿起一根银灰色的长管扔过去:“你手里那个是b型,接口螺纹差三毫米,装错了会炸机。” 天妃曜脸一红,赶紧把手里的管子放回原位。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 alpha,竟然对零件熟悉到这种地步。 “看清楚接口内侧的标识。”菲伯斯冷声说,“如果你不想抄一百遍理论知识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天妃曜——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法时时刻刻盯着他。 他是老师,又不是保姆。 再说这毛都没长齐的小o比不上他老婆半点风韵,有什么好看的,像他老婆那种风情万种的成熟人夫才是他这种成年人该看的。 想到这里,菲伯斯舔了舔嘴唇,连修车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 此时玥已经回到了自己在修车厂的小窝里。 诚然,这个房间也有几十平米的大小,作为单独一个卧室来说是相当足够了,只是其他位置,像是衣帽间等等的设施那就和皇宫没法比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修车厂才刚刚改造几天时间,不可能挖出和皇宫的地下格斗场一样规模的大型工程。 没有场地,不仅意味着他没办法练习驾驶机甲,也意味着天妃曜碰不到机甲。 alpha驾驶机甲需要b级以上的精神力,a级以上的更是能开始驾驶适合自己的定制机甲,身为2s的omega,自己没道理不能驾驶机甲——这就是原主一开始接触机甲的原因。 只是那时候市面上所有机甲都不适合omega驾驶,因此即便是上位之后,斯玥也是足足拖了十年时间,直到启用周云熵后才得到了真正适合自己驾驶的定制机甲“银月”。 而“银月”,也是目前为止唯一适配omega驾驶的机甲。 诚然,如果玥想要让天妃曜接触机甲的话完全没必要用自己的机甲。只是现在天妃曜的心还不是向着他沾边的,玥暂且还不打算增加沉没成本,更别说打造出适合自己的定制机甲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完成的。 目前帝国在明面上拥有适配本人的定制机甲的除了五大上将和两名中将之外,就只有一个克林特,剩余那些说是定制机甲,但其实都是这些机甲的低配仿品,足以说明定制机甲的珍贵与难得。 再说,虽然菲伯斯现在还在修车厂当个打工仔,但想必不需要多长时间,军部那边就会下发他升任上将的文件,即便能拖下去,最多也就拖个两三个月,毕竟军部那边五个上将已经停了三个,第四个还摇摇欲坠,他们迫切地需要人手。 因此修车厂不是久留之地。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大概会比玥一开始打算的半年时间还短。 只停留这么短的时间,挖个和皇宫一样的地下战斗场出来就属实没必要了。等到菲伯斯上任之后,玥完全可以带天妃曜借用军校的战斗场。如果那时候他已经足够忠心,把他带到皇宫也不是不行...... 可能这时候有人想问了,即便是再欣赏天妃曜,他也是站在联邦那边的,甚至是主系统剧本里的主角,为什么玥还要投资他。 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玥最近总在想一件事情: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天妃曜和曜本身并没有什么关联,而主系统选择一个顶着这样名字的主角受多半是在恶心人。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主系统选择天妃曜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从经历的这些世界来看,虽说主神出现了问题,但目前为止每个世界的“管理员”都还是在正常工作着的,对于他们,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称呼:天道、法则,随便怎么称呼都可以,总之每个世界的命运暂时都还在这些管理员手中,主系统只能暗中下手。 这就能看出来,主系统其实没有直接影响小世界命运线的能力,自然也没办法按着主角受爹妈的脑袋让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取为“曜”。 这也就排除了“蓄谋已久”的选项。 因此便可以看出来一件事: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天妃曜,大概率是个仅仅因为重名就被拎过来当主角的倒霉蛋。 而且再再再说回去,被定义为“猎杀者”的主系统,会撕不过0099这个毫无攻击力的辅助系统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0099,但主系统能被他从身上撕下一块数据,那简直像是你家电脑里内存不到20个mb的桌面宠物强制卸载了流氓杀毒软件并深度清理干净了一样离谱。 再说怎么就那么巧,0099从主系统身上撕下来的数据,刚好就是玥所需要的? 因此玥更倾向于这个只有开头的剧本是个幌子,天妃曜这个主角受也只是个挡箭牌的可能。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攻略者(猎杀者),但并不是天妃曜这个小o。 再说回国家立场问题。 因为过去经历的事情,玥是个利己主义者,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追求了。 和原主不同,原主追求的是帝国的荣耀、人类的荣耀,但玥不一样,他要的是天下大同。 就像上个世界让天生对立的仙魔二族最终融合到了一起一样,玥要联邦和帝国也彼此融合到一起,不再互相仇视。 甚至往大了说,玥想做的事情还有更离谱的宏大愿望——他还想让人类和虫族能够握手言和。 虫族和人类互相争斗了几百年,算下来已经是一笔没完没了的糊涂账。 虽说是人类先入侵了虫族的领地甚至试图发起进攻,但在人类选择退让之后还不依不饶地追到人家家里搞反侵略的虫族也洗不干净,尤其是安德在五十年前扔下去的那颗“噬星者”,更是让双方的仇恨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原本,这两个种族之间的争斗只有到一方种族灭绝、从宇宙中彻底消失才能停止,但玥不想这样。 原主难以接受自己身上的虫族血统并视为污点,但玥不是。要真说起来,他其实对人类这个种族也没什么特殊的归属感,虫族和人族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在他眼里。 因此他其实还是很能理解安德偷藏虫母的行为的。 虫族有罪,人族也有罪,但无论是怎样的罪过,都不该以种族灭绝结束。 玥觉得安德就是这样的想法。 作为一个天才中的天才,安德在被人排挤的境地中长大,本身的性格却很柔软——即便是在他成为元帅之后,每次见到动植物甚至是星兽幼崽,他的神色都会很明显地柔和下来,这点从他叛逃前的那些影像记录就能看出来。 他不是对人类没有归属感,只是对其他种族也还怀抱着该有的怜悯和尊重。 用人类的话说——“圣母”。 这样一个人是绝对无法接受一个种族在自己手下彻底灭绝的,这大概就是他扛着噬星者的辐射,毫无防护也要前往虫族母星的原因。 原本安德是有概率成功化解人类与虫族的仇怨的,但他死的太早了。二十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带着虫母找到足够远离人类世界的净土。 所以虫母杀回来了,这场争夺资源的战争再度打响。 而玥要做的,就是把安德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尽管比邻星系曾经是虫族的领地,但如今这个星系和银河系一样都已经被人类牢牢占据,玥要做的就是用绝对武力停止战争,然后找个有足够的资源又足够远离人类世界的地方把虫族都塞过去。 这两个种族之间彼此差别太大,几乎没有融合的可能,而且双方都有着贪婪的天性,注定无法和谐共存。 既然这样,那就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亿年都见不到,自然也就不会再出现战争。 作为有着一半虫族血统的人类,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虫族血统从何而来,但玥毫无疑问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而天妃曜,就是他为人类选出的、在他带着虫族离开之后的新任领袖。 到那个时候,人类应该已经完成了融合,再没有帝国和联邦的差别,只有不同性别之间的歧视链。 玥虽然无法彻底终结这种不平等,但推一个omega上任,能够最大限度地减轻这个问题,而天妃曜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尽管他现在还年轻、稚嫩,但他有野心、有才能,这就足够了。 一切都被设想的很好,但有一个变数玥却不得不防,那就是主系统。 自己这块比主神分身还肥的大肥肉摆在这里,玥不相信主系统不想啃,但现在它的布置都隐藏在暗处,玥却站在明处,因此不得不时刻提防着来自主系统的背刺。 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在暗处又怎样?不管主系统有着怎样的布置,玥都有信心露头就秒。 第266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4 菲伯斯的教学风格比天妃曜想象中更要命。他从不用课本,每次都是扔来一堆拆解到散架的机甲零件,让天妃曜在油污里摸索构造原理。 “第七代机甲的能量循环系统有三个致命缺陷,” 男人蹲在满地零件中间,指尖敲着发烫的能量核心,”找出来,用最笨的办法徒手改装,明天我要看到它能驱动粒子炮。” 前一天晚上扔下这样莫名其妙的题目,搞得他焦头烂额,不得不熬夜、甚至找其他人陪自己熬夜才能解决,菲伯斯这个傻大个倒好,自己温香软玉在怀,搂着皇帝睡得杠香。 没错,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即便是天妃曜不常见到玥,也能看出来他们二人之间亲密到极致的关系。 甚至每天中午菲伯斯都会固定失踪一段时间。天妃曜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机密,谁知某天和马普斯聊起来却被告知他是在做信息素脱敏适应。 这下小o彻底绷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会对自己的信息素过敏的alpha。 高等级alpha,就这、就这啊?他就说菲伯斯根本配不上帝国皇帝。 即便是在这段时间的学习中,小o已经对菲伯斯的学识产生了极大改观,并且确认皇帝曾经说他半年修完机甲系全部学分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但天妃曜还是觉得他配不上玥。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有关机械的知识,皇帝就不见得会比菲伯斯差。 那天他扛着激光炮去找菲伯斯交作业,要不是碰见了皇帝,发现他装错了一根导管,他恐怕就得被菲伯斯罚抄一百遍教科书了。 这可不是他第一次挨罚......之前挨罚那次他是夜以继日地抄啊,手差点都写断了。真不知道菲伯斯这个封建余a怎么想的,这年头谁还用纸写字啊? 但就算是天妃曜再怎么看不惯菲伯斯渣a得志,再怎么不接受老师就是看上了他的事实,在某天正好撞见两人动情地接吻的时候也得接受。 老实说,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那个手腕强硬地玩弄权术的皇帝老师会露出那样、那样动人的情态。直把他看得满面通红,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个a扑上去。 嗯,不愧是帝国皇帝,即便是在当o这方面也是世界第一美! 爱美是o的天性,即便天妃曜不打算像是斯玥一样想不开找歪脖子树吊,但他想有玥那样从容的气度和高贵的美丽啊。 权力和金钱,但凡少上一星半点,都养不出皇帝这份矜贵、高傲又从容的美。 古人类有一种说法:权力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现在换成omega也是一样的道理。 天妃曜深知自己攫取权力最快的方式便是通过斯玥,通过帝国,因此他这段时间一直心照不宣地按照斯玥的安排,伪装成自己学校和打工场所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 而天妃曜也没有不知好歹地想着通知帝国,除了看起来更卷也更勤奋了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改变。 哦,也不对,改变还是有的,而且这个改变还让联邦那边很是欣慰。 那就是克林特.阿提库斯。 此人晋升上将的文件早就正式下发,别说帝国人,就是联邦街头上随手拉个关注军政新闻人大概率都知道这件事。 菲伯斯还在修车,另一个同事名存实亡,整个军部能做决定的就只有他和瓦雷利安,忙的脚不沾地是常态,自然也没办法兼顾皇家军校的教学工作。 但这不代表他就和皇家军校彻底绝缘了。这个理论上地位之高在目前的帝国能争前三名的alpha,一旦能抽出一星半点的时间,都会往皇家军校跑,omega宿舍楼楼下的长椅已经成了他的固定刷新点。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和天妃曜谈恋爱,天妃曜一开始还解释解释,后来懒得解释干脆也就默认了。 但他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绝不是能谈恋爱的关系。斯玥命令他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保护、也是监视,并且让他对联邦那边也能有交代。 不得不说,自从“傍上”克林特之后,联邦那边对他的态度那是九十度大转弯,也不催他了,也不找他了,力求让他能够平稳地抓牢克林特这条线,为联邦谋得更大的利益,这样他们也不枉损失一个s级的omega了。 天妃曜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联邦高层知道自己每天接触的其实不是克林特而是帝国皇帝,会有怎样的表情。 至于每天被他在脑海中叨叨的帝国皇帝本人——他最近身边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围剿联邦已经是常态,最近小阿提库斯西奥多在金钱场上那是越战越勇,已经到了玥完全没必要再出手加把火的程度。 不让他驻军没关系,按照西奥多的攻势进行下去,早晚他们要求着自己给他们驻军。 穷成这样的他们,根本挡不住虫族一波大规模的进攻。 知人善用就是有这个好处,能让上位者不必亲力亲为。 另外皇家研究院那边也传来了喜讯,周云熵已经研发出封锁空间的装置,专克空间钮。 ——不,不只是空间钮这样的小东西,这个装置放大规模甚至能够阻止飞船星舰空间跳跃。 不只是人类,虫族也是一样。 可以说,一旦发现虫母的痕迹,这个装置完全能够把虫母困在周边一光年以内的范围瓮中捉鳖。 这个发明威力不如噬星者,但在对付虫族这件事情上比噬星者有用。 玥非常满意,大手一挥便又给研究院批了几百亿宙宇的资金。 春风得意,不外如是,最近皇帝生活中碰到的最大困难居然还是菲伯斯。 两个多月了,他都数不清楚自己重置身体压下去多少回情热期了,菲伯斯这家伙的酒精适应性实验还是没完成。 瓦雷利安那边已经催了n多次了,都被玥暂时压下来了,但他也不能一直压着,毕竟自己并没有正当理由,只是想等自己的alpha和自己完成终身标记后再把人送走。 玥不得不让医疗组加快进度,但结果却微乎其微,还把人弄得好几天都神志不清,连带着天妃曜都休假好几天。 看着一身酒气的醉汉,这把玥给气得啊,又忍不住想到在自己出生的废土世界发生的事情了。 怎么会有主神有这么大的缺陷,甚至上高科技都救不回来?!主系统反叛成功的方式不会就是喷他一身酒精吧! 正当皇帝单方面气闷的时候,周云熵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情,亲自上门来给菲伯斯做了个体检,并且向玥保证自己会解决这件事。 “醉酒这种缺陷并不罕见。”这个眉眼冷冽的东方人推了推金丝眼镜,严谨地解释,“虽说严重到菲伯斯上将这种程度的很罕见,但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过敏最常见的解决办法,就是远离过敏原。醉酒同理。人体中接收乙醇的方式......这样一来完全可以通过手术植入阻断乙醇吸收的装置,像是古地球使用的医疗泵。” “最固执的问题往往需要朴实的解决方法。陛下,您意下如何?” 秉承着严谨的态度,周云熵对他们解释了很多,但菲伯斯听不懂,玥也没认真听。 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个想法。 太好了!他们终于有救了! 作为研究院院长,周云熵的重要程度是绝对不低于军部上将的。毕竟上将没了还能再选,周云熵的脑子可只有一颗。 因此周云熵一旦离开帝国研究院,那排场也是很惊人的。 随行的科研团队先不说,光是护送他的军队就有几百人。 因此天妃曜今天被克林特送过来之后,立马就发觉了不一样。 今天这里的军人浓度是不是有点过高了,甚至看到的白大褂也都是生面孔。 他身边的克林特倒是意识到了什么,在看到黑着一张脸的菲伯斯走出来的时候问了句:“周云熵来了?” 菲伯斯点了点头。 自己的老毛病有救了,原本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但那个姓周的小白脸结束时还非得把他赶走和玥单独说话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又是个和那个小色o一样馋自己老婆身子的人,下贱! 克林特沉默地观察了菲伯斯半晌,随即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脸怎么这么黑?” 明知故问。菲伯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哦~我知道了。”克林特的声音七扭八歪,透着一股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周云熵暗恋陛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独处了?周云熵要求的吧?” 克林特很难控制住自己现在幸灾乐祸的表情——毕竟菲伯斯迟迟不上任,坑的不仅是瓦雷利安一个人,还有个他。 这几天据他观察,瓦雷利安这位同事对陛下也有想法,再加上早年便和皇帝绯闻满天飞的德戎公爵,还有不声不响的周云熵,这菲伯斯的情敌可真多啊,还一个赛一个的位高权重。 菲伯斯脸彻底黑了,一脸“你小子皮痒了”的表情,指了指那边好不容易空下来的修车场地:“比划两下?” “好啊。”克林特毫不畏惧。不如说,他早就想领略一下菲伯斯这个军部曾经的未来之星的能耐了。 如果说瓦雷利安曾经见证过菲伯斯的辉煌,那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克林特是没半点没见识过的,因此即便知晓这是个3s的alpha,也很难不对皇帝最终选择了他有意见。 虽然他不像那几个男人一样对陛下有爱慕之情,但他可是陛下最忠诚的信徒之一,菲伯斯不向他证明自己超越那几个男人的实力的话,他真是很难支持这样一个老男人上位啊。 就这样,两个身形高大的顶a,一前一后地朝着修车场地走了过去。 而天妃曜,他看了看白大褂们进进出出的走廊,又看了看准备上演全武行的两个a,非常纠结自己往哪边去。 克林特和菲伯斯现在都没心情盯着他,是他偷跑的好时机,尤其是现在他还确认了皇家研究院那个神秘的院长周云熵在这里,不收集一点情报真是对不起他间谍的职业。 但另一边打架的双方可是菲伯斯和克林特诶! 克林特当过他的格斗课老师,他对克林特的身手有所了解,但菲伯斯他不清楚。甚至小o怀揣着的想法和克林特是一样的——菲伯斯如果不证明自己的能力的话,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全天下最优秀的老师?! 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责任感,天妃曜跟上了菲伯斯和克林特的脚步。 这边一个是王夫,一个是上将,收集他们的情报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才不是他好奇呢!哼。 ...... 另一边,面对周云熵想要单独和他谈谈的请求,玥在纠结半晌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既然皇帝都同意了,那菲伯斯这个还没名分的王夫自然也没法反对,只能垂头丧气地和一群白大褂一起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云熵和玥两个人。 玥招了招手,示意电子管家给他上一杯红茶,随后随意地问:“爱卿有什么想和朕单独说的呢?” 周云熵沉默半晌,随后开口:“陛下,您已经做出决定了,对吗?” 玥迷惑,但并不吝于对这个单纯的研究员多几分耐心:“不明显吗?” 周云熵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这个alpha沉默着,眼神中流露些许悲伤。 玥等了半晌,没等到他开口,正准备先行离开让他自己静一静的时候,周云熵突然开口。 “那,以前的那个陛下还好吗?” 玥悚然一惊,迅速回头看向周云熵,却对上一双已经氤氲起水雾的悲伤眼眸。 玥的心情很复杂。 他没有遮掩和原主的不同的意思——但老实说,他没想到看出这一点的会是周云熵。 他和周云熵有很多交集吗?原主和周云熵有很多交集吗?似乎都没有吧? 看着周云熵那双悲伤的眼睛,玥最终说了实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直觉吧。”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周云熵就连声音都恹恹的,“也许是您上次信息素骤降又突然恢复正常那时候吧。我检测出了您的信息素发生了一点未知的改变,但基因却没变化。” “有人说信息素是人类灵魂的具象化......从那时候我就有所预感。但没想到这个疯狂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那你想怎样呢?”玥反问。 换了人就是换了人,他不屑于掩盖真相,但得知真相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周云熵能决定的了。 他已经做好了清理手下的准备——周云熵的大脑虽然难得,但他的工作并非具有不可替代性,自己也完全可以补足他在科研领域的缺口——区别只是自己会变得更忙罢了。 “没什么,陛下。”周云熵说,“我不会说出去,毕竟早在检查出陛下的抑郁和自毁倾向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还要感谢您的出现没有让这个帝国和陛下一起踏入深渊。” “不,我是说......您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基因是一样的,身体也是陛下的身体,那您就是陛下,没人能够质疑。” 虽然这样说着,但玥还是能从周云熵身上感受到浓重的悲伤。 玥定定地看了周云熵半晌,最终开口:“你自己冷静一下吧,研究员。” 真没想到,这世界最爱原主,最先发现他的消失的人,居然不是凯兰总管、不是德戎公爵,而是周云熵这个八百年和原主见不上一次面的研究人员。 真是意外。 但好在周云熵是个识时务的,即便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原装的,他也决不会告发这件事。 一来告发这件事会毁掉原主视若珍宝的一切;二来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基因还是那个基因,身体也还是那具身体,谁又能说他和原主不是同一个人?顶多会觉得原主是得了精神分裂,现在主宰身体的换成了另一个人格吧。 但即便能想得清楚,但不知是不是被周云熵身上仿若实质般的悲伤感染了,玥现在心情很不好。 皇帝大步朝外走去,他现在迫切需要爱人的拥抱。 第267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5 周云熵目送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疲惫地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袖口揉了揉湿润的眼睛。 然而,就在他独自一人品尝着酸涩悲伤的情绪之时,他的智脑却突然响了起来。 周云熵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打开了智脑,用力地在对话框中打下一个“滚”字,毫不犹豫地发送。 但他发送信息的对象只是个垃圾营销号,平日里发送的内容也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科普、情感内容或是文学鉴赏。 乍一看好像都是垃圾信息。但周云熵是谁?他是皇家研究院的院长,整个帝国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浩如烟海的知识量让他不需要营销号给他科普什么,更不会把花费在科研上的宝贵时间浪费在研究营销号发来的胡编乱造的情感内容上。 因此早在他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周云熵就已经屏蔽了所有有可能会浪费他时间的垃圾信息,反正只是编写个程序就能搞定的事情。 这个习惯一直没有消失,甚至,周云熵偶尔空闲的时候还会把这个拦截程序进行小小的升级,研究院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因此这个拦截程序不仅在研究院内部风行,甚至后面还被注册了专利权,面对全星网开放下载。 而周云熵智脑上这个,比目前上市的更新进度还要领先好几个版本,因此营销号这种内容,原本不该出现在周云熵手机中。 更别说这个营销号发布的内容。 什么“信息素是人类灵魂之眼——埃利亚斯.诺姆”,什么“人格分裂的情人——我的爱人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还有什么“信息素产生变异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如何优化自己的信息素”等等乱七八糟的内容。 而正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却巧妙地引导一向理智的周云熵对皇帝产生了怀疑,甚至产生了“皇帝身体中换了一个灵魂”的离奇想法。 说实话,周云熵都感觉自己是疯了。但偏偏,这个离谱到极点的猜测在今天被皇帝亲口承认了。 周云熵要是再不知道自己是被入侵自己智脑的某个混蛋给利用了,那他干脆也别当院长了。一直活在科研的世界里,他只是为人处事上有些稚嫩,不是傻子。 没有人不讨厌自己被人利用——尤其是像周云熵这样格外聪明的人。 如果这人没有恶意,周云熵不介意和这个能突破自己的防火墙的家伙聊一聊,但现在对方的目标明显是皇帝,周云熵就得及时止损了。 他深爱着的灵魂消失,他比任何人都悲痛,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要守护好他留下的东西,因为那是这个孤独哀伤的灵魂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更别说,作为看过皇帝心理检测报告的人,周云熵非常清楚斯玥的消失并不是玥的错,反而是因为他的出现才稳住了帝国的局势。 否则,皇帝在没留下子嗣,也没留下任何遗嘱和布置的情况下撒手人寰,帝国绝不会还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目前来看,自己和这个新的“皇帝”的目标还是一致的,因此周云熵不吝啬于继续献出自己的忠诚。 但......他是这样,其他人呢? 这个存在能引导自己发现皇帝的改变,自然也能引导其他人发现,到时候其他人能像自己一样保持理智吗? 他不能放任这个人继续下去。 周云熵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将自己的智脑连接到房间里更大更方便操作的显示器上,开始反追踪这个入侵自己智脑的存在。 作为科研界中的佼佼者,周云熵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快到惊人,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快速跃动的数据,手指不断地快速敲击着操控面板。 但很快,他的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 另一边,菲伯斯和克林特正打得不可开交。 作为军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克林特绝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菲伯斯虽然籍籍无名十年,但作为人类目前为止的极限,又比克林特多了这么些年的阅历,不少人、尤其是曾经在修车一条街和菲伯斯相处的特别行动部的人,都压菲伯斯赢。 与之相对的,皇家卫队的人自然是支持克林特。 因此,这两人还没开打,周围就围过来了一圈人。 皇帝还在这里,这帮兵痞子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开盘,但互相喷喷垃圾话还是可以的,没一会的功夫,现场的气氛简直是剑拔弩张。 而天妃曜这个小o,更是兴奋至极,到处拱火,搞得这场战斗仿佛成了新老狮王的交替之战一般。 也正是因为气氛的热烈,皇帝径直走到这里,居然都没几个人发现。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皇帝已经走到人群最前面,站在天妃曜身边了。 天妃曜这个小o算得上是场上最兴奋的人了。毕竟双方都是自己的仇家,谁挨揍都会让他笑得合不拢嘴,打得两败俱伤他就更开心了。 因此这个小o这边拱拱火,那边拱拱火,简直恨不得把这场正常的切磋搞成生死决斗的模样。 等到他终于意识到现场安静得可怕并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蔷薇香气,朝着身边扭头看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玥已经似笑非笑地站在距离他肩膀一拳的位置看完了他拱火的全过程。 看着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o腿一下子软了:“陛下,我这......我我......” 对于他的表现,玥倒其实不是很生气,毕竟拱拱火而已,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活力嘛。 “叫老师。”玥微笑着,轻轻地动了动手杖,金属尖端碰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看我干嘛?看场上。” 作为争斗的双方,克林特和菲伯斯自然早就察觉到了皇帝的到来,于是都暂停了互相挑衅,看向了皇帝,等待着他的指令。 说实在的,菲伯斯和克林特一开始真的只是打算切磋两下摸摸对方的老底,谁知道聚集起这么多好事人群,就连皇帝都被惊动了。 克林特第一时间朝着玥脱帽行军礼,倒是菲伯斯,他也想跟着行礼,偏偏自己还不能算是军人,自然也不能行军礼,这样的话就只能下跪行礼了...... 好在玥飞快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免礼。 “陛下,您看这......”马普斯专员搓着手请示皇帝的指令,毕竟皇帝在这里,打不打都得看他的意思。但凡他流露出一丝半点不满,他们都得挨罚。 但玥可不生气,他甚至还心情很好地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就当我是个最普通的观战者吧。” 虽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昵,但只要看着菲伯斯那张俊美坚毅的脸庞,玥就觉得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得了皇帝的首肯,菲伯斯和克林特迅速回到战斗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战意高涨。 不得不说,玥的出现可比之前天妃曜费劲巴拉的拱火效果好太多了。 如果说原本克林特和菲伯斯都只是想简单切磋一下的话,现在就必须得竭尽全力了,毕竟大家都是毒唯\\梦男,谁想在信仰\\爱人面前打败仗! 这下两人连垃圾话都不放了,一句废话都没有,眼神对上的瞬间便像是两只红眼的雄狮,猛地扑了上去。 其实信息素也算是alpha战斗之间的一个攻敌利器,但现在这里有两个omega,其中一个还是皇帝,双方自然不会动用信息素,更别说菲伯斯的信息素对克林特是碾压式胜利,他是不会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取胜的。 菲伯斯要的,是彻彻底底打服克林特! 眼见着两人拳腿相击发出巨大的响声,活动之间甚至发出破空的呜呜声,天妃曜眼睛都看直了。 他原本以为克林特在学校里露那两手就已经足够强了,没想到他在学校里那两下简直连热身都算不上,真要打起来,他的动作简直就是人形凶兽,天妃曜甚至觉得他不需要机甲都能手撕虫族。 然而还有高手。 即便是面对着这样毒蛇一样的克林特,菲伯斯表现得依旧非常游刃有余。甚至能看出他一开始动作还颇有滞涩,挨了克林特几下,但等到他适应这久违的战斗状态之后,克林特便落入了下风。 2s和3s,乍一看好像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对alpha本身的强度增幅绝对是天差地别,更别说信息素的压制,要是菲伯斯放出信息素,克林特根本没法打。 但即便是现在菲伯斯不屑于使用信息素,克林特依旧落入下风。 毕竟别人不知道,作为被打击对象他可太了解了,菲伯斯不管是打击力度,还是敏捷度都比自己高一截,再这样下去自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只能另辟蹊径。 作为特务头子,克林特其实更擅长阴招,但皇帝在这看着,克林特又不能真用那些阴招,要是真废了菲伯斯,那是帝国的损失。 最终,克林特只能遗憾落败。 年轻人稍微有些不服,他觉得如果是在真正战场上的生死斗的话自己未必会输。 但他不知道的是,菲伯斯虽然是和他不同的正统军人,但作为经历过虫族战场的军人,他的手段可不比克林特这个特务头子仁慈。 毕竟,就是再穷凶极恶的人都有软弱之处,但虫族可没有,对于人类,他们不会出现半点恻隐之心。 最终,菲伯斯伸出手,把嘴角一片淤青的年轻上将拉起来,随后便走向了满脸欣慰的皇帝陛下。 玥并没有隐瞒自己和他之间关系的意思,反而是朝着这个因为打架一身脏兮兮的高大alpha伸开双臂,示意他抱上来。 菲伯斯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上去领取自己的奖品了。 看着陛下和他拥抱的身影,所有人都是又羡慕又嫉妒,就是刚刚还在给他叫好的行动部专员此时都笑不出来了,毕竟他拐走的可是全帝国的梦中情人。 克林特更是气愤,毕竟如果自己能赢下菲伯斯的话,说不定现在拥抱神明的就是自己了。 他的喃喃自语被天妃曜听见了,但小o这会没心情让这个毒唯脑子清醒一点,因为他自己也在盘算着自己打赢菲伯斯后,把帝国皇帝抱在自己怀里有多大的可能性。 小o的喃喃自语也被克林特听见了。这条毒蛇一样的特务头子简直是被气笑了,结果扯到嘴角伤口,疼得呲牙咧嘴,抽抽着脸也要嘲讽天妃曜:“没想到你这小omega志向还挺远大,你还是先打赢我再说吧。” “呵。”面对克林特的嘲讽,天妃曜冷笑一声,并没有开口反驳他,反而是一蹦一跳的朝着玥扑过去,嘴里还嚷嚷着,“老师老师我也要抱抱~!” 这六亲不认的步伐,这做作的表情,还有夹得像工业糖精的声线,差点没给克林特看yue了。 但此时刚刚松开菲伯斯的皇帝陛下,还真就下意识的接到了扑过来的小o。 菲伯斯当即绷紧了肌肉,差点下意识一拳把天妃曜打飞。但看见玥下意识地伸出手,他也只能悻悻作罢。 而就在天妃曜朝着玥扑过去的一瞬间,紧张的不仅是菲伯斯和克林特,还有在场所有人。 毕竟,虽然很得皇帝看重,但这个小o是联邦人,还没有加入帝国国籍,甚至还被皇家卫队查出身份有点问题。要不是皇帝把这件事暂且压下来,皇家卫队早就把天妃曜抓进黑房子严刑拷打了。 因此,除了被他挑衅的克林特,天妃曜扑过去的第一时间,所有人想到的都是他想刺杀皇帝。 但接下来皇帝宠溺的抱抱以及小o不要脸的蹭来蹭去无一不在告诉他们——想多了。 而皇帝对这个“学生”的青睐也让许多人终于意识到了陛下对这个异国omega的看重。......看来,他们对这个omega的行动方略也该改变一下了。 被香香软软的老师抱在怀里的第一时间,天妃曜朝着克林特作出了嘲讽的鬼脸。 傻了吧臭alpha,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还得挨一顿毒打才能得到老师的青睐呢?我~可~是~omega~! 看着他这浑身上下写着小人得志的样子,克林特牙都要咬碎了。 被他冒犯到的alpha也不止克林特一个,看着这个小o在自己老婆怀里蹭来蹭去揩油的模样,菲伯斯也快被气炸了。 但偏偏自己的老婆是皇帝,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做出任何僭越的动作,因此只能看着老婆被这个不要脸的小o揩油。 菲伯斯眼睛都快瞪冒火了,但天妃曜就当没看见,搂着玥就是没完没了的撒娇。 嘿!原来对狗皇帝服软这么有用!他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不要脸的招数呢,感谢狗特务给他灵感!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根本用不着打赢菲伯斯就能抱着老师睡觉了! 第268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6 天妃曜在美人皇帝怀里蹭得正欢,忽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菲伯斯那个臭脸狗a。 小o心里偷乐,故意把脸颊往玥颈窝再埋深些,声音甜得发腻:“老师,您看菲伯斯老师是不是吃醋啦?他刚才打赢了克林特上将,怎么还摆着张臭脸呀?” 玥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再胡闹就罚你抄十遍机甲维修守则。”话虽如此,玥的脸上却依然微笑着。 他自然明白菲伯斯的醋意从何而来,这只大狗子独占欲强得离谱,连自己收个学生都像被刨了祖坟。 但玥非常享受。 菲伯斯果然按捺不住,大步流星走过来,宽厚的手掌直接按住天妃曜头盖骨,像拎小猫似的把人从玥怀里摘出来:“陛下,周院长那边还在等您。” 他刻意加重 “陛下” 二字,提醒天妃曜注意身份尊卑。 天妃曜被捏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对着菲伯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克林特在一旁看得直乐,刚想嘲讽两句,忽然瞥见玥朝自己递来的眼神,那眼神轻飘飘的,却让他瞬间收敛了笑意——陛下这是在敲打他,别忘了自己的职责。 玥整理了一下衣襟,对众人道:“都散了吧。菲伯斯,你跟我来。” 说罢转身朝办公楼走去,金丝绣纹的衣摆在风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菲伯斯立刻跟上,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紧,像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 两人刚走进走廊,菲伯斯就忍不住攥住玥的手腕,声音低沉得发哑:“陛下,您不该对那小子那么纵容。” 他不是不信任玥,只是一想到天妃曜是联邦来的人,是间谍也说不定,就觉得这小o每靠近玥一步都是危险。 玥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滑过他虎口的薄茧,柔声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养只可爱些的小猫,总比杀了它让联邦再派一条恶心人的狗来强。” 何况天妃曜这只小野猫,爪子再利也翻不出自己的掌心。 菲伯斯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玥的城府深似海,自己能做的只有站在他身前,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与此同时,周云熵的反追踪陷入了僵局。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一团乱麻,无论他用多少种算法解析,都无法锁定那个入侵智脑的存在。对方的技术远超他的想象,像是幽灵般在网络中穿梭,只留下一串无法溯源的乱码。 “院长,需要申请军方的网络部队协助吗?”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周云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底布满红血丝:“不必。对方既然敢在我这里留下痕迹,就是有恃无恐。告诉军方只会打草惊蛇。” 他盯着屏幕上最后弹出的一行字——那行字是用古老的地球中文写的:“你挡到路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周云熵猛地攥紧拳头。他敢、非常确定肯定,这个神秘存在的目标就是皇帝陛下,或者说,现在在皇帝身体中的那个人。 就在周云熵怔然的短短半秒钟时间,屏幕上的一行字迅速消失,随后所有数据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被消除。 周云熵立刻反应过来想要补救,但动作还是慢了些,短短几秒钟时间,所有的痕迹都被删了个干净,周云熵的智脑此时比新机还干净,如果不是后面进来的助手看到了全程,周云熵都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不仅没能追踪到对方的痕迹,反而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自从自己成年开始,周云熵有多久没体会到这种被人戏弄而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看着院长紧绷的侧脸,助手缓缓咽了咽口水。 能成为周云熵的助手,他在科研行业自然也是个全能人物,自然能看出周云熵刚才的反应有多快,换做是自己绝对做不到这样——但即便是这样,周云熵依旧失败了。 别说追踪到对方的踪迹,甚至自己都被摆了一道,连智脑都被删了个干净。 周云熵此时只能庆幸自己没有把研究院的资料储存在私人智脑里,否则此时真是被一网打尽了。 “军部的网络部队水平不够。”品尝了片刻惨败的滋味后,周云熵不得不同意了助手准备寻求外援的提议。 但军部的网络部队水平他知道,唯一的优点只有效率高,平时也就抓抓网络狂徒,对付对付智力低下的叛党,能力还不如研究院搞后勤的智脑维修部门。 他得直接联系帝国主脑。 想要寻找到这个在网络中流窜的黑影,主脑这个掌控着整个帝国网络的存在是最佳人选。 作为皇家研究院的院长,周云熵是有着直接联系主脑的权限的——但这一切当然不能在这样简陋的情况下进行。 周云熵收起智脑,从桌子前站起来,急匆匆地朝外走去,离开时甚至都没有和皇帝打声招呼。 时间紧迫,他必须分秒必争,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必须得告知皇帝知晓,因此周云熵的助手不得不留下来向皇帝阐述清楚事情的经过。 可怜这位助手是个比周云熵情商还低的社恐,即使玥表现得非常和蔼可亲,助手说话还是结结巴巴。 好在最后还是把一切阐述清楚了。 玥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这个来去无踪的网络黑影是主系统派出的猎杀者,甚至说不定是主系统本人亲自下场也说不定——主系统终于按捺不住了,这对于玥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今天的事情也验证了玥的另一个猜想,那就是对于主系统来说,科技越高的世界越有优势。 甚至说不定在小世界中,科技程度越高,越会抑制“管理员”的权限。否则在之前的世界中只能靠着影响“主角”来达成目的的它,这次居然舍弃了“主角受”,直接下手了。 而玥也知道,如果是主系统亲自出手的话,周云熵多半是查不出什么的,在数据和网络的海洋中,它是无敌的存在。 “好,我知道了。”因此,玥对此表现得非常平淡,“麻烦你和周院长说一声,等有结果之后,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好、好好好的。”助手一边擦拭着额头上流出的冷汗,一边回答,“那那陛、陛下,我我先回......回去了,周院长那边、还还需要我。” 玥点头:“去吧。” 助手如蒙大赦,转身拔腿就跑。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门的时候,玥却突然把他叫住了:“对了,你刚才说......有人往周院长的智脑上发布了反动内容......朕很好奇到底是些什么内容,值得反动者花费这么大功夫也要发送到周院长的智脑中。如果可以,记得让周院长整理一份报告。” “好好——好的。”助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 另一边,周云熵回到皇家研究院的第一时间,便行色匆匆地走进了摆放着主脑本体的研究室中。 主脑早已在网络上实现了永生,因此这里占地足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庞然大物比起“本体”这样的形容词,更像是主脑平时暂时停留的“宾馆”。 像这样的“宾馆”,除去皇家研究院以外,皇宫和军部中也各有一台,确保紧急时刻这些中心机构能够第一时间联系到主脑,只是皇家研究院这台是最早出现的一台,主脑也正是诞生于这台超级智脑中。 周云熵的指尖在操控面板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加密通讯的按钮。 全息投影中,帝国主脑的虚拟形象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中性身影,面容模糊却透着无机质的冰冷。 “权限确认,皇家研究院院长周云熵。请说明诉求。”主脑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从亘古传来的回响。 周云熵深吸一口气,将智脑中残留的乱码片段传输过去:“检测到未知存在入侵帝国网络,疑似针对最高权限持有者。请求主脑协助追踪溯源。” 虚拟身影的头部微微倾斜,数据流在它周身飞速流转,声音平缓而虚无:“正在解析......警告:检测到高阶伪装程序,与本系统底层代码存在同源性。追踪请求被驳回。” 周云熵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披露更多信息。”主脑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建议:维持现状。该存在目前未对帝国核心系统造成实质性威胁。” 主脑拒绝协助,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周云熵呆坐在原地,冷汗浸透了白大褂。 ...... 傍晚时分,玥正在批阅文件,菲伯斯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目前为止,他是这个修车厂中唯一能够自由出入皇帝领地的人。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他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陛下,今天是我失态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众人面前跟克林特打架,把事情闹得这样大,也不该在后面表露对天妃曜毫不留情的敌意,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太不得体了,是他让玥丢脸了。 玥对于他的道歉并没什么反应,只是放下智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等菲伯斯以一个椅子好像烫屁股的姿势坐下,玥才微笑起来,慢悠悠地说:“你吃醋的样子,倒是比平时有趣。” 尽管都是笑容,但笑容和笑容也是不一样的。比起平时温和从容的淡漠笑容,玥此时笑得媚态横生,任谁来看都能看得出这道甜蜜笑容中的引诱。 这是omega只有在狩猎alpha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菲伯斯的耳根瞬间红透,更别说他已经感受到了桌下缓缓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的柔软足尖。 alpha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讷讷道:“我只是......不放心那两个年轻的小子。野心太盛,迟早会反噬。” “野心不是坏事。”玥啜了口牛奶,眼神深邃,“朕要的不是只会摇尾巴的宠物,是能独当一面的利刃。克林特自不必说,天妃曜也是块好料子,就是磨得还不够。”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菲伯斯,“何况,有你在,还怕他翻出什么浪来?” 菲伯斯的心猛地一跳,原来陛下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他伸手握住玥的手,掌心温热:“臣定护陛下周全。” 玥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粗糙的指腹:“不止是朕,还有朕的帝国。” 他知道菲伯斯迟早要回到军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一直在等他。自己没办法给他扫清一切障碍,后面的路还得他自己走。 这也是他今天没有阻止他和克林特的斗殴的原因之一。 菲伯斯需要一场战斗彰显自己的能力,克林特也需要一个更强者让他重拾敬畏之心和进取的活力。 看着爱人柔媚的情态,菲伯斯心都要化了。 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两人谁都没有先一步打破这暧昧的气氛。 看着那双盈盈如盛着春水的暗红色眼眸,菲伯斯像个被海妖蛊惑的水手,不自觉地朝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嘴唇前进——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两片千娇百媚的花瓣的时候,来自电子管家的提示音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亲昵,随后便是柔和的女声:“来自周云熵院长的视频通讯,是否接通?” 菲伯斯猛地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跨过一整张红木桌面,正撅着个大腚像个流氓一样伸着嘴。 而被他轻薄的对象——皇帝本人倒是还非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凑过来,还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推了回去,声音温柔又宠溺:“在你醉信息素的问题解决之前,亲亲是禁止的哦。” 玥推了一下,没推动,菲伯斯还是石化的姿势愣在原地,于是玥又伸出手推了推,不满道:“往后让一让,我要接视频通讯。” 此时菲伯斯才从自己的丢脸姿势中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地跌坐回了椅子上,甚至还羞窘地用大手捂住了自己整张脸。 第269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7 “主脑拒绝协助?”玥听完周云熵的转述,指尖在权杖上轻轻摩挲,“倒也不算意外。” 早在菲伯斯的事情上,玥就怀疑主脑有什么异常。而周云熵的发现不过是印证了猜想。那道在网络中作祟的黑影,毫无疑问就是主系统派来的“清理者”。 玥指尖在权杖上的摩挲忽然停住,暗红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层冷光:“既然主脑讳莫如深,那这事你就先放一放吧。” 周云熵刚想争辩,就被玥抬手制止:“你挡不住它的。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把时间花在其他更有用的研究上。” 说着,玥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息投影里周云熵疲惫的脸,“至于追踪那些数据的事情,由我出面和主脑交涉吧,朕的权限比你高,说不定能让主脑松口。” 周云熵疲惫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皇帝说得对,可那种被神秘存在窥伺的感觉像附骨之疽,让他坐立难安。但最终,他还是低眉顺眼地应了声“遵旨,陛下”。 切断通讯后,玥身体放松下来,往舒适的椅子里一靠,扭头却看见菲伯斯还维持着捂脸的姿势,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还没羞够?”玥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过来。” 菲伯斯慢吞吞地挪过来,大手依旧捂着脸。 玥伸手把他的爪子扒下来,看着他涨成番茄色的脸忍不住笑:“多大个人了,怕什么?” 当了十年野人不觉得自己丢人现眼,怎么现在就突然重拾羞耻之心了? “陛下......”菲伯斯的声音瓮声瓮气,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我刚才是不是很蠢?” “蠢得可爱。”玥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一把,“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安装信息素泵不是什么很难的手术,你明天往研究院去一趟,去做个体检,赶紧把这事解决得了。” 菲伯斯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明晃晃的灯泡:“真的能解决?” “不然让你天天醉信息素只能当个摆设?”玥挑眉,指尖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等你好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抹狡黠的笑容让菲伯斯瞬间明白了意思。 高大的 alpha 像只得到承诺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起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研究院把信息素泵装上。 第二天一早,皇家研究院的医疗人员便把菲伯斯带去了皇家研究院。 这次菲伯斯没再对他们摆臭脸,乖乖跟在白大褂屁股后面。 他出发时,天妃曜正好抱着一堆大四的教科书路过,看见这阵仗啧啧称奇:“哟,这么大阵仗。这是准备做什么,人体实验?” 联邦和帝国敌对多年,自然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说帝国的好话,不把帝国包装成个人间炼狱都是他们还有理智。 而流传最广的都市传说之一,便是帝国的“人体实验”,据说联邦每年移民帝国的人口中,有百分之六七十都被帝国人绑走做人体实验的耗材了,就连他们的智脑都被帝国ai接手......要不然他们怎么说什么都不回联邦? 天妃曜当然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但不妨碍他这个时候把这个梗拿出来调侃。 比起联邦那些资质平平的移民,当然还是菲伯斯这个3s更适合被解剖咯。 克林特刚巧从旁边经过,闻言嗤笑一声:“什么人体实验,是装能让他别再像个醉鬼的东西。” 天妃曜眼睛一转,凑到克林特身边压低声音:“我说,皇帝到底看上他哪点了?除了打架厉害点,信息素等级高一点,简直就是个生活白痴。” 克林特斜睨他一眼:“轮得到你评价陛下的眼光?” 但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过确实......除了脸能看,好像也没什么优点。” 两个omega和alpha居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对着菲伯斯离开的方向交换了个嫌弃的眼神。 信息素泵这个东西不是什么新奇的发明,早在三十年前就注册了专利,当时是为了治疗劣质ao信息素的紊乱以及和菲伯斯一样对信息素过敏的选手。 但菲伯斯要做的手术和他们不同。 3s级别的信息素是无可匹敌的利器,更是珍贵的研究对象,因此帝国研究院绝不能让菲伯斯失去他的信息素。因此周云熵为他准备的信息素泵的主要目的不是阻断他的信息素,而是为了阻断他对乙醇、也就是酒精的吸收。 信息素泵是虽然名称带“泵”字,但其实本质是一个由生物电流驱动来反馈自身的一种微型芯片。 改装这个东西不是容易的事情,但由周云熵上手的话,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改装出来了。 菲伯斯到研究院的时候,周云熵正吩咐助手回头把这个新型芯片的资料也拿去注册专利,名字就是“酒精泵”。 比起信息素泵这种只能用于特定人群的医疗用品,想必酒精泵会更受星际人民欢迎。毕竟,即便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人类的酒桌文化也从没有消失过。 当菲伯斯从手术室走出来时,左臂上多了个精致的银色亮点,像块紧贴皮肤的金属贴纸,只有米粒大小,不认真看几乎看不到。 “这东西能阻断酒精吸收?”菲伯斯活动了下手臂,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周云熵推了推眼镜:“不止。它能精准过滤你血液里的信息素毒素,以后就算接触高浓度信息素也不会失控。” 菲伯斯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往外冲,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玥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周云熵看着他的背影,对助手轻叹:“总算能让陛下清静几天了。” 助手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个酒精泵发明的目的应该不是陛下想清净几天......但看着自家纯洁的院长,助手还是把质疑咽回了肚子里。 办公室里,玥正在批阅文件。 菲伯斯猛地推开门,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陛下,你看!” 男人兴奋地展示着手臂上的装置,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玥放下笔,仔细打量了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一丁点裸露在皮肤上的冰凉金属:“看来周云熵的手艺不错。” “那现在......”菲伯斯的眼神灼灼发亮,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玥被他看得失笑,故意逗他:“现在什么?” 菲伯斯的耳朵又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那个那个......” “哪个?” 玥歪着头,眼底满是狡黠,“是说让你去军部报到,还是说让你把修车厂的零件再清点一遍?” “终身标记”几个字死活吐不出,菲伯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直接把人按在怀里亲。 但想到自己刚做完手术,还是乖乖忍住了,只是委屈地看着玥,活像只被欺负的大型犬。 玥看他实在可怜,终于不再逗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拉,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好了,奖励你的。” 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却让菲伯斯瞬间红了眼眶。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触碰自己的omega了。 因此他想也不想,立刻遵循着alpha占有的本能,像只处于繁衍期间的雄狮,完全不满足于玥蜻蜓点水的一吻,而是遵循自己的需求按住自己的omega便重重吻了下去。 菲伯斯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像暴雨砸在窗棂上,带着十年囚笼生涯积攒的蛮荒与炽热。 他粗糙的手掌扣住玥纤细的后颈,指腹碾过omega颈侧细腻的皮肤,短短片刻,粗糙的指腹便在皇帝敏感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小块红色的痕迹。 情到浓时,玥甚至被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失去力气的双手只能无力地攀附着男人宽阔的脊背。 权杖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却没能惊醒任何一个被情欲包裹着的人。 菲伯斯的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流,裹挟着烈酒与炽日的气息涌过来,却被左臂的信息素泵过滤得温和了许多,不再是过去那种能灼伤神经的暴戾。 “唔......”玥的指尖抵在他胸口。 他起初还想推拒,却被菲伯斯舌尖撬开牙关时的战栗击溃。alpha 的吻技生涩得可笑,带着种原始的掠夺欲,却又在触及 omega 柔软的唇瓣时克制地放缓了动作,仿佛怕碰碎稀世珍宝。 红木桌面硌得玥后腰发疼,他索性抬腿勾住菲伯斯的腰,金丝绣纹的衣摆被揉出褶皱。 菲伯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只终于吃到糖的大狗,掌心顺着腰线往上滑,却在碰到 omega 礼服第二颗纽扣时猛地顿住。 玥睁开眼,看见菲伯斯泛红的眼底翻涌着挣扎——他还记着自己醉信息素的前科,怕失控伤到自己的恋人。 “笨蛋。”玥屈指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蔷薇花香的信息素顺着呼吸缠绕上去,像藤蔓缠紧大树,在菲伯斯舌尖漾开清甜的涟漪。 菲伯斯浑身一震,仿佛被烫到般猛地收紧手臂,将玥死死按在怀里。 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其中几份机密报告飘到地毯上,被两人交缠的脚步碾过。 直到房间中响起电子管家对信息素浓度的警报声,菲伯斯才像惊醒般猛地退开,额头抵着他的,胸腔剧烈起伏。 此时omega的嘴唇已经被吻得红肿,精致的鼻尖急促地喘息着,暗红色的眼眸也已经蒙上水汽,却偏要扬起下巴挑眉:“这就不行了?” 菲伯斯的喉结滚得像要脱节,大手攥着玥的手腕按在桌沿,指腹病态地反复摩挲皇帝伶仃的腕骨:“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 他的声音颤抖着,好像一个戒酒多年的酒鬼见到了最醇厚的美酒佳酿。 alpha心爱的omega舔了舔自己滚烫的唇瓣,好似没发现alpha的紧绷一般肆意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再来一次。” “陛下、我我......”这个全星际最a的alpha,此时拘谨的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 因为菲伯斯自己知道,他快要控制不住了。上次他进入易感期,整个特别行动部出动都没能挡住他,菲伯斯很害怕自己还会像上次那样伤害到爱人。 但玥本人非常坚持,甚至不惜借皇帝的身份以势压人。 被“强迫”的alpha简直慌乱极了,就连瞳孔都在不断颤抖,但那点藏在慌乱中的狂喜,像是被投入星火的荒原,再也掩盖不住,瞬间燃起燎原大火。 菲伯斯再次俯身时,吻里多了小心翼翼的珍视,舌尖描摹着玥唇齿间的轮廓,仿佛在丈量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的夕阳透过水晶窗斜切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电子管家的提示音响了三次都被两人无视,直到第五次响起时,玥才咬了咬他的下唇示意停手:“停一下,我还有工作没完成。” 菲伯斯却不肯松手,鼻尖蹭着他颈窝,声音黏糊糊的:“再抱一分钟。” omega的红宝石领结已经歪在一边,礼服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菲伯斯的目光落在那处,喉结又滚了滚,但最终只是用指腹轻轻把领结系好,动作温柔得不像个3s级的alpha。 “之后......”他欲言又止,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玥捡起地上的权杖敲了敲他的膝盖,满脸的无奈:“等我安排一下手头的事情,不然皇帝无缘无故失踪半个月,帝国还不得炸锅。” 菲伯斯闻言,立刻站直身体,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表情严肃活像是个军纪严明的士兵,只是因接吻而发红的薄唇和凌乱的黑发暴露了他刚才的放纵。 玥虽说是帝国说一不二的最高领导人,但帝国并不是靠着他一个人运转的,这个庞大的战争机械,每一个齿轮都有着自己的职能,并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这几天的功夫里,军部那边刚刚联合两个军校进行了一场野外实战训练,上奏的内容依然是请皇帝赶紧把菲伯斯放出来上任。 皇家研究院那边,虽说周云熵这几天都在忙着追踪主系统的事情,但研究院不止有他一个人,有几个项目也已经获得了喜人的成果。 财政部一如既往都是捷报;皇家卫队也又抓到了几个间谍,其中居然有天妃曜的接头人......只是这个人暂时还没审出什么东西来。 玥揉了揉眉心。 乍一看,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作为皇帝,玥要为自己的终身标记做的准备那可太多了。 首先,他得通知凯兰总管,告知自己的计划,并且叮嘱他有关天妃曜的一应事宜都必须由他亲自决断——这样即使小o的接头人在他不在的半个月里把他卖了,也能保住一条命。 其次是克林特。 之后,为了防止皇家卫队一家独大遭人怀疑,他还得接见军部人手,安排好菲伯斯“出关”之后的事情以及最后一个空悬的上将人选...... 之后是财政部、教育部、司法部......七大部门的负责人他得挨个叮嘱一遍。 还有主脑,不管他乐不乐意帮自己追踪主系统,但玥总得和他联系一下,因此不得不返回皇宫一趟——但出乎他意料的,主脑在短暂地分析了片刻之后居然答应了玥的请求,但他不保证一定能有结果,毕竟从残留数据分析,对方和他势均力敌。 最后是皇家研究院的人——这个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毕竟全星际最好的医疗组就是帝国医学院,他和菲伯斯终身标记时得有医疗人员守着,研究院当仁不让...... 尽管玥已经以最快速度处理这一连串事情,但等到一切都解决完,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菲伯斯早早就被勾引得进了易感期,却只能看不能吃,此时已经萎靡得像是一株枯萎的龙舌兰了。 第270章 密码的说我标题不合规是个什么意思:寰宇之王28 玥合上最后一份授权文件时,窗外的月光正顺着雕花窗棂淌进来,在地毯上织出银白的网。 菲伯斯像尊铁塔似的杵在角落,皮靴碾过散落的文件边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四个小时了。 “过来。”玥说着,揉了揉眉心,尽管疲惫,但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还是泛着温柔的光。 菲伯斯的脚步顿了顿,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放轻动作,走到办公桌前时,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红。 这几日他被迫和玥分房睡,由于失去了蔷薇花香的源头,他每晚都只能靠着玥留下的丝绸睡袍才能勉强入眠。 “都安排好了?”菲伯斯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目光黏在玥敞开的领口,那里还留着前几日被他啃出的淡红印记。 玥屈指,亲昵地弹了弹他绷紧的腮帮子:“皇家卫队接管了修车厂的防务,克林特盯着天妃曜,周云熵那边......”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菲伯斯手臂上的信息素泵,“他那边有主脑盯着,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乱子。” 也就是说......菲伯斯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喉结猛地滚动,大手攥住陛下的手腕就想往怀里带:“那我们......” “急什么,我可不想把第一次交代在这个破修车厂里。”玥挑眉,坏心眼地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蔷薇花香的信息素弥散开来,像温水漫过脚背,“凯兰总管备了专机,去星环酒店。” 尽管距离帝星极近,但星环酒店是帝国最隐秘的度假圣地,因为这个酒店不对外开放,只有皇族能够享受。 这个酒店坐落在帝星的第二颗卫星上,这颗星球除去温度过高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南半球,整个北半球都被皇室圈为私人领地,连卫星都无权监控,算得上是皇室专用的“避暑山庄”,无论是装潢,还是设施,那都是宇宙中最奢华的存在。 这样的地方,才配得上他们的爱情。 菲伯斯的眼睛瞬间亮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人瞬移过去。 尽管现在已是深夜,但帝卫二上此时正是白天,因此玥和菲伯斯决定立刻出发,他们说什么也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临行前,玥还特意换上了件领口绣着暗金色的蔷薇花纹的月白色礼服。 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是菲伯斯帮的忙,就是这个坏alpha在帮他系腰带时,指尖总往不该碰的地方溜,被玥不轻不重地拍开三次后,终于委屈巴巴地系好了。 专机穿越大气层时,玥靠在菲伯斯肩头打盹,alpha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带着被信息素泵过滤后的温和气息,像晒足了太阳的棉被。 “在想什么?”玥迷迷糊糊地问,感觉菲伯斯的下巴在他发顶蹭来蹭去。 “在想......”菲伯斯的声音闷在发丝里,“**********,眼睛要像您一样漂亮。” 玥不爽,抬头就在他下巴上咬了口:“别想了,朕不能生。”能生也不生。 “也喜欢。” 菲伯斯毫不犹豫地说,大手捂住他的眼睛,“那些都不重要,现在只想亲您。” 玥笑了,仿佛许可一样对他笑了笑。 唇瓣相触的瞬间,专机恰好跃入星际航道。舷窗外是璀璨的星河,舱内是逐渐升温的信息素。菲伯斯的吻不再像上次那样生涩,舌尖缠着玥的唇齿辗转厮磨,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玥被吻得喘不过气,指尖掐着他的后颈推拒,却被菲伯斯顺势按在真皮座椅上。alpha的膝盖强势抵开他的腿,掌心顺着腰线往上滑,在碰到第三颗纽扣时忽然停住。 “怎么了?”玥的睫毛上沾着水汽,眼神朦胧地望着他。 菲伯斯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还是别弄坏您的衣服了。” 玥简直被他这副纯情模样气笑了,主动解开腰带:“撕了也无妨,凯兰总管备了一箱子。” “那也算了。飞船还不如修车厂。” 说着,菲伯斯的大手摩挲着玥的后颈,忽然俯身用舌尖舔了舔。 “唔......”玥的脊背猛地绷紧,抓住菲伯斯头发的手不自觉收紧。 菲伯斯却像找到了宝藏似的,顺着一路往下吻,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直到星舰系统第三次发出信息素浓度警报,他才猛地回过神,发现玥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抱歉......”菲伯斯的声音里带着懊恼,想退开却被玥勾住了脖颈。 “继续。”玥的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比星河更亮的光,“到酒店还有三个小时。” 菲伯斯的呼吸瞬间乱了。 当专机降落在星环酒店的停机坪时,玥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处满是菲伯斯留下的红痕。 菲伯斯抱着他走下悬梯时,高大的身影几乎将 omega 完全笼罩,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只有凯兰总管,眼睛里喷出的火焰都要把菲伯斯这只啃白菜的野猪烤熟了。 酒店经理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这情景识趣地低下头:“陛下,总统套房已经备好,医疗组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侧厅待命。” 菲伯斯的脚步顿了顿,抱着玥的手臂收得更紧——他忘了还有医疗组这回事。 一想到会被周云熵的人手盯着,他简直是难受极了。 玥却在他怀里轻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放心,他们只在外面守着。”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正对着整片星海,巨大的水床上铺着天鹅绒床单。 菲伯斯把玥放在床上时,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片羽毛。omega 勾着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拉,丝绸睡袍彻底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菲伯斯的声音发颤,指尖悬在玥的后颈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像陶瓷,只有一小块透着嫩粉的凸起,隐秘而腼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玥却主动仰起脖颈,展示着白皙后颈上的腺体:“怕了?” 激动的alpha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信息素泵过滤后的烈酒气息温柔地裹住蔷薇香,在腺体深处炸开时,玥的指甲深深掐进菲伯斯的脊背。 “菲伯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在 alpha 放缓动作时,主动抬头迎合。 菲伯斯的吻从后颈一路往下,omega的身体像被点燃的丝绸,在他怀里逐渐融化,呼吸急促得几乎要断成碎片。 突然,玥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某种失而复得的圆满——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菲伯斯察觉到了,吻去他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个 3s 级的alpha:“疼吗?” 玥摇摇头,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窗外的星河旋转成模糊的光带,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医疗组在侧厅守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收到玥的指令:“没事了,你们先回去,三天后再来。” 即使已经亲密无间地度过了一整夜,菲伯斯还只像只紧绷着的大型犬,把头埋在玥的颈窝蹭来蹭去。 omega的皮肤带着刚沐浴过的清香和浓重又奢靡的蔷薇花香和烈酒相结合的味道,让菲伯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陛下,你总算是我的了......” “再来?”玥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指尖划过他后背的抓痕——那是昨晚自己留下的。 作为人类最高等级的ao,他们****必不可能只满足于one night。再加上omega刚刚完成标记时对alpha的极度依赖,玥此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恨不得化身成一条剧毒的海蛇将菲伯斯溺毙在自己身上。 ...... 而在遥远的帝都,克林特看着星环酒店传来的加密报告,嘴角抽了抽。报告上只有一行字:陛下指令,未来半月,非紧急事件勿扰。 凯兰总管跟着陛下一起去了星环酒店,因此自己不得不在军部忙到飞起的同时兼顾整个皇家卫队的工作,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旁边的天妃曜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道:“看来你的皇帝陛下是打算把自己榨干了。” 哦,对了,他还得兼职带孩子。克林特麻木地想。 年轻的alpha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抄你的机甲维修守则去。” 天妃曜撇撇嘴,转身时却忍不住哼了声——有什么了不起,等他以后成功了,天天换不同的alpha侍寝! 只是不知为何,想到玥和菲伯斯相拥的画面,小o的耳根悄悄红了。 虽然非常、非常、非常看不惯菲伯斯那个傻大个,但天妃曜也不得不承认,老师只有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就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玥在离开之前安排好了一切,接任第三位被停职的上将的人也顺利上任,此时帝星上有四名上将坐镇,按理来说坚持半个月绝不是问题。 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距离皇帝离开帝星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最大的变故出现了。 虫族那边爆发出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虫潮。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联邦有十二颗星球被虫潮吞噬,其中包括一颗旅游星和两颗资源星,共计一亿两千万人受难,生死不明。 即便是五十年前,第一次虫族战争中,联邦也没遭受过这样的屠杀。这些虫子就跟疯了一样倾巢而出,预估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千两百三十亿,几乎铺满了联邦的第七星域。 更糟糕的是,第七星域和帝国的烬岩星域接轨,因此即便联邦第一时间拉响警报,但规模如此之大的虫潮,还是给帝国也带来了极大影响,烬岩星域一颗矿星被虫族团团围困,上面还有两千三百余名帝国公民。 但帝国的受灾情况,对比联邦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联邦的受灾人数在两天内已经攀升到了两亿人。 联邦的军事能力早就在与虫族的连年战争中被消耗了不少,此时根本无力抵抗虫族如潮水般疯狂地进攻。 联邦政客们知道此时正是危急存亡之秋,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利益,当即表示同意帝国一切请求,请帝国派兵增援。 帝国军部和外交部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帝国和联邦不一样,帝国是皇帝的一言堂,没有皇帝的指令,他们没办法派遣大部队前往联邦。 更何况,帝国本身也在遭受着虫族的进攻,只是受灾程度和联邦比是小巫见大巫。 尽管军部和皇家卫队已经第一时间联系皇帝了,但时间不等人,军部在任的四名上将不得不联合起来承担责任,先斩后奏往联邦派遣了第一第五军团驰援,由瓦雷利安亲自带队支援联邦。 联邦遭受冲击之后短短两个小时,新闻就已经传到了帝国这边,恐怖的画面和真实的数据导致民众全部陷入了恐慌之中,更别说几个小时之后,帝国也有星球陷入虫族的包围圈。 在这样紧急的事态之下,所有的娱乐新闻都消失了,星网上的所有信息都是由关于这次虫族的大规模入侵,就连最偏僻的荒星都在讨论这件事,帝卫二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早在凯兰总管接到来自帝星的通讯来敲玥和菲伯斯的房门的之前,玥就已经和菲伯斯一起看见了新闻。 此时距离他们*****仅仅过了七天,按照两人的信息素等级来说肯定是不够的,但眼下这种事态,玥是说什么都没办法继续了。 身为帝国的皇帝,玥必须立刻出面处理事态。包括菲伯斯也是一样,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上将之一,甚至他的同僚之一的瓦雷利安此时已经站在了联邦疆域准备赶赴一线战场,因此菲伯斯必须立刻回去接手军部工作。 现在是帝星时间晚上七点整,距离虫族最开始发动大规模进攻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距离烬岩星域矿星被围困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由于皇帝在这十二个小时之间的失联,此时星网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不利于皇室的声音。即便军部的网络对策部门已经第一时间进行了管控,但在巨大的恐慌之下,唱衰玥这个皇帝的声音依然甚嚣尘上。 玥这个“疯王”本就名声不佳,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更臭了。 但短短半天时间,还是在网络对策部队的全力管控下,网络上的流言便传遍了各个角落,甚至是联邦那边,要说没人在推波助澜,玥是不信的。 联邦此时自顾不暇,叛军也不成气候,所以,还是主系统那边弄出来的动静......么。 凯兰总管在接到来自帝星的通讯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玥这边报告,但此时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之后—— 帝星和帝卫二上的星环酒店直线距离仅仅四十万千米,以电波的传播速度仅仅需要一秒多一点,但凯兰总管和自己现在才接到消息,显然是不正常的。 看着皇帝的双眼,凯兰总管愧疚极了:“陛下,帝卫二附近星域发生了罕见的时空乱流,没能及时收到来自帝星的联络。” 玥冷着脸点了点头,随手用一旁的毛毯遮住自己红印斑驳的臂膀,随后在菲伯斯的支撑下站了起来:“准备星舰,立刻返回帝星。” “陛下,这......”玥此时站都站不稳,凯兰总管能看出来他这纯纯就是潮期进行到一半被打断,这对omega的身体机能无疑是巨大的伤害。 但另一方面,凯兰总管也知道,玥必须立刻返回帝国,这是他作为皇帝的职责,没时间再让他继续流连在床榻之间了——尤其是床上的另一个人还是一名上将。 菲伯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支撑着玥饱受蹂躏的身躯,心里满是愧疚。 若是他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几天就不该这般激进的......但此时后悔已然无用,这世上买不到早知道。他能做的仅仅是在玥背后默默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并且替他守护好他的帝国和子民。 第271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29 玥乘坐的星舰划破帝星的大气层时,舷窗外的云层正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红色。但舱内的气氛却肃穆得如同深冬,玥靠在菲伯斯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泛红的咬痕。 “陛下,发布会现场已准备就绪。”凯兰总管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星网上的流言已经发酵到失控边缘,#疯王沉迷情欲致子民惨死#的词条甚至突破了皇家卫队的信息封锁,在联邦星网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不见半分情欲,只剩冰冷的帝王威仪:“把备用的礼服拿来。” 菲伯斯伸手想帮他整理衣襟,却被玥不着痕迹地避开。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他们就不再是星环酒店里缠绵的爱人,而是帝国的皇帝与即将奔赴战场的上将。 发布会现场设在皇宫前的圆形广场,全息投影将玥的身影投射到帝星的每一块公共屏幕上。 他穿着玄色绣金纹的帝王礼服,领口严丝合缝地遮住所有暧昧痕迹,唯有后颈那枚被精心修饰过的腺体贴隐约可见。 “帝国公民们。”玥的声音透过声波放大器传遍大街小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人们的耳朵,暗红色的眼眸在镜头前亮得惊人,仿佛淬了火的宝石,“首先,朕要为这十二小时的失联致歉。”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数亿双眼睛透过屏幕紧盯着这位年轻的帝王,眼神里有疑惑、有愤怒、有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帝卫二遭遇百年难遇的时空乱流,所有通讯设备全部失效。” 玥抬手展示了皇家研究院出具的时空乱流监测报告,全息投影将数据流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那些跳跃的绿色线条和复杂的参数仿佛在无声地证明着真相。 “在此期间,烬岩星域突发大规模虫潮,编号325矿星上两千三百二十一人受困。”玥声音沉重。“朕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在恐慌,在质疑——但请相信,帝国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子民。” 说着,他顿了顿,指尖在权杖顶端的鸽血红宝石上轻轻一点,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即日起,朕宣布三项紧急措施:第一,派遣帝国第一军团赶赴烬岩星系,第一时间救援受困人员,撤离附近民众;第二,皇家研究院将即刻启动新的项目,研发针对虫族的新型武器;第三,成立跨部门应急指挥中心,由朕亲自坐镇。” 每一项措施都掷地有声,广场上渐渐响起零星的掌声。 “关于军部先斩后奏驰援联邦一事......”玥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列席的军部将领,那些将领们个个身姿挺拔,却在这目光下微微紧绷了身体,“朕不仅不予追究,还要为他们记一等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连站在侧席的克林特都愣住了,手指微微收紧—— 他本以为陛下会借此机会敲打军部,强化作为嫡系的皇家卫队,毕竟玥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出任上将,但没想到陛下竟是这般态度。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他追随着的陛下,生死危机,大敌当前,陛下不想也不能让功臣寒心,更何况军部这次并没有做错什么,和之前的事并不能混为一谈。 “在危难面前,帝国与联邦皆是人类阵营。”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些死守阵营之见,罔顾同胞性命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国者!” 掌声雷动,如同汹涌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广场,全息弹幕瞬间被 “陛下英明” 的字样刷屏,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星网上的负面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就像被阳光驱散的迷雾,取而代之的是对帝王决断力的赞叹。 发布会结束后,玥几乎是立刻瘫倒在御座上,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御座是用千年紫檀木打造,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宝石,此刻却无法给玥带来丝毫慰藉。 他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自然不会因为被中断潮热期就伤及根本,但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 菲伯斯伸手想扶,却被他挥手制止:“去准备作战会议,烬岩星域不能再等了。” 就在刚刚,菲伯斯出任军部最后一位上将的文件已经正式向外界公开。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修车工,而是重拾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作战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上,烬岩矿星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 —— 那代表着虫族,每一个红点都在微微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防线。 两千三百名矿工被困的矿星暂时还有防御系统支撑,蓝色的能量罩在沙盘上若隐若现,但旁边的数据条显示,能量储备仅剩七十二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飞速减少。 “陛下,虫族外壳对非光能热武器几乎免疫,硬闯只会徒增伤亡。”军部另一位上将君莎指着沙盘边缘的小行星带,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我们尝试过从侧翼突破,但那里的引力场异常,机甲编队无法展开,强行进入只会被引力撕碎。” 同为上将的克林特皱着眉,思索片刻后提议:“可以派小型登陆舰携带炸药,手动爆破虫群薄弱点。虽然风险大,但或许能打开一条通道。” “不行。” 玥否决了这个提议,语气坚定,指尖划过矿星的三维模型,模型上立刻显示出矿星的结构,“薄弱点与地表太近,爆破不当反而会进一步消耗矿星上的能量罩,到时候受困民众会更加危险。”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全息沙盘发出的微弱光芒在众人脸上跳动。 玥的目光落在了菲伯斯身上。 这个刚刚晋升的上将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沙盘上的虫群分布,分明的指节缓缓敲击着自己健壮的手臂,发出轻微的 “笃笃” 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菲伯斯。”玥忽然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朕命你为此次救援行动总指挥。” 满座皆惊,好几名将领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君莎上将刚想反对,就被玥用眼神制止,他知道君莎想说什么:“不要急着反对,朕有自己的考量——首先,菲伯斯上将是在座诸位之中信息素等级最高的人,同样是唯一能够动用超级机甲‘破晓’的驾驶员。这些加在一起足以让他成为人类之中单兵作战能力最高之人。” 甚至“破晓”这台人类目前为止理论上威力最强大的机甲,在当年其实就是为3s级的菲伯斯研发的,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这样的存在,能够快速突破关键环节,同时也能阻挡虫族中的极端战力,最大程度地增加救援行动的成功率。”玥不紧不慢地说,“并且,考虑到单兵作战可能会带来的影响,朕决定派遣森罗和拜耳斯两名中将随行,随时准备接取战时指挥权。” 这样的安排,既给了菲伯斯足够的权力,又留下了后手,君莎上将的顾虑便可以得到完美的解决。 玥明白,君莎不是经历过安德的时代的将领,对菲伯斯的能力有所怀疑实属正常,毕竟眼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在这种情况下,玥就是再相信菲伯斯的能力也不会一点保险举措都不做,派出两名中将随行,能够保证军团不会出现群龙无首的症状,而菲伯斯也可以随时抽身出战,将自己的极限单兵能力最大化。 皇帝这样的布置,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因此与会的三名上将无一人反对,顺利的通过了这项计划。 时间不等人,如今是战时,一切都迫在眉睫,第一军团全部集结只需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菲伯斯便会带队前往烬岩星域。 既要联络烬岩领主德戎公爵协调行动,又要兼顾瓦雷利安那边已经抵达联邦一线战场的第二第五军团,即便玥想和菲伯斯在离开之前短暂亲昵一下那也腾不出半点时间。 “地质数据我已经发给你了。” 玥揉着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那颗矿星不是虫族的重点进攻对象,因此周边的高阶虫族不多,但也要小心——” 后面那句 “朕还不想守活寡” 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在众人面前,他必须维持帝王的威严。 “陛下放心。”一身笔挺军装的菲伯斯神情严肃,“我不会让你失望。” “为了帝国。”玥喃喃。 “为了帝国!” 菲伯斯的声音铿锵有力,重复着这句话,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两小时后,第一军团集结完毕,从帝都驻军部出发。 共计两艘母舰如同庞然大物般悬浮在半空,二十三艘星舰围绕在周围,十三艘歼星舰在最外侧警戒,还有不计其数的机甲与飞船如同忠诚的卫士。 其起飞时的规模之大,引擎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别说玥就坐在帝都的临时指挥部看着,就连几千公里外的居民都能看到舰队升空时那如同巨龙腾飞般隐隐约约的轮廓。 玥从窗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同烬岩星系领主德戎的视频通讯上。 但衣袖下,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梭着手腕上的红痕,那里是菲伯斯之前留下的印记。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角落里的监控捕捉到,在菲伯斯率领第一舰队出发的消息传开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星网上就出现了新的流言。 #帝王为爱情铺路,拿将士性命做赌注#的词条悄然爬上热搜,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配文极尽煽动之词:“新任上将竟是靠枕边风上位,救援行动不过是皇室爱情的牺牲品。” 菲伯斯已经消失了十年,即便是十年前,他也是被军部当成秘密武器培养的,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因此现在在民众看来他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凭空就成了上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若是他像克林特一样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人们还愿意相信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靠着天赋异禀身居高位,但菲伯斯已经四十多岁了。若是他真的有坐上上将之位的才能,又怎么会一直籍籍无名呢? 质疑帝王任人唯亲,不顾国家安全的负面评论像潮水般涌来,刚刚平息的舆论再次沸腾。 凯兰总管急得满头大汗:“陛下,要不要封锁这些言论?” 玥看着屏幕上的恶毒评论,忽然笑了:“让他们说。等菲伯斯带着矿星民众平安归来,这些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说着,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天空中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与即将到来的风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知道,这场舆论战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主系统在暗处虎视眈眈,像一头潜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联邦的求援信号还在不断传来,带着绝望的哭喊;而他和菲伯斯的关系,注定要成为某些人攻击的靶子,是他们眼中最容易击破的防线。 但他不后悔,因为玥深知菲伯斯的能力配得上这份信任——这并非是恋爱脑发作,而是他那颗比超级计算机还要精密的大脑分析之后的结果,每一个逻辑链条都清晰无比。 他的爱情成为被攻击的软肋这件事只是暂时的,玥有的是方法解决这些言论,之所以不去管一是为菲伯斯造势,二是给主脑追踪这些数据根源的时间。 三小时后,菲伯斯率领的特遣舰队抵达烬岩星域。他没有选择正面突破,而是让机甲编队伪装成陨石,借着小行星带的引力场滑入虫群后方。 “所有单位注意,五分钟后释放信息素干扰弹。” 菲伯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登陆舰从三号通道进入,动作要快。” 看着指挥屏上象征着星舰和机甲战士们的光点,菲伯斯面无表情。 这样说也许不太好,好像他是个什么发战争财的刽子手,冷血无情......但菲伯斯很想感叹:十年了,他终于重新回到这里了——回到这个和凶残异族相抗衡的,充斥着铁与血的战场上。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帝国军队的装备更新了好几代,战术也有了新的变化,但现在的帝国军队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直面过与虫族的凶残战争的呢?大多数都是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新兵,只在训练场上见过模拟的虫族影像。 甚至,菲伯斯不止见过十年前开始的第二次虫族战争,早在十二岁的时候,他就跟在安德身边见证过第一次虫族战争的末尾。 那时候的战场比现在要残酷百倍,虫族的嘶吼声、人类的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那些失去了虫母的绝望虫族的临死反扑,对帝国民众来说简直是残忍的屠宰,受灾星球上到处都是残缺的肢体和凝固的血液,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个月都散不去。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很多人早已忘了帝国当年的惨状,甚至觉得虫族不值一提、不足为惧,认为那只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和数字。 可以说,在对付虫族这件事上,菲伯斯比任何一个帝国将领都要熟练,他知道虫族的习性,知道它们的弱点,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 救援人质这种事情,他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跟着安德见过无数次,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甚至现在的情况远没有他小时候见到的那样惨烈——毕竟那时候失去虫母已经陷入疯狂的虫族临死前对人类的屠杀,凶残程度可远远超过这颗仅仅是被波及到、而不是虫族主要进攻目标的矿星。 因此,菲伯斯非常有信心将这些人全须全尾的救出来,他的眼神坚定,像是淬了火的钢铁。 并且,他知道,他需要这场胜利。只有旗开得胜,才能证明他拥有足够的能力坐在这个上将的位置上,才能堵住那些质疑的声音,不辜负玥的信任。 菲伯斯深知,玥能把他作为主帅派遣出来负责这样一场十年不遇的救援行动,本身就顶着极大的压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都在盯着,一旦他失败,受非议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顶着压力给他机会的皇帝陛下。 因此,菲伯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 第272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0 此时距离虫潮爆发已经过了三十个小时,玥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只能抽空猛灌几瓶营养液继续工作这样子。 两千三百余名帝国民众还被困在矿星上,联邦那边的局势也不容乐观,玥身为皇帝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跑去睡大觉。 好在身上的虫族血统加上对身体细胞的绝对掌控力让他在得到足够的能量补给之后迅速清醒了起来,疲惫也消失不见。 而指挥部众人就那么看着皇帝陛下两个小时喝完了足够三个强壮alpha维持一周体力劳作的营养液,并且还在持续摄入,像喝水一样一会灌一口。 即便是这些已经习惯了喝营养液的军官们,光是看着玥喝营养液都觉得自己好像要饱了。 此时指挥部中正接着三个人的通讯,一处是菲伯斯带领负责救援行动的第一军团,一处是正在撤离烬岩星域其他民众的德戎公爵以及当地驻军,剩下一处,也是距离最远的一处是由瓦雷利安率领驰援联邦的第二第五军团。 菲伯斯那边,救援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为了防止惊动虫族,菲伯斯舍弃了靠着第一军团强大的火力支撑强攻的想法,而是发射信息素模拟弹吸引虫族,趁机分出小队登陆舰通过矿星防护罩,降落在地面上进行援救。 这样的风险固然很大,但菲伯斯知道,目前围绕在矿星周边的虫族还很平静,如果选择强攻反而会惊动他们,到时候矿星处境更加危险。 但信息素模拟弹造价高昂,并且帝国储存的大部分这种信息素弹药都被瓦雷利安那边带走,菲伯斯这边的数量有限,不能长时间维持效果。 因此菲伯斯在得到地面指挥部首肯之后,选择将信息素弹全部用于帮助救援部队登陆。 一旦救援部队接到人,他会亲自率领最精锐的机甲部队保护登陆舰离开。 更重要的是,只要受困群众都登上星舰,那么矿星的保护罩便不再是刚需,甚至能帮助他们分散虫族的火力。 比起他这边暂且进行的一切顺利,联邦那边便是焦头烂额了。毕竟,比起仅仅是被虫潮波及到的帝国,联邦那边才是虫族的主要争夺目标。 帝国的第二第五军团在抵达联邦的当日便投入了救援行动中去,只可惜收效甚微。联邦那几颗受灾的星球,别说人类,就连草皮和矿石都被啃得干干净净,能看得出,虫族明显是为了掠夺资源才发动了这场虫潮。 但这个结果好像也不令人意外——毕竟虫族的大军如今数量如此惊人,几乎都要赶上虫族鼎盛期的虫口数量。 早已失去了比邻星系资源的它们,要供养这样之多数量的虫族只有发动战争、以战养战。 更何况,他们一开始打着的就是这个主意——否则虫母也不可能生这么多——她那颗堪比人类中的顶尖天才的大脑难道计算不出虫族手头的资源够养活多少子民吗?之所以生这么多,恐怕还是为了掀起全面战争做准备。 而这次倒霉的还是联邦。 说实话,玥是有点疑惑的。 帝国所在的比邻星系才是虫族曾经的故土,即便母星已经化作了焦土,比邻星系中的资源以及矿藏依旧不是被人类过度开发的银河系能比的。 但为何,虫族就是紧盯着联邦和银河系不放? 或者说......虫族不袭击帝国,和他身上的虫族血统有关联吗? 帝国皇族,是否和虫族有所关联?还是说,异常的只有他一个人? 作为克林特之前顶着“军部最年轻上将”名号的人,瓦雷利安不是傻子也不是圣母,他虽然带着大军驰援联邦,但必不可能在战争最惨烈的时候第一时间投入一线战场。 他要联邦求他,求着帝国,为帝国让出足够的利益,不给出令他、令皇帝满意的筹码,瓦雷利安必不可能将帝国战士置于险境。 也许这样说有点冷血,但国家之间的交锋就是这样——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不付出代价。 而联邦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到目前为止都只是让帝国军队帮忙做一些救援工作,即使对上虫族,大多也是分散开的小股虫族。因此到目前为止,瓦雷利安带走的帝国第二第五军团还没有出现人手上的折损。 而瓦雷利安也非常沉得住气。伤亡惨重?死伤无数?只要联邦不来求他,他就当没看见。 而联邦政客显然比他还能沉得住气,顶在前线的联邦第一舰队都快死干净了,硬是不松嘴请求帝国出手,拿着联邦将士人命往里填。 因为他们知道,斯玥的野心绝对不止于此。驻军算什么?那个贱人要的是吞并联邦。 帝国一共就七大军团,他一出手便是两大军团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联邦内部,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松嘴了,能击退虫族又怎样?到时候斯玥顺便发动侵略,两大军团里应外合,整个联邦都得跟他姓! 但这些弯弯绕绕,底层百姓们不懂。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在一个接一个死去,无数的士兵将领正像是一颗颗沙砾,前赴后继地往火坑里填。 因此,如今的联邦星网简直是怨声载道,放眼望去都是需要打码的内容。无数将战争推向更惨烈境地的违规操作都被挖出来摆到了明面上。 按照联邦规定,资源星的防御系统必须能够保证在无外界补给情况下独立工作120小时,旅游星和人口星的要求更高,标准是能够维持480小时。 这个标准甚至比帝国规定的标准还高上不少,而这也是联邦民众时不时就会拿出来说两句的自豪之处。 但就在这次虫潮中,受灾的全部星球中,却没有一颗达到了这样的标准,甚至有一颗人口星,从虫族出现开始,只坚持了不到两个小时,防御罩便轰然破碎,虫族如从天而降的灾厄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当时,甚至有不少人就站在地面上,用自己的智脑直播着现场的情况。毕竟,只有和外界保持联系,才能让他们在无尽恐慌中得到些许安慰。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记录下了天空破碎的瞬间——这恐怖的罪证。 一颗有五千万人口常驻的星球,其保护系统居然只工作了两个小时。即便是在数量惊人的虫族的全力进攻下——但这也太离谱了! 反而是那些没多少人的矿星的防御系统要强上许多——虽然依旧不到规定时长,而且最终他们也没等到救援。 尽管从虫族攻破这颗星球开始,联邦那边就紧急切断了直播,但纸包不住火,这个视频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传遍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帝国人都看到了。 帝国人甚至还诡异地觉得有点欣慰。 自己的皇帝不就是度假的时候失联了十二个小时嘛,和联邦干出来的事一比才多大点事儿啊。 自家被围困的那颗矿星的防御系统虽说只够工作100小时的,现在也只剩下72小时,但他们帝国对矿星防御系统的标准就是100啊!哪像是联邦,标准定的天花乱坠,结果两小时就被干碎。 甚至,因为帝国网友的评论,联邦人更加愤怒了。短短两分钟时间,从元首开始往下数,每个人以死谢罪的词条轮番登上热搜。 甚至,在恐慌之下,还有懂行的勇士偷摸潜入自己所在星球的防御系统,发现自己家星球储藏的资源的居然最多也就能撑24小时! 这件事一发上星网,联邦又炸锅了。到处都是上街游行的人民,就连首都星都不例外。距离虫族战场最近的那些,更是发生了暴乱。 而帝国网友还在事不关己地火上浇油......联邦倒是有意想要断掉和帝国的网络连接,只可惜他们家的主脑干不过帝国的,想断也断不掉,除非物理断掉。 但此时正是战争时期,要是断掉通讯和星网,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此联邦只能憋着。舆论要是压不住的话,那就一会放出去一个公开道歉辞职的官员,再不行元首也上去卖惨辞职。反正下一个元首也还是自己人,现在这个说是谢罪辞职,到时候还是拿着天价退休金养老。 都是世家子弟自己人,还能真坑自家兄弟不成。 但虫族可不会因为他们这些人情世故就减缓进攻的脚步。他们这次就是为了踏平银河系而来,几倍于联邦军力的虫族数量不是拿人命填就能填饱的。 因此瓦雷利安非常淡定,因为他知道联邦迟早会哭着求他的,等到虫族兵临城下,等到联邦内部出现压不住的叛乱,总有联邦政客哭着来求他的时候。 而菲伯斯那边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两千三百二十一人,一个不差都已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了星舰,随时准备在机甲部队的保护下突围。 此时菲伯斯已经把指挥权转交给了随行两位中将中的一位,活动着手臂准备启动“破晓”,带领机甲部队护送救援星舰了。 这边的屏幕上同样连接着三个通讯窗口:一个是帝星的临时指挥部,一个是自己现在救援行动所在星域领主烬岩公爵安柏.德戎,最后一个就是暂时无所事事把他们这边当消遣看的瓦雷利安了。 德戎公爵那边率领着星域驻军,已经差不多完成星域民众的护送行动,正打算派兵前往受灾最严重的矿星支援菲伯斯。 菲伯斯此时已经把指挥权交给了中将,正活动着手臂,随时准备出击。 他看了眼屏幕中即便形容狼狈依旧难掩一身贵气与优雅的德戎公爵,又看看坐在临时指挥部里无聊转笔的皇帝陛下,心情莫名有些不好,因此也没回答德戎的提议,转身便朝着后面走去。 斯玥作为一个omega皇帝,这么大岁数要说一点绯闻都没有的话那是不可能的。而最为帝国民众津津乐道的,便是他和德戎公爵的风流韵事—— 不是所有流言都是空穴来风,斯玥和德戎还真就有点什么。原主喜欢德戎,德戎也喜欢原主,如果原主最终没有登上王位的话,或许会和德戎家族联姻也说不定—— 但斯玥当上了皇帝,他在自己的理想和爱情之间选择了理想抱负,抛弃了德戎,并且开始毫不留情地对德戎所在的贵族阶层下手。 但即便是这样,德戎依旧没有和皇帝反目为仇,反而依旧坚定的支持他。原主对贵族磨刀霍霍,德戎就在一边递刀,最后甚至活活气死了老德戎公爵。 为了皇帝背叛自己的阶层,德戎不可谓不爱原主。只可惜他贵族的出身注定了斯玥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原主对德戎狠,对自己更狠,他好不容易把积病百年的贵族处理掉,不可能和德戎在一起给旧贵族死灰复燃的机会,能给德戎留下烬岩领主的职位和一个不可继承的公爵之位已经是破天荒的心软了。 而在原主十八岁之前就认识他的菲伯斯不可能不对他们之间的暧昧有所察觉——而这也是他看德戎不爽的原因。即便现在皇帝已经属于他,但他还是对德戎这个“前男友”看不惯。 正好,指挥权已经移交给中将了,德戎和他磨叽去吧。 菲伯斯看不惯德戎,德戎难道就看得惯他吗?只是贵族的修养让德戎没有像菲伯斯一般失礼,只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这就是他最终选择的alpha?简直......粗鄙不堪。 “小心些。”在德戎说话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玥在菲伯斯离开时反而开口了。 菲伯斯此时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但听到皇帝的声音还是特地跑回来“嗯”了一声。 德戎公爵看着这一幕,目光更加幽深了。 只是下一秒,在皇帝看过来的时候,他迅速恢复优雅从容的模样:“陛下,现在民众转移得已经差不多了,请您准许我增援菲伯斯将军。” 玥点头:“可。” 德戎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切断了通讯。 最后一块屏幕里,瓦雷利安双手环胸,沉默着看着这一场“闹剧”。 尽管他对皇帝也怀有隐秘的情愫,但瓦雷利安知道,自己在陛下这两个“前男友”和“现男友”面前着实没什么机会,因此现在只要看戏就行了,毕竟目前为止自己是最闲的一个——虽然未来会成为最忙的一个也说不定。 玥的指挥部也暂时安静下来了。 有联邦这个“猪对手”做对比,自己失联十二小时、跟新任上将谈恋爱那简直不算个事,他这边都还没出手,网上的舆论自己就控制住了。 但玥知道,如果菲伯斯拿不出成绩,自己和他的关系还是会遭人非议,就像原主当年保留德戎的领主职位这件事到现在网上还在各种揣测一样——上位者的风流韵事是永恒的话题,但却不一定会是丑闻。 是轶闻还是丑闻,端看菲伯斯到底能不能成功了。 正在玥和瓦雷利安双双沉默着等待菲伯斯那边的成果的时候,指挥部的大门突然打开,克林特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俯身在玥耳畔说了些什么。 对于克林特说的事情,玥半点不意外,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随后对屏幕中的瓦雷利安和接过菲伯斯指挥权的中将说:“抱歉,两位爱卿。我需要暂时中断一下通讯。但请放心,若是有急事,你们随时可以重新接通。” 瓦雷利安并无意见,只是尊敬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中将也识趣地表示没有意见。 他们也不是个瞎子,克林特上将的脸都已经黑成那个样子了,想必要和陛下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第273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1 玥伸出手,暂且挂断了视频通讯,转身看向了克林特:“你说天妃曜是间谍?” 克林特重重点头,脸色黑沉,眼神阴鸷如同世界上最毒的某种蛇类。毕竟,自从他跳级从军校毕业,加入皇家卫队开始,已经很久没被间谍这种生物耍得团团转了。 这个联邦来的贱人,蒙骗自己也就算了,居然敢蒙蔽陛下!不可饶恕! 其实按照规矩,早在发现确凿的证据的时候,克林特就可以羁押天妃曜甚至是当地处决掉——就像他那个成功从黑房子里被放出去却反而露出了马脚的接头人林磊阳一样。 能当上间谍这个职业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深爱着自己的祖国的。因此虫潮袭击联邦,最着急的便是这些联邦间谍们,这也是这个接头人明明成功蒙骗过皇家卫队,却在被放走之后反而因为操之过急露出马脚被当场擒获一样。 而天妃曜其实是间谍的事情,也正是从这个人身上发现的。 但皇家卫队能暴力抓捕接头人,却不能这样对待天妃曜。 因为天妃曜除了联邦间谍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帝国皇帝唯一的学生——因此只有皇帝能决定他的生死,克林特即便只是想把人羁押都不行。 而这也是克林特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已经做好只要陛下下令,就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小o剁成肉泥的准备了。 但出乎意料地,陛下只是神情淡然地挥挥手:“此事朕自有安排,爱卿不必多忧。” “可是陛下......”克林特还想说什么,却被玥轻描淡写地制止:“克林特卿,你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克林特心中在“好”“很好”“非常好”之间纠结了半晌,随后脱口而出:“当然是非常好!是您驱散了笼罩在帝国头上几百年的阴霾,若不是您的出现,以臣的出身,此时只能给贵族老爷们当一条狗!” 克林特表现得非常激动,但对于他的回答玥早有预料——毕竟克林特是皇帝的毒唯头子兼事业粉,是玥身边少有的对皇帝没半点旖旎之情还超级忠诚的存在,不愧是凯兰总管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 但玥深知,自己没办法长久地回应他的期待。 虫族战争再次爆发,联邦水深火热。如无意外,联邦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之后要对付的便是虫族。 在其位谋其职,玥作为人类帝王,不管自己这具身躯和虫母到底有什么关系,他都必须得斩杀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这样才能震慑虫族,终止战争。 但在那之后,他会选择放弃在人类之间经营的一切,选择带着剩余的虫族离开——到远离人类的世界之外,寻找新的家园。 而这也是安德当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情。 以眼下的进度,最多十年玥就能完成这一切。 但到那时,克林特又该怎么做呢?他还太年轻,即便是十年之后也才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不出意外还能刷新在上将职位上待得最久的记录——但那时已经没有玥这个皇帝了,甚至有没有帝国还是两说。 玥不打算生孩子,他这一半人一半虫的血统根本不可能生下纯正人类,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室的嫡系血统注定到此断绝。 也许会有坚定的保皇派选择支持玥已经出嫁的那些哥哥姐姐的孩子上位——但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联邦的制度的确不够先进,短短百年便被蠹虫腐蚀得摇摇欲坠。但帝国又好到哪里去呢?这种制度注定了帝国的阶级固化远比联邦要快。 要不是这一代出了一个杀光了贵族的斯玥,这会哪轮得到帝国网友嘲笑联邦? 因此玥不打算继续这个帝制。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政体,无论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总有一天会解体,而他要做的就是减缓这个过程——就像他在之前世界所做的事情一样。 为了保证新政不会二世而亡,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少数群体的利益,玥选择了天妃曜做自己的接班人。 是联邦人还是帝国人并不重要,因为到那时候早已没有联邦和帝国的区别,人类只能有唯一的政体。 因此,玥希望克林特能像是忠诚于自己一样,忠诚于天妃曜。 玥点了点头,直接对克林特挑明了:“常年使用抑制剂,朕已经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了,而朕也不打算延续封建帝制——我想你也不想看见在我离开后,帝国再次出现贵族世家横行霸道的场面吧?” “那您的意思是?”克林特眉心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妃曜是我选中的接班人。我早知道他是间谍——但朕并不在意。”玥缓缓说道。 “可是陛下,一个联邦的间谍怎么能......?!”克林特皱眉,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别急。”玥微笑着,只是眼底却是一片肃杀,“克林特,你真的觉得,那时候还会有联邦吗?” 克林特一愣,随即狂喜。 作为皇家卫队这种极端组织的二把手,克林特是彻彻底底的鹰派人物,还是个一腔热血的爱国青年,整天与联邦间谍打交道,再加上他身居高位知晓更多联邦秘密,克林特心中早就对联邦鄙视不已。 这种腐朽的政体,早就该灭亡。 趁着虫族入侵发战争财又怎么样?人类有共同的敌人,联邦人民在这个时候成为帝国的一员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至少他们帝国不会出现挪用保命资源的情况。 即便真的出现了,那涉事人员也只有一条死路可走,哪里像是联邦,弄出了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居然还只是罚酒三杯。 但联邦人还能怎样呢?他们又能怎样呢?虫族虎视眈眈,一切资源和军队都被握在政客们手中,他们只能做一做无力的挣扎——往日引以为傲的乖顺平和,此时就是刺向他们的利刃。 面对伤害自己的虫族时反抗是英雄,是烈士;但面对伤害自己的同胞时,他们的反抗就是犯罪。 侵略?打赢了那叫一统! 因此听见皇帝终于打算对联邦下手,克林特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原本还气势汹汹想把天妃曜剁成肉酱的他现在心平气和,整个从阴暗批整个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继承人?继承人好啊,天妃曜这小omega确实有点陛下当年的风范,可惜还远远不够,地想办法给他上点难度。 “陛下,我想......”克林特眼珠一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以,但别太过分。逼反了他朕唯你是问。”听完了克林特的想法,玥淡淡地点了点头,“而且......克林特,分清楚轻重缓急,你现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而此时,在皇家军校中上课的天妃曜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他的同桌立刻忧心忡忡地看了过来。 自从联邦遭遇虫潮以来,天妃曜这边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整个人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他的室友和同学都担心极了。 “不、没什么......”天妃曜摇了摇头。 小o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学习,但半晌之后,还是烦躁地掏出了智脑,开始偷偷关注联邦那边的消息。 看见他这个样子,同学们只能互相对视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他们是帝国人,此时即便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听起来也像是幸灾乐祸......还是保持安静吧。 玥那边,克林特一离开他就缓缓摇了摇头。 克林特这小a,还是太年轻了,做事太不稳重......还得练。 他的个人能力固然强大,只是和带领皇家卫队不同,在军部要想站得住脚,指挥能力才是重中之重。显然,克林特这项能力,照比其他四位上将,还是差的太多......不过他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锻炼。 这样想着,玥重新打开了和第二军团指挥部与第一军团指挥部的通讯。 瓦雷利安和另一位中将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前,但他们明智的都没有询问克林特和皇帝说了些什么。 “陛下,一分钟前,菲伯斯上将的‘破晓’已经带领两支机甲军团出战,预计将于十五分钟后接近矿星防护罩执行护送任务。”中将一板一眼地汇报。 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拜尔斯中将,烦请将监控系统权限向各指挥部开放。” “是,陛下。”中将非常识趣,所有行动预案都已经做好了,他知道自己就是个应对突发情况的工具人,因此皇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下,不只是帝星指挥部,就连瓦雷利安那边也看到了机甲部队那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和玥一起驻守指挥部的君莎将军也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了。作为五位上将中唯一的女性,她显然很懂怎么享受生活。 看见皇帝瞥过来的视线,她甚至还抬了抬手里的马克杯:“陛下你要不要也尝尝?” 她敢打包票,这种古地球流传下来的古老饮品,虽然不一定合皇帝的胃口,但肯定是比皇帝手边的那一大堆营养液味道强多了。 “不必了。”玥婉拒。 被皇帝拒绝,君莎并不在意,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立体投影上:“已经开始了啊。” 超级机甲“破晓”的第一战......值得所有人关注。 “破晓”这架机甲,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研发成功,只是之后十年,这架机甲都因为对驾驶员的超高要求而被束之高阁,外界甚至评价这架机甲是“最昂贵的炫技之作”、“世界上造价最高的摆设”、“对帝国财政最大的浪费”。 但提出这个项目和负责研发这架机甲的研究人员都知道,这个机甲如今一直空置着,只是在等唯一适合它的驾驶员长大——因为那时候菲伯斯才十岁。 即便是后来菲伯斯长大,因为虫族的销声匿迹,这架机甲除了几次试驾外,也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再之后,菲伯斯因为安德犯下的罪行被判处监禁,这架机甲更是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这架人类目前为止威力最大、造价最高昂的机甲便就那么一直放着、放着......每次网上有机甲盘点之类的话题,“破晓”总会被拉出来鞭尸一通。 没有人能驾驶得了的机甲,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给那些官员贪污的机会吗? 军部的人倒是知道一星半点的内幕,但有关安德和菲伯斯的消息在军部是禁忌,真正知晓其驾驶员菲伯斯消息的只有上将和特别行动部的人,因此其他人只知道“破晓”曾经是有驾驶员的,只是驾驶员永远离开了(不是)。 甚至,在座所有上将,每个都曾经不信邪去挑战这架人类最强机甲,只是所有人都因为信息素等级不足铩羽而归。 这其中,包括现在坐在这里的君莎上将,还有一脸严肃的瓦雷利安——他们都干过这幼稚的事情。 甚至在这十年里,但凡有上将上任,就先去挑战一下“破晓”已经成了传统。 尽管研究院那边对他们三令五申“破晓”就是为3s级别设计的,但alpha至死是少年,大家都是天之骄子,谁会觉得自己不够格? 但一直没人成功过。 包括之前新上任的克林特,他也没成功。 倒是今天,“破晓”真正的主人倒是回来了。 在看到“破晓”的那一刻,瓦雷利安不动声色地和君莎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也有怅然。 尽管他们作为上将,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专属机甲,但“破晓”作为最强机甲,就像是古地球传说中的汗血宝马,没有哪个男人(alpha)不想征服它。 现在看着他们驾驶时连根手指都动不起来的“破晓”在新同僚操控下如臂使指,瓦雷利安和君莎都不免有种“输了”的感觉。 第274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2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就在这个时候,玥的智脑收到了新的消息。 作为皇帝,玥的智脑并不是谁都能直接联络上的,皇帝的智脑权限是帝国最高,不经过他的允许,没有垃圾信息能够发送到他的电脑里。 但理论上说,帝国却有一个在星网中权限比他还高的存在——那就是主脑。 主脑这个控制着帝国星网的ai系统从被创造出来开始已经见证了帝国整整五代皇帝的兴衰。在它的指令中,皇帝并不是最高指令单位,帝国才是。 而这也是之前它帮助军部对玥隐瞒菲伯斯存在的原因——因为他判断菲伯斯不出现在皇帝面前才更加有利——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分析得出了这个结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主脑本身也在玥的怀疑名单上。毕竟,以主系统的能力,足以污染任何一个由数据组成的存在。 因此玥在向主脑提出追踪入侵周云熵智脑的可疑数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不会得到结果的准备。 但眼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主脑居然真的追踪到了主系统的轨迹,虽然仅仅是追踪到了它两个小时前的轨迹,但玥相信主脑的确是尽力了。 而且不出意外地,帝国最近的舆论风波背后也有这个数据流的阴影。 这个在星网中隐秘的流窜的数据流,其最终被追踪到出现的地点是—— 玥眼神有些凝重,但似乎又在预料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个地点的出现,玥愿意相信主脑并不是背叛者,真正的背叛者另有其人。 甚至,主脑也知道自己查出的这个地点牵连甚大,因此它在将信息发送到皇帝智脑中时甚至控制住了皇帝的智脑没有发出铃声。 “众位爱卿。”玥随手放下智脑,温和地笑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看见指挥部里包括君莎在内的几名高级将领看了过来,玥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眼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而朕也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暂且让朕休息一下如何?” “当然、当然。”在座诸位将领们都并无意见。 毕竟他们都清楚,皇帝是omega,不是像他们这种皮糙肉厚的alpha,熬上几天几宿都没问题。眼情况暂时稳定,让陛下去休息休息也是好事。 毕竟,万一玥因为熬的太久伤到根本,但凡他少活一年那都是帝国的损失。 因此将领们都非常大度地表示理解。 “朕不会返回皇宫,只是在指挥部临时休息一下,一旦出现紧急事态,诸位爱卿随时可以唤醒我。”说着,玥将智脑戴在了手腕上,起身便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出去。 有皇帝的地方就有凯兰总管——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职责就是准备皇帝的衣食住行,因此玥坐在指挥部里的时候,老总管就在门外候着。 但玥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带自己去睡觉。 在早些时候,他嘱咐凯兰总管帮他做了另一件事。算算时间,应该早就已经完成了。 “陛下,‘银月’已经经由皇家卫队内部发射场被发送到帝卫轨道上,随时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看见皇帝的身影,凯兰总管先是恭敬地行礼,随后说道。 玥点了点头。 他非常清楚,尽管皇宫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安全,防备最严密的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铁桶一块。 比起军部大多都还使用着传统人工的防御与进攻系统,皇宫的高科技反而更容易受到主系统影响——而这也是玥这几天都待在军部的临时指挥部,并且暗地里把“银月”提前送走的原因。 刚刚主脑发送给他的调查结果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因为在主脑追踪到的数据轨迹中,主系统的数据幽灵最终出现的地方正是他的皇宫。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尽管皇宫的电子管家的底层逻辑便是不能联网,但玥可不想赌其被污染的可能性,因此他不仅为电子管家编写程序,还为另一个只有自己能够启动并改变的存在也设计了新的程序——这个存在就是他的机甲“银月”。 玥早在虫潮没发生的时候便私底下联系了周云熵,皇宫和研究院两边双管齐下,在“银月”和“破晓”之间安装了连接系统—— 也就是说,目前除了远在烬岩星域的两艘母舰,“银月”是唯一能直接联系到现在的菲伯斯的方式。 这也是玥进行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主系统能够入侵周云熵的智脑,证明这帝国中几乎没有它不能去的地方——这样的话,他会仅仅满足只策反周云熵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又会选择谁?他蛊惑的下一个人会像周云熵一样恪守本心吗? 肯定不会啊! 甚至,周云熵未必是他蛊惑的第一个人吧? 看看原剧本,其实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主角受的四位新郎中,瓦雷利安如今远在联邦,并且作为军人、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他即便是知道了皇帝已经换了灵魂也不会选择反叛,一来他对原主其实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二来他是军人,帝国才是最重要的。 西奥多更是,作为四个主角攻中最年轻的一位,他现在甚至刚成年还没多久,对皇帝的感情多半是慕强的崇拜,自然不会为了一点似是而非的事情就反叛——再说他作为一个“文臣”,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太少了。 周云熵倒是被蛊惑了,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最后剩下的,也是对原主感情最深,最容易被主系统蛊惑,并且也有着足够的资本反叛的人——便是刚刚还出现在通讯屏幕上的烬岩领主,安柏.德戎。 玥非常肯定,安柏现在就是已经反叛的程度。 在他眼里,自己估摸着已经是害死原主又随意糟蹋他身体与名声的罪魁祸首——因此菲伯斯这个自己的“奸夫”跑到了他的地盘上,安柏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更别说还有个主系统。 在这个世界中,攻略主神分身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杀死菲伯斯的机会近在眼前,玥不觉得他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即便是看起来十拿九稳的救援任务,对菲伯斯来说也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但即便是早已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玥仍旧将菲伯斯派遣到了烬岩星域,派遣到了安柏的地盘上。 因为他留有后手——这个后手足够保证菲伯斯平安完成任务。 这个后手就是“银月”。 前面早就已经说过,玥早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升维的过程,大脑更是已经开发到78%,能够自主控制住身体包括灵魂的所有变化——甚至能够改变其存在的方式和本质。 众所周知,除去有机生物的存在形式,这世上还有很多种生命的存在形式——比如说像是主脑那种数据生命,又何尝不是一种灵魂的存在形式呢。 而作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一切的玥,想要将自己改造成数据生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个能力,也让他具有了远程操控“银月”的能力。 作为目前为止世界上唯一一架为omega设计的机甲,“银月”只有斯玥一个人能启动,因此玥早在“银月”被发射之前就已经以信息素解锁了“银月”的操控系统,并一直保持着操作中的状态。 凯兰总管不知道这些,还以为“银月”还静静地漂浮在帝星与卫星之间的轨道上,但其实在玥的操控下,“银月”早就已经打开空间通道,以最快速度朝着烬岩星域奔袭而去。 作为给2s级别omega设计的特殊机甲,“银月”减轻了机体重量,舍弃防御着重增加了能源储备度和进攻强度,其携带的也是研究院的最新研究成果,而这也是“银月”能以最快速度抵达烬岩星域的原因。 比起其他机甲,银月的能源储备多,消耗程度少,因此不需要母舰便能抵达烬岩星域。 此时,军部这边,玥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随后便停止一切动作,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操控远在两个星域之外、正操控着“银月”的数据分流上。 在研究院最新研究的支持下,玥只花费了十分钟便跳跃到了烬岩星域,到达了能够联系到“破晓”的距离范围中。 依旧是为了防主系统,银月和破晓之间安装的通讯系统还是最古老的无线电形式。 算算时间,此时率领着驻军的德戎公爵也该到了——玥选择在此时离开指挥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来自主脑的讯息,主脑的讯息只是证明了他的某些猜测,玥此时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他该集中注意力准备另一边的大战了。 此时的烬岩星域,对矿星的救援行动已经进入了最为困难的阶段。 安置着被困群众的登陆舰已经离开了星球的防御系统,此时在茫茫深空中,他们能依仗的仅仅是这些守护着他们的机甲战士。 此时他们已经被虫族发现,那些虫子们从虫母处得到的指令便是一个不留,因此在见到人类的踪迹之后,便像是疯狂的潮水一样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虫族的断肢、腥臭的虫血,在机甲战士的斩杀下时不时地便要碰撞到登陆舰上,激起登陆舰内受困民众惊恐的尖叫声,场面看上去十足恐怖。 但事实是,到目前为止,事况还都在菲伯斯地预料之中。 主战场在联邦那边,帝国这边的虫族基本上都是低阶虫族。再加上受灾人数其实并不多,登陆舰规模较小,因此两支机甲部队护送绰绰有余。 尽管场面看起来凶残可怖,但其实机甲战士们还游刃有余,目前为止也没有一只虫族能够进入到登陆舰一百米以内——除非是它们的尸体。 即便是虫群中偶尔冲出来一只两只的高阶虫族,也被菲伯斯的“破晓”像是砍菜切瓜一样解决掉了。 这些几个机甲战士合力才能周旋的高阶虫族,在“破晓”的刀刃下脆弱得像是豆腐—— 这样的强悍,几乎是一瞬间就征服了所有战士的心。即便是一开始因为星网上的流言蜚语而对菲伯斯有所意见的人,此时也心服口服了。 即便是军部中其他的老牌上将来,此时恐怕也不会像是菲伯斯将军一样轻松吧。 虽然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轻松加愉悦,但菲伯斯丝毫不敢放松紧绷的精神,因为他知道,战场上轻敌是大忌,虫族的狡猾远超人类的想象,意外也随时可能发生。 而意外也确实发生了。 在随手斩杀两只工兵之后,“破晓”中突然传来了皇帝略显沙哑的性感声音:“菲伯斯。我知道这很突然,但现在请认真听。” 在无尽深空、虫族的包围中,猛然听到自己的omega的声音,菲伯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操控面板上那未经自己同意便被“破晓”擅自接通的通讯界面正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但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通讯就被菲伯斯毫不留情地伸手挂断了。 玥:“......” 菲伯斯:还想骗我?学陛下的声音倒是学得挺像的,可惜声音中那零星的电流杂音可瞒不住他的耳朵。 ——当然啦,因为联系他的根本就不是玥本人,而是他的数据分神嘛,声音自然也是电子合成的。 玥无奈,操控着银月再次链接破晓的通讯。 这次,他不给菲伯斯挂断的机会,张嘴就是扒皮:“别挂断,你个****的时候喜欢****的臭狗,听我说完。” 菲伯斯一愣,下一秒,在意识到这个未知通讯到底说了什么之后,这位人类中的最强者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就连“破晓”都在他的操控下失态地趔趄了一下,差点被虫族啃下一块涂料。 “你、你——” 尽管被说出了在床榻之上的独特xp,但菲伯斯的第一反应还是不相信这个通讯是来自于玥。毕竟不管怎么说,皇帝此时都该呆在亿万公里之外的帝星指挥大局,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通讯频道揭露他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但下一秒,通讯里传来的消息让他瞬间收敛了脸上失态的神色,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通讯里的“皇帝陛下”说的是:“德戎公爵叛国。” 第275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3 作为人类大脑开发率最高的天才,玥在还被碳基生物的身体束缚着的时候便是网络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在数据空间这种地方以一己之力抵挡住主系统的攻势,对数据和科技的了解不可谓不深,更别说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数据生物了。 玥此时非常肯定德戎就是背叛了他,背叛了帝国。 不知道是不是主系统也把德戎当成一个用完就扔的棋子,它甚至都没有清理德戎和联邦那边的联系内容,仅仅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删除处理,玥随便恢复一下数据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看到安柏甚至对联邦那边说事成之后愿意带着烬岩星域并入联邦的时候,玥简直是要气笑了。 不得不说,原主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虽然对德戎不离不弃的陪伴心生好感,但安柏作为贵族出身的典型,原主深知他骨子里的自私是不会改变的,而这也是驱使着安柏做出了和周云熵截然不同的选择的原因。 如果不是虫潮爆发让联邦自顾不暇,说不定安柏.德戎还真能活生生从玥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此时,玥已经有条不紊地将所有证据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传输给了皇家卫队以及军部。 果然,没过多久,君莎就拿着智脑一路找了过来。 她找到玥本体的时候,玥正在闭目养神。 看着皇帝疲惫又沉郁的模样,君莎女人的天性一下子动了,瞬间心中充满了怜爱。 毕竟,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了,谁会不知道德戎公爵和皇帝的绯闻到底是真是假?因此在君莎的视角,就是德戎在知晓陛下选择菲伯斯后恼羞成怒反叛帝国,而皇帝陛下伤心过度独自舔舐情伤。 君莎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搅皇帝,但兹事体大,第一军团以及菲伯斯此时都在烬岩星域。 当然,君莎不认为烬岩星域的驻军能够打败装备精良的第一军团,但趁着第一军团还在烬岩星域,此时抓捕德戎公爵显然是最佳之选。 但这样大的军事行动还是需要皇帝审批的,而这也是君莎找过来的原因。 面对她的报告,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按照流程来吧。” 按照流程——那便是不顾叛臣死活,直接抓捕,如遇反抗直接击毙的意思了——毕竟作为封建帝制的国家,帝国对臣子叛乱这件事是零容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更何况安柏和联邦私连泄露帝国机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得到了帝王的口谕,君莎不再犹豫,转身便返回临时指挥部。 现在第一军团的任务已经不仅仅是救援人质了——还有抓捕德戎公爵的任务。 君莎曾经见过德戎公爵两三次吧......一直都觉得那是个非常优雅温和的人——但现在他连背叛帝国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君莎自然也不会觉得他会像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会顾虑那两千三百余名受灾群众,因此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第一军团做好准备。 皇帝此时还坐在外面,显然是不想插手有关处理德戎公爵的事情,但君莎也能理解,因此现在这项特别行动的负责人是她。她当然得第一时间返回临时指挥部主持大局。 但事实上,皇帝显然没有像君莎脑补的那样黯然神伤,他阖着眼,表现得神情落寞,那是因为此时他必须得将注意力放在远在千里之外的“银月”上。 德戎和联邦的最后一次通讯,时间显示是在三天之前,虫潮还未爆发的时候。之后,无论安柏如何联系联邦请求支持,那边都没有作出回应。 原本,玥还以为这是因为联邦那边自顾不暇的原因——但现在,当“银月”躲在陨石带中,看见缓缓从烬岩星域边界线开进来的联邦舰队之后,简直是又双叒被气笑了。 联邦现在被虫族打成这个beyond,居然还有闲心插手他帝国事务?看这个舰队的规模,估摸着也是联邦那边一个军团的大小—— 怎么着?虫族那边准备不管了?还是联邦觉得他们现在出兵,就能百分百无风险地将烬岩星域收入囊中?或者说,他们觉得至少可以夺得救援舰上的人质,借此威胁帝国妥协? 玥不知道联邦是怎么想的,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那就是他对联邦还是太仁慈了! 瓦雷利安都已经带着两大军团趁火打劫开进了联邦腹地,他这个皇帝却还在因为顾及到联邦那些无辜的受灾群众而按兵不动—— 但现在看来,他的仁慈可换不来联邦的感恩之心! 此时,菲伯斯正带领着机甲部有条不紊地进行救援行动。 虽然直觉告诉他,突然接通“破晓”通讯的就是玥本人,但军人的天性让他必须在战场上保持最高的警惕,因此他需要等待来自指挥部的联络。 指挥部的联络很快到达——但不出菲伯斯预料的,他的首要任务还是救援受困民众,并时刻警惕可能到来的进攻。 但就在机甲“破晓”在虫群中如同一台绞肉机般高效运转的时候,却突然被一束高能粒子炮擦着肩甲掠过。 那道灼热的轨迹在漆黑的宇宙中留下半秒残影,菲伯斯猛地回头,却看见一台带着猩红涂装的机甲正悬浮在虫群后方,那是德戎公爵的专属机甲——“燃锋”猩红的炮口还在微微发烫。 机甲战士们此时已经全部收到了来自指挥部的消息——德戎公爵叛国,而刚刚“燃锋”袭击“破晓”的一幕更是验证了指挥部的话。 菲伯斯迅速拉起操控杆,几乎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破晓”火力全开,瞬间对着“燃锋”发动了反击。 菲伯斯很强,“破晓”更是人类有史以来威力最强大的机甲。但德戎也不是吃素的,作为烬岩星域全域的资源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他也是帝国军校毕业的佼佼者,再加上“燃锋”是较为敏捷的中型机甲,因此不近身的话,光靠热武器很难击中德戎。 “燃锋”胸口的家族纹章在炮火中闪着冰冷的光,那曾是帝国贵族的荣耀象征,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德戎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依旧带着虚伪的优雅:“菲伯斯,陛下被你蒙蔽了双眼。交出矿星难民,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话音未落,三艘烬岩星域的护卫舰突然调转炮口,对着正在撤离的登陆舰齐射。 正如玥所预料的那样——德戎对于自己的子民丝毫没有爱护之心。对于他来说,这两千三百多人只是能为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菲伯斯反应非常迅速,他立刻操控“破晓”横亘在登陆舰前,能量护盾瞬间拉满。 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由自己去做——因为整支机甲部队中目前只有他的“破晓”有防下这一击的能力。 粒子流撞在护盾上炸开炫目的光团,“破晓”整个机甲都在剧烈震颤,驾驶舱内的警报声连成一片。 菲伯斯能感觉到左臂的液压系统正在漏油,但余光瞥见登陆舰里惊慌的面孔,他还是硬生生咬牙扛下了这轮齐射。 就在这时,第一军团的支援舰队终于冲破虫群防线。二十架护卫舰组成楔形阵形,激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燃锋”周围。 德戎见状不妙,突然下令护卫舰撞向虫群——那些被炮火激怒的虫族瞬间调转矛头,黑压压的虫潮如同乌云压向联邦舰队。 真是卑劣小人。菲伯斯暗自啐了一口,正要追击,通讯器突然再次弹出加密频道。 银月机甲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角落,在控制台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冽:“左后方陨石带,联邦第七舰队在那里。” 菲伯斯瞳孔骤缩。 下一秒,雷达上果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伪装成陨石的联邦战舰正在解除隐形。他们显然早有预谋,想借德戎牵制第一军团,趁机夺取矿星难民作为要挟。 “银月正在迂回。”玥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破晓牵制住燃锋,等我信号。” “不行!太危险 ——”菲伯斯的反驳被虫群的尖啸淹没。 德戎驾驶“燃锋”突然从虫潮中冲出,光剑直刺“破晓”的驾驶舱。这记突袭快如闪电,但菲伯斯的反应比他更快,迅速抬起完好的右臂抵挡住了这一击。 就在两人缠斗之时,一道银白流光突然从陨石带窜出。 那速度已经超越了所有机甲的捕捉系统能捕捉到的极限,只有“破晓”勉强看清楚了那道“银色月光”的真实面目。 “银月”拖着淡蓝色的离子尾迹,精准地一刀捅进了“燃锋”的侧腰,随即像只银色幽灵一般,在德戎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抽身离开。 就在“银月”离开的刹那,“破晓”立刻顶上,不给“燃锋”半点追击“银月”的机会。 “银月”的一刀对于“燃锋”来说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也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因此德戎在与菲伯斯的战斗中落入了下风。 他想向联邦舰队请求火力支援,但此时帝国第一军团正虎视眈眈,联邦那边的负责人根本不敢率先开火将战况升级。 将他派来的政客老爷们不清楚,他作为多年将领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联邦现在根本就没有和帝国与虫族双线作战的能力——更别说他们还提前被帝国那边发现了。 因此此时“燃锋”只能一个人面对来自“破晓”的压力。 更别说还有那架诡异的银色机甲在虎视眈眈着,随时准备给他来一下——见鬼的,“破晓”也就算了,帝国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这种月光幽灵一样的轻型机甲?他的“燃锋”,甚至捕捉不到这架机甲的运行轨迹。 就在德戎分神的一瞬间,“银月”再次如鬼魅般靠近了他。 但这次,面对强弩之末的“燃锋”,“银月”可不会仅仅是捅一刀这么简单。只见这架娇小的银色机甲手中的匕首突然亮起雪亮的光,瞬间延长到原本的几十倍的长度,随后在“破晓”的掩护下,狠狠的插进了“燃锋”的脖颈正中。 下一秒,玥毫不留情地将“银月”手中的匕首朝右边用力,直接割掉了“燃锋”的半个头颅。 这下,“燃锋”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此时,坐镇母舰的拜尔斯中将也第一时间对联邦舰队发出警告:“联邦第七舰队听着!你们擅自闯入帝国烬岩星域,已涉嫌侵犯帝国主权!” 拜尔斯中将的声音通过公共通讯频道响彻寰宇,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德戎叛国案已告破,罪魁祸首已束手待缚。你们借虫潮之乱勾结叛臣、企图劫持帝国公民的阴谋,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帝国战舰引擎预热的低鸣,如同巨兽苏醒前的咆哮:“现在,立刻调转舰队退出帝国边界!给你们十分钟——不,五分钟!超出时限,第一军团将视你们为宣战。”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联邦舰队慌乱的辩解声,拜尔斯直接截断对方的话,语气陡然凌厉:“别拿‘人道主义救援’当幌子!你们战舰的炮口对着谁,我们的雷达看得比你们自己还清楚。帝国军人的枪,从不对准无辜者,但也绝不容许豺狼披着羊皮闯进家门!”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想试试和第一军团、和整个帝国开战的滋味吗?倒计时开始了!” 面对拜尔斯如此凌厉且中气十足的指责,联邦那边的负责人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了。 没了德戎这张遮羞布,他们无论如何也抢不到那些人质,只能自认倒霉。 但就在联邦将领下达了返航的指令的时候,联邦舰队的武器系统却在没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解除了安全锁,火力全开,锁定的目标正是帝国上将菲伯斯的机甲“破晓”。 联邦将领一下子慌了。 因为他知道,这下子如果真打出去,联邦就彻底完了,帝国会彻底毁灭联邦。 在帝国的母舰那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但帝国那边的指挥官、中将拜尔斯倒是不像是联邦那边那样慌张,因为帝国母舰的系统中明明白白地显示控制权是由更高指令覆盖了—— 帝国的战时政策的确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一旦人力已经不能很好的操控所有武器系统,主脑便会接管一部分控制权,以达到更好的精准打击和火力输出效果。 第276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4 但这次接管武器系统的人不是主脑——而是皇帝陛下。 大家都知道,拥有比战时指挥人更高权限的除了主脑还有皇帝——但皇帝又不是主脑一样的ai生物,因此谁也没想到现在接管了武器系统的居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陛下而不是主脑。 军团级别的一整支舰队,火力全开足够炸毁一颗小行星,更别说如今联邦舰队的攻击系统只是锁定了一架机甲而已了。 “破晓”的确是机甲中的最强者,可机甲这个东西和星舰不一样,它被设计出来的最终目的是对付虫族,因此牺牲了更多荷重换取强大的机动能力。 机甲能够通过周旋摧毁比它体积庞大几千倍的星舰,但此时锁定“破晓”的可不只是一艘星舰,而是成百上千艘,甚至就连母舰都已经火力全开,瞄准了“破晓”。 此时不管是母舰上的拜尔斯中将,还是远在帝星指挥战斗的君莎上将,甚至是在指挥部人来人往的普通士兵们,无一人不觉得联邦是疯了。 如果说联邦那边真的丧心病狂到想在这个时候和帝国开战,那为了削减帝国战力,联邦军队也应该把火力集中在帝国的星舰上,而不是盯着一个热武器极难追踪的机甲打。 更别说经过分析,此时联邦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已经启动了,包括母舰上的反制动系统......联邦这是想做什么?这和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还是说联邦人真就已经民粹至此,就是看帝国的最高科研成果不顺眼? 要知道,一般来说,舰队作战是不可能在同一时间解放所有武器系统的,因为一旦这些武器系统在同一时间一起发射,在第一轮齐射之后,舰队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真空期。 而在真空期中,母舰和星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根本就是在深空中的活靶子。比起体积稍小的巡航舰还能躲,一旦反制动系统无法启动,机动能力约等于无的母舰只能在原地等死。 因此帝国人实在是不能理解联邦那边在干什么,就是将军疯了,不可能是整个舰队的人都疯了吧?把所有武器都对准一架机甲,那这个时候帝国要是打过去,他们不就都完蛋了吗? 联邦舰队的人没疯,但距离发疯也不远了。 是,他们家的主脑是不如帝国的程序高级,但也不至于差劲到会被人控制住一整个舰队的武器系统的程度吧? 甚至,要是帝国那边控制住的也就罢了,现在被自己家武器系统锁定的帝国机甲已经明明白白地说明了这事大概率也不是帝国干的。 他们联邦已经差到什么东西都能骑在头上了吗? 将军不理解,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控制住了他们整个舰队的家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要是他想要对付帝国,那为何只单单瞄准帝国一架机甲;要是他想坑死他们联邦,一个能控制住他们舰队的人又何必弄得如此迂回? 想来想去,将军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对付的是帝国和联邦双方。 可即便是反叛军,也不会蠢到在虫潮时期掀起人类内部的大战。唯一盼着帝国和联邦双方都玩完的存在,将军只能想到一个虫族。 可众所周知,虫族是有机生物中的典型,其发展方向全都放在生物科技上,根本影响不到人类的电子产品......总不可能是虫族也开始学习人类技术了吧? 将军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再次尝试夺回控制权,甚至不惜重启庞大的母舰系统——他们深知,不开火,说不定帝国那边还能给他们活路,一旦开火,那就是彻彻底底地挑起战争,他们绝对没好下场。 但和之前他们所做的一样,都是徒劳。联邦舰队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牢牢操控住了,就是想要关机重启都是奢望。 联邦军队彻底陷入了绝望。 此时帝星的地面指挥部,君莎也正在经历良心的摇摆。 现在联邦的武器全都锁定在“破晓”身上,如果帝国趁着这个时候发动攻击,那起码有九成概率能全歼联邦第七舰队......但如果这样的话,那菲伯斯的死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在君莎内心中天人交战之时,前线传来消息,帝国舰队的武器系统已经被“主脑”接管,并正在全面开启拦截系统,力求将联邦这一轮炮击损害程度降到最低。 玥非常清楚,主系统强行接管联邦武器系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菲伯斯。 一旦杀掉主神分身,他立马就能得到主神分身一半的能量。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定这么多世界下来,这是主系统距离开张最近的一次,要不怎么把他急成这个熊样,宁愿对着全人类暴露自己的存在也要强杀菲伯斯。 但有玥在,主系统的想法注定是奢望。 虽然众所周知,拦截的一方总是比进攻的一方更加吃亏——因为拦截系统需要计算所有热武器的轨道后进行拦截,不可能百分百成功拦截;而进攻的一方就随意多了,中途完全可以随便乱飞,只要最后能击中目标就行了。 更何况,此时需要拦截的是一整支军团级别的舰队的全面火力覆盖,预计需要拦截七万五千次热武器突袭,其中包括八千余枚重型炮弹以及七百颗歼星弹。 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即便全部拦下来,爆炸的余波也够“破晓”翻新的,更别说万一有一颗没能拦截下来,成功击中目标,那菲伯斯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玥是谁?他是拉普拉斯妖,是人类中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他可以随意摆弄概率,区区七万五千枚热武器的弹道计算,在他这里不过是小菜一碟,还没在数据空间中和主系统拉扯的难度的十分之一。 他说菲伯斯会平安无事,他就会平安无事。 此时菲伯斯已经按照玥的吩咐解除了“破晓”的一切武器系统,将所有能量全都输入了防御系统中,随后便放开操纵杆,让“破晓”包裹着自己,静静的悬浮。 菲伯斯清楚,一旦自己也动起来,那拦截系统计算轨道的难度将会成几何倍数的提升——正是因为他相信玥,因此才做出了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此时在帝星指挥部中,君莎正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幕,心说自己也没暴露出心中想要放弃菲伯斯换取全歼联邦舰队的想法啊,怎么菲伯斯还先自暴自弃起来,直接原地等死了? 众所周知,拦截系统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即便现在是“主脑”控制着,理论上说成功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七十,换做是菲伯斯以外的任何一个上将,此时的选择都会是自力更生,自己操控机甲躲能提高不少存活下来的机会......虽然依旧很渺茫。 因此君莎不太能理解菲伯斯的做法。 但菲伯斯是无条件相信玥的,因此他还真就像玥说的那样,放弃抵抗,做好防御工作,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炸冲击。 玥向他保证:“亲爱的放轻松,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一颗炮弹击中你的。” 七万五千道炽热的光轨在深空中织成死亡之网,每一道都精准锁定 “破晓” 的核心驾驶舱。联邦舰队的主炮充能完毕时,整片星域都被染成刺目的橙红色,仿佛有无数颗微型恒星正在同时爆发。 就在联邦炮火出现的一瞬间,帝国那边也同时发射了四万三千枚拦截弹,以及在拦截弹数量不足的情况下补足的三万一千枚激光弹。 “还有三秒。”玥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电流杂音却异常安稳,“抓紧了,我的上将。” 在刺眼的爆闪下,菲伯斯不得不闭上眼,猛地抓紧机甲内部的固定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烈震荡。 “破晓”的警报系统已经放弃了嘶吼,防御能量罩的光泽在密集锁定下泛起不祥的涟漪,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抹晚霞。 此时的母舰中,以及远在帝星的指挥部中,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盯着母舰实时传送的拦截结果。 成功拦截一发歼星炮......成功拦截二十三枚碎甲弹...... 屏幕上不断跳出拦截成功的提示,其翻动的速度之快,人类的肉眼只能捕捉到零星的残影。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屏幕上的拦截总数已经来到了七万三千枚,已经接近尾声了......而现在的拦截成功率,还是百分百。 没人在意这样作弊一样的成功率是怎么打出来的,此时所有人都紧盯着屏幕,握紧拳头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是这个百分百拦截的神话最终会成功上演,还是菲伯斯上将会因为“主脑”偶然的一个失误而壮烈牺牲,永远埋葬在无尽深空中——一切都只等待着时间的见证。 很快,成功拦截总数来到了七万四千八百次,预计只需要再成功拦截三百四十四次便能够成功结束战斗。 眼见着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大,所有人愈发紧张。 他们不知道处于风口浪尖上、正和死亡贴面而吻的菲伯斯上将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反正他们是已经紧张得喘不上气了。和菲伯斯同为上将的君莎更是感同身受,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数字继续膨胀。 七万四千九百次、七万五千次...... 眼见着进度距离终止线越来越近,所有人已经做好了为奇迹欢呼的准备。 但乐极生悲的戏码永远不过时——一枚激光弹突破了防御系统的拦截,直勾勾朝着菲伯斯的机甲飞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君莎几乎要尖叫出声了——因为她知道,区区激光弹,但凡此时“破晓”还能动起来,菲伯斯都不会被这种“信号弹”击中。 但偏偏是这种杀伤力不大,速度也慢的炮弹,在最后时刻突破了防御系统的拦截。 此时“破晓”已经在前面的爆炸余波的不断轰击下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以强度过硬的材质勉强保证驾驶员的存活而已——这也夺走了菲伯斯最后一丝活命的可能。 但就在这时,正当所有人都闭上眼不忍再看的时候,一道银色月光猛地从斜地里穿刺而出,轻盈的身影只花费了0.3秒就从陨石带的保护中冲到了“破晓”身前,手中的匕首准确的切中了那枚正在运行中的激光弹,并像是切豆腐一样,顺着它飞行的方向,直接把这枚炮弹切成了对称的两半。 就在一切发生的片刻之后,所有人睁开眼,发现警报不仅没有响起,甚至拦截系统的进度条已经有惊无险地来到了100%。 而此时,代表着菲伯斯生命体征的光点依旧稳定地泛着明亮的光芒。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欢呼声响彻了地面指挥部与深空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人类前所未有的奇迹啊!菲伯斯将军简直就像是被命运守护着一样! 即便人类的历史进程已经来到了星际时代,对神明的信仰依旧是经久不衰的话题,别说是某些原本就信教的士兵,就连一向是无神论者的君莎此时都愿意相信自己这位新任同僚是被神明眷顾着的人。 被禁锢在修车厂十年,都能莫名其妙撞见受伤的皇帝并俘获其芳心,如今在战场上更是走过了十死无生的境地成功活下来了。 这人生轨迹,写成小说都要被人喷太过离谱,居然是真实发生在她身边人身上的故事。 作为少有的女性顶a,君莎一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世界的主角——但今天她不得不承认,输了。 跟菲伯斯的离谱人生一比,不论是自己、是克林特、还是瓦雷利安都只能算是配角吧。 但即便是觉得自己彻底输了,君莎还是露出了笑容,并真心实意地为同僚的死里逃生而感到庆幸。 但......那个在最后时刻救下了菲伯斯的那架轻型银色机甲......它是哪来的? 君莎并不记得帝国中有这样一架定制机甲。这种舍弃防御和全部热武器负重而追求极致速度的机甲,她看过的话是绝对忘不掉的。 是研究院的新成果吗?不知驾驶员会是哪一位......帝国的高等级alpha一共就这么多,大家互相都认识,但君莎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驾驶员会是谁。 ——毕竟大多数顶a习惯用的都是重型机甲,像德戎那种开中型机甲的在他们的圈子里都算是异类了,更别说这台比轻型机甲看起来还要娇小的定制机甲了。 君莎并没有纠结很长时间,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还要处理联邦舰队。 但她一时间陷入了苦恼,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该趁着这个时候把联邦那边一网打尽——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陛下面色如常地回来了。 玥刚刚装了一波大的,只是衣角微脏,此时内心中正是控制不住的志得意满,像是抓到了一排老鼠的矫健小猫,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眼角眉梢的春风得意那是压也压不住。 看着浑身都散发着春风得意的皇帝,君莎上将迷惑。 德戎公爵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刚才的爆炸余波当场炸死,怎么皇帝刚刚还在为情所困,现在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看来新旧男友之争,还是菲伯斯赢了。 不过就德戎那种叛国货色,被扔掉活该,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但现在不是八卦这个的时候。 君莎立刻咳了咳,正色道:“陛下。菲伯斯将军安然无恙,但我军仍在和联邦舰队对峙,机会稍纵即逝,请您决断。” 玥阖了阖眼,勉强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骄矜神色,随手挥了挥手,便做下决断:“放他们走,这个时候人类经不起不必要的牺牲。” 无论皇帝做出什么样的决策君莎都不意外,反正现在帝国占据上风,不管怎么选都有利,区别只是看陛下顾不顾及大局了。 毕竟虫族,才是帝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第277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5 但,虽然放走了帝国的第七舰队,但这并不意味着玥就把这件事情轻轻揭过了。之所以不趁着这个机会对联邦舰队发动进攻,那是因为虫族还在虎视眈眈,人类现在经不起任何形式的减员。 但这并不意味着玥不会出手对付联邦。 就在联邦舰队撤出帝国星域的一瞬间,帝国政府不但在星网上发布了两千三百二十一名受困群众已经成功被全部救出的消息,同时披露了联邦勾结德戎公爵意图染指帝国内政一事。 一小时二十分的实拍画面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德戎叛国和联邦舰队出现在帝国领土的恶行。 帝国民众在义愤填膺的同时,关注点也不免落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没看错吧,那是‘破晓’吗?】 【破晓居然还会动?我还以为他会在帝国博物馆终老呢。】 【是研究院的新型技术吗?不是说破晓已经超越了现在人类能够控制的范畴吗】 当视频进行到末尾,帝国网民看到联邦舰队所有的武器都向着“破晓”开火的时候,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此刻,我无比希望这架机甲真的是由 ai 控制的。一想到有一个能够操控‘破晓’的驾驶员即将葬身火海,我就心疼得无法呼吸。该死的联邦人,他们怎么敢!】 一条评论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视频在此处戛然而止,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星网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个没有结局的视频紧紧牵动着,就连一些联邦网民,也忍不住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强大战士默默祈祷。 在他们看来,即便战死,这样一位顶尖的战士也应该倒在与虫族厮杀的战场上,而不是因为联邦政客那些可耻的阴谋,死在人类之间的内斗中,这简直是对英雄的亵渎。 一时间,整个星网都为了这个没有结局,但结局似乎又极其明显的视频沸腾了。 联邦那边的网民再也无法忍受政府的所作所为,掀起了新一轮对政府的骂战,各种指责、嘲讽的言论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官方账号;帝国这边的网民则一股脑地涌向军部的账号,留言、私信,只为能得到一点点关于 “破晓” 的消息。 而在事态发酵了一小时后,军部此时才公布了有关“破晓”及“破晓”的驾驶员菲伯斯上将的情况。 “破晓”机身受损程度达到60%,需要拖回研究院进行时长三十天的修缮;而被“破晓”保护着的菲伯斯将军,除了左手腕骨挫伤及几处皮外伤之外,身体基本无大碍。 而在此次面对联邦进攻的拦截行动中,第一舰队的拦截系统更是达到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的奇迹。而这也是菲伯斯将军在联邦的狂轰滥炸中奇迹般的生还最重要的原因。 视频之所以没有从头记录到尾,反而只是截止到菲伯斯遇袭为止,一是为了用这种吊人胃口的营销手段,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让民众对事件保持高度关注;二是为了隐藏 “银月” 的存在。 毕竟“银月”作为目前为止唯一适配omega的机甲,总有一天要暴露在人前的。到那时,玥要怎么解释他这个皇帝身在帝星,他的机甲却在前线英勇杀敌一事? 早在两小时前,菲伯斯驾驶着伤痕累累的“破晓”返回母舰时,整个舱室都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掌声。 拜尔斯中将亲自迎上前,看着面目全非的机甲,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两下:“上将,您这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菲伯斯摘下头盔,额角的冷汗混着油污滑进脖颈,露出的锁骨处还留着一块红痕。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沙哑:“相信帝国就不会死。” 这话一出,舱内瞬间安静。 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在这个神明隐退的星际时代,军人与国家的彼此信任,或许就是最坚固的信仰。 两小时后,星网上有关“破晓”的讨论已经发酵到顶峰,#菲伯斯上将战神#的词条热度远超虫族入侵的实时报道。 此时没人还觉得菲伯斯是靠着皇帝的裙带关系上位,反而是觉得这是陛下慧眼识珠。美人配英雄,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比起帝国那边的鲜花锦绣,美人英雄,联邦那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星网上的骂声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帝国公布的视频下翻滚成汹涌的怒涛。 元首府邸前,几位内阁大臣的虚拟人像正剧烈闪烁,马上就要被暴乱的民众彻底击碎。 “必须立刻和帝国交涉!” 联邦的军政大楼内,财政大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手腕上的智脑不断弹出银行被挤兑的警报,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割了一刀,“再这样下去,联邦信用体系会彻底崩盘!” 国防部长狠狠砸碎手中的咖啡杯,陶瓷碎片在光滑的地板上弹起刺耳的脆响,他面色狰狞,眼中充满了怒火与焦虑:“交涉?用什么交涉?我们的第七舰队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回来,现在连边境防线都快撑不住了!虫族那边虎视眈眈,我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 元首疲惫地揉着眉心,眼前的星图上,代表虫族的红点已经吞噬了三个殖民星。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密报——德戎公爵声称联邦只要出兵帝国,控制住2321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帝国人质,他就能从中运作,将烬岩星域整个并入联邦。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画了个大饼,德戎那混蛋别的不行,空手套白狼的功夫倒是一流的。 更蠢的是,他们居然还真信了,巴巴地把把柄递到了帝国手里。 “启动‘方舟计划’吧。”元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把核心资源转移到阿尔法星系,留下足够的舰队拖延虫族......” “您疯了吗?” 外交大臣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满脸震惊地看着元首,“那是要放弃五千亿公民!我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是放弃,是保存火种。”元首的手指重重戳在星图上,满脸都是和他平时对外保持的温和形象大相径庭的阴狠神色,“等帝国和虫族两败俱伤,我们还有机会......” 这些大臣政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他们所密谋的一切都正在转播给帝国皇帝观看。 听着转播屏幕里政客们无耻的谋划,玥冷笑着,毫不犹豫地将这份直播分享到了星网上,让全世界人都好好看看这些联邦政客无耻至极的嘴脸。 此时军政大楼内的大臣们浑然不觉,还在互相为了那几个“方舟计划”的名额互相扯皮,浑然不觉他们的丑态已经被帝国皇帝直播给了全宇宙。 等到他们意识到一切全完了的时候,事态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看着智脑上直播间已经达到十四位数的观看人数,元首脸都青了,上了年纪的财政大臣更是嘎巴一下就梗在那里了。 国防部长反应最快,立刻去找能源总闸,但还没等他拉下去,整个会议室就已经陷入了漆黑,只剩下他们每个人手中的智脑还在散发着幽幽蓝光。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更加惊恐地发现,直播间虽然已经关闭,但自己的智脑都在自动播放一段视频——联邦高层瓜分防御系统维修经费的监控画面,日期赫然是虫潮爆发前一周。 星网上,无数揭露联邦高层罪状的视频正像是病毒一样大规模急速传播。有他们收受贿赂的证据,有他们挪用救灾物资的记录,一条条都清晰地展现在民众眼前。 原本就已经陷入了暴动情绪中的联邦民众,瞬间被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那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首都星的广场上,暴乱的民众纷纷踏上街头,将自制的燃烧弹朝着元首府邸扔去,点燃了内阁成员的模拟人像,火焰在全息投影的映照下,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橙红色。 帝星指挥部里,玥正看着实时传来的画面。 君莎上将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热可可已经凉透却浑然不觉:“联邦这是自掘坟墓。” “不,是我们帮他们挖得更深。”玥指尖轻点桌面,调出联邦各星球的防御数据,对实时待命的主脑说,“把这些发给所有联邦公民的匿名邮箱,记住用联邦主脑的加密通道。” 君莎挑眉:“不怕被发现?”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什么时候说真话也是犯罪了?我是在拯救他们。”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想以最小程度的牺牲拿下联邦,就要善用舆论,朕没理由放过这个搅乱局势的机会。” 主脑也非常懂皇帝的心思,在收到数据后,立刻入侵联邦星网,将内容标记为“紧急避险通告”,强制推送至联邦每台联网设备。 当联邦某个矿业星球的居民发现自己每年缴纳的高昂防御税被用于政客的私人庄园改造时,暴整个星球都沸腾了。 愤怒的民众涌上街头,打砸着政府机构的设施,暴动如同星火燎原般席卷了整个星球。而这样的情况,在联邦星域中到处都在发生,联邦的统治摇摇欲坠。 而这样的场景,在联邦星域中的每一处都在发生着。 来自瓦雷利安的通讯恰在此时接入。 这位身在联邦腹地的上将此时表情沉稳中带点不自然,背景里正传来机甲引擎的阵阵轰鸣:“陛下,联邦第三舰队的对虫族防线崩溃了,他们迟迟等不到补给,士兵连营养液都喝不上,他们的指挥官请求向帝国投降。” 瓦雷利安是真没想到,都已经星际时代了,他居然还能见证到带着整个军团投降敌国的情况出现,一个大型军团几千万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意见——他也算是亲自见证历史了。 “给他们补给,分半个军团出来收编他们,带着他们回去接着打虫族。”半秒钟后,皇帝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挥权必须由我们掌控,普通士兵和低级士官打乱顺序收编,高级军官暂且控制住,明白吗?” “明白。”瓦雷利安点头。 联邦已经腐朽至此,没人能保证军官就不是既得利益者。但现在不是挨个调查清算他们的时候,暂且软控制起来,等调查清楚以后,无罪的自然会释放。 “另外,瓦雷利安卿,前线如有需要,帝国义不容辞,对虫族政策卿可自行斟酌。”就在瓦雷利安想要挂断通讯的时候,玥突然开口,“并且、小心——小心联邦破罐子破摔。” “yes, your majesty.” 眼见着来自联邦那边的通讯暂且告一段落,玥沉吟半晌后下达了另一个指令:“君莎。你立刻出发,前往烬岩星域接替菲伯斯位置,带领第一军团驰援瓦雷利安。” “破晓”受损程度太高,菲伯斯一时半会没法恢复全盛时期战斗力,但第一军团却并没有什么损耗,不如派君莎接替菲伯斯,这样第一军团直接就能从烬岩星域边境直接开进联邦星域。 接到命令,君莎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将领,有仗打她是很开心啦......但联邦已经混乱至此,连整个军团一起投降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想必此时唯一会听联邦高层有可能反抗的只有由世家子弟组成的联邦第一军团。 这个军团不说都是酒囊饭袋,想必也相差不多,瓦雷利安带着两个帝国精锐军团难道还对付不了? “需要你驰援的不是对联邦战场,而是对虫族战场。”玥一看君莎的表情就明白她的疑惑,于是解释,“灭掉联邦残党,瓦雷利安手中的人手自然足够——但要收编联邦六个军团,重新建立起对虫族战线的话,两个军团可不够。必要时候,说不定朕都要御驾亲征,你明白吗?” “明白!”比起打同族,君莎当然更希望自己的枪口能对准虫族,因此高高兴兴地领命而去了。 第278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6 来自皇帝的最新指令一下达,君莎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往烬岩星域,而此时正在烬岩星域的第一军团则是大部队原地待命,只分出三艘护卫舰和三百二十人的部队,由菲伯斯带领,主要任务是护送被救出的受困群众。以及押解叛臣德戎回到帝星。 在联邦的武器系统与帝国的拦截系统对诀时,身处爆炸波及范围内的不只有菲伯斯的“破晓”,还有被“银月”一刀削掉了脑袋的“燃锋”。 即使是“破晓”这样的超重型机甲将所有能量都注入防御系统,也没能在爆炸波及下保证驾驶员毫发无伤,失去行动能力,又只是中型机甲的“燃锋”自然保护不住德戎。 在联邦舰队撤离之后,帝国军队也是第一时间便对德戎展开救援,并且派遣后勤部队对破损的“燃锋”进行勘探。 毕竟,整个帝国的定制机甲不过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任何一架能被冠以“定制机甲”之名的机甲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宝物,但凡“燃锋”还有被修好的可能,帝国都不会放弃这架机甲的。 但很可惜的,和损伤率只有60%,修一修还能正常使用的“破晓”不同,“燃锋”的损坏率已经超过了95%,被炸得几乎只剩下了骨架,神仙也难救了。 最后,维修部队不得不当场对“燃锋”进行了拆解,只保留了机身内部那些造价高昂并且破坏程度不大的零件托运回帝都。 “燃锋”已经无法复活,这些零件之后会用于其他机甲的制造上。 至于“燃锋”的主人德戎公爵——他在爆炸中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但此时只能靠着维持仓勉强保持生命体征,之后会和“燃锋”的零件一起被运回帝都。 前线的医疗能力要治疗德戎此时的伤势还是太勉强,只有运回帝都他才能有一线生机——再说反正他作为叛臣肯定是要被送回帝星接受审判的。 而“银月”则是在第一军团补给了资源之后,便独自一架机甲脱离了大部队。 对于这架神秘的机甲,所有人简直是抓心挠肝地好奇——但迫于层层下达的高层指令,他们探查不出半点东西,只能在这架神秘的“银色幽灵”完成补给之后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了深邃的宇宙中。 就这样,菲伯斯带领着三艘护卫舰以及载着矿星公民的登陆舰组成的小型舰队,踏上了前往帝星的路途。 三小时后,护卫舰到达帝星所在的蔷薇星域。 但就在只需要短短一小时就能够到达帝星上空的时候,变故陡生。 警报突然撕裂静谧的深空——生命维持舱的能量屏蔽及锁熵效果不知为何失效,德戎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减。 这样下去的话,在护卫舰抵达帝星之前,德戎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医疗人员果断为他注射了肾上腺素,勉强吊住了德戎的最后一口气——即使是已经过了两千多年,人类急救的最佳手段还是肾上腺素,这一针打下去,德戎的意识居然短暂清醒过来了。 医疗室的灯光惨白得像停尸间的裹尸布,菲伯斯踩着消毒水的气味走到维持仓前时,德戎的睫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 维持仓的观察窗上凝着层薄薄的雾,模糊了那张曾经永远挂着优雅微笑的脸——如今这张脸的左半边都被烧伤的疤痕覆盖,破损的防护服下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面罩里不断涌出细碎的气泡,像濒死的鱼在吐最后几口残气。 “你来了。”德戎的声音从面罩里挤出来,带着气阀运作的杂音,听起来像台生锈的鼓风机。 半句话还没说完,德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维持仓的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嘶鸣,“我藏了东西,一个足以毁灭帝国的秘密。” 菲伯斯眉心一跳。 理论上说,他想不到德戎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毁灭帝国的......但德戎马上就要死了,现在不听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因此菲伯斯愿闻其详。 他甚至还拖过来了一张椅子,就这么在苟延残喘的德戎面前坐下了。 “他是个怪物......”德戎声音空洞,每一句都透着濒死的脆弱,足以见得他言语之间忍受着的巨大痛苦,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说,“坐在王座上的早已不是真正的皇帝,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虫。” 此时医疗室中并不只有菲伯斯和德戎两个人,还有一些正在工作的医疗兵。听到德戎公爵口出狂言,所有人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相信德戎口中说皇帝是虫族的鬼话——毕竟叛臣嘴里说出的话哪里能信?指不定就是由爱生恨往死里污蔑陛下呢。 “你以为得到了他的身体就意味着得到了爱情和信任?别做梦了。他在利用你......也在利用我。”德戎的嘴角溢出淡粉色的泡沫,“我们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我会将你的遗言呈上军事法庭,连同你做出来的好事一起。”菲伯斯不动如山,话语之间的轻松像是在面对一名不懂事的小孩,“你可以趁着还能说话再编点更离谱的——军部是真的会一一验证的。” 德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菲伯斯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扎中了心窝。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指向菲伯斯,却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没有,维持仓的玻璃上只留下一道无力的划痕。 “你......你懂什么......”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面罩里的气泡变得急促而混乱,“虫血、是会传染的......总有一天,整个帝国都会变成......虫族的巢穴......” 菲伯斯挑了挑眉,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德戎的胡言乱语伴奏。 “哦?那您倒是说说,陛下是怎么传染的?是像感冒一样打个喷嚏就能让人变异,还是得像您当年偷偷给陛下的茶水里加东西那样,搞点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德戎最后的防线。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疤痕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原本就微弱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你......你怎么会知道......”德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的粉色泡沫越涌越多,“那是......那是为了留住他......”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做出这件事那年,我还没被关起来呢。”菲伯斯站起身,俯身凑近维持仓,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寒冰,“您所谓的爱,就是把他困在您身边,变成任您摆布的傀儡?比起您这扭曲的心思,陛下就算真是虫族,也比您干净一万倍。” “你......你......”德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最后猛地头一歪,眼睛瞪得滚圆,再也没了呼吸。 维持仓的警报声骤然变成了持续的长鸣,红色的警示灯在惨白的医疗室里疯狂闪烁。 医疗兵们此时才从皇家的惊天八卦中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围了上去,一番检查后,对着菲伯斯摇了摇头:“上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菲伯斯直起身,看了一眼维持仓里死不瞑目的德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通知下去,叛臣德戎畏罪身亡,尸体先冷藏起来,带回帝星交由军事法庭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他刚才说的那些胡话整理成笔录,一并交给军部。记住,一字不差。” 医疗兵们连忙应是,开始忙碌起来。 菲伯斯转身走出医疗室,舱门外的走廊里,护送的士兵们整齐地站着岗,见他出来,纷纷立正行礼。 他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宇宙。德戎的死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不过也好,省得带回帝星还要走那些繁琐的审判流程。 这时菲伯斯的智脑突然亮起,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似乎刚睡醒,眼角带着淡淡的红痕,语气却依旧平静:“德戎死了?” 菲伯斯点了点头,随即用手臂遮挡住智脑屏幕,快步走出了医疗室。 既然连接的是他的私人智脑而不是星舰的通讯系统,那说明是私人通讯,会聊的自然也不是公事......那这可就不能给外人看了。 玥此时已经回到了在军部的临时住所,正躺在床上休憩,他的指尖在智脑边缘轻轻摩挲着,屏幕里菲伯斯的轮廓被星舰走廊的蓝光勾勒得愈发硬朗。 他看着对方耳尖泛起的薄红,忽然低笑出声,尾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慵懒:“怎么,怕被下属听见我们说悄悄话?” 菲伯斯刚走到僻静的储物间,闻言猛地攥紧了智脑。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浅痕,却远不及那句调侃带来的麻痒感——那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陛下明知故问。” 他的声音比在战场上沙哑了许多,“还有一小时抵达帝星大气层。我很快就回去了。” “急什么。”玥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营养液软管,透明液体在指尖晃出细碎的光,“没看星网?帝星人民为了迎接你可搞出来了超大阵仗。而且德戎的案子还没审完,你回来怕是要先去军事法庭做证。” “那些文件我早让副官整理好了。”菲伯斯的视线落在屏幕里陛下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男人的呼吸骤然变沉,“倒是陛下,独自在指挥部待了这么久,就没想过......” “想过什么?”玥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他指尖轻点,智脑屏幕突然切换角度,露出身后铺着黑色丝绒的休息榻,“比如在这里铺好软垫,等你回来?” 储物间的金属壁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菲伯斯撞到了堆在角落的弹药箱。他慌忙扶住箱沿,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下颌线:“陛下......” “好了不逗你了。”玥轻笑着调回镜头,眼底的狡黠却没藏住,“我最近不住皇宫也不住修车厂,事情结束之后记得来指挥部找我——不过小心些,凯兰总管一直在门口守着你呢。” 菲伯斯望着屏幕里那双含笑的眼睛,突然觉得一小时比一年还要漫长。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擦过因过度思念而发烫的眼睑:“等我落地,第一时间去指挥部。” “不必急着工作。”玥忽然放软了声音,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触碰对方的脸颊,“我在休息室备了烛光晚餐,你懂的,嗯?” 听到这声撒娇的鼻音,菲伯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麻又软。 他刚想说些什么,智脑突然弹出跃迁倒计时的提示,屏幕里的影像瞬间晃了晃。 玥却比他先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得仿佛贴在耳边:“落地后直接来我这里。一切如常就好。” 跃迁的震颤感传来时,菲伯斯还握着发烫的智脑站在原地。 储物间的冷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急切——那急切像机甲引擎的轰鸣,在胸腔里震得他几乎要按捺不住。 玥说的没错,菲伯斯返程的行程是公开的,帝国人民自发聚集在了降落场附近,都想第一时间为归来的英雄欢呼。 当菲伯斯所乘坐的护卫舰缓缓驶入帝星大气层,穿透云层的那一刻,舷窗外的景象便足以让最冷静的士兵心潮澎湃。 金色的阳光穿透防护罩,在舰体上折射出流动的光斑,而下方的降落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帝星的民众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一般,自发涌向了军用降落场外围。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用荧光涂料写着“欢迎破晓归来”“人民的英雄——菲伯斯上将”,还有人把“破晓”机甲的全息投影挂在肩上,那道橙银色的机甲剪影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河。 护卫舰的起落架接触地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舱门在气压作用下缓缓打开。 菲伯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礼服走出来,左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勾勒得愈发清晰——那是这次战役留下的勋章。 “是菲伯斯上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欢呼声如同浪潮般涌来,差点盖过了星舰引擎的余响。 有人激动地挥舞着帝国国旗,红色与金色交织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有些年轻的omega举着鲜花,踮着脚尖想要把花束递到他面前,却被维持秩序的皇家卫队拦在警戒线外。 菲伯斯站在舷梯顶端,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人海,一时有些怔愣。 他已经被关押在修车厂十年,早已习惯了孤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万众瞩目。直到士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提醒“该下去了”,他才回过神,迈开脚步走下舷梯。 第279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7 民众非常热情且激动,但毕竟菲伯斯是一位军人,又不是靠亲近粉丝为生的明星偶像。因此他只是在原地短暂停留回应了一下民众的期待之后,就在部队的护送下离开了降落场。 菲伯斯不是个虚荣的人,因此他对于民众的狂热欢呼只是受宠若惊了一瞬间,随后便恢复了平常心。 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陛下——这并非是出于精虫上脑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想在前往军事法庭之前先和玥见一面——尽管理智告诉他德戎临死前说出来的一切都只是在胡言乱语,但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但当他来到军部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正如皇帝陛下所说的那样,凯兰总管这个小老头还真是守在门口,一看见他便用恶狠狠的挑剔目光注视着他。 说实话,凯兰只是个beta,论起个体能力来菲伯斯肯定是不必惧怕他的,即便是加上他身后所代表着的皇家卫队也是一样,但菲伯斯再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却没来由地打怵,像是兔子看见了天敌。 就在他们僵持的这一小会里,军部里就走出来了人,看见菲伯斯后热情地迎了上来:“菲伯斯上将,你回来啦。审判官刚刚还说起你呢,你快过去吧。......哦,你是不是不知道地方?那我带你过去。” 在工作人员热情的指引以及凯兰总管恶狠狠的眼神中,菲伯斯不得不放弃先去找玥的想法,转而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军事法庭那边。 德戎临死前和对话全都被清晰地记录在了维持仓的摄像头中,此时已经摆放在了军事法庭的桌子上。 帝国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种规模的叛乱事件了......兹事体大,所有检察官都出动了,甚至就连周云熵都作为技术支持出现在了这张会议桌边上。 一个星域领主的叛乱案件不是正主死了就能这么简单结束的。调查组必须查清楚所有信息,包括诱使德戎产生叛国想法的诱因,他的人际关系,他和联邦那边所有的往来,这一切都必须被查清楚。 因此他在临死前说出的遗言就非常重要。 早在这段录像以及文字记录传回到军部的第一时间,审判官们就已经一起听完了这段录音——但比起当时在现场的医疗人员们听到德戎的疯话嗤之以鼻的态度,他们却是面色凝重。 医疗人员听到这话都知道这是在扯淡,没人会相信——那德戎自己不知道他说出口的话有多离奇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单单从录音上判断,德戎对皇帝是一只虫族这件事情深信不疑——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错觉?还是说众人皆醉他独醒? 周云熵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了。 他原本以为德戎从神秘数据那里得到的消息会是跟自己一样的,皇帝的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德戎因此悍然反叛——现在看来这个猜测还是太勉强,德戎获知的消息很明显和他得到的不尽相同。 想到那个神秘人引导自己发现的“皇帝已非本人”的离谱推测居然是真的,周云熵当即表示会说服陛下进行抽血检查,他们研究院会以最快速度排除德戎说的是真话的可能。 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这件事是有必要的,只是抽血而已,想必陛下也不会拒绝。 而这也是菲伯斯一回来就被喊到了军事法庭的原因——录像并没有直接拍下德戎的脸,他们要问询菲伯斯这个直接证人。 这边,玥在临时住所里等了又等,终于还是忍不住换了身衣服走出了这个房间,来到了走廊上。 玥在简单咨询了军部的ai导航之后,抬起腿便朝着军事法庭走去,因为他知道,菲伯斯迟迟不出现,多半是被绊在了那里......德戎临死前是说了什么吗,搞得军事法庭如临大敌的。 作为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区区军事法庭会议室的大门,玥自然也不需要敲门,神态自然地推门就进去了。 与此同时,军事法庭的会议室中,审判官们还在来回掰扯德戎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事情。 德戎的精神评估报告一切正常,绝对臆想不出皇帝是虫族这么离谱的事情,那德戎这个人是从哪里接收到了这个离谱猜测就很耐人寻味了。 周云熵大概能猜到德戎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信息的,大抵是和自己一样——但这也意味着他又要经历一次惨败。 果不其然,周云熵试过了,但结果和上次没什么不同,他没能从德戎身上找出半点线索来。 ——他又输给了主系统。 但即便如此,周云熵也明确表示了这个引导德戎公爵一步步叛国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自己就是例子。 他隐去了皇帝承认自己并非本人一事,把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并表示自己早就已经将这件事的文字材料递交给陛下,最后得出结论:“此人非常危险,在网络上,他几乎无所不能。” 军事法庭的审判官大多都是年事已高的退休将领,古板固执和多疑是通病,因此还真有那么一两个阴谋论者觉得皇帝说不定真和虫族有什么牵连——毕竟回顾斯玥的一生,他的每一次崛起多少都跟虫族有点联系。 这下菲伯斯听不下去了,双方很快爆发激烈争吵,即便周云熵一再强调自己很快便会说服皇帝参加基因检测,还是没能平息这帮子莽夫之间的火药味。 周云熵非常无奈。 皇帝的每次体检都是研究院做的,别人不知道皇帝的基因有没有异常,他还不知道吗?走个过场就能解决的事情,搞得剑拔弩张的没必要。 他果然还是和这些军队的alpha合不来。 玥便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的,看见整个会议室隐约对峙着的双方,皇帝无奈地笑了笑:“诸位爱卿,这是准备上演全武行么?” 皇帝出现,审判官们不得不站起身来,朝着皇帝行礼。 玥摆了摆手直接免去了他们的礼节,毕竟这些审判官年事已高,最大的一个都二百多岁了,他真怕这些人行礼的时候脊椎骨断裂。 “谁能和我说说,现在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玥随手拖过来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笑眯眯地问。 菲伯斯还在和那个老审判官互瞪,谁也不服谁,最后还是周云熵无奈地把德戎临死前的录音放了出来:“陛下,是有关于这段录音。” 听到德戎在录音中指责自己是一只虫族,玥表现得并无异样,只是苦笑着挑了挑眉,一副真的被臣子造了极其离谱的谣言的无奈模样。 听完录音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诸位爱卿就是为了这个在争执啊。朕可真是无妄之灾,我前两个月才在研究院做过体检,基因报告没有半点问题,周院长可以为朕作证。” “——当然,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的话,”玥顿了顿,朝着周云熵伸出手臂,“周院长,你现在就可以为朕抽血化验,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可以对外公开。” 周云熵立刻点头:“稍等,我去取工具。” 他就说,抽个血就能解决的事情,这帮老头在这争论不休有什么意义。 还有菲伯斯上将,何必和这些老人争个高低,也不怕把他们当场气得噶过去,到时候受累负责急救的还不是自己。 周云熵出去没一会,很快带着抽血工具返回,只用了十几秒就从玥的胳膊中取血完毕,随后他便将血液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保险箱中,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会带着这份血液样本尽快赶回研究院进行分析,最快三小时就能得出结论。陛下,先行一步。”说完,周云熵便拎着保险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血也抽了,想必诸位爱卿不必再扣着菲伯斯将军了吧?可以让他跟朕走了吗?”玥微笑着问。 “当然、当然。” 玥坦坦荡荡的态度早已打消了所有审判官内心的怀疑,尤其是一开始怀疑皇帝真和虫族有所勾结的那个老头,此时羞愧得脸都红了。 玥拉着菲伯斯,很快离开了军事法庭。 菲伯斯想说什么,却发现玥此时的眼睛很冷——冷得像是某些冷血动物。 他很快意识到,应该是有哪里出现了问题,否则此时两人独处,玥绝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别人不知道,玥自己还不知道吗?原主确实就是一只实打实的人虫混血,要不是上次体检时他还尚未觉醒虫族血统,恐怕早就被周云熵发现端倪了。 甚至,不只是原主,但凡0099没有提前给玥开启升维过程,玥现在估摸着也得翻车了。 要不是他现在大脑开发率已经到达70%以上,能够改变身体任何一部分的形态和内容,那他根本藏不住这具身体中的虫族血统,也根本不可能坦坦荡荡地让周云熵给自己抽血。 不得不说,主系统确实是在这个世界中下了血本的,上次的七万多枚炮弹的轰炸显然远远不是主系统的最后一手——他有的是威胁自己的把柄。 玥得承认,他的确有些轻敌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主系统是怎么知道原主身上有虫族血统的?在玥穿来之前,即便是原主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半虫血,唯一见证过自己身上出现虫族特征的只有电子管家和被菲伯斯活活捶死的联邦刺客。 但不论如何,玥此时非常感谢0099提前给自己升维了,否则眼前的局面对他来说就是个死局。 主系统有足够的证据让德戎相信自己是虫族,自然也能让别人相信。而唯一的方法只有自证清白——如果刚才自己没有主动提出抽血,并拒绝了周云熵的抽血请求的话,那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他身上确实有问题。 但现在自己能够控制并修改自身基因的情况下,一切就迎刃而解了——验血结果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这时候主系统放出什么证据都没用。 但自己这一身虫血确实是个定时炸弹,拆除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查清楚自己身上虫血的来源,想办法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但即便自己真是被陷害的,虫血暴露的一瞬间,他也再没有资格继续做人类的领袖。 第二种方法就要直接得多了——那就是杀掉虫母,彻底解决人类与虫族的争端——而这也是玥一直打算要去做的事情。 吞并联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下一步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解决虫族——他不会让虫族彻底灭绝,但它们也必须为曾经做下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菲伯斯。 自己到底要不要将自己身上的秘密对他和盘托出? 玥并不畏惧虫族,也并不畏惧主系统——他之所以露出现在这样凶狠的目光,只是在纠结这件事——菲伯斯作为自己深爱的灵魂伴侣,该不该有这件事的知情权? 人们常说“爱人之间不该有任何隐瞒”——但世界上多少夫妻,即便是结婚了也还在同床异梦,更何况菲伯斯——曜就真的可信么? 就像曾经在废土世界相处的时候他从未对自己说过醉酒的弱点,也从未告诉过他——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一位掌管着兆亿小世界的神明,为何会以真身降临到一个毫不起眼、命运已经走到末尾,即将毁灭的小世界中来? 玥聪明的脑子完全能猜得到他当初出现在自己面前到底是想做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 而现在,他要选择相信,将一切对菲伯斯和盘托出吗? 自己已经被主系统盯上,恐怕它早已在在这个世界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吞噬自己,一旦自己不能在这个世界得到菲伯斯全部的爱完成升维过程,那么即便他是拉普拉斯妖,恐怕也很难逃脱主系统的猎杀吧。 这个世界没有给他留下半点容错率,一旦选错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要说出真相吗? 第280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8 但就在玥内心挣扎的时候,菲伯斯却仿佛看出了什么似的,在被拉进房间的时候沉声说了一句:“不想说可以不说的,陛下。” 听到这句话,玥猛地回头看向他,在面对爱人时永远温柔热情的眼睛难得出现了冷厉之色。 但菲伯斯并未被他这样冰冷刺骨的眼神吓退,反而是体贴的替他带上了房门,神情自然地继续说:“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因为它只能有一个人知道,明白吗?陛下。” 玥的眼神依旧冰冷,嘴角却勾起了温柔而缱绻的笑容,双手缓缓捧住菲伯斯那张英俊性感的脸庞:“你说的没错,爱卿......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但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秘密的存在,那这个秘密也还算是秘密吗?” “我绝不会这个秘密,也绝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存在,以我的生命、我的灵魂起誓。”看着眼前这张美丽而危险的面孔,菲伯斯眼神晦涩地沉声说。 “即便这个秘密足以让你完全掌握住我的生死,甚至累及整个人类的存亡?”玥微凉的手指在菲伯斯脸上摩挲半晌,随后缓缓下滑,最终握住了菲伯斯的脖颈。 只要玥想,他现在随时可以捏碎菲伯斯的喉骨......但即便是这样被人钳制住命门,菲伯斯依然低眉顺眼,丝毫没有反抗,神情虔诚好似献祭给神明的羔羊,尽管他可能是人类中的最强个体。 但现在,这个人类中的最强者却在向他这只半人半虫的怪物宣誓效忠。 玥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扭曲而露骨,轻而易举便能控制住任何生物的头脑,令清醒者沉沦,令高洁者堕落、智慧者愚蠢......“祂”是宇宙中最为恐怖,也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就连菲伯斯这个人类中的英雄、领袖,此时都愿意用生命起誓维护他这只怪物。 但他只是做出了和曜一样的选择......即便当初怀揣着杀意、为了诛杀他这个“拉普拉斯妖”——侵犯神明领域的异类而来—— 但最终,即便是掌控着兆易世界,掌控着世界树的至高无上的主神,还是被“爱”扭曲了思想,选择了放任自己这个侵蚀世界的“病毒”。 但......即便在心里嘲笑着菲伯斯\\曜的愚蠢,玥自己又何尝没有被“爱情”侵蚀呢? 玥抚摸着菲伯斯脆弱的喉结,垂下纤长的眼帘短暂地思考了片刻,随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仔细一看还能看出悲伤、自嘲等复杂情绪的笑容。 刚刚还表现得咄咄逼人的皇帝陛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松开钳制着菲伯斯脖颈的双手,转而抓住菲伯斯的左手抬了起来,迅速解开他手腕上的智脑,打开房门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菲伯斯有点懵,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突然扔掉他的智脑。 为了避免被主系统窥探,玥自己的智脑现在正放在凯兰总管手里,这个在军部临时准备的房间中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就连主控军部设备的主脑也无权干涉。 而刚刚,玥把菲伯斯的智脑扬手扔出去并关上房门之后,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被主系统窥探的可能。 上次玥就是太自信,才让主系统掌握了他身体的异样,这次玥必不可能重蹈覆辙,因此他必须保证私人领地的隐秘性——尤其是他接下来的样子不能有任何其余人等看见。 玥是个吝啬的人,他只愿意和菲伯斯分享自己的秘密。 菲伯斯眼睁睁看着玥解下他的智脑抬手扔出房间,随后关上门迅速落锁——在这一系列行为完成之后,玥甚至谨慎地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个面积不大的临时居所以确认其中没有半点电子设备。 一切都被慎之又慎地再次确认之后,玥这才放下心来,冷着一张脸转身走过去,伸手就把神色多少有点茫然的菲伯斯推倒在了铺着柔软床垫的大床上。 菲伯斯有点懵,但军人天性中的服从还是让他乖顺地顺着皇帝伶仃手腕的力道倒在了床上—— 层层叠叠的蔷薇花香如一层一层包裹的软布,在菲伯斯倒下的瞬间便包裹住了他——即便早已占有过这片馥郁的花田,此时菲伯斯的后颈腺体再次发烫起来。 下一秒,更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皇帝在推倒他之后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动作,反而是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衣服。 那双修长白嫩的手先是撤掉脖子上束缚着衣领的领结,随后解起了礼服上繁琐的扣子。 华丽的外套被丢在了地上,甚至是雪白的衬衫都被解开,高跟小皮靴更是被随手丢在了床头边上的角落中,露出了柔软鲜妍的内里—— 菲伯斯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目的白晃得几乎一片模糊,在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氛围已经烘托到了,按理说下一步就该是共度良宵了——但玥脱衣服可不是为了那档子事情——不如说,他这个时候是要做正事,不是要和菲伯斯酱酱酿酿的。 因此眼见着菲伯斯脸上露出迷离的神情,玥毫不犹豫地骑到菲伯斯身上,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给我保持清醒。”语气盛气凌人。 但顶级ao的匹配是致命的诱惑,毕竟菲伯斯又不像是玥可以随时清空身体的负面状态——因此即便是被打了两巴掌,眼神还是没清醒多少。 玥冷笑一声,直接开大。 omega纤细柔软的身躯迅速异化,手臂像是刚刚脱壳的螃蟹一样迅速变得坚硬,手肘处更是伸出两支嫩粉色的雪亮虫镰,甫一接触到空气,刃缘便立刻变成了剧毒的幽蓝色。 玥原本就修长的腿此时已经拉长到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类的程度,末端甚至多出了两个骨节,纤细伶仃像是修长的虫肢;背后凝结出两只轻盈的透明虫翅以及颜色艳丽的飘逸尾带。 尽管脸上的五官并没有改变,但长出来遮挡住眼睛的甲壳以及蔓延上面颊的黑色虫纹早已彰示着玥此时是虫非人的身份—— 正如玥所想,菲伯斯被吓得瞬间清醒过来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激光枪指向了眼前这只诡艳的虫—— 对于他这个反应,玥倒是不意外——毕竟在这个世界,虫族便是人类的天敌,刻在骨子里的敌意和恐惧挥之不去,尤其是菲伯斯还是一名军人,一名机甲战士。 但玥不觉得他会扣下扳机。 但凡他敢扣下扳机,玥的虫肢便会瞬间贯穿他的胸膛——这个距离开枪对玥不致命,但被虫肢贯穿心脏对菲伯斯而言绝对是致命的——因此玥非常希望他三思而后行,否则他会伤心的。 菲伯斯的脑子在信息素的引诱下本来就不太清醒了,此时看见眼前出现虫族,第一反应便是拔枪戒备——好在还是信息素阻止了他下一步的举动——周边浮动着的信息素还是熟悉的信息素,那么也就证明他的omega一定还在这个空间中。 因此菲伯斯迟疑了。 下一秒,他看见眼前这个无限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的诡艳虫族甚至故作可爱地歪了歪头,口吐人言:“你要杀我吗?爱卿。” 菲伯斯迟疑:“陛下......?” “是我。”玥笑得眉眼弯弯,脸上保护着眼睛的两块虫甲朝着两边分开,藏进了脑后,露出了那双泛着着璀璨的虹彩光芒却密集到令人浑身发寒的虫族复眼。 这双令人头皮发麻的复眼甚至还调皮的眨了眨,纤长的眼睫像是两只扑闪着的蝶翼。 玥缓缓从菲伯斯身上退下来,细长的虫肢站在地上,模特展示自己一般轻巧地转了一圈:“爱卿,这便是朕的秘密,如何?” 看着眼前这极度诡异但却令人难以抑制地感受到非人生物的美丽的诡异一幕,菲伯斯头皮发麻,狂咽唾沫,这位沉稳了二十年的军人难得的失态至极。 要不是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这是玥,这是皇帝陛下,是自己深爱的omega,恐怕菲伯斯已经遵循着本能开枪了。 而且更令他恐惧的是,看着这样的皇帝陛下,他的*欲居然更强烈了! 他是变态吗?对着虫族都能发*?! 菲伯斯崩溃了,不是因为好好的爱人变成了虫族,而是终于发现自己的xp居然如此变态。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而第一次解放自己身体中属于虫族的另一面的玥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共情能力在倒退,但欲望却是增长了不少——显然,人类和虫族,在情感和身体的基础上就大不相同。 还是个人类时虽然低调却表现得很谦逊的玥,变成虫族后很明显把他自恋这一点也无限放大了,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举着枪的菲伯斯,在原地自娱自乐的顾影自怜了半天之后,这才看向了菲伯斯。 自恋等于过度自信,此时的玥坚信菲伯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要么是情感,要么是身体,他总能得到一样。 而这一看可不得了,菲伯斯的异状立刻被玥发现了。 受到虫血影响导致更疯癫了的玥立刻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菲伯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变态!” 菲伯斯又羞又窘,整张脸都快要涨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想办法隐藏自己不争气的位置或是逃离这张是非之床—— 但下一秒,他便被美艳的虫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急速按回了床上。 虫镰缓缓挑开菲伯斯身上庄重的军装,露出了饱满紧实的蜜色胸膛——玥几乎是一瞬间就看直了眼,馋的直咽口水。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玥绝对是能够掩盖住自己痴汉的一面的,但虫族这个物种显然不能用正常思维判断,尤其是玥继承的还是女王的血脉——虽然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 能够生下全宇宙的虫族,女王的繁衍欲望比这世界上的任何种族都强——继承了女王血统的玥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什么“秘密”、“危机”都已经不重要了,玥满脑子只有怎样把眼前这个强壮的雄性榨干。 眼见着虫皇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菲伯斯简直像是个被强抢的黄花大闺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陛下都不叫了:“你至少先变回去啊啊啊啊——!!!!” ...... 等皇帝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这两天里,皇帝和菲伯斯一起消失,凯兰总管的脸色每天黑的像锅底——谁会猜不出这两人是去干什么了?但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紧急事态发生,联邦那边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进行中——因此并没有人打扰这对小情侣。 直到两天后,皇帝出现了。 那张容光焕发的娇艳容颜,一看便知是被狠狠滋润过了——反倒是菲伯斯将军,一副被榨干的恍惚模样。 不er,你们两个到底谁是alpha,谁是omega啊?3s级的alpha就这么虚吗? 当然了——这次疯狂的时长还不到他们第一次标记的一半,那时候菲伯斯都意犹未尽,这次当然也还犹有余力——但精神上的折磨是再多快感也无法补偿的。 他居然和一只虫...... 就算这只虫是他深爱着的陛下,那也改变不了那是一只虫族的事实啊! 他的所有反抗都被陛下一句“我看你也乐在其中嘛,你看它更激动了”堵了回去,之后也没能成功反抗,他就那样被异态化的陛下当成驴了两天,心理阴影都搞出来了,最后都边被*边嗷嗷哭。 但罪魁祸首本人——玥这个皇帝陛下却毫无愧疚之心,即便现在已经回归了人类形态的他也一样——作为和菲伯斯最亲密接触的人,他对这人的口嫌体正直可太有感触了,嘴里哭着喊着让他变回去,结果一次比一次激动。 呵,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可真是奇怪的xp......玥理解不了。 第281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39 玥吃爽了,心中的郁结也解开了,这几日端的上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更别说联邦那边也是连连传来喜讯。 瓦雷利安那边已经收编了联邦的第三舰队,果不其然遭到了联邦那边的剧烈抗议,政客们更是谴责帝国这是“对人类共同战线的最大亵渎”,表示如果帝国坚持如此的话,联邦也许会先和帝国开战。 一开始,就连联邦民众都短暂地被蛊惑,认为第三舰队这是叛国之举,也许早就和帝国有所勾结。 但帝国那边也不是吃素的,光速放出第三舰队被侵吞补给,到最后连饭都吃不上还得在前线抗击虫族的证据,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这下子,联邦民众直接沸腾起来了,联邦本就为数不多了的公信力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没人再相信他们的政府发出的任何声音。 塔西佗效应,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弥漫到了联邦全境,人们不再相信政府,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但虫族可不会因此退去。 就在这个时候,瓦雷利安带着帝国军团直接越过了联邦政府的批准,悍然堵上了第三舰队崩溃留下的缺口,在帝国精良的装备和充足的补给之下,传来了从虫潮爆发至此第一条属于人类的捷报。 帝国军团在被收编的联邦第三舰队的帮助下收复了联邦四颗被虫族占领的星球——只可惜上面的资源已经被劫掠一空,生命更是销声匿迹。 但这件事的象征意义要远远超出其实际可能带来的利益——这让深陷于绝望中的联邦民众第一次见到了希望,明白虫族并非是不可战胜的,从这一刻开始,人类将吹响反攻的号角。 就在这个时候,帝国原本埋藏在联邦的暗桩也开始发力,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相信帝国才是人类生存下去的唯一选择,只有并入帝国,人民才能过上吃饱穿暖,不受欺压的好日子。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科技发展至今,所有信息都能在网络中被找到——当生活在战火与绝望之中的联邦民众,看见帝国人民每天晒着自己烹饪的料理,发着自己每天看到的风景,他们又怎么会甘心? 大规模的游行开始在联邦各地爆发,各地都希望帝国来代替联邦政府统治他们——但这无疑也激怒了联邦政府。 民众们恐惧绝望,身为政客的他们难道便不绝望吗?高层带着资源移民的“火种”计划已经被发现,他们最后逃离这里的通道已经被关闭,随时都有可能被暴乱民众发现的可能,但更让他们痛心的是,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权力和财富像是抓不住的沙砾一样消失。 很少有人能够坦然地接受这一点,这些政客显然是没有这样的心性的。 巨大的刺激下,赌徒心理开始发挥作用,他们决定放手一搏,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但有的,兄弟,还有的。 谁说没有比现在更差的境地?当然还有,深渊可是见不到底的。 政客们派出军队镇压游行,一开始还是有点效果的,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民众更加逆反的行为——毕竟大家都已经到了绝境中,退缩就是死,谁又会老实等死? 很快,原本还算是和平的大规模游行变成了暴动与反叛,战火开始飘扬在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这时,帝国的第一舰队也开进了联邦星域中——只是甫一进入,便遭到了联邦第一军团的剧烈攻击。 作为最后能被联邦政客握在手中的武器,这支军团在这里等待许久了,就是为了在这里阻拦甚至毁灭帝国舰队。 毕竟,帝国的七个军团虽然都是随机分配,但联邦的七个军团可是分三六九等的——能分到第一军团的士兵,出身非富即贵,从立场和阶级上,他们就和联邦高层利益相关,深度绑定。 明明已经提前发出通知,对方也答应的好好的,却还是在一进入的时候被偷袭,君莎简直是被气笑了。 本来陛下嘱咐她小心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陛下多心,自己只要正常走流程,该通知到都通知到,联邦那边拒绝那就另想办法——谁知道那边答应的好好的,却搞偷袭?真是脸都不要了! 既然他们不给自己脸面,那自己也没必要给他们留脸面,因此君莎冷笑一声,毫不犹豫下令还击。 联邦第一军团虽然多的是吃饭等死的酒囊饭袋,但资源绝对是七个军团之中最多的,按照以往的规则,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是他们先挑完,才能轮得到其他六个军团挑选,因此家底无比厚实,双方一时间还真是僵持不下。 当晚,这件事就上了帝国的晚间新闻,帝国人无不感慨联邦人的无耻。 而帝国的舆论系统也很快发力,将这件事捅到了联邦。 无数盘点联邦军队潜规则的软文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了联邦的星网上,因此联邦民众显然更激动了。 而这个时候,瓦雷利安也表示自己将率领帝国第二第五军团暂时从前线撤走,因为他得去支援同胞。 但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帝国军团顶上,对虫族战线依然紧紧巴巴,时不时就会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出现,一旦瓦雷利安率领军队前往支援,那虫族战线就会崩溃一大半。 联邦民众知道自己的政府已经完全失去了公信力,他们能指望的只有帝国。 虽然有明眼人看出了帝国对联邦的威胁之意,但作为平民他们根本没有选择,他们没有理由阻止帝国人支援同胞。 虽然是帝国军队进入了他们联邦的星域,但人家帝国人是为了援助联邦啊,人家都是对政府提前申请过的,反倒是他们的政府,对帝国的援助部队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躲在陨石带中搞偷袭的行为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联邦人左右不了帝国,但经过了几天的发酵,他们喷自己的政府可是一把好手。 就这样,原本岌岌可危的元首府邸......彻底被拆了,愤怒民众的滔天怒火将这栋传承百年的古老宅邸彻底化为了灰烬,而自由的意志,却从灰烬中涅盘重生。 就这样,仅仅短短三四日的时间,联邦十三星域中接连有两个星域趁此机会宣告独立,而联邦主星更是已经实现了人民当家作主。 原本掌控着整个联邦的大臣、权贵们,不得不以极其狼狈的姿态从主星落荒而逃,有不少甚至家人都顾不上带,以至于不少权贵子弟都被愤怒的民众枭首示众。 仅仅一夜,联邦首都就宣告陷落,还在和帝国第一军团激烈交火的联邦第一军团就成了无主之兵,一个个归心似箭——毕竟比起和帝国人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救自己家的火比较重要。 而君莎就趁此机会,一改之前磨磨蹭蹭地装相作风,痛打落水狗,打着反击自卫地旗号,一路追着联邦军团过了两个星域——直到他们也和第三舰队一样,由于迟迟得不到补给,宣告投降。 这帮子享受着联邦最高规格的资源堆砌的官僚子弟们,正是由于这几日联邦到处都在宣扬独立自由的暴动,头一次体会到了连饭都吃不上的境地——而他们要面对的仅仅是不想赶尽杀绝的帝国军队,而第三舰队需要面对的却是凶残的虫族。 比起第一军团缺水断粮就立刻投降,第三军团整整支撑了三十天,才最终走投无路选择向帝国投降。 瓦雷利安在收编这支军团时才发现,原本有五百三十万人数的第三军团,剩下的有生力量仅仅二百一十万,战死者自不必说,他们的军团中甚至有人因为得不到补给而活活饿死。 此时人类已经迈入了三十二世纪,却还在重复历史的覆辙。 但联邦政府向民众公开的的伤亡将士人数,还不到三百万,还没有第三军团一个军团的伤亡人数多。虽然所有人都已经不再相信联邦政府的鬼话,但看到帝国公布出的真实数据后,仍不免感到了一阵锥心刺骨的荒谬,笑着笑着就哭出声来。 但在这个时候,帝国人在干嘛呢?他们正在网上写皇帝和上将的同人文,一个个看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对比,荒谬至极。 联邦政府,已经名存实亡。 帝国这边,见到一连串成果之后,玥非常满意,觉得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于是准备召集帝国军政要臣开会——可是时间到了,所有人都来了,就只除了克林特一人。 军部五个上将席位中,君莎和瓦雷利安不出现有情可原,毕竟他二人还在联邦浴血奋战——但你克林特在忙什么啊? 在陪着皇帝等了又等之后,所有人愤怒的目光都落在了西奥多身上。 西奥多简直是有苦难言——虽然他和克林特是双胞胎兄弟,但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心灵感应啊!他俩都不在同一个部门,鬼知道他哥是去干什么去了! 过了一会,皇家卫队的人走进来,在玥耳边小声汇报了几句。 听到克林特遇袭的消息之后,非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随后对诸位大臣们说:“我们就不等克林特卿了,现在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吧,有关于他的部分朕之后会单独通知他。” 就这样,今天的会议开始了。 群臣严阵以待,因为他们知道,局势一片大好,他们今天要讨论的事情便是如何以最小代价将联邦收入囊中。 皇帝希望在联邦扶持一个新政府......嗯,合情合理,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过渡......新政府需要一个被帝国控制的傀儡领袖......情理之中...... 什么?!皇帝的那个小o学生是联邦间谍,皇帝居然还打算让他来担任这个傀儡领袖的位置?这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啊!选一个本来就偏向帝国的联邦人,不比经历过洗脑训练的间谍好得多了?!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每一位军政要臣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当玥平静地说出要让天妃曜作为新联邦政府领袖时,最先炸锅的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臣。 “陛下三思啊!”白发苍苍的内政大臣拄着能量手杖重重顿地,“这个omega虽然是您的学生,可间谍怎么能够相信!联邦那群刚经历动荡的民众又怎会信服一个omega领袖?更何况他从未涉足过政务!” “朕便是掌控着他的影子君主——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他是我的学生,便生来不凡。”皇帝冷笑着反驳。 就在这时,财政大臣西奥多也表示了反对:“陛下,间谍是世界上最狡诈的生物,他们无法被信任。” 但作为此次会议在场的唯二两名上将中的一位,菲伯斯绝对是无条件支持玥的,因此他当即表示支持:“我曾经见过那个omega——即便不说他是陛下的翻版,其心智、能力和政治嗅觉都是最一流的。我敢说,即便是在座各位,在这些方面也未必能拥有比他更高的天分。” “但你能保证这个间谍是绝对忠于帝国的吗?”西奥多反驳,“如您所说,他很优秀,但就是这样的人成为敌人才更加致命。” 作为克林特的弟弟,西奥多本人和克林特一样,都坚决不相信间谍这种生物——尤其是敌方间谍。 除了“皇夫”菲伯斯,和无脑站皇帝的皇家卫队,大臣中其实有不少皇帝的忠实拥趸,而支持西奥多看法的也不在少数,因此会议室中一时间出现了对峙的局面。 但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笑了笑:“诸位爱卿都很有活力,集思广益,这样很好。但朕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们。” “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全力配合我。”尽管皇帝是在笑着的,但所有人都从他的眼睛里感受到了危机与寒气,“甚至,他未来不仅仅会是新联邦的领袖——还会是人类联合王国的第一任领导者。” 此话一出,之前的争议全都被秒成了渣滓。 别说西奥多,此时就连刚才还在做壁上观的最后一位军部上将赛里斯都猛地抬起了头,满脸都写着不赞同。 整个会议室大大小小上百个高官,唯一能保持冷静的只有菲伯斯和玥本人。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玥微笑着,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位都是平民出身,想必还没有忘记朕继位之前的帝国是什么样子——如若那些贵族还在,现在帝国与战火中的联邦何异?” 第282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0 玥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贵族的腐朽曾让帝国濒临崩溃,是朕亲手打碎了那层枷锁。如今联邦动荡,正需要一场彻底的革新——而天妃曜,就是朕选中的那把钥匙。” 说完,他还补充道:“天妃曜在联邦潜伏多年,对其内部运作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与所有平民都有着有着惊人的相似度,民众会在他身上看到希望的投射。” 西奥多皱眉:“可他是联邦间谍,骨子里的立场未必会变。” 玥指尖轻叩桌面,调出天妃曜的资料投影:“他的家人早在虫潮中丧生,联邦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冰冷的代号。朕给了他新生,他自然会懂得取舍。” 一位老臣颤声道:“omega当政,于理不合啊......” “理?”玥冷笑,“朕身为帝国皇帝,难道也要因为是omega而退位吗?”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众人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帝王本身就是打破常规的存在。 三小时后,会议结束。 尽管反对声浪汹涌,玥这个霸道的独裁者的决策仍以雷霆之势推进。天妃曜将以“联邦临时行政官”的身份,在帝国暗地中的支持下组建新政府。 但......作为这件事的主角,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天妃曜本人——他在哪呢? 玥大概能猜到,因此他并没有着急叫人去皇家军事学院找天妃曜,反而是坐在军部的临时办公室等了起来。 没一会,错过了整个会议的克林特倒是来了。 进门的第一时间,他便脱帽行礼,对自己迟到的行为表示十二万分的愧疚,并表示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在这样重要的时间点迟到的确是不像话,但玥并没有急着惩罚他,反而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林特。 说真的,这货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变态的魇足气息,像是刚饱餐一顿的猛兽。但根据玥的观察,他更像是被人打了,嘴角处那片隐秘的淤青藏在唇角阴影里,左边手臂动作之间不自然的迟滞之感,无不说明他受了那么一丁点轻伤,就像被猫爪挠了一下似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货一个顶 a,喷喷信息素清新剂就得了,在大脖颈子上贴个嫩黄色的腺体贴是想做什么?那颜色嫩得晃眼,跟他一身肃杀的军装格格不入。 玥敢打包票,克林特脖子上这个要不是 omega 的腺体贴,他直播退位,让星网所有民众见证。 眼见着皇帝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脖子上,克林特这条素来以冷酷着称的毒蛇居然诡异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耳根微微泛红。 他甚至顾不上是在陛下面前,下意识地抬手摸上了后颈的位置,但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手指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撤离。 “腺体受伤了?”玥明知故问,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呃、嗯......算是吧。”克林特有点心虚,眼神飘忽,答了个似像非像的回答,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算了,不逗你了。”玥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恭喜你啊,克林特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这下克林特更心虚了,脸颊的红晕蔓延开来。爱情?他哪有那种鬼东西,他的世界里只有命令和执行。 “不,陛下,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克林特沉声说,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 “哦?不是吗。”对于自己的“误会”,玥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是被谁咬了?” 虽然玥心中有所猜测——但他想听克林特亲口说。 果不其然,克林特的表情立刻变了,神情中夹杂着心虚、兴奋、眷恋等等复杂的情绪。 “陛下,事情还得从三天前开始说起......”克林特心虚地咳了咳,满脸不自然的神色。 ...... 克林特这辈子也没想到,他会在自己家里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一支激光枪直勾勾地指着自己的眉心。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黑暗中闪着寒芒,仿佛死神的镰刀。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即便清楚天妃曜是陛下选中的人,但克林特的职业让他对间谍二字深恶痛绝,因此虽然他清楚天妃曜非常重要,但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要让这个omega吃些苦头。 而自打他得到了玥“可以,但别太过分”的许可之后,回去之后,利用闲暇时间寻思着如何折腾天妃曜就成了他人生一大趣事。 但作为帝国五位上将之一,在两位同僚远征联邦的情况下,克林特还要兼顾皇家卫队的工作,因此他的闲暇时间可比菲伯斯或是赛里斯还要少。 这也就导致了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的想法完善,并有时间实行这个名为“锻炼”的计划。 ——当然啦,克林特深知天妃曜决不能出事,但他也认为想要成为玥的继承人,天妃曜还需要更多磨砺—— 结果比他想象得还要喜人,在被关押期间,天妃曜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黑房子里逃了出来,甚至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克林特的床头,用激光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例从帝国“黑房子”中成功逃跑的案例——当然,天妃曜能逃跑不无黑房子守卫的纵容,毕竟他们对克林特用他们的地方和omega玩过家家很有意见—— 对于这些屠夫,克林特必不可能将天妃曜是间谍一事实话实说——否则就算他是玥的学生,也至少脱一层皮,甚至极有可能死在那里。 因此在“黑房子”守卫眼中,就是克林特不要脸的用这块军事重地和omega玩强取豪夺——他当了上将之后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要不是黑房子守卫无令不得外出,玥早就收到对克林特以公谋私的举报了! 天妃曜从黑房子中离开确实是被一路绿灯放走的,但躲过阿提库斯府邸的全部警卫,在不惊动任何一人的情况下半夜出现在克林特的床头,那就完完全全是凭借他自己的本事了。 如果天妃曜果断扣下扳机,那他这一夜不仅能杀掉帝国最年轻的上将,还能顺便到隔壁去把帝国的财政大臣弄死——毕竟克林特和西奥多这对兄弟,因为目前为止还都是单身,因此闲下来的时候是会一起出现在家里的。 但天妃曜非常清楚,自己能从黑房子里逃跑,甚至没怎么受到阻拦,早就已经证明了克林特没有要他命的意思——毕竟作为联邦间谍,没人比他更清楚帝国“黑房子”的恐怖了。 那里是联邦人的地狱。 也正是在那里,克林特拎着林磊阳——他的接头人的脑袋,将他的整张人皮都剥了下来。 但尽管如此,天妃曜却没有立刻扣下扳机击穿克林特的脑袋,而是举着激光枪在黑暗里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即便身在帝国,但星网是相连的,天妃曜在这几天中也把联邦那边发生的事情看在眼中——显然,这个他长大的地方比他想象得还要腐败。 支持原本的政府毫无意义,不如破而后立。 但天妃曜深知自己只是个omega,想要做到这些只能选择投入帝国的怀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在这里杀死克林特。 但克林特却在他面前,残忍地杀死了他的同胞。 诚然,林磊阳对他而言只是个不熟悉的接头人,但天妃曜深知他对祖国的爱和自己并无差别,否则谁又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选择成为一个朝不保夕的特务呢? 天妃曜眼中饱含着泪水,但现实让他不得不站在原地。 ——直到克林特醒来,对他展开激烈的反抗。 作为如今的上将,克林特的身手虽然不如菲伯斯,但绝对是不弱于其他上将的。他只花了两秒钟,便从床榻之上暴起,并卸掉了天妃曜手中的武器。 天妃曜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了,以至于他突破了极限距离,没能在克林特攻击时及时反应过来导致手中的激光枪成了摆设。 天妃曜不得不改变策略,选择与克林特贴身肉搏——但一个omega的身体素质怎么能比得上顶a呢?天妃曜用尽了毕生所学,也只是给克林特添上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伤口。 反而是他自己,已经被克林特卸下了两条手臂。 但天妃曜没有反抗,就在克林特面色复杂地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葡萄味,冰冰凉凉像是夏日里的果味汽水。 克林特在入睡之前喝了葡萄酒,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到他意识到天妃曜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尽管他很快凭借着过硬的意志力清醒过来了,但就在他刚刚短暂的一秒钟恍惚之后,天妃曜悍然发动了进攻。 失去双手,那便用腿,腿踢不中,他还有锋利的牙齿。 天妃曜显然是知道如何侮辱人的——他咬中了克林特的腺体。 alpha的腺体在大多数时间是不会像omega一样被保护起来的——这的确是一种隐秘的性别歧视,但事实如此——这也就导致了克林特的腺体没有任何防护便落在了天妃曜的牙齿之下。 没有标记别人的需要,omega的犬齿并没有alpha那样长,但其中多少也储存着自身的信息素——因此在天妃曜咬中的一瞬间,标记便开始了。 克林特、一个2s级别的顶a,帝国上将、被一个omega咬着腺体标记了。 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alpha身上都是奇耻大辱——但克林特显然不是普通alpha,他不仅觉得欣慰,甚至还诡异地兴奋。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眼前这个年轻的omega在他这里已经有了真正成为玥的继承人的资格,也正是从现在开始,天妃曜拥有了得到自己的忠诚的机会。 在完成标记之后,天妃曜就已经脱力倒在床上等死了——因为他非常清楚,没有alpha能够容忍这样的耻辱,更别说克林特还是帝国上将,皇家卫队的下一任首领,而自己却是一名他深恶痛绝的联邦间谍。 omega的体力本就弱,他的四肢还已经被克林特废了三条——因此他已经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了,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但等了又等,却没等到死亡来临。 天妃曜不禁睁开眼睛望去,却发现克林特正在黑暗中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阿提库斯家的其他人等总算是被克林特房中的动静吵醒了,住在隔壁的西奥多更是举着枪破门而入:“哥,你没事吧!” 迎接他的是屋内浓到呛人的omega信息素,还是西奥多喜欢的葡萄味——但还没等他多闻两口,他哥那令人作呕的鲜血信息素便甩了过来,几乎是在他脸上抽了一个巴掌,占有欲强到令人心惊。 西奥多本来就受不了他哥这鬼信息素,更别提现在克林特的信息素里充满着敌意和排斥,熏的他连忙后退几步躲出了房间。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他哥没被袭击,而是躲在房间中跟不知道哪来的omega鬼混—— 但就在弟弟准备贴心地带上房门让他们继续的时候,阿提库斯家的二老也赶到了。 阿提库斯夫人虽然是omega,但显然亲生儿子的信息素是影响不了她的,因此她一来便按下了灯光开关,整条走廊灯火辉煌,连带着克林特的房间中也不再黑暗。 阿提库斯夫人提着睡裙就想冲过去臭骂大儿子有omega不好好带回来介绍,但下一秒,灯光亮起的瞬间,便让这个养尊处优的omega女性看清楚了儿子床上的“鬼混对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无他,只因为天妃曜现在不仅浑身是恐怖的淤青,甚至四肢里有三肢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状态。 这哪里是正常的ao行为,这是x虐啊! 尽管阿提库斯夫人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就变态,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教育非常有效,按理说无论如何也不该变态到这个地步啊? 平时对那些犯人动动手上上刑也就算了,怎么还虐待到自己的omega头上了?!别想和她狡辩,她闻得到克林特信息素中不属于他自己的葡萄味!那味道此刻在她闻来,充满了罪恶。 看到这里,别说是老阿提库斯夫妇,就连整天被克林特血脉压制着的西奥多都换上了看人渣的表情。 阿提库斯家,今夜注定无眠。 第283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1 尽管克林特很快便迅速将天妃曜脱臼的大腿和手臂给他接回去了,但阿提库斯夫人还是尖叫着拨打了急救电话,大半夜陪着天妃曜去了医院。 作为罪魁祸首,即便阿提库斯夫人知道他现在很忙、非常忙,依旧强制把他拉去了医院。 全家唯一逃过一劫的是西奥多,他在风波过去之后回去睡了四个小时,第二天又去上班了。 他没兴趣八卦亲哥的情感生活,更别说昨天那小o被他打成那样怎么看也不像是真爱......因此西奥多连天妃曜的名字都没问,以至于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完全没把昨天晚上哥哥床上的omega和皇帝口中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联邦新星联系到一起。 不过他倒是隐约猜到了克林特迟到的原因也许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但既然陛下看起来都不甚在意,那他也不会没眼力见地给老哥求情,克林特自己的事情,他自己解决。 所以克林特此时站在这里,自己和皇帝汇报发生了什么。 作为把天妃曜打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克林特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因此他在治疗完毕之后亲自将天妃曜送回了皇家军校——而这也是他迟到的原因。 听完这一切“事故”,玥忍不住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克林特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太过分?天妃是朕选中的人,要是他在这个时候跳反,朕该如何处罚你?” 克林特也很冤:“陛下,截止到昨夜他潜入我家老宅为止,我都没让他受半点皮外伤。而且我也早早和黑房子的人打了招呼,说清楚一切只是演戏......当然,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您想怎样惩罚我我都愿意,但天妃曜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奋起反抗了而已,这便是我原本想要看到的。” 听到克林特自身难保还在给天妃曜求情,玥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克林特卿,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是朕给了你什么错觉吗?天妃是朕的学生,只要他不背叛朕,朕何曾想过为难他?” “更别说,刚刚召集群臣举行的会议,其目的便是将他推到台前。”玥冷声说,“朕和你一样,对他所做的事情和得到的成长非常满意。倒是你,克林特卿......我觉得你还是不够沉稳,难以兼任皇家卫队和军部的工作,你觉得呢?” 克林特对此有所预料,因此立刻表示:“但凭您吩咐。” “这样,”玥拍板定论,“朕会暂停你在军部的职务和工作。你的工作将由拜尔斯中将暂时接手。在这段时间里,你就专心负责皇家卫队的工作。凯兰总管年事已高,已经对我发出了从皇家卫队退休,专心当他的皇家总管的请求。” “这样,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与凯兰总管的职位交接——在那之后,朕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朕已经决定支持天妃成为新联邦政府的领袖,他不日就将回到联邦。皇家卫队会继续幕后的任务,帝国也需要扩张到联邦的触手。”玥沉声说,“保护好天妃的安全,并且确保他不背离朕,便是你接下来的工作。” “黑暗中的英雄往往更加难做,克林特卿。”玥知道这是在为难克林特,毕竟谁都不想只做一个无名英雄,“但我没有别的选择,爱卿,你是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的人。” “但我向你保证,当一切结束后,朕会做主将皇家卫队并入军部,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你和你的下属、同僚们,同样都会站在阳光下。” “向您宣誓效忠,陛下。” 克林特对自己未来的命运在三言两语之间便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独裁暴君决定一事并无意见。 毕竟,早在作为军校毕业生的佼佼者,在同期生都挤破脑袋也要进入军部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加入皇家卫队的那一刻起,他便决定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皇帝陛下。 但听起来,皇帝蛊惑人心的话语中还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克林特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陛下,您的这些打算,天妃曜他知道吗?” 玥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任性地表示:“他没有别的选择——而且朕确定,他会很开心我为他安排的一切。” 所以意思就是当事人还是根本就不知道是吧......克林特默默在心里吐槽,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这样,陛下。”克林特说,“天妃曜十二点钟下课,之后我把他接过来,您亲自和他说明。” “可。”玥大手一挥,就把克林特放走了。 另一边,回到皇家军校的天妃曜一整天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手臂和大腿的复位处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细密的疼。但比起身体的痛楚,心里的恐慌更像藤蔓般缠绕着他。 他深知,刺杀军政要臣在帝国是死罪,更别说他还是个联邦间谍。尽管克林特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没有第一时间揭发他,反而还陪着他在自己母亲面前演起了过家家,但铡刀随时有可能落下,他随时可能失去拥有着的一切。 同学们也察觉到了天妃曜身上的惶恐不安,再加上他刚从医院回来,迟滞的动作和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已经说明了什么...... 同为omega的同学们义愤填膺,结合刚刚克林特把他送回学校这件事,傻子都猜得出来他是被克林特家暴了。 omega作为人类中最精贵稀少的群体,不论是帝国还是联邦,那保护力度都是杠杠的,更别说帝国皇帝也是omega,因此帝国omega的地位极高,即便对方是帝国上将也毫不畏惧。 同学们当即便打算拖着天妃曜去omega保护中心报案,但却被天妃曜拒绝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他和克林特之间根本就不是普通ao之间的家暴就能概括的事情。真要算下来,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不管起因是什么,自己半夜用激光枪指着帝国重臣的脑袋就已经是死罪了。 omega同学纷纷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以为自己碰见了恋爱脑。 天妃曜这么优秀这么强悍的一个omega,居然是恋爱脑! 而他们眼中的罪魁祸首——克林特,他居然还敢出现! 克林特中午一到皇家军校,便感受到了周围omega鄙夷愤怒的目光。 他大概能猜出是为什么,但事实不是能对这些军校学生们明说的。他只能顶着其他人谴责的目光把天妃曜接走。 他能看出来,原本无论何时都充满着韧性与活力的小omega此时萎靡不振,像是朵枯萎的小花一样了。 老实说,克林特有点心疼,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天妃曜是陛下看重的继承者,注定不会是被圈在后宅的金丝雀,而是第二个独裁者。 “这次是真的要把我送进黑房子了吧。”感受到克林特的目光,天妃曜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冷声问。 “不是。”克林特无奈,“是陛下要见你。” 陛下......“疯王”、“独裁者”、帝国皇帝斯玥......也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师。 他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太久,以至于天妃曜都快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他的学生,尽管他自己感觉好像一个随口调笑的玩物。 看着他的眼神,玥就知道天妃曜对自己有怨念。但想想看,自己收徒之后好像的确没尽到过老师的义务......学校的课程是菲伯斯教的,生活起居是克林特看着的,更别说最近还赶上虫潮,自己这个老师二十四小时处于失联状态。 因此,为了稳住学生的好感度,必不可能把自己默许克林特搞事这件事说出口,反而是开口就把锅全甩到了克林特身上。 “天妃,好久不见。”玥走过去,缓缓抚摸了一下天妃曜柔软的黑色发丝,神情温和,“你的事情,克林特已经和我说了。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尽到做老师的责任。” 看着眼前这张弥漫着母性的温和面庞,天妃曜被蛊惑了,原本心中的不满也在皇帝恐怖的亲和力下缓缓散去:“没什么。”他嗫嚅着嘴唇说。 “对克林特的处罚已经下发——他的职务被暂停,之后他将全权负责你的事情,天妃。”玥微笑着,“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听到这样的结果,天妃曜一愣,下意识推拒:“不,我只是个学生,没必要......” “很快就不是了。”玥微笑,自顾自坚定地说着,尽显独裁者本性,“你将会成为新联邦政府的领导者,以及人类联合王国的第一任元首。” 天妃曜懵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朕准备在帝国和联邦的基础上创造出一个新的政体——一个具有唯一性的人类政体。”玥说,“在那之前,为了结束联邦的混乱,我会给予你足够的支持,让你可以在联邦顺利成立新政府,统合联邦人口,联合帝国对抗虫族。” 突然接收到这样离谱的信息,天妃曜此时已经彻底懵了,不知是该质疑还是该狂喜。 但凡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和他说这些话,天妃曜都只会让这人去看看脑子——但现在和他说这些话的是人类中最具有权力,最高贵的存在,由不得他不信。 “这、这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 “当然,你有五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思考。”玥微笑着,话语之中却是没有给天妃曜留下半点回寰的余地,“飞船在五天之后才会出发,但网络部队已经开始了对你的造势,回去认真考个试,明天你就能见到自己的毕业证了。” 看着天妃曜由于收到太多信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表情,玥心里快活极了。毕竟学生这种生物,就是用来找乐子的嘛。 但就在师生快乐“玩耍”的时候,军部再次发出急报——连日来的失利似乎激怒了虫族,女王派出了更多虫族,虫潮数量几乎翻了一倍,前线很快便撑不住告急,瓦雷利安的支援请求已经传回了帝国本土。 这次就连帝国也没能逃过一劫,铺天盖地的虫族顺着烬岩星域便侵入了帝国领土。若不是之前也是因为虫族入侵已经撤离了烬岩星域公民,此时帝国已经伤亡惨重。 传信兵汇报之时,玥并没有特地避开天妃曜,而是让他也亲耳听听如今的战事是多么的紧急。 “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帝国和联邦必须集结所有能够集结的力量统一战线。”玥冷静地说,“现在,你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是多么重要了吗?不是联邦和帝国需要你,是人类需要你。” 天妃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虫族的嘶吼仿佛穿透墙壁钻进耳膜,他望着玥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突然明白所谓的“选择”从来都是奢侈品。 “我需要知道联邦现在的具体战况。”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那些被虫潮围困的殖民星,救援方案是什么?” 玥挑眉的瞬间,克林特已经将光脑递了过来。全息投影里跳动着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联邦边境的七颗星球已经沦为虫族巢穴,帝国援军在烬岩星域遭遇伏击,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舰。 “第二第五舰队正在回撤,但虫族的腐蚀性粘液让跃迁引擎频繁故障。”克林特的声音低沉,“皇家卫队截获消息,联邦议会里有人主张放弃边境,收缩防线。” 天妃曜的指尖划过投影中最边缘的那颗蓝色星球——那是他的故乡,也正是在那里,他失去了自己的双亲。 全息图上代表虫族的绿色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星球的蔚蓝,活像一块被霉菌侵蚀的奶酪。 “不能撤。”天妃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颗星球有联邦最大的稀土矿,一旦落入虫族手里,他们的甲壳会进化出能量护盾。” 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学校的战略课没白上。” 说着,他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天妃曜面前,“这是帝国潜伏在联邦的特工名单,从今天起归你调遣。具体内容你可以咨询克林特。” 文件打开的瞬间,天妃曜瞳孔骤缩。 因为最顶端的名字赫然是联邦议会副议长,那个在公众面前呼吁与帝国和平谈判的温和派代表人物。 “他是帝国的人?”天妃曜不敢置信地问。 “曾经是。” 玥轻描淡写,“现在需要你重新激活他。” 第284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2 “好。”天妃曜深吸一口气,“您的一切安排,我都同意了。只要能够拯救联邦,拯救这片土地。我什么都愿意做。” 议事殿穹顶的星图投影正缓缓流转,猎户座旋臂的光晕恰好落在他苍白的侧脸,将那双琥珀色瞳孔里的决绝映得如同将熄的篝火。 就在三小时前,帝国军事法庭的全息通告传遍了十二颗行政星。 德戎公爵叛国案的卷宗摘要在虚拟光屏上闪烁,加密等级被降至最低,仿佛在向惶惶不安的民众昭示着帝国肃清内奸的决心。 但比起这份已经结束的案卷,悬浮于各大星系的紧急新闻弹窗里,虫族螯肢撕裂战舰外壳的影像更能攫住心脏——那些覆着黑曜石般甲壳的怪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啃噬着人类的星域版图,联邦的四个星域已在沦陷边缘,帝国的烬岩星域防线更是每日都在收缩。 全息新闻里,战地记者的防护服沾满深紫色血污,镜头剧烈晃动中能瞥见断成两截的合金炮管,以及远处被强酸融成骨架的城市残骸。 “联邦第六防线失守”的红色警报每十分钟就会刷新一次,即便在帝星最繁华的中央大道,全息广告牌也被紧急切换成征兵启事,穿制服的征兵官声音嘶哑地重复着:“十八岁以上公民,即刻报到。” 帝国的星舰制造厂已是灯火通明,可每一艘新出厂的战舰都像投入熔炉的冰块,激不起半点水花。 联邦那边更是成了烂摊子,十一个星域里竖起的四面独立旗帜下,那些曾在联邦议会里高谈阔论的权贵们正忙着将矿产和粮食往私人星舰转移。 上周甚至有全息影像拍到,某个独立星域的总督竟将防疫物资倒卖给出价最高的黑市商人,而他的星球上,已有三万平民因虫族毒素感染得不到救治而死亡。 “这些跳梁小丑。” 在送走天妃曜之前,玥特意把他叫到身边,黑曜石般的瞳孔映着星图上不断闪烁的红点,“乱世初起时最活跃的,永远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以为割据一方就能苟活,却不知虫族的消化腔从不会挑食。” 天妃曜忽然想起昨日在皇家档案馆看到的旧闻——三百年虫族战争最早开始的时候,最先抢夺逃生舱的,正是当时的贵族阶层。 历史果然是轮回的齿轮,只是这一次人类面对的不是自己也不是天灾,而是能将整个星球啃成宇宙尘埃的异族。 玥记得天妃曜档案里的记录:在他七岁那年,虫族突袭殖民星,他的父亲作为联邦士兵,带领全家奋勇反抗后还是被屠杀,全家只有天妃曜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玥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他胸前那枚刚刚拿到手银质星章上——那是帝国军校的毕业勋章,在严苛到每年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七十的学府里,天妃曜只用了十一个月就修完了全部学分,并在昨天以及高分数通过了毕业考试,得到了这枚奖章。 “联邦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忘记分歧的符号。” 玥拍板定论,“一个和他们一样流过血、失去过家园,却依然站着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你。” 送天妃曜离开时,宫门外的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天妃曜转身的瞬间,玥忽然道:“克林特会率第三舰队接应你。记住,虫族可不信眼泪,人类只能相信手里的武器。” 天妃曜脚步顿住,靴跟在大理石地面磕出清脆一响:“老师,我明白。” 天妃曜知道,自己这一去,此生说不定都不再有机会踏足帝国的土地,而政治立场上的不同让他和皇帝与菲伯斯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永远的秘密——除非人类某一天真的能击退虫族,彼此之间再无隔阂。 但这一切太难完成了,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大概是他和玥割据一方,天人永隔。 因此这一声最后的“老师”,天妃曜喊得真心实意极了。 送走了天妃曜,玥便将目光放在了虫族战场上——战线已经被拉的极长了,联邦的第二第四第七星域,帝国的烬岩星域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入侵。 显然,自从母星被安德用“噬星者”轰成死星之后,虫族就一改往日风格,开始实施“以战养战”的策略。 那些曾经被虫族攻陷的星球,别说是可以作为食物的有机生物,一根草,或是一朵花......便是最普通的矿石都不会留下一块,即便后面人类夺回这些星球,这些星球也不会剩下半点用处。 因此比起在被攻占之后再想办法夺回领土,显然在之前就控制住虫族的攻势更重要。 帝国七个军团已经出动了四个,只剩下第三第七军团留守本土,帝国五位上将中也只剩下菲伯斯还在驻守帝星。 他之所以还滞留在这边,倒不是因为玥强行将他圈在身边——只是因为“破晓”的修理难度比预计的还要困难一些,因此即便研究院那边已经加班加点,“破晓”依旧没能恢复全盛状态。 玥能看出来,由于自己没办法在战场上发挥自己作为军人最应该尽到的责任,菲伯斯这几天都一直闷闷不乐,即便是该快乐的时候,有时候都在发呆。 不出意外地,此时他又去研究院催进度了。 而结果也不出玥的预料,菲伯斯此时正在研究院的修理场中。 alpha分明的指节在维修台边缘磕出轻响,全息投影里“破晓”的骨架正泛着冷光。 周云熵的助手第三次送来进度报告时,菲伯斯终于忍不住将数据板拍在桌上:“还需要多久?” “至少四十八小时,上将。”助手无奈,在这几天中,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他依旧尽心尽力地汇报,“能量回路的熔断痕迹比预想中复杂,我们得重新锻造脊柱骨架......” 菲伯斯的目光扫过机甲已经被拆的空空如也的胸腔,那里曾是他的驾驶舱所在的位置,是操控武器系统的核心区域。 爆炸产生的高温让金属熔成了扭曲的蛛网,每一根断裂的线路都像在嘲笑他此刻的无力。 “让开。”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到皇帝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踏入了这里,他的指尖戴着绝缘手套,不顾众人手忙脚乱的行礼动作径直走向维修台,随手调出全息蓝图,指尖在虚拟界面上飞速滑动,断裂的线路在他操作下渐渐拼接成完整的回路。 研究员们都惊讶极了,因为他们发现皇帝修复蓝图的动作居然半点都不逊色于他们院长。 “这里。”玥点出其中一处暗线,“你们漏了备用能源接口的微电流残留。” 周云熵好不容易睡了两个小时就因为皇帝驾临不得不被人叫醒,匆匆赶来时,正看见皇帝半个身子探进机甲残骸,徒手拔出一根烧得焦黑的能量管。淡蓝色的电弧在他指间跳跃,却没留下丝毫灼伤。 “陛下!”看到这一幕,周云熵整个人都吓得清醒了,“这太危险了——” “比起让破晓这样的奇迹在这里发霉,这点风险算什么?”玥头也不抬,将新的超导纤维线接入接口,“周院长继续休息吧,这里有朕在。” 但即便皇帝这样说了,但周云熵又怎么会放心去休息呢,即便是在皇帝的再三坚持下,周云熵还是不愿意回去,最后玥只能喊人把他的床搬到这边来,这样一旦出什么意外他随时都能醒来。 周云熵已经快十天没睡觉了,因此即便他嘴上说着一定要亲眼确认皇帝的安全,但这几天的过度疲累还是让他沾床就着。 没过多久,时间到达深夜。研究员们都已经被玥赶去休息了,此时的修理室中除了睡得香喷喷的周云熵就只剩下玥和菲伯斯两个人,因此玥稍微放肆了一点点。 菲伯斯站在阴影里,看着玥专注的侧脸被机甲内部的应急灯映出蓝紫色光晕。 从他这个角落,也只有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皇帝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了小臂上淡金色的虫纹,异化特征的出现不仅能增加玥手臂的力量,更能大大提高精确度,让他能够徒手完成一些omega完成不了的工作。 菲伯斯定定地看了半天,没忍住趁着一个玥手中没有任何活计的时候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omega的体温比alpha低不少,隔着薄薄的作战服,菲伯斯甚至能能感受到玥脊椎处细微的凸起。 “别担心。”玥反手按住他的手背,“这样下去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完成最后的组装工作。” “我不是担心机甲。”菲伯斯的下巴抵在他发顶,短暂地享受了片刻安详——但显然现实并不允许他沉溺于此,“烬岩星域的防线又后退了三个坐标,君莎的舰队快撑不住了。” 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已经缩短到十七个小时,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嗯?” 但菲伯斯没有回答,他的指腹正在摩挲着玥小臂上淡金色的虫纹,那纹路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alpha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次看到这些,我想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庆幸。” 玥挑眉:“庆幸什么?庆幸你的陛下是只怪物?” “庆幸你还活着。”菲伯斯握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爆炸那天,我想过‘银月’中是你本人的可能性,看到‘银月’冲出来拦在我面前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万一你出事......” 他喉结滚动,没再说下去。 玥忽然踮脚,吻上菲伯斯的唇,芬芳中带着金属与消毒水的气息,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滚烫。 “我不会死,”他贴着对方的唇角轻笑,“至少在看到你把虫族赶尽杀绝之前不会。” 顾不上周云熵就在不远处睡觉,菲伯斯反手将皇帝陛下按在机甲冰冷的外壳上,吻得又狠又急。 玥能感觉到 alpha 信息素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烈酒与阳光的味道,将他的蔷薇香层层包裹。 “等我回来,” 菲伯斯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发颤,“这次换我保护你。” “好啊。”玥指尖轻轻点了点菲伯斯的喉结,威胁道,“但你要是敢少一根头发回来,我就把你的‘破晓’拆成废铁。” 黎明时分,维修舱的灯光骤然亮起,研究员们一个接一个回到实验室,周云熵也被惊醒,满脸不好意思地上前接替了玥正在进行的维修工作。 等到傍晚时,“破晓”机甲已重获新生,橙银色的装甲在晨光中流淌着金属光泽,胸口的能量核心跳动着幽蓝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星辰。 出发前,菲伯斯穿上驾驶服,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系统。 玥靠在舱门边,看着他调试头盔,忽然开口:“联邦那边传来消息,天妃已经成功见到副议长并得到了他的支持。” “意料之中。”菲伯斯扣上连接器,面罩里的目光依旧温柔,“他有您的影子。” “但他没有你,克林特那小子照你差远了。”玥调笑,走过去替他系紧领口的搭扣,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记住,别硬拼。烬岩星域的虫族有腐蚀性粘液,瞄准它们的关节处。” “是,陛下。”菲伯斯说,“等我捷报。” 机甲舱门缓缓关闭,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破晓”腾空而起,冲破研究院的穹顶,在蓝天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橙银色的身影消失在云层尽头。 凯兰总管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递上一杯热咖啡:“陛下,前线定会传来好消息。” 玥接过咖啡,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光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当然知道。” 因为那是他的菲伯斯,是能劈开黑暗的破晓之光。 ...... 菲伯斯单枪匹马前往烬岩星域后,玥的生活一下子无聊起来,军部和研究院两点一线。 但虫族不会因此就停下脚步,人类目前为止投入前线的军队数量总共一亿两千万人,包括联邦五个军团和帝国四个军团——但由于联邦政府的解体,现在这些军队几乎都是由帝国供养物资。 但即便是原本富裕无比的帝国,在这样庞大的需求之下,也有些力不从心。玥倒是想让联邦也出钱,但现在联邦那边各自为政,只能指望天妃曜那边赶紧上位控制住情况。 要知道,即便人类现在已经投入了一一亿两千万的军队数量,但虫族那边预估数量为二十亿只,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出现,一亿两千万人,只能勉强维持防线,根本没有反攻的希望。 因此,想要赢得这场战争,人类必须投入一切能够动用的资源和人口,否则只有最终落败的结果。 第285章 星际abo: 寰宇之王43 早在抵达烬岩星域的一瞬间,菲伯斯就已经投入了战争。激光束的炽白轨迹划破硝烟,却在触及虫族甲壳的瞬间崩成细碎火花。 菲伯斯握着“破晓”的操纵杆,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只镰刀虫——它半米长的口器正嚼碎某士兵的半个肩膀,淡绿色的腐蚀性粘液混着鲜血从虫颚滴落,所过之处,合金装甲像糖块般消融出蜂窝状孔洞。 “左侧翼受损!”通讯器里爆发出刺耳的电流音,紧接着是某位同僚的惨叫。 菲伯斯猛地向左打满方向舵,机甲引擎发出尖锐的轰鸣,肘部的粒子刃瞬间旋出银亮的弧光,堪堪斩断扑来的虫肢。 断口处涌出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粘稠如岩浆的琥珀色的腐蚀性浆液,飞溅在“破晓”的视窗上,将本就惨烈的厮杀景象染成令人窒息的地狱色调。 俯瞰地面,被虫群淹没的步兵正在痛苦中消融。 某名士兵的激光步枪还在徒劳地扫射,蓝色光束在虫群中激起阵阵涟漪,他的腹部却已被突然钻出地面的钻地虫吻突贯穿,鲜血混着内脏碎骨从破口处流淌出来,缠上虫体节肢的倒刺,随着虫体蠕动被不断撕扯。 更远处,一辆装甲车被十几只跳虫合力掀翻,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爬出驾驶舱的驾驶员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迅猛的虫爪死死钉在滚烫的车皮上,皮肤接触到虫爪分泌的粘液,瞬间被灼成焦黑,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这便是人类与虫族的一线战场,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与绝望,处处都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菲伯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来到这片星域多久了,遮天蔽日的虫族如同黑色潮水,让他许久未曾见过恒星的光芒。 只有每天来自“银月”的短暂通讯,带着电流杂音的报时提醒着他,时间正在这场无休止的战斗中飞速流逝。 挥砍的动作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虫族的血液几乎将“破晓”的银白机身整个包裹,形成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味的硬壳。 不知又过了多少个星际时,“破晓” 的能源指示灯终于开始急促闪烁,他不得不暂时撤离战场,返回母舰补充能源。 这是他自从抵达烬岩星域之后,第一次和君莎面对面地见面。在那之前,他们只能在军队加密通讯频道里匆匆交换几句战况。 “破晓”被缓缓送入护理仓进行全面清洁与能源补充,机械臂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机甲表面的污渍与损伤。 菲伯斯则被士兵带到公共洗漱区,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疲惫的身躯,洗去多日积累的血污与尘土。如今正是战时,资源紧张,即便他是帝国上将,此刻也只能和普通士兵共用设施。 好在菲伯斯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在短暂地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他前往了君莎的指挥室。 指挥室内一片忙碌景象,参谋官们在全息投影前快步穿梭,通讯器的滴滴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紧张的旋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意,却依旧保持着高效的工作状态。 “总算舍得回来一趟了?”君莎抬头看到他,疲惫地叹息一声。她摘下头上的指挥帽,露出被压得有些凌乱的短发。 她也是帝国上将,同样对这些形容可怖的虫子满怀着仇恨。但身为前线指挥官的职责,让她不可能像一进入烬岩星域便陷入虫族包围的菲伯斯那样,在战场上尽情挥砍十多天。她必须坐镇指挥中枢,统筹全局。 “嗯,现在情况如何?”菲伯斯拿着毛巾随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越过君莎去看那块显示着战场形式的全息投影,每一个绿点都代表着他们的战士,而代表着虫族的红点则是铺天盖地。 “已经打了两个月了,虫族是一点都不见少啊。”君莎无力地靠在椅子背上,满脸都是惆怅——她这份负面情绪平时不能对下属显现出来,也只能在同级的菲伯斯面前释放一二了。 “怎么会?”虽然在无尽星空中度过了不知疲倦的十多个日夜,但菲伯斯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帝星前,还听到捷报,联邦第一二战线的虫族在军民共同努力下已经减少了百分之五,即便是后面第二次虫潮也没有超过原本百分之一百三十的数量。 “那是联邦那边。”君莎无奈地叹息,“不知什么原因,虫族的侧重点开始向着帝国转移——换句话说,他们有可能是放弃了联邦这块‘难啃的骨头’,终于开始打起帝国的主意了。” “但这两个月以来应该已经让他们意识到帝国是比联邦更难啃的骨头了吧?怎么,直到现在虫族的数量还在大幅度增加吗?”菲伯斯眉头紧锁,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滑动,查看各战区的兵力部署。 “何止啊,烬岩星域的枢纽星都快沦为虫巢了,你敢相信那上面居然盘踞着六十亿只虫族?要不是那颗星球的地理位置太过关键,我都想申请一颗‘噬星者’扔过去了。”君莎再次叹息,“别说北境军校的学生了,现在就连帝国的普通公民都被征召上战场,才仅仅遏制住他们扩张的步伐,再这样下去,帝星那边说不定都得强制征兵了。” “我觉得你申请‘噬星者’的思路没准是正确的。”菲伯斯沉思,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颗被红点包裹住的枢纽星,“整个虫族战场上才二百亿只虫族,光是这里就出现了六十亿只,你不觉得奇怪吗?除非他们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你是说......女王?”君莎迟疑。 “只有女王才需要这么多护卫。”菲伯斯沉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目光聚焦在这颗枢纽星上。” 但君莎持有反对意见:“你知道虫族聚集地有可能出现虫母,难道虫族自己会不知道吗?这样大剌剌地将弱点暴露在‘噬星者’的打击范围内,明显就是个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但不妨一试。”菲伯斯急促地转身,“我会带着一支机甲部队强行潜入枢纽星一探究竟,一旦能够确认,那便继续你的想法,直接申请‘噬星者’轰过去,不要犹豫。” “菲伯斯?菲伯斯!”君莎被同僚的独断专行气坏了。 皇帝把人派到这里是替代忙的脚不沾地的她管理第四军团的,不是让他来当先遣部队的!更何况他和皇帝之间还有另一层关系,他要是出什么事情,君莎都不知道要怎么向皇帝交代! 但话又说回来了,枢纽星上的情况的确是非常诡异,如果那里真的盘踞着女王,那即便冒着失去一名上将的风险也值得试上一试——换做是君莎自己也会选择上的。 但菲伯斯不行啊!“噬星者”的钥匙正在皇帝手中,若是他折在了枢纽星,皇帝会同意向枢纽星发射“噬星者”吗? ...... 与此同时,遥远的帝星正值深夜。 作为帝国最高统治者,玥已经连续忙碌了好几天。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件、各星域的战报分析、物资调配方案......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但omega的身体终究不如alpha那般能熬,在凯兰总管的再三劝说下,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工作,回到寝宫休息,补充体力。 但就在他今夜入睡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按理说,玥的大脑开发率已经达到惊人的 78%,早已进化掉了“梦”这种对他而言多余的生理现象。 但此刻,他正身处一片粘稠的黑暗之中。这不是帝星深夜的静谧黑暗,而是带着浓烈金属腥气的粘稠感,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虫族的腺体分泌液里,令人作呕的气味钻入鼻腔,刺激着神经。 玥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焊死的机甲舱门,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掀开。耳边传来细碎而密集的刮擦声,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肢在啃噬星舰外壳,让人头皮发麻。 “孩子......我的孩子......” 意识深处传来一个怅然又悲伤的女性声音,她在呼唤着自己的孩子,那声音悲怆至极,字字泣血,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痛苦。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钻进脑髓深处,没有声波震动,却比任何嘶吼都清晰无比。它不是某种已知的语言,更像是基因深处的共鸣,带着母性的温柔,却又夹杂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玥的脊椎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那些平时隐藏在皮肤下的淡金色虫纹开始疯狂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在血肉之下游走,随时要破体而出。 在虫纹破体而出后,玥总算能睁开眼睛,但他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颗荒芜死寂的星球表面,脚下是凝固成黑色晶体的虫族血液,坚硬而冰冷。远处的山脉竟是由层层叠叠的虫壳堆积而成,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天空没有恒星,只有一轮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眼,瞳孔里流转着亿万条发光的基因链,每一条都缠着人类的骸骨。 “孩子......我的孩子......!” 女声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充满了急切与渴望,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孩子”的存在。 眨眼间,整个星球开始剧烈震动,地动山摇。原本漆黑一片的地表下,瞬间亮起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呼应着女王的召唤。 但玥内心清楚,他们都不是那女声正在呼唤的孩子。 玥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化。指甲变得尖利如虫镰,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皮肤下浮现出翡翠色的血管,如同某种活体生物在体内流动。 ——自己才是那个被呼唤的孩子。 虫巢深处传来的心跳声,与他胸腔里的悸动完美同步。 玥的视野突然被画面填满,菲伯斯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巢壁上,他的机甲残破不堪,布满弹孔与爪痕,鲜血淋漓。 菲伯斯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正被无数粗壮的虫肢拖拽着,缓缓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他的基因链正被虫巢深处的胚胎一点点吞噬、同化。 玥理智上知道这只是一个虚假的梦境,但看着菲伯斯如此凄惨的姿态,他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翻涌的愤怒与恐惧。 年轻的皇帝猛地弓起脊背,淡金色的虫纹瞬间爬满脖颈,如同某种神秘的图腾。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自己的意识,一半是人类帝王的责任感与理智,一半是虫族女王的本能呼唤与疯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虫巢顶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覆盖着珍珠母贝光泽的巨爪,正缓缓向他伸来。 “回到我身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只巨爪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人类的碎骨与毛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玥却在那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复眼闪烁着幽绿光芒,虫翼舒展张开,正对着巨爪露出既渴望又抗拒的乖张姿态。 年轻帝王胸腔里的人类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而体内潜藏的虫族腺体却在兴奋地分泌信息素,回应着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 在意识即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玥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黑暗猛地炸开。 玥从床上弹坐起来。窗外的帝星依旧灯火璀璨,凯兰总管放在床头的热牛奶还冒着热气。但他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滚烫,虫纹的位置还残留着被巨爪触碰的幻痛。 床头柜上的智脑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屏幕上显示着来自烬岩星域的加密通讯请求,发送人是君莎。玥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指尖在虫纹曾经出现的位置轻轻摩挲,感受着残留的灼热感。 超高的大脑开发率让他清晰地记得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在那铺天盖地的虫族覆盖的虫巢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七百米高的摩天大楼,其形状极为特殊,像一个巨大的纺锤。 毫无疑问,那是曾经繁极一时的太空港湾星球、烬岩星域枢纽星的地标建筑——织旋塔。这个细节在梦境中如此清晰,绝不是偶然。 玥坐在床上沉思半晌,这才接通了来自君莎的紧急通讯。 但仅仅是听到话筒中来自君莎的第一句话,就让玥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失态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菲伯斯在枢纽星上失踪了?” 第286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4 智脑屏幕的幽蓝光芒映在玥苍白的脸上,他握着通讯器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君莎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们失去了‘破晓’的信号,最后定位显示在织旋塔西北三公里处......” 玥几乎是当时就失态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压低嗓音问:“深入虫巢这样危险的军事行动,在那之前为什么没有向我报备?” 君莎的回答是这样的:“陛下,不是我不想报备,是我联系您的时候,菲伯斯上将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出发了,而我这边遭遇了时空乱流,无法直接联系帝星。” 时空乱流的确是无法被预测的突发事件,但若是说君莎在此次事件中没有半点自己的私心的话,玥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但事实正如君莎所说的那样,她和菲伯斯同级,她没法,也没有理由强行将菲伯斯留下——更何况菲伯斯远超所有人的3s级别体魄让他成了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即便是君莎自己上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君莎的确是有私心,但这份私心不是为了她自己,因此玥一时半会也不想和她计较什么。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菲伯斯的安危,以及虫巢、虫母是不是真的盘踞在烬岩星域的枢纽星上——消灭虫母,同时救出菲伯斯才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玥立刻披上床边衣架上的衣服——军部的临时居所中没有电子管家,因此一切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披上衣服后,他推开门走出了卧室,那里是第二道房间,凯兰总管休息的地方——这样的设计让无论谁想要进入玥的房间都必定会惊动凯兰总管。 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全,这么些年下来,这位老人早已练就了敏锐紧绷到极致的感官,因此玥一从里面推门出来,他便醒了。 老人醒来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是看向进入这里的那扇门,见那扇门还关的好好的,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换上了和蔼长辈的慈祥笑容,转过身对玥行礼:“陛下,这是怎么了?” 玥径直走过凯兰总管身边,轻声对他解释:“烬岩星域那边出事了。菲伯斯在枢纽星上失踪,君莎怀疑女王正盘踞在枢纽星上,我必须赶紧处理这件事。” 凯兰总管一听“女王”二字,立刻明白过来事情到底有多严重,二话不说立刻站起来跟在了玥身后。 玥一路没有停下脚步,终于在三分钟之后抵达了军部的总指挥部,此时帝星仅剩的上将赛里斯和临时接替克林特工作的中将拜尔斯正在那里,看到一身睡袍只裹了一件厚重披风的皇帝推门而入,皆是一愣,随即神色严肃起来。 作为训练有素且深得皇帝信任的将领,这二人自然不会觉得皇帝穿成这样,急匆匆地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跟他们打扑克的——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出现了即便是以他们的权限都无法第一时间知晓的紧急事态。 但谁知皇帝坐下之后的第一条指令就让他们两个都满脸惊骇:“通知皇家卫队所属舰队h集结,朕亲自带队准备前往驰援烬岩星域。” “陛下不可啊!”听到玥在现在这个时候准备御驾亲征,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反对。 刚刚换好衣服出现在这里的凯兰总管更是坚决反对,老人的拐杖在寝宫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闷响,银白的发丝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您是帝国的支柱,怎能亲身踏入虫族巢穴?菲伯斯上将的救援自有军队负责,您若有闪失,整个帝国都会崩塌!” “没错。”赛里斯附和,“如若您需要带队的将领,我可以带队前往,但您的身躯宝贵,绝不能出现一星半点的差池。” 联邦那边暂时还是一锅乱粥,而帝国这边能够暂且凝聚起来、一切正常进行那都是仰仗着玥这个皇帝调度有功,他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更是民众心中的一个精神符号。 自从战争开始后,帝国民众发觉联邦埋藏在安逸表面下的腐朽与破败,已经有多久没称呼过玥“疯王”的名号了?事实证明,要不是这个疯子独裁者杀掉了那些贵族老爷们,现在帝国哪里有立场看联邦的笑话? 直到昨天的统计数据,玥在民众之中的支持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也就是说,除了他这个皇帝,民众不认别人,即便玥现在就生下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儿子也不行——更别说玥还根本没有子嗣。 御驾亲征这种事情,若是皇帝能够平安归来那当然一切都好,但一旦皇帝在御驾亲征中出事,那这个王朝多半是要完了。 参考古华国的“土木堡之变”。 更何况玥现在根本没有子嗣,兄弟姐妹中除了那些已经出嫁的后宅omega没一个还活着的,他一旦出事,帝国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找不到。 是,玥是早就已经将天妃曜定为自己的继承人了,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这些高层,那些普通民众会认同天妃曜一个联邦间谍吗? 到时候反旗四起,今天四分五裂的联邦就是帝国的未来。 因此几人说什么都要想办法打消玥这离谱的决定。 但玥去意已决,他独裁者的名号可不是靠着这些将领臣子的怜香惜玉得来的。 玥往桌子最前端、主位上的椅子上一坐,语气漫不经心:“怎么,诸位是觉得朕已经指使不动帝国的军队了是吗?还是说,只有将你们挨个换一遍,你们才能明白朕的决心?” “陛下需要多少兵力?” 赛里斯率先妥协,毕竟他就是因为前任特伦丁上将隐瞒皇帝才被抬上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皇帝眼中有多揉不进沙子了,他缓缓抬手行了个军礼,“第三军团随时待命。” “不用了,第三军团继续镇守本土,朕带皇家卫队去。”玥说着,手指在智脑上飞快敲击着。 他正在联系周云熵,立刻开启对枢纽星发射“噬星者”的模拟实验,只要实验确认可以投掷,那么一旦玥救出菲伯斯,并确认虫母确实在枢纽星上,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噬星者”的权限钥匙。 很快,周云熵的视频通讯拨过来了。 接通的一瞬间,周云熵疲惫中带着淡淡死感的那张厌世脸出现在了屏幕中:“陛下,我会立刻准备模拟实验,但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知您。‘噬星者’到底能不能在枢纽星上爆炸这个模拟实验,早在冷战时期,联邦人就已经做过一次了。当时的答案是、不行。” “这颗枢纽星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他位于烬岩星域恒星系的中心位置,轨道呈椭圆形状,另一端接近一颗由氢氦气及纯氧组成的行星。一旦噬星者在枢纽星上爆炸,其后续三个月的持续燃烧便会点燃那颗由氦氧气体组成的行星,其当量相当于七十八颗噬星者的威力,瞬间就能引爆恒星。” “到时候整个烬岩星域都会变成死星,并且失去恒星的烬岩星域,将永远都活不过来。”周云熵说,“因此我不建议向枢纽星上投掷噬星者,除非您已经做好了舍弃烬岩星域的准备——当然,实验我还会照常进行,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麻烦你了。”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之后,他挂断了周云熵的视频通讯。 “诸位爱卿都听到了?‘噬星者’无法在枢纽星上使用,这也就说明,现在枢纽星上存在虫母的概率再次大幅度提高了。”玥晃了晃手中的智脑,“尽管极其困难,但说不定这是我们距离终结战争最近的一回了——诸位,真的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吗?” ——但那也不能皇帝本人亲自上啊!御驾亲征什么的,必胜的战役也就罢了,这可是对两百亿虫族的生死之战啊! 但话到嘴边,看着玥凉薄的目光,赛里斯和拜尔斯齐齐将劝谏的话语咽了回去,只剩下凯兰总管还在孜孜不倦地劝告着,毕竟他并不是天性服从命令的军人,而且他还是比赛里斯和拜尔斯多了一层长辈的关系,但即便是如此,凯兰总管在开口之前也还是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凯兰对原主过去的偏执和阴暗面一清二楚,毕竟原主还是受到了虫族血统不小的影响的,反而是玥进到这具身体之后才遏制住了精神异化的过程。 玥的确是不能把这位对自己尽心尽力的老人怎么样的,但仅仅是凯兰一人也没办法阻止他,因此皇家卫队的舰队还是很快集结完毕,由皇帝本人亲自带领着踏上前往烬岩星域的路途。 尽管皇家卫队所属部队号称是“帝国第八大军团”,其规模比起其他七大军团也不差什么,但这支部队没什么对虫族的实战经验,毕竟皇家卫队大部分时候的业务主要都是对人。 但作为军校毕业的军人,比任何人都爱国的纯正帝国人,他们又怎么会不想将屠刀对准伤害自己同胞的虫族呢? 因此即便这是皇家卫队舰队第一次参与对虫族战争,这帮子年轻小伙一个个还是精神饱满,没有一个感到恐惧的。 “陛下,舰队还有三十秒进入跃迁通道,请您做好准备。”对于整支舰队唯一的omega——皇帝陛下,副官表现得非常温柔而尊敬——尽管在外人眼里,他是恐怖的代名词。 这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皇家卫队从建立起,就是皇帝的私人卫队,其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疯狂的皇帝厨,即便是皇帝让将皇帝奉若神明的他们去死也愿意。 可以说,军队还会因为将领影响产生不该有的小心思,但皇家卫队绝对不会——在这里,玥即便不是真正掌控所有人的神明,那也相差不远。 而这也是玥舍弃训练有素的第三军团,却选择了没有对虫族作战经验的皇家卫队的原因。 ——这是一支完全属于他的军队。 刺眼的白光闪过,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舰队已经缓缓出现在了烬岩星域的跳跃点。 和之前跳跃到这里的菲伯斯一样——映入眼帘的同样是地狱一般的景色。为了守住这个跳跃点,人类几乎是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但即便如此,也堪堪只是保住了这个跳跃点,但从这个跳跃点出来之后,就得自求多福了。 眼见着这样庞大的人类舰队从自己久攻不下的跳跃点缓缓出现,虫族们几乎是疯了一样扑上去。 遵循着女王命令的他们,远比疯狂信仰着皇帝的皇家卫队还要疯狂上千百倍。 但就在这个时候,虫族比人类灵敏数十万倍的嗅觉却让他们闻到了从这支舰队的中央银月透露出的王虫信息素。 虫族能从信息素中判断出的信息远比人类更多——因此这些虫子们很快便判断出了自己正被王虫厌恶着,这只王虫正在驱逐他们。 仅次于女王的信息素命令让这些虫子们开始了左右脑互博,一方面他们遵循着女王“杀光人类”的命令,另一方面又在被王虫驱逐着——因此他们一时半会竟是被强控在了原地,被舰队以及机甲战士们毫不留情地猎杀。 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什么都不做——但虫族的阶级压制是绝对且致命的,来自王虫稍微泄露出的一丝半点信息素都只能让他们原地罚站。 当然,在虫族之中,女王的命令才是最高指令,王虫虽然是女王的预备役,但在他们还没当上女王的时候,在虫族中的优先度也只能排在第二位。 但在女王的命令没有完成覆盖之前,王虫的命令足够控制住这些普通虫族。 而他们作为王族之外的低等虫族,根本没有连接思维网络的能力,只能被动接收女王命令的他们直到同伴死伤过半才收到了女王的瞥视。 下一秒,他们却收到了来自女王的撤退的命令。 换做是人类,这个时候肯定要有点情绪了——但他们是虫族,是服从命令的虫族。他们不会思考,只会被动执行命令,女王才是他们的大脑。 因此死伤过半的虫族没有半点留恋不舍,果断地遵循着女王的命令撤退了。 皇家卫队的第一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胜利了。 第287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5 另一边,来到了虫族包围圈中的玥,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中前所未有强度的呼唤。 他能感觉到,原本只是能够简单反映人体某些情绪的信息素一下子变得细腻又敏感起来,好像突然搭上了无数生命的神经末梢—— 毫无疑问,玥连接上了虫族的信息素网络。 但令他惊讶中却又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他的信息素显然比这些虫族——此时在这个信息素网络笼罩范围内的虫族级别都要高,仅仅是没有表现出来的厌恶和不满都能让他们原地罚站,动一下都不行。 除了玥以外的军人们都非常疑惑这件事——虫族为什么突然之间集体失去了反抗能力。但最终,他们只能将这件事情归咎到研究院的新成果上,敌人无法抵抗,岂不是更好。 就这样,皇家卫队的士兵们杀了个爽,即便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人们,也一下子就适应了屠戮虫族的手感。 直到两小时后,虫族们突然从僵直状态恢复过来,开始井然有序地撤离。 他们像是没有丝毫自己想法的机器人,只顾着执行撤离的指令,甚至都没有对人类的进攻进行防御。 玥知道,这轻而易举便得来的胜利是虫母在向他示好——他感到了虫母顺着虫族的神经网络向他投来的瞥视,那眼神慈又深情,仿佛一个真正注视着孩子的母亲。 显然,对于虫母来说,他是比滞留在跃迁点附近的几十万虫族都要重要的存在。 而这也让玥差不多确认了——这具身体中的一般虫族血统并不是来自于普通虫族,而是直接来自于女王的血脉,也就是说,原主并不是宠妃的孩子,他的母系血统来自于虫母。 而正是遗传自虫母的强大拟态能力,才让他从小逃过了人类的一切基因检测,天衣无缝地伪装成了人类皇子。 但问题又出现了。 既然这具身体的基因经受过精美的包装,呈现出完美的欺骗姿态,那他的另一半人类血统是不是也根本不像是其显现出来的那样来自于老国王,而是来自于某个皇室以外、甚至和皇室牵连不上半点关系的人? 反正虫母伪装一半是伪装,把原主的人类基因也改变一下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而唯一和虫母有交集的人类...... 玥大概有所猜测——但这可真是让人头疼,自己不但不是真正的皇子,甚至还是虫母派来人类中的卧底,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来,玥顷刻之间就将在人类之中失去立锥之地。 又双叒叕的,玥感谢起了0099的先见之明。别看这只小水母平时呆呆傻傻的,关键时刻那是真救命啊! 要不是此时他的大脑开发率已经因为升维过程一跃从68%跳到了78%实现了质的飞跃,自己早在被德戎指控的时候就暴露了,哪能安安稳稳在这里当他的国王? 而周云熵那边的检测结果也成了自己翻盘最有力的证据——它能完美回击一切指认自己是虫族的质疑。 即便主系统直接录到了他虫化的证据,玥也有狡辩的余地——反正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制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拼接视频早已不是难事,即便主系统拿出来的都是真货,玥也有办法把它变成假的。 如果直到这一步都还没能平息质疑,那就当众抽血当众检验吧,反正能够控制身体每一个细胞的形态和基因每一个链条的玥都不在怕的。 而主系统很明显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即便手中大概率真有玥虫化的证据,也选择了一直蛰伏着等待机会。 虫族接二连三的撤离,跃迁点附近很快空了下来。 来自第一军团的维修部队很快接管了这里,玥所率领的皇家卫队在与他们短暂的交接后也迅速离开这里,径直前往枢纽星。 有关枢纽星不能使用“噬星者”的情况,周云熵不仅通知了玥,还顺便通知了君莎——毕竟她才是第一个申请对枢纽星投放“噬星者”的人。 “噬星者”无法使用,那枢纽星上的六十亿虫族就只能靠军队手动歼灭了。“虫母”二字,像是绑在驴头顶上的胡萝卜,吸引着贪婪的人类前赴后继。 因此君莎此刻正在集中全部军力猛攻枢纽星,而玥要做的,便是带着军队和她汇合。 为了阻拦君莎的第一军团,枢纽星上的虫族已经全部动了起来,其他星系的虫族也在源源不断地驰援这里——联邦那边担子想必轻了不少,但玥现在无暇顾及那边。 按照现在这个增加速度,虫族预计只需要三天就能铺满整个烬岩星域,到时候不但是第一军团,就连后面驰援的皇家卫队都会泥足深陷,到最后被围困致死。 如果皇帝不在这里,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君莎还能申请一颗“噬星者”轰过来,大不了带着整个烬岩星域和大半个虫族同归于尽,说出去也是拯救人类的英雄——但现在不行了,要是把皇帝一起轰死在这里,她君莎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因此他们必须得考虑撤退的时机,必要时只能舍弃烬岩星域收缩防线——因为按照现在虫族的增加速度,三天之后,烬岩星域的虫族数量就会增加到一百八十亿只,占目前探测到的虫族总数的90%。 到那时,如果一个烬岩星域就能换90%虫族加上虫母,那即便烬岩星域变成死域,那也是赚的,毕竟被虫族蚕食过的星域,和死了也没区别。 但皇帝可不能死在这里。即便最后人类真的胜过了虫族,但内部的分歧并没有消失,帝国仍然需要玥来主持大局。 因此君莎其实是比凯兰总管还反对皇帝亲自来到这里的——但没办法,她的想法根本无法左右玥的行为。 玥和君莎的看法大致相同——必要时可以整个牺牲烬岩星域。 反正宇宙那么大,只要打败虫族,帝国疆域中还能出现无数个“烬岩星域”。再说烬岩星域的人口早已被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动起手来也不用顾及什么。 但前提是——虫族女王真的在烬岩星域、在这颗枢纽星上。 一旦把女王放跑了,那他们在烬岩星域消灭多少虫族都是徒劳,只要有足够资源补充,虫族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菲伯斯那边是什么情况?”沉吟半晌,玥问道。 菲伯斯——他之所以亲身前往虫族密布的枢纽星,为的就是确认女王存在于此的事实——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传回消息,人就先在枢纽星上失踪了。 如果玥那天所做的梦真的是来自虫母的呼唤,那按照梦境中显示的信息,女王所在的虫巢就在距离枢纽星的织旋塔不远处,和菲伯斯“破晓”信号消失的位置基本一致。 ——但这并不意味着女王她真就在那里——尽管她在睡梦中呼唤自己的声音是那样字字泣血,深情缱绻,仿佛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但玥是不会相信冷血生物是真的有亲情存在的。 或者说,玥不敢也不能拿整个烬岩星域加上两支超大型军团赌虫母真把他当儿子的可能性。 而且,菲伯斯此时正在枢纽星上,生死未卜,因此派遣部队前往枢纽星进行救援以及勘察任务就很重要。 但就连菲伯斯这个3s级别人类都没能从枢纽星上成功传回有关虫母的信息,又有谁能完成这个任务呢? 玥倒是有个最佳人选——那就是他自己。 王虫的血脉让他即便任务失败,被虫族团团包围也能全身而退,但怎样说服自己的下属让自己单独去完成任务便成了最大的难题。 最后,玥决定先斩后奏一下,先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一个留在母舰上装样子,一个驾驶银月直奔枢纽星这样子。 但这样有可能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玥这边肯定是要把注意力优先放在枢纽星这边的,到那时候母舰上的那一半就很可能变成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而且他亲自去,到时候要怎么联系母舰?怎么解释银月上那个人是谁? 最终,玥还是决定不分裂自己了,留下一个全息投影装装样子,等他们发现,自己早就驾驶着银月飞远了。 说干就干,上个厕所的功夫,座位上的皇帝就变成了全息投影——等其他人发现这个坦然自若、时不时还能发表一下意见的皇帝其实是个没有实体的投影,人早就不见了,就连停在皇家卫队母舰中的“银月”也同时不知去向。 这下谁还不知道皇帝想做什么?毕竟“银月”作为只有皇帝一个人能够启动的机甲,总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这下可真是炸了锅了,凯兰总管当场便因为高血压倒地被送进医疗仓吸氧。 只剩下风中凌乱的君莎坐在指挥室里对着那个伪装的天衣无缝的全息投影戳了又戳,疑惑地喃喃自语:“那架银色机甲是陛下的,可德戎反叛那时候陛下不是在帝星上吗......?” ...... 玥潜入枢纽星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虫族似乎遵从着什么森严的等级制度,见到他不仅不攻击,甚至还纷纷做出俯身的臣服姿态。 明明他也开着机甲,浑身也散发着人类的味道,可这时候这些虫族就像瞎了一样看不到——又或者说他们坚持信息素的判断而对外形毫不在意。 总之,玥就这么驾驶着机甲进入了枢纽星的内部。 遍布在烬岩星域、遮天蔽日的虫族遮挡住了来自恒星的光芒,因此尽管此时枢纽星该是白天,却显现出了一片灰蒙蒙的阴暗。 由于为了抵御人类发了疯一样的强攻,此时枢纽星上所有的虫族都在活动状态,铺天盖地、目之所及都是各种各样的恐怖虫族,玥不得不打开了银月的热成像仪,才在铺天盖地的虫族中勉强找到方向。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虫巢深处、织旋塔坐标不远处再次传来古老的低鸣声。 玥再次听到了那来自于血脉之中的母性呼唤。 在那声低鸣过后,原本混乱而无序的虫族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瞬间整整齐齐地分开,给银月让出了通往遥远地平线尽头处那纺锤状的通天高塔之路。 玥知道,想要救出菲伯斯,装死是没用的,他身上的血统注定了他早晚要和女王做个了结。 因此,在短暂地犹豫片刻后,玥便毫不犹豫地驾驶着“银月”,朝着织旋塔的方向飞去。 ...... 菲伯斯被层层叠叠的雪白蛛丝紧紧束缚,吊在半空中,目之所及处,脚下全是是密密麻麻的虫族。 这是织旋塔西北十三公里处一座海拔足足有一千两百多米的山峰,此时这座山的山体已经被虫族完全掏空,成了女王的临时居所。 就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虫巢更深处,一只体型巨大的虫母盘踞在虫巢最深处,如同覆盖着珍珠母贝光泽的山峦般横亘在菲伯斯视野尽头。 她的主体直径足有千米,半透明的甲壳下可见翡翠色的血管脉动,每一次舒张都喷薄出带着金属腥气的淡紫色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转瞬即逝的基因链光轨。 头部镶嵌着十二对叠瓦状的复眼,虹膜流转着与玥虫化时如出一辙的虹彩光芒,却在中央瞳孔处裂开蛛网状的金色纹路。 最外层的几丁质外壳层层叠叠,边缘泛着锋利的锯齿,仔细看去竟能发现每片甲壳上都烙印着人类骸骨组成的诡异图腾,仿佛是用无数亡者的遗骨锻造而成。 数不清的节肢从躯体两侧延伸而出,粗壮如星舰炮管的主肢深深扎根在星球内核,分泌出琥珀色的粘稠浆液,将整座山峰与虫巢融为一体;而纤细如银线的副肢则在半空编织着雪白蛛丝。 也正是由于被这些直接来自于虫母的粘稠丝线束缚住,菲伯斯的第四次逃跑行动才宣告破产,本人也像是被蜘蛛抓住的储备粮,高高地挂在空洞山体顶端。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菲伯斯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庆幸——九死一生之后,菲伯斯作为仅剩的机甲战士的确是突入到了虫巢,也的确是找到了虫母的存在。 但就在他准备将信息传回指挥部的时候,却被虫母发现了。 虫母张开巨大口器发出的怒吼声中带着诡异的屏蔽波,瞬间打断了“破晓”的通讯,导致他向指挥部传输的信息就那么变成了红色的警告。 下一秒,本来还在层层叠叠地包围着“破晓”的虫族突然像是恐惧着什么一样四散分开,动作之快活像是在逃命。 之后,菲伯斯便发现了他们躲开的原因——那只体型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虫母站起来了。无数触手和节肢铺天盖地地朝着自己围了过来。 虫母亲自出手了。 菲伯斯深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挑战女王的时候,赶紧把信息传输出去才是当务之急,因此他果断一拉操纵杆,立刻就想跑。 但他显然没想到,作为虫族中的最强者,虫母的反应速度一点都不比他慢。 女王锋利的口器向两边分开,瞬间吐出铺天盖地的雪白丝状物粘连在了“破晓”的机身上。 即便菲伯斯已经用最快速度高温加热离子剑身斩断了这些“蛛丝”,但短暂的迟滞还是让他被女王追上了。 拥有着千米直径庞大身躯的女王,其展开面积更大的恐怖虫翅,移动起来其速度居然不慢于菲伯斯全力驱使下的“破晓”! 菲伯斯知道自己恐怕很难摆脱女王的追击,于是果断改变战术,将身一扭果断躲开女王袭击而来的触手与毒液,火力拉满,几道粒子炮的光芒瞬间击中了女王庞大的身躯,使其巨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露出了藏在坚硬甲壳下脆弱的关节部位。 菲伯斯拔出再次拔出离子剑,狠狠地朝着女王细弱的脖颈砍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王虫突然出现,如飞蛾扑火般用身体挡住了“破晓”的斩击,被高温的剑身直直削成了两半。 菲伯斯短暂地愣了片刻。 要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学校就教授过分辨虫族的知识。除去虫母、也就是虫族女王之外,虫族中最重要的便是王虫,因为一旦女王陨落,王虫便是新的女王,且王虫和女王一样,同一时间仅能出现一只。 而菲伯斯非常肯定他现在斩杀的这只虫族就是这一代的王虫——其身体特征很符合人类的审美、和虫化时的玥非常相似,他印象深刻。 但对族群这样重要的王虫被斩杀,就连菲伯斯都愣了0.05秒,女王却完全不受影响,好似刚才死去的不是重要的王虫,而只是个再低阶不过的虫族一般,毫无停顿地再次对菲伯斯发起了进攻。 第288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6 菲伯斯飞快回过神来,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每一次分心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他飞快地操纵着“破晓”想要突围,却被成群结队的虫族拦下。在女王的操纵下,这些虫族像是不畏死亡的血肉盾牌一样有力。 但最重要的是,女王并不在乎这些虫族,她攻击菲伯斯的动作不会因为有虫族挡在前面就有所停顿。她追杀菲伯斯的过程,同样是屠杀子民的过程。 最终,还是菲伯斯棋差一招,被女王抓住了机会。 巨大虫爪穿胸而过,“破晓”的所有指标都疯狂闪红的时候,菲伯斯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爱人了。 他是如此没用,即便到了最后一秒,也没能把最重要的消息传回去。 此时的菲伯斯更希望玥对他都是虚情假意,他宁愿玥是为了锁住他这个3s级别的战斗力才虚与委蛇,也不想让他体会人生八苦中最痛不欲生的别离。 但同时,菲伯斯也深知这一切是不可能的。除了真正的爱情,这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能够令残暴的独裁者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菲伯斯反手砍断了女王用来固定“破晓”巨大身躯的节肢——一连砍断了两条。 女王发出愤怒的嘶鸣声,但出乎意料地,在片刻黑暗与天旋地转之后,菲伯斯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 女王穿透了“破晓”胸膛的巨爪目的似乎并不是杀死驾驶员,而是将“破晓”的驾驶舱整个掏了出来。 而菲伯斯正是在女王掏出驾驶舱的过程中,被从破损的驾驶舱中甩了出来。 此时菲伯斯距离地面足足有好几十米——好在这样的高度对于3s级别的alpha来说并不致命,受伤肯定是会受伤的,但只要调整好姿势,这样的伤势根本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困扰。 真正困扰着他的——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族才是真正致命的存在。 菲伯斯在空中不断地调整着姿势,最终成功地降落在了一只节腹虫身上,调整姿势降落在其最脆弱柔软地方的菲伯斯直接将这只倒霉虫子砸死,顺便还被其喷出的浆液裹了一身。 出乎意料地,不知是不是被节腹虫气息包裹住的原因,周边虫族半点要追杀他的意思都没有——但顾不上考虑这些,菲伯斯甫一落地,便朝着“破晓”残骸坠落的方向逃窜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他清楚,作为最顶级机甲,破晓是有第二个应急驾驶舱的,而且和普通机甲不同,“破晓”的应急驾驶舱并没有在主驾驶舱的程度上降级。 因此,只要他能够靠近“破晓”并成功启动它,他就还有从这个星球成功逃走的可能性。 但“破晓”已经被虫母甩远了,落在了大约两公里外的树林中。 区区两公里的距离,在全力奔跑下,菲伯斯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但显然,这些虫族不阻止他,不意味着女王就会对他善罢甘休。 于是下一秒,女王数不清的触手和节肢再次在地面上玩起了追逐战。 人类形态的菲伯斯速度虽说比“破晓”慢上那么一星半点,但体型却是小得多了,因此一时半会还真跟女王僵持不下。 女王生气了,最终她选择了迂回的方式。——她命令群虫们挡住菲伯斯,自己则是更快的将“破晓”的残骸带回了虫巢中。 很明显,“釜底抽薪”不是人类的专利。 这下,菲伯斯不仅面对着整个星球虫族的追杀,还必须得想办法自投罗网。 但即便是菲伯斯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成功逃脱了虫群的追捕,潜入进了虫巢中,但很遗憾的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被女王发现了。 不知为何,女王好像在他身上安装了什么定位器,精准地就能发现他的方位。 就这样,菲伯斯落到了女王手中。 看着这样一个浑身脏污、狼狈至极的人类,女王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之前一刀将自己节肢斩断的机甲战士,再次伸出触须进行确认。 和之前战斗时甩出的节肢和触手不同,这只触须上没有毒素也并不坚硬锋锐,其尖端遍布着比普通虫族的感官细胞还要灵敏三千万倍的触觉器官。 菲伯斯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恶心的触须伸到他面前,人性化的闻了又闻,甚至最终还给他一种陶醉其中的感觉。 这可把菲伯斯恶心坏了。 但他深知,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破晓”的机身已经被虫族淹没了,此时被女王紧紧盯着的他根本没法成功“越狱”。 但在之后,菲伯斯试图“越狱”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女王强大到恐怖的嗅觉与触觉让她好像开了天眼,每一次都能精准捕捉到菲伯斯的异常。 在囚犯接连越狱之后,女王也被激怒了,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没有杀死菲伯斯,而是用自己坚韧无匹的蛛丝将菲伯斯吊在了虫巢顶上,像是一块等待着风干的猪肉。 被即便是等离子剑都需要加热到三千摄氏度才能砍断的蛛丝包裹住,菲伯斯终于被迫消停下来了,他之前一直处于紧绷中的大脑也终于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为什么女王不杀了屠杀虫族无数,甚至砍断她两条重要节肢,还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的自己。 她是从自己身上的味道中发现什么了吗?比如......自己身上来自于玥的信息素气味? 但女王又是如何知道皇帝的信息素的呢?还是说,她不是闻到了信息素的气味,而是闻到了玥身上某些属于虫族的信息素了呢? 这样倒是足够解释虫母为什么一直不杀自己,反而还把他好整以暇地吊在这里,但菲伯斯是绝对不会相信玥其实是人类的叛徒的——因此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陷阱。 女王之所以把自己吊在这里,是为了吸引皇帝亲自前来。 想到这里,菲伯斯再次尝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没起到任何作用。 最终,他只能再次祈祷,希望玥对他根本就没有真情实感,也千万不要为了自己便亲自涉险来到这里——你是皇帝,千金之躯,千金之子不垂堂的道理该懂。 但他的祈祷注定失效了——因为此时的玥已经成功从人类母舰中离开,并顺利潜入到这里了。 银月机甲的引擎发出低鸣,缓缓降落在织旋塔前的空地上。玥打开驾驶舱,纵身跃下,双脚踩在布满粘稠浆液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抬头望向那座纺锤状高塔,每一块玻璃幕墙后都闪烁着幽绿的虫眼,仿佛整座建筑都成了某种活体生物的一部分。 距离越近,玥感受到来自生命深处的呼唤便愈加热烈。 “终于来了,我的孩子。”最终,虫母的声音甚至直接在玥的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悲怆的呼唤,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玥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展开背后的虫翼。 淡金色的虫纹在他皮肤上蔓延,翡翠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与远处虫母甲壳下的血管形成诡异的共鸣。 早在发现自己虫化特征的时候,玥便调查过有关自己身上的虫族特征的来源——所有研究结果都证明,他身上的一般虫族血统并不普通,而是传说中的王虫血脉。 但即便是真正的王虫,在女王面前依旧低人一等,只能恪守着严格森严的等级制度,女王叫他去死,他就绝不能活。 可玥不同,他是大脑开发率78%的拉普拉斯妖,对身体的完全掌控让他有信心不受到来自女王的血脉压制。 作为omega专用的机甲,“银月”是舍弃一切负重与防御追求速度的机甲,在这里面对虫族大军显然并不是最优选——因此玥选择了离开银月,释放出完整的虫族形态进行谈判。 玥能感觉到,完整释放出虫族血脉的自己,是不弱于驾驶着“银月”的自己的。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也说不定是最后一次释放出这样的形态了。这样恐怖异常的身躯,以及这遮天蔽日一般的虫翼,不是能在人类世界中解放的存在。 他一步步走向虫巢深处,沿途的虫族纷纷匍匐在地,用头颅撞击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叩拜声。 当玥踏入那座被掏空的山峰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吊在半空中的菲伯斯。 雪白的蛛丝将他牢牢束缚,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显然在被吊期间仍未放弃挣扎。 听到脚步声,菲伯斯艰难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他瞳孔先是下意识地因为惊惧而收缩,随后他便意识到了下面形容可怖的人形虫族到底是谁,瞬间便换上了温柔痴迷的目光。 原来,上一次他向自己展示的并不是完整的形态啊......不过也对,光是这一对大翅膀,那间卧室里就装不下。 但即便是这样恐怖又美丽的姿态,对于女王来说也只是可以随便牺牲的工具——毕竟之前那只王虫就是这样被女王操控住,自己撞向了他的刀口。 菲伯斯“呜呜”地挣扎了起来,想让玥赶快离开这里,但他的嘴也被蛛丝缠住,此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来接你回家。”玥的声音轻柔,算是回应,目光却越过菲伯斯死死盯着虫巢最深处的巨大身影。 在感受到最爱的孩子的到来时,女王发出了一声堪称是惊喜的低鸣声,她缓缓转动身体,十二对复眼同时聚焦在玥身上,中央瞳孔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玥能感受到女王欢快的情绪,并且在女王身上的金色纹路亮起时,玥自己身上的虫纹也发出了金色的光。 这一切都证明了,自己身上的虫族血统的确直接来源于女王,并且女王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但玥不会因为这些就放弃自己的警惕——他是人类的帝王,这件事情刻在他心底,永远不会改变。 还没等玥开口,女王先迫不及待地朝他伸来了宣示着友好和亲昵的触手,那仿佛来自亘古的语言再次从玥的脑海中响起:“到我面前来,我的孩子......!” 但即便是女王已经如此低声下气,语气亲昵,玥依旧不为所动,冷漠地站在原地,脸上虽然笑着,眉眼之间却都是凉薄:“虫族的女王陛下,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虽然有虫族血统,却是人类之子。” “人类之子......”得到了玥的拒绝,女王却半点不生气,像个怀春少女一般原地踌躇了半晌,自顾自地低语,“没错、人类之子......你的确是人类之子,他是人类,这点无法改变。” “他是谁?”玥歪了歪头,眼神中依旧是一片凉薄神色,“是安德吗?还是说,我的父亲另有其人?” 菲伯斯听不懂虫族的语言,但玥口中说了什么他还是能听懂的。听到了消失已久的老师的名字就算了,什么叫“我的父亲另有其人”?!玥不是老国王的孩子吗? 一时间,菲伯斯眼睛都瞪大了。 只短短几句话,玥便摸清楚了这只女王的脾性——不知是不是安德从小把她保护得太好,才导致她即便如今长成了这副可怖的模样、成为了宇宙中的一方霸主,却在有关某些人的事情上还是表现得像个怀春少女。 “安德!是安德!”短短的一句话,玥便成功激怒了女王——即便表现得再像一个普通少女给人的感觉,她骨子里仍旧是贪婪与疯狂成性的虫族,尤其是提到她此生挚爱,最在乎的那个生命的时候。 “你的父亲不可能有别人!只有他,才配当你的父亲。明白吗?”女王原本还温柔缱绻的语气在玥提出质疑的一瞬间变得阴冷而可怖起来,其压迫感几乎让玥从骨子中便泛起细密的寒意,就连肢体动作都前所未有的迟滞起来。 这便是女王对下位虫族的绝对掌控力,即便只是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都会造成巨大影响,玥对那些更下位的虫族一样。 “既然不想让别人做我的父亲,你们又为什么要将我送到人类中呢?”玥很快消弭了女王的压制给身体带来的不适,反唇相讥,“我出现在皇宫,身体中的基因还恰好被编撰成了一名皇子,想必不是什么巧合吧?那个时候,安德在做什么?” 果不其然,虫母被问住了。之后过了好半晌,她透露着疲惫与痛苦的声音才传输过来:“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我把你送进人类中,只是希望你能亲手替他报仇。” “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第289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7 玥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线,翡翠色的血管因情绪波动而剧烈搏动:“报仇?让他的孩子用人类的身份屠戮同类,这就是你所谓的复仇?” 他刻意加重“同类”二字,目光如淬毒的冰棱刺向虫母,“安德若知晓你用这种方式纪念他,恐怕只会觉得恶心。” 虫母的复眼骤然收缩,十二对虫目同时泛起猩红。 山腹中的气压瞬间降低,那些镶嵌在甲壳上的人类骸骨图腾竟开始渗出粘稠的血浆,空气中弥漫的金属腥气陡然浓郁了三倍。 菲伯斯被蛛丝束缚的身体再次试图挣脱起来,因为他能清晰感受到女王暴怒的情绪如实质般碾压而来,仿佛下一秒整座山峰都会崩塌。 但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虫母巨大的口器开合数次,最终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淡紫色雾气从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凝结成破碎的影像——那是年轻时身着军装的安德,正温柔地抚摸着一只巴掌大的银色幼虫。 “他说过,仇恨会吞噬一切。”女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主肢轻轻颤抖着,“可当他在我面前死亡时,我能做的只有让仇恨生根发芽。” 影像中的幼虫突然抬头,复眼闪烁着与玥如出一辙的虹彩光芒,“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既能理解人类的温度,又能承载虫族的力量。” 玥的虫翼猛地张开,淡金色的鳞粉如流星般洒落:“希望?让我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虫族扩张野心的工具?” 他向前踏出半步,地面上匍匐的虫族因为他的威压而四散奔逃:“看看这些被你蛊惑的虫族,它们正在啃食安德守护过的星域!这就是你对他的纪念?” 虫母的副肢因情绪激动而剧烈抽搐,那些编织蛛丝的银线瞬间绷直如琴弦。 菲伯斯惊讶地发现,束缚自己的蛛丝竟开始发烫,表层的蛋白质纤维正在飞速分解——他似乎能够挣脱这些蛛丝了。 虫母的复眼渐渐褪去猩红,中央的金色纹路重新流转起来,在山壁上投射出浩瀚的星图。 在无数光华流转过后,视野定格在了一颗特殊的星球上——那是三百年前虫族那尚未被毁灭的母星,同时也是人类在广袤宇宙中探索到的第一颗除了地球以外的宜居星球。 这颗蔚蓝的星球外环绕着七彩光环,无数银色幼虫在光环中嬉戏。 “记忆不会说谎。”虫母的主肢缓缓抬起,尖端凝聚出一颗晶莹的光球,里面漂浮着无数发光的基因链,“走上前来,接受编撰在基因中的真实记忆。不是人类教科书里的妖魔化描述,不是虫族战士的本能杀戮,是我们曾经的家园。”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女王的光球缓缓飘向玥,金色纹路在其中组成复杂的图腾,“但当虫族彻底覆灭时,你体内的血脉会让你永远活在撕裂的痛苦中。安德用生命换来的平衡,不该这样破碎。” 此时,在不断的挣扎尝试后,菲伯斯身上的蛛丝彻底断裂,他的身躯直直朝着地面落去。正当他调整姿势寻找合适的落地点之时,却被一股柔和的气流托住,稳稳落在玥身旁。 落到玥身边的菲伯斯面色复杂——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女王一直不伤害他了——因为他身上带着玥的气味,女王认出了他是自己孩子的伴侣,因此即便不愿意放他走,却一直没有伤害他。 菲伯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让玥打了个寒颤:“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陪你。” 他听不懂虫族的语言,但大致能从女王的表现中看出什么来——她对玥并无恶意,可两人的身份与她犯下的罪行却注定让这对母子生死不相容。 玥看了菲伯斯一眼,没有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基本猜得出虫母对他是什么想法了。对于这只残忍的母虫来说,只有结合了安德基因的他才是自己的孩子,而其他的虫族只是她随时可以牺牲的战争工具,残忍又无情。 但玥本来就打算接受这份传承记忆——就算女王是个十足十的演技派,到现在了还在表演,那也无所谓,玥有自信不会受到来自虫血的半点负面效应。 想到这里,玥朝着光球的方向抬起了指尖。 虫母的复眼映着玥缓缓抬起y的手,突然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 那些漂浮的记忆光球突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融入玥的身体。山腹中响起古老的吟唱,仿佛无数虫族先祖正在见证这跨越种族的传承。 光影碎片如潮水般涌入玥的意识,三百年前的虫族母星在记忆中缓缓展开。 彼时的蔚蓝星球还未被战火烙印,七彩光环下的草原上,银蓝色的虫族幼虫正用节肢拨弄着发光植物,成年虫族的甲壳在恒星照耀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王虫伫立在最高的山峰上,十二对复眼温柔地俯瞰着族群——这是记忆里最初的宁静。 直到星舰的阴影遮蔽天空。 穿着白色机甲的人类登陆部队踏出舱门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好奇靠近的幼年虫族。 那孩子不过手臂长,透明的翅翼还未长满鳞粉,却被激光束瞬间洞穿躯体。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和平,人类士兵的嘶吼混杂着“怪物”“异形”的咒骂,能量炮开始无差别轰击虫族的聚居地。 玥的意识仿佛沉入冰冷的血海。 他“看见”王虫张开虫翼试图庇护子民,却被数艘星舰集火轰断左翼,翡翠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垂死的王虫发出最后的精神波,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对族群的悲鸣。 人类士兵踩着虫族的尸骸欢呼,将王虫的残躯吊在登陆舰尖端,全息记录仪正对着这一幕疯狂拍摄——后来这些影像被剪辑成“虫族袭击运输舰”的证据,在人类星域循环播放。 记忆画面突然震颤,切换到母星爆炸后等待死亡的最终时刻。 年幼的王虫刚刚从卵鞘中爬出,就被迫接受了虫族的命运与权柄。 但现在她也要死了。 脆弱的虫翅不足以支撑她逃离这颗正在燃烧的星球,只能在地狱般的枯槁焦土中等待死亡。 就在这颗正在死去的星球被所有人遗忘时,一个小小的飞行器晃晃悠悠落到了这颗星球上。 安德年轻的身影逆着光出现,他摘下头盔,露出了俊美却难脱稚气的一张脸——那时候的他还未从军校拿到毕业证,就先得知了自己亲手灭绝了一个种族的噩耗。 在看到在焦土中坚强蠕动的小女王时,安德流出了泪水,却眨眼间便被即便穿着恒温作战服也难以忍受的高温烤干。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这只不足半米长的小虫族揣进恒温作战服。 “别怕,我带你走。”他的声音在记忆里带着暖意,指尖轻轻抚摸小女王被灼烧后又愈合的恐怖瘢痕。 后续的记忆片段带着慢性毒药的苦涩气息。安德元帅的书房里,全息星图上标注着虫族残党的藏匿点,他正对着通讯器低声争执:“它们只是想活下去......” “但这些虫子已经疯了。”通讯器里传来老德戎公爵阴冷的声音,“安德元帅,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暗地中藏匿女王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看到这里,玥皱了皱眉。事实和他所知的有出入——安德带回女王这件事,在某些人眼里并不是秘密。安德想要保全女王,就不得不举起屠刀对准那些已经失去了家园的虫族。 而镜头角落,一只雕花银杯正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幽蓝荧光。玥看见安德日渐苍白的面容,看见他咳在手帕上的暗红血迹,看见他终于决定离开人类,放弃一切,带着女王远走高飞,为虫族寻找新的家园的解脱。 但仅仅是安德带着女王逃走的第一个星期,不出意外地,安德的家人——他的父母,哥哥一家都被恼羞成怒的贵族团体暗杀,就连唯一的学生菲伯斯也只能被圈禁。 那时候老国王势微,帝国正是贵族世家的天下。如若不是军部某些人拼了命的护短,就算菲伯斯是人类的奇迹,其下场恐怕也不会比安德的家人好到哪里去。 但早在安德决定离开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开着少年时去营救女王的那艘小飞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比邻星系的范围,来到了未知的星空。 在遥远而没有尽头的旅程中,原主这个半人半虫的胚胎出现了。 安德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将自己和女王的基因组合在一起,在培养皿中诞生了种族融合的奇迹。 他希望在自己死后,这个孩子能够肩负起自己未能完成的愿望,给宇宙带去真正的和平;也希望他能代替自己,陪在女王身边。 但在安德死去的那一刻,女王看到他身上早已变成黑紫色的血液的时候,恍惚中才意识到,原来安德早已毒入骨髓。 疯狂的仇恨让她再次燃起了不甘的火焰——为了安德,她明明已经决定忘记族群的仇恨,重新开始;但也是安德的消失,才让她再次燃起了对人类的仇恨。 她决定反攻回去,让那些贪婪又丑陋的人类付出代价。 但在那之前,她要将这个孩子送走。 正如玥所说的,他是人之子,该在人类中成长。女王希望他能够为父亲复仇——但也仅仅是希望。 她没有将族群记忆交给这个孩子,而是在编撰了他的基因之后,悄无声息地将他送进了人类世界中最奢华富裕的皇宫。 最后一次,她伸出柔软的触手钩住了婴儿胖乎乎的小手,上下晃了晃,最终在被主脑发现之前仓皇逃离。 人类的欢呼与虫族的哀嚎在记忆尽头交织,那些被粉饰成“自卫反击”的屠戮,那些被掩盖的暗杀真相,终于在基因深处显露出狰狞的原貌。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接收完传承记忆之后,玥沉默半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由悲伤与痛苦所冲刷着的记忆洪流。 “这样......让我怎么下得了手啊。”半晌后,玥缓缓睁开眼睛,悲怆的目光看向了期冀地看着他的女王,“但我不得不......杀了您。” “请原谅我......母亲。”玥眼中饱含泪水,“在你选择将我送入皇宫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易位,在我宣誓继任帝国皇帝之时,人类的福祉就已经刻在了我的骨血中。” 虫母平静地听完了玥的诉说,一如孩童时期哄着他入睡的柔软触角再次伸了过来,钩住玥的手腕上下晃了晃。 这是玥小时候她用来安抚玥的动作......也是她小时候安德用来安抚她的动作。 三个跨越种族的生命,在这一刻通过相同的安抚动作完成了残酷的轮回。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的孩子。”女王巨大的口器中发出低鸣,“你为他报仇了吗?” “是。”玥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们的血染红了皇宫前的白玉台阶,我下令让清洁机器人冲刷了七天七夜,可那股腥味......至今还萦绕在回廊里。” 也许是命运使然,早在继位不久,斯玥便痛下杀手,杀光了曾经将安德、将帝国当成自己谋取利益的傀儡的贵族老爷们。 他们恶臭的血液,几乎在皇宫门前汇聚成河流。 那些曾经在议会里高谈阔论“天生高贵”的贵族老爷们,那些把安德的骸骨碾碎做成装饰品的刽子手,他们的惨叫还回荡在原主的记忆里。 他记得亲手扯下老德戎公爵胸前的家族徽章时的手感,还有看着那枚镶金勋章坠入血泊时溅起的涟漪时的快意。 “好。”听到这个回答,女王仿佛一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断掉了,声音中带着疲惫与母性的温柔......却独独没有不甘,“那便......按照你所想的一切去做吧。” “我的孩子,生来自由。” 第290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8 巢穴里的荧光渐渐黯淡下去,虫母的触角无力地垂下。 玥缓缓抽出手臂上的巨大虫镰,光滑锋锐的边沿照出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庞。 当刀锋刺穿虫母第一颗心脏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安德跨越时空的叹息,在记忆的尽头与虫族的哀嚎、人类的欢呼融为一体。 但即便如此,玥却并没有犹豫,反而是抽出虫镰,稳准狠地接连捅穿了女王跳动的三颗心脏。 “后悔?”玥在心底无声冷笑。指尖掠过腰间镶嵌着虫族晶核的佩剑,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这双手既沾染过同胞的鲜血,也终结过母族的罪孽,可掌纹里刻着的,从来都是“生存”二字。 “我,绝不后悔。” 虫母庞大的身躯在虫镰抽离的瞬间剧烈震颤,十二对复眼的虹彩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凝固成黯淡的灰蓝。 琥珀色的血液从贯穿的伤口喷涌而出,在山壁上冲刷出蜿蜒的溪流,那些镶嵌在甲壳上的诡秘图腾渐渐失去光泽,化作细碎的粉尘。 虫母的最后一声低鸣在山腹中回荡,带着释然的叹息。她庞大的身躯开始结晶化,珍珠母贝般的甲壳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缠绕的金色基因链。 这些发光的链条如活物般游向玥,将他原本显现为黑色的虫纹迅速渲染成灿烂的金色,随即隐入皮肤之下。 玥拖着染血的虫镰踉跄后退,黑色的虫纹在皮肤下鼓动着金色的光,沉默如流淌的熔金,仿佛在哀悼又似在抗拒。 菲伯斯连忙上前扶住玥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如岩浆,那些翡翠色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耀眼如融金般的颜色。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女王从自己庞大的身躯下推出了一个对如今的他来说算得上是娇小玲珑的宇宙飞船——五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的款式,那时候人类还没跳出对金属的依赖,因此这艘飞船还是铬金质地。 玥在虫母的记忆中见过这艘其貌不扬,看起来甚至有些破烂的飞船——年轻的安德正是开着这艘自己亲手改造的飞船,从熊熊燃烧的星球中救出了女王;也正是这艘飞船,在他终于决定舍弃一切带着虫族寻找新的家园的时候,将他送出了比邻星系。 玥知道,安德正是将“那里”的坐标留在了这艘飞船中——以及记录着安德临死前最后十年的点点滴滴的记忆芯片。 其实安德早在离开人类世界的第五年就从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观测到了适宜虫族生存的星球,只是距离实在太远,他到死都没能抵达那里。 而他亲手养大的女王也被仇恨蒙蔽住双眼,选择回到人类世界复仇。 而现在,带领虫族找到这里开始新生活的重任落到了玥身上。 伴随着上一任女王的逝去,玥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转化为族群的新王。 枢纽星上数以亿万计的虫族颤抖着匍匐身体,就连在外太空阻拦人类舰队的虫族都短暂地停滞住了动作。 女王曾经的命令正在被新王迅速覆盖——命令以枢纽星为中心朝着广袤宇宙迅速扩散,原本不顾一切猎杀人类的虫族接二连三地停下了动作,随后迅速收束到已经被占领星球上,等待着新王的下一步指示。 接下来,他们将分批次接连离开人类的世界。 整整两百亿只虫族,光是迁徙路上的消耗便是恐怖的天文数字,更别说那颗宜居星球还远在亿万光年之外的星空。 别说这些虫族,就算是玥这只虫皇,如若他不动用拉普拉斯妖的力量,恐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这颗星球的边缘——但他必须去做,这是他血脉中与生俱来的责任。 而幸运的,拥有拉普拉斯妖能力的他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他能从未知跳跃点的亿万条通路之中,精准地选择最近的一条。 ——但这一切,都需要在人类世界的战火平息之后再继续进行,现在,返回人类世界才是当务之急。 而且,更重要的是,主系统送到这个世界的蛀虫,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 此时,由于虫族攻势的突然停顿,君莎所率领的帝国舰队已经突入到了枢纽星的大气层,从地面上看,天空中甚至隐隐约约能够见到母舰庞大的轮廓。 但君莎仍旧觉得太慢了。 早在知道帝王只身涉险的时候,他们军舰上所有人都炸锅了。此时牺牲已经成了无所谓的数字,赶紧把皇帝救回来才是正事。 君莎非常清楚,人类、帝国现在表面上的平静都靠玥一个人撑着,但凡他出点什么事,光是王权的更替就足以撕裂帝国,更别提现在联邦那边不但各自为政,还一个个野心勃勃。 尽管天妃曜已经在副议长的支持下初步成立了联邦政府,但君莎知道,在虫族的压力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联邦的局势,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 因此皇帝可千万不能出事。 一开始,他们的确是受到了虫族强有力的冲击,死伤惨重,但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所有虫族都放弃了攻击,迅速朝着枢纽星收缩。 这下君莎可更着急了。 枢纽星上虫族密度越低,皇帝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但一旦六十亿只虫族都收束到枢纽星上,这够把枢纽星地皮都翻一遍的数量,皇帝活下来的机会无比渺茫。 因此君莎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朝着枢纽星推进,甚至不顾可能出现的伤亡率朝着枢纽星派遣机甲部队——好在虫族似乎急着收束战线,没有一丝半点的反抗行为。 因此推进速度飞快。 “将军......”就在这时,副官拿着智脑走到君莎身边试图将此时在网络中疯传的视频给她看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这倒也不能怪君莎失态,实在是眼前发生的一幕太让她惊喜了。 不仅是“银月”的信号源重新从枢纽星上亮起,甚至就连消失了一百二十三小时的“破晓”的信号源也重新亮了起来。 此时副官还在锲而不舍地想给她看视频,却再次被满脸惊喜的君莎打翻。 君莎顾不上跟副官道歉,也顾不上副官到底想和她说什么事情,当即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狂奔到控制屏前试图连接“破晓”与“银月”的通讯频道。 一阵“滋滋”声过后,“破晓”率先接通了来自母舰的通讯,菲伯斯低沉的嗓音出现在了控制室里:“君莎?控制着你的人退一退,小心惊动这些虫族。” 他刚刚从完好无损的“银月”上补给了一些能源,正控制着“破晓”和玥的“银月”站在一起,刚准备从地面上出发。 母舰实在靠的太近了——他从星球地面上都能看到其巨大的船头及两只深空巨眼一般的探照灯。 早在登上“银月”的时候,玥就已经切换回了人类的形态,而那些仍旧安静的匍匐在地的虫族也已经证明了人类形态并不影响玥行使他虫皇的权柄——但在有关玥的事情上,菲伯斯总是忍不住多想。 “菲伯斯?你没事!”听到同僚的声音,君莎第一反应是惊喜,甚至第一时间都没顾得上关心他说了些什么,“我看到‘银月’的信号源在你身边,陛下没事吧?” 菲伯斯没事她当然很惊喜——但在君莎心目中,还是玥的安危更重要。 “他也没事,现在估计已经听到我们的对话了。”菲伯斯简单检查了一下备用驾驶舱的完好程度,随后对君莎说,“能源足够返航——不用派人来接了,我们一小时后就能回到母舰。” “那不行。”听到菲伯斯说皇帝没事,君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甚至都有心情开玩笑了,“不接你可以,陛下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说着,她朝着身边人下令:“除去已经出发的第一二机甲部队,把第三机甲部队也派遣至枢纽星,一定要确保陛下平安归来。” 但她一声令下,却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僵直地站在原地,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这边。 见没人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君莎怒极,当即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是准备造反吗?现在、立刻、去传令!” 君莎虽然是个女性,但作为顶a,她的脾气可谈不上好,因此在高压之下,还是有人立刻跑出去传令了。 但这个人还没等出门,便被副官喝止。 君莎怎么也没想到,带头叛逆的居然是自己信任有加的副官,因此双眼一瞪,朝着副官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过去:“反了你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是军人,但首先是人。”被这样对待,副官有点委屈,但并不生气,反而再次将自己的智脑推到君莎面前,“我觉得您应该先看一下这个,再判断一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陷阱。” 君莎还想,但看着副官诚恳的双眼,她还是暂时压下怒火,将智脑接了过来。 此时“银月”早已接通了来自母舰的通讯,因此君莎那边发生的闹剧玥都听在耳朵里。 他大概能够猜出君莎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无非就是主系统将自己是虫族的证据放了出来——但玥半点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即便这个证据再真,舆论发酵得再热烈,周云熵总会还他清白,毕竟特殊的基因检测已经证明了他不是虫族。 因此玥什么都没说。 母舰那边,君莎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智脑。果不其然,是玥在皇宫卧室中短暂虫化的视频片段,全程没有一点剪辑或是特效的痕迹,尤其是一名安全部退休的网络安全员还实锤了这段视频没有经过任何特殊处理,因此这段视频才发出来短短十分钟,在网络上就已经被传疯了。 但君莎是无条件相信皇帝的——更别说帝国官方根本还没给出任何结论,因此君莎对此的反应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了副官脸上。 “你是帝国军人,能够让你相信的只有皇帝与上级!”君莎声音严肃,不仅是在说给副官听,更是在说给指挥室里所有人听,“别说现在视频早已能做的天衣无缝,就是皇帝真的是虫族,也自有军事法庭进行惩处,军人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现在,我再重复一遍命令,派遣第三军团第三机甲部队到枢纽星进行增援,务必要迎接陛下平安归来,听懂了吗!” 此时其他传令员再不敢耽搁,立刻便把命令传了下去;但副官却还是不赞同君莎的所作所为,即便半边脸都已经被上峰的雷霆制裁扇肿了,仍然梗着脖子争辩:“将军,您不觉得虫族在此时收束防线,甚至放弃抵抗都是为了诱使我们深入好一网打尽吗?这个时候派遣部队登陆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君莎被气笑了,她以前怎么没看出自己这个干练优秀的副官居然是这么个阴谋论成性的犟种:“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副官看出了君莎的愤怒,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一副“忠言逆耳”的表情侃侃而谈:“您不仅不该追加部队增援,甚至应该把前面派遣的机甲部队也暂且唤回,等军事法庭对陛下身上的丑闻盖棺定论之后再进行安排!” 听到这番“高谈阔论”,君莎已经被气得深呼吸了,眼见着居然这屋里居然还有傻*一脸“他说得对”的表情,她此刻深深反省自己御下之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那我也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现在从这里滚出去,之后有什么事情去和军事法庭说。”君莎指着门,“滚出去,就现在。” 通讯一直没有挂断,好在君莎其他的下属在服从命令这一块还是合格的,没有君莎的命令他们并没有挂断“破晓”与“银月”的通讯。 君莎满脸疲惫地走到通讯屏幕前,眼见着皇帝那边的通讯也已经亮了起来,她立刻谢罪:“抱歉,陛下,是属下御下不严,请您责罚。” “这件事情之后再说。”沉默良久之后,皇帝的声音总算是出现在了通讯频道中,“增派人手是有必要的,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机甲部队而是运输部队,此外,你现在需要带领着舰队退到枢纽星第二轨道之外。” “可是,陛下——”君莎一愣,显然是无法理解玥为何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虫母已被诛杀,枢纽星内并没发现接任的王虫。此时虫族安静下来很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可能反扑,不惊动他们是最好的。”玥随口胡诌着,驾驶银月率先出发,菲伯斯则是紧随其后。 “并且,我们在枢纽星上发现了安德元帅留下的飞船,需要运输部队来将其运回,坐标已经发给你了,这件事由你来负责。”玥冷静地说,“‘银月’和‘破晓’的燃料尚且充足,我和菲伯斯卿现在就出发,一小时后母舰上见。” “ yes, your majesty.” 第291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49 菲伯斯护送玥一路回到了母舰上,机甲舱门开启的瞬间,凛冽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金属冷香扑面而来。 两人踏着悬浮梯落地时,君莎已率领将领们在舱门口等候,军靴整齐叩击地面的声响里,藏不住众人眼底的焦灼与释然。 菲伯斯下意识将玥护在身后,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侧身让开。 毕竟君莎之前和下属的争执他都听到了——尽管玥已经第一时间联系周云熵提醒他公开验血报告,但在官方公告还没传播开的现在,菲伯斯还是担心有人会对玥不利。 “陛下,按照您的意思,枢纽星轨道已清空,在外作战的机甲部队正在逐次返回母舰。”君莎递上战术平板,全息投影里虫族盘踞的绿色光点如同凝固的墨团,在枢纽星地表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壳。 她目光扫过玥略显苍白的脸色,终究没敢问枢纽星上的三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只沉声补充道,“运输舰已按您的命令出发,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安德元帅飞船的坐标。” “让运输部队保持静默航行,”玥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警戒范围扩大三光年,“给枢纽星的虫族留足空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君莎在旁低声提醒:“六十亿虫族聚集在直径不足万公里的星球,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需要我派遣先锋队驻守轨道吗?” 玥沉吟半晌:“派遣先锋部队是有必要的,但要保持在第二轨道之外。” “明白。”君莎领命离去。 早在皇帝和菲伯斯上将还未归来时,母舰上的医疗人员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看起来二人除了精神状态不太好之外身上都没有太严重的伤,因此医护人员等待了一下,等到皇帝和君莎的对话结束后才上前对二人进行初步检查。 初步检查的结果就像之前目测的那样,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皇帝的身上甚至连明显的外伤都没有,但究竟如何还要进医疗仓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倒是菲伯斯,他被女王像是玩玩具一样耍了三天,身上的伤口就比较多了,被蛛丝吊在洞窟上方的经历差不多也让这名超级战士的体力走到了尽头。 他该休息一下了。 倒是玥,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此时的帝星正值深夜,皇家研究院却灯火通明,不少研究员都在加班——尤其是涉及到基因学领域的研究者。 周云熵盯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舆情数据,指节在操作台敲出急促的节奏。当“皇帝是虫族”的词条冲上热搜榜首时,军部就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危机公关预案并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而就在短短一小时之前,皇帝也从“银月”上亲自联络了他,要求他放出验血结果,不得有丝毫造假行为。 冷藏库深处保存的皇帝的血液样本被紧急送抵,经过十七道防伪检测后,透明的培养皿中浮现出淡金色的人类基因链图谱。 “院长,第三份对比报告出来了。”助手将数据板递过来,屏幕上红色的“非虫族”标识格外醒目,“所有的报告都已经对外公布了,但网络上的质疑声还在发酵,有人说我们伪造了检测流程。” 周云熵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调出之前为皇帝抽血时的原始录像。 画面里年轻的皇帝半靠在检测椅上,看着针头刺入血管时还在微笑着。 “把这段视频和今天三份报告的检测过程全都放出去。”他按下发送键,“准备进行第四次检测,再开放研究院的实时监控权限,将过程全程对外直播,让公众亲眼看看我们有没有作假。” 在周云熵的一系列操作下,网络上的舆论在直播开启后出现了微妙的转向。 当民众看到研究员们戴着防伪手环操作仪器,看到基因链在显微镜下清晰的人类特征时,质疑声渐渐被惊叹取代。 有网友翻出玥继位以来的功绩数据,从肃清贵族到抵御虫潮,每一项都在无声反驳着“虫族卧底”的荒谬指控。 就在这时,玥本人也从母舰上开启了直播。 皇帝略显疲惫的俊美容颜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作战服,脖颈处的虫纹已隐去,看不出半点痕迹。 “朕知道大家的疑虑,”他目光沉静地望着镜头,“三天后,朕将在帝星广场接受公开检测,所有流程由联邦与帝国的科学家共同监督。”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星图,“现在人类正面临存亡危机,与其纠结于血统纷争,不如凝聚力量对抗真正的敌人。” 这段讲话如同定心丸,让躁动的舆论迅速降温。 周云熵长舒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逐渐回落的负面言论,终于敢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窗外的帝星灯火璀璨,他忽然明白玥为何总能在危机中稳住人心——这位年轻的帝王,早已把人类的命运刻进了骨血里。 母舰的休息室中,玥正凝视着枢纽星的实时传讯画面。 六十亿只虫族如同归巢的蜂群,在地表织成闪烁的绿色光网,那些曾经凶残暴戾的生物此刻竟呈现出诡异的秩序感。 当他的指尖划过屏幕时,光网中立刻泛起涟漪般的金色波纹,仿佛整个虫族都在回应他们新王的意志。 “在想什么?” 菲伯斯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他已经在医疗仓中完成了全部治疗,还一口气喝了三大管超等级营养液,此时又是活蹦乱跳的臭a一名,壮得徒手能打死一级星兽。 身材高大健壮的alpha从背后轻轻环住自己的omega,下巴抵在玥发顶感受着细微的颤抖,“是在担心公开检测的事吗?” 玥摇摇头,转身时眼底还残留着金色的流光:“我在想安德留下的飞船。” 他忽然轻笑出声,“你说如果民众知道,他们敬畏的皇帝其实是虫族新皇,会是什么表情?” 菲伯斯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的频率与玥的呼吸渐渐同步:“他们会知道你始终站在人类这边。”他低头吻去玥眼角的疲惫,“就像我知道,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会回到我身边。” 气氛逐渐暧昧,休息室的灯光被菲伯斯调至最柔和的暖黄,金属墙面反射着朦胧光晕,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玥刚解开作战服领口的搭扣,就被菲伯斯按在冰凉的舱壁上深吻,alpha烈酒气息的信息素强势包裹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别闹,”玥笑着推拒却没真用力,指尖划过菲伯斯下巴上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那里甚至还沾着枢纽星的尘土,“医疗仓的检测报告呢,拿来我看看。再说你起码先去洗个澡吧。” 菲伯斯埋在他颈窝轻咬,声音低哑如磨砂:“报告说我体力透支,需要我的omega来安抚治疗。” 温热的呼吸扫过玥敏感的耳垂,引得他轻颤着偏过头,却被对方更紧地箍在怀里,作战服的拉链被耐心地往下拉,逐渐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后颈上颜色pink的腺体。 但就在菲伯斯盯着玥的后颈看了半天,直看得玥脸都红了,这才大发慈悲放过了他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惊得两人同时一僵。 “陛下!”是君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安德元帅的飞船已由运输舰送达,正在三号舱室进行初步解封!” 玥瞬间清醒,猛地推开菲伯斯直起身,方才被情欲氤氲的眼底瞬间恢复清明。他手忙脚乱地拉上拉链,金属齿扣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知道了,我马上到。” 菲伯斯看着他慌乱整理衣襟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系好歪掉的搭扣:“就不能让君莎先盯着?” alpha的尾音带着明显的委屈,指尖还留恋地蹭过玥的腰侧。 “那是安德的飞船。”玥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眼神亮得惊人,“你知道的,他是我父亲。” 说完,他踮脚在菲伯斯唇角匆匆一吻,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去医疗仓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今天的美好夜晚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继续了。 菲伯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抓住正准备匆匆离去的玥的手腕:“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看到玥投来的疑惑目光,菲伯斯无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安德的学生了?” 玥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就一起过来吧。” ...... 玥和菲伯斯到达存放着安德的飞船的三号舱室的时候,君莎已经带着技术部队等在那里了。 但玥拒绝了君莎让他带着技术员一起进入安德的飞船的建议。 一是这艘飞船中隐藏着他身世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窥探,二是他也不愿意这么多人,踏足曾经的安德的私密领域。 因此,玥抬手阻止了君莎身后的技术团队,指尖在舱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不必了,保持通讯静默。” 他侧过脸看向菲伯斯,作战服的金属纽扣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你跟我来。” 菲伯斯闻言挺直脊背,军靴在金属地面踩出沉稳的声响。 君莎望着两人走向飞船的背影,将技术员递来的检测仪器攥得更紧,最终还是按捺住担忧退到安全线外。 铬金色的飞船外壳在探照灯下流淌着岁月的光泽,舱门边缘的氧化纹路里还嵌着宇宙尘埃,仿佛封存着半个世纪的时光。 飞船内部的应急灯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束在布满尘埃的通道里流淌。 玥的手掌贴在冰凉的舱门上,虹膜扫描的绿光扫过他的瞳孔时,老旧的合金门板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如同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睁开眼睛。 “星舰‘迷途’号确认虹膜匹配,欢迎回来,小主人。” 机械女声带着电流杂音,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 虹膜系统居然认出了玥是那个从这里出生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就连他身上的基因都早已改变,但虹膜系统居然依旧运转着。 菲伯斯紧随其后踏入舱室,靴底踩碎地面的灰尘发出沙沙响声。 他看着墙上悬挂的星图——那是五十前的宇宙测绘图,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却被精心地用磁贴固定着。 菲伯斯的指尖抚过驾驶座上磨损的皮质扶手,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安德信息素的气味。 “当年他教我驾驶机甲时,连座椅调节都要精确到毫米。”菲伯斯突然说,他似乎也被勾起了回忆。 玥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被控制台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吸引。随着系统启动,淡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凝聚成安德的身影——高等级的信息素让六十岁的安德看起来依旧像是三十岁的年轻人。 在自己的飞船中,他穿着非常随意,只是袖口处别着帝国军校的银质徽章,正对着镜头调试设备。 “星历347年10月12日,离开比邻星系的第三个月。” 安德的声音带着笑意,镜头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后传来细小的抓挠声,“喔,看来有人不喜欢被拍。” 画面里探出一只银蓝色的小脑袋,不足手臂长的女王用节肢勾住安德的手腕,透明的翅翼好奇地扇动着,在镜头上留下细碎的鳞粉。 安德无奈地叹气,伸手擦掉镜头上的粉末:“别闹,这是留给未来的记录。” 菲伯斯面色复杂:“我从来没见过他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对于菲伯斯这个和自己一样出身于贫民窟的孩子,安德深知只有够狠才能让他在这个残忍的世界站稳脚跟,因此对他的态度基本上是鞭打加大棒——只要不死,总能成长起来的。 但显然,对于女王和玥这对母子,自己的老师显然不是这个态度。 当然,菲伯斯这样说不是在怪罪安德,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不知名的战役中,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记忆里那个严厉的老师也有着这样柔软的一面。 全息影像中的时光仍在流淌。 安德每天的日记都离不开小女王的身影:她第一次学会用节肢打开营养剂罐头时,安德笑着拍下她沾满脸庞的绿色浆液;她在星际跳跃时害怕得缩成球,被安德揣进恒温作战服的口袋里安抚;她偷偷啃坏了导航系统的线路,安德一边修理一边无奈地念叨“再这样下去我们真要迷路了”。 “我以为他天生就不会笑。”看到老师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菲伯斯耸耸肩膀,故作坚强地说。 玥沉默地递给他一块能量棒,屏幕里的安德正在给女王梳理翅翼上的鳞粉,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们身上,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时间戳跳到星历 352 年,安德的鬓角已经染上霜白。他坐在医疗台前咳嗽,手帕上的暗红血迹在镜头前格外刺眼。 “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对着镜头苦笑,脖颈处的皮肤浮现出淡紫色的毒斑,“慢性毒药终于开始发作了。” 小女王已经长到半人高,正用头蹭着安德的手背发出低鸣。安德抚摸着她珍珠母贝般的甲壳,眼神温柔得像在注视星辰:“别怕,我找到适合你们族群的新家园了,就在人马座星系的第三恒星系。” 星历355年的视频里,安德的身影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 他坐在培养皿前,指尖在基因序列上滑动,翡翠色的虫族基因链与人类基因链正在缓慢融合。 “他们说虫族是怪物,人类是文明。”他对着镜头轻声说,女王温顺地趴在他脚边,十二对复眼映着培养皿的蓝光,“可我偏要造出一个既是怪物又是文明的孩子。” 培养皿中的胚胎开始分裂生长,安德的咳嗽声也越来越频繁:“就叫你玥吧,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名字。” 他伸手触碰培养皿的玻璃壁,那里映出他苍白却欣慰的脸,“等你长大,要替我好好看看宇宙。既要记得人类的坚韧,也要懂得虫族的温柔。” 最后一段视频录制于星历357年,安德躺在休眠舱里,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声刺耳尖锐。 女王用节肢小心翼翼地梳理他的头发,透明的翅翼上沾着泪珠般的浆液。 “对不起,不能陪你到新家园了。”安德握着女王的触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没能陪着他长大——但你可以告诉我们的孩子,我永远为他骄傲。” 第292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50 视频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发生的事情玥和菲伯斯都清楚。 玥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陛下......”菲伯斯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朕没什么事。”玥回过神来,迅速将飞船上的全部数据导入到自己的一个封闭式老式储存器上,随后对这艘飞船的ai下达最后一个命令:“将飞船上的全部数据格式化,彻底删除。” “好的,小主人。”ai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吐出的文字却有些残忍,“自毁程序已开始,期待与您的再会。” 虽然她这样说着,但大家都知道,自毁程序一旦开启,被删除掉的不只是无生命的数据,还有她这个见证了一切的ai系统。 但这是来自三十年不见的小主人的命令,因此她甘之如饴。 人生也许未必需要很多再见,大多数人之间的碰撞不过是一期一会。 玥沉默地伫立着,目视着这些数据被全部删除,随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郁气——他深知,删除掉数据容易,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却是永远也删不掉的。 他居然在大脑开发到78%的今天,从安德和虫母这对原主甚至从未谋面的父母身上体会到了爱意——这让他的大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个模糊看不清人脸的男女。 有关于他们的记忆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人体实验中被痛苦洗去,即便是大脑开发率已经如此之高的今天,玥也无法修复这段记忆,只能回忆起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的父母是爱着自己的吗?玥甚至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记忆里那双模糊的轮廓无比亲切。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就像他毫不犹豫地杀掉虫母一样——亲情,注定只是他成神路上抛之脑后的存在。 “通知皇家卫队所属,准备返航。”玥面无表情地踏出破旧的飞船船舱,脱下手上沾满灰尘的手套,对在外等待着的皇家卫队成员和军队士兵说,“这艘飞船现在由皇家卫队接手。并且,有关于这艘飞船的一切信息都将被封存为绝密档案,即刻执行。” ...... 对烬岩星域跳跃点的维修工作早已完成,跳跃很快开始,皇家卫队旗舰的跃迁引擎发出低沉轰鸣,玥站在舷窗旁望着逐渐缩小的烬岩星域。 菲伯斯就在这时走过来搂住了站在舷窗边的玥——他总算是把自己身上的尘土洗涮干净了,甚至还为了博得玥的宠爱特地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性感极了。 但玥这会没空搭理他,他正在查看他不在的这几天联邦的局势。 天妃曜的效率很高,在副议长的帮助下,他短短几天就攫取了原本属于原联邦政府的民心,甚至就在昨天顺利建立了新的联合政府。 特别的经历以及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让他成了如今联邦分裂出的各个政体中最受欢迎的领导者——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毕竟他的对手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不可能因为民心向背就放弃手中的权力的。 而玥要做的,就是加快这个进程。 虫族的确是因为女王的死亡而在收束防线——但在玥的控制下,不是所有虫族都放弃了抵抗,尤其是分布在联邦的那一部分虫族。 玥精心规划了这些虫族的撤离路线,并适时地放出了虫族女王被击杀的消息——这样下来,那些好大喜功、并因为天妃曜的崛起而焦虑不已的政客们想必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们不会像帝国呼吁的一样放虫族顺利离开,反而是会在这个时候增加筹码,加倍猎杀虫族以为自己的政绩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到了这个时候,玥就有足够的理由,不着痕迹地操控虫族对这些挡路的政体进行攻击了——谁让他们的领导者就是手欠呢?既然选择了激怒刚刚失去女王的虫族,那受到其疯狂反扑想必也是可以预见到的结果吧。 除了这些人,还有就是主系统...... 眼见着自己都已经将对方整个揽在怀中,玥却还在盯着舷窗外发呆,菲伯斯有些不满地低头用脸颊蹭了蹭玥的发丝:“陛下,之前被君莎打断的‘安抚治疗’你是不是该赔给我了?” 良宵苦短,现在还不开始的话,一会星舰都到帝星了! 从菲伯斯出征到现在才过了一周时间,菲伯斯的寂寞却是疯狂增长,此时堪称是欲壑难填。 要是他独自出征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军人,忍受寂寞是所有军人都必须得掌握的技能——但现在他的omega就在他面前诶,就在他怀里,一低头就能亲到的地方,像块鲜花饼一样散发着香喷喷的花香...... 此情此景,就算是两个beta都把持不住,更别说是这一对刷新人类匹配度记录的高等级ao了。 菲伯斯甚至能感受到玥的信息素气味更加诱人了。他敢打包票,继承了虫皇位置的玥的腺体绝对已经经历了第二次进化,信息素等级很有可能、不,是一定超越了2s,就连3s说不定也挡不住,人类可能需要为这位史无前例的人虫混血君主设定新的信息素等级了。 想到这里,菲伯斯突然开始好奇了起来。 男人幼稚的好奇心短暂战胜了欲望,菲伯斯把自己有玥两个粗的手腕伸到玥面前晃了晃:“陛下,要试试掰手腕吗?” 玥皱眉,没忍住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自己细骨伶仃的手腕和菲伯斯健壮的手臂对比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你自己看看,和我比掰手腕,丢不丢人啊你。” 玥虽然有着在omega中傲视群雄的身高,但本人还是典型的omega小骨架,甚至由于身高的原因身体还要显得更加细瘦,但菲伯斯却是个典型到能直接去演电影的alpha,从头到脚都符合所有人对强壮alpha的刻板印象。 就这么一个人,他说要和自己比掰手腕? “我好奇嘛。”被玥这样鄙视,菲伯斯却不生气,低声下气地冲着玥撒娇,“老婆,你就没发现,你的信息素好像又进化了吗?估摸着比我等级高了,我这不是好奇嘛。” “唔......”听他这样说,玥还真的转身分析了一下。78%的大脑开发率让他只是扫一眼就能轻而易举计算出菲伯斯手臂的力量,并得出了结论,“人形的话我掰不过你。” 玥的下半句没说——如果是完全解放的虫皇形态的话,那菲伯斯得开着“破晓”来跟他掰手腕,而且大概率还是赢不了。 由于虫族女王繁衍的天性,即便是拟态成了人类,王虫也注定当不了alpha,只能被禁锢在omega的外壳里——但要是不当人的话,情况就好多了,即便像是菲伯斯这种人类进化了上万年才进化出一个的顶尖强者,对上成熟的王虫也是送死。 但很幸运地,他眼前这只王虫并不想让他死。 经过这么一闹,玥总算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了,无奈地捧着alpha傻了吧唧的脑袋,踮起脚亲了一口,嘴里哄着:“好吧好吧,看在你尽心尽力为我保管秘密的面子上。不过时间不够,最多一次。” 眼见着终于得到了上位者恋人的首肯,菲伯斯差点没激动得“嗷”一声叫出来,整个人瞬间化身信息素生化武器,扛起俊美纤细的皇帝陛下就扔到了床上。 玥非常纵容菲伯斯,以至于这货甚至忘了皇帝归来是会有民众和媒体接机的,弄得玥浑身都是紫红色的吻痕和手印。 菲伯斯有点不知所措,穿上裤子之后就像只犯错的大狗一样坐在床边垂着头反省自己。不过玥倒是没当回事,施施然地清理了一下身体,之后就翻出一套繁复的礼服,慢悠悠地穿了起来。 菲伯斯正低着头思考如何补救一下的时候,星舰舷窗里已经出现帝星的身影了,并且越来越近。 此时玥已经熟练的将整套繁复的礼服都穿戴完毕了,眼见着菲伯斯还在那里发呆,玥皱了皱眉,拿起他之前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军装扔到他身上:“赶紧换上,一会就有人来敲门了。” “可是你的脖子......就连脸上也有。”菲伯斯小小声说。 他刚刚和玥亲昵的时候没控制住自己,甚至把玥脸上都吸出了印子。眼见着帝星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快要穿越大气层降落,现在去躺医疗仓肯定是来不及了,皇家卫队手里会不会有修容的东西? “啊,你说这个?”玥皱着眉碰了碰脸上的红痕,直接一键刷新身体状态,别说是吻痕和手印,就连刚才差点被菲伯斯啃烂的腺体此时都变得毫无痕迹,完好如初。 要不是确认玥的信息素里还充斥着自己的味道,菲伯斯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卖力一场都是梦境。 这实在太打击alpha的自信,菲伯斯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玥此时正琢磨着怎样能把主系统送到这个世界那个藏头露尾的猎杀者揪出来,没空关心菲伯斯那脆弱的自尊心,只是再次提醒他:“换衣服,换完过来帮我贴一下腺体贴。” 按理说,玥已经重置了包括腺体在内的身体状态,原本不需要贴腺体贴的——尤其他还是皇帝,更没必要遵守世俗对omega的禁锢——但玥之所以决定贴上腺体贴,是为了对民众宣誓自己的主权。 虽说玥不觉得有谁敢跟他抢男人,但隐晦的暗示一下,宣告一下主权还是有必要的。震慑情敌还是其次,主要也是为了给菲伯斯一点甜头,不过正式官宣甚至结婚的话,就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 显然,菲伯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颓废一扫而空,一脸“我是陛下的好狗狗”的表情,就差没屁颠屁颠地冲着玥摇尾巴了。 玥被这个成熟男人这副不要脸的架势给逗笑了,“吧唧”一口赏了他一个吻:“好了,快去,舰队马上就要经过大气层落地了。” 就在星舰穿透帝星大气层的瞬间,金色霞光如碎金般铺满舷窗。 玥最后整理了一下礼服领口的银质星徽,指尖不经意触到后颈崭新的腺体贴——那是菲伯斯亲手贴上的,金色的蔷薇花纹路下下藏着彼此信息素交融的印记。 “准备迎接你的子民了,陛下。”菲伯斯替他抚平披风褶皱,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响与舱外隐约的欢呼渐次重叠。 星港停机坪早已被潮水般的民众淹没。 当玥的身影出现在悬梯顶端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掀翻穹顶。人们举着印有帝王肖像的灯牌,挥舞着帝国星旗,无数声“陛下万岁”汇聚成滚烫的声浪,拍打着每一寸空气。 玥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高举的“虫族滚出帝国”标语,下一秒,就立刻有皇家卫队成员上前,不顾那人的反抗,直接暴力拘捕。 举着横幅的几人连半声抗议都没发出来,就被皇家卫队的人利落地堵住嘴巴带走,之后“黑房子”的守卫们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自从第二次虫族战争开始,有多久没人敢在皇家卫队眼皮子底下跟他玩这套了。显然,现在联邦崩盘,连带着新生的政权一个个的也不知天高地厚了。 而皇家卫队的威名也是时候该展露一下了,否则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独裁者”与“暴君”的名号。 别说间谍和叛党现在一个比一个猖獗,甚至星网上居然有菲伯斯的脑残梦o实名辱骂皇帝你敢信?!再不展露一下锋芒,别人还真把他这个“疯王”当成个可以捏的软柿子了! 玥早在星舰上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关于现场情况的报告——之所以现在才出手,是为了杀鸡儆猴。 眼见着真正来迎接的民众也被他吓住,玥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极具蛊惑性的微笑,并张开双臂大声说道:“感谢吧!自豪吧!帝国的子民们,因为朕带回了和平,帝国马上要迎来新的曙光!” 但即便是现场的民众们立刻给予了他热情的回应,但大家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尤其是现在正直播着皇帝亲征归来的直播间,满屏都是问号,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下一秒,玥就毫无保留地扔出了最大的炸弹:“就在宇宙时间十三小时二十一分之前,朕成功协助菲伯斯上将击杀了盘踞在烬岩星域枢纽星的虫族女王!而继任者王虫早在二十一小时之前就已被菲伯斯上将击杀,人类、帝国迎来了百年斗争的胜利!” 第293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51 听到玥这样说,菲伯斯忍不住侧目。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虫母并不是他杀的,而是玥杀的,他在这其中除了一个把玥引到虫母面前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现在被皇帝这慷慨激昂地瞎扯一通,怎么他反倒成了英雄呢? 但在民众面前,菲伯斯明智地没有表现出异样。 殊不知他这样觉得自己德不配位的样子反倒成了民众口中的“宠辱不惊”。 网络上更是有人翻出了菲伯斯曾经是安德的学生的身份,感慨这二人简直就是人类的救星,两任曾经诛杀过虫族女王的优秀战士都是出自他们帝国,这怎能不让人自豪呢? 但也有某些杠精跳出来质疑事情的真实性。 众所周知,虫族大军的数量几乎是人类军队的二十倍还多,菲伯斯带着皇帝这么一个拖后腿的omega到底是怎么成功击杀女王的?别是根本没摸到女王的影子,偏要编出些故事鼓舞士气吧。 甚至,某些自以为是的历史虚无主义者甚至借由这件事开始否认起了安德曾经的功绩。 他们认为,曾经帝国所说的“安德元帅成功击杀女王”根本就是一场世纪骗局,实则是帝国某些高层私通虫族造成了战争止息的假象,在五十年后卷土重来的第二次虫族战争便是这件事的佐证。 若是当时安德真的成功炸死了虫族女王,那五十年后的新虫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甚至,他们还觉得,这次所谓菲伯斯成功击杀女王一定和上次一样,都是帝国为了安抚民众,拖延时间打造出的骗局。 等着吧,战争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明明连虫族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证过,他们却在网上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当然,帝国这边的网络对策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只是这些“杠精”明显是带着任务而来的,其ip地址一解析,全都显示在联邦。 当然,现在联邦已经没落,帝国已经成了人类唯一的霸主,通过施压手段逼迫联邦政体交出那些人当然也可以达到目的,但玥并不打算太早处理这些人。 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随便就能踩死的癞蛤蟆,落在脚面上不会咬人只会膈应人,玥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这些人背后那些浑然不知大祸正要临头的人。 发表完演讲后,玥在走廊尽头碰见了皇家卫队的副官。 凯兰总管在母舰上被皇帝任性的行为吓得当场倒地不起,虽然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无疑也意味着他年事已高,已经没办法再胜任皇家总管这一角色了。 克林特远在联邦,看好的继承人天妃曜也摇身一变便成了皇帝的继任者,此时同样身在联邦,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给玥当主管,因此凯兰总管不得不紧急培养一个合格的接班人——这个人不用像自己一样兼顾某些政治上的事情,只要能把皇帝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服服帖帖就行了。 在此期间,便是由副官暂时接替他的位置,但副官是alpha,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玥本身不太关心是谁伺候自己,又把自己照顾得怎么样这件事——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因此面对副官“是否回宫”的请示,玥表示拒绝,并设定了另一个目的地:“先去皇家研究院。” “你去那干什么?”听到玥回来就直奔周云熵的地盘,菲伯斯声音中都弥漫着一股子醋味,一米九的alpha此刻表现得活像是后院争宠的omega。 但对此,玥只是轻拍一下他的脸颊:“别乱吃醋,而且,我不是去找周云熵。” 菲伯斯一愣,不找周云熵,那找谁?研究院还有其他够得上级别接待皇帝的人吗? 但即便他问出了口,玥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说这是个秘密。 皇帝足足在研究院滞留了两个小时,而副官和菲伯斯被留在外面等待,也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期间副官还要伺候菲伯斯的起居体验,毕竟照顾皇帝的“宠妃”也在皇家主管的负责范围里。 就这样,菲伯斯要了一罐自己熟悉的小麦果汁,继续在车上等待玥出来。 天空微微擦黑的时候,玥总算是出来了,身边没跟着任何人,似乎他进入研究院的事情没有惊动任何人一样——因为但凡有人知道皇帝莅临,都不可能放他单独一个人出来的,一定要送出门才显得尊敬。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玥这番来研究院,根本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来,而是为了见主脑而来。 玥已经能够确定主系统的猎杀者的真实身份了,其狗急跳墙时散布出去的、自己虫化的视频,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存在能够拍摄到这段视频。 而主系统若是不想在这个世界一败涂地,那么在两天之后,自己直播抽血检测基因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出手试图干预检验结果从而置自己于死地,而这个时候,便是对其进行围剿的最佳时刻。 猎杀者的特殊存在模式决定了没有人能帮得了玥,只有主脑这个不是人的存在才能帮助自己,因为对方同样是一个无机生物。 其身份早在周云熵试图让主脑追踪其信号的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了,因为那时候主脑对周云熵的回答是“警告:检测到高阶伪装程序,与本系统底层代码存在同源性”。 帝国主脑的系统是由电子灵魂之父斯里克兰亲自设计搭建的,在那个贫瘠的年代,斯里克兰花费了一生才造就了这么一个奇迹,即便是两百年后的今天,也没有出现能够替代主脑的智能ai。 根据典籍记载,斯里克兰一生中只发明了主脑这一个产物,也正是因为如此,能够和主脑具有同源性的存在,其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主脑初始数据的复制体。 这不是巧了嘛,主脑的复制体,他皇宫中就有一个——那便是统筹皇宫的电子管家。 主脑明面上的复制体,有且只有这一个。 当然,出于对电子管家“不可伤害皇族”,“不可进行未经皇帝批准的任何行为”的底层逻辑的信任,玥并没有直接就确认主系统的帮手就是电子管家。 虽然明面上的复制体只有一个,但谁也不能保证主脑就只有这一个复制体是不是?毕竟联邦那边的主脑,也是在帝国主脑基础上才设计出来的残次品不是? 但电子管家出了一个很大的纰漏——他在学习0099的外在表现来博取玥的信任。 但一个不能联网,无法自主学习,也没人给他安装插件的系统,他究竟是怎么样装载了情感模拟系统致使他能在合适的情况下露出恰到好处的卖萌表情? 一开始,玥的确因为其和0099相似的表现形式而产生了几分好感,但经过主脑的提示,怀疑产生之后,便处处都是问题。 因此,在那之后玥便没有回到过皇宫,而是借由战争开始的理由留在了电子管家的触角无法到达的军部。 也许是发觉自己可能被发现了,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得不到任何收获让他准备赌一把——但他放出的、玥在卧室中短暂虫化的视频反而彻底锤实了电子管家猎杀者的身份。 毕竟,在这样一个完全由其掌控,就连主脑也不能干预的皇宫中、在皇帝密闭的寝室里,除了电子管家,还有谁能留下这段视频? 但既然他选择了放出这条视频,便意味着主系统也清楚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这条视频没能锤倒玥,也证明主系统已经来到了孤掷一注的边缘。 因此,即便电子管家的原件就在皇宫中,玥还是决定联合主脑,在其防备最弱时进行猎杀,主脑负责看守,玥则是化作数据生命进行猎杀,再加上拉普拉斯妖的能力,几乎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一切都等两天后。 ...... 两天后,帝国广场的黑曜石地面被晨光镀上金边,十万民众的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雾,却无人敢发出多余声响。 星旗在高杆上猎猎作响,将玥的身影拓印在全息投影屏上——他身着银白礼服站在检测台中央,后颈崭新的腺体贴在镜头下泛着珍珠光泽。 今天的检测,将在军部、军事法庭、以及国安局三方见证下由周云熵完成。 “陛下,准备好了吗?”周云熵走过来,他的白大褂下摆扫过金属台,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戴着三重防伪手套的手指悬在真空采血管上方,钛合金针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玥抬手卷起袖口,翡翠色血管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毫不犹豫:“开始吧。” 菲伯斯作为今天安保工作的负责人,就站在三步之外。 当然——让一位上将、还是刚刚完成了击杀女王这般壮举的上将来负责安保确实是大材小用——但菲伯斯甘之如饴。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omega——哪怕他真的检测出虫族基因也是一样。 而且帝国哪还有人不知道这位一级将领和皇帝之间的暧昧关系?基本上已经是明示了! 当针头刺入皮肤时,玥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嘀——”检测仪的蓝光突然亮起,将血液样本吸入分析舱。 广场大屏幕上瞬间展开螺旋状的基因链图谱,淡金色的人类碱基对与翡翠色的异常片段交织缠绕,像两条缠斗的蛇。 “那是什么?”前排有人发出惊呼。异常片段突然亮起荧光,在图谱边缘凝结成细小的虫翼形状。 周云熵显然也很意外,他的眉头瞬间绷紧,手指在控制台飞快敲击,试图压制那抹刺眼的绿光。 玥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无妨,继续。” 说完,他便十分淡定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淡淡的垂下眼睑,等待着检测结果的出现。 反倒是菲伯斯紧张极了,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就等着万一结果不对劲能够带玥第一时间逃走。 也难怪他紧张,毕竟,别人不知道玥到底有没有虫族血统,他还不知道吗?在枢纽星上时,玥完全虫化时那美丽又强大的身姿他现在还在不断回味。 但玥此时毫无反应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淡定,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自己分出去的数据生命上。 早在这场检测发生之前,主脑就已经提前在这附近的电子设备及网络中布置好了天罗地网,而玥要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范围内追杀,并吞噬掉电子管家的数据。 毕竟,能量要精打细算的用——这世界主神分身给他贡献的能量说不定只够他勉强升维的,那0099重生需要的能量可不就只能从主系统身上薅了嘛。 不得不说,主系统舍得下血本的。做人的时候还不明显,这一旦转化为电子生命,玥都能看见电子管家、哦不,是猎杀者身上肥得泛金光了。 厮杀才刚开始,局部网络便因为三个数据生命的大战短暂掉点,不少直播着皇帝的检测过程的媒体的设备都已经出现了黑屏的情况。 而此时,基因检测仪上显示,皇帝的基因还没有完全排除被虫族污染的可能性,不少人已经想到皇帝给这里断网是为了保证无人能够了解真相的可能性而瑟瑟发抖了。 毕竟,皇帝如果真是虫族,冲现在这架势,他们有命活着离开吗?今天就连负责安保的人,都是皇帝的姘头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不少人甚至试图逃离现场,就连今天被邀请来见证检测结果的官员都脸色铁青,保卫人员对天鸣枪的示威行为反而加剧了民众的恐慌。 最终还是主脑亲自维护了一下网络结果,加固了一下自己给皇帝和电子管家准备的“斗兽场”,恢复了现场的直播画面,才没把事情变得更糟。 此时玥已经成功从电子管家身上撕下无数数据了——猎杀者甚至在数据交流之中不知骂了玥多少句,但仍然难以改变一面倒的局势。 玥可是拉普拉斯妖啊,在主脑围出的这一小块“斗兽场”中,他完全可以阻断猎杀者所有的生机。 第294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52 数据流如银色瀑布在虚拟空间中奔涌,玥的意识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指尖划过之处,二进制代码纷纷崩解重组。 电子管家的数据流虚影在防火墙残骸后闪现,翡翠色的核心代码外裹着三层加密护盾,像只受惊的刺猬缩在主脑划定的“斗兽场”边缘。 “你的伪装程序该升级了。”玥的声音在数据洪流中震荡,化作无数道金色丝线刺入对方的防御矩阵。 电子管家的数据流猛地膨胀,数万条病毒代码如毒箭般爆发,却没有一条能触及到能威胁到玥的范围内——78%开发率大脑的算力已提前预判出每条攻击轨迹,将其拆解成无害的0和1。 即便偶尔有那么两条漏网之鱼,凭借着拉普拉斯妖控制概率的能力,玥也能轻松化解。 渐渐的,虚拟空间开始震颤,电子管家撞破两道能量屏障试图突围,身后拖曳出撕裂的代码残片。 眼见着自己亲手设下的“篱笆”开始松动,主脑出现了。但他并没有干扰皇帝与电子管家你死我活的厮杀,只是加固了一下“围栏”随后便在电子管家的怒骂声中消失不见。 也难怪电子管家会骂出声了——毕竟主脑乍一看好像没做什么,却是真真切切斩断了他的求生之路。 “你明明知道那个视频是真的!他就是一只虫族!”电子管家绝望又不甘的数据逐渐崩溃,甚至被染上了不祥的红色。 但主脑给出的回复只有:“经分析,利大于弊。” 玥也终于决定给猎杀者以致命一击。 十三个节点同时显现,形成金色包围圈,指尖凝聚的数据流凝成巨镰,狠狠劈向对方的核心代码:“你的权限,倒是比我想的多。” “疯子!你会毁掉整个网络中枢!”电子管家的数据流发出尖锐的嘶鸣,表层代码开始疯狂迭代,试图模拟主脑的底层逻辑进行伪装。 但玥的意识早已侵入对方的代码链,那些模仿主脑的伪装被逐条标出红色错误线,如同在雪地上描出清晰的足迹。 金色巨镰斩碎最后一层防火墙护盾的瞬间,电子管家的核心代码爆发出刺眼绿光,无数破碎的皇宫监控画面倾泻而出——玥虫化的瞬间、深夜批阅文件的侧影、甚至是原主童年时与凯兰总管的对话片段,试图用信息流冲击玥的意识。 “这些备份倒是挺全。”只可惜半点用都没有。 玥的数据流冷笑一声,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些试图干扰他的画面在接触到金色光晕时纷纷倒灌,反而成了撕裂电子管家核心的利刃。 虚拟空间响起玻璃破碎般的脆响,电子管家的数据流开始崩解,翡翠色核心在金色洪流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主系统不会放过你——”电子管家的最后一缕数据流发出怨毒的嘶吼。玥的意识已完全包裹住那团核心代码,指尖轻点便将其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如果你还有机会在数据回收站重组,记得告诉它,我等着。” 淡金色流光缓缓收缩,将吞噬的能量凝练成一颗菱形晶核。 虚拟空间的“斗兽场”开始消散,玥最后看了眼漂浮的代码残片,意识如潮水般退回现实世界。 基因检测仪的蓝光恰好稳定下来,屏幕上的异常片段彻底隐去,只留下纯粹的人类基因图谱在晨光中闪烁。 此时人们悬着的心才真正放回了肚子里——因为排查结果显示,皇帝就是一名如假包换的人类。 某些人宣扬的、也是他们所担心的“阴谋”才是真正的骗局,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隐瞒与欺骗。 但即便结果都已经这样明显了,某些人依旧不死心,抓住玥检测时那一段异常的网络波动非说有问题,逼着皇帝进行第三次检测。 但这次玥可不惯着他们了,皇家卫队直接敲门查水管,情节轻一些的扔黑房子里拘留几天留个案底醒醒脑子,情节重的也扔进黑房子,当成杀鸡儆猴的鸡,完全以叛国罪论处。 就这样,玥让帝国人民再次想起了他“疯王”名号的由来,一个个对他重新充满了敬畏。 帝国内部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接下来玥就该把目光放在联邦那边了。 天妃曜的确非常优秀,只可惜他现在还是势单力薄,手里握着的兵力太少,在民间的呼声却极高,这也导致了其他几个政体都把他当作心腹大患,甚至开始联起手来想要先解决掉他。 毕竟,就天妃曜的履历,说他跟帝国没点联系,谁信? 以前尚未分裂的联邦在帝国面前都只能退让,更别说他们这些瓜分联邦一部分遗产分裂出来的产物了。一旦帝国腾出手来,他们根本存活不下去。 而偏偏,帝国还真就腾出手来了。 人家宣称已经解决掉了虫族女王,就连王虫也没放过,直接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后患,现在可不就腾出手来要收拾他们了嘛。 不是没人质疑如此壮举的真实性——但大多数高层人士都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毕竟撒这种谎言根本毫无意义,只会给帝国埋下一颗惊天大雷。 因此这几天,天妃曜经历了大大小小不下二十次暗杀,其势力更是在联邦寸步难行。 天妃曜不是不想和他们开战,只是苦于手中实在没人。即便瓦雷利安已经将帝国舰队暂时收编的联邦第三军团还给了天妃曜,但当时他们的所有兵力都被耗在虫族防线上,反而是那些自私自利,完全不在乎人类福祉的政客,把军队在手里捏的严严实实。 现在好了,虫族女王已经被诛杀了,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也就意味着虫族防线几乎所有军队都能够撤回了,他们的有生力量全回来了。 要不然这帮政客怎么这几天跟疯狗一样咬天妃曜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了。 属于帝国的军队——包括瓦雷利安所率领的第二第五军团,早早的便收到消息迅速回撤,给虫族迁移提供了一条干干净净的路线。 天妃曜那边收到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安排能撤的都撤走,甚至就连防着其他几个政体偷袭的军队都撤走了。 但这下可就炸了锅了,因为天妃曜下达这样的命令基本上就是明摆着把危险的虫族放进了他们几个割据军阀的领地里。 天妃曜这疯子居然还真相信了帝国的鬼话,认为这帮面目狰狞、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的虫族失去了女王就一下子变得无害了。居然真的让这帮虫子大摇大摆地从自己的领地中间穿过去了,现在连他们的领地被侵犯都不知道拦一下。 政客抓住了这次机会,在网络上大书特书,说天妃曜根本就是一个害群之马,人类文明的叛徒,他这样做是在抛弃其领地重人民的安危于不顾。 但民众也不是傻子——尤其是现在的网络、特别是电子管家被吞噬掉之后,星网已经成了帝国的一言堂,政客那点舆论能量,分分钟都能被皇家卫队扭转,更何况皇家卫队如今的首领克林特就乔装易容跟在天妃曜身边。 因此这场舆论风波,连天妃曜伟光正形象的油皮都没蹭破,而且事实也证明了,人家的判断是正确的。对于失去女王的虫族,只要你不招惹他,人家也是不会主动发起进攻的嘛。 因此经过这次虫族迁徙的事件,天妃曜的支持率反而更高了。 这恰好在玥的计划范围志宏提供了一些助力——天妃曜的名声越好,支持率越高,那些独立政体的首领们就会越着急,毕竟他们都是没有真材实料,靠着以往势力上位的政客,其履历亮出来说不定还没天妃曜的漂亮,因此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做出点惊世骇俗、名垂青史的事情来。 而这件事情,便是伏击虫族。 嘴上说得很好听,一个个义正言辞,什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侵略者”、“杀戮的代价必须由鲜血去偿还”,鼓动的民众都跟着热血沸腾,觉得伏击虫族是应该的,这些恶心的虫子该为自己的侵略行为付出代价—— 但他们俨然没有思考过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是否能给还活着的人们带来哪怕一丁点的利益。 因此,即便帝国外交部已经一次又一次警告过不要轻易招惹虫族,失去女王的他们虽然失去了攻击的欲望,但这不代表他们受到攻击就不会反扑。 但政客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帝国人危言耸听。虫族大部队迁徙,足足穿越了大半个天妃曜的地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出现吗?这足以说明虫族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反抗能力,是他们刷荣誉的最佳时刻。 但但凡他们动脑子想想,就会知道。如果失去女王真的能让虫族失去攻击欲望,那五十年前,安德炸死女王之后,帝国又为什么还要花上二十年清理剩余虫族? 这些迁徙的虫族之所以表现得无害,是因为现在仍有虫皇在管控着他们,但一旦玥松开了手里的缰绳,他们分分钟能化身之前那几乎吞噬星空的恐怖虫灾。 玥凝元压制着虫族的战欲,甚至食欲,那是因为天妃曜是自己人。换做是那些独立政体你上来挑衅一个试试,牙都给你打飞。 对于敌人,玥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哪怕对方也是人类。 而那些急于攫取功绩的政客,也不出玥意料地动手了。 星历358年7月12日,联邦第四星域边缘的赤红航道上,三艘涂着铁锈色涂装的战舰正悬浮在陨石带后方。独立政体“铁盟”的指挥官霍克将军盯着战术屏上缓缓移动的绿色洪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确认虫族迁徙队列没有护航部队,”通讯器里传来侦察兵的汇报,“它们的移动轨迹稳定,生物信号强度低于常规作战水平。” 霍克冷笑一声,将提神的咖啡一饮而尽。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这支虫族迁徙队伍足有五百万只,若是能将其全歼,足够他在竞选总统时赢得满堂彩——虽然总统本来就是他内定的位置。 至于帝国反复强调的“不要挑衅”警告,在他看来不过是皇室怕民间势力崛起的卑劣手段。 “所有单位听令,”霍克按下发射按钮,战舰侧面的离子炮开始充能,“等离子炮锁定虫群中段,机甲部队准备突袭,我要让这些虫子知道谁才是星域的主宰!” 蓝白色的能量束撕裂真空,精准命中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产生的光焰中,数十只工虫瞬间被气化,虫族的迁徙队列出现短暂的混乱。 铁盟士兵欢呼着驾驶机甲冲出陨石带,链锯剑切开虫甲的脆响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就这样,保持压制!” 霍克正得意时,战术屏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 原本松散的虫群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收缩成紧密的战斗阵型。翡翠色的虫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凶光,最前方的兵虫突然展开膜翼,关节处弹出半米长的骨刃。 “不对劲!它们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机甲队长的惊呼声戛然而止,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 霍克惊恐地看着屏幕上代表机甲的光点一个个熄灭,那些原本温顺迁徙的虫族此刻化身为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兵虫的变异虫突然撞碎战舰护盾,半透明的口器中喷吐着强酸,瞬间熔穿了三号炮塔。 “撤退!立刻撤退!”霍克嘶吼着按下紧急跃迁按钮,却发现引擎室传来剧烈爆炸。战术屏上弹出的分析报告让他如坠冰窟——虫族突然释放的脉冲瘫痪了所有舰船系统。 透过舷窗,霍克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无数金色纹路的虫族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战舰外壳,它们用节肢敲打着装甲,发出整齐划一的共鸣声。 那声音并非杂乱的噪音,而是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战歌。 当虫群散开时,三艘战舰已变成布满孔洞的残骸。唯一幸存的逃生舱里,霍克看着通讯器上不断跳动的战损数据浑身颤抖——自己带来的二十万名士兵仅存二百三十七人,十三支机甲小队全员阵亡。 虫族——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可怕。 远在枢纽星的玥收到主脑传来的战报时,正指尖轻点地看着虫族迁徙的实时影像。 屏幕上,金色纹路的兵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随后重新列队继续前进,仿佛刚才的屠杀从未发生。 “陛下,铁盟残余势力请求支援。”瓦雷利安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讽。 玥关闭影像,翡翠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告诉他们,这是自然法则的选择。他们自己的选择,帝国没有帮助的义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瓦雷利安卿,做好暗中协助天妃接收铁盟领地的准备,我们该帮联邦‘统一’了。” 星空中,幸存的铁盟逃生舱信号正在快速消失。 那些不听警告的野心家们终于明白,帝国的警告从来不是危言耸听。 第295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53 最大的独立政体“铁盟”遭受攻击后一蹶不振,这场灾难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推力,极大地削弱了几个联合起来反对天妃曜所统领的新联邦的独立政体的整体实力。 这几个独立政体深知现在自己没有蹦跶的资本,因此一个个都眯了起来。 但,趁他病要他命,玥早已决定在这个时候背地里支持天妃曜统一联邦,因此必不可能因为他们乖乖眯起来了就放过他们。 于是,玥毫不犹豫地为帝国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开战借口,朝着刚刚从虫族魔爪下苟延残喘的铁盟正式宣战。 当帝国皇帝玥的战争公告通过星际直播传遍各个星域时,铁盟的高层们惊恐地发现,帝国的先头部队已经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他们的星域边境,兵临城下。 瓦雷利安所率领的第二、第五军团,此刻终于从对抗虫族的繁重战事中解脱出来,自然是第一时间奉命奔赴前线。 当然,为了维持世人眼中虫族依旧不受控制的假象,驻守在烬岩星域负责监视虫族动向的君莎及其麾下的第三军团必须按兵不动。 但仅仅是瓦雷利安手中的这两支精锐军团,就足以让本就伤痕累累的铁盟胆战心惊。 毕竟,铁盟刚刚因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虫族而付出了惨痛代价,军队死伤惨重,元气大伤。即便尚存些许抵抗之力,面对背靠资源丰富、装备精良的帝国两支劲旅,他们也完全不敢轻言战事。 “铁盟”几乎是第一时间朝着其他几个独立政体发去了求救信,并在网络上公开怒斥帝国这是趁火打劫,不去对付让人类死伤惨重的虫族反而将炮火对准自己的同类,这是反人类的行为。 但帝国对此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毕竟早在铁盟不知死活地准备挑衅虫族之时,帝国就曾一遍又一遍地发出过严正警告,只是他们置若罔闻。此时帝国完全占据道义高地,毫无责任可言。 不仅如此,铁盟对虫族的贸然攻击还牵连到了帝国——一支帝国小队在按规程保持安全距离观察虫族迁徙路线时,不幸被暴怒的虫族撕碎,全军覆没。这一切的恶果,自然需要铁盟这个始作俑者来承担责任。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发动战争的托词,但此时他们自身难保,哪可能在舆论上跟团激怒帝国?这样说不定帝国打下铁盟之后下一步就是收拾他们。 但偏偏这个时候,一个最不可能的人站出来表示支持铁盟,并谴责帝国这种不人道的行为了。 这个人是天妃曜。 千万别误会,天妃曜之所以敢如此与帝国叫板,并非是背叛了玥,恰恰相反,他是在与玥充分沟通、达成共识后才采取的行动。这步棋是为了能更快地整合联邦资源,更是出于长远的战略考量。 在得到了天妃曜的新联合政府的支持后,铁盟的确暂时远离了帝国的致命威胁,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大的威胁。 雪中送炭的行为让天妃曜在铁盟中的支持率一路上升,甚至超过了原本板上钉钉能成为总统的霍克。 即便如此,霍克起初也选择隐忍不发。在他看来,铁盟是自己的地盘,而天妃曜是新联邦的首领,对方支持率再高也无法威胁到自己的核心权力......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沉重一击——谁说威胁不到? 在“帮助”铁盟度过危机短短两个月后,天妃曜便正式提出了合并“新联邦”和“铁盟”、成立联合政府的提案。 他不顾霍克的强烈反对,强行推动民意投票,最终以95%的压倒性民众支持率通过了这项法案。这意味着,天妃曜此时已具备了合法夺走霍克手中权力的资格。 这下霍克可坐不住了,引狼入室的他此时只有一种方法能够拯救自己惨败的结局——那就是想办法干掉天妃曜。 但很遗憾的,在他想出暗杀这个法子,不肯乖乖认输的时候,他就注定彻底失败了。毕竟天妃曜身边的是帝国最精锐的保卫者和反恐精英——皇家卫队。 从旧联邦手里阻止了他们对皇帝的大大小小几百次暗杀的他们,这次也成功阻止了霍克的临死反扑,并曝光全部证据把他送上了军事法庭。 至此,铁盟最后一个能和天妃曜抗衡的人消失,天妃曜兵不血刃就吞下了铁盟的全部地盘。 甚至,在新联合政府成立之后,就连帝国也只能“乖乖”地认命,甚至派遣特使送上贺礼。 再加上网络上真真假假的舆论营销,成功把天妃曜塑造成了联邦的救世主,唯一能够抗衡帝国“疯王”的人。 之后,同样的手段屡试不爽,短短两年时间,天妃曜用这招吞下了联邦几乎所有土地,成功打造出了一个和以往类似的“新联邦”。 但这种快速蚕食的扩张方式也埋下了隐患,联邦境内不甘心接受天妃曜统治、试图反抗的势力大有人在。因此,玥现在完全无法召回克林特,因为他在联邦正忙于协助天妃曜应对层出不穷的暗杀威胁。 作为全盘操控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玥对天妃曜和克林特闲暇之余发生的那些狗血事件了如指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克林特竟然能牺牲到这种地步,堂堂一个顶级 alpha,居然会为了维护天妃曜的名誉而甘愿处于弱势地位。 菲伯斯起初还在狠狠地嘲笑克林特的“屈尊降贵”,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天妃曜和克林特公开宣布结婚了—— 虽然这只是天妃曜与克林特伪装出的联邦人身份的婚姻,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安抚那些对他这个单身不稳定性提出质疑的人,以及平息某些激进民粹主义者的不满,政治意味十分明显。 但他俩结婚了啊!!! 结婚了! 结!婚!了!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无论前一天晚上两人玩得多疯,玥的潮热期持续时间多长,只要玥重置一下身体状况,立马就能恢复如初,精神抖擞。反倒是菲伯斯,每次都累得像头虚脱的牛。 在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夫夫关系中仿佛成了一个失败者后,菲伯斯开始变得萎靡不振,整日无精打采。 这可让玥受不了了。对于他这种身具 omega 叠加虫皇血脉的逆天肉食生物来说,菲伯斯在床上就算真成了一只狂暴的怪兽都无所谓,那都能算是情趣。 但对方一旦萎靡不振,像个死人一样毫无生气,那就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玥总算舍得暂时抛弃自己的恶趣味,开始真正关心起菲伯斯的心情来。在了解到菲伯斯的萎靡不振完全是出于对克林特的嫉妒后,玥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层面——主要是因为,他和菲伯斯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没有举行婚礼,整个帝国上下也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那点事儿,网络上随便一搜,关于他们的同人文都铺天盖地。 但即便是到了这种被民众肆意编排皇帝的程度,以往警惕到近乎神经质的网络警察也从未上门干预,这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表明了皇帝玥的默许态度。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他们关系的真实性吗?就是真的!大家尽管嗑!尽管写! 但眼看着菲伯斯因为这件事焦虑到如此地步,玥总算幡然醒悟,开始真正理解菲伯斯的心情了。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玥就立刻通知皇家卫队以及各个相关部门,开始筹备他和菲伯斯的婚礼,并向全帝国公开宣布了自己即将与菲伯斯上将领证完婚的消息。 消息一出,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同人家们一个个兴奋得如同过年,嗑cp嗑得死去活来。 当然,也有某些皇帝的毒唯发出酸言酸语,认为菲伯斯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老牛”才得以转正,在皇帝心中肯定只是个玩物而已。 但下一秒,这些发出恶意言论的账号就被当场封禁,其速度之快足以彰显皇帝玥对菲伯斯的在意程度。 总而言之,大多数人都非常开心,并且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的皇帝陛下——但这种祝福仅限于帝国范围内。 联邦民众那边,祝福与否先另当别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帝国皇帝就是个学人精,不然为什么这俩人鬼混了好几年都没想起来结婚,偏偏在他们的天妃首领结婚之后,才突然想起要结婚? 在星际时代,ao之间的终身标记其实远远比那不到3kb的结婚报告有用。君不见多少貌合神离的夫妻在外面各玩各的,但只要高匹配度的ao彼此标记,这辈子大概率就分不开了。 皇帝的婚礼,几百年来帝国不知道办过多少次,但“娶”的是一个身强体壮的alpha,还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 但omega当皇帝似乎也是头一回,他们的皇帝好像就是有着这种开辟新时代、引领新标准的特殊能力。 皇帝迎娶“皇后”的婚礼,那算得上是帝国除去皇帝的登基仪式以外一等一的大事了,在民众心中那是比每十年一次的阅兵都大的事情,甚至有的皇帝还会大赦天下以示威严。 但玥是不可能赦的,先不说现在帝国监狱里关了多少罪犯,穷凶极恶的,小偷小摸的,光是那些被叛处终身监禁的贵族们,玥就不可能让他们少受一天的罪,这辈子都得在里面关着,自己结婚的时候给他们一顿猪排饭那就够仁慈的了。 当初那些被他们压榨,当成虫豸取乐的底层民众可没这待遇,多少人临死前连口最廉价的营养液也喝不上。 这不是够不够爱菲伯斯的问题,而是国情需要,因此婚礼时大赦天下什么的,就此取消吧,反正从他以后大概率也没有什么皇帝了,只有总统或是元首,而这些人结婚是不需要大赦天下的。 一想到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和欺压百姓的政治犯这辈子都只能呆在狭窄的房间里吃着泔水回味自己的前半生,玥就觉得浑身舒坦,恨不得立马拉着菲伯斯来一发。 就这样,时间逐渐到了婚礼当天。 在今天,不仅是帝国所有大臣将领,甚至是远在烬岩星域的君莎都赶了回来,就连新联邦的元首,天妃曜都亲自赶来送上祝福与贺礼。 帝星广场的黑曜石地面被百万盏悬浮灯映照得如同碎星海洋,星旗与蔷薇花纹的婚旗在三十米高的旗杆上交织猎猎作响。 当皇帝的婚车驶过凯旋门时,两侧机甲方阵突然齐发礼炮,金色粒子流在天空中炸开成绵延百里的光河,将清晨的天幕染成璀璨的琥珀色。 婚礼当天,菲伯斯难得脱下了那一身军装,但荣誉勋章却是一个不落。 他身着银白镶金的礼服站在祭坛前,肩章上的星徽与玥后颈腺体贴的蔷薇花纹在全息投影下形成完美呼应。 当玥踩着悬浮花瓣梯走向他时,广场下十万君臣同时屈膝行礼,军靴叩击地面的声响汇成震撼星穹的共鸣,连轨道上停泊的皇家舰队都同步亮起礼赞灯语。 “以星核为证,以基因链为契。”周云熵的声音透过量子扩音器传遍星域,他手中的检测仪投影出两道缠绕的光链——玥的淡金色omega基因与菲伯斯的赤红alpha基因正在缓缓融合,最终凝结成帝国的国徽图案。 交换戒指的瞬间,主脑突然将两人的信息素图谱投射到云层上,金色与酒红色的光晕在天际交织成巨大的心形,引得下方欢呼声浪险些掀翻防护罩。 观礼台第一排的其余四位上将抬手敬礼,身后将领们齐刷刷跟进,金属手套碰撞的脆响中,凯兰总管眼眶微红地看着这对新人。 站在看台下方观礼的联邦元首天妃曜的全息影像适时出现在东侧屏幕,他举杯的动作和与克林特交换的眼神被无数镜头捕捉,联邦送来的贺礼——一颗会绽放双生花的星云结晶,正悬浮在祭坛中央散发柔光。 当誓词落下的刹那,玥指尖轻点虚空,枢纽星方向突然传来六十亿虫族的低鸣,看不见的波纹如同潮汐漫过帝星大气层,最终传达到玥这个虫皇的耳朵里。 菲伯斯握紧他戴戒指的手,在漫天飞舞的全息玫瑰中低头深吻,礼服后摆扬起的弧度恰好与星舰礼炮的轨迹重合,将这场跨越种族与性别的世纪婚礼永远镌刻在星历档案里。 第296章 星际abo:寰宇之王54 婚礼结束后,晚上的皇宫迎来了两个特殊的访客。 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雕花穹顶洒在白玉地面上,将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妃曜摘下沾着夜露的星纹披风,身后的克林特默契地接过搭在臂弯,两人军靴踏过走廊地毯的声响惊动了休憩的笼中夜莺,金属羽翼振翅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师。”天妃曜在书房门口驻足,看着窗边凭栏而立的玥,银白礼服的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冒昧打扰您的新婚之夜。” 玥转过身:“联邦元首亲临,朕怎能怠慢。” 他抬手示意落座,全息投影自动展开联邦星域图,绿色光点已覆盖原联邦九成疆域。 他没有问什么“没人发现你们俩来这里吧”的蠢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早已成长到能够轻易处理好这些小事的程度,只是说:“看来这两年你把新联邦打理得不错。” 天妃曜指尖划过投影中闪烁的叛乱标记,苦笑道:“全靠老师暗中铺路。若不是您出手威胁铁盟,我未必能如此顺利整合资源。” 就在两人短暂交流联邦局势的时候,菲伯斯端着茶壶从侧门进来,恰好撞见天妃曜和克林特,故意拉长语调:“哟,这不是联邦的模范夫妻吗?怎么不在家度蜜月,跑到皇宫当电灯泡?” 菲伯斯加重了“电灯泡”三字的发音。 毕竟,今天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要不是这两个人要上门拜访,他和玥早就已经滚到一起享受幸福时光去了。 “呵,我还没恭喜你呢,辛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转正了?”克林特冷笑着反唇相讥,“虽然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陛下。” “管好你就行了,至少我是上面那个。”菲伯斯继续嘲讽。 克林特不为所动:“一个真正的alpha是不该让omega受伤的。” 菲伯斯满脸无语,欲言又止。 克林特这货是不是已经把他给天妃曜四肢卸掉三肢这件事给忘了? 菲伯斯和克林特两个alpha的吵嘴并没有打搅玥和天妃曜两个omega享受这师徒相聚的一刻,但玥深知这说不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因为天妃曜身为联邦元首,而自己身为帝国皇帝,注定王不见王。 更何况,玥也差不多厌倦了这日复一日活在责任与疲惫中的生活。等到天妃曜成功整合联邦,发展到足以威胁帝国——直到那时,自己才有可能成功退休。 玥必须加快这个速度——因为枢纽星上的虫族等不起。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即便全体休眠,也只能持续十年时间。 这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天妃曜身上。 这一夜,玥和天妃曜足足聊了五个小时,直到天空已经泛起了黎明的微光,天妃曜才在克林特的掩护下,带着玥交给他的“银月”设计图,离开了皇宫,心情激动澎湃。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身为omega,这辈子还有驾驶机甲的机会;更没想到,omega专属机甲这样重要的东西,玥会交给自己。 而皇宫书房内,玥将芯片插入控制台,星图上的红点瞬间连成璀璨的光带。他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天妃曜,当星桥贯通那天,无论身在何处,记得抬头看看同一片星空。” 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星图上帝国疆域的轮廓完美重合,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见证这场无声的告别。 ...... 成婚的一年后,皇宫中传来消息,他们敬爱的皇帝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症的症状。 信息素紊乱症,在信息素为王的时代里,病症几乎相当于曾经的癌症,令人闻之色变,是实打实的绝症,区别只是在科技的发展中,癌症已经被解决了,而信息素紊乱症还没有。 这种病只发生在ao身上,迄今为止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一旦得了这个病只能等死。 正当网上的帝国民众都在怒骂造谣不得house的时候,皇家研究院发布的声明锤实了这件事:信息素紊乱症晚期,星核级,陛下的腺体甚至都已经开始纤维化,能活多长时间完全得看帝国的医疗技术能跑过死神多久。 官方声明一出,帝国民众再也没法自己骗自己了,病重的消息很快像是超新星爆炸一样席卷了整个帝国,甚至联邦民众都关注到了这个消息,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这可把帝国民众气坏了,当场便抄起智脑和联邦骂了起来——但打脸的是,联邦如今的元首反而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慰问了帝国皇帝,并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尽管他的祝福起不到任何实质上的作用——但帝国皇帝还是第一时间拖着“病体”,录制视频对他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这无疑是个信号,联邦和帝国的关系在缓和,说不定会迎来百年难遇的蜜月期。 某些政治敏感些的人,已经有所行动了。 当然,也有人猜测,按照斯玥原本天老大他老二的行事作风来看,这次这么快就对天妃曜的关心做出了回应,说不定是已经察觉到了危机感。 毕竟,他如今命不久矣,后继无人,可天妃曜却年纪轻轻,风华正茂,预计还能为联邦发光发热五十年,斯玥不急才怪。 此时,被所有人关心、命不久矣的皇帝陛下,刚刚召集群臣进行了一周一次的朝会,此时才刚刚拖着“病体”,被皇夫——菲伯斯上将搀扶回两人卧室。 在回到房间内后,玥立刻重置了身体状态,甩掉了在群臣面前伪装出的沉疴,病到惨白的脸也瞬间变得红润起来,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菲伯斯看着这一切,面色复杂:“你真要做到这一步?民众会疯掉的。” “不这样做,咱俩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玥将自己的身体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笑眯眯朝着菲伯斯招手,“过来,交公粮了。” 玥非常清楚,只要自己还是那个强势到无坚不摧的帝王,帝国的权力便这辈子都不可能收缩,更别提有机会过渡到天妃曜手上建立人类统一王国,只有让人民,特别是那些臣子们意识到他们的皇帝不是神,而是人,是有弱势时候的人,天妃曜才有机会。 而最快变得弱势的方法,只有得绝症了。 比起被“突然暗杀”,这个方式能够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处理好“后事”。 毕竟,就算是绝症,以现在帝国的科研水平,拖个一两年总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事情差不多也该到尾声了。 但就在玥和菲伯斯“造小孩”的时候,帝国网络上真的掀起了一场要求皇帝“造小孩”的热潮。 毕竟,皇帝眼见着命不久矣,可不得趁着年轻赶紧留后嘛,民众和大臣们都相信,帝国历史上最优秀的帝王和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强者结合生下的孩子,一定能支撑起帝国的未来。 “生?”事后,菲伯斯搂着老婆躺在床上的时候刷到了这些催生的词条,低头问道。 “不生。”他怀里的玥同样正关注着舆论走向,但让他生孩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样子的话,只能和绝症一样,再坑一波皇家研究院了。 就这样,在皇帝又一次前往皇家研究院体检后,皇家研究院又双叒发布了声明,这次的声明内容是皇帝为了帝国,牺牲自己的生理需求,十多年来一直以抑制剂排除情热期,他的身体早已在十年如一日的操劳中失去了omega该有的生育功能。 公告附带的医疗记录显示,玥每次情热期都恰逢边境战事或政治危机。最近一次抑制剂注射时间,正是虫族女王被诛杀的前夜。 皇帝唯一一次享受到了属于omega的情热期是在虫潮刚爆发时,结果那时候还因为失联十二小时被骂上热搜。 这下舆论风向又变成了“对不起陛下”,许多人纷纷为曾经对皇帝“疯王”、“暴君”的谩骂而道歉,毕竟要不是玥,帝国哪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人们只看到了他的凶残,却没意识到他带来的福祉。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陛下已经身患绝症了。 痛苦而愤怒的网民没事干,居然扒出了负责改良皇帝的抑制剂项目的人是周云熵,因此一窝蜂地冲到了研究院官网上谩骂,还把周云熵的个人信息扒了个底朝天,抗议其继续担任研究院院长的人群已经站到了研究院大门口。 这玥可就坐不住了,自己的得力下属可不能让人黑。 因此他立刻派遣皇家卫队驱散了闹事的人群,并且再次“拖着病体”录制声明,肯定了周云熵这些年来对帝国的贡献,并表示这事怪不得周院长,实在是因为他不是个合格的病人,总是不遵医嘱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请大家理性看待事情,不要被情绪裹挟。 皇帝的声明一出,网络上的风向再次转弯,这次变成了追捧周云熵,称赞他是“国之重器”。其原因只是因为研究院官方详细公布了周云熵所有的科研成果——小到信息素泵、改良抑制剂,大到设计母舰,军事武器,几乎帝国科研项目的方方面面都有着他的成果。 他改良的抑制剂虽然没有救下陛下,但却帮助了帝国境内千千万万个omega。 而周云熵本人呢,他说不定都没注意到这场网络上的舆论风波,这几天一直呆在研究院里搞科研,连门都没出。 玥装病这件事几乎是完全保密的,能和他分享秘密的只有菲伯斯,就连天妃曜也蒙在鼓里,因此这些年来几乎是含着眼泪对帝国一逼再逼,克林特传回的消息里,总会提到他在半夜偷偷抹眼泪。 但偏偏,即便是这样,双方的表面关系却伪装得非常之和谐,甚至可能不是伪装——天妃曜甚至还以探病为名,飞到帝国和玥当着民众的面演了场戏,“再次”成为了玥的学生,不耻下问,将自己十足十地摆在了学生的位置上,对玥无比尊敬。 也正是由于此事的影响,不论是帝国人对天妃曜,还是联邦人对玥,都怀揣着极大的好感,帝国和联邦在这五年中岂止是蜜月期,简直是亲如一家。 天妃曜更是拿出了自己的拿手一套——提出议案,合并联邦与帝国,成立人类有史以来第一个一统的共和制国家。 帝国重臣们即便对联邦的步步紧逼有所不满,也只能憋在心中,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天妃曜才是玥钦点的继承人,帝国和联邦最终都要融合成一个政体。 但对于这个提案,玥一直没有采纳。 直到历385年,遭受了病痛“折磨”五年的皇帝斯玥在帝星病逝,死前留下遗嘱,终于同意了这个联邦反复提出的联合成立共和国的立案。 就这样,互相厮杀了千年的人类,终于成为了一个利益相关的整体,并雄心勃勃准备探索更加广袤的宇宙。 此时,原本被人类视作梦魇的虫族已经完全撤离了人类所生活的两个星系,开始朝着他们的新家园迁徙。 但就在皇帝逝世后停灵的第五天,原本摆在皇宫中供世人瞻仰的遗体却突然消失了,一同失踪的还有曾经为帝国创下汗马功劳,也是皇帝唯一爱人的菲伯斯上将。 有人觉得菲伯斯是接受不了爱人的死,所以才要偷走皇帝的遗体,说不定现在已经殉情了;也有人说,陛下说不定根本就没死,现在只是和皇夫去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了;有人说...... 但不管流言怎么传播,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没人知道真相如何——除了当事人自己。 此时的菲伯斯和玥已经坐上了一艘和曾经的安德驾驶的飞船很像的小飞船航行在宇宙中,屁颠屁颠地去追虫族迁徙的大部队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余生都会花费在给虫族寻找新家园这件事情上——当然,还有他们永不褪色的热恋——说不定会持续到宇宙毁灭吧。 第297章 恐怖世界:神降01 黑夜,a国西北部某处荒野中。 在没有光的黑夜中,墨色的乌云简直像浸了血的裹尸布,暴风雨到来前的呜咽的风也在在旷野里打着旋儿,卷着沙砾抽打着枝桠扭曲如鬼爪伸向夜空的枯树,发出指甲刮擦玻璃似的呜咽。 越野车的远光灯在黑暗里劈开两道惨白光柱,却像被无边夜色一口口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二十米的荒路。 轮胎碾过碎石与枯骨般的断枝,发出“嘎吱嘎吱”的钝响,在死寂的旷野里格外刺耳。 车上只有两个人,两个看起来彼此格格不入的人。 开车的是一位高大俊美的东方男人,从坐姿上就能看出来,他一定受到过某种特殊的训练。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是来自a国异能局的一名特派专员,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有关一月之前发生在卢米纳的一起诡异的群体自杀案件的线索。 这个在二十一世纪仍保留着石砌风车与尖顶小教堂的祥和小镇,其镇上居民一万两千人,在同一时间集体自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鲜血将原本平和宁静的村庄变成了地狱。 卢米纳小镇所属州探员在经过勘察过后,认为这起事件有可能涉及了某种超自然元素,因此上报给了国安局,国安局又把事件交给了异能局。 通过“卢米纳事件”现场遗留的某些诡异的符号,异能局锁定了某个两年前刚刚从政府手中注册了许可证的教派——“科学教”。 他们刚注册的时候,政府完全没把这个教派当回事,因此毫不犹豫就批准了——光是这个搞笑一样的名字,就很能说明问题。 “科学教”,嗯......教人们信仰科学吗?那很积极向上了。 但之后,异能局发现这个教派涉及到了许多起非自然案件,政府才终于正视起了这个可怕的邪教——但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提倡信仰自由的a国政府很难判定其违法,因此只能暂时重点关注这个教派。 而这个男人——异能局的探员索尔.李维斯,正是为了潜入搜查这个教派的集会才出现在了这个荒原中。 而之所以异能局会派遣他这个大杀器来到这里,是因为之前政府潜入科学教的探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失踪,只有两人的遗体被在卢米纳的山洞中被找到,都是被活活吓死的。 异能局认为科学教可能涉及到了“古神”与非自然生命体,因此发出了一级警报。 在内部,政府已经将“科学教”判定为了邪教,并将其危险等级判定为了最高级别,暗地里已经指示异能局开始绞杀行动,一旦拿到证明其确实符合邪教定义的证据,就连明面上也会开始驱逐这个教派。 即便a国是个崇尚自由过了头的国家,但某些涉及到“古神”,尤其是试图唤醒某一位“古神”,或是已经对国家安全产生威胁的教派也是不会允许其存在的。 此时,这位在异能局中被判定为3s级别的东方异能者正以一个闲暇的姿态开着车,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越野车的方向盘,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不放过沿途的任何一点异常。 与他的闲暇姿态不同的,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显得紧张极了,拿着gps导航仪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相比起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肌肉虬结的俊美异能者,这个白人男性就要不起眼得多了,身形偏瘦,胡子拉碴,看起来和a国街头任何一个讨生活的中年男性都没有任何不同。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男人的名字叫杰克森.怀特,是一名籍籍无名的报社记者,他在跟踪暗地里加入“科学教”的前妻之后卷入了科学教的祭祀活动,而他的前妻,他孩子的母亲便是这次自杀祭祀的受害者之一。 不仅是如此,后来他发现,他七岁的儿子早在这次事件之前就已经失踪,而他丧心病狂的前妻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儿子的去向。 之后,他便踏上了寻找儿子的旅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次一得到“科学教”的消息,他迫不及待便通知了异能局,并在身边这个东方探员的陪伴下踏上了前往这次集会地点的路途。 此时,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杰克森手中号称“卫星定位,覆盖全球”的gps导航仪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他们能做的只有顺着这条荒凉的土路开下去。 更恐怖的是,根据他们进来之前,手机上更新的天气预报,这里很可能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而此时他们前前后后只有荒凉的旷野。 也难怪杰克森会如此恐慌。 但开车的东方人对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却半点都不感到焦虑,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在黑夜中发现了什么,甚至还心情很好地转过身来安慰杰克森:“放轻松,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 一开始,杰克森还不了解他为何如此淡定,直到随着车子的不断前进,远光灯的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堵斑驳的石墙,两道光柱在夜空里猛地折转方向。 伴随着急刹车,杰克森没忍住爆出一句经典国骂“f**k”,手中的gps导航仪“啪”地一声摔在了脚垫上。 他抬头看去,随后惊讶地发现,在车灯扫过的范围内,一座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别馆正蹲伏在荒原中央,仿佛从地底直接生长出来的庞然大物。 没人知道是谁、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在这鸟不拉屎的无人区建造了这座别馆,也不知道这样大的工程是怎样完成的,但这座庞然大物的确是出现在了这里——并且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虽然从外表上看,这座别馆灰黑色的墙皮大片剥落,雕花廊柱也歪斜欲坠,不少地方攀附着深绿色的藤蔓,怎么看都是已经废弃的模样——但灯光亮着,就证明这里的确有人在生活。 找到了可以躲避暴风雨的地方,可怜的记者却半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是个正常人,深知在这种地方出现这种建筑是不正常的。 但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身边的酷哥探员已经潇洒地将越野车停到了别馆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并且自顾自地拔下钥匙,拉开车门打算下车。 杰克森连忙拉住他:“哥们,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下车?怎么想都很诡异啊!” 谁知男人非常淡定地表示:“我们就是为了探索诡异的事情而来——异能局正是为此而设立。我以为你早就想清楚了这一点。” 说完,他便大踏步,潇洒地朝着别馆铁锈丛生的大门走去。 杰克森没办法,只能从车上拿好所有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装备,大包小包地跟上探员的脚步。 李维斯探员叩响大门上的门环之后不到五秒钟,便有穿着女仆装的黑人女佣为他们打开了房门,并且什么都没问便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请了进来。 当两人跟随着女佣的脚步进到二楼的会客厅中,才发现他们并不是今晚的第一个客人,早就已经有人到达了这里,此刻正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看见有新人抵达,刚刚还缠着美貌的东方教授搭讪的金发公子哥端着酒杯转过身朝他们走过来,并且理所应当地对李维斯探员伸出手:“你们来晚了,还在还来得及,毕肖克先生的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我是莱奥波德.霍亨贝克,代表主人家欢迎你的到来。” 霍亨贝克,a国大名鼎鼎的财阀家族,但李维斯并没有听过这个家族中叫莱奥波德的人——很明显,这是个不掌权,只是拿着家族信托潇洒的超级富二代。 李维斯探员淡定地后退一步,把拎着大包小包,表现得好像农村人进城一样的杰克森露了出来,并表示:“抱歉,我只是怀特先生雇佣的保镖,请无视我的存在。” 作为顶级财阀的公子哥,尽管莱奥波德只是个纨绔,那也是经受着顶级教育长大的纨绔,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对杰克森的嫌弃,而是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端着酒杯朝着其他人的方向走了过去:“噢伙计们,我们又有新朋友到了,看来今天的晚宴会更加热闹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是衣香鬓影,穿着得体。 而这也让杰克森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但好在这六个人中唯一的东方面孔站了起来,用流利的a国话向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林玥,是一名来自c国的天文学教授,请问您的名字是?” “噢、噢。”在从李维斯脸上没有得到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暗示后,杰克森不得不伸出自己沾满灰尘还未来得及清洗的双手,礼节性地握住了眼前身形清癯的东方男性的手,算是打招呼了:“我的名字是杰克森.怀特,只是一名普通的记者。” 林玥虽然自称只是个普通教授,但很明显他在这些人中很有分量。因此,在林玥的带领下,其他几个衣着华丽的上流人士也一一站了起来,挨个和杰克森打过了招呼。 他们中有a国着名的慈善家,有退休的影视巨星,顶级律所的知名律师......总之,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杰克森得知,他们之所以聚集在了这里,是因为收到了“毕肖克先生”的邀请,抵达这里参加晚宴。 在天文学教授林玥口中,这个毕肖克是和他志趣相投的科研者,是首先观测到了了“曜日”的衰变的优秀天文学家;在公子哥二代莱奥波德口中,这个毕肖克是他爹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在曾经的名流巨星口中,这个毕肖克是一名优秀的影视投资人,曾经投资过无数的经典作品...... 总之,毕肖克这个人身上谜团十足,又或者——他确实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全能人士? 比起其他眼高于顶的上流人士,显然,一开始就给杰克森台阶下的林玥是最亲和的一个。 而且,只有从林玥口中了解到有关毕肖克的信息是杰克森曾经有所耳闻的——“曜日”的衰变。 a国天文局曾经对这个消息大书特书,搞得他一个对天文学不感兴趣的记者都有所耳闻。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a国天文局便宣布观测到了“曜日”的存在——其质量大约为太阳的98x10^19倍,每天散发出的能量更是太阳的10^45次幂,也就是太阳的倍,是人类有史以来观测到体量最大的恒星,甚至不少人一度认为,“曜日”便是宇宙的中心。 直到两年前,天文局发布了“曜日”正在急速衰变的新闻——其衰变速度之快,预计只需要二十年就会影响到地球。 这个新闻被大书特书,因为这个天体的变化的确是影响到了地球,但观测到这一现象的人究竟是谁,却不得而知。 而现在,通过林玥口中,杰克森第一次知晓了观测到这个现象的人是这个所谓的“毕肖克先生”。 但现在问题来了——请问这一屋子上流人士,和“科学教”的关系是? 他们是追踪着“科学教”的信息才一路来到这里的啊!可不是为了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晚宴的! 杰克森下意识地看向李维斯探员,却发现这男人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林玥——这个人群中唯一和他一样有着黄皮肤黑眼睛的人。 察觉到了“保镖”酷哥的注视,林玥非但不紧张,还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杰克森再次转头,发现这个agent(探员)还是在死死盯着人家。这也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林玥的身份有问题? 于是记者转过头,再次上下打量起了这个声称自己来自于东方大国的天文学教授—— 他得承认,林玥的确是自己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东方人之一,和自己身边的这个更符合a国人审美的硬汉不同,他的俊美更体现在柔和的气质上,是个非常清癯秀雅的男人,很有东方人的含蓄之美。 可杰克森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问题来。 就在这时,探员李维斯动了,他大踏步上前走到了林玥教授身前,伸出手,声音故作性感低沉地问:“这位英俊的先生,请问我能请你喝一杯吗?就我们俩。” 杰克森懵了,随即无语至极——他说这老弟一直盯着人家是干什么呢,感情是看上这个东方教授了啊! 啧,看着这么阳刚酷帅的一个老弟,居然是个gay。 ......等等,不兑。 哥们你看看场合再发s行不行啊!咱俩还有正事要做呢!你还记得你是来调查邪教的探员吗! 第298章 恐怖世界:神降02 尽管杰克森内心中吐槽都快吐上了天,但出乎意料地,林玥显然对李维斯也很有好感,当即答应下了他的独处请求,并无视了公子哥莱奥波德明里暗里的不满,两人端着酒杯就朝着露台走去,只留下一个可怜的他面对莱奥波德的不满。 这座庄园的外表虽然破败不堪,但露台和内部华丽的装潢一样收拾得非常干净,白色的小茶桌上还用花瓶装着一束干花。 女佣简单地为他们打开了暖黄色的夜灯,随后简单打扫了一下桌椅上的灰尘后才离开,将时间留给了这一对优秀的男人。 林玥率先拉开白色的木制椅子坐下,将手中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放在了桌面上,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了尖尖的下颏处,那双仿佛乘着星子一样通透的双眼抬起,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股刻骨的风华。 李维斯没有说话,也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他的确是很喜欢林玥的外表,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都不为过,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陌生情感。 李维斯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20**年夏天,他在a国克里桑那州的农场里被发现。 一开始,救起他的农场主夫妇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流浪汉,直接报警把他送到了警局。但随即,李维斯却发现自己身上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和他失忆之后见到的所有人类都不同——就这样,他被异能局收纳,并检测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危异能“炽日”。 这世界的一切对于李维斯来说都是陌生的,林玥是第一个令他感到熟悉的人。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某天看到某个人,抑或是某个场景,你明明知道自己从来没见过,却生理性的熟悉,思索半天之后,你只能将一切都归咎于虚无缥缈的梦——没错,说不定你在梦中曾经见过这个人\\这样的场景。 李维斯几乎可以确定,林玥不仅和超自然现象有关联,甚至有可能和他荒凉的过去有所联系。 另一方面,被他晦涩眼神注视着的林玥似乎半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互生好感的被搭讪者身份中没脱离出来,一双清隽中带着风情的眼睛还在用像是带着小勾子一样的眼神挑逗着这个英俊性感的男人。 “你身上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保镖。”林玥声音压低,带着些刻意的沙哑和故作的性感,“怎么?你约我单独相处,却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吗?” 李维斯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将目光从林玥肩膀上那个好似银白色果冻的水母形生物身上移开,声音低沉:“索尔.李维斯,这是他们给我的名字。” 他非常确定,除了自己以外,参加宴会的其他人很明显都看不见林玥肩膀上这个异常的生物,而这也是他能够确认林玥和超自然事件有所联系的原因。 一个能在空气中生存的水母......还是史莱姆什么的,虽然罕见,但也可以归类为某种未经发现的特殊动物,就算这只水母此时正一明一灭地亮着微弱的白光也一样——自然界中能发光的动物也不少。 但如果这个生物只有自己能看见,其他人都看不见,那就很有问题了。 此时刚刚重生,浑身上下都已经变成了玥的所属物的0099 正在林玥——也就是已经登神的玥的化身之一脑海中尖叫:“啊啊啊啊啊主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没错,不是主神分身,而是货真价实的主神,尽管有些不太完整。 “他看见我了、他绝对看见我了!”0099化身尖叫鸡,恨不得藏进玥的头发里去,“怎么办、怎么办!” 林玥不耐烦地拍了拍肩膀上的小水母,手动将他静音,随即继续自己和李维斯的调情对话:“他们给的名字?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你看起来不像是土生土长的a国人。” 李维斯的注意力很难不放到那只像个小夜灯一样被林玥拍了一下之后就灭掉了的“水母”,而且很明显地,林玥的手穿过了那只“水母夜灯”。也就是说,这东西没有实体,说不定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作为一名异能局的探员,李维斯对这只超自然生物在意极了,但面上仍旧保持着平静回答着林玥的问话:“我也不知道,之前失忆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他总算是放松身体,拉开椅子在林玥对面坐了下来:“说不定我和你一样来自c国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我是会说c国话的。” “嗯哼,那说不定你真的是c国户口。”林玥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有想过给自己一个c国格式的名字吗?男主角。” 李维斯听出了林玥是在调侃他过于离奇的经历——失忆什么的,确实很像是电影男主角才会经历的事情。 但...... 不管他曾经是不是来自于c国那个含蓄内敛的国度,在a国生活了两年,李维斯对a国人轻佻的社交方式差不多已经熟悉了,更何况他原本就对林玥非常、非常有好感,因此借用一下那些花花公子的套路又有什么不好呢? 因此,李维斯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是不可以有,你想给我起个新名字吗?甜心。” 那张熟悉的脸上摆出这样油腻的表情,差点没让林玥破功笑出声,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这个化身文雅教授的人设,而且很明显的,曜不记得自己,也没有关于自己成神的记忆。 对于现在这个不知为何被困在脆弱的人类身体中的曜,他是个需要探索的陌生人。 “我有个很适合你的名字——曜。”在流利的a国话末尾,林玥发出了那个字正腔圆的字,“在c国文字里,这个字代表着‘永恒不灭的明亮’,永无止境的光明与炽热。” 李维斯......不,曜很难形容他在听到那个字时的感觉——又来了,那种直击灵魂的熟悉感,熟悉又陌生,却令灵魂都为之震颤。 没错,就像他第一眼见到林玥时候的感觉。 李维斯只停顿了一秒,便毫无疑义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因为这大概率就是他过去的真名:“真不错,很适合我的名字。” 和异能局给他的高危异能取的代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仿佛能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炽热与光明。 “但c国人得有姓氏吧?这样才是完整的名字你觉得我应该姓什么呢?”只花了一秒钟便接受新名字的曜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正试图把自己的名字冠上和林玥一样的姓氏。 林曜......听起来棒极了,不是么? 但林玥这次没顺着他的话头聊下去,只是淡淡地将头颅后仰些许,靠坐在了椅子背上,端起桌上那杯折射着迷人光彩的琥珀色烈酒抿了一口,转移了话题:“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的经历。说说吧,男主角,就当请我看一场免费的大片。” 看着眼前年轻男人嘴角噙着的一抹迷人笑容,李维斯......不,现在该叫祂的真名了,曜只觉得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于是他还真就实话实说,把自己在异能局都被列为绝密的经历说了出来。 一切都开始于两年前,克里桑那州的流星雨。 一颗被天文局命名为“gd-10”的彗星接近地球,带来了这场绚丽的流星雨,在那一天晚上,几乎所有克里桑那州的居民都外出到合适的观赏地点去欣赏这场百年难遇的胜景。 但比起普通人仅仅沉醉于这震撼的美景中,天文局的研究者们更在乎的是这颗彗星身上携带着的更深层次的信息——经过缜密的计算与分析,他们认为这颗彗星很可能是来自于距离地球50万光年之外的曜日星系。 这五十万光年的数据,还是只计算了可见盘,没有计算暗物质晕的长度,如果按照暗物质晕计算的话,地球距离曜日星系起码1000万光年,是科研者拼了命、穷极一生也达不到的距离。 但现在,却有一颗彗星,穿越过了50万光年的距离,抗过了其中全部艰难险阻,从曜日星系抵达了银河系,甚至是靠近了地球,这怎么能令天文学家们不兴奋? 而且更重要的是,美国高层以及最顶尖的天文学家多少是有所耳闻的——关于“天体古神”的概念。 人类最古老的神话之一——苏美尔神话认为,天体和神明之间是有着关联的。甚至于,天体就是某些古老神明的载体,天体的运行,某种意义上代表着神明的活动痕迹,当一个天体出现异常的时候,很可能代表着古神的苏醒。 同样的概念还出现在希腊与罗马神话中——否则现在太阳系的七大行星中也不会出现“天王星”,“海王星”这样的称呼,因为这些星球都是用罗马神话中主神的名字命名的。 这就是“天体古神”。 许多人可能只把这些神话一笑带过,但只有掌握着这个世界最顶尖资源的人才有机会得知真相——这个概念是真实存在的,天体的确是古神的表现形式。 甚至于,地球此时就沉睡着一位古神,人们把他命名为“旧神”,这个名字来源于a国某位作家的小说。 这个作家的小说体系重新诠释了来自古老神话中晦涩的“天体古神”的概念,指一群古老、强大且超越人类理解的外太空存在。 这个作者认为,祂们是宇宙诞生初期的 “原住民”,曾统治星系甚至整个宇宙,后因未知原因(如宇宙周期变化、力量衰退或被更上位的存在封印)陷入沉睡或蛰伏,等待“星辰归位”的时刻再次苏醒。 而除去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洞外,“曜日”是人类迄今为止发现的体量最大的天体——这也侧面证明了属于“曜日”的那一位古神是多么的强悍,其力量凌驾于所有古神之上。 人类的本性便是贪婪,即便地球上栖息的旧日支配者只是一个翻身便有可能灭绝整个人类,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地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而来自“曜日”的力量,便是人类最为垂涎的存在。 这也能够说明,来自于曜日星系的“gd-10”对人类而言是怎样的奇迹。 gd——god descend的缩写,其意义为,神降。 这也不难猜测,在这场流星雨过后出现的,失去了一切记忆,并且身具毁灭性灾难异能的曜——被他们命名为索尔.李维斯的个体究竟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若不是他的异能力太过恐怖且无法克制,恐怕现在他早就已经成了异能局手术台上的一具实验体了吧,哪里还有开车到处出任务的自由。 这些只属于人类真正的控制者、放牧着六十亿只羔羊的农场主们的秘密,此时被曜轻描淡写地,全部告知了林玥。 林玥不清楚这些吗?——他比谁都清楚了! 毕竟,完成了升维.登神过程的祂,现在也是这些被世界的规则所束缚着的“天体古神”之一。 早在上个世界,在新生儿虫族的包围下,和菲伯斯一起迎来了命运注定的死亡时,他就已经获得了菲伯斯这具主神分身的全部能量并且完成了升维过程,以神明的身份降临到了这个太初、也是一切开始的世界。 这里是主神诞生的世界,也是他快穿之旅的最后一站。 不同于以往世界那些小打小闹的所谓“神”,这个世界的古神每一个都掌控着足以撕裂世界的无上伟力。 随便哪一个放到之前的小世界中都足以撑爆那些世界——而曜正是在这个世界中,战胜了所有古神,登顶成为了踏破虚空的世界树之主。 这是一切开始的世界,也将成为一切终结的世界。 天体是唯一能承载这些神明强大力量的容器,同样也束缚着这些神明。 一切都被真理束缚着——这便是主神的规则,也是这个世界所遵循的底层逻辑。 即便是强大的古神,其行动轨迹也必定遵循天体的运行轨迹。想要完成特殊的、不同于以往的行迹,往往需要上亿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完成。 最近一次完成了这个过程的是曾经被苏美尔人观测到并以创世母神“提亚马特”命名的天体——又或者称其为“莎布.尼古拉斯”,a国小说家笔下的新神话体系中的黑暗母神——随便怎么命名都可以啦。 祂在35亿年之前靠近了地球,并且为地球带来了生命诞生的种子,并且和地球上的旧神展开了激烈的争斗——最终“提亚马特”败北,不得不灰溜溜离开太阳系。 天体的运行是漫长的过程,因此,直到五千年前苏美尔人活跃的时代,“提亚马特”都还在地球能够观测到的范围内缓慢移动。 那时候,祂为了躲避地球上的旧神视线,甚至把自己隐藏在了金星背后——这也是除了苏美尔人之外,同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其他文明观测到其存在的原因。 直到今日,主流天文学还是不承认太阳系中曾经有这样一颗行星存在。 而现在玥在做的,和之前的“提亚马特”并无不同——他在艰难地,把自己的天体“银月”朝着靠近地球的轨道上移动。 甚至,林玥这具身体也不是祂的本体——祂的本体远在几百光年之外呢。 像林玥这样虚假降临,不具有自己一丁点力量的化身,他在地球上还有好几十具。 但好在,拉普拉斯妖的规则是刻在灵魂中的,因此即便是化身也不影响祂使用自己控制概率的能力。 甚至,在真正升维成了神明之后,曾经令玥垂涎不已的“必然定数”已经化作了由祂掌控的法则。 现在,玥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命运之神”,而主系统至今还在原地打转,毫无进展的他已经从猎杀者的身份转化成了在下水道中躲避着猫的老鼠。 甚至,不仅是玥领先他一步,就连在神明的力量下重生的0099 也已经成了“银月”的卫星,成了高主系统一等的存在。 这也是林玥的手掌直接穿过了银色水母身体的原因——因为0099不是像玥一样以化身降临在地球上的,而是以投影形式存在。 玥要是主系统,此时气也该气死了,也难怪选择了这样一条风险率高到可怕的赌命之路。 在这个到处都是古神的恐怖世界,在祂眼皮子底下强行登神——有意思。 玥只能说,祝他成功吧。 第299章 恐怖世界:神降03 “我理解,天文学的神秘与力量是无穷的。”听着曜对自己身世的述说,林玥显得并不是那么惊讶——而这也和曜对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林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即便本身和非自然事件没有关联,但他绝对知晓这个世界的真相,而这也说不定是里面那些上流人士对他如此尊崇的原因。 尽管林玥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咄咄逼人与高人一等,但其他人的表现很明显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林玥的地位明显高于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做出某些好似林玥附庸的举动来,因为他们在讨好他。 就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在所有人都嫌恶满身下等人土气的杰克森的时候,林玥仅仅只需要友善的打个招呼,就瞬间改变了其他人对杰克森的态度。 对于曜此时心中的揣测,林玥并不是很在意,只是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只剩杯中一颗融化到一半的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这名身形清瘦的东方男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曜身边,将自己的左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作为一名天文学教授,我对天体运动所产生的非自然现象有所耳闻——比如说着名的‘通古斯大爆炸’,主流历史学家都认为其很有可能和在同一时间经过地球的‘通古斯彗星’有着莫大的联系。只是真相早已掩埋在了时间的长河中,无法叙说。” “而同样是在彗星降临之后出现的你,”说着,他弯下腰,那双颜色浅淡的柔软唇瓣缓缓贴近曜的耳朵,“是否和通古斯大爆炸一样,炽热,危险——充满毁灭性。” 听着林玥充满着诱导性的话语,曜脸上没有表现出异常,但在心中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那被异能局称为“灭世天灾”的异能力“炽日”。 的确,其表现形式和通古斯大爆炸极其相似,而自己,也同样是在彗星接近地球时出现的个体。 他的来源,他的归处,会和通古斯大爆炸一样,震撼过后最终化作历史的一道尘埃吗? 曜能感觉到,他其实还远远未发挥出“炽日”真正的力量,但仅仅是解放沧海一粟般的一小部分能量,就足以让他成为被异能局判定为“天灾”级别,成为无往而不利的异能者。 曜可以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完全无法承载“炽日”这般毁灭性的异能力的,因为人类的脆弱肉体甚至根本无法承载“炽日”解放时所带来的高温。 就像身处于核武器范围正中间的人类一样,只需要0.2秒钟就能完成从死亡到汽化的全部过程,大脑还未来得及接收神经元传递的痛感,就已经彻底化作了尘埃。 而林玥刚刚提到的“通古斯大爆炸”,这一人类历史上毁灭性堪比核武器爆炸的灾难,又是否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在控制不住异能力时爆发出的最后光芒? 空气中逐渐传来了潮湿泥土的气味——这在西北部的荒原中是极其罕见的,也恰好昭示了暴风雨即将到来。 说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语后,林玥完全没有掀起曜心中万丈狂澜的自觉,自顾自地伸手拿起了那杯曜从酒保手中接过之后就再也没动过一下的龙舌兰特调:“你不爱喝酒吗?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喝掉。” “免得浪费。”说完,林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将这一杯度数高达四十多度的烈酒一饮而尽。 曜想阻止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自己同事喝醉酒的时候曾经出现过的醉酒疯态,又想到同事口中自己醉酒时导致整个异能局被迫搬迁的灾难,曜只觉得头疼极了。 他没记错的话,林玥自己的那杯酒是没有添加除了冰块以外任何东西的威士忌纯饮,他刚才一口就喝光了,现在又一口气喝了这杯龙舌兰——讲实在的,在短短两分钟之间接连灌下两杯烈酒,就是r国毛子在这里都得晃两下,更别说没什么喝酒习惯的c国人了。 但林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这也让曜庆幸之余不免产生了些微的不满——这世界上能喝酒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一个? 上一次,同事出于好意分给了他一罐啤酒,结果导致他把整个异能局以及其所属军事基地全都烧了个精光——要不是基地正好在海边,并且有探员急中生智提议再多注入高浓度酒精,恐怕他们那天早就已经被“炽日”活活烫死了。 “炽日”,字面意思,就是太阳——曜的异能没别的表现形式,就和太阳一样,源源不断地产生光和热。 但简单的异能力往往才是最强悍的。 仅仅是在人类脆弱肉体的束缚下,曜便能在0.5秒内爆发出6000摄氏度的高温,并且在两分钟内还可以继续攀升至7500摄氏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太阳表面的温度,要知道,即便是太阳,其常年表面温度也只有5500摄氏度左右。 要不是受到脆弱躯壳的束缚,这样的温度最多只能保持三分钟,曜一个人就能把地球变成新的太阳。 而这也是“炽日”被判定为前所未有的高危异能力的原因——能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地球的生态环境,这不是天灾是什么? 而且更恐怖的是,这显然还远远不是这个异能力的极限——要不是超过7500c曜的身体就会发生崩坏,他还能继续无止境地提高温度。 而这也足够传奇了——显然,“炽日”还是为自己的持有者留下了些许优待的,换做是普通人,5000c早就烧得汽化了。 “唔......既然你现在是异能局的探员之一了,那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林玥喝掉了两杯烈酒,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微微红润,其情态依旧表现得非常清醒,只是眼神多少有些迷离,“我不认为外面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记者先生能够雇佣你这样一个男主角当保镖——所以能告诉我吗?你们有什么秘密任务?” “好吧,事实上,我们是......”曜思索了片刻,便愉快地说服自己将任务朝着眼前这个东方男人和盘托出——反正说了这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一点儿。 但就在这个时候,林玥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修长的手摸了摸自己瓷白的脸颊后抬头望向了漆黑如墨的夜空:“下雨了。” 曜也察觉到有湿润的雨点落到了自己身上,眨眼间便被他下意识地蒸发——老实说,他有点讨厌水这种元素。 但就在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玥已经非常顺手地牵起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他往走廊内带:“下雨了,该回去了,喊女佣来关一下灯吧——马上就是暴风雨了。” 就这样,曜毫无反抗地,被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握着手拉回了玻璃窗内。 眼见着林玥已经喊来了不远处的女佣,曜还想问些什么的嘴也闭上了。毕竟,和林玥说也就算了,这些事情不能让普通人知晓。 两人再次回到了大厅中。 此时,由于林玥和曜的离去,大厅里的形式已经发生了改变,人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那些上流人士端着酒杯在一边,而被他们排挤的“下等人”杰克森自己坐在另一边。 曜反客为主,反手攥住林玥的手腕就把他往杰克森那边拉,愣是拉着他一起坐在了杰克森身边,将音量控制在另一边听不到的大小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杰克森看了看被曜拉来这边坐下的林玥教授,欲言又止。因为他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林玥可以听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潜入这里的人,根本不像林玥他们一样是被主人家正儿八经邀请过来的。 最终,杰克森只是摇了摇头。 这倒真不是他想对林玥隐瞒什么,实在是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打听出来。这帮上流人士翻脸比翻书还快,林玥刚一离开,一个个的立刻就不稀得搭理自己了,除了公子哥莱奥波德阴阳怪气地刺了他两句,其他人他愣是一句话都没搭上。 对此,曜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太清楚上层人士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了,而且杰克森本来也不是什么情商很高的人,否则他前妻也不会带着孩子和他离婚了。 于是他转变了目标,看向了林玥:“那你呢,教授。有关于‘科学教’,你知道点什么吗?” “‘科学教’?”林玥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们在调查这个啊。” “看来你知道。”曜语气肯定。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为此被邀请到这里来的。”林玥将身体贴近了曜些许,低下声音神秘地说,“而且,不只是我——这里的所有受邀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和‘科学教’有联系。” “那个穆赫兰道的大明星——”林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那个曾经在上世纪的电影舞台中大放光彩的女人,“她是科学教的信徒,信仰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她的丈夫正是为此而和她离了婚。” “等等,”杰克森提出了质疑,艾莉梅琳信仰邪教,这件事他作为一名资深记者怎么没听说过?倒是她那个已经离婚的前夫,三个月前被发现在自己家中遭人谋杀,凶手暂时还没找到。 还是说,这一切也都和这个邪教有关? “是这样的。”他还没把疑问说出口,林玥就先一步仿佛能读心一样回答了他的疑问,“认识她的人中有不少人都怀疑,她的丈夫的死和科学教有关。但照我的看法,科学教没low到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嫌丈夫耽误到自己信仰邪教了,雇人谋杀了他——这都有可能,毕竟保险金可是一大笔钱。” 杰克森看着深陷于八卦中的清隽教授,欲言又止。 现在的林玥和他刚见到林玥时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啊......该说八卦不愧是人类的第四大语言吗? 至于曜,他低头看着说起八卦就来劲了,喋喋不休个没完的林玥,眼神中满是欣赏与宠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还有那个律师......他也是科学教的信徒。”林玥好似没发现他们两个的表情一样,继续抓紧时间八卦,“在信仰这个教派之前,他只是个小律师,司法资格证都考了好几年——但短短两年时间,他就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与此同时,刚刚转到酒吧的公子哥莱奥波德回来了,发现林玥已经回到这边的他眼前一亮,立刻端着酒杯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既然已经暴露了本性,林玥也没有继续在曜和杰克森两人面前装相的必要,直截了当地吐槽:“麻烦来了。” “他也是科学教的信徒?”杰克森忍不住问。 “他不是,但他爹是。”眼见着莱奥波德越走越近,林玥语速飞快地回复杰克森,“不如说,霍亨贝克这个家族都和科学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等等,我记得——”杰克森愕然,因为他知道霍亨贝克这个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家族如今虽然活跃在a国舞台上,但这个家族其实是来自于欧洲的古老家族,早在十六世纪便已经声名鹊起,是个名副其实的古老世家。 而那时,地球上甚至还没有a国。 “谁知道呢,也许‘科学教’诞生的时间远比你想象得早——很多。” “professor.lin,”莱奥波德这个现场唯一一个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公子哥显然对林玥非常有好感,因此一看见他立刻就眼前一亮,屁颠屁颠地端着酒杯过来了。 这会他倒是不嫌弃杰克森身上的穷人味了,一屁股就坐在了林玥对面的沙发上。 显然,杰克森刚刚被他言语攻击,其身为贫民只是被攻击的原因之一,真正原因还是身边这个agent——显然,他一出现就把林教授约走这件事才是导致公子哥破防的真正原因。 第300章 恐怖世界:神降04 说实在的,一向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的公子哥莱奥波德多少对于林玥的不识好歹有些恼火,但他还记得林玥是自己的父亲点名要邀请的人,因此并不敢放肆,只能把针对和怒火放在曜和杰克森身上。 他将水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杯中的红酒溅出几滴在真丝衬衫上。 这个傲慢的公子哥用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污渍,眼角的余光却像淬了冰碴子似的刮过曜:“怀特先生的保镖倒是好气派,连主人家的客人都敢随意攀谈。” 杰克森攥紧了登山包的背带,指节泛白。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昂贵古龙水混合着酒精的气味,那味道像无形的墙把自己隔绝在外。 曜放在膝头的手轻轻摩挲着,指腹下的布料被体温烘得温热。 他忽然轻笑一声,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性感:“霍亨贝克先生是在担心我照顾不好雇主?” 他刻意加重“雇主”二字,视线扫过莱奥波德胸前歪掉的领结,“毕竟某些人连自己的酒杯都握不稳。” 莱奥波德的脸瞬间涨红。 他正想反驳,却见林玥忽然站起身,伸手理了理曜的衣领:“外面风雨好像更大了,我让女佣准备些热饮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曜的喉结,后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亲昵的动作像针似的扎进莱奥波德眼里。 莱奥波德未必真有多喜欢林玥——毕竟说到底,那是个硬邦邦的男人。公子哥只是顺风顺水惯了,所以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罢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林教授不必费心,我父亲的合作伙伴理应享受最好的招待。”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杰克森破旧的登山靴上,“只是这里的地毯价值不菲,某些人最好小心些。” 杰克森的脸白了一些,他下意识往后缩脚,却被曜暗中按住膝盖。异能者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莫名镇定下来。 而林玥似乎也不打算再惯着莱奥波德这个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干脆地冷哼一声:“霍亨贝克先生,我还没有答应成为你父亲的合作伙伴——我想,霍亨贝克家族的教养应该不支持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莱奥波德的脸颊瞬间涨成猪肝色,昂贵的真丝领结被他攥得变了形。 “你敢羞辱霍亨贝克家族?”他往前逼近半步,鎏金袖扣在暖光下闪着凶光,“别以为父亲看重你,你就能在这里放肆!” 林玥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家族教养不是用来威胁他人的武器,看来霍亨贝克先生需要重修礼仪课。” 他们争执的声音吸引了在场其他几个名流人士的注意,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几个名流端着酒杯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莱奥波德这个没脑子的公子哥,得罪了林玥正好,否则在霍亨贝克家族的强权下,邀请林玥这件事情哪轮得到他们? 杰克森掌心的冷汗濡湿了登山包的背带。他瞥见那个退休女星艾莉梅琳正用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杯沿,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在知晓这个女人和科学教有联系,并且还因此丧心病狂地谋杀了自己的丈夫这件事后,无可避免地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前妻,又无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那个失踪的孩子。 “砰——” 就在这时,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湿气瞬间灌入。 年迈的管家拄着蛇头拐杖站在门口,褶皱密布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银灰色的燕尾服下摆沾着细碎的雨珠:“诸位,晚宴已准备就绪,请赏脸入座。”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通往餐厅的雕花拱门,门后隐约传来银器碰撞的轻响。莱奥波德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僵在原地半晌,最终狠狠瞪了林玥一眼,转身时昂贵的皮鞋在地板上跺出重重的声响。 就在众人陆续走向餐厅时,窗外突然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 刹那间,整座别馆的轮廓被照得如同白骨嶙峋的巨兽,攀附在墙面上的藤蔓在电光中扭曲成挣扎的鬼影。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碾过天际,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咔嚓——”二楼走廊的吊灯突然闪烁两下,暖黄的光线骤然熄灭。 黑暗中响起几声女士的惊呼,曜下意识将林玥往身后带了带,在看向对方的时候,能够明显看到那只呆在林玥肩头、原本已经被林玥拍灭了的未知生物再次亮起了幽幽的光。 但很显然,其他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幽光的存在——这个未知生物,还是只有自己和林玥能看见。 甚至,他还在这点幽光带来的些微可见度下,看到林玥朝自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同样借着这一点光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杰克森正慌乱地摸索着登山包,试图掏出包中的卫星电话查看,而那个慈善家端着酒杯的手在黑暗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终于,餐桌上的烛台被女佣迅速点燃,适时亮起的暖光很快安抚了众人的情绪,跳动的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快去打开地下室的发电机。”管家连忙对着女佣催促道,随即满脸不好意思地看向受到程度不一的惊吓的众人,“抱歉,各位贵客。也许是因为暴风雨的缘故,连接外界的电路出了故障——但是请别担心,我们庄园的发电机足以维持基础照明。” 管家佝偻的身影在阴影中如同鬼魅:“只是暴风雨会持续很久,现在,恐怕没人能离开这里了。” 餐厅尽头的壁炉突然噼啪作响,火光中隐约浮现出墙壁上暗刻的诡异符号。 女明星艾莉梅琳突然发出咯咯的低笑,用猩红的指甲指着窗外:“看呐,它们在跳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狂风卷着暴雨在荒原上形成旋转的涡流,宛如无数扭曲的人形在黑暗中狂欢。 说实在的,艾莉梅琳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般不合时宜的疯话,显然让人非常不安,但在众人再次朝她看去的时候,她脸上原本扭曲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又是那个雍容华贵的穆赫兰道贵妇人了。 很快,预备发电机开始了工作,庄园也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明亮——这也让众人的担忧和不安散去了些许,开始在长桌周围一一落座,等待晚宴的开始。 杰克森一开始还有些不安,因为他深知,自己和曜是潜入这里的不速之客,并不是被邀请来的宾客,手中也并没有请柬之类的东西——好在主人家并未检查什么,直接慷慨地接待了出现在庄园中的所有人,包括杰克森和曜。 两人入座之后,这张看起来好似《最后的晚餐》中的长桌才正好被坐满。 但就在众人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庄园真正的主人“毕肖克”出现的时候,面容衰老的管家却再次去而复返了。 管家遗憾的对众人宣布,也许是因为天气原因,导致庄园主人毕肖克没有抵达这里,无法亲自招待各位,他在这里致以最沉重的抱歉,但希望众人不要因为这样就失去好心情,还请享受这顿由着名厨师为他们带来的精致晚宴。 但就在管家话音刚落时,公子哥莱奥波德便将银质刀叉重重拍在桌布上,红酒杯里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出涟漪:“荒谬!我父亲特意嘱咐必须见到毕肖克本人,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身旁的早就认识的慈善家按住肩膀。 “小先生稍安勿躁,”慈善家埃利诺夫人用银勺轻轻敲了敲高脚杯,水晶碰撞的脆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毕肖克先生从不失约,或许是暴风雨阻断了信号,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涂着珍珠色指甲油的手指划过桌面暗纹,那里恰好藏着半枚与卢米纳现场相同的螺旋符号。 莱奥波德正要反驳,却被餐盘里突然蠕动的东西惊得后仰——前菜法式洋葱汤乳白色的汤汁表面,暗红色肉汁正沿着螺旋的形状诡异地流淌,在白瓷碗里聚成微型旋涡。 “这他妈是什么?!”他猛地拍桌,刀叉在盘里划出刺耳声响。 女佣面无表情地上前更换餐盘,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上青黑色的图腾,与壁炉暗纹如出一辙。 “先生,这是主厨特制的分子料理,”她的声音像生锈的合页在转动,“用深海磷虾提取物模拟血液流动,祝您用餐愉快。” 曜面前的前菜和莱奥波德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事实上,他也觉得这样的设计有点恶心,让他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他注意到林玥正用银叉轻拨盘中的芦笋,那些翠绿的茎秆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经过了刚才莱奥波德的质疑,主厨亲自赶来餐桌前为众人讲解自己所制作料理的灵感,技术,还有所运用的食材。 “‘自相似性’是数学的奇迹、也是生命的法则,更是科学的尽头,而螺旋形状,便是最典型的自相似形状,也同样也是今天为大家提供的料理的灵感来源。”餐桌前,厨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进行着自己的演讲——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所制作的这一餐非常满意。 而事实也的确像他所说的那样——无论是前菜,正餐,甚至是甜点,都牢牢的遵循了一个“螺旋自相似性的制作理念。 但“自相似性”这种数学及科学上的概念,显然众人都不是非常感冒,只有作为学者的林玥给予了厨师极大的赞赏:“太棒了,你说得对,自相似性就是生命的起点,与科学的尽头,看来毕肖克先生的厨师很懂艺术。” 主厨显然对林玥的品味十分赞赏,于是迫不及待向他推荐了另一道特殊的菜品——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清炒时蔬”:“这些芦笋使用了天外陨石粉末作为肥料,在清晨时由我亲自采摘并制作完成——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玥对厨师的手艺本来就很满意,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将这根芦笋送进了嘴里随后发出赞叹:“真是不可思议,简直是宇宙大爆炸的味道!” 对于他夸张的赞赏,厨师表现得丝毫不意外,仿佛得到什么样的赞赏都是这盘菜应得的:“请您继续享用吧。” 出于对林玥得信任,曜这个肉食动物也毫不犹豫地戳了一根芦笋放进嘴里。 芦笋尖触及唇齿的瞬间,曜的瞳孔骤然收缩。味蕾尝到的不是植物的清甜,而是灼热的硫磺味,仿佛有团微型太阳在喉咙里炸开。他强压下异能暴走的冲动,却见林玥肩头的银色水母突然剧烈闪烁,像在发出某种警告。 杰克森也味同嚼蜡的吃着盘子里的蔬菜。脸色比餐盘里的鳕鱼还要苍白。 他发现邻座律师切割牛排的动作异常机械,刀刃每次落下都精准停在相同角度,嘴角挂着凝固的微笑。当律师咽下一块肉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大得惊人,仿佛吞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活物。 而且这些人吃的都是生到带着血丝的肉食,没有人碰一下蔬菜。 他观察了一下,整张桌子上,就只有他和agent,林玥教授以及莱奥波德面前的牛排不是带着血丝的三分熟,这显然是异常的,因为正常情况来说,这世界上根本没那么多人爱吃三分熟的牛排。 “咔嚓——”就在杰克森满心不安的时候,众人头顶的枝形吊灯再次熄灭,这次连备用发电机都没了反应。 黑暗中响起艾莉梅琳的低笑,比窗外的雷声更令人毛骨悚然:“开始了,‘我们’已经饿了很久。” 借着水母幽蓝的冷光,曜能看见所有宾客都缓缓抬起头,原本正常的瞳孔变成纯粹的墨色,脸上浮现出与壁炉符号一致的荧光纹路——只除了自己、林玥、杰克森,还有莱奥波德。 管家枯瘦的身影在门口浮现,蛇头拐杖的眼睛闪着红光:“诸位不必惊慌,这只是餐前的小小仪式。毕肖克先生说,要用最虔诚的灵魂,迎接科学的降临。” 莱奥波德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弯曲,指甲变得尖锐而漆黑。 慈善家埃利诺夫人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枯瘦的手此时力量大得惊人——这个一直表现得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的的笑容在脸上纹路的幽光中显得狰狞:“别挣扎,成为星辰的养料,是我们的荣幸。” 第301章 恐怖世界:神降05 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曜的手掌骤然爆发出橘红色的光晕,无与伦比的高温和强光瞬间让空气扭曲起来。 那光芒如同被禁锢千年的恒星突然挣脱束缚,无与伦比的高温与强光在刹那间让餐厅内的空气剧烈扭曲,形成一道道翻腾的热浪波纹。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林玥和杰克森护在身后,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逼得那些瞳孔已化作纯粹墨色的宾客连连后退。 名贵的红木餐桌在高温炙烤下发出噼啪脆响,精致的银质餐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滴滴银白色的液珠顺着桌沿缓缓滑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冷静些。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林玥的声音在热浪中依旧冷静,他指尖轻弹,那些逼近的宾客突然像被无形的墙阻隔,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曜这才注意到林玥肩头的银色水母正剧烈闪烁,幽蓝的光芒在每个人身上都打下淡淡的烙印。 也许都是作为“系统”这一生命形式出生吧,0099成为玥的属神后所掌握的权能和主系统无限重合——而这也是他仅仅以投影形式降临在这里,就能干扰这些被古神的力量异化的宾客的原因。 0099如今已经是高于主系统的生命形式,而主系统还在原地踏步,只能偷窃栖息在地球的古神“克苏鲁”的能量才能勉强和0099争夺些许权柄。 而这也是主系统与“科学教”的最终目的——主系统在妄图依靠窃取地球上沉睡的旧日支配者的力量强行登神。 杰克森趁机从登山包掏出荧光棒折断,绿色的光芒照亮了餐厅的诡异景象:慈善家埃利诺夫人的脖颈上浮现出螺旋状的鳞甲,退休女星艾莉梅琳的手指长出了半透明的蹼膜,而那个律师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线在蠕动。 “他们被‘星尘孢子’感染了。”林玥语速飞快地解释,“科学教用曜日星系的陨石粉末培育这种共生体,能让信徒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但代价是失去自我意识。” 他指着墙上的符号,“这些是星图坐标,他们在构建召唤阵。” 莱奥波德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的指甲已经完全变成漆黑色,正不受控制地抓挠自己的脸颊。曜注意到他脖颈处也开始浮现被异化的荧光纹路,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后颈,以防他突然暴动。 灼热的温度让莱奥波德惨叫一声,那些纹路蔓延的速度却并未减缓。 “救我......我父亲不知道会这样......”莱奥波德涕泪横流,昂贵的真丝衬衫被冷汗浸透,“他说只是参加学术晚宴......” “不,他知道。”林玥冷静地开口,打断这个公子哥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你是霍亨贝克家族对毕肖克献上的忠诚,你的异化会为霍亨贝克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 “救我......救救我......”莱奥波德发出痛苦的哀嚎,但这并没有让将手掌放在他命脉上的曜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此时这个强大的异能者正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此时这个客厅中,除了他、林玥以及杰克森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出现了程度不一的异化,其中甚至包括那些一直以来表现得非常低调的女佣们。 但这也就产生了新的问题:假设这种“孢子”不会感染异能者,而林玥也是特殊的,那么杰克森这个普通人,凭什么能够保持清醒? 曜环顾客厅一圈,猛地意识到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而这个人就是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的料理的主厨。 曜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看着手下正在痛苦地抽搐的莱奥波德:“你是不是没吃那些芦笋?” 莱奥波德已经神志不清了,因此没办法回答曜的问话,但一直观察着其他人的杰克森清楚地记得,这个公子哥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盘子里的蔬菜他一口都没动。 要想救下这个明显和其他人不是一伙的公子哥,眼下唯一值得一试的办法就是给他喂下那个神奇的芦笋。 但就在此时,那些刚刚被曜的力量震慑住的异化体此时似乎达成了什么一致,开始重新动起来了。 “拦住他们!”管家枯瘦的手指直指餐桌中央那盘剩余的芦笋,蛇头拐杖在地面敲击出急促的笃笃声。异化女佣们如同被上紧发条的木偶,关节发出咯吱脆响,疯了般扑向长桌。 曜反手将林玥推向杰克森方向,自己则是踩上桌子便去争抢那盘芦笋。 只见他掌心橘红色光芒暴涨,高温瞬间让空气沸腾,离他最近的两个女佣裙摆瞬间起火,发出凄厉的尖啸。但更多异化体踏着同伴的火焰冲来,她们的皮肤在高温中滋滋作响,却依旧前仆后继,用肉身去填曜这颗太阳。 就在这时,管家看向了林玥,并发出最后通牒:“林教授,请你离开这些渎神者,到我这边来。您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不该消耗在这里。” 林玥冷笑:“一个伪神就不要妄称神明了吧?一个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摸到成神门槛的神,也亏得你们信的下去。不如干脆跟我改信‘银月’怎么样?好歹是货真价实的星神。” 眼见着自己毕生的信仰被侮辱,管家气得面容扭曲,原本还算的上接近人形的脸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蜥蜴般的鳞片:“愚蠢!宇宙的尽头是科学、是科技!总有一天,我们会靠着‘科学’的力量杀死那些古神!而你和你的神,注定成为我主的养料!”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宾客便尖啸着冲向了林玥与杰克森。 林玥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手上痛苦扭动的莱奥波德,冲向走廊取下了挂在消防栓边上的消防斧,毫不犹豫扔给杰克森:“砍桌子腿!” 杰克森接住冰凉的斧柄,肾上腺素让他忘记恐惧。他嘶吼着劈向雕花桌腿,橡木断裂的脆响中,整盘芦笋随着倾斜的桌面滑向他们。 曜趁机侧身撞开扑来的慈善家,滚烫的手臂擦过对方鳞甲密布的脖颈,留下焦黑的印记。 “快喂他吃下去!”林玥按住莱奥波德不断抽搐的身体,这纨绔子弟的眼球已开始翻白,墨色纹路正爬向太阳穴。 杰克森颤抖着抓起三根芦笋塞进莱奥波德嘴里,后者喉咙剧烈蠕动,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干呕。 莱奥波德的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吞咽声,芦笋的纤维在他齿间断裂时,幽蓝的微光顺着他的食道一路向下。 那些爬向太阳穴的墨色纹路突然像被烧红的铁丝烫过般缩回,在皮肤表面留下浅白色的疤痕。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黑痰,瞳孔中翻涌的墨色渐渐退去,露出原本的灰蓝色。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莱奥波德瞳孔地震,瘫在地毯上剧烈喘息,手指颤抖地抚摸脖颈上残存的纹路,那里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 “宇宙大爆炸的解药。”情况已经如此危急,林玥还有心情调侃,“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莱奥波德的危机已经解除,其他异化体却仍在步步紧逼,但此时曜已经不需要顾忌什么了,吩咐杰克森带着林玥站远点,就立刻爆发出了炽烈的光芒。 对世界真相一无所知的公子哥莱奥波德满脸震惊:“火、火、火男?” 眼见着这个异能者如此难对付,管家深知这些低级的异化体是挡不住他的,只能想办法动用“主”的力量,于是,在短暂的吟咏过后,诡异的红色数据包裹住了他手中的蛇头拐杖,像是给这根拐杖加了一层防火墙一般。 下一秒,已经变成了蜥蜴人的管家便用力地将拐杖朝着曜的方向投掷而出。 但出乎意料地,管家掷出的蛇头拐杖本应精准刺穿曜的肩胛,却在半空中突然诡异地折转方向,被曜炽烈地双手精准握住,其上面缠绕着的红色数据只坚持了短短两秒钟便在火焰中化作灰烬,那根木制的拐杖更是在短短一秒钟之间便完成了从碳化到被燃烧殆尽的全部过程。 眼见着引以为傲的蛇头拐杖都已经化作灰烬,管家深知自己不是曜的对手,只能含恨放弃捕捉林玥,指引其他异化体挡住曜之后,便转身逃跑。 但就在这时,那些前仆后继的异化女佣突然集体脚下打滑,有的被同伴的利爪划伤,有的撞在倾斜的餐桌腿上骨折,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露出缺口。 曜抓住这千钧一发的间隙,掌心橘红色光芒骤然炽烈如小太阳。 他踏着融化的银质餐具飞身跃起,高温气浪将暴雨从破窗卷入的雨水瞬间蒸成白雾,在昏暗的餐厅里形成翻滚的蒸汽屏障。 “炽日”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7500摄氏度的高温让他周身三米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异化体的嘶吼在热浪中变得扭曲失真。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林玥的声音穿透蒸汽传来。 曜毫不犹豫地旋身侧踢,灼热的足尖精准踢中慈善家埃利诺夫人颈后的鳞甲缝隙。 伴随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那片螺旋状鳞甲瞬间融化成黑泥,老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啸,失控地撞向挂满诡异符号的墙壁。 杰克森举着消防斧护在莱奥波德身前,惊愕地看着战场。 女明星艾莉梅琳伸来的蹼状手掌本该抓住他的后颈,却在林玥投来的冷眼下突然僵直,五指诡异地反向弯折。 而律师皮肤下蠕动的细线突然集体断裂,让他像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喉咙里涌出带着荧光的黑色粘液。 就在管家还没来得及逃离的时候,异化体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齐齐失去了战斗力,其倒下的速度比被曜清洗掉还快。 曜不在乎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前所未有的机会,于是几个跳跃便落在了管家面前,按住他的头盖骨将他狠狠惯在了地上。 被尚未完全消散的超高温灼伤,管家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等一下!”就在这时,杰克森连忙出声阻止了曜,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距离找到有关儿子的线索最近的一次了,他不能让这个管家现在就被活活烫死。 曜抬头看了他一眼,还真就松开了钳制着管家的手,但就在管家强忍着剧痛想要逃跑的时候,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毫不犹豫地掰断了管家的手脚。 但就在这时,暴风雨中似乎传来了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似某种生物聚集起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听到暴风雨中的异动,管家突然发出嗬嗬的怪笑,浑浊的眼球里闪过狂热的光芒:“你们以为清理掉这些杂鱼就结束了?太天真了......毕肖克大人早已预见一切,祂的‘仆从’正在赶来!” “毕肖克到底是谁?”曜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掌心的橘红色光晕几乎要将管家的衣领点燃。 “祂是......是曜日的意志化身!”管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你们以为观测到的是恒星衰变?不!那是祂苏醒的征兆!科学教只是祂降临的阶梯,而你们——” 他猛地看向曜,眼神里充满亵渎的兴奋,“你这颗迷途的星核,终将回归主神怀抱!” 其他人都听得一脸震撼,只有林玥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还“曜日”的化身呢?他顶多算是“曜日”的一条狗——不对,现在连做狗都不够格! 曜是迷途的星核?嗯......勉强算是吧,可这颗迷途的星核和你主系统\\毕肖克到底有毛线关系?可把你能的! 甚至,现在聚集到了庄园周围的那些生物,也跟主系统,跟科学教没半点关联!人家是旧日支配者的眷族! 管家听着林玥的笑声,一脸懵,因为他不知道林玥在笑什么,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就在此时,杰克森突然暴起,揪住管家的衣领,消防斧的斧刃抵住他的咽喉:“我儿子呢?你们把他藏在哪里?!” 第302章 恐怖世界:神降06 “你儿子哪位?”管家甚至被他问得一愣。 “詹姆斯.吉恩.怀特,你们的信徒吉妮莎.肖恩带着的那个孩子!” 管家布满鳞片的脸抽搐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颈侧的螺旋符号在幽光中剧烈闪烁:“吉妮莎?詹姆斯?” 枯瘦的手指挠了挠鳞片密布的太阳穴,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那些卑微的容器名字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承载星尘的皮囊,用完即弃!” 杰克森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消防斧的刃口在管家咽喉上压出浅浅的血痕。“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是我儿子!活生生的人!” “人?”管家突然歪过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跳动的烛火,“在曜日的光辉下,你们这些碳基生物与尘埃无异。科学教的祭坛每天都在诞生更纯粹的生命形态,一个七岁孩童的脑浆连培育星尘孢子都嫌浓度太低。” 在暴怒之下,杰克森这位父亲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力,只用了一下挥砍便彻底砍下了管家异化的头颅。 斧刃切开骨骼的脆响在暴雨声中格外刺耳,滚烫的黑血喷溅在杰克森脸上,带着浓郁的硫磺味。 他僵在原地,握着消防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刚才那瞬间的暴怒褪去后,铺天盖地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管家的头颅滚落在地,脖颈断口处涌出的不是鲜红血液,而是泛着幽蓝荧光的粘稠液体,像融化的星轨般在地毯上蜿蜒。 更恐怖的是,失去头颅的身躯并未倒下,双臂以反关节角度扭曲着撑起身体,十根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拖着脖颈的断口在地上爬行,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 “星尘孢子已经重构了他的生理结构。”林玥的声音凝重,“别靠近,他的神经系统还在执行最后的指令。” 曜轻蔑地勾了勾嘴角,掌心的橘红色光芒骤然亮起,7500摄氏度的高温瞬间笼罩那具挣扎的躯体。 骨骼融化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异化的肌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却依旧顽强地抽搐着。直到躯体化作一团燃烧的焦炭,那些荧光液体才停止流动,在高温中凝结成细小的螺旋状晶体。 杰克森猛地后退撞在餐桌腿上,胃里翻江倒海。他看着自己沾满黑血的双手,突然蹲下身剧烈干呕起来。刚才管家的话像淬毒的冰锥扎进脑海——“七岁孩童的脑浆连培育星尘孢子都嫌浓度太低”。 “他在撒谎。”林玥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净的餐巾,“培育星尘孢子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而这种序列不会出现在人类身上,因此你的儿子现在还很安全。” 说完,林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杰克森:“毕肖克一直想与我合作,因此我知道他实验室的地址。这段时间我会留在a国,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另外——” 就在这时,莱奥波德总算是发现了聚集在庄园外密密麻麻的异化生物——暴雨如帘,那些黑影在闪电的间隙中显露出鳞片状的脊背,细长的尾巴在泥泞中拍打,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密密麻麻的数量足以让任何硬汉头皮发麻。 他们和科学教的异化体一样有着鳞片和爬行动物的特征,却又不尽然相同。 林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声音沉重:“这是旧日支配者‘伊格’的眷族,现代人称之为蛇人。” “伊格的眷族?”显然,作为异能局探员的曜知道一些有关于他们的信息,掌心的橘红色光芒随情绪波动明暗不定,“就是那个被苏美尔人称为‘大地之蛇’的旧日支配者?我曾经听说过他们在a国境内活动,却从未真正见过。” 林玥点头:“他们比人类更早栖息在地球,是地壳运动时就存在的原住民。科学教的仪式惊扰了地下休眠的族群,这些蛇人对星辰的能量极其敏感。” 话音未落,庄园西侧的木质回廊突然传来轰然倒塌的巨响。伴随着木板碎裂的脆响,数十条人身蛇尾的怪物撞破窗户涌入,暗绿色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湿滑的光泽,分叉的舌头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显然,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曜沉声说,他看向被吓得脸色惨白的莱奥波德,“喂,公子哥,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莱奥波德一愣,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曜这个猛男的衣服,早在刚才就被他自己的高温烧没了。 公子哥此时对这个至强者是言听计从,别说让他脱外套,就是让他脱裤衩他都会照做。 穿上莱奥波德的礼服外套后,曜总算是有了蔽体的衣物,于是带领着众人想要通过二楼露台离开这里——那里是距离他的越野车最近的一条路。礼服的丝绸衬里摩擦着他灼热的皮肤,在暴雨狂风中却显得格外单薄。 “等一下,”但此时林玥突然出声反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带上另外一个人——那个主厨,他是个重要角色。而且他提醒我们吃下了作为解药的芦笋,他和科学教未必是一条心,但却有可能知道很多东西,因此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他一起带走。” 曜闻言皱起眉,掌心的橘红色光芒随思绪微微起伏。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声响如同战鼓,西侧回廊传来的蛇人嘶鸣越来越近,木地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时间了。”他指节叩了叩烧焦的餐桌边缘,“蛇人已经突破防线,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林玥却坚持己见,修长的手指指向厨房方向:“那个主厨知道星尘孢子的秘密,否则不会特意用陨石肥料培育解药。” 话音未落,整栋别馆突然剧烈震颤,东侧墙壁传来石块剥落的巨响,伴随着蛇人尖锐的嘶鸣。 曜当机立断,对抓着消防斧的杰克森说:“护住他们。” 说完,自己则是如离弦之箭冲向厨房,7500摄氏度的高温在身后拖出残影,将涌来的两条蛇人瞬间蒸发成白雾。 可怜他身上刚刚穿上的衣服,眨眼间又报废了。 “主厨肯定藏在厨房,”林玥侧耳听着楼内的动静,“那些芦笋是关键,他不可能把培育基地设在别处。” 林玥肩头的银色水母突然向上窜了窜,幽蓝光芒在走廊尽头凝成光点。 “这边走,”林玥的目光转向右侧通道,“那边有声音,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着。” 曜是完全相信林玥的,因此毫不犹豫走向了右侧通道。 杰克森抹了把脸上的黑血,也拎着消防斧跟在后面。莱奥波德踉跄着拽住他的衣角,昂贵的衬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等等我!你们不能把我丢在这鬼地方!” 厨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绿色荧光。曜一脚踹开木门,只见不锈钢操作台上摆满了玻璃培养皿,里面生长着生机勃勃、和外面卖的乍一看并无区别的芦笋,正随着外面的雷声微微搏动。 主厨背对着他们站在冰柜前,手里拿着把剔骨刀,正专注地切割着什么。 “不许动!”杰克森厉声喝止,斧刃在荧光下泛着寒光。 主厨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沾着陨石粉末的灰绿色痕迹。他的嘴唇翕动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像死鱼一样凸起的t眼球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威胁等级。 当看到曜掌心未散的光晕时,他突然丢下剔骨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他在害怕你的异能,”林玥走近查看培养皿,“他对高温反应剧烈。” 此时,培养皿里的生物在曜靠近时纷纷蜷缩成球状,光泽明显黯淡了下去。 曜朝着杰克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前去按住这个人,因为他自己身上的高温还未散去,这样摸上去会直接点燃他。 杰克森会意,警惕地握着消防斧,上前揪住主厨的后领,发现他脖颈上也有淡青色的螺旋纹路,只是比管家的浅得多。 “为什么帮科学教培育这东西?”杰克森逼问,他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现在只要一想到他生死未卜的儿子,他的心就要碎了。 即便林玥没说出口,他大概率也能猜出来——若是他儿子真的对科学教有用也就罢了,没用的东西往往都只有废弃一个下场,杰克森不认为科学教会好吃好喝供着他儿子。 但他已经以身入局,此生便不可能再回到那平凡中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厨师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急促地呼吸着,其症状有点类似于哮喘,身上也缓缓渗出了湿滑地粘液,闻起来像是一条死鱼。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问。”眼见着蛇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曜当机立断,“扛着他,我们必须得突围了。”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别馆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激战奏响急促的鼓点。 曜掌心的橘红色光芒如同一轮微型太阳,在昏暗的走廊里投下摇曳的光影。他一脚踹开挡路的蛇人,高温瞬间将其鳞片烤得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跟紧我!”曜的声音在雷鸣中格外清晰,他侧身避开蛇人甩来的长尾,灼热的手臂横扫而过,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林玥紧随其后,几只朝他扑来的蛇人突然脚下打滑,互相撞成一团。 杰克森扛着昏迷的主厨,但生死危急时刻,肾上腺素极大地强化了他的身体强度,即使扛着主厨,消防斧在手中依旧虎虎生风,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劈开蛇人的围攻。 莱奥波德虽然吓得脸色惨白,却紧紧跟着众人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一旦有半点失误,他完美的人生就要终结在这里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早已被蛇人撞碎,冰冷的雨水夹杂着狂风灌入,与曜周身的热浪相遇,蒸腾起大片白雾。 曜纵身跃出窗口,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高温让脚下的积水瞬间沸腾。他转身护在窗边,掌心光芒暴涨,水蒸气被蒸发后又凝结成茫茫白雾,产生了大量的热量,仿佛一道炽热的屏障,暂时阻挡了蛇人的追击。 “快!”曜低吼一声,林玥率先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后立刻侧身让出位置。 杰克森扛着主厨紧随其后,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莱奥波德最后跳下,落地时重重摔在泥地里,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曜身后。 暴雨中的荒原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蛇人的嘶鸣声在身后不断逼近,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荒原上蠕动。曜一边开路一边回头查看,突然发现莱奥波德的小腿被蛇人的利爪划伤,伤口处正渗出黑色的血液。 林玥反应迅速,连忙扶起莱奥波德,继续朝着越野车的方向狂奔。 杰克森扛着主厨,虽然体力消耗巨大,但想到失踪的儿子,脚下便充满了力量。 终于,远处传来了越野车的轮廓。曜精神一振,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率先冲到车边,但却没着急触碰车子,只是静静地在暴风雨中依靠蒸发雨水迅速降低自己身上的温度,否则一触碰车子就会将其融化。 林玥拉开车门,将受伤的莱奥波德推了进去。杰克森紧随其后,将主厨扔在后座,自己则是坐上了驾驶座,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让曜这个最强战力开车,他得负责警戒。 林玥正要上车,却发现一只巨大的蛇人从侧面扑来。 “小心!”曜大喊着,回身一掌拍向蛇人。橘红色的光芒瞬间将蛇人笼罩,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蛇人在高温中化为灰烬。林玥趁机钻进车内,曜紧随其后关上了车门。 越野车的引擎轰鸣着启动,轮胎碾过泥泞的地面,溅起大片水花。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蛇人在雨中渐渐缩小的身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303章 恐怖世界:神降07 越野车在暴雨中疯狂疾驰,泥泞的荒原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尽管已经成功摆脱蛇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包围圈,但车厢内的气氛依旧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莱奥波德的大腿被蛇人利爪划开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殷红的液体浸透了昂贵的西裤,在真皮座椅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优雅,惨叫声尖锐刺耳,几乎要盖过窗外暴雨击打车身的噼啪声。 杰克森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视镜里,蛇人那扭曲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小黑点,他终于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连续数小时的高度紧张让他后背的衬衫完全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但听到身后莱奥波德愈发凄厉的惨叫,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提醒道:“我的登山包里有急救装备,可以先给他包扎一下。” 林玥从杰克森的登山包里翻出急救包,碘伏棉球擦过莱奥波德伤口时,公子哥疼得龇牙咧嘴,却故意往林玥身边凑了凑,呻吟声拖得绵长:“林教授,你包扎得真温柔,比我家私人医生好多了。” 林玥手上动作没停,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缠绕绷带,闻言只是淡淡挑眉:“再动就勒紧点。” 后座的曜盯着林玥扶在莱奥波德大腿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车厢里弥漫着碘伏和血腥味,混合着林玥身上若有似无的蔷薇香气,让曜胸腔里像有团火在闷烧。他看见林玥低头时脖颈的弧度,灯光在他睫毛投下浅影,连专注包扎的侧脸都透着该死的好看。 “嘶——”莱奥波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不满地抱怨,“轻点啊。” “再吵就把你扔下去喂蛇人。”曜冷不丁开口,声音里的寒意让车厢温度都降了几分。 莱奥波德识趣地闭了嘴,却偷偷朝林玥挤眉弄眼,像是在炫耀自己得到的特殊照顾。 曜的眼神更沉了,指尖在膝盖上摩挲着,心里把“追林玥”三个字刻得更深——总有一天要让这人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林玥仿佛没察觉后座的暗流涌动,包扎好伤口后直起身,指尖不经意擦过曜的手背:“你的衣服又烧坏了。” 曜的指尖瞬间窜起灼热的温度,刚想说 “没事”,就见林玥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件黑色冲锋衣递过来:“先披着,别着凉。” 尽管曜深知这世上谁受凉自己都不可能受凉,但此时,他还是不免为自己得到了林玥的特别关心而感到开心。 冲锋衣上还带着林玥的体温,曜的耳根悄悄泛红,接过衣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玥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林玥率先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飞驰的荒原,耳尖却泛起薄红。 “前面该拐进国道了。”杰克森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带着探究,“林教授,你说的实验室地址......” “在城郊的废弃天文台。”林玥语气恢复冷静,“毕肖克用陨石粉末培育星尘孢子,那里的射电望远镜能接收曜日星系的辐射,正好提供能量。” 后座的主厨突然发出梦呓般的呻吟,杰克森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醒?” 林玥指尖在急救包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后座昏迷的主厨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不是普通人类,是深潜者的混血后代。” “深潜者?”曜眉峰微蹙,这个名词它不仅在异能局的机密档案里见过,也在a国某作家的神话小说中见过——那些生活在深海沟的两栖种族,即便是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后代也终将回归海洋。 杰克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难怪他身上总有股海腥味,可这内陆荒原离最近的海岸线足有两千公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玥俯身查看主厨后颈的纹路,那些淡青色螺旋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深潜者混血成年后会被大海召唤,他能抵抗返祖本能留在陆地,看来是被科学教强行束缚住了。” 话音未落,主厨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蜷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众人惊骇地看着他脖颈两侧裂开细小的鳃裂,淡绿色的鳞片正从皮肤下疯狂钻出,原本正常的手指间浮现出半透明的蹼膜。 看着这诡异的变化,林玥却很淡定:“就像这样。” 杰克森从后视镜中窥见了些许异化的过程,倒吸一口冷气:“林教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知晓些许世界真相的天文学教授罢了。”林玥弯起了眉眼,回答的内容低调又轻松,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他所知道的事情,有不少连a国异能局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曜终于艰难地从对林玥的痴迷情感中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作为异能局探员的职责。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而冷静,“我想问——你口中提到过的‘银月’,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某种特殊的天体吗?” “没错。”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林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辰在其中闪烁。但他显然不会直接说“银月”就是自己,而是拐弯抹角地告知他们“银月”的存在,“‘银月’是我曾经观察到的一颗特殊天体,它正以每秒两百米的速度靠近地球,预计将于 4.5 亿年之后到达太阳系。” 看着林玥说起自己专业时双眼发亮的样子,曜只觉得心头一跳,差点把“可爱”二字脱口而出。 但他强行把这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本着探员的职业素养提出质疑:“按照你说的速度和时间推算,这颗星球距离太阳系应该不远——但国际天文局可从未观测到你说的这样一个存在。这未免太奇怪了。” “是啊,这也是科学教千方百计想要和我合作的原因——因为我是世界上唯一能够找到‘银月’踪迹的人。”林玥自嘲道。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天体只有你能发现?”曜依旧在追问,语气带着些许锋锐的气息——但天知道,本着对自己职业的尊重,他虽然林玥说话毫不客气,但心中却在不断地哀嚎着和林玥道歉,只求他不要对自己产生厌恶感,给自己的追夫之路带来新的坎坷。 “还有,科学教和曜日到底有什么联系?”曜继续追问,“真的如他们所说,科学教的教主和曜日有关,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曜日降临?” 林玥被他一连串地质问,却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的问题有点多喔,男主角。嗯......让我想想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呢?” “好吧。”思索了片刻之后,林玥还真的认真地开始回答起了他的问题,“首先,科学教和‘曜日’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不如说,毕肖克就是一个盗窃曜日力量的小偷,一个卑劣的窃贼。” “被你们命名为gd-10的那颗彗星,并不是曜日星系的客人第一次降临到地球附近——不只是我曾经和提到过的‘通古斯大爆炸’,从最早,被古印度人记载在史诗中的‘阿格尼亚’爆炸的场景,以及着名的‘死丘事件’,还有1626年发生在c国的王恭厂大爆炸,其本质都是源于来自曜日星系、携带了大量能量的星核被击落所导致的后果。” “这些历史上的未解之谜,甚至是被科学家怀疑远古核武器存在的佐证,其本质都是来自于曜日的外星能量。” “而你,男主角。”林玥俯过身体,修长的指尖点住了曜的心口,“非常幸运的,你是这一万年来唯一一颗没有被毕肖克击落的星核。” 听到这样劲爆又玄幻的消息,公子哥莱奥波德也不喊疼了,杰克森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竖起耳朵唯恐漏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就在曜张了张口,准备追问些什么的时候,林玥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了另一件事:“‘星尘孢子’这种东西,便是由这些被击落的星核培养的。正是因为这种东西的稀少和珍贵,毕肖克只能把它用在每个时代的上流人士,也就是人类中的掌权者身上——就像刚刚那些别馆的宾客。” “等等、每个时代?每个时代是什么意思?”听到这里,好奇心旺盛的公子哥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选择了追问,“这个毕肖克,活了很长时间吗?” “是啊,起码得有一万年了吧。”林玥微笑着回应了他的问题,“他远比你和你的家族,以及你想象中活得更久。而且,说到底,霍亨贝克家族的崛起和毕肖克有着直接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荣耀加身的霍亨贝克家族。” “一个人能活这么久吗?”这下,就连杰克森都忍不住喃喃自语,他完全没想到他现在要面临的对手会是这样可怕的一个存在。 “人当然不能会这么久——但你要知道,只有有机生物的生命才有一个期限。”林玥说,“而毕肖克,恰好不在有机生物的范畴内。” “不是有机生物?那是什么东西?”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已经被绕晕了,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是古神?”作为异能局的探员,曜知道的显然比其他两个家伙多得多,因此此时也是面目铁青。 “当然不是。”林玥失笑,“他要真是古神,一根手指都能按死我们,哪里会搞得如此迂回?但他确实和古神有所联系——他是曜日古神创造的生物,表现形式......嗯,大概和现在电脑上的系统ai差不多吧,本质是数据。” “啊?”公子哥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不敢置信,似乎无法相信伟大的霍亨贝克家族竟然是被一个类似电脑程序的东西控制了好几个世纪,这让他感到羞耻又荒谬。 “当然和你想象得不一样。”林玥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莱奥波德在想些什么,毕竟公子哥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了,“神的‘电脑’,还是体量最大的神明的‘电脑’,和人类的电脑能一样吗?对于人类而言,他和神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而作为神明的造物,他背叛了自己的神,甚至妄图窃取祂的力量以帮助自己成神——地球,就是他选择的实现野心的最佳场所。” “而他的主人‘曜日’,并非是毕肖克贪婪计划中唯一的受害者。‘曜日’的强大力量,使其成为了宇宙中独一无二的霸主,即便是其他古神也要避其锋芒,毕肖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狐假虎威,用曜日的力量震慑其他神明,并通过教徒妄图篡改地球上沉睡旧神的权柄,取代其成神。他就像一个卑劣的寄生者,不断窃取他人的力量来壮大自己。” “而现在,他还在试图通过我找到‘银月’,像偷窃曜日与地球旧神权柄一样,窃取‘银月’的权柄。他的贪婪永无止境。” “总结一下——他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可怕,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偷罢了。” “好了,下一个问题。”无视其他人还想问更多细节的表情,林玥旁若无人地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为什么我是唯一能观测到——‘银月’的人,我想,是因为我是被祂选中的存在吧。” “众所周知,就像人类自己的神话一样,神明各司其职,而星神也是一样,各自掌握着属于自己的权柄——就像曾经给地球带来生命种子的天体‘提亚马特’,祂的权柄就是孕育生命,而‘银月’所执掌的权柄,其名为‘必然定数’,也就是俗称的,命运。” “这样不讲道理的权柄让‘银月’完全能够隐瞒住所有妄图窥探其光芒的存在——而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是被祂选中的人,因此在宇宙中亿万颗星辰,亿万个古神中,我幸运地见证了祂的存在。” 第304章 恐怖世界:神降08 越野车在泥泞的荒原上颠簸了近六个小时,终于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驶入一个荒凉的小镇。 杰克森按照曜的指引,将车停在一栋看似废弃的木屋前。 褪色的木板墙上爬满枯萎的藤蔓,生锈的铁门在暴雨冲刷下泛着冷光,若不是门楣上方隐蔽的红外探测器闪烁着微弱红光,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间被遗弃的猎户小屋。 “到了。”曜低沉的声音打破车厢内的沉寂。他推开车门时,清晨的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让后座昏迷的主厨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杰克森熄掉引擎,看着曜熟练地在门侧的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复杂密码,厚重的铁门应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与破败的外观相反,安全屋内部是纯粹的金属质感。墙壁由银白色合金构成,嵌入墙体的冷光灯管发出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臭氧混合的味道。左侧靠墙的金属架上整齐排列着枪械与战术装备。 最里侧用磨砂玻璃隔出几间休息室,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医疗床。 “把他抬到那边。”曜指了指角落的束缚椅,金属表面的束缚带闪烁着哑光质感。 杰克森点点头,和莱奥波德一起费力地将昏迷的主厨抬下车。主厨脖颈的鳃裂仍在微微开合,淡绿色的鳞片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莱奥波德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包扎好的伤口渗出的血渍已经浸透绷带,昂贵的西装沾满泥泞与血污,昔日的优雅荡然无存。 他环顾着这个充满科技感的空间,眼神里充满警惕与不安:“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谁?” “这里是异能局的一处安全屋。”曜一边检查墙上的武器库,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在接我们的人到来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住所。” 他熟练地组装起一把战术步枪,金属部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杰克森卸下沉重的登山包,瘫坐在金属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连续的逃亡让他浑身肌肉酸痛,脸上的黑血早已干涸成硬块,唯有想到儿子时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证明他尚未完全垮掉。他看着正在调试通讯器的曜,沙哑地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等支援。”曜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到这里已经可以连接外界的信号了。我已经发送了坐标,最多三小时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他转过身时,目光恰好落在正整理背包的林玥身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呢?你打算去哪儿?” 林玥将折叠好的冲锋衣放进背包,闻言轻笑一声:“当然是去把我邀请到这里的克里桑那州立大学。那里的校长还在等着我呢。” 说着,他从内袋里掏出那张印着星图图案的名片,再次递给杰克森,“寻找你儿子的过程中如果需要帮助,大可以按照上面的号码打给我。” 杰克森双手接过名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卡片边缘的烫金纹路在冷光下流转,背面用极小的字体印着一行c国古文,他一个字也看不懂,却莫名觉得安心:“谢谢你,教授。” “等等。”曜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林玥面前投下阴影。他耳根微红,却故作镇定地伸出手,“我也需要一张名片。”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索要重要证人的联系方式是天经地义的公事。 林玥挑了挑眉,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曜接过时故意用指尖蹭过他的掌心,感受到那瞬间的温热后,不动声色地将卡片塞进贴身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比起林玥,莱奥波德则是对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表现得非常激动,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回家!我必须问清楚我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踉跄着走向门口,“霍亨贝克家族的荣耀不容玷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 坐下。”曜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刚刚组装好的步枪枪口指向莱奥波德,“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你父亲如果真和科学教有关联,绝不会让质疑他的你活着。” 林玥也收起笑容,语气凝重:“曜说得对。毕肖克控制人类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严苛,你现在回去只会打草惊蛇。不然你以为那些异化的宾客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科学教利益的牺牲品,包括你父亲在内。” “不可能!”莱奥波德猛地推开林玥,脸上写满愤怒与不甘,“我父亲是霍亨贝克家族的骄傲,他绝不会和邪教同流合污!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为家族付出了多少!”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脖颈处未完全消退的纹路隐隐泛光。 “了解?” 冷笑一声,将组装好的步枪放在桌上,“我们刚从满是异化体的别馆逃出来,是你家族的人将你置于了那种险境。你脖子上的纹路还没消,现在相信他们、大谈家族荣耀未免太可笑。” 莱奥波德的脸瞬间涨红,他指着曜怒吼:“你凭什么阻止我?你们异能局就可以随意扣押公民吗?我要投诉你!” “凭这个。”曜扔出一枚证物袋,里面装着从别馆壁炉上刮下的符号样本,“科学教的祭祀符号,和你父亲商业伙伴毕肖克脱不了干系。在调查清楚前,你和这位主厨都是嫌疑人。” 他指了指仍在昏迷的深潜者混血,“你们必须跟我回异能局接受审讯。” “凭什么他不用?”莱奥波德突然指向林玥,“他知道那么多,而且他也在别馆,和那些人谈笑风生,说不定他才是主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杰克森紧张地握住了桌边的警棍,连昏迷的主厨都似乎被惊醒,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哝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曜身上,等待他的裁决。 曜却毫不犹豫地将枪口转向莱奥波德,语气冰冷如霜:“林教授是受害者,他是被毕肖克诱骗来的。” 他刻意加重“受害者”三个字,眼神里的护短毫不掩饰,“和你们这些主动参与的不一样。” 这明目张胆的双重标准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杰克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莱奥波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曜说不出话来;连林玥都忍不住失笑,看着曜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简直不可理喻!”莱奥波德终于爆发,“他刚才还承认知道科学教的底细!他和毕肖克早就认识!” “那是为了调查。”曜面不改色地反驳,走到林玥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林教授是协助我们调查的重要证人,轮不到你质疑。” 他的掌心隐隐泛起橘红色的微光,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林玥轻轻拍了拍曜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气得脸色铁青的莱奥波德:“如果你真想查清真相,就该相信异能局的调查。霍亨贝克家族的荣耀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坚固,就绝不会害怕任何审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等曜他们收集到足够证据,你自然有机会和你父亲当面对质。” 莱奥波德紧咬着牙关,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又看了看角落里昏迷的主厨,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曜掌心的高温和那把黑洞洞的枪口都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但他仍不甘心地喃喃自语:“我父亲绝不会这样对我......绝不会......” 曜不再理会这个道心破碎的公子哥,转头对杰克森说:“我们休整,异能局派人来接替我的工作后会有人保护你。如果你想起任何关于儿子的细节,立刻告诉我。”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录音器递给杰克森,“有情况随时记录。” 杰克森郑重地点点头,握紧了那个冰冷的设备。儿子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支撑着他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就在这时,非常诡异的,没一会,克里桑那大学来接林玥的车就到了——甚至比异能局的人到的还要早得多,仿佛他们有着预测未来的能力,能够精准地预知他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样。 看着朝自己挥手的年轻助教,林玥背起背包走到门口,转身对曜挥了挥手:“审讯结束记得打给我,我可等着听后续呢。” 说完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别太想我,男主角。” 曜的耳根瞬间红透,看着林玥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握紧了口袋里那张印着星图的名片。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暂时隔绝了那份让他心悸的悸动。 安全屋内,冷光灯依旧静静闪烁。 莱奥波德蜷缩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杰克森对着录音器低声诉说着儿子的特征;昏迷的主厨突然抽搐了一下,鳃裂开合的频率越来越快。 曜靠在武器架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林玥离开时的笑容。 暴风雨尚未结束,而这场关于古神、科学教与家族秘辛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 这个小镇地处克里桑那州边缘,但距离克里桑那州立大学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因此助教先是把车开到了附近的机场,随后和林玥转乘飞机前往州立大学。 在路上,年轻的黑人助教好奇地询问林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林玥则是表示,他只是去参加了毕肖克的学术晚宴,结果没看见他人不说,还被暴风雨阻隔在了半路,不得不如落汤鸡一般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林玥幽默的语言令黑人助教好感倍增,他感慨地表示,毕肖克的确就是这么一个神秘至极的存在。 他毕业以后便作为助教为克里桑那州立大学——这个全a国天文学领域的最高学府工作,见过不少天文学专家,但即便是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见过毕肖克先生的真实面貌。 在经历了两个小时的飞行后,林玥到达了此次a国之行的目的地——克里桑那州立大学。 在这个古神遍布的世界,克里桑那州立大学不像康佛或是a国理工那样世界知名,但他确确实实是全a国,乃至世界上在天文学领域最顶尖的学府,也因此极其受国家重视。 而就是这样一所学校,其对林玥这个人却是更加重视——天文学这个学科在c国名声不显,连带着林玥也藉藉无名,但他的确是全c国数一数二的天文学专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连克里桑那州立大学的校长都亲自来迎接他。 面对热情的校长,林玥却借口舟车劳顿推拒了他共进晚餐的要求——因为他从这个白胡子小老头身上闻到了和那些晚宴上的上流人士一样的味道,“星尘孢子”的味道。 眼前这个州立大学的校长,和那些名流人士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科学教的信徒。 但即便知道校长是科学教的信徒,林玥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和他翻脸,作为化身,玥此时在地球上的身体有一个算一个,在强度上都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大概也只表现在掌控命运与概率的能力上吧。 因此,玥不准备打草惊蛇——他在地球上的化身虽说有数十具之多,但祂在不惊动旧神的情况下把化身塞到地球上不知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用一具就少一具,当然不可能主动把自己置于险地。 因此,林玥表现得并无异样——他带着自己刚刚宠物托运抵达了克里桑那州机场的边牧狗狗,住进了克里桑那州立大学为他准备的教师公寓中去。 甚至,学校考虑到他带着的那只黑白小狗,分给他的住所还是教师社区内少有的带院子的小别墅,每天都有专人打理,就连草丛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林玥从睡梦中醒来后,便出门遛狗,并认识了不少同样住在教师社区中的大学老师——之后,在给边牧“月亮”放完狗粮之后,林玥便哼着小曲,朝着校园内走去,准备开始自己在a国的第一堂课了。 第305章 恐怖世界:神降09 晨雾还未散尽,金色阳光透过克里桑那州立大学的梧桐叶隙,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投下斑驳光斑。 林玥踩着满地脆响的枯叶缓步前行,肩头那团银白色水母投影正不安分地晃悠着。 重生之后,0099已经从原本的淡蓝色变成了和“银月”一样的银白色——属于是已经完全变成了玥的颜色和形状,基本上和曜一开始做的辅助系统已经没什么关联了。 “玥玥宿主,您老实交代——”0099 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幽蓝光芒忽明忽暗,“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主神大人会出现在主系统的晚宴?不然怎么会特意接受那个老狐狸的邀请?” 林玥抬手戳了戳水母顶端的发光体,指尖穿过投影时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粒:“不然呢?难道真为了品尝用陨石粉末种的芦笋?” 他轻笑一声,眼尾扫过不远处抱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主系统那家伙在这个世界经营了一万年,现在好不容易狗急跳墙出现了纰漏,我这个‘新人’总得去捧个场。” 0099 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可您就不怕暴露吗?主系统要是发现您的真实身份——” “发现又如何?” 林玥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叶脉在晨光中清晰如星图,“攻守易形啦久久,现在我才是那个猎杀者。” 他指尖轻轻一捻,枫叶化作细碎光屑消散,“而且,曜这具人类身躯内的星核能量比我预想的更活跃,这场相遇本就是必然定数。” 水母投影突然蔫了下去,光芒黯淡不少:“可您把实验室地址告诉杰克森,还给他名片......就不怕毕肖克顺着线索找过来?他只是个普通人。那个深潜者主厨也还在异能局手里,万一被搜出什么......而且,主系统在人类世界经营多年,说不定异能局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怕什么,我现在可是命运之神。”林玥拐过图书馆的转角,前方传来教学楼的钟声,“毕肖克的注意力只会盯着曜的人类化身,杰克森反而能在暗处成为变数,你不觉得他的配置也很像电影中的男主角吗?至于那个主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深潜者的血脉记忆藏着不少秘密,异能局的审讯室正好能帮我们撬开他的嘴。主系统想要旧神的权柄,我又怎么会不想要呢?能量嘛,谁都不嫌多。” 0099继续疑惑:“那莱奥波德呢?霍亨贝克家族可是毕肖克的老巢。您就放任他留在安全屋?”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林玥踏上教学楼台阶,轮廓在清晨的阳光下泛起淡金色微光,“那个公子哥脖子上的纹路还没消,霍亨贝克家族绝不会放弃这枚棋子。等他家族联系他的时候,就是我们顺藤摸瓜的机会。” 晨钟最后一声余韵消散时,林玥已站在教室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转身时仿佛不经意般望向天空,云层缝隙中隐约可见一轮淡月虚影。 “准备好看戏了吗?” 他对着虚空低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毕肖克的‘科学神话’,该被戳破了。” 教室门被推开的瞬间,0099 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在他脑海响起:“玥玥大人最棒!等搞定这一切,咱们是不是就能......” “先搞定眼前的天体物理学导论课。” 林玥迈步走入明亮的教室,将所有暗流涌动都藏进温和的笑容里,“毕竟,我现在可是正经的林教授。” ...... 玥这边岁月静好,但曜那边却不是那么平静——正如0099所揣测的那样,科学教的触手早已伸进a国高层,异能局上下也不是一条心,因此刚刚回到异能局的曜和杰克森二人就被分别关起来审讯。 反而是被曜当作嫌疑人押回来的公子哥莱奥波德被无罪释放,甚至是被异能局局长恭恭敬敬地送走了。 其原因追根究底,是因为霍亨贝克家族的其中一位掌权者,也就是莱奥波德的二叔在国会中担任了重要角色,甚至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竞选 a 国总统。 众所周知,作为最典型的资本主义国家之一,a 国真正的掌控者就是那些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财阀。因此在霍亨贝克家族的强硬施压下,异能局只能无奈地未经审讯就将莱奥波德无罪释放。 好在异能局并没有被科学教完全腐蚀,因此局长还是顶住了压力,说什么都不肯将那位深潜者混血的主厨交给其他部门进行研究。 就这样,莱奥波德被无罪释放了——但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想要这份“自由”。此刻的自由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处可逃的枷锁。 虽然作为一个顶级财阀家族的顶级富二代,莱奥波德的人际网络如同毛细血管般遍布整个上层社会,但他静下心来仔细思索,猛然间发现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和家族有着莫大的联系——所谓的朋友,都是和自己同层次的家族子弟,彼此之间不过是利益交换的伙伴;长辈那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家族的合作伙伴或附庸者。 即便想出去自己单独住酒店,最后账单都会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到他爹的桌子上。 因此,天地之大,莱奥波德居然找不出一个能让自己不被家族发现,单独冷静思考一会的地方。那种被无处不在的家族势力笼罩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要一想到家中所有人,自己的父亲、亲二叔,姑姑,甚至是自己的亲哥亲姐都是那种无比恐怖又丑陋的蜥蜴人,莱奥波德的天就仿佛瞬间塌了下来。 那些曾经熟悉的亲人面孔,如今在他脑海中都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怪物模样。 他想向把自己安全从荒野别馆中带出来的曜或是杰克森求助,可他二人早已经被关进了审讯室里,音讯隔绝。 最终,在绞尽脑汁之后,莱奥波德总算是想起来林玥曾经说过自己要到克里桑那州立大学做客座教授。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连忙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像做贼一样躲开了家里人派来接他的司机,慌乱中打了一辆车就朝着克里桑那州立大学的方向飞快逃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此时,异能局的审讯室中。 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毫无温度地照射在每一个角落,将曜棱角分明的侧脸切割得如同刀刻般冷峻。金属桌腿在地面投下细长阴影,随着副局长拍桌的动作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当异能局是摆设吗?”副局长将一叠照片狠狠摔在桌上,泛着油光的指节戳向其中林玥举杯的画面,“那个东方人在别馆与科学教信徒谈笑风生,你却放任他大摇大摆离开,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曜的指节在桌下缓缓收紧,掌心已泛起橘红色的微光。审讯室外的监控探头突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 “林教授是重要证人。”曜的声音低沉如磨砂纸擦过金属,“而且他协助我们解救了莱奥波德。” “证人?”副局长突然冷笑起来,肥厚的下巴上肥肉抖动,“我看是同谋!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科学教的事情,这不值得怀疑吗?还有,他说自己观测到了未知天体你就相信?至少也要拿出证据来!” “掌管命运的星球唯独挑中了他?哈!这话和笑话有什么区别?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幸运儿吗?那他干嘛不去买彩票!说不定我明天就能在报纸头条上看见他!” “所以呢?您是什么意思?”面对副局长的咄咄逼人,曜表现得非常平静,只是挑了挑眉,低头观察着手心中的纹路。 “我将立刻派人将他逮捕归案。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副局长冷哼一声,“一个c国人,在a国的地盘上装神弄鬼,我有权利拘留他,直到事情彻底明朗。” “我反对。”曜冷静地说。 “这不是你反不反对就能改变的事情。”副局长冷笑着,将一份资料砸在了桌子上,“而且,霍亨贝克议员已经就你在‘毕肖克先生’的别馆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你提出了弹劾——你被停职了,探员。” 听到副局长对毕肖克“毕肖克先生”这样的称谓。曜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能有问题。 事情果然还是到了最糟糕的一步——连异能局中都有他们的人......吗。 就在曜沉思时,再次有人推门而入,这次进来的人是异能局局长,也就是异能局中唯一比和科学教有染的副局长权力更高的人。 但即便他是异能局中权力最高的人,这个国家中比他权力更高的人还是太多了,因此这个从a国海军退休下来的硬汉此时不免还是显得疲惫极了。 “别怪亨利着急,请原谅他。”局长进来之后先替副局长道了个歉,“霍亨贝克家族一直在向我们施压,而民主党这次推举的人选又远远不是霍亨贝克议员的对手——等他当选了总统,我们异能局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只是停职已经是我极力争取下对你的最轻处罚了,李维斯探员。”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我得和你说,现在不是自由休假的时候。” “有关于这次事件的报告我都已经看了,林玥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伙伴——我是说,未来的合作伙伴。一个被命运古神眷顾的存在......多么幸运啊。我觉得他说不定是我们击溃科学教的唯一突破口。” “所以?”曜挑挑眉,眼神中明显多了些许兴趣——对林玥的。 “去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吧,在你停职期间。就当是保护一个朋友。”局长向前俯了俯身,“这不是任务,而是我对你私人的请求,李维斯。” “可以,我答应了。”曜爽快点头,“那现在,我可以从这个审讯室中出去了吗?” “当然。”局长立刻为他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你是自由的,探员。只是因为工作失误暂时被停职一段时间而已。” “不错。”曜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那道总算是开启了的大门,“不过长官,我现在有新的名字了。下次还是叫我‘曜’吧。” “哦,看来你不喜欢索尔.李维斯这个名字,真遗憾,这名字当初还是我起的。”局长将曜带出审讯室,“开始你的‘休假’吧,曜探员。” 副局长此时也在审讯室外等待,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抱胸。 看见曜被无罪释放,他显然十分不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作为副局长的他显然无法对抗局长的威严,因此只能死死地瞪着曜,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曜直接无视了副局长好似要吃人的眼神,活动着手腕径直走了出去。 此时,杰克森正坐在异能局大厅的长椅上等待着。 大厅里人来人往,探员们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与文件纸张的味道。 比起在异能局工作、是正式探员的曜,杰克森只能算是一个民间证人,一个普通民众。异能局自然没什么理由一直扣着他,问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就将他释放了,比曜还要早一些。 杰克森刚刚按照名片上的电话给林玥打去了电话,得到的只有冰冷的电话录音,提示林玥正在上课,有什么事情请课后联系。因此他决定暂且停留在异能局等一下曜,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他已经听说曜被暂时停职的事情了,但出于对他强大实力的信任,杰克森想试试用金钱雇佣他帮自己寻找儿子。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工作了二十多年,杰克森还是有自己的一些积蓄的,虽然不多,但他愿意倾其所有。只是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请动这位强大的探员。 但还没等他开口,曜就先一步朝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把还未还回车行的越野车的车钥匙扔到他身上:“你来开车,我们去克里桑那州立大学。” 杰克森一愣,随即是狂喜,因为他知道曜口中的意思就是准备接下他这摊麻烦事了,甚至说不定都不收他的钱——当然钱不钱的都无所谓,能救出他的儿子就好。 第306章 恐怖世界:神降10 夕阳的金辉穿过梧桐树叶,在林玥新住所的草坪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结束在克里桑那州立大学的第一堂课后,正拎着公文包往住所走,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橡树上有个狼狈的身影在晃动。 “汪!汪汪!”树下,边牧月亮正昂首挺胸地站着,前爪时不时扒拉着树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一双睿智又戏谑的漆黑狗狗眼紧紧盯着树上的不速之客。 林玥走近了才看清,树上那人正是莱奥波德。他昂贵的衬衫被树枝勾出了好几个破洞,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几片枯叶,此刻正抱着树干瑟瑟发抖,双腿在半空中晃悠。 “霍亨贝克先生,”林玥靠在院门边,饶有兴致地抬头看着他,“您这是在体验树屋度假吗?还是说霍亨贝克家族最近流行爬树运动?” 莱奥波德听到林玥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挣扎着想要往下爬:“林教授!快让你的狗走开!他已经追了我三条街了!” 但月亮听到这话,叫得更欢了,围着树干转起了圈。 林玥吹了声口哨,月亮立刻乖巧地跑到他脚边坐下,只是尾巴还在兴奋地摇摆着,眼睛依旧戏谑地盯着树上的莱奥波德。 “他叫月亮,很聪明,就是对陌生人有点警惕。” 林玥解释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爬到我家树上?” 莱奥波德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落地时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苦着脸说:“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异能局把我放了,但我不敢回家,我怀疑家里所有人都被那个科学教控制了。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可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玥挑眉:“你就这么确定我能保护你?要知道,这里是a国,霍亨贝克家族的势力可不小。” “我知道你很厉害,”莱奥波德急切地说,“而且你对科学教很了解。在别馆的时候,你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阴谋。我相信你有办法让我躲避他们。” 林玥沉吟片刻,打开院门:“进来吧,先把你这狼狈样收拾一下。不过我可告诉你,收留你有风险,霍亨贝克家族要是知道你在我这,恐怕会给我惹不少麻烦。” 莱奥波德连忙点头:“我会很安静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只要能暂时躲开他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两人走进别墅,林玥给莱奥波德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又让他去洗了个澡。等莱奥波德收拾干净出来时,看起来总算恢复了些公子哥的模样,只是眼神里的恐惧和不安依旧掩饰不住。 月亮趴在客厅的地毯上,时不时抬起头看莱奥波德一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好像还是不喜欢我。”莱奥波德有些尴尬地说。 但林玥甚至都不用和月亮对视一眼,便了然自家小狗的想法:“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觉得你狼狈逃跑的样子很有趣。” 他用脚把仍旧跃跃欲试的边牧往边上赶了赶,随后把莱奥波德带到了屋子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躲在我这里。” 莱奥波德警惕地拉上了林玥住所的全部窗帘,这才缓缓说道:“我想查清楚真相。我父亲到底和科学教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做那些可怕的事情?还有那个毕肖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操控我们家族?” “这些问题都不好查,而且很危险。”林玥提醒道,“科学教的势力遍布各个领域,霍亨贝克家族更是树大根深,你一个人很难对抗他们。” “那我该怎么办?”莱奥波德显得有些绝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所欲为吗?” 林玥思索着说:“别急,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你在家族里应该能接触到一些内部信息,或许能找到他们和科学教勾结的证据。不过这需要很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月亮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通透如漆黑玻璃珠的眼睛盯着门外,随后发出了荡漾的撒娇哼哼。 林玥也露出了微笑,随后示意莱奥波德安静,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了看,嘴角的微笑便更加深邃。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曜。 几乎是见到曜的一瞬间,边牧月亮便化身嘤嘤怪,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那哼哼声荡漾得几乎能够拧出水来一样。 曜静默了半晌,他盯着脚下围着他不停哼唧打转,不断露出雪白肚皮试图求摸摸的狗一眼,又看了面前微笑着的林玥一眼。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好像——他们是同一个存在一样。该说是物随主人形吗?还是说...... 林玥也看了地上呜呜咽咽的小狗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甚至面颊都红润了些许。 他轻轻踢了月亮两脚,但并没有成功驱逐这只谄媚小狗。最终,作为主人的他只好亲自俯下身,拖着月亮的上半身把他关进了笼子里。 唉,当初真不应该为了省那点事就把化身捏成一条小狗的,小狗的情感表达简直比人类直白一万倍,更糟糕的是,自制力也差极了。 被关进笼子里的月亮起初还在不满地狼嚎,但发觉主人\\半身没有半点把自己放出来的意思之后,就转而用深邃的眼神紧紧盯着“主人”,似乎在无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凭什么“林玥”能就能碰曜,自己就不行?明明都是“玥”,就因为自己是条小狗吗?!月亮一边埋怨本体把自己弄成一条狗,一边啃着食盆,怒火中烧。 “你怎么来了?”把月亮关起来后,林玥这才尴尬地问。 曜把目光从那只给他异样感觉的边牧身上收回来,随后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刚从异能局出来,想起你说审讯结束后要告诉你后续,就过来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林玥,看到了客厅里的莱奥波德,眼神便瞬间冷了下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莱奥波德看到曜,也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面对这个强悍无匹的“火男”,公子哥是半点都不敢继续摆自己上等人的臭脸了。 林玥侧身让曜和杰克森先进来:“说来话长,你们先进来吧。” 曜走进客厅,目光依旧不善地盯着莱奥波德。莱奥波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他遇到点麻烦,暂时在我这里避一避。”林玥解释道,“霍亨贝克家族那边可能不太安全。” 曜冷哼一声:“他回去就是送死,现在知道害怕了?” 莱奥波德脸一红,却也无力反驳。 林玥打圆场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想喝点什么?” “随便。”曜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因为比起慢悠悠地进行社交礼节,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但即便他说了随便,杰克森和莱奥波德也并没有说什么,但林玥还是分别为他们端来了不同的饮品:红酒,可乐,还有没度数的小麦果汁。 天知道这个他刚刚搬进来的房子里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准备好的饮料——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一样。 提到正事,曜的表情严肃起来:“异能局内部有科学教的人,副局长亨利明显和他们勾结。局长虽然想对抗科学教,但迫于压力,只能先让我停职。不过他私下拜托我保护你,觉得你可能是击溃科学教的关键。” 林玥笑了笑:“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现在莱奥波德也在这,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曜看了莱奥波德一眼,不太情愿地说:“他能帮上什么忙?别添乱就不错了。” 莱奥波德急忙说:“我可以帮忙!我知道家族很多秘密,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和科学教勾结的证据!” 林玥点点头:“我相信他可以。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应该联手。接下来,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如何应对科学教和霍亨贝克家族的威胁。” 但杰克森顾不上喝林玥端来的冰镇可乐,因为他此时满心都是自己的儿子。他直接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前倾着身体,膝盖抵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林教授,您之前说毕肖克的实验室在城郊废弃天文台,我们现在就该过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里说不定还留着我儿子的线索!” 林玥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走,看着气泡在液体中缓缓升腾又破灭:“杰克森,我们从别馆突围时动静太大了。科学教的反应速度远超想象,他们的清理机制非常完善。” 他抬眼看向对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个天文台现在大概率只剩空壳,甚至可能布下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杰克森猛地站起身,后腰撞到沙发扶手也浑然不觉。 他焦躁地在地毯上踱步,登山靴的鞋底在羊毛纤维上留下淡淡的印痕,“詹姆斯失踪快三个月了,每多等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我不敢想象......” 话音哽咽在喉咙里,他攥紧拳头抵在额头上,指缝间渗出冷汗。 对于他的冒犯,林玥并没有生气,他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因此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中回荡。 莱奥波德蜷缩在沙发角落,忽然不安地动了动:“或许.....或许我能帮上忙。”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家族老宅有间密室,从祖父那辈起就从不让小辈靠近。每次家族会议提到它,父亲都会突然沉默。我小时候偷看过一眼,门口有三个保镖轮班看守,密码锁的位数比国家金库还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上周我无意中听到父亲打电话,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和科学教有关?” 曜刚要开口,却被林玥再次抢先反驳。 这名来自神秘东方的天文学教授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层:“霍亨贝克家族的安保系统不是普通财阀级别。他们在国会有三位议员,军警系统里一半的高层都是家族资助上位的。” 他转过身,指尖轻叩玻璃,“强行突入密室等于向整个 a 国权力核心宣战,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这种级别的反扑。” 沉默中,杰克森感到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喘着粗气看向林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科学教继续作恶?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办?”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这名一直表现得很坚强的男人终于崩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线索。” “那个深潜者混血的主厨。你们还记得他培养皿里的芦笋吗?那些植株在高温下会蜷缩成螺旋状,这是深潜者族群特有的能量感应方式。螺旋并非是科学教的特有标志,而是他们窃取自深潜者这一远古神明的眷族。” 曜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深潜者世代守护着海底遗迹的秘密,而科学教一直在窃取古神权柄。”林玥的指尖在桌面轻轻点动,“科学教冒着风险将主厨留在陆地上,证明他知道的东西很多——而真正的深潜者,可能知道的更多。更重要的是,他脖颈的螺旋纹路比管家浅得多,是被迫合作,而非狂热信徒。” 杰克森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您是说,他可能愿意帮我们?” “不止如此。”林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止我们在盯着这名深潜者,科学教也一定在盯着他——你刚刚说异能局中有内鬼?那更好了,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第307章 恐怖世界:神降11 现在霍亨贝克家族的人在暗中寻找着莱奥波德,因此他不能出现,而且杰克森和曜也不是很相信这个纨绔二代是个靠谱的人,因此只能由他二人换班,轮流监视异能局关押深潜者的据点。 至于林玥——作为大学教授,他每天是要上课的,当然不可能陪着二人进行长时间的监视工作。 不过好在,还有月亮。 这条小狗也是“他自己”。 因此,在二人临走之前,林玥喊他们带上了月亮这条睿智小狗,而月亮也终于如愿所偿终于和自己最最最最喜欢的人类贴到了。 杰克森和曜轮班带着月亮前往异能局外围的监视点时,这条通人性的边牧立刻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每当曜带着他的时候,月亮就像块黏人的年糕,前爪扒着曜的手臂,尾巴摇得像电动马达,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尖蹭曜的手,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呜咽声。 可轮到杰克森带着他监视的时候,他便立刻矜持起来,蜷在后面角落舔爪子,任凭杰克森怎么招呼都懒得抬眼皮,活脱脱一副看人下菜碟的模样。 “这小家伙倒是分得清谁是真大腿。”杰克森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月亮是林玥的狗,自然对曜格外亲近,毕竟这两人之间总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简直像是天生一对一般。 但不管是谁值班时,月亮总会尽职尽责地趴在通风口,鼻尖几乎贴到地面,循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咸腥气味。 那股来自深海的腥气混杂着消毒水味,是深潜者特有的气息,像潮水退去后礁石上残留的味道,带着古老而潮湿的凉意。 每当气味出现细微波动,月亮就会竖起耳朵轻吠两声,用爪子指向异能局后门的方向。 可一连三天过去,据点始终静得像座坟墓。穿制服的探员按部就班地换岗,送餐车准时进出,连风吹过围墙的角度都没什么变化。 杰克森把热咖啡递给前来换班的曜,指节因长时间握望远镜而有些僵硬:“一点动静都没有,科学教的人难道放弃了?” 曜接过带着logo的纸杯时,月亮刚好结束打盹睁开眼,小狗立刻从杰克森脚边弹射起步,欢快地绕着曜转圈。 曜弯腰揉了揉狗脑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皮毛,忽然注意到月亮鼻尖沾着的尘土——这几天他追踪气味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这条小狗显然也是疲累极了,而这也打破了曜对眼前这条边牧说不定也是超自然生物的猜测——这就是一条普通小狗,也会饿,会困,只是物似主人形,和他的主人实在太像了而已。 “不是放弃,是在等。” 曜喝了一口咖啡,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岗亭,漆黑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收缩,“他们在等我们先动。” 深夜的监视格外磨人。 寒风吹透外套,曜裹紧衣服靠在集装箱上,月亮蜷在他脚边打盹,偶尔抬起头警惕地嗅嗅空气。 仓库外的野狗开始嚎叫,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鸣笛,衬得异能局据点愈发死寂。 曜盯着望远镜上几近静止的画面,忽然想起林玥临走时的眼神——那抹似笑非笑的从容,仿佛早已预判了这几天的沉寂。 “我们像不像提线木偶?”曜轻声问脚边的小狗,但月亮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用一种奇怪的包容目光看着他。 曜忽然意识到,从别馆突围到现在的监视,他们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被林玥推着走。 林玥看似随意地提供线索,毕肖克那边则精准地按兵不动,两人像隔着棋盘对弈,每一步都暗藏深意。 而他们这些在前线奔波的人,不过是棋盘上冲锋陷阵的棋子,连呼吸都在执棋者的计算之中。 第五天清晨,月亮突然对着据点方向狂吠起来。 此时值班的杰克森立刻举起望远镜,却只看到清洁工推着消毒车走进后门。 “虚惊一场。”他放下望远镜,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 这样一惊一乍的情况在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月亮不耐烦地用狗爪子蹭了两下脸。 他知道这是科学教的人在消耗他们的耐心——尤其是眼前这个一心只有找到儿子的呆瓜老爹,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精神紧绷,这样下去精神崩溃是早晚的事情。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加快一下进度。 就这样,在曜再次出现,在咖啡馆里和杰克森进行换班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几天前才刚和曜见过的异能局局长刚刚上完夜班,此时已经换下了制服,正穿着一身休闲舒适的衣服推门进来买咖啡。 现在是凌晨时分,时间尚早,店内除了他以外就只有杰克森和曜两个人。 曜有心想避开局长,因为他不确定局长是否能接受他们这几天监视异能局的行为——毕竟往大了说,这是窥探国家机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甚至,他还提前捏住了月亮的嘴筒子,防止这只小狗发出什么声音吸引局长的目光。 月亮的确是没发出什么特殊的动静,但局长却仿佛早知道他们在这里一样径直走向了这边。 “曜专员,还有怀特先生。”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几天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很大困扰?” “抱歉......我只是......”曜还没说话,杰克森就先开口道歉了,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沮丧,“我只是想找到我失踪的儿子。” 就像月亮所预测的那样,几天的神经紧绷,让杰克森有点精神崩溃了。因此异能局局长还没说什么,他就先自曝了。 “这让我很困扰,怀特先生。”异能局局长叹了口气。 他是很能理解杰克森的心情,但作为国家领导之一,他要关注的事情更多——曜和杰克森的行动并不隐秘,尤其是杰克森,他没有反侦察的意识,早在出现在据点附近的第一天就被探员发现了。 副局长亨利要求把他二人以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逮捕已经好几天了,还是局长一力压下了他的抗议,暂时护住了他二人的自由。 但想来,以亨利和霍亨贝克家族的紧密联系,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被国会施压了。 因此,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劝曜和杰克森停止对异能局的监视行为的,他可不想自己看好的探员真被当成间谍抓进牢里去。 局长将刚买的黑咖啡重重顿在桌上,纸杯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他花白的眉毛拧成疙瘩,呵斥道:“我让你去接近林玥,不是让你带着证人监视异能局!你知不知道亨利已经拿到你们出现在据点外围的照片?再闹下去我怎么压得住?” 曜指尖的光芒骤然熄灭,指节叩着桌面:“局长,我们出现在这里,正是林玥的意思。” “c国人的话你也信?那是我们的敌国!”局长压低声音怒斥,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脏话,“他和毕肖克都是危险人物!一个玩弄星尘孢子,一个满口命运星神,你敢保证林玥不是另一个毕肖克?” “至少他没把活人变成异化体。”曜直视着局长的眼睛,晨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他侧脸切割出冷硬的棱角,“科学教的触手已经伸进国会,亨利只是冰山一角。相信我,这个国家的机关里的科学教信徒数量远远超出您的想象。” 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您总说需要突破口,现在林玥就是。他知道毕肖克的弱点,清楚星尘孢子的秘密。异能局现在必须选边站——是相信一个愿意提供线索的‘危险人物’,还是看着毕肖克彻底腐蚀这个国家的权力核心?” 杰克森攥紧咖啡杯,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牛仔裤上。他看着局长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这场对话不仅关乎詹姆斯的下落,更关乎整个国家的暗潮走向。 这不是他能参与的话题——不如说,他只关心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能平安归来。 局长沉默了良久,最终,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咖啡渍:“霍亨贝克家族的议员已经在质询异能局的预算,亨利天天拿着你们的监视照片逼我签字逮捕令。” 他抬眼看向曜:“我可以不再干涉你的决定和选择,但监视必须立刻停止,否则明天就会有特警把你们请进审讯室——这次我保不住你们。” “可以。”曜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话锋一转,“但有件事需要您帮忙。科学教的人必定会想办法转移那个深潜者混血的主厨。他知道星尘孢子的培育核心技术。只要能从他嘴里掏出线索,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毕肖克。” 听到这里,杰克森的心猛地提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很激动,也很紧张,但他此时插话并不会对谈判有什么帮助,因此他甚至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嘴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局长盯着曜的眼睛,花白的眉毛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 曜的目光同样毫不相让地和他对视着:“这就是我们现在在这里的目的。我们必须得知道他们会将那个厨子带到哪里,但现在有您在,您告诉我们的话也是一样的。” “我们需要你作内应——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在他们转移深潜者主厨的时候通知我们一下,并告知其去向就可以了。” 局长捏着咖啡杯踌躇了半天——这个老人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他想起国会听证会上霍亨贝克议员志得意满的笑容,想起亨利递来的逮捕令上冰冷的公章。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长官。”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曜也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希望如此吧。”局长无奈地喝了口咖啡,又摸了把月亮的狗头才起身,“我该回家了,我老婆还等着我遛狗呢,这条边境牧羊犬很可爱,但我不知道你居然养了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养狗的人。” “这不是我的狗,是林教授的狗。”曜解释。 “哈哈,怪不得,一看就很聪明。”局长友善地笑了笑,站在原地又和他们聊了一会有关小狗的话题以后才离开,离开时显然对林玥的异常没有那么在意了。 毕竟,喜欢小狗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不是吗? ...... 曜推开别墅门时,靴底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掌心残留着咖啡杯的余温。 “成了。”他语气虽然很平淡,但眼底多少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 刚从外面进来,他的外套下摆甚至还带着风的凉意,却迫不及待要将好消息和林玥分享,“局长答应做内应,转移主厨时会通知我们。” 林玥正坐在沙发上翻书,闻言合上书页抬头,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么顺利?”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上面还留着月亮用爪子踩出的浅痕。茶几上的马克杯冒着热气,是一杯热可可,不知道是林玥给自己准备的,还是给早有预料会回来的人准备的。 “你早知道?”曜凑近时闻到他发间的蔷薇香,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只一直给他奇怪感觉的小狗,“月亮......” “想什么呢?小狗又不会说话。”——虽然他的确早就已经通过小狗的眼睛知道了一切。 林玥想着,轻笑出声,指腹点了点沙发空位,并把放在自己身边的热可可递给他:“喝点东西,坐下说。” 听到这里,杰克森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了。于是拽着一旁探头探脑的莱奥波德就往客房走。 莱奥波德的抱怨声渐远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曜握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落在林玥交叠的长腿上,喉结不自觉滚动。 “局长一开始很抵触,”他刻意放缓语速掩饰紧张,“但提到毕肖克的渗透时,他眼神都变了。” 但就在这时,林玥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忽然坏心眼地倾身靠近,指尖轻触他手腕:“你手心怎么这么烫?” 微凉的触感让曜猛地一颤,热可可差点洒出来。他下意识攥住那只作乱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两人都顿了顿。 “可能是饮料太烫。”曜慌忙移开目光,却见林玥眼底盛着笑意,灯光在他睫毛投下浅影。落地灯的光晕里,浓郁的巧克力香气与蔷薇香交织,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面对林玥步步侵略的动作,曜掩饰性地低头抿了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胸腔里的悸动。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林玥微扬的嘴角。他忽然伸手抚平曜皱起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喉结:“紧张什么?”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曜猛地攥紧杯子,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