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塔成长指南》 第1章 诞生 阿黛尔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处境感觉十分迷茫。 她感觉自己好像骤然地从一个混沌的黑暗当中诞生出来似的,脑海里有着模模糊糊的一些记忆。 但那些记忆就像是被尘封在了茧里一般,只有零零散散的片段,拼不成故事。 在这些仅有的碎片里,是她在一个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玩一个游戏。 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光芒,让她看不清上面究竟出现了什么。只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穿透了时光,使得她再次翻看的时候依旧忍不住瑟缩。 她感觉到大部分她能翻看的记忆碎片都是浓浓的恐惧,不知道是不是正因如此,这些碎片才得以保留。 同时她很确定的是,在那些记忆当中,她是个毫无疑问的人类。 而不是像现在,既感觉不到手,也感觉不到脚,好像个没形体的鬼魂,然而她又不能够轻易的移动或者移开。 她的眼前——或许不能称之为眼前——不如说在她的意识中,她感觉到了一个小木屋。 当她心里想着把这个小木屋看的更清楚一些的时候,她的视线很快拉进了,一个残破不堪的小木屋更清晰的展现在她的意识当中。 是真的非常残破的那种,屋顶有一个大洞,估计撑不过任何一个雨夜。 屋里只有一个燃烧殆尽的火堆,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很快,她发现自己可以以任何一个角度来审视这座木屋。 如果她想的话,她甚至可以把木屋里的东西无限的放大在她眼前,就连火堆中细碎的灰尘都可以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和作为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没有自己的躯体,所有的意识中心只有这个小木屋。 当她用自己的“眼睛”(我们就姑且称之为眼睛吧)注视着那个火堆的时候,火堆突然飘了起来,离地大概十厘米的样子,火堆旁边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体:是否要移动这个火堆? 她心里想着是,就见她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视线被红色和绿色的格子填充,靠近墙的一圈附近都是红色的格子,在室内则全都是绿色的格子。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那个飘起来的火堆下面也出现了2x2的绿色格子。而在小木屋的外面,则没有出现任何的格子,是漆黑一片的。 她很快明白了,她可以在这个房间里面随意移动这个占地2x2的火堆,只要地方足够。 如果这么看的话,这个小木屋的尺寸大概是8x8个格子,可以放得下十六个这样大小的火堆。 她随意的移动了一下这个火堆,旁边很快再次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确定移动到这里么? 是。 就见所有的格子都消失了,火堆重新落到新的地点。 这倒是很新奇的。但是阿黛尔意外地并不感觉有如何惊奇,仿佛她早就已经适应过这一切似的。 小木屋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探索的东西,阿黛尔很快就对这一切都厌倦了。她将视线投向木屋外漆黑一片的地方,心里想着,那里会有什么东西。 她的视线中再次出现了一行字:是否开启移动形态? 她并不懂什么是移动形态,但也许和探索外面漆黑一片的地方有关系。于是她心里想着是——在接下来的几秒里,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疯狂的压缩着。 这感觉好像是要把一团巨大的棉花压缩到一个小口袋里似的,尽管是在压缩她的意识,她却也能感觉到很不舒服的拥挤感,好像她整个人都被重组了似的。 这一刹那,她突然意识到,她就是那个木屋,那个木屋就是她,她已经不是作为一个人的存在了,只是她现在要成为一个人形。 几秒的时间过的非常快,她的眼前不再是只有木屋和无垠的漆黑,好像世界突然从她眼前亮起来似的。 有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有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有雨水混着泥土的新鲜青草味钻进她的鼻子里。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已自动开启地图收集模式。 这又是什么?她有些疑惑。 她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双手,垂至胸前的黑色长发,这是她熟悉的样子,是记忆随便当中反复出现的那个样子。 这就是她的移动形态么? 那木屋呢?她还能变回去么?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否切换至防御形态? 她心里想着是——很快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舒展开,一个小木屋重新被她意识捕捉到。 不过这一次,小木屋外面的环境不再是漆黑一片了,围绕着小木屋的一圈出现了她刚刚视线能够看到的风景。 这感觉有点像是鸟瞰图,但是她可以随意拖动,放大或者缩小。 她想起那个地图收集模式,看起来是周围的环境可以被收集到她的意识中。 她很快又想到,难道她只能是这样的两个形态么?不知道是不是有曾经作为人的记忆,她总感觉这种自己就是小木屋的感觉有点古怪,她更想以一个人的形态来探索这个木屋。 一行红字出现在她的眼前:缺少材料,缺少仪器,无法制作影之身。 看起来她的想法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暂时很难。不过究竟缺少了什么材料和什么仪器呢?阿黛尔感觉一头雾水。 另一行字出现在她眼前:影子书已解锁。 随后她眼前出现一本暗金色封面的大书。上面有一只独眼,不过此刻眼皮是合上的。 这本书悬浮在小木屋的空中,当她把意识投注过去的时候,书的旁边出现了简介。 【影子书】 等级:传奇 介绍:一本可以用来承载知识的活的书,曾经是女巫们的最爱,只是目前制作方式已经失传,不过没准你可以试着问问他自己呢? 当她想要进一步打开书看一眼的时候,她突然间察觉到自己的地图的最边缘正有一个黄色的圆点靠近。这让她下意识的从防御形态切换到了移动形态。 下一秒,她重新出现在了草地上,视线的尽头慢慢走出了一男一女,男的穿的衣服是打猎装,手腕喝脚腕被布条紧紧地缠住。 他的腰上挂了一个箭袋和一个不大的包裹,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制的弓;另一个女孩年龄和男子差不多,可能略小一点,她穿了一身麻布的裙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但是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她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和那个女孩差不多,也是一身麻布的裙子,是浅绿色的,脚上穿了一双麻布做的鞋子,鞋底不知道用什么树胶抹了一层,摸起来硬硬的。 阿黛尔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自己正在飞速的适应着。 远处的两个人已经走的很近了,他们看见了她,不知道交谈了两句什么,便快走了几步到她面前。 女孩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伙伴呢?” 估计她外表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 那个男子紧绷着嘴唇,没有言语,他似乎对这野外存在的形单影只的人颇有些提防的心理。 不过那个女孩看起来倒是十分的亲切,她向阿黛尔伸出手来,“你怎么坐在地上,你受伤了么?” “没有。”阿黛尔回答,她不太想握住对方的手,于是解释道,“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可能是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女孩和男孩交换了一个眼色。 女孩又说:“那你可真的是很幸运,毕竟在这暗影森林里,可没有人能够不凭借火堆就活过一宿。”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阿黛尔的紧张,又自我介绍道:“你不要紧张,我和哥哥都不是什么坏人,我叫劳拉,我哥哥是克劳利,我们是想穿过暗影森林去维斯康纳城。你放心,我是一个志愿者,不会伤害你的。” 志愿者?这是什么?阿黛尔从没有听过这种称呼。 不过,经过这几句交谈,她确实感觉眼前的两个人不像是会害人的样子。 他们的打扮看起来十分朴实且贫穷,但是又带着自信的气质,仿佛他们并不是真的穷似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知何时,她发现地图上的两个黄色圆点变成了两个黄绿色圆点——她直觉这应该代表着这两个人目前对她的态度是友好的,并没有想要伤害她。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扶着劳拉的手站了起来。她敏感地感觉到,在扶上她手的一瞬间,有一种很细微的特殊的感觉从手的接触面传导过来。 还没等她弄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动静就消失了。 劳拉似乎松了口气。 阿黛尔又调取了一次地图,发现那两个黄绿色的圆点变成了一个绿色,一个黄绿色了。 “如果想要找回记忆,可能需要牧师或者是光行者那一等级的大人才能做到,我知道附近的威斯康纳城肯定是有牧师级别的大人,至于光行者级别却不清楚了。你要和我们一同去么?”劳拉问道。 阿黛尔感激地点了点头,“如果能够这样,那就太好了。” 第2章 夜幕 劳拉和克劳利确实是两个好心人,在他们简短交流了两句之后,地图上存在的就是两个绿色圆点了。 劳拉是个很喜欢说话的女孩,一路上,因为考虑到阿黛尔目前处于一个失忆的状态,她解释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阿黛尔逐渐了解到,在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两类人,一类是具备天赋的,被统称为天赋者;另一类自出生下来到死都没有激发出来天赋,被称之为普特透,这是一个稍带有贬义的称呼,意思就是这些人的一辈子都会像地里生长着的土豆一般无聊。 天赋者一共可以分成十二类,也就是目前已知的所有种类的天赋,每种天赋被人为划分成了九个等级。 之前劳拉提到的志愿者,就是【志愿者】天赋里面的第一等级,也是最低的等级。 而她提到的牧师和光行者,则分别是【笃信者】天赋里面的第三等级和第四等级。 一旦进入了第四等级,就是很难见到的大人物了。 劳拉的哥哥,也就是克劳利,【射箭者】天赋的第二等级——猎手。 据她所说,普通的射箭者只具备眼神更好,拉弓速度更快,力气更大的一些基础天赋。但是进入猎手等级之后,就能够射三次箭必中目标一箭,和第一等级的射箭者能力差距颇大。 这些事情对于劳拉来说都是再常见不过的小事,但是对于阿黛尔来说,却是些极为新奇的事物了。 她听得津津有味。而劳拉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可以聊天——在身边的哥哥又是个闷嘴葫芦,此刻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拿来和新交上的朋友分享。 她也坦诚地告诉了阿黛尔志愿者的天赋能力,是可以通过和他人的肢体接触大概判断出对方的善恶。 【志愿者】天赋的第一等级几乎是废柴,但是越往后的等级就会越强大。 末了,她问,“你不会怪我一定要感受确认一下吧!真的抱歉,我和哥哥已经有点被骗怕了。” “当然不会,”阿黛尔摇头。 “甚至我还很惊讶,如果你们都被骗怕了,怎么还愿意走到我面前来问问我。毕竟如果绕过去,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这回却是一直没说话的克劳利出声了,“志愿者天赋只有心思非常纯净的,非常善良的女孩才能觉醒。”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似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骄傲似的,听得出他很爱他的妹妹。 也可以想见的是,这样的天赋必然会给这对兄妹带来很多的麻烦。 暗影森林的白天,或者说到日落前都是很安全的,森林里只有偶尔跑过的一些小动物。 因为克劳利有三箭必中的天赋,而且他本人射箭的水平也相当不错,所以整整一个下午,他们打到了三只小动物。 阿黛尔的肚子发出咕噜的一声。 劳拉一下子笑出声来,“到了晚间,我们再料理它们,暗影森林的白天非常安全,我们需要趁这个机会尽快赶路。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吃两口干饼。” 劳拉所说的干饼是一种硬的像石头一样的事物,水分含量非常低,几乎可以当作磨牙棒来使用。 劳拉用小锤子从一大块干饼上敲下了三小块,一人分到了一块。 这让阿黛尔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这一路上都是对方在帮助自己,而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但是她的本体小木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又是满肚子的疑惑没搞明白,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三个人啃着干饼,一边向前走,而阿黛尔突然留意到了一件事情——他们似乎走了一段重复的路。 虽然这个森林到处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毕竟只要是她走过的路,地图上都会有标记,而她此时此刻在地图上点亮了一个圆环状的区域——他们似乎绕回来了。 “劳拉,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走过的路有点眼熟?”阿黛尔提醒道。 “好像是诶,这个树我似乎是见过……但是我也不是很确定。” 克劳利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地图,那地图简直简陋的可怜,画的极为抽象,他对着地图看了半天,因为太阳开始逐渐的下山了,他看的十分仔细——过了半天,他放弃了,“地图上并没有画这一段路。” 劳拉有点慌,“那怎么办?” 阿黛尔出主意道,“我们可以在我们走过的地方做一些记号,这样避免走重复的路。” “对哦。”劳拉惊喜地说:“我怎么没想到。” 克劳利提醒道,“天快黑了,我们找地方建营地吧。” 所谓的建营地,其实就是堆一个火堆。 在来来回回搬树枝的时候,劳拉告诉阿黛尔,暗影森林的晚上,只要没有灯光,就会有一种影怪出现,这种怪物捉摸不定,伤害很强,畏光,所以经常会躲在人的影子里。 因为灯光越强,对影怪的震慑力越大,火把的那点光芒有的时候不足以保护好整个人,还是有被偷袭的风险,所以久而久之,冒险者们都形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绝不在晚间赶路。 为了避免晚上出现意外导致火堆提前烧尽,三个人搬了很多的柴火到火堆旁边,然后团团围坐下来,这个时候,森林里已经看不清一点灯光了。 太阳下落之迅速,就好像是有人拉了闸线一般,骤然间,夜幕就降临了。 走了一个下午,阿黛尔也着实有些累了,如果不是夜幕降临,可能她也要要求停下休息一会儿了。 毕竟直到现在,她的脑海里还不断的出现警告的声音:魔力值低,请及时补充能量。魔力值低,请及时补充能量。 克劳利把抓到的三只野兔熟练的剥了皮,整整齐齐的叠在一片。 劳拉见她盯着那兔皮,笑着解释:“我们习惯于到了城市里就把这些东西卖掉,虽然不是很值钱,不过聊胜于无。” 因为已经生了篝火,克劳利便用一根长长的树枝将三只小野兔穿起来,这野兔并不大,三只穿起来刚刚好。 不一会儿,兔肉就被烤的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浓郁的肉香散到树林里。 “暗影森林最危险的是影怪,不过我们也要提防会有狼的出现。”劳拉提醒道。 看起来克劳利和劳拉似乎总做这样烹饪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人负责转动树枝,一个人负责往上撒佐料,喷香的味道直往阿黛尔鼻子里钻。 魔力值低,请及时补充能量。 那声音还在继续,简直像是魔音贯耳。 “说起来,你怎么会觉得我们走了弯路呢?”克劳利问道。 劳拉也赞同的看向她,“我听说【测算者】天赋的第五等级星语者是内心里有地图的,无论是去过还是没去过的地方,他都可以通过星星们的低语准确无误的找到方向,而且他走过的地方都可以在他心里的地图上画出来。” 听起来到和她的地图很相似。 不过阿黛尔很确定自己不是什么星语者,她只是说:“我可能是记忆力比较强吧,我也不太清楚。” “那倒是很好的能力啊。”劳拉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羡慕,“【图书管理员】那个天赋的就记忆力非常强,我记得他们好像第三等级之后,就几乎能记下来一个图书馆的知识。” 阿黛尔发现,虽然这对兄妹的穿衣打扮看起来比较贫穷,但是他们懂得东西是真的多啊…… 不仅是阿黛尔发现了,似乎劳拉也发现今天自己说的内容有点多了,气氛一下子冷咯下来。 只有兔子被火焰烤着,发出轻微的哔啵声。 等到克劳利把串着兔子的树枝从火上拿下来的时候,兔肉已经被烤成了暗红色,看起来颇有食欲。 他又拿了两个树枝分别串好了兔子,三个人的晚餐就有了。 阿黛尔咬下去的第一口,就听到耳边的警示音变成了,“能量补充1%。” 一只兔子下肚,她的能量补充了6%,随着能量的补充,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又能站起来走一段路程了。 吃完饭,克劳利从随身的小包裹里拿出了一块银质怀表,他用一个银色大小棍拨弄了半天,才说道,“现在正好是十点多,我们可以一个人轮流睡三个小时,到明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太阳就会升起来了。” 劳拉有点担忧的看着阿黛尔,“值夜两个小时,可以么?” 阿黛尔此刻丝毫困意都没有,甚至她都很怀疑自己会不会有困意,“我不困,你们可以睡,如果有动静的话我会叫你们的。” 劳拉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她和克劳利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所以几乎是刚刚躺下,就立刻进入了梦乡。 阿黛尔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防止火焰等一下无法将克劳利和劳拉笼罩进去,她又用长杆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 火苗窜起老高,隐隐约约的,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丛林中悉悉索索的退去。 寂静的夜里,只有克劳利发出轻微的鼾声。 确信两个人都睡着之后,阿黛尔的手上出现了那本影子书,上面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让人不由得好奇如果睁开是什么样子。 ??? 第3章 月圆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影子书里面有很多页,但只有三页的信息填满了图形和字,后面都是空白。阿黛尔猜测可能需要什么方式来解锁。 影子书的第一页画了个菱形,四个角上各有一个符号,最上面的看起来像个土黄色的砖块,最下面是红色的火焰,左边是蓝色的水波纹,右边是浅黄色的螺旋状标记。 水波纹和红色火焰很明显是水和火的意思,阿黛尔用她仅有的那些记忆片段猜测剩下的可能分别是土和风——这是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 在菱形的正中间,还画着一个由一个圆圈和一个米字形组成的符号,米字形在圆圈的里面,看起来有点像是个日轮或者是一个船舵。 这个就不是阿黛尔能猜出来的东西了。而且这个符号也是透明的,如果不是眼神好,可能都会忽略掉。 书的第二页,似乎记录着她目前的一些信息,直到此时。阿黛尔才对自己有了一个完整而全面的了解。 【名称】阿黛尔·弗朗门戈 【等级】木屋1级 【面积】16平方米 【能量】7% 【影子书】1级 【科技】未解锁 【魔法】未解锁 【可建造建筑】火堆 【简介】这是一个荒野上的小木屋,但是它有成为一个超级军事堡垒,或者是魔法基地,又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建筑的潜质——没有一个建筑不希望把自己建设的更完美。只是小木屋空空如也,令人担忧起它未来的归宿。 阿黛尔估计着那多出来的百分之一的能量应该属于自然回复,看起来速度并不快。 书的第三页介绍了一些升级材料。 科技和魔法要等到木屋升级到3级以后才能够解锁,距离现在还远着。 木屋想要升级到2级,需要树枝x50,石块x50,这看起来不难,但是收集起来需要一定时间。 最下面还写了建造分身所需要的材料:红宝石x1,蓝宝石x1,人血x2。 剩下的页面就都是空白的了。 阿黛尔叹了口气,影子书从她手中消失。现在的一切都看起来毫无头绪,当务之急可能是把自己升级到木屋2级。 希望到时候能够出现一些新的东西吧。 火堆附近有一些小块石头,因为也处在火光的照射范围内,所以阿黛尔放心的走过去捡起了那些石块,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否转移至内部? 是。 紧接着,那些石块就从她的手上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经过了多次的练习,现在阿黛尔对于自己的两个形态已经非常的熟悉了,在她处在人形的移动形态的时候,她也可以在意识当中调取小木屋的状态。 比如说此时此刻,那些小石块就出现在了木屋内部,而影子书上标注的石块(0/50)也变成了(3/50)。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好像她可以同时成为一个建筑和这个黑发女人似的,两者都是她,一个念头就能够让她在两个形态当中随意切换。 她又试着将火堆旁的几根树枝放进去,拿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熟练。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劳利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阿黛尔停下了尝试,抬起头来。 只见克劳利意识不清地睁开了眼睛,摸索着从包裹里拿出了银质怀表,“唔,现在几点了……四点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火光映得他脸颊通红。 他颇有些歉疚地说道,“真的不好意思,一下子睡了这么久……你也困了吧?” 阿黛尔摇了摇头,“不是很困,如果你想再睡一会儿也行。”建筑是不需要睡觉的,只需要补充能量就可以了。 但是克劳利显然不这么认为:“还是换到我来值夜吧,明天可能还要再走一整天呢!如果不迷路的话,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走出暗影森林了,如果你不好好休息,可能会坚持不下来。” 克劳利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阿黛尔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做一些令人生疑的事情。当她躺下之后,提示的声音响起:是否进入休眠状态? 她选择了是。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对于阿黛尔是一片空白的,等她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劳拉趴在她身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醒啦?”劳拉一边说一边从他们随身带的行囊里面取出了她们的早餐。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练习,阿黛尔已经可以直接在意识里调取影子书的信息了。 她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能量,休眠状态补充能量十分快速,三个多小时过去,她的能量已经从可怜的7%补充到了69%。 但是休眠状态需要一定的外界刺激才能醒过来。虽然也会有警示作用,但是也不是很方便。 第二天的劳拉明显熟络的多。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和阿黛尔闲聊:“你是有东方的血统吧,我感觉你的长相有点像东方人,头发也是黑色的。” 看到阿黛尔懵懵懂懂的表情,她忍不住揉了一把阿黛尔的头发,“你这个样子真的可爱死了……我是说抱歉,我忘记你可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有一个失忆的借口,到还是蛮好用。不过事实上也是,她失去了很多记忆,对过去的事情一点意识都没有。 早上克劳利用一个匕首给他们走过的树干做了一些记号——亲眼看着克劳利从那个不大的行囊中一样一样取出东西,阿黛尔很是惊奇。 她总感觉这两个人现在对她越来越不提防了……毕竟从视觉上来说,那个匕首简直和行囊一边大好吗,简直就像是个口袋次元一样。 这个词一出现,阿黛尔便是一愣,口袋次元?她在哪里见过这个词? 思索不得果的时候,克劳利已经宣布他们确实是走了一些弯路了,看起来昨天直到阿黛尔发现之前,他们已经走了好几遍那个圆环地区了。 因为阿黛尔并没有说她对地形如何的擅长,只是说自己记忆力非常好,因此行进的方向还是由克劳利来把握,他握着那张可怜的地图研究了很久,总算得出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而阿黛尔需要做的就是在克劳利可能走上弯路之前提醒她。 这一点对于阿黛尔来说并不难,她毕竟有地图在手,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的轨迹,甚至有的时候他们只是有一点往回走的意思,她都出言提醒。 惊得劳拉认为她不仅是记忆力好,可能还有什么千里眼之类的能力。 三个人齐心协力,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唯一可惜的就是阿黛尔的能量掉的太快了,她不得不一边赶路一边啃着干饼,试图恢复一些能量, 克劳利看起来神采奕奕的,一天的时间,他几乎射中了八九只动物,劳拉看起来颇有些兴奋,“哥哥,你是不是又要天赋进阶了,射中的概率大大提升啊!” 克劳利却没有那么乐观,他微皱着眉头,“不是我的功劳,似乎是因为今天森林里的动物比较多……” 劳拉沉思,“难道是地段的问题么?我听说越靠近暗影森林出口就会有越多的小型动物聚集。” 克劳利没有否定却也没有赞同,“再看看吧。” 这一天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克劳利就打算停下来整理火堆了。两个女孩到周围的树边收集柴火,克劳利坐在原地用那个匕首料理动物。 不知道是不是克劳利和劳拉已经懒得隐瞒了,动物的毛皮刚刚落下就被收进了那个包裹,而包裹看起来没有丝毫鼓胀。 劳拉和阿黛尔收集柴火的方向并不相同,借着树林的掩护,劳拉轻松的收集了很多的树枝和石块,现在影子书上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升级】小木屋2级:树枝(20/50);石块(30/50) 看起来再努努力,到了明天就能够升级成功了。 突然,就听劳拉尖叫一声,克劳利握着弓迅速的站起身来,阿黛尔只来得及看到对方的拉弓射箭,“铮”的一声,一支箭倏地飞出去,伴随着一声动物的哀鸣和沉重的落地声音——此时阿黛尔才绕过树丛来到他们的临时基地。 “一只鹿!”阿黛尔有些惊讶,这两天,她可没有看到这么大的动物,昨天也许远远瞥见过一只,但是据劳拉所说,鹿这种动物是非常的惧怕人的,几乎看到人来的时候就会掉头就跑。 这一只怎么这么傻? 劳拉是善心满满,但是她绝不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还要去心疼一只鹿的程度,她和克劳利两个人努力将鹿拖到了已经架起来的火堆旁边。 阿黛尔把手里的柴火放下,关切的看向劳拉。 后者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子,露出洁净的小腿给她看,“我没受伤,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阿黛尔放下心来。 “怎么回事?”克劳利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劳拉努力回忆,“我觉得它可能也不是非要伤害我不可,那种感觉就像,似乎我挡住了它的去路,所以它就袭击了我似的。” 克劳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再和我详细说说。” 劳拉又把情形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克劳利一点细节都没有错过,只是听完之后,他的神色看起来越来越严肃了。 “我觉得事情不对。”克劳利快速说道,一边站起身来。当着阿黛尔的面直接把那头鹿收了进去。 劳拉对他的行动有点讶异,虽然说之前也不打算对阿黛尔隐瞒了,但此举无疑是直接承认。 克劳利并没有卖关子,他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月圆之夜可能提前了。” 第4章 逃亡 阿黛尔是不知道什么是月圆之夜,但是看着骤然变脸的劳拉和一脸严肃的克劳利,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幸好劳拉想起他们这边还有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儿”,用简短的言语快速解释了一下,“暗影森林没有月亮,自然也没有什么月圆的说法。但是可能几年中会有那么一天,森林里充斥着淡蓝色的月光,在这一天,森林会极度危险——没有人活过那一天,关于月圆之夜的只言片语,我们只能从那些死去的人的残骸上获得。” 说话间,克劳利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走吧,阿黛尔你负责盯着方向,劳拉你拿好我们的东西,注意警戒,我负责射箭——我们今天晚上看来是要逃命一夜了。” 不知道是为了鼓舞在场的两个女孩,还是说出来安慰自己,他喃喃自语道,“月圆之夜只会持续一宿,只是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也亏得克劳利反应的速度很快,他们起身开始向着森林的出口方向奔去,而这个时候太阳刚刚下山——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是,尽管太阳下山了,暗影森林却并没有暗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幽蓝色的光雾在叶子中弥散开来,到处都好像发着光似的,一时间如梦如幻。 只是任谁看到都不会觉得美,反而心里涌起对自己性命的担忧。 阿黛尔三人就是如此,因为一路上都不忘记啃干饼的阿黛尔此时还有50%的能量可以消耗。 但她不确定如果一直向前这样奔跑,能不能在能量耗尽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蓝雾弥散开来的时候,森林里的气氛就完全变了,虽然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阿黛尔已经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些紧张起来了。 就在这时,阿黛尔的注意到有一道淡蓝色的影子在她的余光中一闪而逝。 她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就听到一声狼嚎陡然间响彻天空,却又似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嘎然而止。 这凄厉的狼嚎声让三个人毛骨悚然的,心里惴惴不安。 精神绷得更紧了。 当一只灰狼出现在三个人面前的时候,克劳利想也不想,直接搭弓射箭。 箭矢准确地命中了灰狼的咽喉,那灰狼的眼神不甘的倒下。 三个人掠过灰狼,谁都不敢停留。 虽然这个时候应该停下来起码收集起扎在灰狼身上的箭,但是那灰狼明显没有死透。 万一过去收集时被反咬一口,就太得不偿失了。 当他们跑出十多米之后,身后传来了进食的声音。 那声音十分古怪,好像是某种带着粘液的东西正在食物上面蠕动着,伴随着腐蚀的声音——声音大的如同响在她耳边一样——不对! 阿黛尔猛的扭过头去,只见在她右侧大约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和她同速奔跑着一个淡蓝色的影子。 这么说也不完全对,这个淡蓝色的影子长得有点像长臂猿猴。 在它大概是嘴的位置,叼着一块很明显刚刚从狼腿上撕下来的肉,这肉上还带着一部分毛发,和淅淅沥沥的血液。 那一瞬间阿黛尔福至心灵,突然向左边扑过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克劳利和劳拉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就见到一个蓝色的影子出现在他们身边。 “是影怪么?”阿黛尔大声问道。 “影怪只存在于影子里,没有形态!我不太确定!”克劳利几乎是嘶吼着回答。 现在看起来的情况就是,如果他们不能够解决掉这个不知名的怪物,他们可能就要时刻面临失去一个同伴的危险——而且蓝色影子的存在也极大的耽误了他们逃跑的步伐。 但是最重要的是——阿黛尔的能量快要见底了,她刚才的那一扑直接消耗掉了她百分之五的能量。 如果她想的话,也许她可以和声音的速度一样快,同样快的可能还有能量的消耗速度。 只一个照面,虽然阿黛尔三人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是几乎每个人都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现在看起来都灰扑扑的了。 “我觉得,我们这样一直跑下去不是个办法。”如果麻烦没有找上门来,这倒是个好出路。 “那怎么办!”劳拉的声音带着颤抖。 克劳利已经趁机向蓝影射出了一支箭——很可惜的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箭射偏了。 在一边躲避影怪的同时,三个人还在向前跑,这时候距离那只灰狼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阿黛尔回头去看,她看不清具体的细节,只见到六七个影子此时正趴在那只灰狼身上,似乎是在吸血,这场景如果被画成画,绝对是个艺术品。 只是阿黛尔绝没有此刻欣赏的心情,她又去看那个追逐着她们的影子。 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里,这淡蓝色的影子就变成了淡淡的紫色,而那块狼肉落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虽然看不太清,不过肉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青色,泛着白。 影子本来是透明的,但是现在已经有些不透明了。 克劳利这会儿功夫又眼疾手快的射出了两支箭,感谢他那个三射必中的天赋,一支箭总算是穿透了蓝影。 只是令人心里发凉的是,箭矢完全没有给蓝影造成一点伤害,或者说,阿黛尔猜测物理的东西可能都不能给它造成一点伤害。 甚至连它的速度都没有丝毫减缓——它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克劳利,而此刻后者还没将弓收起来。 千钧一发。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间一个火堆从天而降,带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落到地上,就更剧烈的燃烧起来了。 这火焰落在了蓝影的身上,同样也落在了克劳利的身上——后者的衣服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火舌舔上。 幸运的是,克劳利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他就地滚了一圈,既拉开了和蓝影之间的距离,又成功的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只是他右胳膊一片焦黑,看不出是否受了伤。 这火堆正是阿黛尔从小木屋当中取出来的。 她一直在想,究竟是月圆之夜催生出了一种新的东西,还是月圆之夜带来了某些东西的变异——比如说从只能存在于影子里的影怪变成了可以吸血的蓝影? 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首先是得益于克劳利那根无效的箭。 其次是她意识到,影怪虽然从淡蓝色变成了透明的淡紫色,但是他是很均匀的变色的。 换句话说,血液并不像是被他喝了进去,而像是吸收进去,被同化掉了。 就好像有实体的血液也变成了无实体的影子一样。 这两个判断让阿黛尔决心押注给她的第二个判断,也就是这个蓝影是从影怪变异过来的了。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其实阿黛尔也别无选择,她还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小木屋里也只有这个火堆和一些碎石子。 因此当她发现她可以凭借着意识让那个火堆燃烧起来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地把它扔了出去。 幸好的是,不知道这个火堆是不是在小木屋里大小也算个“建筑”,它被丢出去之后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烧的越来越剧烈——这绝对违背常理。 但是在短短几秒之内,火舌就窜上了周围的树木,并没有因为树木中的水分而难以燃烧,反而像是遇上了催化剂一般,烧成了一堵火墙。 蓝影的确实是被火焰阻隔住了一秒,这短短的几秒足够克劳利从死神手底下抢回了自己的生命。 蓝影看起来并不十分畏惧火焰,但不知道是不是影怪的天性,它又确实对火焰有几分忌惮,在火焰烧成火墙的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它只是静静地在火焰那边看着她们三个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了火焰。 一些红色的烟雾般的东西从它的身上飘了出来,它似乎又从那个淡紫色重新变回了淡蓝色了。 这些都是阿黛尔在向前奔跑的时候,不断回头得到的信息,不得不说她的眼神确实不错,起码要比身边的两个人要好。 “果然不怕火。”克劳利的声音好像是一个破风箱,空气争先恐后的进入他的身体,又被拼命的挤压出来。 火焰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的右半边身体持续的疼痛着,也让他跑的十分吃力。 “但是通过火焰,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阿黛尔随即说道,“你能简单说说影怪的攻击方式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只是听人说,影怪一般会躲在人的影子里,然后通过慢慢替换掉对方的影子,来蚕食对方的生命力,当一个人的影子完全被替换成影怪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死亡的时候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还是非常费劲的,克劳利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劳拉几乎都要啜泣出声了。 “影怪怕火,是因为火焰会灼烧它们的身体,因此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它们从影子当中驱逐出去。”劳拉接上了哥哥的话。 “阿黛尔,你,你是觉得,觉得这淡蓝色的东西是影怪的变异么?”克劳利敏感地察觉到阿黛尔问话的目的。 阿黛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紧追不舍的蓝影,答道:“是的,不过我们对影怪的了解可能派不上太大的用场,毕竟它跟着我们这么久了,也没有进入我们的影子中。因此无论它是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都是找到它的弱点或者是限制,想办法自救!” 第5章 木屋 “根据我们目前和它的接触来说,我有几点猜测。”阿黛尔快速说道,“首先,它可能是靠着血液来提供动力的。” “血液?”甚至没等阿黛尔说完她的猜测,克劳利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她,就好像他有什么东西要急于求证一样。 “是的。”阿黛尔解释道,“我注意到它只吸走了狼肉上的血液,而且吸收了血液之后,它的颜色也变成了淡紫色,刚刚穿越火墙的时候,它又从淡紫色变回了淡蓝色。所以我怀疑血液对于它来说可能会起到一个补充能量的作用,或者是作为一种消耗品;另外一个佐证是,我感觉它在最开始还是淡蓝色的时候,追我们的速度并不够快,堪堪和我们的速度齐平,但是后来变成淡紫色之后,速度快了不止一截,所以才能追上我们,而现在……”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而现在蓝影又重新变回了淡蓝色,这也是为什么它到现在还没有追上三人,只是在三个人身后七八米的位置穷追不舍。 要知道,她们都有点跑累了,可不如最开始那样的速度了。 能解释这一点的愿意确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蓝影的速度也变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有一线生机。”克劳利迟疑了一下。 劳拉惊呼一声,似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就像打了个哑谜似的。 “真的要用那个么?”劳拉问道。 “如果不用的话,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克劳利的语气坚定了很多。 “可是用了的话……”我们也不一定就能活下来啊。劳拉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主要是不想在这种环境下再增加压力和负担了。 “是什么?”阿黛尔问道。 “我们家族的特殊物品【吸血鬼之翼】。”劳拉简短的解释,“持有的人可以生成一个大约有三平米大小的一个保护罩,这个保护罩只能针对吸血生物,可以通过吸取吸血生物的血液来维持保护罩——只是对付其他的生物没有一点用处。” 特殊物品是什么东西,这又是阿黛尔的知识盲区了,她感觉和劳拉认识的两天,新鲜事物层出不穷。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询问时机。 克劳利语气复杂,“没想到竟然能用在这里。” 如果这个特殊物品真的像劳拉所描述一样,那么简直像是给当前的情况量身定制的一样。但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克劳利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说。 “有什么限制?”她一边跑一边问。 劳拉似乎哭了出来,她的声音哽咽,“选择开启这个特殊物品的人可能会被抽掉全身一半的血液,抽掉这么多的血……我……哥哥……可能会死。” 克劳利接过话茬,“失去一半的血液也不一定就会死去,但是我担心的是,【吸血鬼之翼】只能提供三个小时的保护,而现在距离天亮……”还有远远不止三个小时。 气氛似乎一下子凝固起来。 而且,阿黛尔感觉自己简直是浑身汗毛直竖,她扭头快速的瞥了一眼,果然,现在又不止一个蓝影追了上来,甚至在视线尽头似乎还有个紫色的影子,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 阿黛尔是跑在克劳利前面大概两个身位左右的,当她回头的时候,她的表情被克劳利尽收眼底。 他苦笑,“看来是时候做决定了。” 劳拉叫了一声“哥哥!”却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只是徒然地说:“如果真的要开启,也请让我来开启。”她抽泣了一声,“我不能失去你,何况如果是你失去了行动力,我可能也很难安全的活下来。” “不!”阿黛尔突然出言阻止,“远没到那么艰难的时候,我觉得我可能有办法……” 刚才劳拉提到特殊物品,阿黛尔突然间想到,这也许能解释自己变成小木屋的原因。毕竟就算用上了【吸血鬼之翼】她们也只能是续命,眼看着身后跟上的蓝影和紫影越来越多,她觉得如果自己不付出些什么,她们三个人今夜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的本体是一个建筑,建筑是没有血液这回事的,所以如果让劳拉和克劳利躲进小木屋当中,最好的结果就是蓝影们都被关在门外进不来,三个人平安度过一宿。 最差的结果可能是蓝影能够有穿墙一类的能力,进入小木屋,逼得克劳利使用特殊物品。 但是阿黛尔又想,如果真的进入了小木屋,这也好歹是在自己的主场上,她难道也完全不能拿对方怎么样吗?到那时,她们还可以使用特殊物品拖延时间,再想到更多的办法。 只是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阿黛尔必须快点下定决心。 话已经出口,再收回来也不太可能了。阿黛尔喊:“我可能有办法,但是我需要补充一些能量,而且需要拖延一些时间。” 她是一个活的建筑,如果想要对敌的话,能量无疑是当下的她最需要的,甚至如果能够拖延够一些时间,她还想把升级需要用到的树枝和石块也收集齐了,保不齐就能派上用场呢。 “怎么补充能量?”劳拉和克劳利异口同声地问。 “我需要大量的干饼,让我想想,我记得之前我们似乎杀了一头鹿,然后收起来了?”阿黛尔眼前一亮,她从没有觉得混沌的大脑能够如此的清晰过,好像她越来越熟悉人的身份和建筑的身份了。 “是的!”克劳利和劳拉都属于那种戒心不是很强的人,可能最开始还会绷着,但是一旦相信了某个人,就会越来越相信。 这会儿在生死关头,他直接把行囊扔向了阿黛尔,“我打开了限制,你可以从里面拿东西,鹿和干饼都在里面!” 阿黛尔也不多说废话,她快速的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张干饼来,这饼比她的脸还要大,一个饼可能够劳拉吃一周还要多的分量。 用牙咬住那个硬邦邦的干饼,阿黛尔用从行囊里往外拖那只鹿。 一脱离开行囊,鹿的重量便完全回来了,阿黛尔没有做好准备,好悬一个踉跄,差点没有被鹿绊倒。 所幸后面的劳拉扶了她一把,“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把……把鹿肢解。”阿黛尔取出了匕首递给劳拉,因为这头多出来的鹿,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眼看就要被蓝影追上了。 克劳利急得一把拖过鹿,用匕首在上面飞快地割下了一块。 一瞬间鲜血淋漓,这鹿本来身上只有一个弓箭的伤作为放血口,又是刚死不久,这会儿血液甚至还是温热的。 跟在三人后面最近的一个蓝影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它长长的手臂捞起了那块鹿肉,递到了嘴边。 显然比起前面三个想吃还吃不到嘴的猎物来说,唾手可得的血液还是更重要一些。 它的这一行动耽误了一些时间,三个人又险险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被鹿的血腥味道刺激到了,劳拉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也泛起了一股血腥气,肺管子和风箱一样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阿黛尔又狠狠的咬了一口粘着鹿血的干饼——她头一次发现她能有如此大的潜力,竟然能一口就直接咬下来一块干饼,还能囫囵着吞下去。 幸好她不需要一个强大的能消化石头的胃,干饼一被吞下去,就化为了能量,拯救了她见底的能量条。 克劳利几乎是阿黛尔刚采取行动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向劳拉靠过去,两个人一个拖一个拽,再分出一只手来切割鹿肉。 不一会儿,她们跑过的地上就零碎的洒满了肉块。 在他们身后的追赶着的蓝影有的俯身开始吸吮,有的则是叼起肉一边继续追赶一边补充血液。 但这显然是饮鸩止渴,毕竟吸食到鲜血的蓝影会前进的更快,现在就是比拼速度的时候了,看看究竟是阿黛尔先补充好能量,还是蓝影先变紫。 简直是一个命运女神会眷顾谁的问题。 阿黛尔一边疯狂咀嚼着干饼,一边抽空解释,“当你告诉我特殊物品的时候,我突然间意识到我可能也有一个特殊物品。” 喘了口气,她继续说:“使用后我会短时间内变形成一个小木屋,你们到时候就躲进去,如果再有意外。就开启【吸血鬼之翼】吧!” “有这样的特殊物品么?”劳拉从没有听说过,但是毕竟特殊物品千奇百怪,有她不知道的也比较正常。 时间不允许他们再思考了。 能量再度补充至50%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阿黛尔一边吼道:“我要开启了,你们准备好——” 没等克劳利和劳拉回应,他们的面前就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破旧的木屋,这木屋上甚至还漏着洞——令人怀疑等一下蓝影会不会直接从这个洞进来。 但是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6章 升级 克劳利和劳拉一冲进去,木屋就像有自己意识一样关上了门,还把克劳利吓了一跳。 “真的好神奇。”他感叹道。 看到两个人已经相对安全了,阿黛尔也松了口气。她的声音在小木屋内部响起:“我记得你们口袋里还有一些柴火?我有需要。” 或许人类天然对于建筑拥有安心感,虽然这个木屋上面破了个大洞,两个人还是松了半口气,感觉心脏终于算是在嗓子眼的位置卡住了。 劳拉回道:“是的。” 她从克劳利手里拿过了包裹,伸手在里面掏了掏,一堆柴火就七零八落地掉在了木屋的地板上。 因为不确定等一下是否还要生火,又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收集柴火,所以临走前,劳拉也把这些树枝都收集了起来。 【升级】小木屋2级:树枝(65/50);石块(50/50) 石块是阿黛尔一路上有意识的收集的,好几次躲避蓝影的过程,她都顺手往木屋里搬了一些石块。 阿黛尔松了口气,现在她可以升级小木屋到2级了。 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作用,但是起码头顶上的窟窿要能能补上吧,她想。 一行绿色的字出现在她眼前:是否升级至小木屋2级?升级预计所需时间:1s。 确认。 有那么一瞬间,克劳利和劳拉只觉得自己似乎完全的被曝光在了蓝影的前面,但是他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木屋的阴影又重新遮住了他们。 因为没有窗户,唯一能够透光的大洞又被完全修好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劳拉甚至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是已经处于一个死亡状态了——毕竟她听人说,死亡之后就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东西的。 但是很快她哥哥的声音就在小木屋内响起,甚至还带着点回音——毕竟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劳拉?你在么?” “我在。”劳拉连忙答道。 一阵摸索的声音,一个火点出现在了木屋当中,是克劳利从行囊当中拿出了打火器。 阿黛尔给他们剩下了一些树枝,方便他们点火照亮。 那仿佛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地上拖拽而发出的古怪声音在他们的门口停了下来,屋里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传来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音,这声音远比蓝影吃狼腿的声音大的多。 劳拉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在发抖,她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跑出去的冲动,但现实却是她一下子跌在地上,双腿已经微微肿胀,再也跑不动了。 阿黛尔感觉到那蓝影正在试图冲破自己的“肚皮”,进入到里面去。这感觉就好像是你拿着一个核桃,千方百计的想要打开这个核桃去吃里面的仁。 她不由得为自己的比喻有些发笑,但是蓝影仅仅趴在她身上一分多钟,她的能量就消耗掉了百分之一。 阿黛尔又想到,如果自己作为防御形态的时候也能够移动该多好啊,想想看,一个长了腿的房子,最好是一个长腿——跑起来可安全得多。 意识到蓝影没办法短时间内突破进来,劳拉终于有脑子去思考些别的事情了,“阿黛尔,你还好么?” “我还好。”闷闷地声音从天花板传来。 其实她并不是很好,作为一个建筑,她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痛感,但是她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腐蚀的感受,就是身体一点点不属于自己了。 能量的下降也让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 她必须要尽快补充能量了,如果能够像【吸血鬼之翼】一样反过来吸收对方来补充能量,就更好了。 小木屋升级成2级之后,她的影子书又解锁了一页。 影子书的第二页,记载着关于她的信息已经变成了: 【名称】阿黛尔·弗朗门戈 【等级】木屋2级 【面积】16平方米 【能量】48% 【防御值】200 【影子书】2级 【科技】未解锁 【魔法】未解锁 【可建造建筑】火堆、石床、书桌、书架 【简介】这是一个森林里的小木屋,它有着超凡的潜质,只是如今它瑟瑟发抖的担忧着自己的未来,也许再过一会它就面临了散架的危险呢? 什么简介,晦气! 新增了一个防御值的数值,之前没有,不知道是不是0。不过这200的防御值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安全感,毕竟那能量还是以一分半钟1%的速度在往下掉。 书的第三页多了一些信息,升级成3级木屋所需要的材料是:树枝(5/100),石块(0/100),布匹(0/100),黄铁矿(0/50),黑铁矿(0/50)。 材料是不仅翻了一倍啊。 下面还写了制造石床,书桌和书架需要用到的材料。 【石床】 等级:普通 材料:石块x30,布匹x20 功能:当这个建筑出现在你内部的时候,你的能量恢复速度加快5%,躺在上面的人,可以更快的恢复精力。 【书桌】 等级:普通 材料:木板x50 功能:当这个建筑出现在你内部的时候,每分钟多恢复一点魔力值,达到上限为止。坐在书桌前学习的人,可以更快的记住书本上的知识。 【书架】 等级:普通 材料:木板x70 功能:可以摆放一些书籍在上面,难道你还指望着它有什么特殊功效? 材料不够,这些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石床倒是不错,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量是非常重要的。 书桌带来的魔力值她还不确定是什么,但是她隐约觉得可能会和3级解锁的魔法相关。 影子书新解锁的一页上记录了两个配方,分别是【体力药剂】和【锡铁徽章】,一个用于恢复精力和能量,一个用于增强保护。 阿黛尔感觉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毕竟上面标注的等级都只是特殊。 物品共有六个等级,分别是:普通-特殊-稀有-暗金-史诗-传奇。特殊,顾名思义,也就是比普通的东西特殊那么一点点罢了。 看了一圈,阿黛尔稍微有些绝望的关掉了影子书。【体力药剂】适合当下的情况,一瓶能补充20%的能量值,速度可要比干饼快的多。 45% 44% 43% …… 25% 有那么足足二十多分钟,三个人都没有出声,只听着那恼人的腐蚀声音环绕着他们。 劳拉和克劳利不知道,只能是隐约的猜测,但是阿黛尔很清楚自己的身上趴着三四个蓝影,如同水蛭一样的牢牢趴在她身上,虽然吸不出来任何血液,但是她的能量正在飞快的消耗着。 她试过了,在她处于防御形态的时候,不能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而她的自动恢复速度实在是可怜的不够看。现在看起来是死路一条了。 阿黛尔已经在考虑,等到能量值跌破10%之后,就需要克劳利开启【吸血鬼之翼】了。 就在阿黛尔的大脑拼命的开动,想着新的办法的时候,蓝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她甚至能看到有细长的透明线条飞速的缩回了蓝影称得上口器的地方,这感觉好像是蛛丝又被吸收了回去。 她的能量消耗停了下来。 此时她还剩21%的能量,足够她再奔跑一阵子的了。 她等待了几分钟,蓝影却没有再回来,暗影森林静悄悄的如同死了一般,就连那弥散开的蓝雾都不是那么的明亮了,森林渐渐的暗了下去。 虽然看起来她们变得更安全了,但事实上三个人都感觉到更紧张了,如同暴风雨前难得的宁静时刻。 是否切换至移动形态? 是。 阿黛尔一出现,就忍不住扶了一把劳拉,才站稳住身体。 后者关切地搀着阿黛尔,“你还好么?我听说稀有等级以上的特殊物品使用都会有比较大的副作用。” “我还好,就是有些饿。” 劳拉慌忙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大块干饼和一个用精致丝绸缝成的小布袋。这小布袋和她身上穿着的麻布裙子看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阶级能出现的东西。 阿黛尔先狠命咬了一口干饼,感觉到能量缓慢的保持了正增长,她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劳拉紧紧地捏着那个布袋,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如你所见,我们兄妹其实是落魄的卡佳贵族的人,这一代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贵族地位名存实亡。”她苦笑,“这是我父亲曾经给我们留下的【体力药剂】,共有三瓶,可以用来补充体力,你救了我们,我们没有其他的报酬了。本来应该把【吸血鬼之翼】给你,但是它是我们家族的象征……”劳拉越说声音越小。 【体力药剂】? 阿黛尔感觉有什么想法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没有抓住。 她没有和劳拉客气,拿走了那三瓶【体力药剂】,只是说:“我确实需要这个,如果能有这个,也许我还可以再使用一次我的特殊物品。等到了威斯康纳城,我会还给你的。” 劳拉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本就是感谢你救我们的报酬。” “我也要感激你们带着一个失忆的我。”阿黛尔说。 劳拉还想再推辞,克劳利却打断了她的话。 “午夜十二点了。”他的神情惊恐。 ??? 第7章 献祭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谁也不会觉得蓝影退去就代表着今夜安全了,何况那蓝影退去的毫无征兆。 三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很清楚——暗夜森林月圆之夜的可怕之处,正向她们拉开序幕。 之前阿黛尔还在想,如果暗影森林仅仅只是有这些吸血的蓝影出现的话,也不至于被那么多人口口相传成一个恐惧之地。就像【吸血鬼之翼】这样的特殊物品,虽然肯定不会大部分的人都有,但只要有心人细细寻找,还是能够找到的。 跑! 在面临未知的恐惧时,人类能够做的无非只有奔跑,只有一直向着出口跑,他们才能够活下去,或者说,离活下去更进一步。 然而这注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动了森林里的草,发出“漱漱”的声音,阿黛尔亲眼见到那草开始疯狂的长长,长长。 跑过一棵需要用六七个人才能环抱的古树时,一只松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头撞死在她们面前的树干上。 这无言的死亡让三个人冷汗津津。 血液顺着树干的纹理流淌开,在前面带头跑的克劳利顿了一下,绕开了那只松鼠,继续向前。 “左边!”眼看要偏离方向,阿黛尔连忙提醒。 当他们似乎是穿过了野猪的栖息地的时候,三头野猪正在疯狂的互相撕咬着,鲜血被它们的獠牙甩出来。没有野猪在意刚刚闯入的三个人,它们正致力于消灭自己的同伴。 到处都是鲜血,鲜血! 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颜色越来越暗沉,甚至跑上去的时候都感觉湿答答的,黏腻湿滑,好像她们在某种活物之上奔跑一样。 哗啦啦啦啦! 一群乌鸦被惊起。 它们从空中直直的俯冲向土地,宛若一只只流箭,狠命的用自己的头脑和尖喙扎向泥土。它们白色的脑浆反射着亮晶晶的光。 劳拉脚步一顿,差点摔向地面。 “快!”克劳利吼道,他伸手拉住了劳拉的手,“我……” 他的话音没有说完,就见他的喉结耸动,干呕了好几下,没等劳拉反应过来,一大团鲜血和着一些白色的线条就被他吐了出来。 那白色的线条在鲜血当中翻滚着,涌动着,纠缠不休。 劳拉似乎精神一下子就崩溃了,她跪倒在地,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阵低语,好像是杂乱的合奏,直钻进人的耳朵眼里。阿黛尔第一次感觉世界如此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仿佛她之前完全的失去了听力,直到此刻才真正听到这世界的声音似的。 有那么一会儿,她好像听见了交流电的“刺啦”声,又有那么一会儿,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交谈,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信自己听到了人类的咒骂声音,但那声音很快像是涌上沙滩的浪潮,被一阵重叠的歌唱盖过了。 “光荣的主,全知全能的主,给大地带来宁静之黑暗的主。你是永恒的精神,不灭的意志,亘古的星辰……” 那歌词古怪无比好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似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又极为清晰,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撬开她的脑袋往里钻。 “她在听……她在听……” “主在说……主在说……” “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她感觉有一群花里胡哨的眼睛正扒开她的眼缝看着她,这使得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一时间感觉不到自己肢体部分,好像她们都零散的分散在了不同的时空一样。 她是谁?这是哪里? 她感觉自己手中出现了一个法杖,顶端带着巨大的红宝石,,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正在微微颤抖,一些字句从她的口中发出来,但她完全听不懂那些是什么。 “阿黛尔!”劳拉尖叫。 她一下子从那种飘飘渺渺的感觉当中苏醒过来,所有的肢体也都从不同的时空当中一下子飞过来拼凑在了一起。 阿黛尔眨眨眼,看见了跪倒在地的克劳利和脸上带血的劳拉。 想起来了,她们还在暗影森林当中逃命呢。 “还能站起来么?”阿黛尔问。 克劳利抬起手简单的抹了一把嘴,一条白色的线虫本来是挂在他嘴边的,这会儿被甩了下去。他没有开口回应,但是阿黛尔绝对能想象到里面的场景。 那画面…… 劳拉似乎看起来状态要比克劳利好多了,她是三个人当中看起来受到影响最小的,但是此刻她也虚弱的厉害,扶着克劳利站起来的时候,她一脚踩中了地上的线虫。 阿黛尔确信线虫爆裂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了她的大脑之中。 看劳拉的反应,她很明显也听到了。 克劳利的身体不行了,阿黛尔想了想,还是把刚收下的【体力药剂】拿了出来,“我们三个人一人喝一瓶吧,争取早一点跑出去。” 这也不是推辞的时候,看得出劳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哥哥的情况不容耽误了。 体力药剂是漂亮的银蓝色,好像是金属一般,克劳利喝完之后,那瓶口简直是触目惊心。 三个人再次跑起来的时候,阿黛尔询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劳拉摇了摇头,她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是她不敢说,如果那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她浑身冰凉,连想一下那个情况的勇气都没有。 “哇——呕!”克劳利再一次吐出了一大团血,这一次血液刚落地,就被那其中的白色线虫快速吸干了。 “哥哥!”劳拉惊叫一声,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可能要撑不下去了。”克劳利说道,他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嘴唇颤抖了很久,才嗫嚅地断续说:“我……好高兴……你是……志愿者……” “不!”劳拉泪流满面,“你不要说了,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出不去了……”克劳利摇头,费力地抬起手捂住了劳拉的嘴巴,“听我说……我……鲜血……祭祀……你……你快跑。” 他把希冀的眼神投向了阿黛尔,阿黛尔此刻的状态也不算好,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不受自己控制的浮动着。 一会儿她感觉自己是自己,一会儿她又感觉自己是个飘在空中的女人,好像人格正在分裂一般。 “不……”劳拉流着泪要求,“不要……我只有你了……” “我会一直和你同在的。” 不知道是不是下定了决心,克劳利再一次抹了一把嘴角,他佝偻的背部也逐渐挺直了,整个人好像开始生长似的,一点点恢复了活力。 劳拉的声音已经哑了,“不,不,不。”每说一个词,她都在摇头。 “听我说,听我说。”克劳利用他那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劳拉的手。 “我们要活。要活。卡佳贵族的荣光还要等着你去发扬。”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劳拉,“不能放弃,你必须活下去。” “哥哥……”劳拉泣不成声。 “阿黛尔,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下去了,如果注定是要经历这场灾难,我希望我能够一个人面对。”他从行囊当中拿出了一个约莫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羽毛翅膀,那羽毛是红色的,只在尖端有星星点点的黑色。 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吸血鬼之翼】。 克劳利捏着那对翅膀,他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它递向了阿黛尔,“你现在还能站着,就说明你的精神强度远高于我,我猜想你失忆之前……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剧烈地咳了几声,“……不要担心,我不是要求你把我妹妹的性命摆在第一位。我只希望如果可以,你能尽可能的带着她走出这个森林。她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我担心……我担心……咳咳……” 【吸血鬼之翼】这件特殊物品,严格说是一个很尴尬的地位,因为它只能针对吸血生物,而且用出来之后自己先残废了一半。不过某些场合,它又可能会有奇效。 但阿黛尔并不想要,这件象征着卡佳贵族的特殊物品对于眼前的兄妹来说可能有着极特殊的含义。这个东西对于她的价值远低于对于兄妹俩的价值。 克劳利意识到阿黛尔的拒绝之意,眼神透出哀求,“什么都比不上我妹妹重要,我不知道我还能给你些什么。” “我真的用不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你们带着的所有食物都给我。” 克劳利闭上眼睛,“谢谢,谢谢。” 说完,他不再理会劳拉的眼神,而是拿出了之前用来料理食物的匕首,飞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顿时鲜血如注。 “跑!”他吼道。 阿黛尔一把拉起劳拉,开始向着地图上指示的方向奔去。 从克劳利之前的那几句话和他的行为来判断,他应该是知道当下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也很清楚他这样做的后果。 低语声仍在继续。 跑! 跑! 跑! 阿黛尔拉着劳拉,好像在拽着一个玩偶。 突然,前方的泥土被不知名的东西拱开,一个巨大的宛如章鱼足一样的触手冒出,向她们抽打过来。 阿黛尔和劳拉险险避过了。 但是这座森林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更多的泥土被翻开,几十根粗长的触手露出地面,挥舞着,纠缠着,誓不抓住他们不罢休。 劳拉忍不住回头去看。 第8章 标记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克劳利还站在原地冲她微笑,他的手腕如同一个打开了的水龙头,血液顺着小臂流淌到地面上。 紧接着,那只手连同着小臂开始飞快的化为颗粒。克劳利整个人就像是被沙化了一样,触手抽打过去的时候,只扬开了一片黑色的沙雾。 劳拉狠狠地擦了把眼泪,不再回头看。 她已经永远失去她的哥哥了。 哥哥最希望做到的就是重现卡佳贵族的荣光,她不能放弃,她要替哥哥好好活下去。 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啊…… 劳拉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拧着,耳边的低语声好像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节奏了。 一晃眼,眼前拉着她的阿黛尔就变成了一根蠕动着的触手,一下子向她抽打过来。 她惊叫一声,反射性的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却没有等到。 劳拉睁开眼,跑在前面的就又是那个穿着麻布裙子的女孩了。 一会儿她感觉对方的后脑勺上似乎长开了一个嘴巴,那嘴巴当中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当那嘴巴完全睁开的时候,她看到了那牙齿后面的明亮的光芒。 如同一个太阳,让人有奋不顾身伸头进去的冲动。 “快跑!”阿黛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感受到对方正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向前跑。劳拉摇晃了一下脑袋,那个大嘴巴和太阳都消失了。阿黛尔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好像是海里漂浮着的,缠绕着的水草。 劳拉的心里很清楚,这是自己精神崩溃的先兆。 这些都是对她精神力的判定,如果她继续这个状态,那么她的后果就会和她的哥哥一样,吐血,崩溃,失去自己的生命。 她的崩溃,只比哥哥晚来了几十分钟。 如果她不是志愿者,可能她早就…… 而她此刻还活着,是哥哥献祭了自己才得来的,她并没有珍惜好,她真的很该死…… 如果死去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哥哥,那该有多好啊…… 如果哥哥是志愿者,他那么厉害,天赋那么好,现在一定已经升级到第二等级了,明明自己觉醒天赋更早,但是升级却比哥哥慢。 劳拉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着无数的负面念头,这些念头围绕着她,冲她喊,冲她叫,在她的耳边不断诉说…… “你在做什么!”一声暴喝,如同当头一棒,敲醒了劳拉。 她手里的匕首“啪”一声落在了柔软的地面上。 好险……她好悬就要跟着哥哥一起献祭了,劳拉的心中涌上一阵阵的恐惧,如果真的是那一位,她真的能够活着走出暗影森林么? 哥哥…… “不要再想了!”阿黛尔提醒道,“你可以多和我说说话,什么都行。如果再想下去,我担心你的精神会崩溃掉。” 阿黛尔没说的是,就在刚刚,她发现,临死前的克劳利所代表的圆点是闪烁不定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闪烁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而现在,劳拉的圆点也开始闪烁不定了。 就在这时,触手的动作突然间停止了,就好像同一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触手就像是秋天干枯的树叶一般,飞快地崩解,又尘归尘,土归土的融入大地之中了。 低语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阿黛尔向前跑着的动作一顿,她感觉到,自己意识上的束缚感被放开了,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丝毫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人形的意识的存在。 整个森林似乎是一刹那间就回到了真正的平静之中。 “是祂,是祂……”劳拉喃喃自语。 明明现在环境看起来安全得多,但是劳拉却看起来更加的失魂落魄了。 她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一股鲜血趁机流了出来。 那鲜血之中也带有着白色线虫,只是数量上要比克劳利少的多。 阿黛尔打开克劳利的银质怀表,上面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 再有两三个小时,月圆之夜就结束了,太阳会重新从大地上升起,为森林重新描绘上金色的边。 阿黛尔还准备跑,劳拉却苦笑,“我们安全了,不必跑了。” 劳拉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阿黛尔感觉到,卡佳贵族,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落魄贵族,克劳利和劳拉似乎都很清楚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但是他们就像是默剧的主角,只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知道些什么?”阿黛尔问道。 “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害了你。” 阴影中,劳拉的神色不清,语气却截然变了。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她内心响起一个声音告诉她要跑,但是双腿如同灌了铅似的,动也动不了。 是了,她这时才发现,尽管灌了一瓶【体力药剂】,但她的能量还是见底了。 这种恐惧感和刚才的截然不同。 刚才的感受,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压迫。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的是,三个人当中受伤最重的是克劳利。 根据他死前所说的那些话可以推断出,刚才的经历可以简单理解成是一种精神强度的判定。 克劳利的精神强度在三个人里面是最弱的,所以他第一个崩溃的。 而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并不算是个人的存在,受到的攻击比较低。她只是意识上控制不住,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严格说没有受到太本质的伤害。 而劳拉,似乎是因为她的【志愿者】天赋会带来一些精神强度的提升,所以比克劳利晚了一步出现崩溃症状。 然而现在看来,也许克劳利还不了解……劳拉的身上,可能隐藏了很多事情。 闪烁的圆点不再闪烁了,颜色也重新变成了黄色。 似乎感觉到了阿黛尔的提防。劳拉轻笑了一声,哑掉的声音现在听起来竟然别有一番性感,“你不必提防我,我对你没什么恶意。” “你是谁?” “噢,忘记自我介绍了。”劳拉的眼眉上挑。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手帕,正用她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的血迹。 可能是刚刚吐血的原因,她的嘴唇殷红,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妖娆。 “我是卡佳贵族正统的继承人,米列娃·卡佳。”她漫不经心地扔掉了手帕,那坐姿仪态,绝不会有人把她认成劳拉,甚至于那一模一样的眉眼都仿佛有了区别。 “你认识的劳拉,是我的小妹妹。”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阿黛尔的脸色变了。 不过米列娃并不想给阿黛尔解释更多了,“无论如何,还是感激你照顾了我的妹妹。我那个傻弟弟已经解决掉了月圆之夜的最大风险。你剩下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生一个火堆,度过这最后的两个小时。”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悲伤。但米列娃应该是一个不喜欢情绪外露人,因为阿黛尔看见她的脸上又很快地挂上了那漫不经心的笑容。 低语,触手,鲜血,究竟是象征着什么? 克劳利是通过了献祭解决掉了风险么? 他献祭给谁?为什么他会知道献祭方法? 种种疑惑被压在了阿黛尔的心里,她很清楚,就算自己问出口,眼前这个自称米列娃的女人是不会给她解答的。 “好了。”米列娃站起身来,“我想你应该是能安全的走出暗影森林了——这里距离出口也就是几千米的样子。” “【吸血鬼之翼】这东西,既然是克劳利想送给你的,你就留着吧。”她从包裹中掏出那个翅膀,毫不珍惜地扔了过来。 “只要我还存在一天,我就是卡佳的荣光。” 阿黛尔默不作声。 “是时候离开了,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米列娃说。 “劳拉呢?”阿黛尔盯着她。 “我想她知道你如此惦念她,应该会很开心吧。”米列娃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我会转达她的。” 她没再说些什么。 那个内部空间大的惊人的包裹被她随手挂在腰间,就那么一步步的走进了漆黑的森林之中,没再回头。 之前升级木屋的时候,多出了一些树枝。 阿黛尔不太想动,选择在木屋中建造了一个火堆然后取出来,正正好用掉了15个树枝。 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带来了一丝丝安全感。 她还是很喜欢光亮的。 就着这火光,她慢慢的褪下了自己的麻布裙子,露出了左边的肩膀。 阿黛尔扭过头去,火光将她的皮肤染成红彤彤的颜色,然而在那一片红彤彤的肌肤当中,有一片深红色的肿块突兀地存在着。 好像是一个胎记,又好像是一个丑陋的疤痕。 但阿黛尔很清楚,这是刚才触手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 那时候劳拉神情恍惚,拿着匕首想学她的哥哥一样割腕献祭,她一不留心,就被一个触手的擦到了一点。 而就是那如同蜻蜓点水的一点,此时已经让她一小片的肌肤都完全肿胀起来了,甚至中心的地方已经有一些溃烂了。 阿黛尔很想直接用匕首把这一块血肉挖下去,但是她很清楚,这样做是徒劳的。 因为就在她的意识里,那个静静存在着的小木屋上也有同样的一团标记,那是一团翻滚着的黑雾,间或有一两支细小的触手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仿若活物。 第9章 第一桶金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这见鬼的天气。”来者一边把手中湿透的雨伞立在门后,一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 打开的门带进来一阵风和雨点,打湿了紧挨着门口的半张桌子。 来者放好了雨伞,又把自己的黑色礼帽从头顶上拿了下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等到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之后,才一屁股在阿黛尔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那是当然。”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了一张印刷精致的卡片,从桌子上递了过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莱顿·约翰纳,您叫我克莱顿就行。” 阿黛尔此刻全身都笼罩在一个黑色的丝绒斗篷里,她伸出手把名片拿了起来,却没有看。 克莱顿讨好地笑了笑,他扭过头去打量了一圈此刻坐在店里的人,因为现在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外面又是在下雨,所以这里人不多,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门口这边。 放下心后,克莱顿从自己马甲内的一个小暗袋内掏出了一个羊皮纸卷轴。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手上戴上了白色的真丝手套,才把卷轴缓慢的展开,展示给阿黛尔看。 这卷轴并不大,完全张开之后也只是比手掌大了一点点。 上面写着阿黛尔的名字和家族——是的,毫无疑问,这是一张身份证明。 米列娃说的没错,暗影森林距离威斯康纳城只有几千米的距离,但这短短的几千米足足耗费了阿黛尔一个上午的时间。毕竟她没有地图,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走回头路,却不能够保证自己走对方向。 从这一点上来说,如果不是劳拉和克劳利带着她,她可能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能走到威斯康纳城,也大概率活不过月圆之夜。 想到献祭牺牲的克劳利,和莫名变成了自己姐姐的劳拉,阿黛尔的心情有些低落。 她不是一个情感很丰沛的人,毕竟她都不是人。 她只是个建筑,建筑哪来那么多的情感,但是克劳利和劳拉作为她“睁开眼”后认识的前两个人,对于她来说有着独特的意义。 他们既是她的恩人,又是她的引路人。 因为之前克劳利和劳拉和她说过,他们是打算来威斯康纳城办一些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阿黛尔此刻坐在这里,和这个名叫克莱顿的商人交易生存在维斯康纳城必备的身份证明。 克劳利已经死了,但是劳拉还活着。阿黛尔想着,没准她能在威斯康纳城找到一些和卡佳家族相关的事情,幸运点,没准还能得到一些和米列娃相关的信息。 还有,威斯康纳城距离暗影森林最近,她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和月圆之夜有关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自己身上的标记去掉,她对于那个标记,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您看看,没问题吧。”克莱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个手绢,此刻正擦着自己的额头,他的头发也湿透了,正顺着发梢淌下来一滴滴的雨水。 见阿黛尔只是看着,没有说话,他又觑着阿黛尔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找了【鉴定家】天赋的人验证过,绝对能通过警署的检查……您看……” 想要在威斯康纳城生活下去,是必须要有身份证明的,平民有平民的身份证明,只是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大概会写这个人曾经去到过哪里,然后盖上对应地区的章子。 这东西补办起来比较复杂,一旦丢了,就会被认定为流民。 而阿黛尔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平民证明,她要的是一份低级贵族的身份证明。 帝国的贵族可以大致被分成“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五个等级,其中子爵及以上的身份会在中央议会那里备案,因此很难轻易造假。 男爵数量相对多一些,管理松弛很多,但是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门路也不好弄。 阿黛尔之所以要花大价钱伪造一个贵族身份而非平民身份,就是因为男爵拥有买卖土地,购置房产的权利。 普通的平民不具备买卖土地的资格,他们能够购买的只有城中那如同蜂巢一样的狭窄房间。 如果阿黛尔是个人,也就罢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勉强住在小房间里。 但是阿黛尔是个要发展自己的建筑,她不能总去野外装修吧。 而且还有一点极为重要,她想购买的宝石,平民是接触不到的。 为了这个身份证明,她需要足足付出十瓶【体力药剂】。今天下午去购置材料的时候,阿黛尔稍微打听了一下行情,发现目前的【体力药剂】一瓶的价格就是18先令,可以说,一瓶的价格就足以让平民的家庭活过一个月了。 十瓶的价格就是一百八十先令,也就是九磅,绝对是一笔不少的资产。 “好的。”阿黛尔点了点头,斗篷下的手拿到了了桌面上,一群亮晶晶的小瓶子被放在了卷轴旁边。 克莱顿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的语气也听起来轻快了不少,“您真是大方……这是十二瓶?”他的语气有些惊疑。 “十瓶是用来交换这张卷轴的,多余的两瓶,是我想和你额外交易的。” 克莱顿松了口气,虽然他是个商人,但是他从来不会去接受多于谈好价格的钱或者是材料,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果阿黛尔随手就要打赏给他2瓶【体力药剂】,他会吓得不敢收的。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格局小也好,反正他只挣自己该挣的那部分。 现在听到阿黛尔只是想卖给他,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大人是认识药剂师么?这可是个不算太常见的天赋。” 药剂师是【秉烛者】天赋的第二等级,阿黛尔脑海里自动翻译过来。 这个下午,她不仅仅去买了很多用来做【体力药剂】的材料,也同样去买了本详细介绍天赋的书,这书很便宜,只不过里面只介绍了十二个天赋的四级及以下的名字和大概能力。 四级以上的内容可能不会轻易出现在路边书店。 “你收不收。”阿黛尔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收收收。”克莱顿再次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这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现在市面上的价格是十八先令一瓶,我们一般会以十二先令一瓶的价格来收购。”他的脸上重新挂上那讨好的笑容,“和大人您的合作很顺利,我愿意做一些利益的让步,就以十三先令一瓶的价格来收购,您看……?” “可以。” 夜越来越深了,阿黛尔惦念着被抵押出去的【吸血鬼之翼】,并不打算和这个商人扯皮太多。 得到阿黛尔的允许,克莱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大银币,又掏出了六个小银币。大银币的面值是一磅,上面刻着一朵大花,大花有二十个花瓣,是一个开放的姿态。旁边还雕刻着一些字母,背面有目前在位女王的画像。 他又仔细地数了一遍这些银币,才将他们放进一个丝绒袋子里,递给了阿黛尔。 交易完成,阿黛尔选择先一步离开了酒吧。 她之前没有钱买雨伞,此刻也只能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好在斗篷有一定的防水作用,她不至于那么狼狈。 往前走,有一家炼金杂货店,藏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她今天也是多方打听才找到的,要感谢这家店在这一条街还算有些名气。 “筹到钱了?”杂货店的店主是一个瘦小干瘪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白色的领结,外面是黑色的马甲和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此刻他正摘下自己的链条眼镜放在一边,从书堆中抬起头来看向阿黛尔。 “是的。”阿黛尔快走两步,将刚刚到手还没有热乎多久的丝绒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七枚银币碰撞得叮当响。 店主把袋子打开,将里面的银币倒出来,“多了两先令。” “请将那两先令帮我兑换成等价的材料,我之前订过的。”阿黛尔说。 店主看向阿黛尔,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今天早些我就想问了,你是一个药剂师?” “准确说,是我认识一个药剂师。” “那还真是好运。”店主手脚麻利的包装好了一份材料,又转身从身后一排的精致的小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钥匙。 他拿着小钥匙在另一个小匣子上鼓捣了一会儿,就听见机关弹出的声音,一对翅膀被木盒托着升到了表面。 他又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那对翅膀,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才有些依依不舍的装起来,一同递给阿黛尔。 “多少年了,没想到我竟然又见到卡佳家族的特殊物品了。”他感叹道。 本来阿黛尔拿了东西就打算走了的,没想到店主竟然知道卡佳家族的一些事情! 她回过头来,假装自己毫不知情地问道,“这是卡佳家族的特殊物品么?我朋友将它送给我的时候并没有详细说。” “你朋友对你真的不错。”店长感慨,“【吸血鬼之翼】并不是什么太强力的特殊物品。但是卡佳贵族将其视作自己家族的代表物,并且会将这个特殊物品赠送给对自己家族帮助很大的人。” 他问道,“你一定是帮了他很大的忙吧。” “嗯。”阿黛尔含糊过去,又问道,“我没听说过太多的卡佳贵族的事情,只是听说这个家族现在已经有些没落了。” 不料,店长却说:“岂止是没落,这是一个被命运诅咒了的家族啊!” 第10章 历史 “为什么这么说?”阿黛尔来了兴趣。 店长瞥了她一眼:“看你年龄也不大,确实有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个事情在我们的那个年代,真可谓是家喻户晓啊。” 他起了谈兴,加之现在天色已晚,就一边收拾着手头上的东西,一边给阿黛尔讲历史。 “在一百多年前,卡佳贵族是帝国最荣耀的几个贵族之一。那时候他们家族有多位七级以上的天赋者,那可是七级以上啊,七级!” 店长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假以时日,卡佳贵族必然能够发展成帝国第一大家族。可谁料想,好景不长,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大灾难过后,卡佳贵族的天赋者死亡了一半还多!” “大灾难是什么?”阿黛尔配合地问。 店长有些生气地看了阿黛尔一眼,仿佛在说:卡佳贵族的事情你不知道也就罢了,大灾难你怎么也不知道? “现在并没有大灾难的文字记载了,有关于大灾难的事情都是口口相传的。其实一百多年前,我们的威斯康纳城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这里有着帝国最美丽的建筑,最精美的布局。但是现在你看看,到处是歪歪斜斜的高楼,有那每天都发出巨大轰鸣声的什么蒸汽机车一天到晚的开着。这反而变成了帝国最先进的城市了。” 作为一个炼金杂货店的店主,自然是不会喜欢科技带来的产物。 “现在蒸汽机车和新工厂满世界都在推行,但只有在威斯康纳城才会推行的如此顺利。就因为大灾难。” 他再一次地提到了大灾难。阿黛尔聚精会神地听着。 “大灾难其实也可以叫做黑色星期三。那是在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星期三,威斯康纳城突然着火,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烟雾和火焰之中,这大火燃烧了七天七夜,所有的建筑和人都在火焰当中化为灰烬……想必你也能注意到城墙上烧焦的痕迹吧?” 她回忆起自己入城时见到的那些漆黑的斑驳的石砖。 不知为何,阿黛尔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感觉来的莫名。她微微低了头,掩饰自己的神情,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确实是看见过。 “那些痕迹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店主有些得意地说,“威斯康纳城的城墙是炼金造物,因此只有城墙得以保留。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后建的,所以才被那科技的产物趁虚而入!” 说到后来,他又有些生气,狠狠地把书塞到了书架上。 “那后来呢?卡佳贵族怎么样了?” “差点忘记说了。”店主一拍脑门,“要说只是死了一半的天赋者,虽然也很奇怪,但也称不上是诅咒。真正让人觉得卡佳家族是受到了命运的诅咒的,是因为活下来的那一半的天赋者也在陆陆续续的死去,几乎就是两年内,卡佳贵族的人就都死光了!只有一对遗腹子兄弟幸存下来,他们兄弟二人继承了父辈全部的遗产。” “本来以为随着那一代的人全都死光,卡佳贵族应该不会再经历什么磨难了。可谁能想到呢?本来活下来的这对兄弟在年轻的时候还相亲相爱地共同发展家族,结果过了三十一岁的生日之后,突然反目成仇了!” “你说这两兄弟都各自娶妻生子了,结果结仇之后,双方的孩子被卷入了这场风波,是死的死、伤的伤啊!” “没过几年,这两兄弟也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死去了,就连他们的孩子,也相继去世了。只有老大早年在外面养过一个情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人并没有掺和到这些事情当中来的缘故,情人的孩子还活得好好地,并且继承了父亲和叔叔的全部遗产。当时这事情可是轰动的很啊!” 店长不无羡慕地叹了口气。 “我们都以为这个小子撞了大运,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平民变成了大贵族。可想必你也猜到,这不过是新一轮的噩梦开始,只是这一次的噩梦来了迟了一些。” 他看向阿黛尔,“你听说过那个着名的巨大游轮沉船事件么?” 阿黛尔再次摇摇头。 “这个你也不知道!多么有名的事件啊!那是帝国上层大贵族们花了十几年才造出来的,堪称是世界工业奇迹的豪华客运轮船,被誉为永不沉没的船。那幸运儿在年老的时候带着全家人上了这艘船,只留下一个待嫁的小女儿。结果,这艘寄予众望的船在航行到中途的时候,就和冰山相撞,直接沉入海底了。卡佳贵族再一次只剩下一个人了。” 店长摇头,似乎是很惋惜,“这下子这个小女儿也不能出嫁了。她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因为贵族之间都开始议论卡佳贵族的不详,她只能够从普通平民当中找了一个男子随便嫁了,生下了三个孩子。” 阿黛尔突然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劳拉他们三个。 “在他们的大女儿只有十几岁的时候,一次意外,她的父亲在狩猎的时候被流矢射中,不治而亡。她的母亲因为太过悲痛,再加上之前失去了全家人,一时间想不开,也撒手人寰了。卡佳贵族一下子又只剩下三个人了。” “卡佳贵族的大女儿继承了她母亲的爵位,她的名字曾经一度在王都十分知名,叫做米列娃,是个少年天才。她和她的小妹妹都觉醒了【志愿者】天赋——这个在低阶的时候没什么用处,但是越往高阶段走就越接近神的天赋。而这个少女在年仅21岁的时候,就开启到了第四等级——窥视者。” 窥视者,阿黛尔想起来今天看的书上也有介绍,只是比起其他天赋长篇大论的介绍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 那上面只有寥寥几句:窥视者可以小到窥视他人心里,大到窥视他人命运。还有很多的能力不为人所知。 “所有人都认为卡佳贵族就要就此崛起了,一个成长起来的【志愿者】是非常可怕的,足以带动一个家族的兴盛。” “但是,”店长很快转折,“就在成为了窥视者没几年之后,米列娃又没了音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应该是已经去世了。所以我估计卡佳贵族是很难崛起咯。” 确实是有可能死亡了,阿黛尔心里想。 毕竟活人应该也不能随意出现在别人的身上。 不过也不一定,没准那个神秘的【志愿者】天赋有这样的能力呢? “你感觉呢?卡佳贵族是不是受到了命运的诅咒?自从帝国建立起来,我还从没有听说过哪一家和他们一样倒霉呢。”店长还在饶有兴致地猜测。 他还不知道米列娃的弟弟,克劳利,已经送命了。 真的是命运的诅咒么?阿黛尔并不想承认。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1章 相遇伊丽莎白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但阿黛尔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她觉得自己的命运应该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如果注定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她并不想否定自己努力的价值。 因此阿黛尔只说:“我是不相信命运这些的,感谢您今晚的故事,夜已深了,祝您做个好梦。” 听到阿黛尔不相信,店长倒也不生气,“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不相信命运的,只是无论你相信与否,命运的轮子都会转动。” 他觉得自己讲的有点玄,就索性没再细讲,而是说:“等到你多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话了。” 见到阿黛尔转身准备出门,店长想了想,从自己的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副边缘带着烫金的卡牌。 “诶,等一下!”他说。 “这是【测算者】传开来的东西,叫什么塔罗牌,似乎是挺好玩的。”他把卡牌在柜台上潦草地洗了洗,又摊开来,“你可以抽两张看看。” “抽什么?”阿黛尔问。 “抽一下你的命运?”店长笑出声来,“一般来说,要第七等级以上的天赋者才能摸到命运的门槛,所以我们也就是玩玩。” 阿黛尔偏着头想了想,没拒绝,“好啊。” 她把手伸过去,从那一沓牌当中随意的抽出了三张翻过来看。 是一张正位的力量,一张逆位的高塔,一张正位的世界。 “全是大阿卡纳。”店长看了一会儿,说道。 “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你可以找测算者问询一下,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个意思。不过我听说,如果全都是大阿卡纳的话,代表这个人的命运只有方向,没有规定好细节。” 阿黛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 从炼金杂货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不知道何时停了,阿黛尔踩着积水,准备去找今晚过夜的地方。 经过今天一天的休养生息,她的能量已经补充到了62%,她准备找一个地方休息到100%,然后明天再去警署办理买地事宜。 她把刚刚多买的一份材料送回了小木屋里面。 小木屋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圆形的,占地2x2的萃取机,一个2x2的火堆紧贴着它,还有她从暗影森林出来的时候,收集的一些树枝和石块。 从这一点上来说,虽然她从暗影森林走出来绕了很多弯路,但起码是帮助她收集到了足够的树枝和石块,不需要再单独去收集了。 萃取机是她下午按照影子书上的描述临时制作的简单小玩意,造价不贵,炼金杂货店的老板甚至都没有给她算钱。 【体力药剂】做起来并不难,只需要把草药按顺序放进萃取机里,然后等着萃取机把精华萃取出来,最后按照一定的顺序混合在一起就行了。 不知道药剂师们是如何制作【体力药剂】的?阿黛尔有些好奇,应该不是用类似的装置吧,否则【体力药剂】的价格也不会那么高了。 阿黛尔心里琢磨着事儿,没太注意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繁复长裙的女人提着裙子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其中一个人被积水中隐藏着的石子绊了一下,向前摔去。 听到声音,阿黛尔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的伸出手扶了对方一把。 那女人抬起头,看见穿着黑色斗篷的阿黛尔,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讶神情。 “做什么呢,小心点!”前面那个年长的女人训斥道。 险些摔倒的女人长相很是美丽,即使是在这样模糊不清的夜里,借着微弱的路灯灯光,她也能辨别出对方精致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对不起,对不起。”那美丽的女人慌忙道歉,又转过头对着阿黛尔歉意地笑,“真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说完,她又和那年长女人小声说了几句,对方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再转过头的时候,没了那惊讶神情的掩饰,惊人的美丽仿佛能发光似的,足让阿黛尔看愣了一秒。 用上天的恩赐来形容这一张脸都不为过。 淡金色的卷曲发丝从她的脸庞边垂下来,为这精致的如同洋娃娃般的五官增加了一丝俏皮。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又飞上去,抬眼的一瞬,仿佛有花开的声音,“我从很早之前就预见了我们的相遇,但是有些事情我还弄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来我的住所找我么?” 她的声音也极为灵动好听。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她旁边还有一个俗不可耐,抹着鲜艳红唇的,一看就是生活在人世间的年长女人的话,说她是那神话中才出现过的精灵也不为过。 “快走了!”年长的女人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再不走……迟了……” 那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年长女人催促着,她便没再开口,只是伸出手,递给阿黛尔一张精致的名片。 这名片带起一阵香风,风里有玫瑰的味道。 看到她这个行为,年长的女人并没有阻止,只是神色略显不耐。 看到阿黛尔接下名片之后,那女人就放心地转身提着裙子跟上了年长女人的步子。 她的脚步轻快,如同一只蜻蜓,用脚尖在积水上点点。 夜很黑,但是阿黛尔的地图却清晰无比,上面是一个橘黄色圆点和一个黄色圆点——自称预见过和她见面的女人竟然对她是中立的态度!这让她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阿黛尔把名片拿到眼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伊丽莎白·弗朗门戈。 上面有一行小字写了伊丽莎白的地址,香榭街,212号。 弗朗门戈…… 阿黛尔的目光凝住了。 影子书上清晰的写着她的姓氏也是弗朗门戈,两个人的姓氏竟然是相同的! 再加上那伊丽莎白离去前说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话,阿黛尔敢肯定,这个女人肯定知道她一些过去的事情,更没准是和那些回忆碎片相关的! 她几乎有一种马上追上去问个明白的冲动。 不!阿黛尔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能就这么去找对方,现在还不是时机。 因为代表着对方的圆点,一直都是橘黄色的!她对她有一些浅浅的负面情绪,或者说恶意! 最起码也要等到她有自保之力之后,她才能去找对方,不然可能有危险。 想到这儿,阿黛尔把这张名片和克莱顿的那张放在了一起。 几只乌鸦从威斯康纳城的上空飞过,发出粗嘎的叫声,给这寒冷的夜里增加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之意。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雨后的夜风吹的人凉飕飕的。 真是个寒冷的夜晚啊,阿黛尔拢紧斗篷,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第12章 佝偻患病老人 威斯康纳城是一个管理比较严格的城市。 在凌晨一点之后,行人不允许在街上逗留。 因此今天白天的时候,阿黛尔先打听了一下流浪汉们比较喜欢聚集的位置,准备晚上去那边凑合一宿。 当她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晚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厂房,此时里面已经塞满了熙熙攘攘的人,这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星星点点几根蜡烛,发出极其微弱的白光。 她找了一个角落蹲坐下来,别的地方都是挤挤擦擦的,只有这一小片区域,只半靠着一个佝偻的老人。 老人的后背垫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垫子,上面沾满了泥点和植物的碎屑,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了。 见到有人过来,那佝偻的老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他的神情扭曲,仿佛正在经历着莫大的痛苦。 阿黛尔看到他抬起来捂住嘴的手臂上带着浅黄色和淡红色的圆斑,甚至还有一些皮肤受到了不知名的损伤。粉嫩的肉暴露在外面,皮肤上留着体液流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关节上生长着发绿的疹子,有些突出来,一块一块的。 老人似乎注意到阿黛尔的眼神,他冲她展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睛盯着她,用手在自己的破衣服上擦了擦。 他挥手驱赶着阿黛尔。 “离远点。”那老人用嘶哑的,含糊不清的,仿佛嗓子里卡了痰的声音吼道。 那声音听着很凶,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 这里光线不好,但是阿黛尔却觉得自己看的很清晰——他的身体是扭曲羸弱的,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 这明亮的眼睛很难忽视,甚至盖过了他脸上的扭曲笑容,他丑陋而可怕的外表。 这双眼睛让阿黛尔想起了劳拉,那也是个眼神明亮的女孩。 她在距离老人大概有不到半米左右的位置坐了下来。 注意到阿黛尔的举动,老人十分不满地吼道,“听到了么!离我远点!坐到那边去!” 阿黛尔依旧不为所动。 老人扭曲的脸庞上倏地展开一个恶意的笑容,“你会后悔的,你会的。”他仿佛诅咒似的强调着,一边摸索着靠着垫子躺了下去,准备睡觉。 但是阿黛尔却不想让他就这么睡着,她好奇地问:“你生了什么病?” 老人重新睁开了眼睛,用他那双枯槁的爪子冲着阿黛尔挥舞。 这回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威胁了,像是一匹警惕的遍体鳞伤的孤狼,仿佛她一有举动,就会跳起来反抗一样。 “关你什么事!” 他没回答阿黛尔的话,而是继续恶狠狠地用他那恐怖的声音威胁着,“你是个女人,你知道在这个地方,出现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阿黛尔皱起了眉头。 苏醒过来不到三天,她就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甚至心头涌上一股对自己的痛恨,对于实力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她太弱了,要靠他人的献祭才能够活下来。 而她甚至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克劳利死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以为自己能够平淡地看待这个认识不过短短两天的人在眼前死去,但是她不能够。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一股的复杂情绪,愤怒,痛恨,悲伤和怅然混合在一起,搅得她不得安宁。 虽然她是一个建筑,但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人。或者说,她更应该成为一个人。 佝偻的病人控制不住的一阵咳嗽,将阿黛尔从万千思绪当中拉了出来。 “滚远点,不要再让我重复!”老人只是威胁着,却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我没别的意思,”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悲伤。” 有那么一瞬,阿黛尔确信自己在老人的面庞上看到他有哭意。 只是这里光线十分昏暗,没等他完全看清楚,那老人就背过去了身体,只飘过来一句话:“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少管别人的事情,才能活下去。” 阿黛尔看着他那已经严重变形的脊骨,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阿黛尔闭上眼睛,就感觉克劳利的脸,劳拉的脸,伊丽莎白的脸和老人的脸在她的眼前交替出现,如同个走马灯。 不一会儿,身旁的那老人就响起了沉重的鼾声,间或几声咳嗽。他的呼吸声沉重的如同烧火用的风箱。 她不知道老人是得了什么病,只是这病看起来有很大的传染性。 那老人虽然言辞恶狠狠的,但是无论是自己咳嗽的时候,还是说话的时候,都有注意避开阿黛尔的方向。 她总感觉对方心里存着很多的事情…… 可谁心里没有存着很多的事情呢? 阿黛尔为自己这么多的情绪感到无奈,仿佛自克劳利献祭之后,她的情绪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厂房外面的天还是朦朦胧胧的黑,或许过一会儿就会天亮了,明天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必须要休息了。 在开启休眠状态之前,阿黛尔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情是,要给自己买块怀表。 ……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阿黛尔睁开了眼睛,只见厂房已经空了大半了,昨夜在她旁边的老人也不知所踪了。 小木屋当中的萃取机上已经摆好了一瓶【体力药剂】,在她休眠的时候,小木屋里面的设备也没停止工作。 她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克莱顿的名片,准备联系一下这位商人,给自己找一个稳定收入的路子。 可能是两张名片紧贴在一起的缘故,伊丽莎白的名片也跟着掉出来。 带出来的味道让阿黛尔感觉自己的记忆也仿佛被带回了昨夜,那个女人抬眼冲她笑的时候的样子。 她摇摇头,把名片捡起来放回了兜里。 现在还不是时机。 阿黛尔准备在去警署买地之前,先做一些准备,起码要先准备一套配得上男爵身份的衣服才行。 她现在全身上下一分钱没有,只有一瓶生产好了的【体力药剂】,她准备再把这瓶出手给那个商人。 一台萃取机一天能生产三瓶左右的【体力药剂】,昨天那么多瓶完全是得益于她首次在小木屋当中生产出了【体力药剂】,之后可没有这个好处了。 算了算自己只靠生产【体力药剂】能获得的利润,阿黛尔又有些发愁。 ??? 第13章 与克莱顿交易 虽然对于平民来说已经是一大笔财富了,但是对于刚刚成为男爵的阿黛尔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听人说现在王都那边再度刮起了“圈地运动”的风潮,地价十分昂贵。威斯康纳城的地虽然没有王都那边涨价的那么夸张,但是也不容小觑。 再说了,就算不考虑地价,就看那制作影之身所需要的蓝宝石和红宝石,估计就是天价。 而她还想着升级木屋,哪一样不需要钱呢! 阿黛尔叹了口气,清除暗影森林那莫名印记的事情不得不暂时搁置了,一切还是先从挣钱开始吧! …… 克莱顿的住所是在威斯康纳城贫民窟和平民区交界的地方,据他说这样可以更好的逃避警署的一些巡逻,负责巡逻平民区的警员根本不会往贫民窟踏一步;而负责贫民窟的警员要么是一年半载的不来一次,要么来了之后也就是随便溜达一下。 如果要不是贫民窟治安实在是太差,克莱顿非要把自己的工作室也安排到贫民窟里面去——毕竟做他们这行的,总是感觉缺了点安全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在城门口蹲到了一单大生意,克莱顿今天并没有出去挖掘新客户,而是买了点麦酒,准备在家里快乐一天。 阿黛尔上门的时候,克莱顿正打算就着一盘扁豆喝酒。 “大人您怎么来了?”自从昨天阿黛尔一口气拿出了十二瓶【体力药剂】之后,克莱顿就利索的改了称呼。 “还有一瓶【体力药剂】,你要收么?” 克莱顿马上就热情洋溢地说:“收收收!” 虽然说一瓶【体力药剂】也算不上什么生意,但问题在于,短短一天之内,这位大人就拿出手了十三瓶药剂了啊,这速度简直是一个顶两个,不,一个顶三个! 其实昨天克莱顿就想和阿黛尔提代理药剂之类的事情,但是阿黛尔给人的感觉好像拒之千里,他害怕说不好反而坏事,就一直憋着没提。 谁料想,今天对方就找上门来了呢! 想到这儿,他赶忙说道,“如果大人您能够稳定提供【体力药剂】,我也愿意再做出一些利益的让步。” 说完,克莱顿又担心自己说的太直白了,紧张兮兮地补充,“当然我不是说大人您会缺这么一点小钱,只是代表我对您的敬意。” 克莱顿并不是什么高级商人,也就能在平民区的商人里稍微排得上号一点。 造假身份证明的利润很大,他已经眼馋很久了,只是因为他排不上号,所以一直只能帮着那些高级商人代理。 所以如果能够定时出手一些药剂,就可以帮助他巩固一下他的商人地位。 因为阿黛尔也正有此意,所以两个人很快敲定,每周在之前见面的饭店交易一批【体力药剂】,一瓶价格定在十三先令十便士,这是克莱顿能做的最大让步。 虽然说阿黛尔一周可以生产出来二十一瓶【体力药剂】,但她还想给自己留一部分,因此两个人最终定下的是每周交易十五瓶,等过一个月两个月再增加数量。 因为阿黛尔现在手头紧张,所以她们又约定明天再在克莱顿的住所交易一次。 克莱顿对此是乐见其成,甚至要不是怕阿黛尔麻烦,他还想每天都交易一次呢~ 阿黛尔粗略地算了算,如果一个月交易十五瓶的话,一周她固定能得到的净利润是不到九磅,虽然钱还是不多,但是她可以利用这些钱继续生产,以及生产自己升到2级之后开放的【锡铁徽章】。 后者因为原材料价格更高,所以阿黛尔昨天还买不起。 但现在阿黛尔手上只有十四先令十便士,多出来的一先令是克莱顿为了表达诚意,把昨天药剂的差价补上了。 就这么点钱,买点材料基本上就没剩什么了。 阿黛尔决定先去警署那边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明,只有确认之后,她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爵。顺便她还要看看威斯康纳城的土地价值多少,再去昨天的炼金杂货铺采购材料。 不过,去警署之前,她要先给自己弄一身衣服,总不能到了那边之后她继续披着这个黑丝绒的斗篷吧。 这会儿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早上去找克莱顿花了她太多的时间。 时间对于她来说就是金钱,她深切地体会到,如果不给自己弄一个交通工具,就不用想着挣钱了,路上耽误的时间可能会把她逼疯。 阿黛尔先是找了一家卖羊肉大馅饼的店对付了一口,因为之前兴起的养羊风潮,时下羊肉价格十分便宜,大家都变着法地做羊肉。 而且羊肉有着比较浓重的膻味,上流社会很不喜欢,也只有一些做体力活的会时不时地来上那么一碗,毕竟是肉,还是相当顶饱的。 但是这家做羊肉大馅饼的老板娘手艺是真不错,几乎闻不到什么羊肉的膻味。可能发现阿黛尔是个少女,在她吃完之后,老板娘还用自己自制的香水给她喷了喷。 香水味道并不浓,比较廉价,但是阿黛尔却很喜欢。 距离馅饼店不远的另外一条街就有一家专门做小贵族服饰的店——大贵族们是不需要到外面来采购的,毕竟他们都有自己专用的设计师和裁缝。 不过对于一些家境不是那么富裕的小贵族来说,甚至是一些已经家道中落的贵族来说,养不起裁缝,可以选择去外面找人定制,这类店铺就是这么兴起的。 这家服饰的店还是克莱顿给她介绍的,叫做“莱德先生礼服店”。毕竟偶尔也会有人去找他买身份证明,一来二去他就和这个店主熟悉了。 据说这个店主之前是王都大贵族的专用裁缝,熟悉贵族礼制,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跑到这个小地方来单干了。 阿黛尔推门进去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铃铛一阵“叮叮铃铃”地响。店主莱德先生从后面的工作间绕了出来。 他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毕竟单独出门的女孩还是少之又少,尤其是贵族家的小姐,出个门都是前呼后拥的。 但是见惯了大世面的莱德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恭敬地问:“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呢?” “我需要一身男爵的日常服饰,最好是现货。” “请问,是给您做么?”莱德犹豫了一下,问道。 阿黛尔点头。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4章 贵族的标志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莱德拿出了软尺,准备量一下阿黛尔的身量,“不好意思,小姐,因为女性男爵本来就不多,也往往不喜欢在外面定做,所以我这里没有准备现货,只能是定做。” “如果定做的话,大概多久能做好呢?” 莱德问道,“正常要一周。不过如果您很着急的话,三天可以做出来,只是需要付我们的裁缝加急费用。” “加急的话一共是多少钱呢?”阿黛尔抬起手臂让对方测量。 莱德的动作很麻利,几下就测完了。 “如果只是男爵的日常服装的话,三套的话,价格是70先令。” “三套?”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阿黛尔惊了,为什么要买三套? “按照贵族礼仪,常服必须要准备三套以上,这样才能够方便换洗,也不耽误日常使用。”尽管感觉到眼前的少女不太像是个贵族,但是莱德还是表现出了他的专业性。 是她孤陋寡闻了。 阿黛尔此刻才突然意识到,扮演好一个贵族,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身份证明的事情,是她之前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想了一下,她说道,“衣服我暂时只需要一套,不过过一阵子我会再来定制两套一模一样的。” “好的,”莱德很快算了出来,“那就是需要24先令,包含加急的费用在内。” “好的,”阿黛尔点头,“那我什么时候付款呢?” “您需要先给我6先令的定金,剩下的尾款等到您来取衣服的时候付清即可。” “好的。”阿黛尔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六枚圆圆的银币。 钱还没捂热乎,就都花出去了。 “好的。”莱德点头。 “对了,我想和你打听一些事情。” 莱德有些惊讶,但他还是把尺子和先令都拿到了一边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当然可以。” “是这样,其实我有一个事情十分烦恼。”阿黛尔说,“我继承的是我叔父的爵位,他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而我以前在乡下长大,不是很懂贵族的礼仪这些。”她做出烦恼的神态,“不瞒您说,我现在非常紧张。” 这些完全是之前克莱顿教她的。她这么说也没错,因为她的确继承的是一个名叫尤利金斯·布鲁克的人的爵位。 去年秋季,这个倒霉的布鲁克带着儿子去暗影森林作死,结果全家人里面只有她的妻子还活着。 按照帝国的法律,妻子是不能够继承爵位的,如果是在无人继承爵位,就要从临近血脉的亲戚当中去寻找继承人。 而被选择来继承布鲁克爵位的是他乡下的一个堂兄的女儿,这个女儿还是警署那边翻遍了材料才找到的。 按理说,被选择成为继承人之后,当选择应立即动身前往继承爵位,但是不知道布鲁克一家是不是也有什么诅咒,这个女孩在动身的途中也出了意外,只是这个消息被一部分人压了下来。 布鲁克家的爵位便可以对外销售了。· 其实也有那种完全编造的身份,只是那种上下要打点的关系比较多,阿黛尔买不起,她只能买得起一张伪造的警署大厅发给那个女孩的身份证明。 这也亏得那个女孩之前在乡下,父母又早逝,没什么人知道她的名字。 警署大厅之前倒是存了这个女孩的名字,但是没什么人关注这个女孩,改起来比较方便,所以布鲁克家爵位的下一代就是伊丽莎白·弗朗门戈·布鲁克了。 “原来如此。”莱德点点头。 他开始介绍:“贵族有几点标志:穿着、行为举止、知识和仆人。” 看阿黛尔虚心请教,听得十分认真,莱德也解释得很仔细:“其中穿着比较简单,我敢保证,我们店是整个威斯康纳城最专业的服装店,如果您愿意,可以在我们这边订需要的服饰。” “当然。”阿黛尔赞同,如果莱德先生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专业,她很乐意在这家店解决她的需求。 “行为举止这一点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弥补上来的,您可以给自己找一位礼仪老师。不过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行为举止并不是那么重要,毕竟自从工业改革开始,贵族们的行为举止也变了很多,有的礼仪要求已经放开了太多了。” “而知识,这个也需要积累,一个好的贵族是需要有极丰富的知识储备的。如果您想的话,可以去您叔父的书房阅读书籍,毕竟您继承了爵位,这些就都属于您了。” 这点倒是做不到了,毕竟布鲁克除了爵位一无所有。 而且就算他留下了一点钱财,她也不想通过法律的手段掠夺走,那些钱财应该属于可怜的布鲁克夫人,而不是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后来者。 既然占据了人家的爵位,那么她就有必要照顾一下布鲁克夫人,这是阿黛尔的想法。 看到阿黛尔沉思,莱德猜想这个女孩也许家里藏书不多,便提醒,“您也可以选择去城立图书馆借阅书籍,以您的身份,应该可以借阅很多书。” 听到这里,阿黛尔真心地说,“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您客气了。”莱德继续说,“以上我对您说的三点,其实对于您当下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一个贵族的身份要靠她的仆从来衬托,如果您能有一个行为举止得体的贴身女仆,我相信不会有人小瞧您的。” 想了想,莱德又强调,“没有一个贵族出门的时候是不带着仆人的,即使是特殊情况,贴身仆人也会跟随的。” 原来如此。 现在她的花钱清单上不仅要加上一堆衣服,还要加上一个大活人了,而她想要买的红宝石,蓝宝石,又要继续往后排了。 “当然,如果您叔父叔父的妻子还活着的话,我也建议您多去请教对方。”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不需要加急了,麻烦你了,正常做就好。” “没问题,一切您来决定。” 再次谢过了莱德先生,约定了取衣服的时间之后,阿黛尔从“莱德先生礼服店”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一个头两个大。 今天她真的是想的有些简单了,以为买了衣服就可以去警署了,谁料想当一个贵族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莱德先生礼服店”距离炼金杂货铺不是很远,但也不是很近,阿黛尔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因为不需要加急,所以一套服装的价格是20先令,莱德先生退给了她一先令的定金,因此她现在手里还有8先令七便士。 那三便士在买羊肉馅饼的时候花掉了。这些材料可以购买四份【体力药剂】的材料,正好明天可以和克莱顿再交易三瓶,给自己留一瓶应急。 经过了暗影森林的事情之后,阿黛尔深切地意识到储备一些应急物资的重要性。 第15章 装修小木屋 ??? “下午好,阿黛尔小姐。”炼金杂货店店主抬起头,在柜台后面和她打招呼。 “您好,店长先生。”阿黛尔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 可能是有之前一起八卦的情谊,杂货店店主的态度十分热情,“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呢?”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是药剂师。她这几天抽不开身,拜托我来帮她再采购一些材料,就是昨天我找您订购的。” “材料用的这么快么?”店主十分惊讶,一个普通的药剂师一天生产一两瓶药剂就够累了,除非对方的等级更高…… 阿黛尔的声音无情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朋友目前还不够熟练,总是出错。” “好吧。很荣幸为您服务,需要几份材料呢?” “四份。”阿黛尔把八个先令放在了柜台上。 八枚硬币可可爱爱地拍成了一排——可惜它们现在不属于她了。 萃取机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自动生产,不需要她在操心,而且也不需要她特意切换回防御形态,相当方便。 但是如果想要更改木屋内部的布局和增加新的建筑,就需要她切换回去了。 小木屋升级到2级之后,出现了几个新的可以解锁的建筑,分别是石床、书桌、和书架,虽然她现在一本书也没有,但是她打算把这些东西也都弄出来,毕竟未来可能会有用。 只是木板、布匹、黄铁矿、黑铁矿这些不太好弄。 木板她可以亲自去伐木,但是布匹她又不能自己织布,估计要找人买。 黄铁矿和黑铁矿就更别提了,她又不知道哪里有矿,就是想挖都没地方去。 “店长先生,如果我想买砍树用的斧子,可以去哪里买呢?”在没有钱的时候,阿黛尔只能选择自己上了。 “最普通的那种吗?”店长问。 “是的。” “那其实每个铁匠铺都会有卖,这城里很多,距离我们最近的在三角街上,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好的,十分感谢。” …… 得益于工业改革,冶铁业兴起,铁器的价格不算太高,阿黛尔花了六便士就买下一把很锋利的斧子。而且她需要的黄铁矿和黑铁矿也都可以在铁匠铺这里代买。 现在阿黛尔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便士了,幸好她不会饥饿,只需要补充能量,用睡觉的方法也行,不然这一个便士可没办法喂饱她。 现在想起来中午去吃羊肉馅饼的事情是真的很愚蠢,她明明不需要花那个冤枉钱的! 阿黛尔感觉自己只要不特意注意,就会下意识的按照人的习惯去生活,比如说到了时间就要吃饭之类的。 明明没过去多久,但是当阿黛尔重新回到暗影森林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时光的漫长。 克劳利……劳拉……还有那个奇怪的米列娃……感觉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砍树也是一个很耗费能量的事情,当她挥舞了半天斧头,终于砍下了一颗树之后,她的能量已经掉下去8%了。 暗影森林的树都非常的高大,砍了三棵树,就凑够了她所需要的120个木板,甚至还有一些剩余。 当然仅仅把树砍倒是不行的,她需要把树上的树枝也弄下来,然后就着她砍伐木头留下的木桩,把木头劈成一段一段,再劈成一片一片。 小木屋本来是有8x8的格子,后来升级之后并没有扩大地方,阿黛尔就感觉有些犯难了。 火堆占据了2x2的空间,萃取机也占据了2x2的空间,新做好的书桌占据了3x4的空间,新做好的书架被紧贴着火堆和萃取机放着,占据了2x5的空间。 因为制作石床的话,需要布匹,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制作,房间里还有很多空余的地方,用来堆放升级用的树枝和石块,还有一些没有用掉的木板。 可以想见的是,等到石床制作出来,这个房间可能会被堆的满满当当,甚至一部分东西放不下可能还要堆到石床上面去。 作为有房一族,阿黛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小木屋真的是太小了。 她衷心地希望,等到小木屋升到3级之后,能够扩大一点。说实在的,要不是影子书限制了她,这个房间内只能同一等级的建筑摆放一个,她早就把所有的地方都堆满了萃取机了。 砍树和制作新建筑花费了阿黛尔不少的时间,等事情都忙完之后,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了。 夜里的暗影森林毕竟还是很危险的,虽然说有个火堆就能解决,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月圆之夜呢? 阿黛尔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因为今夜依旧没有着落,阿黛尔打算继续回到那个流浪汉聚集的工厂凑合一宿,那个位置距离城门有点远,走在路上的时候,她还遇到了传说中凌晨一点之后会出来巡逻的工作人员。 他们查得并不仔细,阿黛尔往阴影里一躲,就轻松地避开了他们。 今天夜里工厂并没有亮起几根蜡烛,那仅有的一两根就像是眼花时候会出现的小亮点,一闪一闪的,仿佛在黑夜当中移动着。 等她摸着黑走到昨天晚上休息的位置的时候,老人已经躺在那里了。 他睡的十分不好,手脚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等到阿黛尔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勉强借着月光看清他那张扭曲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放下斧头的声音吵醒了他,老人一下子从梦中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阿黛尔注意到,他的眼珠好像蒙上了一层白翳,不再像昨天她看到的那样明亮了。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一些暗色的东西,也许是血液,也许是污水。 老人似乎想说话,但没说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双手在地上艰难地摸索着。 “谁!”他凶恶地说。 阿黛尔一时之间没出声。 就见那老人微微抬起头来,双眼无神地晃了晃脑袋,双手还在摸索,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 “是谁!”他低吼道。 没听到想象之中的回应,老人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阿黛尔能感觉到他正在极力控制,却收效甚微。 “是谁!”他又问了一次,嘴里含糊不清地威胁,“我是个麻风病人,如果你不想被传染上,就赶快滚开!” 这句话耗费了他太大的力气,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回了那脏兮兮的靠垫上。 “是我。”阿黛尔说。 老人的动作停住了。 第16章 又见志愿者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重新开口。 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凶恶了,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味道,“你都听见了,我是个患了麻风病的可怜人,如果你愿意行行好,可以给我这可怜的老人留一个空间吗?” “你被打了。”阿黛尔笃定地说。 老人嘲弄地笑了一声,“你也只是还没有被打而已,我们是生活在城市下水道当中臭恶的老鼠,是上等人连踩死都觉得脏的玩意……” “麻风病是什么?”阿黛尔没理会他,继续问道。 又是一声冷笑。 “你再在我旁边站一会儿,你也会得上这个病的。等到你也得上这个病,你的手指头就会和我的一样了,长满丘疹,皮肤大面积溃疡……害怕了么?” 这倒不会,阿黛尔心里想,如果有一种病能从人传染到建筑身上,那可就稀奇了。 她一个划伤手腕都不会有血流出来的人形空壳子,还能得上什么溃疡症状? 只除了那诡异的触手,能在她的本体上留下印记。 她在老人身边坐了下来。 感觉到阿黛尔的动作,老人受惊似的一抖,他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助,“你为什么不走!你快离开啊!”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你是听不懂人话嘛!” “听懂了,我无所谓。”阿黛尔继续说,“现在轮到我问你的名字了。” “我没有名字。”老人狠狠地说。 “麻风病能治好吗?” 老人都要被气笑了,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是地狱里归来的魔鬼,带着浓烈的恨意,“不可能的!这是命运带给我的惩罚!” “你是怎么得上的麻风病?”阿黛尔又问。 “你是警署么?连警署的人都没有你问得多!” 老人背过身去,决心不再搭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其实阿黛尔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老人如此在意。 也许这个老人是整个贫民窟的一个鲜活的缩写,受尽折磨与磨难,却还在顽强的求生…… 又也许是这个老人虽然口口声声在威胁她,试图用一种凶恶的方式逼退她,但是说的话却句句是对她的提醒。 也许是因为尽管他得了传染病,他也没有用这个病去伤害别人,起码是没打算伤害她。 很多次她看到对方把手向她伸过来,他明明只要向前一点就能够到,但他每一次都是在原地,仿佛只是为了吓唬她。 “你怕死吗?”她轻声问。 这回老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情绪激动,好半天,时间久到阿黛尔都以为他睡了,那老人才吐出一句:“怕”。 便再没出过声音。 …… 因为【体力药剂】还没有完全生产好,所以阿黛尔并不急着去找克莱顿交易。 她准备趁这个机会先简单熟悉一下威斯康纳城,为以后做打算。 阿黛尔用自己身上剩下的最后的一便士购买了一张威斯康纳城的地图,得益于印刷术的快速发展,书籍和报纸等印刷品已经开始不那么值钱了。 虽然现在依旧是贵族拥有更多藏书,但是稍微有点钱的平民,家里也能存上那么几本。 威斯康纳城在整个帝国算是一个中型城市,大致被分成五个区域,成环状分布。 最中心的是帝国的一些机要部门,包括占地面积最大的警署,以及和它几乎分庭抗礼的教堂群。 帝国目前只有一个官方认可的宗教,即新教,脱胎于一百多年前的巫教,和目前帝国的上层贵族联系十分密切。 警署的旁边还有独立出去的小建筑,比如说水利部门呀,工程部门啊之类的,以前这些部门都和警署是一体的,后来因为警署的工作流程冗余,实在不堪重负,便进行了一次大的改革。 这些信息都是阿黛尔听卖地图的小贩说的。 这些小贩平常最擅长的就是说话,嘴皮子上下一碰,能连说几个小时都不停,当然你也要给足够的钱才行。 阿黛尔没什么钱,穷人一个,听了一会儿,看到那小贩的表情,她就很自觉的离开了。 中心区往外东方和西方基本上是贵族区,一般来说大贵族会在里面一点,小贵族会在外面一点,这里有着大片的闲置土地,因为威斯康纳城定居的贵族并不是很多,所以地方十分宽敞。 当然了,这些闲置土地的地方并不是很好,大部分都是挨着平民区的,有些甚至已经和平民区混杂在一起了。 中心区往外的南方和北方一部分是平民区,北方则大部分都贫民窟,属于威斯康纳城最低等的那些人,克莱顿就住在北边的交界处。 对于阿黛尔来说,如果要买土地的话,最好是买在一个相对偏避的没什么人能注意得到的位置。 那她就需要买在一个四周都是闲置土地的贵族区,最好是荒凉无比,甚至有点闹鬼传说的那种。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在北边的平民区位置,如果想要去到中心区,需要乘坐蒸汽机车,据说在贵族区,和一些有钱商人居住的地方,会有更加方便的马车供人租赁。 毕竟现在蒸汽机车还没有完全被贵族们所接受,一些传统的贵族还是更青睐于马车。 大概计划了一下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阿黛尔决定先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女仆,仆从交易市场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不远,一去一回的话,也不会耽误下午她和克莱顿的交易。 工业改革之后,仆从的交易方式发生了一些变化,此前贵族们购买仆从,是直接买下对方一辈子,但是现在除了个别以外,更多的是一种雇佣关系,也是相对的双向选择。 也就是说,她看上某个仆人不行,也要对方也能够看得上她,愿意和她签订雇佣契约才行。 一想到以后自己身边可能要跟着一个跟班,阿黛尔就有点头疼,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暴露出去,这对仆人的要求又很高,而她又不怎么擅长和人打交道。 说是仆从交易市场,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建筑,里面站着三两成群的人,在最外面还插着一块巨大的板子,上面写了很多交易市场的指引。 比如说需要男仆就要去左边,需要女仆就要去右边。 需要一些曾经在大贵族家服饰过的仆人需要单独和交易市场的工作人员联系。 正看着,阿黛尔就听身边传来了一个男孩的稚嫩声音。 “大人,我是志愿者,您有需要么?” ??? 第17章 祈祷的声音 这男孩的声音怯怯的,好像对自己很不自信似的。 见到阿黛尔看他,他又急急忙忙补充,“大人,您别看我年龄小,我姐姐以前就是交易市场的工作人员,后来生病了才……但是我从小就在这边看姐姐工作,我对着里面的门路很清楚的!” 生怕阿黛尔不信,男孩又说,“比如说有些因为得罪了主人或者是犯了错事被赶出来的仆人,不得不来这里再找下家,他们往往都会给工作人员塞钱,这样到介绍的时候,工作人员就会避重就轻。” 小男孩说完了有感觉有些不妥,“但大人您放心,我姐姐不是那样会收钱的人,我的价格也很公道,不会坑您的。” 救救我……就在此时,一声微弱的女声在阿黛尔耳边响起。 但是看小男孩的表情,他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你姐姐是什么病?”阿黛尔问。 小男孩一下子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一副懊恼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小男孩回答。 救救我……救救我……沉眠于大地的永恒的主,如果您愿意拯救一个卑微的患病的女人,我愿将我终身的信仰奉献于你…… 那女声还在她耳边说。 “你刚才和我说,不会坑我,但是现在却在欺骗我。”对于孩子来说,他自以为的很好隐瞒其实是漏洞百出,阿黛尔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紧张和不安。 “不!”小男孩惊叫,“我是真的不知道!大人您相信我,我……我只是听说姐姐是得了一种传染病,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病!而且您放心,我姐姐得病之后,爸爸就让她单独住一个小房间了,平常给她送吃的都是靠窗户的那个位置递进去的,您看我现在身体健康,不会感染上这个病的。” 我愿献上我最忠诚的信仰于您…… 求您带我走出这个深渊…… 阿黛尔皱起眉头,这声音似乎是她的幻听一般,却又那么的真实。 她看向眼前的小男孩,这个声音会和他有关系么? “你姐姐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我姐姐……”小男孩的头慢慢地低下去,“她以前是在王都大贵族做贴身女仆的……但是后来那家的男主人把她赶了出来……姐姐没有做任何的错事,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 说到后来,他的眼泪一大滴一大滴的落下来,砸到地面上。 提起了伤心事儿,小男孩几乎都忘了眼前阿黛尔的身份。 “爸爸也没有责怪她,但是我们没办法再在王都生活下去了,我……我还小,不能够帮助爸爸和姐姐……”他哭得越来越伤心,惹得几个附近的人都侧目过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想挣点钱为家里分担一下……我不想让我的姐姐死去,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她从没有为她自己活过一天……” “你家在哪里呢?” “啊?”小男孩急急忙忙抬起头来,甚至还不自主地打了个哭嗝,“大人您问什么?” “你家在哪里呢?” “我家就在……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小男孩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游移不定。 “你是志愿者吧。” “是的。”说到自己的天赋,小男孩下意识挺了挺胸膛,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和嘴角上。 “那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我……”小男孩不确定的说。 阿黛尔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差点忘记了如果只是第一等级的志愿者,不通过肢体接触是没办法判断的。 “现在呢?” “是的,大人,您没有恶意。”小男孩的神情迷茫。 “那就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 一路上,见到那自称亨利的小孩子三番两次的回头,仿佛对眼前这情况有些难以相信似的,阿黛尔好笑地问:“你总回头看我干嘛?”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大人,您不是要去交易市场雇佣仆人么?为什么要来我家?” “想确认一些事情。”阿黛尔好脾气地回答。 可能是知道阿黛尔没有什么恶意,亨利的胆子也大了很多,“可是大人,我们之前都不认识,您怎么会有需要到我家来确认的东西呢?” “我问你,你姐姐的传染病,是怎么得上的?”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一次姐姐去了哪里,然后回来之后就说自己身体不是很舒服,后来就慢慢的身体上出现一些很恐怖的东西……这些都是爸爸告诉我的,我也记不住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亨利的姐姐在交易市场里工作的缘故,她的家就在这附近不远的位置,差不多走了能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一片住的都是稍微有点小钱的平民,看起来亨利的姐姐之前在那个王都贵族家应该也没有少挣钱。 其实阿黛尔心里有一些猜测,只是还没等她把情况捋顺,她们就到了。 亨利家住在一个一栋楼里有九户人家的狭窄房子里,她们爬上狭窄漆黑的楼道,据亨利所说,因为他们家条件还算不错,所以居住条件已经相当好了。 在真正的贫民窟,就连房子都是歪歪斜斜的,如同得了不治之症一般。 说话间,亨利敲开门,一个看着就不善言辞的沉默男人出现在门口,他长得很高大,身上的肌肉也很健壮,看起来就是常年干活的那种类型。 他先是看到了小亨利,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正打算教训的时候,才看见了站在亨利后面的阿黛尔。 因为新的衣服还没有到,阿黛尔只能继续披着身上的这个黑丝绒的斗篷,在这基本上没啥光线的楼道里,简直是完美和环境融为一体。 “爸爸!”亨利先一步说道,“这位是在交易市场碰上的大人,她希望我能带她来看看姐姐!”亨利回到了家,性子也活泼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那男人狠狠地瞪了亨利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警惕地挡在了门前,神色冷漠地看向阿黛尔,“请问这位大人,为什么造访呢?” 虽然口中称呼着大人,但是那神色是一点都不恭敬。 他身后的亨利还在提醒,“爸爸!这位大人没什么恶意!我感受过了!” “回屋里去!”男人转过头低声骂道。 ??? 第18章 金色圆点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你女儿是麻风病么?”阿黛尔突然问。 那一瞬间,男人的表情是真的是十分复杂,他一时之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对策。 “不是你儿子告诉我的。”阿黛尔继续说,“正如你儿子所说,我没什么恶意。” “如果你就是来问我女儿是什么病,现在你得到满意答案了。”男人的声音低沉。 “不仅仅。”阿黛尔一边说,一边向男人身后打量了一下。 目前这个屋子里有三个人,竟然是一个橘黄色圆点,一个绿色圆点,和一个金色圆点! 亨利一家的房间很小,几乎站在门口就能尽收眼底,正对着大门有一个小房间,那个房间的门紧紧地闭着,没什么动静。 而正是在那个位置,是那个金色圆点。 “不让我进去说么?”她收回视线,问道。 男人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妥协了,他让开半个身子,在阿黛尔进来之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您想问什么,快点说吧。”他说。 “如果可以,我能进去看看你女儿吗?” 男人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他提醒道,“那是传染病,想必您很清楚吧。” “是的。”阿黛尔点头,“我想进去看看她,可以么。” “抱歉。”男人拒绝,“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在如此状态被人看见,她是个爱美的女孩,请您见谅。” “好的。”阿黛尔并没有很坚持,她在屋子里一个简陋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她邀请道。 男人警惕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坐的很稳,似乎一有动静就能马上跳起来似的。 “我想知道,你女儿的麻风病,是从哪里感染上的?” 男人似乎觉得应该什么都不说,但是这个问题又确实没有触到他那紧绷的神经。因此他想了一会儿解释道,“我只听她大概说起过,有一个王都来的人在做慈善,她去了一次,回来之后就感染上了。” 阿黛尔点点头,“麻风病常见么?” “极其罕见!”男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近几十年里,我从未听说过这种病还在存在。” “你知道有其他的人也在得这个病么?” “不知道,但是我听说,贫民窟那边最近爆发了一种疫症——我想,参与救济的人那么多,是麻风病的概率很大。” 说完,他又警惕起来,问道,“我想知道,大人您打听这些做什么呢?” “我认识一个人,也是麻风病。”阿黛尔坦白,“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够治愈这种病。” “认识一个人?您的朋友么?” “不算是,只是认识。” “那您真是圣母。”男人的语气有些嘲讽。 “不是圣母。”阿黛尔认真地纠正道,“如果我和你说,我对这座城,对这座城的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你能理解么?” 或许是阿黛尔的神情太过认真,男人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什么话。 就连那些慈善家们都不会说这种话,这种看起来……仿佛是梦话一般的言语。 拆开来哪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你不懂。”阿黛尔多少有些失望地说。 虽然说出这句话之前,她也没抱有对方能够理解她的期待,只是毕竟他问到这里了……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不懂,她的心头又涌起一股怅然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除了没有人的血液和内脏 “是,我不懂。”男人说,“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会对这座城产生感情呢?收起您那伪善的嘴脸吧,您是大人,即使是不用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也会回答您的问题的。” 阿黛尔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可以告诉我,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够治疗这种病呢?” “有。”男人冷笑一声,“其实有很简单就能够治疗好的方式,去找教堂的大主教,光行者级别以上的大人就能够治愈。” 阿黛尔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用词,“很简单的方式是去找大主教,那么不简单的方式呢?” “如果您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您,需要用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药剂,将病人的全身皮肤都融化掉,从而促使她长出新的皮肤来,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她的机体能够重新焕发生机,那么她就会好起来。” 他盯着阿黛尔,“如果她没有好起来,那么她就会投入那狗屁神的怀抱。” “当然,”他又说,“如果您对那个人足够好的话,您可以花大价钱买【体力药剂】,只要他能够一直补充精力,他就有机会和那腐蚀性的药剂相互抵抗,直至最后胜出。” “那种腐蚀性的药剂叫什么名字?” “【达克希的爱抚】。”男人回答道。 “是一种特殊物品?” “您可以这么说,不过他要比一般的特殊物品常见的多。” 阿黛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雨又下起来了。 天色阴沉沉的,乌云一朵一朵的堆积在威斯康纳城的上空。似乎有刺眼的光芒在云朵间闪烁着。路上的行人也是匆匆忙忙地,她们或是举着雨伞快步走,或是用手挡灾头顶,一路小跑过去。 连续几天,威斯康纳城都是这样阴雨连绵的状态,仿佛太阳已经抛弃了这个城市一样。 “好的,感谢你的回答。”阿黛尔再次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我回答了这么多的问题,大人您不打算施舍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几便士么?” “你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阿黛尔盯着他说道。 “我是一个饿着肚子的人。”男人毫不避讳的直视回来。 阿黛尔现在全身上下确实是一点钱都没有,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付给对方一些报酬,但是今天的事情真的太巧了,她本来只想着去交易市场随便逛一逛,谁料想又碰上了一个麻风病患者呢? 而且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声…… 这些天,阿黛尔心里一直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看着那个老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而今天,亨利父亲的话无疑是坐实了她的想法——有很大的概率,是有人在故意传播这种传染病。 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搅乱威斯康纳城么? 警署目前注意到这个事情了么?他们会采取行动么? 她能够在威斯康纳城好好的发展自己么? 阿黛尔无意识地想了很多,这些想法一层一层地冒出来,在她的脑海当中搅动着,翻滚着,让她不得安宁。 第19章 贫民窟 “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呢。”克莱顿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走到厨房给阿黛尔端了一杯热红酒。 几次交易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对于克莱顿来说,阿黛尔就是他向上发展的一个机会;而对于阿黛尔来说,克莱顿就是她现阶段的所有财产来源。 阿·一个便士都没有·黛·穷得要死打赏不起小费·尔·还有很多事情能够用到对方呢。 本来阿黛尔决定给自己留下一瓶体力药剂当作应急,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准备这一次先交易四瓶。威斯康纳城里还算安全,她目前也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每天就是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暂时还用不到【体力药剂】。 但是多一瓶【体力药剂】的钱,她就能多一点做事的空间。 不过她倒是可以把石床先建造出来了,这样她的精力恢复速度可以增加5%,又是一重保障。 “四瓶【体力药剂】,一共是54先令,需要给您换成磅么?” “不用。”阿黛尔现在还没有以磅为结算单位的情况,先令的话,花起来会比较方便一点。 她在心里算了算,要升级小木屋到3级,解锁科技和魔法,还需要100个布匹,50个黄铁矿和50个黑铁矿。之前去买斧子的时候,她打听过价钱,黑铁矿价格不贵,比较便宜,50块也就是5先令,但是黄铁矿价格很贵,1块就要1先令,50块就是50先令。 布匹的价格她还没有去打听过。 “对了,克莱顿。” “嗯?大人您请说。” “【达克希的爱抚】,你听说过这种东西么?”想起刚刚亨利父亲说的话,阿黛尔问道。 “您怎么会想问到这个?”克莱顿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呢?” 克莱顿觑了一眼阿黛尔的神色,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才回答说:“这个东西,是命运的诅咒。” 克莱顿竟然和那个老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她之前以为那个老人是因为对自己的病很不甘心,才说这是命运的诅咒,现在看来,没准他也知道【达克希的爱抚】,也知道该如何治愈麻风病。 “据我所知,这个特殊物品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治疗麻风病。”克莱顿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您问这个是因为……” “是的。”为了避免引起克莱顿的恐慌,阿黛尔并没有如是说,而是说:“我听说现在贫民窟正在爆发一种疫病,我怀疑是麻风病。” 克莱顿先是一惊,又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阿黛尔意识到,这件事情果然和她想象的那样,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能您是外地来的,并不清楚,在历史当中曾经记载过,威斯康纳城在一百多年前,曾经爆发过麻风病。” 又是一百多年前。 阿黛尔皱起眉头,为什么威斯康纳城在一百年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正想着,就听克莱顿继续说:“这件事情,在警署那边都是没有记录的,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祖辈曾经来到威斯康纳城做过生意,他说那个时候威斯康纳城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等一下,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威斯康纳城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大火么?”阿黛尔想起炼金杂货店店主的话。 克莱顿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一副兴奋又恐惧的样子,“据说那场大火就是为了消灭城当中的麻风病人,为了防止他们向外传染到其他的城市,才不得已这样做的。” 大火是为了烧光所有的麻风病人?阿黛尔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所以,你为什么会说【达克希的爱抚】是命运的诅咒呢?” “噢,这一点我正要说。”克莱顿的手像是指挥家一样在空中摆动,“当然,说到这一点,我必须先向您解释【达克希的爱抚】是怎么来的。” 他并没打算卖关子,很快说道,“这是一种在堕落生物身上提取出来的体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堕落生物?” “是的,可能您还没有接触到,毕竟威斯康纳城没有这种东西,在王都北部,一些沿海的城市会很常见到这种东西,他们是被鱼感染了的人类,是海洋带给人类的灾难,如果将这种东西涂抹在身体上,会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将人腐蚀成一团烂肉。” “我听说它配合【体力药剂】能够治疗风麻病?” “是的,不过多数情况下,它似乎更适合用来自杀——毕竟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挺得过腐蚀的痛苦,尽管因为有【体力药剂】在维持人身体的活性,使得一些人能够挺过去,不过这些人也往往可能会变成精神病。”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点头,又问道,“除了这种药剂以外,还有其他的方式可能治疗麻风病么?” “那你可就要找大主教了。”克莱顿一摊手,“只是甚至大部分的贵族都没有亲自被大主教治疗的资格。” “哪里能买到这种药剂呢?”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帮您留意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 “荣幸之至。”克莱顿微微弯腰行礼,“弗朗门戈大人,还要感谢您带来的消息,也许是时候要搬家了。”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吧。” 从克莱顿的住所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正好是秋天,太阳下山的一天比一天早。阿黛尔拢紧披风,准备先去采购布匹。起码石床要做出来。 她穿过贫民窟的时候,感觉这里的天都是阴沉沉的,仿佛太阳永远照不到这里似的。 “行行好,行行好吧,大人,我只要两便士。”一个小男孩伸手要来拽她的衣角。 “一先令,我只要一先令,就能够陪您一整晚。” 到处是人们哀嚎的声音,她看见一个胡子上沾满了酒的老人斜靠在墙壁上,神志不清地裂着嘴笑。 这里也有一些衣着打扮还算得体的人,拎着皮包,神色匆匆地穿梭而过。 她犹豫了一下,低头递给那个男孩一先令,“我问你一些问题可以么?” 男孩快速地接过银币,把它仔细的收好,“大人,您付了钱,我的时间就是您的了。” 第21章 见到艾达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但事实上,她的能量还是100%,并没有什么变化。 恍惚间,那黑暗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看见了一些东西,但她只记住了那种恐惧感,却无法用任何的言语来描述她看见的是什么东西。 也许她看见的是某种概念,理念,又或者是规则。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厂房的天窗,照在阿黛尔的脸上时。她眨了眨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没有开休眠模式的情况下,她竟然睡着了! 身边老人的尸体已经凉透了,他的指甲泛起淡淡的青色,皮肤干燥皲裂。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笑容。 他活着的时候挣扎的那么痛苦,死去时却变得如此平静,仿佛已经去了极乐世界,此后只剩下快乐,倒没有一点痛苦了。 …… 接下来的几天多少是有些枯燥,阿黛尔从炼金杂货店那里购买了用于制作生产【锡铁徽章】一起的材料——一些玻璃试管,还有模具。 锡铁可以去找铁匠订购,她买够了升级用的便宜的黑铁矿,顺便订购了一批黄铁矿,等到她下一次和克莱顿交易,她就有钱买下来这些东西了。 生产【锡铁徽章】和【体力药剂】并不需要阿黛尔操太多心,所以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呆在城立图书馆,恶补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 因为她还没有去警署确认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不得不以平民的身份去阅读,她不仅不能把书带出图书馆,就连能借阅的种类都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基本的常识类书籍。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反而是这些最基本的书籍,对于阿黛尔来说最有用。 一顿恶补之后,阿黛尔感觉自己终于不用再当“十万个为什么”了。 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阿黛尔和克莱顿约定好的时间了。 两个人还是约在之前见过面的饭店交易,可能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且没有下雨的缘故,这里的位子几乎都坐满了。 当阿黛尔到的时候,克莱顿已经在位子上等着她了。 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重视和阿黛尔的交易。 仅仅是通过之前的两次交易,他提供上去的【体力药剂】就已经得到了一些大商人的侧目。 其实【体力药剂】的数量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药剂师们大部分都被贵族所垄断着,只有极少的药剂师才会有精力去制作一些额外的药剂用来售卖。 如果克莱顿有渠道获得一些药剂的话,这无疑是对垄断的一种打破。 一旦垄断被打破了一个小缺口,距离它彻底被打破的日子,还远么? “您来了。”见到阿黛尔,克莱顿连忙起身,这两天他已经被好几个大商人询问过关于药剂的事情了,颇有些诚惶诚恐。 虽然他扛住了压力,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渠道——不过也是因为那些大商人们并没有打算刨根问底。 只是时间很紧迫了,他必须尽快发展出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够避免自己的利益被掠夺——起码是一种双方能接受的方式被掠夺。 “希望我没有来晚。”阿黛尔从斗篷内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当然不会。”克莱顿亲自为阿黛尔倒了酒,再三按捺自己的心情,却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样,大人,还顺利么?” 阿黛尔很清楚对方在问些什么,她将十瓶【体力药剂】放在了桌面上,“这些是这周我们可以交易的分量。”她留下了五瓶,并不打算交易。 克莱顿的神情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不能够强求的,药剂师本来就不能够很稳定的制作药剂。 不过阿黛尔的下一句话让他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虽然药剂并不多,但是我这里有一些新的动力,你要么?”阿黛尔把制作好的五个锡铁徽章放在了桌面上。 最后锡铁徽章以25先令一枚的价格成交。 阿黛尔的资产一下子暴涨到两百先令以上,等一下她就可以升级小木屋了,想一想就令人兴奋! 这一次小木屋升级到3级,就可以解锁科技和魔法。要知道,她对此早就迫不及待了。 同样迫不及待的还有克莱顿,现场简单地测试了一下【锡铁徽章】的效果,他也等不及回家再好好看看了,毕竟如果这个能够卖出去,可比倒卖【体力药剂】赚多了。 同时,克莱顿还给阿黛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虽然还没有买到,但是他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达克希的爱抚】的消息。 如果阿黛尔真的需要这个东西,他可以在半个月之内把它搞到手。 这对于阿黛尔来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只不过在那之前,她还要去找亨利的姐姐艾达确认一下。 …… 再次踏足亨利家的时候,亨利的父亲显然神色不愉。 不过当阿黛尔递出两先令之后,亨利的父亲就变成随意提问的温和态度了。这种改变是如此的迅速——她亲眼看见象征着对方橘黄色的圆点变成了黄色,又变成了黄绿色。 “我要见见艾达。”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虽然亨利的父亲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先令的份上,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出于好心的提醒,还是出于对女儿的担忧,他还提醒道,“大人您最好站在门口,不要往里走。” 阿黛尔没点头也没摇头。 从第一次来到亨利的家里,她就注意到了,被关在家里,从没有见过阿黛尔的艾达,竟然在地图上被表达为金色的圆点! 要知道,亨利因为和她有一段交流,所以才变成了绿色的圆点。 素未谋面的艾达怎么会是金色? 她从没见到过这样颜色,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比起那刺眼的红色来说,金色看起来并不是多坏的含义。 这就是为什么阿黛尔会三番五次地要求打开门见一见艾达。 她感觉,也许这个女孩能带给她惊喜。 房门打开的时候,阿黛尔看到了瑟缩在被子当中的女人。 她的脸颊极为瘦削,颧骨很高,鼻梁也很高。 尽管疾病破坏了她的五官,但是看她的五官轮廓也可以想见,如果是在对方状态正常的时候,应该看起来是颇具干练之美的。 她左颊上一大块疹子破坏了这种美感,反而平添了刻薄丑陋。 亨利的父亲退后了一步,没有上前,只是他也没有离开,反而站在阿黛尔的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进去吧。”阿黛尔问。 床上的艾达嘴唇紧闭,蠕动着,却没说出来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第22章 残缺的影子书 ??? 阿黛尔回头看向这个沉默的父亲,“她同意让我进去。” 那父亲同样看向自己的女儿,艾达又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他只好犹豫了一下,就选择退后了。 阿黛尔关上门,毫不顾忌地走到艾达的床前。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对方眼睛中迸射出的对生的渴望。 仿佛在阿黛尔面前的不是艾达,而是一颗正在努力向上生长着的石缝中的小草。 她在这棵小草的床边坐下,问道,“你能和我细说说,你是如何感染上的么?” 艾达摇了摇头,看见阿黛尔没理解她的意思,她又看向床头的纸和钢笔。 阿黛尔为她把东西拿了过来。 艾达吃力地接过纸和钢笔,她的手还没有感染,此刻展现出的是她最本来的样子。 细长,白皙,布满茧子。 她在纸上写道: 王都的人,施舍面包。 我,感染上。 她写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着,因此只能写得很言简意赅,不过这已经足够阿黛尔理解了。 果然。 对于贫民窟的人来说,如果一顿不吃就可能会饿死。 就算告诉他们,这些面包有问题,一部分连活都活不下去的人也不会拒绝这些唾手可得的面包。 毕竟他们的生活和慢性死亡也没什么区别,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但是一旦麻风病真正地在贫民窟传播开来,要么这种病会慢慢渗透至整个城市,要么贵族可能会下令采取强制措施, 贫民窟的人不能享受最基本的公民权利。 会不会像克莱顿所说的那样,一把火烧灭了一切呢? “你的嗓子怎么了?”阿黛尔问。 艾达在纸上回答: 病,沙哑。 不是彻底哑了就好,阿黛尔又问道,“亨利说你之前被贵族赶出来,你愿意说原因么?” 秘密,我看见,谋杀。 阿黛尔点点头,终于问出了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最大目的,“我需要一个绝不会背叛我的,聪明的贴身女仆。” 我愿意。 几乎是话音刚落,艾达就在纸上写道。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仿佛对阿黛尔要说的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事实上,那一天阿黛尔来到她家的时候,她就像成为对方的仆从了——这也许是命运带给她的一线生机。 她买不起【达克希的爱抚】,她也买不起【体力药剂】,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她还不想死。 她想尽可能的抓住一切她可以抓住的资源。 只是她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她不能够做任何事情,如果她早有准备,她一定会和父亲讲清楚。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能把她从深渊当中拉出去的人。 为此她不顾可能会再一次受到伤害的风险。 但是比起她的姓名,比起她的未来来说,风险不值一提。 她就像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她无数次躺在床上,向着新教的主神,甚至向着巫教的主神祈祷。 那一天,她见到了她。 阿黛尔是不知道艾达此时心理在想些什么的,她只是盯着那金色的圆点稍微有点惊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在对方写下“我愿意”之后,这金色的圆点似乎更明亮了? “那你想必很清楚,我是没有办法找到大主教帮助你的,只有【达克希的爱抚】。” 艾达点点头。 如果活不下来,就是我的命。 “我也会尽力给你【体力药剂】。”阿黛尔也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个人选,她重新站起身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大约半个月之内我会找你,希望你可以撑住。” …… 阿黛尔来到铁匠铺,把之前订好的最后一批矿石搬到了小木屋里,她没敢动剩下的钱,毕竟等一下如果把木屋升级到3级之后,可能还需要留着钱去买新的东西。 阿黛尔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影子书: 【升级】树枝(120/100),石块(130/100),布匹(100/100),黄铁矿(50/50),黑铁矿(50/50)。 与此同时,一行绿色的自出现在她眼前:是否升级至小木屋3级?升级预计所需时间:1h。 注:此升级将会解锁科技和魔法其中一项,请您任选。 谁么? 升级到3级还只能解锁一项么? 阿黛尔突然感觉这个影子书多少有点坑爹,它写了科技和魔法是到小木屋3级解锁,可是它没写清楚升级到3级之后只能解锁一项啊。 如果这两项她选择不出来怎么办? 正想着,就见另一行绿色的字出现:是否选择解锁【活化的影子书】? 注:解锁【活化的影子书】将导致暂时无法解锁科技或魔法,下一次解锁机会将顺延至破陋城堡1级选择。 【活化的影子书】? 阿黛尔正心里想着,就见那行绿色的字变成:升级已经开始,预计1h之后升级至小木屋3级,同时解锁【活化的影子书】。 她放着好好的科技或者魔法不解锁,就是为了解锁一本【活化的影子书】么? 【活化的影子书】有什么用?难道会自动朗读上面的内容吗? 阿黛尔感觉有些无语,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 阿黛尔准备召唤她的【影子书】出来看看,结果收到了红字提示:【影子书】正在升级中,请勿使用。 好吧…… 正好这一个小时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阿黛尔决定去再找一次克莱顿,让对方抓紧帮她收一份【达克希的爱抚】。 幸好这个东西不算太贵,十几个先令就能搞定,如果太贵了,阿黛尔还真不一定能买得起呢。 和克莱顿交代完之后,阿黛尔又去补了几天的药剂材料和【锡铁徽章】需要用到的材料,她目前没什么收入,可就指着这两个东西了。 尽快找一个新的收入来源对于阿黛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不过她并不着急。 贵族和平民能找到的工作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准备等到自己去警署交接过身份之后再去找工作,而且还要去拜访布鲁克太太——就是她目前法律意义上的婶婶。 1小时的时间还是很快的,眨眼间,阿黛尔就感应到意识中的小木屋已经大变样了,如此同时,一霎那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延伸,她的能量得到了飞快的补充。 不过,还没等阿黛尔调取出【影子书】看一下参数,就见一行红色的字出现:升级【影子书】至【活化的影子书】失败,您获得【活化的影子书(残缺)】。 ??? 第23章 酒吧 这还能升级失败? 好在虽然现在变成了【活化的影子书(残缺)】,该用的功能还是可以用的,不然阿黛尔真的是不知道找谁哭去了。 不过她原本以为【活化的影子书】能有什么不同呢,现在直接给她来个残缺版,看起来是不用期待了。 和之前升级的一样,【活化的影子书(残缺)】也解锁出了好几页的新的,阿黛尔粗略的翻了一下,发现这一次解锁了不少可以用来制作的东西以及家具,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最直观的改变就是小木屋扩大了一倍不止,现在小木屋被粗略的分出了三个房间,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厅,一个看起来有点像书房,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是卧室。 之前已经造好的那些家具此刻被胡乱的堆在了小木屋的大厅里面。 目前她的信息是这样的: 【名称】阿黛尔·弗朗门戈·布鲁克 【等级】木屋3级 【面积】40平方米 【能量】100% 【防御值】400 【影子书】残缺 【科技】未解锁 【魔法】未解锁 最后一行【可建造建筑】内容实在太多,而且有一些功能是重复的,阿黛尔并没有细翻。 她看到之前她建造的四个建筑也可以进行升级了。 【壁炉】(可通过火堆升级获得) 等级:普通 材料:石块x30,木板x30,黑铁矿x20 功能:一个家里想要取暖所必不可少的东西,只是这一回你不能把它随便丢出去了。建造它,能让你熠熠生辉,是待客必备的高档用品。什么?你说特殊效果?取暖还不够么? 【柔软的床】(可通过石床升级获得) 等级:普通 材料:布匹x80 功能:一个温馨的家必须要有的柔软小床,能睡一个人。如果你想睡两个人的话可以选择建造两个。这个建筑可以让你的能量恢复速度加快8%,躺在上面的人,可以更快的恢复精力。 【宽敞的书桌】(可通过升级书桌获得) 等级:普通 材料:木板x80 功能:当这个建筑出现在你内部的时候,每分钟多恢复三点魔力值,达到上限为止。这个书桌也能够让你学习速度加快。 【神秘的书架】(可通过升级书架获得) 等级:普通 材料:木板x80,沙金x20 功能:看你一级的时候一本书都没往上放,想必是一个穷人。但是升级之后就不怕了,这个书架每三天会刷新出来一本书,有80%的几率品质为普通,15%的几率品质为特殊,3%的几率品质为稀有,2%的几率品质为暗金。什么?你问史诗品质和传奇品质?你也不看看你才几级! 因为阿黛尔目前还没有解锁魔法,所以书桌看起来并不需要升级,壁炉属于可升级可不升级的,不过等之后买了地,倒是可以考虑升级一下充门面。 毕竟现在她看起来家徒四壁的,看起来像是贫民窟的建筑,光秃秃的,也就那么几个家具看起来好一点。 但是【柔软的床】和【神秘的书架】看起来相当不错,阿黛尔准备先升级这两个。不过升级材料里面的沙金是新出现的东西,她可能还需要找人打听一下。 一想到找人打听,阿黛尔的眼前毫无疑问地浮现出了克莱顿的面容。 可见她的信息网是多么的匮乏。 刚升完级,难得可以休息一下,阿黛尔决定去找一个酒吧度过这个晚上。毕竟酒吧里的信息交流应该是比较通畅的。 当然也是因为老人死了,所以她不太想回到之前的那个厂房呆着 想到了老人,她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老人临终前送给她的那个徽章。因为新的衣服还没有做出来,所以她一直把这个徽章收在了小木屋里面,这样防止她丢掉。 此刻想看也很简单,直接从小木屋当中调取即可。 之前因为光线不好,她没有看得特别清楚,此时一打量,阿黛尔才发现,这个徽章上竟然画了一条细细的小蛇。因为这小蛇是绿色的,和叶子特别像,如果不仔细看,是很难看出来的。 这个徽章明显看起来很不简单,无论是它的做工——说它是贵族的首饰她都相信;还是它上面画着的图案——两朵花和一条蛇,多么奇怪的搭配啊! 但是这些信息阿黛尔没有从图书馆里面查到,可能需要她确认身份证明之后再去找找更高权限的书。 阿黛尔叹了口气,把徽章重新摆回了房间里。 …… 香榭街是威斯康纳城比较有名的游玩一条街,各种各样的玩乐项目你都能在这里找到,尤其是一到晚上,这里简直就是不想归家者的极乐天堂。 而威斯康纳城最大的酒吧也正是坐落在此,据说这里只接待贵族和一些大商人,换句话说,要么你有钱,要么你有身份——两个都没有的人就不要来这里玩了。 当阿黛尔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也不由得感叹,这里真的不愧于名气。 说是酒吧,但其实看起来简直像个只有两层的小城堡。 城堡外围罩着黑色的铁栅栏,上面用铁片制造出了种种繁复美丽的花朵。 里面是三座连起来的建筑,中间的那个建筑大门开着,门口挂了一个圆形的黑色木板,上面写着:奶酪,啤酒,三文治。 看到有人来,等在铁门旁边的服务生很恭敬地帮她打开了门。因为阿黛尔是个女性,他便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牵着阿黛尔,仿佛正在引导一位皇室的公主。 入口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此刻正不断的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见到阿黛尔,他问道,“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阿黛尔便把之前克莱顿给她伪造的那一份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原来是未来的布鲁克男爵大人。”那男人毕恭毕敬地把身份证明还给阿黛尔,又在手里的本子上简单记录了一下。 “里面请,大人。”之前那个服务生略带歉意的说,“里面就不是我们这种身份能进去的了,祝您玩的愉快。”他替她打开了酒吧的内门。 阿黛尔进去的时候简直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时间点,外面的道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路灯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又一个淡黄色的圆斑,显得尤为凄清。 而一墙之隔,酒吧竟然是这样一副和谐又繁荣的场景。 在门的正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壁炉,里面燃着熊熊的火焰。映得那一片都是红红的。 因为最近接连下雨,所以晚上十分寒冷,阿黛尔虽然对寒冷的感知不甚明显,但是她的能量也会往下缓慢的掉。 ??? 第24章 第二枚徽章 加更 想到能量,阿黛尔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能量,意外的发现,她现在的能量还几乎是满的。 如果按照之前,走这么远的路来到这边,她起码要掉8%或者10%的能量,而这一次竟然掉的这么慢。 阿黛尔猜想这可能是升级的缘故,毕竟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在正对着门的巨大壁炉旁边,是一个酒吧的吧台,这个吧台占地也很大,一直延伸到角落。 酒吧里面摆满了三三两两的皮革沙发,配着一些小圆桌子,方便一些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来到这里的多是一些西装革履的先生,小姐或者是太太的数量不多,还有很多是跟着自己的先生一起来的。 她们穿着漂亮的大裙子,上面是层层叠叠的蕾丝,有的甚至还穿戴着巨大的鱼骨裙撑,坐在沙发里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朵巨大的美丽花朵盛开在沙发上一般。 像阿黛尔这样紧紧穿了件黑色斗篷的堪称是“奇装异服”的小姐基本上没有。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酒吧里的人都在和同伴们愉快的交谈,有一些也在一个人自娱自乐的看书,对于新闯入这个世界的阿黛尔不甚在意。 四周打量着,阿黛尔来到了吧台面前。 “晚上好,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你有什么推荐么?” “一般女士的话,点苹果酒的比较多。”酒保拿出一个细长的瓶子,里面装着漂亮的琥珀色液体。 阿黛尔瞄了一眼立在吧台上的价格表,“那就一品脱苹果酒吧。” “如您所愿。”酒保手法熟练地把那琥珀色的液体倒入了一个金属的锥形容器当中,阿黛尔对他如何处理酒并不感兴趣。 她靠在吧台上,打量着酒吧里的人。 离吧台最近的几个人正在谈论目前王都的一些动向。 他们非常谨慎,说话的时候简直恨不得咬着对方的耳朵,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阿黛尔只听到他说:“大主教……巫教……”这两个字眼,这两个字眼对于阿黛尔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她又担心对方注意到她这个偷听的家伙,从而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恰好她的苹果酒也调好了,阿黛尔端起酒杯,准备找一个位子坐下来。 然而收获有的时候就是来的如此意外,当她穿过一桌又一桌的人群的时候,她突然间注意到,在酒吧不算明亮的灯光里,有一个人的衣服兜里似乎闪过了一道光亮。 似乎是一个闪亮的,镶嵌了各种宝石的首饰。 阿黛尔放慢了她的脚步。 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站起身来给坐在他对面的人倒了一杯酒。当他起身的时候,他的衣服被他牵扯出来一些褶皱,尤其是衣兜附近。 半个徽章露了出来,阿黛尔看见了一朵白百合,和一抹红色。 那人很快又坐下,衣服的皱褶平展,那个首饰重新被隐藏起来。 阿黛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突一突的,好像在跳动。 她本来是希望能在这里收获一些信息,什么都好,倒也没有特定的指向,结果她竟然再一次在这里看到了这个徽章。 这个徽章后面并没有夹子之类的东西,所以也没办法挂在衣服上,与其说它像个首饰,不如说它更像个信物。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一次出现在这里? 是某种组织的特定标志么?还是象征着什么身份? 还是她其实猜错了,这就是个值钱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因为这里人太多了,到处都是黄黄绿绿的圆点,阿黛尔又心里想着事情,直到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才反应过来。 那个人和她的穿着打扮很像,也是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 只不过阿黛尔好歹还把斗篷上连着的帽子摘了下来,而对方简直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一样,帽子也不摘——那帽子很大,能让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当中。 因为她没太注意,所以这杯只喝了一口的苹果酒就洒了一半在了对方的斗篷上。 本来那个斗篷是干爽的,因此并不贴着身体,结果酒撒上去之后,那斗篷湿掉的部分一下子粘在了对方的身体上——这个人似乎是很瘦。 因为阿黛尔感觉湿斗篷勾勒出的曲线看起来有点像个骨头。 “对不起。”她连忙说道,“我帮您擦一下?” 那大黑斗篷低垂着头,躲开了她的动作,一点也不领情的样子。 对方似乎有很着急的事情要求做,阿黛尔看着对方向着门口的地方走去——不过不是大门口,而是城堡两边链接的建筑的门口。 当对方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阿黛尔确信自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好像从对方身体里发出来似的。 这不过是个小小插曲,象征着对方的圆点也是黄绿色的,阿黛尔便不太在意了。 她打算找一个离刚才那个戴着徽章的男人比较近的沙发坐着。 正好,紧挨着他们的一个桌子上坐着的先生似乎喝多了,他的太太把他搀扶起来,阿黛尔便过去搭了把手,顺便占据了这张桌子。 这下她等于是背对着对方了,这样正好,不容易让对方起疑。 这桌子上摆了一沓钢琴谱,因为颜色和桌子的颜色很相近,所以她刚才没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先生太太留下来的。 她拿起那沓钢琴谱,装作看的很认真的样子,实则在偷听身后一桌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不少的酒,那一桌的人说起话来也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点声音,远不如坐在吧台旁边的那一桌那么谨慎。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阿黛尔的耳朵里。 “……快到了吧……那个时间……” 他们这一桌一共做了四个人,分别是徽章男人;他对面的带了个厚厚的金丝眼睛,就称之为眼镜男吧;另外的两个人中一个拥有一个红鼻头,脸上带着细小的雀斑,便叫他红鼻子男;另一个带着一定黑色的礼帽,便叫他礼帽男。 这会儿开口说话的是眼镜男。 徽章男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他,“嗯……快了……” 那红鼻子男的声音比较尖细,简直像个还没变成的少年,“真好,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徽章男对于红鼻子男的话很得意,但是他还是要假装谦虚地说,“也就是有一点幸运罢了……”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25章 小巷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自从坐下来之后,阿黛尔就感觉有一个事情十分古怪。 那几个人是坐在一桌的,而且似乎相互认识,还在相互敬酒。 但是看起来喝多了的只有徽章男一个人,另外的三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清醒,说话逻辑也很正常。 阿黛尔并不太相信是因为徽章男的酒量太差——毕竟看他给对方倒酒的熟练程度,就像是一个常喝酒的。 这回是礼帽男开口了,“我听说,王都的炼金学会似乎意外流出了几瓶……那个东西?” 因为阿黛尔离徽章男比较近,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紧绷着——“啊……”他含糊地回答着,“应该是吧。” 礼帽男对于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他不依不饶地问道,“你有这个渠道,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要知道,那一瓶可都是顶得上几千亩地的。” “啊……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阿黛尔听到他又喝了一杯酒,这会儿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大了。 “还是您靠谱,我这问题问了好几个人了,大人物也有,没一个能像您一般给出如此肯定的答案。”礼帽男吹捧道。 徽章男笑着,又去用自己的酒杯和身边的三个人对碰,“总是出来聊这些事情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出来玩玩,多喝些酒啊!” 眼睛男顺着礼帽男的话继续往下说,“我们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每天也就是想着如何讨生活,要不是您带我们涨了见识……不然怎么说我们都要感谢您呢……” 徽章男被吹捧的摇摇欲仙。 红鼻子男似乎站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回去什么!这玩的也不够尽兴啊!”徽章男反驳。 “会尽兴的,光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别忘了……”眼镜男压低了声音,有些猥琐地笑道,“这里可是香榭街。” “香榭街!”徽章男似乎才想起来似的,也跟着一起猥琐地笑,“你有好的去处?” “没有好的……怎么敢邀请大人您出来?”眼镜男扶起了徽章男,另外的两个也准备跟着一起走。 阿黛尔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真别说,这苹果酒入口的时候捎带些辛涩,但是很快就有苹果的清香味道在口腔当中散开来,喝下去的时候也不呛,如果不是这一杯酒就要15便士,阿黛尔可能会感觉它更好喝。 那四个人已经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大门口了。阿黛尔侧过头去看,之间徽章男被簇拥在最中心,步履摇晃,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另外三个人显然走得很稳,他们穿过了门口记录的那个男人,似乎聊了两句,大门关上,阿黛尔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想了想,她又意犹未尽地喝了一大口苹果酒,才站起身来,走向了门口。 时间确实是有些晚了,酒吧里一些小姐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退场了,阿黛尔此举并不算突兀,她估摸着对方那四人这会儿应该是刚出了外面的围栏,便就着一对情侣打开的门一起钻了过去。 “祝安好!”门口的工作人员和他们打着招呼。 那对情侣手挽着手离去了,他们的形容举止十分亲密,阿黛尔甚至看到那个男人的手都伸到那个女人的裙子里去了。 “年轻真有体力,不是么?” 她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因为阿黛尔出门的时候就罩上了帽子,所以直到她出声,对方才发现眼前的是个女人。 工作人员对自己刚刚开了黄腔的事情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为了转移话题,他又说道,“今晚上真冷,小姐。” “是啊。”阿黛尔配合的拢紧了披风。 接着,她状似无意地看向围栏外正慢慢走出她实现的那四个人,感慨道,“不过像他们那样簇拥着离开应该很暖和吧!” 工作人员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迷惑,“看起来这是杜威先生新认识的朋友,我以前没见过。” 阿黛尔把三枚硬币放在了前面的小柜台上,然后抬眼看对方。 工作人员动作飞快地收齐了那三枚银币,搜肠刮肚地说自己知道的信息:“杜威先生是我们酒吧的常客了,他是固定每周二和每周五要来这里坐上一坐的。他的出手很大方,当然,没有您大方。” 他讨好似的笑了笑,阿黛尔没言语,只盯着他。 对方自讨了个没趣,只好继续说:“不瞒您说,我做这一行怎么也有个十多年了,做别的不行,记人倒是特别的准,这三位一次都没有来过我们酒吧,但好像对一切都很熟悉似的,进去就找到了杜威先生。” “杜威先生有什么社会地位么?” “应该是杜威伯爵的小儿子吧,以前来了酒吧也就是喝酒,最近这一两个月,来酒吧的时候时常会找人吹嘘。我站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在吹嘘什么,不过看和他一起走的那些人的表情来说,应该是很厉害了。” “杜威伯爵呢,在威斯康纳城么?” “不在,咱们威斯康纳城不过是帝国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城市,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呆在我们这里呢?肯定是在王都的——我听人说,这不是快要议会选举了,杜威伯爵想当下一任的议员呢!” 阿黛尔点了点头。 “别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了,不过刚才出门的时候,那几个人里面一个有着红红鼻子的人问我,最近的一条小巷在哪里,他们说要抄近路回家,我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就这样。” 阿黛尔心念一动,“那小巷在哪里?” “就从那边串过去,再往右拐,那边你就能看到小巷了,不过现在快到十二点了,估计等您走过去的时候灯都要灭了吧。” 想了想,他又好心地问道,“需要我帮您准备一辆马车回家么?” 家?你眼前的就是家! 阿黛尔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她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我准备自己走走。” “祝安好。” …… 那几个人果然是有点不对劲。 得益于酒吧工作人员的指路,她很快就追上了他们三个人,为了不被他们注意到,阿黛尔还谨慎地没有跟太紧,而是时刻找到掩体躲着。 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太警惕,三个人架着可怜的杜威先生,简直像是飞一般的进了小巷。 果然和工作人员说的一样,这里的煤油灯已经熄灭了,整个小巷一片漆黑。 第26章 案发现场 “什么声?”一个人问道,因为离得远,阿黛尔听不清是谁说的。 “有声音么?”红鼻子男细声细气地问。 几个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继续向着小巷深去走。 这漆黑情况对阿黛尔倒是没有什么困扰,没一会儿,她就清晰地看见,四个圆点停在了一个地方,不动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对方。 这小巷里的卫生情况并不是很好,到处是一些破烂和废弃的垃圾桶,阿黛尔此时就躲在一个废弃的垃圾桶后面盯着前面的四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总是需要黑暗中视物,还是因为走得近了,反正是距离四五米的位置,阿黛尔已经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了。 当然,那绝对和一丝一毫的善意都不搭边。 又是眼镜男先压低了声音说,“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现在就和一个死猪一样。”细声细气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那个红鼻子男。 “我没问你这个,我说……不会查到我们吧?” “应该不会吧……”红鼻子男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礼帽男插话了:“应该没问题,杜威伯爵现在还在王都那边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彻查这个事情?再说了,要是他真的那么疼他小儿子,也不会任由他在这里呆着啊。” “那行。”眼镜男点头,“那我们分别搜吧。” 如果他们想找的是那个徽章的话,那他们可要扫兴了。阿黛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里正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徽章,只不过和之前从老人那里得到的那个不尽相同,这个徽章上的蛇是红色的。 不知道如果以后还能再遇见这样的徽章,会不会上面有一条白色的蛇呢? 保险起见,阿黛尔还是把新徽章送到了之前徽章的旁边。 “你找到了没有?”眼镜男虚着声音问道。 “没有。” “还没。” “能去哪呢?”眼镜男的语气疑惑,“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相信他不带在身上。” “也许他这个人想法就是这么怪异呢?”礼帽男回答,“不然也不会跟脑子进了水一样的来威斯康纳城呆着啊!” “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眼镜男站起身来,“你们记得,刚进巷口的时候,我说听见了什么声音么?” “但我没听见什么声音啊。”红鼻子男接话。 “闭嘴,你们说有没有一点可能,是当时那个东西掉出去了——无论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应该回去找一下,又不是很麻烦。” “这里这么黑,你带打火的了么?”礼帽男问道。 “应该吧,我找找。”眼镜男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我带了。”红鼻子男兴奋地说,他手上举着一个细长的打火器。 眼镜男一把把那打火器拿了过去,“可以了,走吧。” 听到他们要折返,阿黛尔不得不又往角落里缩了缩,这地方实在是不甚保险。 她夹在两个垃圾桶之间,如果对方没有点火的东西还好,这么漆黑的小巷子,对方应该看不见她。 但是有了打火器,这又不好说了,除非她能把眼前的两个垃圾桶移动到自己的前面去。 大不了就变回原形? 不过在这个巷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那么大的房子,也是十分古怪了吧? 再说了,如果是之前的小木屋,还可以凑合塞下,现在她的面积都有40平方米了,如果强制性出现在这个巷子里,后果要么就是她被挤扁,要么就是樯破了吧。 正当她琢磨怎么才能够不被发现的时候,就听前面的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争执起来了。 “这样做不太好吧!”红鼻子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犹豫。 “要么你想死么?”不知道是谁在低声说,“如果就这么放他回去,他肯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的。” “我们又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算怀疑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你傻嘛……贵族只需要怀疑就够了,就算他是杜威伯爵不受宠的小儿子,他也能按死我们这几个蹦跶的蚂蚱,再说他之前肯定也交易来了……杜威家族不缺钱,你觉得他还能……” 这话似乎是说服了剩余的人。 他们没再探讨,阿黛尔只模糊地看见,他们三个人把杜威先生围了起来,其中一个人似乎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在杜威先生身上划了一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黛尔缩在两个垃圾桶里一动不动。 她突然间意识到,除了升级之外,她应该再学一门防身术,最好是短期就能出成果的那一种——虽然她是个建筑,只要不伤害到她建筑的本体,可能就很难死亡。 但是她毕竟只是个弱小可怜的建筑啊——没什么防身的本领,万一今天这个事情的主人公换成了她,那她也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杀害了么。 她透过垃圾桶的缝隙,看到地上流出的汩汩的血。 今夜因为有乌云的缘故,并没什么月光,但这血还是如同镜子一般,反射了一些星星点点的亮光。 “我害怕。”那红鼻子男说,“我第一次对贵族下手。” “一回生,二回熟。”眼镜男的声音冷漠,“如果你不赶快适应,那么我保证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红鼻子男闭上了嘴。 “好了,简单收拾一下,把他的衣服还原,别让人看出来我们翻找过。”礼帽男提醒道。 三个大男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别指望他们太精细,其实就算是被人认出来也无所谓,人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指控他们三个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找吧。”眼镜男把那打火器举到了眼前,他的手在上面拨弄了一下,一簇小火苗在上面出现。 这火苗燃烧的十分稳定,眼镜男把手拿下来的时候,它还在燃烧,好像个小型的火炬。 “我们应该是从这边走过来的吧?”礼帽男回身打量。 “应该是。”眼镜男打量了一下,因为火光,阿黛尔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扶眼镜的动作,他的眼睛似乎很松,一会儿的功夫,阿黛尔就看见他抬手了三次。 “快一点了,虽然这边没什么巡逻的人来,但我们还是要加快速度了。”礼帽男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 “走——” 阿黛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向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正当他们要穿过这两个铁皮垃圾桶的时候,红鼻子男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阿黛尔,“诶?”他惊呼出声。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27章 警署 “鬼叫什么?”眼镜男不满地呵斥道。 “你们看那边!”红鼻子男直直地指向了两个垃圾桶之间。 这说的眼睛男也有些紧张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举着打火器凑近了那两个垃圾桶。在两个垃圾桶之间,赫然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建筑模型。 看清了那不过是个模型,眼镜男松了口气,心头上又涌起了一股被耍了的懊恼,他回身一巴掌就拍在了红鼻子男的后脑上,“就特么是个模型,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不是!”红鼻子男很委屈,“刚才明明没有的啊!” “什么没有!你能看清什么!”眼镜男这会儿在气头上,也听不进去红鼻子男的解释,“这里这么黑,你以为你那眼神很好使么?如果真那么好使,你能……?” “别说了。”礼帽男出言打断,“先找东西。” 眼镜男虽然看起来像是这三个人里面的小领导,但是他似乎也挺尊重礼帽男,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破破烂烂的小建筑模型松了口气。 这当然就是阿黛尔了,在刚才那几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她心里想着要变回防御形态——就算和小巷子硬碰硬了? 结果没想到那个声音提醒她:是否切换回仿佛形态(迷你版)? 她想也不想的就在意识中说:确认。 一瞬间,她就变成了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建筑模型了。 她能在自己的意识当中感受到自己目前的状态,看起来就是小木屋的完美复刻,细节都一模一样。 只是这种状态也有很多的局限,在这种状态下,她没办法让房间内的仪器工作,也没办法放进去东西和拿出来东西。 同时她也没办法查看自己拥有的东西——比如说在意识中查看怀表上显示的时间之类的。 简直就像是一个乌龟壳,出了问题之后一躲,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她也更不能移动了, 她此刻是面朝着死去的杜威先生那边的,作为一个防御形态,她并不能扭转过头去看那三个人此刻正在干嘛。 她只能通过地图和听到的细小声音判断他们似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后来又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她没敢马上变回去,万一这几个人没找到东西,有打算折返回来,在杜威先生的尸体上再搜索一遍呢? 足足等了十七八分钟,阿黛尔感觉他们都能把这条小巷走一个来回了,才准备变回移动形态。 只是她的想法注定还要被拖延。 巷口的另一边,传来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她没动。 是警署的人,一支巡逻队。 起初这支巡逻队只是打算从这个巷口路过,并没打算进来,毕竟这巷子也不大,没什么好看的,再随便巡逻个一两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回去睡觉了——谁也不愿意节外生枝去一个脏兮兮的地方查上一圈。 再说了,就算有个流浪汉躲在那里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又不能完全不给这些可怜的人活路。 只是头顶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月光重新降临大地,巡逻队当中的一个人惊叫一声,紧接着,阿黛尔听见快速跑来的脚步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 警署人的都行动起来了,毫无疑问的是,当他们走得近了,便能看见躺在地上的还新鲜的杜威先生了。 本来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杜威先生的血就像是里面掺了什么亮片一样,现在月光照耀在血上面,更像是被谁开拓出了一道银河。 “是个天赋者!”一个警员说道。 领头的巡逻小队队长蹲下身体,仔细地察看了一下死者的面容,他有些不确定地拉过来身边的一个警员,“你看看,你觉得他是谁?” 那警员也仔细地看了半天,他似乎心头有了一个猜测,却没有说出口。 看到他的表情,队长又拉过了另外的一个人,“你也看看,你觉得他是谁?” 第二个警员也没敢说,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是一模一样的惊恐。 半晌,巡逻队长严肃地说,“这个事情我们做不了主,我现在就回去,我们必须上报。” “那这里怎么办?”一个警员问道。 巡逻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躺到在地的杜威先生,“你们三个人先留在这里封锁现场吧,两个人堵在巷子两边,别让闲杂人等进来,一个人就守在杜威先生旁边,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警员们照做了,阿黛尔有些无奈,虽然对方这么做是很聪明的选择,但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够出去了。也许后半夜运气好一点,警员们把杜威先生的尸体带走,也放松对这里的警戒,她就能出去了。 不过很明显,阿黛尔应该是没有那个运气了。 她盯着外面的小巷,可能是杜威先生死了,这几个警员也不像平常那样喜欢偷懒了。其中一个人急得走来走去,似乎是个新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突发事件。 另一个看起来在警署工作了很久了,但是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正因为他也是老人了,所以他很清楚一个贵族死在了他们的辖区,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负责看着杜威先生尸体的警员跑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老警员旁边。 “现在你着急也没有用。”那老警员比他多了几分镇定,“约翰,回去做好你的事情,如果队长这时候回来,那你才是真正的死定了呢!” “对对对!您说的对。”叫约翰的警官连忙往回走,因为他离阿黛尔的距离很近,所以她甚至能看清对方颤抖的双腿。 没一会儿,一滩液体顺着他的裤脚淌了下来,和杜威先生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他怎么会这么害怕?阿黛尔有些不解。 不应该啊! 负责看守另外一边的警员也看起来是个新人,此刻也是焦急地在巷口乱转,但也不至于害怕成他这个样子吧? 难道是这个约翰格外的胆小? 正想着,就见那约翰警官突然跪在了杜威先生的尸体旁边。 这里离两个巷口的距离都不是很近,他小声念叨着,“可不是我要害死您的……实在是您太招摇了……真的不要来找我啊,去找他们吧,去找他们吧……” “约翰!你干什么呢!”老警官喊道。 “没什么!没什么!”约翰站起身来,高声回答道。 第28章 验尸官 巡逻队长的速度很快,在阿黛尔还没有无聊透顶之前,他就带着一大队浩浩荡荡的警员们回来了。 接着他大手一挥,都不需要吩咐什么,警员们就把这个巷子包围的像个铁桶似的了,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带走杜威先生尸体的样子,反而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阿黛尔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 她开启了一个短暂的休眠状态。 …… 等到她苏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巷子里简直大变样了! 警员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巨大的火炬,一部分人举着火炬到处走,把这里搞得灯火通明的,简直是一只蚊子飞过去都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警员们等的人也到了,因为阿黛尔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巡逻队长旁边,两个人正在交谈些什么。 虽然阿黛尔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巡逻队长那恭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地位应该比巡逻队长高了不止一点点。 阿黛尔打量了那个陌生男人一眼,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马甲,此时他正脱下外套,递给旁边的随从拿着,又从巡逻队长手里接过了一双白色手套。 她看着他走得越来越近了。 他有着白金色的头发,此刻被一丝不苟的整整齐齐地梳到了脑后。 他的脸颊轮廓分明,十分立体,简直和这个肮脏的巷子格格不入。 看起来他是打算验尸。 当他在杜威先生旁边蹲下去的时候,阿黛尔很明显地看到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他皱着眉头,向后面的警员打量了一眼,准确地定位到了那个叫约翰的警官身上。 他没说话。 但是旁边的巡逻队长却很积极,“约翰,出列!” “是!”约翰虽然有些心虚,但是还是快步从警员队伍当中走了出来。 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只瞄了他的裤子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俯下身,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杜威身上好一阵摸,又是这里翻,又是哪里翻,过了半晌,他站起身来,和巡逻队长解释,“有被翻过的痕迹,不是一个人作案,可能至少有2-3个人。” 他垂着眼打量了一下杜威的尸体,杜威的脸被月光和火炬映的十分诡异。 “对方应该是需要他身上的某个东西,所以找了很久,但是没有找到,才决定杀害他——说明杜威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是谁,否则没必要多次一举。” 他摘下手套,扔给身边的仆从,“可以去查杜威最近都见过谁,谁打听过他的事情,查的仔细一点。” “另外,知道他手里有某样东西的,必然是此前已经打听过他的事情的了,不会是一点都不知道。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知道杜威的身份。知道杜威的身份之后还能够下此毒手的,感觉是一个惯犯,他们的身份可能会不是那么起眼,甚至有可能是刚来维斯康纳的,不过身份也不会太低就是了……我觉得太低的人可能也不需要去杜威身上找东西,这个人一向不会带钱。”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轻蔑。 最开始的时候,阿黛尔还认认真真地听着对方的推理,甚至感觉对方虽然没有在现场,但是简直就和看到了案发当时的情况一样,描述的那么真实。 结果呢,越听越不对劲儿…… 按照他给出来的这些限定条件,岂不是说凶手的画像很符合她? 她是刚来维斯康纳城的,身份不是很起眼,但也不是很低…… 这简直了…… 更何况她还在酒吧门口和那个工作人员打听过杜威! 毕竟那家酒吧是需要身份证明才能进入的,只要一查,她必然会暴露! 阿黛尔感觉自己实在是做人很失败,人类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当个建筑多好!一点勾心斗角都不会有! 不过问题也不大就是了,毕竟阿黛尔目睹了全过程,如果到时候洗脱不了,还可以把那三个人拖下水嘛…… 再不济,她可以切换回防御形态往城里的荒野上一住,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有机会被传唤到警署的话,也许她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也说不定呢…… 阿黛尔心里计划着自己的想法。 巡逻队长对这位一向是十分佩服的,不然也不会在出了事情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清对方过来。 只不过有一些点他还不是很明白,因此又问道,“您说,有没有可能对方不怎么认识杜威先生,只是看到了杜威先生拿出了什么宝贝,就决定杀人取宝?” 那白金头发的男人脚步没停,还在往外走,态度似乎是很不耐烦。 但是还是解释了巡逻队长的问题,“如果是那样的话,除非那个人很愚昧,否则也不会轻易杀掉杜威先生,那只会给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之前我说过了……”他张开双臂任由仆从服侍自己穿上外套西装,“杜威先生没有带钱出门的习惯,他兜里仅有的一磅也没有被拿走……如果不出我意外的话,最近杜威先生在某一家酒吧大肆宣传了一些东西,我想,就是那个东西为他招致祸害的。” 巡逻队长似懂非懂,“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那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了。” 正好这时,巡逻队长和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走到了约翰警员的旁边。 后者停下步子,阿黛尔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很有意思——大概是思考人类为什么总是如此愚蠢的嘲讽的感觉,“这位约翰警员可是你的好警员,你应该问问他,或许他知道不少的事情呢!” “您?您怎么知道?”巡逻队长有些惊讶,他的视线上在约翰的身上来回扫,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觉得对方又什么特殊的地方。 约翰刚想说话,为自己辩解几句。 那男人就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爱听谎话,别说了。” 说完这一句之后,他就向着巷子外面走去。 巡逻队长又看了一眼约翰,现在很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问话时机,他看向约翰旁边的两个警员,简单吩咐道,“看好他。” 就连忙快走几步跟上那男人。 两个人越走越远,只留下小警员们,尽职尽责地守着这条巷子,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当然,也不允许阿黛尔出去了。 ??? 第29章 私人会面 ??? 阿黛尔本来觉得就算今晚上出不去,她到了第二天也总能出去——难道警署的这些人要让杜威先生的尸体在阳光下暴晒么? 然而事实证明,她最近运气一般,警员们一直在这条巷子边受了一天两夜,直到第三天上午,才来了一伙人,准备转移杜威先生。 天知道,这两天阿黛尔在这个巷子里呆的有多么无聊。 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只在那天晚上出现了一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巡逻队长倒是回来了一次,不过他只带走了约翰,也没说什么要带走杜威先生的话。 所以当这一队人过来说要带走杜威先生的时候,阿黛尔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一方面,这个杜威先生的尸体还在这里一天,这个巷子就要被封锁一天,她也浪费了一天的发展时间;另一方面,这个杜威先生虽然才死了不到两天,但是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各种各样的虫子都爬过来,试图在他的尸体上饱餐一顿,简直就像是这里临时开了个“昆虫饭店”一样…… 根据那些警员们的闲言碎语,阿黛尔可以基本上判断出来,这种情况是因为杜威先生是一个天赋者。 之前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警员之所以先判断出来了天赋者,就是因为天赋者的血液十分特殊,就像是混杂了水银一样,能在微弱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而这个血液对于昆虫来说,也是大补。 连这些警员们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巡逻队长和那个看起来就十分厉害的白金色头发男人会不知道么? 阿黛尔觉得他们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让杜威被这些虫子都啃噬掉的! 天知道杜威先生现在的尸体有多么的凄惨,简直浑身上下都没有太完好的皮肉了,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面。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挺凶狠的虫子,连骨头都吃,阿黛尔有理由怀疑警署那些人再晚几天,杜威先生的存在痕迹可能只剩下地上那滩血液痕迹了。 之前跟踪那眼镜男三人的时候,阿黛尔是恨不得离得越近越好,毕竟这样才能看得清。 但是现在阿黛尔是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真的味道太冲了好么! 没看那些警员们现在都恨不得一个个离尸体十几米了么! 但可惜谁叫她现在是迷你建筑形态呢?只能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闻着。 然后看着自己的能量被熏的慢慢掉下去,又因为基础恢复值加快而慢慢涨上去。 最为过分的是,在第一天的时候,阿黛尔还能用休眠状态来让自己忽视那刺鼻的味道,但是到了今天清晨,她竟然连休眠状态都很难做到了! 那个味道竟然被定性成了危险源! 她的休眠状态在感知到危险的情况下,是没办法开启的! 无奈又无语的阿黛尔只好就这么等啊等,这期间她反思过无数次,自己究竟还要不要有如此强的好奇心——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不过还没等她反思出来个所以然,她就等到了救星。 杜威先生的尸体现在已经比她的影子书还残缺了。 因为这个巷子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转移走了,而且这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味道,警员们很快解除了封锁,跟着一起撤了。 阿黛尔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敢切换回移动形态,往外走。 不过平心而论,这一次的行动收获还是蛮大的。收获了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但貌似很有用处的徽章,又听到了各路八卦,甚至还能找到一个解决自己之前想的那个问题的方法…… 而且,得益于她的先见之明,她趁有钱的时候买了足够的【体力药剂】和【锡铁徽章】生产需要用到的材料。 要知道,挣钱才是她现在的头等大事! 如果因为被困在这里,没能继续生产,阿黛尔那才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呢! 阿黛尔一边准备往铁匠铺走,一边思考着警署的那些人为什么让杜威的尸体被糟蹋成那个德行。 让虫子啃噬掉尸体上的血肉和一部分骨头,有什么用处呢? 阿黛尔感觉自己离真相就那么一步了,就是兜兜转转地想不到。 为了报复杜威? 这就是个凑数的搞笑回答,巡逻队长和那个男人很明显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那是什么呢? 因为一直在思考着,阿黛尔没有特别注意周围的环境。 等她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快走到铁匠铺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里竟然停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远距离看着不甚起眼,近了瞧才让人懂得什么叫做低调的奢华。 现在织锦工艺刚刚兴起,带着花纹的织布非常的昂贵,而这辆马车外面的布上竟然布满了与底色相同的花纹! 光是马车的用布就是这样的了,就更别说上面挂着的大颗珍珠了吧…… 阿黛尔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只是当她转身打算以一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离开的时候,就听那马车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布鲁克男爵大人,您想去哪里?” 她僵硬着身体没动。 应该是被认出来了。 不过虽然眼前的这个情形并不如她计划的那样完美,但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快,眼下还不算太糟糕。 她转过身子去,看见那个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那天晚上见过的仆人也垂着头站在马车的旁边。 巡逻队长倒是没有一起来。也不见专用的马车夫——要知道,对于贵族来说,贴身仆人的工作和马车夫的工作完全不一样,地位也不同,不会混用的。 阿黛尔意识到,她有些地方想错了。 那白金色头发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体现出了一个贵族该有的风度,他抬起阿黛尔的手背轻吻了一下,“这是一场私人会面,我等您很久了。” 阿黛尔盯着地图上那个显示着离她最近的绿色圆点,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请您上车吧,想必您也知道,我有很多的话要问您。” 阿黛尔又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有点愚蠢,尤其是她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她和这个男人一见面,就已经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似乎没留下什么让她说话的余地。 更让她感觉到不安的是,这个男人的身份看起来要比巡逻队长高多了,那应该也比她高多了——毕竟男爵真的算不上什么,只是个荣誉称号而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会对自己态度如此“和蔼”? 第30章 杜威的死因 加更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甚至还用上了敬称? 以及,不过是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她眼皮底下从黄色圆点变成了绿色圆点? 她可不相信自己是一瞬间魅力爆发,迷惑住了眼前这个男人。 那又当仆从又当马车夫的可怜儿扶着阿黛尔上了马车。马车内部十分宽敞,两侧还有透明洁净的玻璃窗,看起来视野很好,既能保证私密性,又不会让觉得太拘束。 白金色头发的男人和阿黛尔面对面的坐了下来,中间隔着一个不太大的方桌。 “还没和您自我介绍呢,我是艾利克斯,目前就职于维斯康纳城的警署,负责验尸。”他似乎改变了后面一个词的重音读法。 但因为她说的很快,这种改变说明显也不算太明显,但就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 阿黛尔感觉对方的介绍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她总感觉对方提到“验尸”是在意有所指。就好像……就好像对方怀疑那她一天晚上也在现场似的! 不是说杜威先生死的时候,她在现场;而是说,他在验尸的时候,她在现场!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猜测呢? 阿黛尔感觉到眼前的人仿佛被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包裹起来了似的,类似于夏天的蝉,用吐出来的茧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对方没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在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艾利克斯很快抛出了自己的疑问,“警署去查了,在案发当晚,您问过酒吧的服务人员,甚至还出钱收买了对方,就为了多打听一些消息。您对此有什么解释?” 其实阿黛尔当时只是觉得那三个人有些不太对劲,看起来不像是对杜威抱有善意的感觉,但是她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演变成死亡的结局! 要不是她在杜威身上看到了那个徽章,她才不会去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巡逻队长当时猜测的那种临时起意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不过艾利克斯说的很有道理,因为如果是她想抢对方的徽章的话,是不会下死手的,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那样做给自己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只是猜想对方可能会出一些问题,但是我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艾利克斯点点头,阿黛尔也看不出来他是认可了自己的话,还是在心里觉得她是在撒谎。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您对于带走杜威先生的那三个人有什么看法?您觉得他们是凶手么?” 阿黛尔感觉这个艾利克斯不仅很会隐藏情绪,还很会问问题——这问题问的,简直是一针见血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对方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感觉对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她甚至感觉的眼神能落在自己的建筑本体上! 但是下一秒那种感觉便散去了。 她老实地回答道,“我觉得他们有很大概率是凶手。” “怎么说?” “我亲眼看着他们三个人带着杜威先生走进了小巷。后来我听人说,杜威先生就是死在了那条小巷。” 艾利克斯仍旧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盯着她,阿黛尔感觉自己在对方的眼神下无所遁形。 “您恐怕还不知道吧,警署封锁了消息,目前杜威先生的死讯还没有传开来呢。” 阿黛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艾利克斯不紧不慢地补充,“我随便提了一句凶手,您就上钩了,跟着说您感觉他们是凶手——请问,在现在公众都不知道死讯的情况下,您是怎么敢这么猜的呢?要么,是您亲眼看见了他们杀掉了对方;要么,您是凶手?” 他的语气简直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即使他的话语内容如此犀利,他也在用一个和别人聊“今天天气怎么样——下雨了,需要带伞啊”的语气来问她。 阿黛尔感觉自己被对方衬托的像个没智商的渣渣。 不过,虽然她才刚“出生”没几天,但她好歹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了。 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对方似乎不真的认为她是凶手,否则就没有必要安排这样的一个私人会面了。 因此阿黛尔也很快冷静下来,反击道,“究竟是哪一种,想必阁下很清楚才是。” “你说得对。”艾利克斯似乎心情很好。他抬起一只腿压在了另一只腿上——这样的坐姿对于一个贵族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散漫”,不过他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不雅举动。 “我来找您呢,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杀杜威呢?” 私下里,艾利克斯连“杜威先生”的称呼都没说,好像杜威先生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阿黛尔想到那天晚上,艾利克斯对死亡原因的判断,觉得这个男的真的是难以捉摸,他明明很清楚这一点了,为什么还要问她呢? 尽管心里腹诽着,阿黛尔却没有表现出来,“应该是为了拿走杜威的某样东西吧?” “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警署鉴定之后,发现杜威是喝醉酒之后和人斗殴致死呢!” 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是明明知道杜威是怎么死的么? 阿黛尔下意识去看对方的脸,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就像是一道闪电,在阿黛尔的脑海当中串起了一切线索! 为什么艾利克斯会说杜威是斗殴致死呢? 为什么警署的人要任由虫子啃噬杜威的尸体呢? 是为了掩盖杜威的真实死因! 阿黛尔绝不会以为警署和那三个凶手是一起的,他们这么做,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解决了上一个矛盾,阿黛尔的心里很快又出现了下一个问题——警署这样费劲地隐藏杜威的死因,和杜威的父亲会有关系么?长远一点来说,会和杜威父亲正在参与的议会选举有关系么? 阿黛尔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脑容量是有多么的不足了——其实思考的能力也是会随着她的升级在往上涨的。 但是她涨上去的速度实在是不够啊! 不过总而言之,如果警署决定要隐藏杜威的真实死因,那么阿黛尔也就能更低调了,更没有人会去纠结她在杜威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不是有临死不救的嫌疑。 她很清楚自己没办法救下杜威,但是别人不一定清楚。 她意识到,这才是艾利克斯今天找她私下会面的重点! 第31章 交锋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想到这些,阿黛尔回答道,“原来杜威先生是斗殴致死,我当时距离太远没看太清楚,您一提醒,我就想起来确实是这样了。” 该怂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选择怂。 艾利克斯突然间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令人感叹为何如此多良好的基因都被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长得比一些女的还美,有什么意义么? 就连皮肤也那么好,看起来就是天天在保养着。 阿黛尔也看过自己的脸,虽然也不错,但是距离伊丽莎白的那种级别的美是差远了,距离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差了不少。 “我发现原来您也可以是很聪明的嘛……”艾利克斯似乎心情不错。 阿黛尔感觉自己完全接不了这个话。 不过似乎艾利克斯也不需要她回答,“现在,我们是有着共同秘密的人了吧!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和你分享一个秘密,一个只会有我们知道的小秘密哦!” 如果阿黛尔此刻可以夺门而出,她一定不介意破坏这辆马车的结构。 她在心里一瞬间就想过了很多跳起来暴打对方一顿,或者是直接弄死他的想法,不过现实是,她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身体僵硬的听着对方说。 明明对方对她是绿色的善意,但是她听他说哪句话都不是很舒服。 “您知道那三个人是想找到杜威先生身上的什么东西么——是一个徽章,一个雕刻着百合花、玫瑰、蛇的徽章。”他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戏弄一条游在他手掌中的鱼。 阿黛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会泄露什么……她以为要这样做很难,但是她很快发现,当自己把意识完全沉浸入小木屋当中的时候,她就会自动切换成死人脸,基本面无表情,就是看着有些违和。 “您知道这个徽章有什么用么?” “我不知道。”阿黛尔一字一顿地盯着对方说。 “不知道也没关系。”艾利克斯愉悦地回答,“我可以告诉您啊。” “我不是很感兴趣。” “这个徽章是用来加入某个邪教组织的。”艾利克斯挑眉,“这个邪教组织会定期组织一场交易,都是些稀有的物品。” 听到稀有的物品的时候,阿黛尔无法否认自己心动了。 不过艾利克斯没继续往下说,他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这么重要的物品,杜威怎么可能不随身带着呢?你说对不——他是伯爵的小儿子,可不是什么智障儿子。” “也没准他能有一个很安全的藏宝箱之类的呢?”阿黛尔反驳,她不太希望顺着这个男人说话。 “所以我命人去查了他的家,以及最近的行动轨迹,没有找到可以藏宝的地方。” “哦。” “据我所知,这个邪教组织马上就要交易了,所以杜威肯定会在近几天就把徽章放在自己比较容易找到的地方。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以外,徽章只可能在他身上了。” “您都查到了,就没必要和我分享了吧。” “不是说了么?我想和你分享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小秘密啊!” 见阿黛尔没说话,他问道,“您不愿意继续听了么,我觉得伯爵可能会比较愿意听到一些事情……” 阿黛尔盯着那绿色的圆点许久,还是不敢赌——她感觉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bug,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威胁她,一旦她说自己不愿意继续听,对方就会把她在案发现场目睹杜威先生死亡全过程告诉伯爵。 这怎么可能是绿色圆点呢?这应该是个大红色,刺眼的红色圆点才对! “我当然愿意。” “那就好,看来是我误会了。”艾利克斯向后仰,重新靠在了马车的靠垫上。 “那下面就是个很有趣的环节了,我们来猜一猜——那三个人究竟有没有拿走那个徽章呢?如果他们没找到,那徽章又会在谁的手上呢?” 艾利克斯明显意有所指。 但是他就算是搜身,也不可能在阿黛尔的身上找到那两个徽章。 所以在这样紧急迫切的时刻,阿黛尔反而有放松了些许。 这一放松,她的脑子又回来了,智商又在线了。阿黛尔感觉自己简直是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不行。 “我倒是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获知这个消息的,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既然是邪教组织,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愚蠢的把自己搞得那么知名。所以我觉得杀死杜威的三个人背后肯定还会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阿黛尔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她又不擅长推理,只是就算不对,这个时候的气势也不能输。 “如果是有更大的组织的话,我认为他们也应该对这个事情做好了准备,包括如何接近杜威先生,如何拿到他们要的东西,以及如何将东西转移出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即使艾利克斯抓到了那三个人,翻遍了他们的住所和全身都没有找到徽章,那也只能说明他们背后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阿黛尔说这个话也不算空穴来风,那天那三个人的对话,确实是不太像没有组织的。 艾利克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您说的也很有道理。” 就在这时,马车停下了。 仆人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先生,到了。” 阿黛尔看向窗外,马车旁就是刷着黑色油漆的高大建筑——警署。 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状态来到警署。 “听说布鲁克男爵小姐还没有来警署确认自己的身份证明,正式登记成贵族,索性今天我时间比较充裕,就送您过来了。” 阿黛尔有些警惕,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吧,她总感觉对方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而且不可捉摸,大概就像一条盯着你的蛇,就等着你松懈的时候咬上一口。 虽然克莱顿信誓旦旦地承诺了,这份身份证明是经过了鉴定家检查的,但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不能认出来是假的呢? “我今天的穿着不是很得体。”阿黛尔想了想,还是打算拒绝。 “我看男爵小姐今天也是光彩动人啊!”艾利克斯不吝赞美,然后不容分说地邀请阿黛尔一起进入警署。 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她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里,阿黛尔定了定心神,跟着艾利克斯一同进入了眼前这漆黑的大厅。 第32章 买地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艾利克斯在警署的地位很高,一路上,几乎遇见了一个人就要低头和他打招呼。但是他又说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验尸的”。阿黛尔在心里对此翻了个白眼。 确认身份证明的办事处是在警署的最左边,就在他们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巡逻队长打扮的人快步走到了他们两个人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闲杂人等”阿黛尔,又凑到艾利克斯身边去低声汇报。 阿黛尔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艾利克斯那总是带着淡漠笑意的脸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似乎真的是一些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他竟然没有和她一起进去! 这让阿黛尔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发誓等一下从警署出去了,她就去立马给自己安排一个防身术的老师,她可真是受够这种掌握不了自己人生的感觉了! 阿黛尔推开了办事处的玻璃门。 里面只有一个宽大的柜台,后面坐了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请问,是……”还没等她话说完。 对方就站起身来招呼,“您快坐,这里就是办理身份证明确认的,长官都和我打好招呼了——您就是布鲁克男爵小姐吧!” 阿黛尔皱着眉点头。 她把自己的身份证明递过去,对方很快手脚麻利的开始走程序。 “那个……艾利克斯大人他是做什么的?” “您还不知道么?”女孩的态度十分客气,“他是王都亚加力家族的独子,刚刚继承爵位就来我们这里了……” 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向往的表情,“能和这样优秀厉害的人一起共事,真的是说出去可以幸福一辈子的事情。” “亚加力家族很厉害么?”阿黛尔感觉自己就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当然她也的确是。 “那当然了,那可是排名第一的伯爵家族,虽然说是伯爵家族,但是据说要比一般的公爵家族都有钱的多呢。” “怎么说呢?” 这个女孩也不知道之前打听了多少和艾利克斯有关的消息,此刻说起来简直是如数家珍,滔滔不绝,“这个家族很神奇,每一代只有一个独生子,所以每一代积累下来的钱全数都是下一代伯爵的,而且我听说,以前亚加力家族可是海盗出身呢!” “海盗?”这倒是个从没听过的新职业了。 “是啊,当过海盗的都是很有钱的,甚至还能得到帝国女王亲自颁发的奖章呢!” 说话间,女孩已经把阿黛尔的身份证明办好了。 “好了,您之后就拿着这个身份证明就行了。”她拿了一张新的身份证明给阿黛尔,和身份证明一起的还有布鲁克家族的一些地契或者是财产证明之类的。 帝国为了保护继承人的利益,当前一个继承人去世,新的继承人还没有选出的时候,这些财产都要先收到警署代为保管。 这些东西,她还要去还给布鲁克夫人。 女孩笑着问道,“请问,您还要办理什么业务么?” “嗯……我计划在维斯康纳城买一块地,这里可以办理么?” “具体的手续要到另外一个大厅去,不过如果您现在只是想先看看,我这里倒是能够为您调取。” “那我先看看。”也顺便了解一下价格。 “好的,您稍等。”女孩很快在档案里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了一张羊皮纸的地图。 这张地图画的十分详细,是整个维斯康纳城的缩小版。上面闪烁着绿色的和红色的圆点。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这地图倒是和阿黛尔意识当中的那个地图有些像呢。 “这些绿色的圆点是目前还在闲置的土地,红色的圆点都是已经交易过户的了。” 阿黛尔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这张神奇的地图。这上面还有很多的信息,比如说有一些土地上是有一些原主人建造的建筑的,这些都不适合她,她需要找一块光秃秃的,离大家都比较远的土地。 最好便宜一点。 “这是警署目前最好的【鉴定家】制作的地图,可以根据维斯康纳城的情况实时变化。” “我想问问,我需要的是一块没有建筑的土地,而且最好还是便宜一点的。” 女孩也过来瞧着地图,不过她可要比阿黛尔熟悉多了,不一会儿就指出了几个地方,“这里,这里,和这里,都符合您的要求。” “都分别是什么价格呢?”阿黛尔问道。 “这一块是5000磅,这一块是3000磅,最后这一块因为比较小,只需要1470磅。” ……可以,都很贵。 “还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呢?”阿黛尔解释道,“想必您也知道,我的叔父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多遗产。” “您不必这么客气,您是贵族,不该对我使用敬词。”女孩连忙摆手,“让我想想……这里吧,这一片的地价都会比较便宜。” 阿黛尔看向她手指的那一部分,那一片土地比较靠近外围区域,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那一片还有大量的绿色光点闪烁着。看起来确实很符合她的需求。 “那这一片的土地要多少钱呢?” “我们警署已经给您大致划分好了,一片区域大概是1000磅左右……只是这边距离中心区比较远,可能对于您的社交不是很有利。” “我的性格比较孤僻。”阿黛尔头也不太地说,仔细地看着那一片的土地,准备给自己挑选一个好的位置。 “诶?这里为什么有一片区域没有光点?”阿黛尔问道。 所有的区域都是要么是绿色光点,要么是红色光点,就连一些功能性区域都不例外,比如说警署的位置就是红色光点。 只有她看到的这一片区域,什么光点都没有,就好像是被漏了。 “这一片啊。”女孩的脸上露出发愁的表情。 “这一片是有什么问题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女孩似乎有些纠结,但是在阿黛尔的追问之下,她还是解释道,“这一片比较特殊,每一任在这里生活过的主人都活不过三年,有的甚至半年就死了……这一片的位置其实还不错的,靠近中心区虽然不是很近,但是有个马车几十分钟还能到。只是这闹鬼的不祥传闻一起来,就没有人愿意再买这一块地了。” 女孩摊手,“每一次原主人死亡之后,我们警署都要派人去把这片土地收回来,每一次去的人也都说那里怪怪的,不想多待。” 闹鬼?阿黛尔的眼睛亮了。 第33章 闹鬼的地 加更 如果真的是闹鬼的话,那这片土地真的意外的适合她啊! 毕竟她只是个弱小可怜的建筑啊! 如果那个鬼愿意和她和谐共处的话,她也不介意分给对方一个房间。 想到这里,她忙问:“那这块地是多少钱呢?” “这块地是……大人?您该不会要买这一片吧!”女孩惊讶地提高了声音,“您可是亚加力伯爵特意叮嘱过要好好照顾的大人,没必要去这样的地方住啊,就算您现在还买不起,我想伯爵也会比较乐意借给你钱。” “我对闹鬼之类的东西比较感兴趣。”阿黛尔说,“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所以这样的地方比较有利于我取材。” 时下非常流行作家的这个职业,不止是平民,就连很多贵族也都在写作,所以她的这个理由也还算能说服人。 虽然闹鬼题材的小说还比较少见就是了。 “大人,我还是劝您一句。如果想去那里取材,完全没必要把地都买下来啊!就去看看就行了!” “实不相瞒,我以前也在老家写过很多的作品,但是都不是很理想。我反思了很久,觉得是我自己的生活经历太匮乏了,我想这一次一定要亲自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就算我真的因为意外去世了,我的小说如果能够流传开来,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价值了。” 女孩现在看着阿黛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知道自己估计是劝不了这个疯子了,只好说道,“这块土地还真的不贵,也许能够有利于您的创作呢……这一块土地也就是300磅,土地面积非常大,附近一千米都几乎是荒无人烟。” 300磅…… 对于有了200先令就已经觉得跨域了里程碑的阿黛尔来说,这300磅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她老老实实地卖【体力药剂】和【锡铁徽章】,那可能要一到两个月才能买下来。 不过这个价格确实已经是够便宜的人。 她点点头,“感谢解答。这一块土地可以为我留好么?” “十分抱歉,土地是没办法预留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不过我觉得您大可放心,这片土地已经能有一两年都没有易手过了——毕竟有那样的传闻。以前还有人不信邪,现在大家都已经自动自觉地绕着那个地方走了。” “那就好。”阿黛尔心下稍安,“对了,我还想和你打听个事情。” “您请说。” “我想知道,如果我想快一点挣到钱,我可以去做什么呢?” 女孩露出了然的神情,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现在作家也确实不太挣钱啊……” “如果说来钱快做悬赏啊!”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 “悬赏?” “是啊!悬赏分成两种,一种是我们警署发布的悬赏任务,带队的队长是由我们警署里比较具有天赋的警员担任。这样的悬赏虽然说拿到的钱不是特别的多,但是胜在安全。而且一旦你在任务中表现的很出色,队长还有权利把你推荐到警署工作,要知道,警署的福利可是相当多的。” “都有什么福利呢?方便说说么?” 今天的工作确实是清闲,阿黛尔和女孩聊了这么久都没见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女孩便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些零食出来,还给阿黛尔分了一份,“您看,这些零食对于我们警署的工作人员来说也是不限量的。我每天在这里多吃一点,就能够剩下一日三餐的饭钱呢!这样也是给家里节省了负担啊……而且您快尝尝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可不好抢呢!每天一送过来就被我们都先拿走了!” 阿黛尔低头看向女孩递给她的零食,是一些用红色酱汁腌制的海鲜干。 她拿起来一片尝了一口,确实,味道相当不错。 她对美食没什么追求,只要不是过分的难吃,一般难吃和比较好吃的食物转化出来的都是差不多的能量。 但是这个海鲜干确实是味道不错,她又拿了一块。 看到自己的爱好得到了认可,女孩的心情也相当好,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非常可爱。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阿黛尔突然间想起来。 “叫我萨拉就好。”女孩也拿起了零食。 “那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大人小姐之类的了,就叫我阿黛尔吧,毕竟我这男爵财产可能还没有你多……” 有了共同的食物,又交换了名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其他的福利还有很多,比如说一些基础的医疗保障,如果你成为了我们警署的正式员工,那么你家人出现健康问题的时候,警署也会看情况给予你一些资助,虽然不会特别多,但是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呢!” “哦!对!当正式员工你就可以有基础工资了,而且正式员工参与悬赏还能拿到额外的奖励!” “确实是很好。”阿黛尔点头。 只是如果警署里没有艾利克斯就更好了,毕竟那个男人总是怪怪的,给她一种说不出来,但又莫名不安的感觉。 “而且,我听说,如果愿意定时参与悬赏任务,警署这边还会提供培训呢!” “培训?” “是的,如果是天赋者的话,会帮助你更好的掌握自己的天赋能力;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也会教你一些基础的防身术之类的,或者是格斗术之类的,如果你有剑术天分,也会培养剑术。” 简直就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阿黛尔感觉就算这警署里面有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闯一闯了。 看到阿黛尔对于自己最后介绍的福利颇为动心,萨拉笑出声来,“阿黛尔,你真的很像个男孩子呢!要知道,我哥哥当时也是为了这最后一条福利来的!” “你还有哥哥啊!” “是啊。”提起哥哥,萨拉的脸上不无担忧,“他去年被调到海上服役去了,我听说那边的堕落生物很多,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哥哥肯定是因为能力很强才会被调到那么危险的地方的。”阿黛尔安慰道。 女孩的担忧来得快也去得快,没一会儿她就只剩下对哥哥的敬佩和崇拜了,“我哥哥当时是警署里武力值最高的人呢!他甚至能独立去完成四星悬赏!” “所以,他肯定会没事的。” “嗯嗯!”女孩狠狠点头。 ??? 第34章 魔术师的小把戏 两个人又相互交流了一些关于维斯康纳城的八卦,阿黛尔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贫民窟那边,可能有人在故意破坏。” “啊?”萨拉前面的零食都快见底了,她一边不停地吃,一边八卦地问,“在搞什么破坏?” 她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一副开玩笑的态度。 “我感觉,有很大概率是麻风病!” “麻风病!”萨拉“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又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红着脸坐下来,但还是一脸关心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在贫民窟那边路过,看到那里很多人在生病,都说是有一个从王都来的人在那边派发食物,而那些食物当中就有感染源。” “真的?”萨拉显得很紧张,“我哥哥曾经和我说过,一旦传染病蔓延开来,所有人都会死的……你说的是真的么!为什么会有那么恶毒的人!” “我还没有去详细查,但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我已经接触到了两个因此而患病的麻风病人了。” “那他们现在还好么?” “一个已经……去世了,一个现在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 “真是……”萨拉想骂点什么,但她也没这方面的词汇量,想了半天也就是一句愤愤的“不得好死”。 “你等着。”她转着圈地找通讯器,“我要和我的上司汇报一下,这可不是小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后果不堪想象。” 她要找的通讯器是一个圆盘形状的,像是徽章一样的东西,上面画着黑白色的图案,写着“警署专用”几个词。 萨拉汇报的时候,阿黛尔是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的,她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神色凝重地放下了通讯器,“我的上官说这个事情事关重大,而且更离谱的是警署目前还没有收到相关信息——如果真的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那只能说明警署里面有对方的人。 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没说出口。 萨拉继续说道,“我的上官是计划直接发布一个二星探测悬赏任务,安排一个随便的理由,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再决定。因为消息是你提供的,所以他希望你也能够跟着一起去。” 很明显,对方也担心她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之类的,带着她的话,可以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不过阿黛尔不介意这一点,她只关注一点,“如果我也参与了这个悬赏任务,能有钱拿嘛?” 看到阿黛尔没生气,萨拉也松了口气,她的上官要求阿黛尔一起去,她也很无奈啊。 “当然有钱拿。”她的语气也活泼了些许,“如果任务完成的比较出色,比如说查明了情况,那么不出意外你可以拿到至少5磅呢!” 5磅!这顶得上她半周的收入了! 去!必须去! 何况她对这个事情也挺关心的,能参与到官方的行动当中,不仅可以避免麻烦,还可以近距离搞清楚什么情况。 “那你的上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 “他希望是越快越好,但是他还需要打一些报告,所以我估计应该是最快明天下午,或者是后天上午出发。” “没问题,那我也正好趁此机会回去准备一下。”阿黛尔站起身来。 “可以可以!”萨拉犹豫了一下,又从自己坐着的柜台下面拉出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匕首。 “是我哥哥送给我的,我先借给你……你之后可要记得还给我啊!” 阿黛尔收下了匕首,这匕首一看就是女士的,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打开一看,一道冷气飘散开来。 “是元素匕首。”萨拉解释道。 “和普通的匕首有什么区别么?” “攻击的时候会附加对应的元素攻击。”萨拉很自豪地说,“这完全是因为它的锻造材料里面有冰鲨的腺体呢!我哥哥特意托了炼金师做的……所以……你一定要把它带回来。” 炼金师她知道,【铁匠】天赋第三等级,已经属于相当稀少的天赋了。大部分铁匠终其一生都没办法觉醒这个天赋,每一个【铁匠】天赋都是珍贵无比的。 更何况这还是萨拉的哥哥送给她的,万一她的哥哥有个好歹,这匕首不就成了她哥哥的遗物了么? 阿黛尔犹豫了,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如果她给弄坏了,那真没办法交代了! “我有自保能力的,你不要担心。这个匕首这么珍贵,你还是留好吧。” “我哥哥送给我这个匕首,也是希望我能够和他一样,为帝国效力的。但是我不喜欢那些事情……如果你可以解决贫民窟的危机,那就是维斯康纳城的恩人……我希望你能拿着它,也算我和哥哥都出了力啦!”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 阿黛尔竟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爱着这个城市啊。 走出警署的时候,阿黛尔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影子书。 【升级】蓝宝石(0/1),红宝石(0/1),沙金(0/40) 升级到简陋城堡1级需要的东西倒是不多,就是找都没地方找。阿黛尔叹了口气,除了萨拉借给她的匕首之外,她应该在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她在自己影子书后面新出现的页面里翻了翻,如愿找到了她想到的东西。 之前被困在巷子里的时候,她因为无聊,能量又是满的,只能翻来覆去地看影子书来打发时间,她现在甚至能把上面的字都背下来了。 【魔术师的小把戏】 等级:特殊 材料:铜矿石(0/1),活水(0/1),蛇毒(0/1),魔术师的高礼帽(0/1) 功能:正如你所见的是,这是【活化的影子书(残缺)】上等级最高的一个东西了,而且它做起来也不难,用起来也很实用。最初一个天才【魔术师】发明了这个东西,这是一个魔术装置。 不知道你是否见过这样的一个魔术——魔术师可以从自己的帽子里拿出鸽子或者兔子,那么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不过我们这可不是魔术揭秘节目,这位魔术师将同样的方式应用到了他的天赋之上,他改造了这个机关,让他能够从自己的帽子里拿出装满了蛇毒的铜质小蛇。 第35章 蒸汽机车 ??? 这些活泼的小蛇能够攻击所有你需要攻击的人,不过请你对他们的要求不要太高,毕竟他们只是个可怜的弱智小蛇而已啊。 当然,能拿出来的小蛇数量取决于你放进去的小蛇数量,上限是20个。 铜矿是和活水都比较好找,一个只要去铁匠铺购买就行,一个只需要去找一条溪流就可以。蛇毒她可以等一下问一下克莱顿。 她来的时候是坐着马车来的,回去的时候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如果继续乘坐马车回去,她可能要花掉5个先令,但如果选择乘坐蒸汽机车回去,她就只需要花一点点小钱。 省钱大王阿黛尔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乘坐蒸汽机车。 维斯康纳城属于帝国里科技比较发达的城市,蒸汽机车也是在整个帝国当中最先修建好的,因此也修建的最为完善。 蒸汽机车站距离警署的距离不算很远,她站在警署的门口就能看见那高大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长廊。 等到她走的近了,还能看见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辆又一辆喷着白色烟雾的刷着红绿漆的机械怪物穿梭过这个巨大的长廊。 一些人上去,一些人下来。 这里可能是整个维斯康纳城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 阿黛尔注意着让自己远离铁轨,据说这个东西很吓人,可以把靠的太近的人都吸进去——当初蒸汽机车刚刚修建好的时候,还因为这个事情死了好几个人,差点没能修起来。 在长廊的门口,修建着一个红色的小亭子,里面坐了个办事的人。那人一见到她过来,就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去哪?” 阿黛尔有些发愣?这该怎么形容去哪里呢? 可能是有着同样疑惑的人很多,那办事的人熟门熟路地指了指窗口旁边贴着的地图。 那地图十分简略,只标注了一些蒸汽机车可以去到的路线。好在阿黛尔刚刚在警署看过详细版的地图,她把两个地图在脑海当中对比了很久,才说道,“我要去三角街车站。”这里距离克莱顿那边最近的一个车站了,毕竟贫民窟可不会有什么车站。 “好的。一先令五便士。” 阿黛尔递出去两先令,收到了十五个小硬币,和一张带着印花的车票。 “从这边过去,往后转,直走,3号等车位。” “好的。”阿黛尔捏紧了手里的东西,按照卖车票的人所说的方向走过去。 等到回了三角巷那边,她一定要给自己再买一个包裹之类的东西,再好好做好准备。 等车的时间并不长,不一会儿,就有一辆蒸汽机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这车开过来的时候带起了巨大的风,阿黛尔不得不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裙子,避免它飘起来。 她这还算是好的,站在他面前的一个绅士,帽子直接被掀飞了,他不得不一手夹着手杖,一手拎着公文包,费力地去捡他的帽子。 这是阿黛尔第一次坐蒸汽机车,之前她总是听到一些小商小贩会提到这个东西,说开起来非常快,但是噪音巨大,几乎能把人耳朵震聋了一般。 不过她这会儿对这些形容还没什么感受。 车停稳了之后,就从车里下来了一个穿着侍应服的一个少年,他把帽子拿下来飞快地鞠了一躬,“先生太太们,可以上车了。” 这个时候,等在车旁的人才会在少年的牵引下走上机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车的大部分都是贵族和一些有钱商人,这车里布置的十分干净整洁,从观感上来说就令人很舒适。 车厢不大,大概一个车厢可以坐十几个人左右,椅子是面对面摆放着的,这些椅子靠着窗户,但可以转动。在车厢的正中间,两边各放了一个小桌子。 车厢内部是木质的,看起来也非常有质感。 阿黛尔坐在了椅子上。 她把新得来的匕首和那些身份文件放在了腿上,转头朝着窗外打量。 等到所有的人都上了车,那小少年握住了楼梯两边的扶手,轻松一跃就上了车厢。 阿黛尔朝后面看去,发现几节车厢都有这么一个人,负责引导和介绍。 “各位先生太太们,坐稳了,我们的列车要出发了!” 阿黛尔不明所以,但还是握住了她左手边的扶手。 紧接着,就感觉她脚下的地板正在颤抖,颤抖,仿佛有什么怪物从地底下开始苏醒了一般。 巨大的“嘎吱”声音逐渐加快,加快——列车猛地冲了出去。 窗外的景色就像是飞一样的向后退去。蒸汽机车有的部分是修建在了闹市区,有的部分是修建在了比较荒凉的地段。 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或地交换着,好像被连成了一条彩色的丝带。 虽然她非常安全,但她还是紧紧地抓着那扶手,好像不这样做,就会被那快速向后退去的景色甩开是的。 她甚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是个不怎么喜欢移动的建筑,这样快速的移动对她来说真的是新鲜又刺激! “这位小姐,您可以放松一些,不要总盯着窗外。”那少年走到她身边来提醒道。 阿黛尔扭过头来看向少年,更为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感觉眼前的少年好像“嗖”地一下就冲到了前面,又眨眼功夫地回来,然后又“嗖”地飞到前面。 她有些愣愣地眨眨眼。 少年很快明白了她的处境,笑着解释,“您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现象,您闭一会儿眼睛就好了。” 阿黛尔照做了。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少年继续给她解释,“毕竟刚才窗外的景色在一直向后飞,所以当你乍看到我的时候就觉得我在向前飘,这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您看看,这会儿睁开眼睛是不是好多了。” 果然是好多了,只是稍微有点晕晕的,不过比起刚才那不稳定的状态真的是好太多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有些惊奇地问,这些知识她在图书馆当中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一点点擦边的都没见过。 “哈哈,小姐,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少年再次摘下来自己的帽子,动作滑稽地鞠躬,抬起头露出个阳光帅气的笑容,“请容我正式向您介绍我自己,我目前是物理学会的二级学徒,杰克森。” 第36章 布置小屋的日常 加更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物理学会?维斯康纳城有么?” “没有的,小姐。”杰克森笑了,“您真是太可爱了,物理学会,炼金学会,甚至心理学会都是只有在王都才能够见到。即使有一些城市开设了分部,也必须在介绍的时候向别人说明是分部。” “那也就是说,你是从王都来到这里的了?” “正是如此,小姐。”杰克森把帽子重新扣回脑袋上,他柔软的栗色头发再度被遮起,“我是被派来检修一下维斯康纳城的蒸汽机车的,蒸汽的这些产品啊,造物啊,都归我们物理学会管。” “蒸汽这个确实是很神奇。”这个阿黛尔也非常认同,她十分期待自己未来解锁科技的时候,自己也能够收获一些蒸汽产品。 “当然,我愿称之为近一百年最伟大的发明,如果不是有蒸汽的出现,可能自巫教毁灭之后,这片大陆都要陷入一种无助的状态了。” “那时候的大陆那么糟糕么?” “我也是听人说的,”杰克森挠了挠头发,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不过蒸汽的能量是真的非常厉害,它可以把重达千斤的东西都举到天空中去,比如说我们现在乘坐的蒸汽机车吧,就完全是靠着蒸汽驱动呢。” 阿黛尔点点头。 “小姐是要去到哪里呢?” “我要在三角巷下车。” “那一会儿就该到了。” “这么快么?”阿黛尔有些惊讶,她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可花了不少时间呢。 “蒸汽机车的速度是四匹马都比不上的。”杰克森掏出怀表看了看,“而且经过我们物理学会的调试,最近的机车都会比较准时的。我要去前面看看了,和您聊天十分愉快!” “我也是!” 杰克森说得没错,大概两分钟不到的时间,车就停下了。这车停下来的时候到没有启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大,只有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声音。 阿黛尔刚刚感觉自己稍稍有点耳鸣,那声音就消失了。 她走下蒸汽机车,下车的时候杰克森还在人群中冲她挥手致敬。 从蒸汽机车上下来的人们很快像是一条溪流一样融入了海里了。 她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克莱顿的家走。 …… “大人,您今天竟然有时间过来!”克莱顿开开心心地把金钱女神迎了进来。 “我参加了一个警署的悬赏任务,可能很快就要出发,所以我打算先把这几天的东西给你拿过来,顺便问问你经验。” 她把装在小包裹里的药剂和徽章都倒在了桌子上。 克莱顿当时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小心翼翼地,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半晌才念叨,“您小心点……这些都是钱呐!” “就这些,算算吧。” 克莱顿一边数钱,一边赞叹,“大人您这渠道是真不错。” 他没认为这些东西都是阿黛尔做的,毕竟【体力药剂】是药剂师能制作的,【锡铁徽章】是锻造师才能生产的——一个属于【秉烛者】天赋,一个属于【铁匠】天赋,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产出的呢? 他自认为阿黛尔和自己是一样从事倒买倒卖行业的商人,此刻不由得真心感叹,“我真该向大人您学习呀!” 算完了钱,阿黛尔的资产再度膨胀了,这让她的底气也充足了不少。 “另外,我还打算问问你,去参加这种悬赏,还应该准备些什么?” “这您真是问对人了。”克莱顿走近他的小仓库,不一会儿就带了不少东西出来,有压缩饼干,有一些肉感,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水果干一样的东西…… 阿黛尔猜想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娇气的小姐了,准备这么多吃的,是让她去野餐啊,还是让她去做悬赏任务啊。 她本来打算都不要,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东西还是可以拿一些的,毕竟她可以把东西放在小木屋里,现在面积大了,能装不少东西呢! “给我带一些肉感就可以了,另外,我需要一些能保护我安全的——你这里有蛇毒之类的东西么。” “蛇毒?”克莱顿想了一会儿,“我这里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谁那里有,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这会儿就出去帮您拿,您要多少?” “差不多一盎司的分量。” “没问题。”克莱顿点点头。 从克莱顿的住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有一点点余晖还强撑着。阿黛尔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的天倒是很晴朗,没什么乌云。 看到这样的天空,阿黛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可能是个好兆头吧,她想。 铜矿的价格要比黄铁矿还贵一点,买了足够分量的铜矿之后,阿黛尔拥有的钱又再度缩水到了一百七十先令。 活水的取得就更容易了。阿黛尔买了些玻璃杯,就顺利的攒了两大桶水。 搞定完这些之后,她又去街上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采购了一圈,一顿买买买之后,她只剩下一百先令了——但是成果也是相当喜人的! 升级到小木屋3级之后,她可以把自己之前搞来的多余的树枝合成成木板了,这样她既有了【宽敞的书桌】,又加上之前逛街买到的布匹,做出了【柔软的床】,整个小木屋看起来温馨了不止一点点。 这个时候克莱顿也把蛇毒拿回来了——这小东西,一点点分量就要了她三十先令,阿黛尔抿着嘴想,这必须物尽其用才对! 礼帽可以去莱德先生礼服店去看看,如果没有女士专用的话,她也可以买一个男士专用的回来嘛。 不过和艾利克斯分开之后,她的运气确实好了不少,等到她到了莱德先生礼服店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常服和女士礼帽竟然都有! 因为男爵的常服里面竟然包含了一个比较简单的,不甚华丽的礼帽! 虽然这个礼帽和传统的魔术师用的礼帽根本不是一个东西,甚至于它是瘪瘪的,小小的,连只兔子也塞不进去。 不过影子书并没有判定它是违规的。 到此,阿黛尔感觉自己为了悬赏任务该做的准备也都差不多了。 因为她还没有自己的土地,当街变出来一个建筑不太现实,阿黛尔只好略有些心疼地找了个小旅店住着。 这个旅店的一楼是酒吧,一到晚上就有一堆人在这里喝酒。 二楼被改造成了旅店,一晚上是两便士,价格十分低廉,环境十分糟糕。 第37章 城立图书馆 ??? 不过好在阿黛尔也不是需要睡觉的人,她坐在床上,实际意识完完全全地沉入了小木屋之中——制作【魔术师的小把戏】不需要仪器,只需要她自己挨个组装起来。 她需要用意识将那些铜块揉捏成她需要的形状。 这个过程十分痛苦,简直就像是在揉捏一个超硬的面团——还要把它捏成自己想要的花样。 也不知道以后升级之后,能不能不要再让她做这种体力活了。 随着铜块的成型,她的能量也在飞快地向下掉着,她不得不做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做一会儿就休息一会。 一盎司的蛇毒正好可以用来搭配活水,制作20个铜质小蛇,她把自己做好的这些丑陋的小蛇一条接一条地放进了那个小小的礼帽当中。 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到有一种超出她认识之外的东西正在触碰着她的意识,触碰着她意识中的礼帽。 很快,【魔术师的小把戏】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型了! 礼帽改造前和改造后的区别基本不大,就是上面本来用来装饰的黑色乌鸦毛变成了铜质的齿轮,要不是【魔术师的小把戏】诞生的时候就在她手里,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她尝试了一下,只要把她的手伸进了礼帽,就能够碰到一些冰冰凉凉的还在扭动纠缠着的东西。 而当她把手拿出来,再去看的时候,又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只带着一些奇怪装饰的礼帽。 她乐此不疲地玩了一会儿,直到旅店的老板上来敲门,问她是否需要早餐服务,她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不需要。”阿黛尔打开门,吃饭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既浪费钱,又浪费时间的事情,她还要抓紧时间去炼金杂货店补材料呢! 她把新拿到的常服穿上,又把披风也披在了外面,说来很神奇的是,她本来是想着把常服穿在外面,麻布裙套在里面,但是当她一穿上常服的时候,她就感觉麻布裙消失了,当她一脱下来常服的时候,麻布裙又回来了! 这倒是很方便了,起码不用担心自己没衣服穿了——这麻布裙根本都不需要洗,每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她都会发现前一天沾上的灰尘都消失不见了。 补完材料之后还剩下一点时间,阿黛尔迫不及待地拿着自己的新身份证明奔着城立图书馆去了。 路上的时候她还看到了艾利克斯的马车,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正飞快地往着出城的方向去。 艾利克斯的淡金色头发在她的视野当中一闪而过。 如果真的像萨拉说的那样,艾利克斯是亚加力家族目前的唯一继承人,也是伯爵,那么能让他这么着急去办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和杜威先生之死有关。 不过等一下如果真的要去警署参与悬赏任务,她倒是可以找机会和萨拉打听一下。 有了男爵的身份,虽然不过是最低等的爵位,城立图书馆也向她开放了大量的书籍。 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个新的建筑,站在门口粗略地看过去,里面的环形墙壁,竟然都摆满了书架! 这房间大概有三层左右,用楼梯连接着,然而,这么高的楼层,书架应该是贯通的!一眼望过去,简直像是到了书的海洋一般! 普通的平民可以进的区域只有十几排的书架,那个时候阿黛尔都觉得相当满足了,这会儿一下子进入到如此磅礴的书海,她都感觉自己不知道先从哪里看起了。 她四周打量了一圈,在入口处的一排架子上找到了一个用蓝色墨水书写好的《城立图书馆-小贵族区域规章守则》。 她想找的关于历史类的,风土人情类的在e区,关于天赋的书籍非常之多,占据了c、d两个区域。 这么多书肯定是一时之间看不完的。阿黛尔顺着楼梯向上走,粗略地看了一眼这里的藏书——真的,太幸福了! 这些都是知识啊! 看到最后,她选择了一本《十三种天赋的详细介绍》和一本《帝国的传染病史之麻风病》出来。 感谢【宽敞的书桌】带来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的加成,她飞快地翻动的书籍,感觉书里的知识就像是被一句一句地印刷到了她脑海里一样。 她每看完一本书,就会有一个声音提醒她:智力值+1 智力值? 她现在的影子书上还没有提到这个东西,阿黛尔简单研究了一下,没研究明白,就很快的把它抛到脑后去了。 当时从警署出来的时候,为了保持联系,萨拉把她用的通讯器暂时借给了她,说到时候只要准备开始出发,就会用这个通讯器来通知她集合。 结果阿黛尔从图书馆里一直呆到了深夜,大部分的人都走光了,她也没有收到通讯器传来的任何消息。 她放下了手里的书,开启了休眠状态。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黛尔被通讯器的震动叫醒。 她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图书馆里的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漆黑一片。 可能是工作人员还没注意到她还在这里吧。 她接起了通讯器。 一个富于磁性的低沉男声在那边响起,“是布鲁克小姐对么?” “是的,我是。” “我是这一次悬赏任务的队长埃里克,现在我们准备开始行动了,你现在在哪里?” “城立图书馆。” “好的,那你就城立图书馆的侧门那边等着我们吧。” 她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沿着楼梯向下走。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只有她哒哒的脚步声,合着风吹过窗帘的声音,平添了几分恐怖之意。 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户没有关严实,风从那里“呜呜”地灌进来,仿佛是孩子的哭声。 她走到那半开的窗户前,抬手“啪!”地一声把窗户关上。 之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嘎然而止,变成了一种更闷的撞击声,是风,和沙粒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第38章 门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当她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便服,这便服有点像剪去了尾巴的夜礼服,内收,带着双排的银扣,看起来很方便活动。 阿黛尔简单打量了一眼,为首的高大男人想必就是埃里克了,他真是人群当中无愧的焦点,无论在什么场合下,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都是他。 这倒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帅,事实上他是那种很狂野成熟的长相,只是他身上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好像多看几眼就能被震住是的。 果然,他低声问道,“阿黛尔?” 阿黛尔点点头。 埃里克严肃地说:“这一次行动是我们的秘密行动,批复没有下来,我想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很明显意味着警署里有很大可能有对方的人。只是这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阿黛尔三人点头。 埃里克露出满意的表情:“既然知道就好——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该有的报酬,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给到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重点看向了阿黛尔。 接着,他又开始介绍彼此,“行动之前,我们需要先确认一下彼此身份,到时候如果有意外叫身份不要叫名字,防止暴露。” “我是这一次行动的队长,这位是副队长。”他指了指旁边瘦高个子的男人,“这位是我们的行动特别指挥。”他指向了阿黛尔。 “最后这位是我们的队员,因为这一次行动只有一位队员参与,因此代号为一号。” “服从队长!”点到一号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郑重地宣誓道。 阿黛尔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感觉是又想尊重,又觉得好笑。 “好了,现在我们准备出发,注意警惕!” 埃里克说完,并没有马上行动。 就在阿黛尔以为他们要乘坐什么交通工具的时候,埃里克终于从一个精致的皮夹当中拿出了一枚古银色的钥匙。 阿黛尔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副队长和一号很明显是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正琢磨着,就听埃里克说,“等一下我会打开门,你们要看清距离我们最短的那一条路,然后猛吸一口气直接冲过去。千万不要走错了,进入的顺序是:副队,一号,指挥,我。明白了么?” 他并没有解释太多,显然他知道在一切真正的呈现在阿黛尔面前的时候,一切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阿黛尔没看清他是具体如何操作的,似乎他拿出了一块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又简单的在空中找了一下方向,就把他手中的钥匙虚空的插了进去,更为奇异的是,阿黛尔竟然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咔哒”一声,仿佛一扇看不见的门被打开了。 现在阿黛尔终于明白埃里克为什么那么说了。 那扇无形的门打开之后,呈现在阿黛尔面前的,是一条条扭曲交缠的通路,就在她的脚下,直至延伸出去一条最短的通路,这条路是笔直的,路的两旁是灰色的扭曲的房屋,依稀能看见一些建筑的模样。 而除了这条路之外的其他通路都是扭曲甚至打结的,通路两旁是更为扭曲的景象,有的看起来像森林,有的看起来像是海边,在这么多条通路当中,有一条极为特殊,那是一条灰色的通路,两旁什么都没有,而且那条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感觉是无限似的。 但是阿黛尔却觉得那条路对自己有莫名的吸引力。 她觉得在那条路的尽头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抬起脚,有些不确定自己要走向埃里克说的那条最短的通路,还是要走向那对自己有着强烈吸引力的灰色通路。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从后背拍了她一下。 埃里克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快走,不要看其他的路!” 阿黛尔这时才注意到,副队和一号已经进去了,门的旁边只留下了她和埃里克。 她按照他之前交代的那样,猛地吸引了一口气,然后冲进了那条最短的通路中。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好像进了水,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是模模糊糊的了,她听到一些嘈杂的低语声,那感觉和之前在暗影森林听到的感觉相似。 但是这一次的低语声遥远的就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似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队长正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起走,但是很快,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好像时间和空间的存在对她失去了意义,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还在机械的向前走。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突破了一种膜状物,听力恢复正常,她迈出了通路。 副队和一号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闭了闭眼,感觉到那种自己已经消亡的感觉退去。 埃里克也钻了出来。 他适应的很快,几乎是出来的下一秒,他就拿出钥匙,把那扇看不见的门关上了。 阿黛尔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贫民窟了。 她竟然通过这短短的通路,就从图书馆走到了贫民窟! 埃里克关上门之后,似乎松了口气。他再一次拿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阿黛尔也拿出自己的表看了一眼。 晚上12:00整,只比刚刚过去了几秒钟。 “白天我们已经看来过了,现在直接找过去就行。请你们戴好通讯器,等一下如果有意外发生,就用通讯器联系。” 要不说警署的人真的十分专业呢,阿黛尔忙碌了一整天,竟然都没有想到先去踩个点。 她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懊恼,不过现在没有给她抒发情绪的时候了。 “目标就在你们身后的第三栋楼,注意分散站位,隐蔽好自己,不要轻易发出声音。” 这一句话是埃里克用通讯器说的。他的嘴唇蠕动着,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样更方便隐蔽。 如果从外面来看,这栋楼和其他的住房并没有什么不同。副队长先走了进去。 阿黛尔看见他皱紧了眉头,随即招手让他们进去。 一进入这栋楼,阿黛尔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被窥视着。 这里好像装了无数只小眼睛,她看不见它们,但是它们紧紧盯着她。 为了保险起见,她们没有点火,只靠着微弱的月光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门前。 这栋楼的格局很特殊,一楼有两个门,一个门开着,是一个四方的小房间,本应该存在于里面的其他房间被人为的封住了。 第39章 鸟喙 加更 而这栋楼在外面看应该是有三层的,但是进来之后发现没有向上走的楼梯了,只有一层的两个门。 小队先进了那个开着的门。 埃里克弯腰在地上抹了一把,“是面包屑。” 阿黛尔看到他用手捻开那细小的面包屑,月光下,好像有亮晶晶的小光点从他的时间漾开来。 “这里没有面包,仅仅一点面包屑还化验不出来什么。”副队长说道。 “去开另一扇门。” 另一扇门是锁着的,需要一些开锁技巧。一号本身就很擅长这个,据说他家以前是做锁匠的,祖上还出现过【铁匠】天赋的人,对于这种精巧的东西非常擅长。 不多时,门就无声无息的开了。 门内漆黑一片,他们既没有听见人的呼吸声,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但是阿黛尔感觉到的窥视感越来越强了。 她回过头去看埃里克,他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注意警戒。”他在通讯器里说。 依旧是副队打头,一号跟上,然后是阿黛尔和埃里克,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过整个房间之后,他们才愕然发现这个房间没有任何人! 好消息是,一号在一个紧闭的柜子里面找到了一袋子有些发霉的面包。 因为他擅长开锁,所以摸到柜子的第一时间,他就习惯性地开了锁——要是换成阿黛尔搜到这个柜子,还不一定能发现呢! 埃里克把面包拿到身前,拿出了一个针筒一样的东西,阿黛尔估计那也是个特殊用品。 他把针筒查进了面包里,过了一会儿他把针筒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随后有些失望地在通讯器里说:“没有任何问题,这只是个发霉的面包。” 发霉的面包很明显是不能够带来任何麻风病。 阿黛尔也有些失望,她很坚信派发面包的这些人有很大的问题,但问题是现在对方的人不知所踪,而能找到的面包又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今晚就要这样空手而归了么? 突然,埃里克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当中传来,“快退出来!情况不对!” 阿黛尔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阿黛尔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地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副队长和埃里克是老搭档了,没等埃里克说完,他就一手扯着一号,一手抓住了阿黛尔准备往外退。 但是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身后的门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四周的墙壁好像被什么东西腐化了一样,开始往下“漱漱”地掉黑色的墙皮。 埃里克一脚踹上了那紧闭的房门。 这一次行动的结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们这边仅仅四个人,很难存活。 阿黛尔从小屋当中拿出了那把之前用来砍树的斧头。 副队长是亲眼看到了她手中凭空出现了斧头的,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她顾不了那么多,对方也没说什么。 很快,一些墙体被腐蚀出了足够的空间,一个尖尖的鸟喙从空洞当中伸了出来。 仿佛是为了呼应它,越来越多的鸟喙从墙背后钻了出来,好像是小鸟破壳一般。 “那……那是什么?”一号喃喃自语道,他甚至忘记了用通讯器。 副队长的神情凝重,他扶了一把自己鼻梁上的眼睛,说道,“可能是堕落生物。” “准备战斗!”埃里克吩咐道,一边又用足力气踹了那门一脚,他这一脚用力之巨大——阿黛尔几乎感觉这个年久失修的建筑都要塌了。 令人意外的是,门一下子打开了。 阿黛尔甚至能听到一号呼吸的声音都变轻了。 不过门口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走廊,那是蔓延出去的无限的黑幕,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那黑幕之中纠缠移动。 在这黑幕当中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人距离埃里克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那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礼服,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散落下卷曲的银白色长发。 “晚上好,埃里克先生。” 那人对着埃里克行了一礼,用标准的帝国通用语说道。 如果忽略当下的场景,到真的有点像是在宴会上了。 阿黛尔后退了半步,她往后扫了一眼,“破壳”的小鸟越来越多了,最先的那只“鸟已经”钻出了整个脑袋。 那是一张小孩的面容,只是脑袋扁扁的,没有后脑勺。 那生物的眼神凶恶,瞳孔也是带着血丝的红色。它的下半身还在墙体之间挣扎着要出来。 它每挣扎一下,那张尖尖的鸟喙便张开发出一痛苦的嘶哑鸣叫。 “是你!”埃里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愤怒。 阿黛尔扭过头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埃里克先生,到省去了我许多的麻烦了,要知道,我在这里行动的最大障碍就是你啊。” 埃里克没再说话,但他的怒火简直要溢出来似的。 他从腰间拿下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东西,举到了嘴边。 阿黛尔看清那是个小小的口风琴。 埃里克把口风琴举到了嘴边,一曲阿黛尔从没听过的曲子从里面传了出来。 当这曲子回荡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时,就连那些鸟喙都缓了几分动作,好像喝了酒般迷迷糊糊,也不继续往外开拓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滑稽的失望表情,做秀一般,“埃里克,你还没明白吗,我敢出来见你,就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啊。”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低垂着头的人,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 此时那一高一矮的人同时抬起了脑袋,两支黑色的尖喙张开,露出里面血红色的长舌。 它们同时发出了尖啸!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震的头疼欲裂,旁边的一号已经开始从耳朵眼里往外流血了。 阿黛尔不得不关掉了自己的听觉。 但是那声音并不完全是靠着声音介质来传播,即使是关掉听觉之后,她依旧会受到轻微的影响。 然而比见啸更令她难受的是,那个长着鸟喙的矮一点的小男孩竟然就是之前几天,她在贫民窟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她给了他一先令,问了他问题的那个! 第40章 贫民窟交战(1) 本来埃里克发出的声音已经成功阻止了那些往外冒出的鸟喙了。但是这一声尖嚎不仅仅成功盖过了口风琴的声音,甚至还加快了它们的速度! 中年男人注意到阿黛尔眼神,有些惊讶地说:“你认识他。” 他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继续说道,“那你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男孩张开了双臂——直到这个时候,阿黛尔才发现,他的双臂和身体之间竟然有一道薄膜连着,好像是还没有长上羽毛的翅膀。 他……不,现在称之为它会更合适一些。 它的攻击手段除了刚才已经见识过的尖嚎以外,他还可以利用翅膀快速在地面上滑翔,从而灵活的使用它的长长的尖喙来攻击人。 这尖喙的强度足以啄开墙,而且看那墙体上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液体,也很难说是不是这鸟嘴当中流下的口涎。 与此同时,最开始冒出来的那个堕落生物也已经完全地钻出来了。 “一号,你辅助队长,我和指挥面对后面!”副队长快速吩咐道,说着,他抬起手中的银质手枪,毫不犹豫地冲那扁扁的脑袋打了一颗子弹。 因为此时埃里克正在专心操控口风琴不能分心,所以副队长便承担起了指挥的责任——毕竟真正该指挥的阿黛尔此刻已经不适合指挥了。 情况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的自救! 子弹穿过了那生物的大脑,带出了一道飞扬的血线,只是这只使得它动作僵硬了那么几秒钟,却完全没有阻止它向他们爬过来! 阿黛尔捏紧了斧头,她在心里大概衡量了一下她与那堕落生物之间的距离,默数着数,准备等下上去给他一斧子。 一号也掏出了手枪,冲那小男孩开了几枪。 虽然子弹都被那小男孩灵活地躲过了,但是这几枪也成功的阻挠了他打扰埃里克的动作。 一曲未完,埃里克的曲子就变了。 只见有一道、两道,四道,甚至数不清的白色丝线从他的口风琴当中疯狂地长出来、冒出来,这些白色的丝线一生长出来,就摇晃了几下去感知自己的目标——接着,它们直冲冲地朝着那中年男人扎了过去。 阿黛尔心里默数的数字刚落,她闭着眼睛将斧头一下子挥了出去——这一下子足足掉了她百分之3%的体力。 好在这一击的威力是巨大的——那一瞬间,阿黛尔甚至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斧头落在了那扁平脑袋的侧面,然后倾斜向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那生物从轰然向着两个方向撕裂开来。 青色的血液兜头浇了阿黛尔一身。 这血液虽然没有腐蚀墙体的黑色液体更强力,但是也不容小觑,阿黛尔的脸被头顶的帽子护住了,她又下意识伸手挡了挡,才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身上穿着的男爵日常服装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最惨烈的是她的左半边袖子的前面,几乎全被腐蚀掉了,身上的服装也全都是一个点一个点的。 阿黛尔在心里想,如果以后还要再接这种悬赏任务,无论任务本身安全不安全,她都不要再穿这么昂贵的衣服了! 这一滴滴血液腐蚀掉的都是她的钱啊! 看到阿黛尔有点愣神,副队长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旁边来,问道,“你还好吧?” “没受伤。”阿黛尔回答。 这副队长之前似乎对阿黛尔有些偏见,但阿黛尔能感觉到,这偏见并不是恶意的。 她觉得副队长应该是因为自己是个从没有参与过悬赏任务的新人,才不愿意带上自己的。 但是消息是她提供的,所以埃里克要带上她,也无可厚非的。 副队长很尊重埃里克的决定,并没有提出异议,但是一路上对她都是很关注的。她时常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一方面代表了他不信任她的能力,觉得她会拖后腿;但是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维护了她的安全。 比如说此时时刻,她愣神,虽然不至于受到太大伤害,但是身上再添上几道口子却是无法避免的。 阿黛尔深切地感觉到自己进站经验的不足。 她小小地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继续扛起斧头,准备砍向下一个目标。 而就在副队长和阿黛尔一个人用枪一个人用斧头拼命地解决着数量繁多的堕落生物时,他们身后的埃里克队长和一号已经陷入了更为胶着的交战之中。 埃里克的白色丝线向着那中年男人包抄了几次,都被对方躲过了。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态,他的曲调愈发激昂,越来越多的丝线从他的口风琴当中钻出来,他的上半身几乎都淹没在这些丝线当中了。 中年男人再次躲过了一次攻击,他喘着气地说道,“想不到,一段时间没见,你竟然又突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指挥棒一样的的黑色小棒,语气中带着赞叹之意,“【音乐家】……可真不是个好对付的天赋呀……” 他一挥手,身边的两个堕落生物护卫就把目标从埃里克换成了一号。 本来一号是给埃里克打辅助,所有的攻击都主要由埃里克来承受,他才能做的游刃有余的。 现在两只堕落生物同时针对他一个人——而且很明显眼前这两只和身后的那些堕落生物不是一个量级的——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副队长抽空看了一眼他的状态,“指挥,你去帮帮一号!” “这里……?” 一号的状态不好,但是这里的情况同样惊险。 越来越多的堕落生物从墙的那边冒出来,钻出来。阿黛尔看着自己地图上数量正在缓慢增加的红点,心里也十分发毛。 “我这里一个人没问题。”副队又开了几枪,回头看了一眼埃里克那边的形势,飞快地解释道,“注意那个男人手中拿的特殊物品,那是4-17-a【黑色的棒】!可以释放规模大小不一的爆炸。” “4-17-a?这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么?”她问道。 “你知道物品等级划分的,前面的4代表着第四等级暗金,后面的数字17代表着帝国登记它的顺序,最后面的a……”他的深情愈发凝重,“是因为要对应b……” 第41章 贫民窟交战(2)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没来得及等副队长说完,阿黛尔又一斧头直接砍断了一个堕落生物的头,然后提着斧头朝那高个子的堕落生物砍了过去——她心里还稍微有点别扭,不太能对那个小男孩变成的堕落生物下手。 虽然阿黛尔的战力不算高,一号却也松了口气,“谢谢。”他说道。 副队长的声音继续顿了顿,又继续从通讯器当中传出来。 “带有a编号的特殊物品都代表着它有孪生的相反功效的特殊物品……如果仅仅是4-17-a【黑色的棒】,那它的评级顶多就是第三等级稀有,令它真正的提升等级得是4-17-b【白色的棒】,那个物品——可以释放规模大小不一的坍缩!” 末了,他感叹道,“但愿他没有带【白色的棒】,否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一号的子弹匣已经被他打空了,他掏出最后的一排装上去,问道,“指挥!你能独自一个人撑多久?” “大概十五秒钟?”阿黛尔估算了一下。 “还能更长一点么?”一号连开了几枪,逼得那两只堕落生物连连向后滑翔了几步。 “我需要组装一点东西,最好需要三十秒左右的时间。” 阿黛尔把头顶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因为它已经被制作成特殊物品了,所以刚刚那血液的腐蚀并没有伤害到它。 “可以。”她快速说道。 然后她将斧头收回了小屋之中,把手伸进了帽子当中。 抓出了五条铜蛇。 这铜蛇远比她想象的要威力巨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蛇比较克鸟的缘故,这蛇刚一被放出来,就凶猛地朝着两个“鸟人”游了过去。 而后者则是警惕地聚集到了一起,似乎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如何对付这几条蛇。 毕竟这蛇的体型太小了,行动起来比他们还要灵活的多。 而且蛇很喜欢偷袭。 阿黛尔重新把斧子拿出来的时候,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朝哪边砍去。 而且看起来她拿出来四条蛇就够了? 因为有一条蛇已经过去副队长那边帮忙了。 一号的动作很快,他虽然说的是三十秒,但是几乎二十秒刚过,他就重新把地上的零件都挂回了腰上。 “接着!”他向阿黛尔扔过来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2-218【坚固的头盔】。”他说道,“你戴好,上面还有个护目镜要拉下来才行。” “你做得好快!”阿黛尔按照他的说法戴好。 “物理学会的快速材料包。”一号也给自己戴好,又给副队长和队长一人一个。 “砰!”只见那中年男人用手中的小棒在白色丝线上一点,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那些白色丝线炸开了一个大洞,断开的部分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中年男人就像是个风度翩翩的指挥家,手里的黑色小棒到处点点,房间当中便出现了一朵朵炸开的烟雾。 地面被炸得裂开,有风从裂缝中吹进来。 阿黛尔往自己脚底瞄了一眼,那下面是无尽的虚无,什么也看不见。 她小心地躲开了裂缝,用斧子抵挡了身边几只堕落生物的攻击。 “左边!”副队长提醒道。 阿黛尔向右一躲,扭过半个身子来,抡圆了斧子砍了过去。 是中年男人身边的那个高个子! 这斧头当初买的时候就是铁匠铺里最低级的,用来砍砍树可以,但是砍了这么多堕落生物之后,已经被那血液腐蚀的不成样子了。 阿黛尔这一击估算的有些失误,斧子没有彻底砍下去,而是嵌在了那堕落生物的头顶。 它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即顶着斧子,锋利的爪子朝她抓了过来。 而这时,一直和埃里克对战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她这边,他手中的【黑色的棒】抬起,朝着她身上一点。 阿黛尔几乎是瞬间就摸出了萨拉借给她的那一个匕首,朝那堕落生物划了过去。 一道冷气荡开,紧接着四只铜蛇咬上了那个堕落生物。 堕落生物的行动力一下子停住了,它痛苦的嚎叫着,最后被副队长一枪解决掉了。 而那一瞬间的阿黛尔只感觉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自己的胳膊上上炸开——与此对应的是,她意识中的小屋上几块木板也飞快的消失不见。边缘处带着黑色的烧焦痕迹。 她的能量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她强忍着疼痛,后退几步,用匕首逼退了身后缠上来的堕落生物,一号也及时赶过来帮忙。 “怎么样?还能活动么?”一号扔过来一卷绷带。 “没问题。”阿黛尔咬着牙回答。 然而此时此刻阿黛尔想的并不是如何自救,而是如果她不流血的话,会不会显得有点奇怪? 阿黛尔接过绷带,飞快地再自己的胳膊上掩饰性地缠了几圈。她最大的问题只是能量本身——可以说,如果能量足够,她可以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她又拿了几瓶【体力药剂】出来,先二话不说给自己灌了一瓶,又给一号分了几瓶——这里就她和一号看起来比较惨。 有两只铜蛇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毁掉了。 虽然剩下的堕落生物还是不少,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新的堕落生物再冒出来了,因为墙壁被破开,此时的房间也大了不少。 阿黛尔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房间里大概还能有个不到二十只的堕落生物。 她松了口气,伸手把帽子里剩下的十五只铜蛇一股脑儿地掏了出来。 两只铜蛇可以牵制一只堕落生物,这十五只铜蛇一出来,一下子就扭转了场上的局势。副队长也得以松了口气,专注于收割人头。 很快,堕落生物的数量锐减了四分之一。 而因为刚才中年男人把目标对准了阿黛尔,没来得及躲开,导致他被白色丝线缠住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他在使用特殊物品的时候是不能够移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他没有用这东西来攻击阿黛尔——因为他必须用这个东西把越来越多冲他来的白色丝线炸开。 这白色丝线一旦攀上这中年男人的身体,就像是带了自我意识似的,朝着皮肤下就扎了进去。 中年男人没忍住闷哼一声,那丝线快速地在他的皮肤下游走着。 他忍着痛,狠心地把【黑色的棒】对准了自己的胳膊。 这一次他很幸运,爆发的是一个中小型爆炸——他的一条胳膊被炸毁,白色的丝线没办法继续前进,只能跟着消失在爆炸当中。 第42章 贫民窟交战(3) 中年男人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四个人。 他的堕落生物大军已经被全部消灭了,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他的两个护法目前只剩下一个,还在苦苦维持着。 而他自己,失去了一只胳膊。 因为【黑色的棒】释放出来的爆炸大小是随机的,所以他不敢随意释放,如果操作不慎,他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必须计算好位置和自己的退路才行。现在看起来,中年男人是处在劣势当中了。 然而他的表情却看起来不急不缓的,“说实话,你们今天晚上的表现让我有些意外,尤其是那位我从没见过的小姐,真是让我有些目眩神迷了。” 回应他的,是埃里克更为激烈的演奏。 前面两个人打得激烈,阿黛尔也插不进去,只好清点了一下战场——二十只铜蛇放出去,现在还剩下三只,她对这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 “从刚才到现在,他释放爆炸的频率加快了。”副队长突然说道。 阿黛尔也跟着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确实,他的释放频率加快了许多,一连串的中型小型爆炸围绕着他出现。 可他释放这么多中小型爆炸做什么呢? 这些爆炸能够轻易地被人躲开,难以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埃里克队长就不必说了,虽然他的白色丝线被炸毁了一半还多,但是还在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来的更粗更坚韧的白色丝线足以将他周身都护得好好的。 而副队长到现在还没有使用出他的天赋能力——足可见一切还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号似乎没有天赋能力,但是他毕竟是跟着警署已经培训了这么久,身手相当敏捷,及时偶尔被爆炸波及,也只是擦伤流血。 而阿黛尔就更不必说了,没什么太高武力值的她到现在都在选择嗑药——躲不过?没问题,她可以喝一瓶【体力药剂】。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升到了小木屋3级的缘故,【体力药剂】的生产速度也加快了,现在一天能够生产5瓶了。 甚至就在刚刚,她还收到了一瓶等级为特殊的【体力药剂】,上面的描述写着可以增加40%的能量补充。 又是一个小型爆炸突兀地在她的脚底炸开,阿黛尔都已经躲出经验了,她一只手撑地,身体往右倾翻过去。 当她整个人眼中的世界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地板在自己的眼前放大,放大,其中一块地板上有一条巨大的缝隙,而那裂缝中是—— 是—— 她一瞬间福至心灵,甚至没有想起要用通讯器—— “他正在等待一次大爆炸!” 埃里克的所有丝线都冲着那【黑色的棒】去,就算夺不下来,也要阻止对方继续释放。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一场从交战开始从未有过的巨大爆炸从房间内部炸开,所有的墙壁,地板在一瞬间都被轰散。 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但是阿黛尔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左胳膊仿佛被插进了绞肉机当中,被一种螺旋的强大引力给吸住了,甚至于她的小木屋连带着部分的家具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卷走了。 她当即用意识操控着把那瓶40%能量的【体力药剂】倒在了小木屋的地板上。 很快,她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东西在重塑着。 “快进!”埃里克大喊着。 紧接着,她被人一把抓住,塞进了门中。 照说这应该是一个很短的距离,她从进入门中到出来也不应该超过两秒钟——但事实上,阿黛尔迈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甚至于当她从门中栽倒出来的时候,她还感觉有黑影在眼前乱晃,有碎语在耳边呢喃。 她足足保持了这种失神的脚软腿软的状态有几分钟,才想起来去找临时小队剩下的人。 一号躺在她不远处,他蜷缩着身体,左肾的位置空荡荡一个大洞,好像被什么东西挖下去一大块一样。 副队长和队长已经站起身来了,他们似乎在争执什么,只是他们的声音本来就不大,阿黛尔还感觉自己的耳边有那嘈杂的声音,所以并没有听清。 埃里克看到阿黛尔已经苏醒,就停止了和副队长的争执。 后者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向了一号。 “你状态如何?”埃里克走过来扶她。 “比较幸运,没有太大伤害——刚才是什么情况?” “是【白色的棒】,他引发了空间坍缩,我不得不在那种情况下开启了门。”埃里克简单解释了一下,神情凝重地说,“现在情况糟糕了,科维尔跑了,他可能已经和某个旧主签订了契约了,而我们没来得及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如果往上报的话,也不会被信任。” 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威斯康纳城的人民了……” 阿黛尔很快明白了埃里克所说的“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的意思了,就在他们刚刚穿越门到达的那个地方,整个环境像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他们刚刚进去的那栋楼,就像是纸张折叠起来时的重叠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遥远的天空已经露出几分鱼肚白,他们这一夜就快要过去了。 这微弱的光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贫民窟,到处是脏水,垃圾,和冰冷的尸体,如果说,她们刚刚经历的那些是一场灾难的话,贫民窟的现状也和发生了灾难没什么两样了。 而再过一阵子,这里可能还会继续爆发更大的一场灾难。 两栋歪斜的楼被紧紧地挤在了一起,但是当这里的主人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可能都不会去疑惑周围那个新来的喜欢发面包的邻居怎么不见了。 他们就是千千万万个变成鸟人小男孩。 阿黛尔叹了口气。 要不是自己的小木屋上还残留着刚才受到的伤,以及她刚才脑子一抽抓进去的一个打算用来研究的堕落生物的尸体,她几乎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经历的梦境了。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拿的尸体似乎有更好的去处。 第43章 劫后 她把那尸体从小木屋中拿出来,这一次她是明明白白地在埃里克面前展现出来这能力了——虽然她们才刚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但是这个小队的言行都让她感觉到了放心。 “3-27【次元袋】?”埃里克有些惊讶,“这东西是真的很方便,之前很多家族在寻找这个特殊物品,没想到竟然在你的手上……” 她这才不是什么【次元袋】…… 但是劳拉的那个…… 她回想起她们拿着的那个可以任意取物的小包裹,那个可能才是真正的【次元袋】。 也不知道现在劳拉怎么样了。 想到劳拉,就连劫后余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有些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埃里克从阿黛尔手上接过了那个尸体,不住地赞叹,“真有你的,竟然在那个情况下还能想着要收集堕落生物的尸体……不瞒你说,如果你现在是警署的正式队员,这个行为足足能顶得上半个功勋……要知道,从大灾难过后,我们就没有再见到除了鱼人以外的堕落生物了……” 他说到后来突然愣了一下,“布鲁克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警署?” 如果早知道把这尸体拿出来就能让自己收到邀请,阿黛尔可能会选择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双手奉上。 “当然,谁不想进警署呢。”她说。 埃里克笑了,好像一扫刚才和副队长的不快似的,“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如果警署能有像您这么优秀的居民加入,那绝对是警署的一大幸事!” 副队长此时已经简单给一号做完了应急处理,他把一号背起来,走到埃里克这边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得态度很自然,要不是刚才阿黛尔亲眼看见这两个人争吵,她还会以为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分歧呢。 “去圣玛利亚医院。”埃里克很快做了决定,“现在不能回警署,我必须好好谋划一下——” “——对了,布鲁克小姐,我还需要问一下,你是拥有【铁匠】天赋吗?” “不。”阿黛尔回答,“我是个普特透。” 普特透,就是普通的还没有觉醒天赋的人。 “噢,不好意思。”埃里克的脸上难得有几分窘迫,“因为我注意到你拿出来的礼帽,那应该是一个从未登记过的特殊物品……” 短短的几句话,埃里克透露出太多信息了。 “我之前来维斯康纳城的时候穿越了暗影森林,这个特殊物品是我在森林里面捡到的,后来找了鉴定家判定。”阿黛尔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是幸运。”埃里克点点头,“感谢你的回答,这件事情大概处理之后,我会再联系你的,通讯器就先留在你那里吧,我再给萨拉一个新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 “也感谢维斯康纳城有你这样的热心居民啊!”埃里克感概。 “那我们就在此别过了,可能后续警署那边还会再找你的,杜威先生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不过他的死因已经被定性了,估计找你过去就是走一个过场。”因为阿黛尔的表现,埃里克难得透露了一些信息给她。 阿黛尔点头,“十分感谢。” 埃里克又交代了一下给阿黛尔的报酬问题,他先爽快地支付了五磅给她,至于剩下的一些奖励需要等到她成为警署的正式一员之后才会补上。 一切谈妥之后,埃里克三人便出发去圣玛利亚医院了,阿黛尔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何时,白雾又从大地上弥漫开来了,她看见他们的身影在白雾中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直到这时她才松了口气,有些漫无目的顺着贫民窟歪歪扭扭的街道往外走。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之前埃里克是说,那叫做科维尔的中年男人是和旧主签订了契约……他是怎么得知的呢? 难道是因为那些堕落生物么? 旧主又是什么? 而她在那地板缝隙中隐约看到的,那巨大无边的,扭曲的,带着羽毛的生物又是什么? 仅仅那一眼就快要将她的能量耗费见底。 她生活的这个世界,究竟在遭受着怎样的危机? …… 重重叠叠的淡紫色纱幔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淡淡的花露香水的味道弥漫在这被分割出的一块又一块的空间内。 有不知从哪来的烟雾透过纱幔飘散开来。 一个女子空灵的声音在这荡开的轻纱中响起。 “奶奶,大人没有来。” 是一声轻叹。 房间内又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如果这是您的意愿,那么我会照做。” 她拨开纱幔,走到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女子双眼上蒙着白色的布条,她的左右双手各端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此时,这白色的蜡烛正熊熊燃烧着,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长度。 只是和其他蜡烛不一样的是,这蜡烛在燃烧的时候并不会流淌下来蜡油,不一会儿,少女两只手上的蜡烛便烧完了。 她这时才将蒙在双眼上的布条拿下来,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 乍然暴富之后的阿黛尔只来得及去炼金杂货店补了一批原材料,当天下午就被叫到警署去了。 当她到警署的时候,虽然这里和前一天看起来无不同,但是仔细感受的话,阿黛尔还是能注意到,今天在警署值班来往的人似乎都有些紧张。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能看到有工作人员相互打招呼,但今天都快走到地方了也没见到一个。 萨拉小姑娘只远远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她们也没来得及有更多的举动,阿黛尔就被叫进了一个小隔间。 这小隔间里已经坐了两个警员了,算上刚刚那个叫她进来的,这里就是三对一的局势。 因为警署的下设部门比较多,每个部分有自己的统一着装,所以制服就稍显混乱。 眼前的这三个警员的制服和巡逻队的不同,阿黛尔有些拿不准他们是哪个部门的。 听那天艾利克斯的意思,他要把杜威先生的死定性成是斗殴致死,而且还威胁她统一口径。 但那天他被临时叫走了,似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埃里克给到的消息也是已经定性了,按照艾利克斯在警署的影响力,十有八九也应该是按照他的意思走的。 只是…… 她看着地图上那硕大的三个红色圆点,感觉事情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第44章 细节 果不其然,坐在中间的警员一开口就是个极为敏感的问题:“杜威先生死的那一天晚上,你在哪里?” 要不是阿黛尔之前就被这问题坑过一次,有了警惕,她这会儿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警署方面封锁了杜威先生的死讯,对方这个时候很明显是在套话。 因此阿黛尔只做不知,“杜威先生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许是她迷茫的表情太过逼真,对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给她纠缠,周三那天晚上,杜威先生被发现死在了小巷之中,那一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那一天晚上,我从酒吧出来。”她回答。 “从酒吧出来做什么?”对方步步逼紧。 “让我想想啊……”阿黛尔一副回忆的样子。 “快点想!”坐在左边的警员呵斥道。 她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地图只能帮她判断出来对方是对她有强烈恶意的,但是不能帮她判断出来对方究竟抱着什么目的。 不行……不要紧张……从头开始梳理…… 艾利克斯那一天和她达成了协定,没有必要再为难她,所以为难她的这三个警员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艾利克斯的人。 埃里克说了事情已经定性了,只是让她去走过场。 他是今天早上分开的时候说的,说明这个事情直到昨天夜里,应该都还是定性成艾利克斯所说的那样——杜威是斗殴致死。 也就是说,变故应该就是最多昨晚开始发生的。 “你在想什么?需要那么久么!”警员有些不耐烦地提醒, “注意你的言辞。”阿黛尔正色道,“按照帝国贵族法令规定,就算是大贵族也不可以对等级比他低的贵族如此无礼的。” 阿黛尔说的没错,确实是有这样的规定,只不过没有人会特意拿出来说而已,毕竟如果因此得罪了大贵族,对方有的是方法可以搞死你。 但这条法令用在这里是最妙不过的了。 那警员被阿黛尔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一震,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现在我们在问你问题,请你答快一点。” “你总催促我,我怎么能想得起来?”阿黛尔毫不示弱地反问。 警员还想说点什么,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警员抬手示意了一下,他便偃旗息鼓了。 “阿黛尔小姐,请你明白,现在是您是我们怀疑的第一嫌疑人。”最中间的警员威胁道。 他可能没有想到的是,这句为了打压她的威胁语,却像是一道线,串起了她所有的线索。 有一个人,今天早上临时决定她将是这个事件的嫌疑人——那这个人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想把她推出去当凶手呢? 就算她现在还不能够完全推测出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但是除了那人之外,没有其他人有这个动机做这个事情! “我有点想起来了……那天的酒吧的酒很好喝……我记得我点了一品脱的苹果酒,后来还在拿回去的路上撞到了一个人……你们是不知道,那个人有多瘦……我感觉他全身的骨头都凸出来了……” 阿黛尔一边嘴上胡诌着,一边心里继续思考着。 现在该怎么办? 估计埃里克也没想到这一点,否则他可能会带着自己一起去医院呆着去了……那个人既然能够封锁住贫民窟那边的消息,甚至还能阻挠埃里克的申请,他的地位一定不低。 现在对方可能是出于灭口,或者是出于一些什么她还没想到的原因给她扣上凶手的帽子,她该怎么自救? 她在这警署里面一共就认识三个人——艾利克斯、埃里克、萨拉,现在艾利克斯因为急事儿走了,埃里克躲在外面谋划贫民窟的事情如何解决,萨拉不过是一个小职员,刚才连话都没能和她说得上…… 这个时候她能找谁? “……然后我就走出去了……那天晚上还挺冷的,那门口的服务员就问我要不要马车,我和他打听了一下前面走出去的几个人是谁,毕竟当时是有三个人跟着杜威先生一起走的,我感觉他们有些古怪,但也说不上来……” 阿黛尔顿了顿,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 那个被她用贵族法则怼回去的警员似乎有些兴奋,另一个小警员的神情却有些紧张,而正中间那个警员一副无论她说什么都不重要的样子。 兴奋的警员她能够理解,因为自己刚怼了他,如果能抓到自己的小辫子,相比对方心里是美滋滋的。 而中间的警员认为她说什么都不重要也很好理解,这确实是另一种形式的走过场——很可能他们只是随便问一些问题,然后就直接给她扣上帽子。 但是,那个小警员为什么会紧张?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浆糊,她隐隐约约感觉有几道线把这个事件串起来了,但是她还一时之间捋不清楚。 “我记得那三个人似乎一个人带着眼镜,一个人的鼻子比较红,说话还细声细气的……” 她一边详细地描述那三个人的长相,一边打量着对面三个警员的表情。 中间的警员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而那个紧张的警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手帕,在头顶上虚虚地按了几下。 他似乎越来越紧张了。 从另外两个警员的神色来看,他们很明显是知道这三个人的。 那么眼前这个警员如此紧张,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他和那三个人应该有私下的联系。 如果只是普通的联系,阿黛尔不可能知道,他也不会如此紧张,他的紧张必然是和那天晚上那三个人做的事情相关的。 换句话说——他可能提前就知道杜威先生那天晚上会出事。 阿黛尔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件事情。 第45章 立场 艾利克斯曾经和她说过,那徽章的事情属于秘密,这么一个秘密,那眼镜男三人是如何得知的呢? 那天晚上杜威喝酒的时候,她就坐在他们旁边,曾经亲耳听到过他们的对话。 杜威从没有很直白的说过自己是有那枚徽章的,更没有炫耀的拿出来给他们看过,反而他的说辞更像是有幸加入了一些交换物品的圈子。 这交换物品的圈子并不算什么稀罕事情,之前克莱顿也简单和她提过。 正常人绝不会在听到那个说辞之后就立马想到是那枚徽章吧? 他们凭什么就能认定杜威先生身上有那枚徽章呢?他们找的过程是那么的肯定,没找到之后第一时间怀疑的不是他没有,而是他是不是把徽章藏到哪里去了。 如果艾利克斯给她的信息属实,那徽章是一个邪教组织的代表,杜威就算脑子再愚蠢也不应该拿出来炫耀,否则他也很难活到今天了。 那么眼镜男三人是如何肯定的呢? 这事情处处透露着蹊跷,之前她从没有仔细地想过,后来在案发现场听到约翰的话之后,更是觉得可能是那个约翰警员出卖了什么消息。 阿黛尔回忆着约翰曾经说过的话,他似乎是说:“可不是我要害死您的……实在是您在招摇了……真的不要来找我啊,去找他们吧,去找他们吧……” 当时他听到这话的时候没想太多,觉得约翰话中的“他们”是说的眼镜男三人。 但是现在想来很奇怪。 正常人想要去偷一个人的东西,或者是杀一个人,会找警员打听对方的消息么? 就算他们是花钱买通了警员防止他转头就直接把自己抓了,费这么大心机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酒吧的服务人员买消息呢? 比起都不一定有资格见到杜威先生的小小巡逻队成员和眼前这个一看就官职不高的警员,明明是酒吧的酒保们更熟悉杜威先生的日常时间安排吧? 再说了,就算是找警员买消息,也不至于一找就找两个吧,这不是增加走漏风声的风险吗? 这太多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凑在一起,逐渐在阿黛尔的眼前拼凑出了另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眼镜男三人去找的约翰和眼前这个警员,而是反过来,约翰去找的对方,主动透露的消息? 而约翰的行为有没有可能也是受到人指使的——毕竟他很大概率也不知道徽章的意义。 如果假设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神秘人的话…… 阿黛尔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想,这个神秘人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警署内部的高层,因为只有这样身份的人才能知道徽章的意义,才能够指使的动两个不同部门的人。 或许这个神秘人及他身边的人才是约翰口中的“他们”呢? 不过这样又带来了新的疑惑,杀死杜威,对这个可能并不存在的神秘人有什么好处? 虽然阿黛尔觉得自己的推测有些大胆,但是对于她目前掌握到的这些信息来说,这种情况是最有可能的。 她实在想不到有其他可能性了,毕竟现在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要冒险一次! “……然后我就跟着他们往前走,我听他们在说,在说……” 阿黛尔看那紧张的警员听的十分认真,突然间问道,“这位警员先生,你怎么看起来如此紧张啊?” 这话一下子把另外两个警员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 本来这位紧张的警员就精神紧绷着,听了她的话,好悬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的两个同伴神色更加狐疑了。 “说起来我也感觉这屋子里有些闷热,出了一身的汗。”她状似无意地扫了对方一眼。 那警员对她更警惕了,好像屋里的最大问题是她一样。 不过因为她的这句解释,那两个警员没想太多——毕竟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内部还有别人的人啊! “这位警员,看你也挺热,能带我出去整理一下仪表嘛?”她问道。 剩下的两个警员有些警惕地看过来,只不过因为阿黛尔并没有要求单独出去,而是选择跟警员一起出去,他们就又放松了些。 最中间的那个警员说:“我们等你三分钟,你要知道,拖延时间耽误我们警署的工作,我们可以立即逮捕你!” “那当然不会,只是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女士,又是男爵,难免更注意自己的外表。”阿黛尔假笑着,跟着那个紧张的警员出了门。 这一瞬间阿黛尔想过很多东西,比如说威胁他放她走,然后她直接去别的城市生活,但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好不容易可以加入警署领取固定工资,甚至都想好了要在哪里买房子……这个情况下离开,对于她的损失是非常大的。 而且如果她就这么离开,肯定会让自己的男爵身份被通缉,甚至可能还会连累到克莱顿…… 虽然克莱顿并没有和她多么亲密,但是她也不喜欢自己做的事情去连累别人。 所以她不能跑,她必须在这里呆着。 埃里克既然这一次决定直接没有回来,必然是打算这一次直接把对方解决掉,她还有很多机会——她必须先让埃里克明白自己的处境,怎么说,也能算得上是对方牵连了她一点,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不管她。 但是只靠别人是不行的。 出了门后,警员在她前面快步走向盥洗室,阿黛尔叫住了他。 他背后一僵,转过身来,在脸上挤出来一个假笑,“请问布鲁克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阿黛尔耸肩,做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同伴知道你们服从于不同的大人么?” 她赌对了。 几乎是立刻,她就看见的圆点闪烁,开始红的刺眼。 如果是在其他的时间,她看到这样的圆点一定会选择转身就逃,但是现在……这是她最期待看到的,对方被激怒,说明他很在意这个事情,那么他们才有的谈。 似乎因为被戳破,心里的尘埃落定,他慢慢挺直了后背,“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眼镜男三人,是被你们鼓动去杀杜威的吧?” 这两句话说出来,阿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只是用自己掌握的并不完全的信息猜到了这一点,还存在着一些概率较小的可能性是她没猜到的。 如果她说错了,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幸好,幸好。 “你有什么证据么?”他说。 第46章 逮捕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证据?”阿黛尔笑了,“当然有证据,如果你更了解我一点,你就会知道我做事情最喜欢凭证据讲话。” 那警员的眼神几乎可以吃了她,他一字一顿地说,“是我低估了你,不过有证据又如何,你也是马上就要死的人了。” 马上就要死的人了? 看来那个人是想让她马上确认罪行然后直接处死? 阿黛尔没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知道亚加力伯爵么?” 那警员有些警惕,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提那位大人做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亚加力伯爵知道你做的事情么?”她慢条斯理的说,“我指的是,两边都是。” 一边在他眼皮子底下去搞杜威先生,一边又在他眼皮子底下准备塞一个人到凶手当中。 “我只是个小人物,亚加力伯爵怎么会注意到我。”警员虽然口口声声在反驳,但是阿黛尔还是能感觉的出来,当她说出那话之后,对方的呼吸都紧促了,感谢她升级之后带来的超强的感知能力,不然还不一定能发现呢。 “那可未必……你知道亚加力伯爵的,他可是个最重细节的人啊……” 没等那警员反应,阿黛尔就继续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那一天晚上在小巷子验尸的时候,亚加力伯爵也到场了,他可是当场就揪出了一个叫约翰的警员——你知道约翰嘛?” 那警员抿住了嘴,没说话。 阿黛尔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语气说道,“我是不知道约翰现在状态如何了,不过不妨猜一猜——如果约翰在被亚加力伯爵叫走之后,还能够继续上班,如常生活,你觉得这代表着什么?如果他现在已经出现问题了,你觉得亚加力伯爵是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很多话,她如果说的很清楚,反而会降低了威慑力,如果能够让对方脑补的话,才能够去发挥最大的效果。 警员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害怕之色。 他问道,“你说这些,什么目的?”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阿黛尔看着他,“我和亚加力伯爵有过一个交易,这个交易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如果你能为我做两件事情,我会在他的面前为你美言。” “你自己都要死了,还能有什么给我美言的机会?”警员反问道。 “那就看你的衡量了。”说到这一步,阿黛尔反而不步步紧逼了。 “帮我做两件小事,不会打扰你的任何生活,我还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避免你和约翰的后果一样。如果我死了,那么约翰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我做不了主,是上面的大人要我们今天就逮捕你,我不能帮你逃出去,也不能帮你……” “不需要那些。”阿黛尔打断了他的话,“我要你去圣玛利亚医院帮我带个话,最好是告诉那些处理外伤护士们,就说布鲁克男爵因为谋杀罪名被逮捕了。” “我们并没有打算用谋杀罪名逮捕你。”警员皱着眉头。 那是当然,用脚想也能知道他们并没有打算用谋杀罪名逮捕她。毕竟艾利克斯已经把事情定性成斗殴致死了,他在王都议会那边似乎还有些谋算,就算这一次这位大人想借着这个事情把她弄死,也不会选择再给自己招惹上一个麻烦。 但是说谋杀罪有两个好处,第一,如果说斗殴,传播的速度远没有谋杀快,这样能够极大程度上确保埃里克能明白她的处境;第二,如果她以谋杀罪被逮捕的事情传出去,艾利克斯可能会知道——不过这一点只能作为后手。 如果艾利克斯对这件事情足够重视,即使是这样的谣言,他也会出手的。 那个能从一点点细节推测出全貌的男人,她不相信对方想不到她的处境。 甚至她猜测,没准杜威先生遇害一事,根本上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知到警署里某位大人的安排,只不过因为对方的谋划正好也是他所需要的,所以他就默许这一切的发生了。 这仅仅是阿黛尔的猜测,但是不得不说,也是很有可能性的。 只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艾利克斯就太可怕了。 阿黛尔在心里给他默默地画了个框——这个男人,她必须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来应对。 “按照我说的做。”她说。 “第二件事儿呢?” “把这把匕首还给身份登记部门的萨拉,以前我曾经向她借过。”阿黛尔把那精美的匕首拿了出来。 听到是这样的要求,警员也松了口气,但是他又有些不确定地说,“这样两件小事,你就能活下来?” “没有这两件小事,我也不会死。”阿黛尔肯定地说。 “那好吧。”警员心里衡量了一下,确实就像是阿黛尔所说的那样,他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约翰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现过了……一想起来这件事情,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在脖子上面长着了。 这两件小事确实不算什么,他轻易就能做到,如果能通过这两件事儿换对方一个承诺,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是也是值的。 他不放心地确认道,“你会履行你的约定么?” “当然。”阿黛尔说,“我以我贵族的荣耀起誓。” “好的。”警员重重地点头。 感谢这几分钟没有人来盥洗室,阿黛尔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处理完这个警员,她的心情都难得放松了几分,跟着他回去的时候,那感觉简直像是去郊游而不是要被逮捕一样。 “如果被逮捕,今天晚上我会住在哪里呢?”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警员并没有防备,直接告诉了她,“会住在维斯康纳城唯一的女子监狱——梅兹女子监狱。” “那倒是不错。”阿黛尔点点头。 没再有更多的时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刚才的审问室。 “怎么去了那么久?”中间的警员有些不满地说。 “女孩子总是有些麻烦的,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阿黛尔接过话茬。 那警员冷哼一声,“既然回来了,就赶快交代吧,我们还要下班呢!” “当然。”反正无论怎么交代,等待她的都只是—— “你说的这些我们已经记录好了,不过很抱歉的事,你说的话并不能洗脱你作为嫌疑人的罪名,我们现在将以斗殴致死罪逮捕你。但你可以放心的是,如果之后我们取证到新的证据,你就会被释放的。” 阿黛尔听着对方假模假样地说完了客套的话,走过来给她套上了手铐。 第47章 梅兹女子监狱 梅兹女子监狱,位于维斯康纳城的郊外,毕竟这里地价便宜还不会扰民。 阿黛尔是乘坐着警署专用的蒸汽机车被运过来的,为了保密,她在来的时候被蒙上了双眼,还带住了手铐,不过这措施对于她来说并没什么用就是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图上出现了新的点亮的道路,阿黛尔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个监狱距离自己看中的那块闹鬼的地只有五公里的距离。 虽然这距离并不算近,但是比起整个维斯康纳城的大小来说,这五公里已经足够近了。 也不知道这监狱的环境如何,被推下蒸汽机车的时候,阿黛尔心里想到。 “可以了。”负责带领她们的警员吩咐道。 阿黛尔感觉自己眼睛上罩着的东西被拿开,她看见了一座高高的带着花玻璃窗子的尖顶教堂。 在她身边,还站着四个女人,她们的穿着可要比阿黛尔漂亮的多,其中最差的一个也是穿了件淡绿色的蕾丝裙子,带着同色的手套。 要不是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份,她还会以为现在是在郊游呢! 在这四个女人之中有一个人打扮的尤为漂亮,她穿着做工考究的白色长裙,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漂亮的花纹。虽然她的身上没有带着任何的收拾,但是仅仅她的脸庞,就足以让任何首饰失色。 如果硬要对比的话,这个女人的脸可以和伊丽莎白像媲美,不过她看起来要比伊丽莎白的年龄大一些,但是神情看起来却更稚嫩——她简直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伊丽莎白的年龄最多也就是18岁,但是她就给人一种很多秘密,很成熟的感觉;眼前的女人则是张白纸。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穿着紫罗兰色裙子的女人呵斥道。 负责她的警员不屑地一撇嘴,“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好地方呢?” “那女子一昂头,我的家人肯定不会允许我就这么被污蔑的,别忘记,我现在只是嫌疑人而已。” “快送她们进去吧,我们也该下班了。”领头的警员打断了那边的喧闹。 阿黛尔五人被驱赶着走进了教堂,这里面到处摆着一些看起来很有年代的物件,有上了锈的巨大铜质烛台,有淌满了蜡液的女性雕刻,破着洞的亚麻地毯。 阿黛尔只来得及简单打量了一眼,他们就穿过了教堂的大厅,顺着左边的侧门走进了一个院子。 几个负责押送他们的警员把她们交到了三个老女人的手里,这三个老女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白相间的长裙,他们的脖子上用黑色的丝带缠绕着,手上和脚上则是缠绕着白色的丝带。 “就你们几个了。”为首的老女人说道,“我是这里的主管,你们可以叫我苏薇女士,我的左边是马斯洛太太,负责你们的日常工作;右边是珍尼弗太太,负责你们的日常起居和饮食,如果有问题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她们。” 她锋利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了在场的几个人,“我知道你们都是贵族家的小姐,事实上我的父亲也是一名伯爵,所以我很清楚你们是什么心态。但是我必须要说,女孩们,既然已经成为了嫌疑人,就最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呆着,能被送来梅兹的没有简单的,我提醒你们不要试图在这里闹事,否则我可能会直接申请把你们调到隔壁的监狱去。” 隔壁的监狱是男女混住的,也是平民身份的女性嫌疑人会被安排去的地方。 “接下来你们五个人跟我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监狱的日常安排,苏薇女士转身向着教堂后面的一排建筑走过去。 “虽然你们还没有被确定罪名,但是你们还是要每日参加工作,有厨房经验的可以选择去做面包,我会把你们安排给珍妮弗太太;懂得一些医疗知识的可以找我,有其余特长的可以报名给我;如果什么特长的都没有的去找马斯洛太太给你们安排。” 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因为阿黛尔走在最前面,她身后就是那个白色裙子的女人,所以她只能听得清后面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似乎是那三个女人在相互介绍自己。 苏薇女士没有制止她们,她拿出一长串钥匙来,用一个钥匙打开了二楼拐角的房间,“这里是四个人住一个房间,你们可以自己安排一下,原来的房间已经有一个人了,所以你们这里要分出来两个人跟我走。” 几乎是瞬间,那三个人就凑在了一起,只留下手足无措的白色裙子的女人和阿黛尔。 “好的,你们俩跟着我去住杂物间。”苏薇女士转身向着二楼的尽头走去。 “等一下就要到晚饭时间了,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换上统一的衣服,我在刚才的小院子那里等你们。” 苏薇女士面无表情地宣布完要求,随后拎着她那一长串的钥匙下楼去了。 阿黛尔打量了一下自己周围的环境,不愧是杂物间,这房间的环境绝对对得起它的名字。到处是乱糟糟的拖布和水桶,整个房间还有股难言的味道。 只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房间的环境可比她之前住过的那个流浪汉们会去住的废弃厂房可要好太多了。 她把斗篷脱下来,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男爵常服来。 这房间有一个上下两层的破木床,上面摆了两套粗麻的衣服和围裙。 “不好意思,我是塞西莉娅,你呢。”那白色裙子的人怯怯地说道。 “叫我阿黛尔就行了。”阿黛尔转身回答道,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能多几分容忍,建筑也不例外。因此她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提醒道,“你可能要快点换上衣服了,距离苏薇女士的要求只剩下六分钟了。” “噢,对。”塞西莉娅有些慌慌张张地拿起了裙子,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躲到了一边去换上。 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被女仆服饰惯了的,穿衣服的时候笨手笨脚。 因为她的手上还带着细细的手铐链,所以她穿了好几次才穿进去,甚至还扣错了两个扣子,阿黛尔不得不皱着眉提醒她。 “对……对不起。”塞西莉娅垂下头。 阿黛尔到对她有些好奇了,她看起来家境良好,又手无寸铁之力,怎么会被定性成犯罪嫌疑人的呢? 难道是被人陷害?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48章 神像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当她把她的问题问出来之后,塞西莉娅依旧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可能是杀了我的家庭医生。” 看到阿黛尔不解的眼神,她又补充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说我可能有精神类疾病……” 阿黛尔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要求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 “算了,先下楼吧。” “嗯!”塞西莉娅似乎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儿,因为刚才和穿衣服作斗争的缘故,她苍白的面容也看起来红润了许多,“你竟然能带怀表进来,我进来的时候被搜身,什么都不允许带呢。” “我有独特的藏东西技巧。”阿黛尔简单解释。 塞西莉娅似乎很想和她说话,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很好的话题,踟蹰了半天,问:“你是什么原因进来的呢?” “我和人打架斗殴。”阿黛尔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打架斗殴的那种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熟悉了,塞西莉娅不再那么磕磕绊绊的说话了,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阿黛尔的侧脸,赞叹道,“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懂得很多知识的女孩,我以前在宴会上也见过。” 阿黛尔被她真诚的语气逗笑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杀了自己家庭医生的人啊?” 听了这话,塞西莉娅的脸庞上浮现出忧愁来,“他们说精神病人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走到另外三人的房间门口了,那三人说说笑笑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淡绿色裙子想和她们打声招呼,被紫罗兰裙子瞪了一眼,没敢说话。 等到她们五个人到达那边的时候,那里已经站着好多女人了。 阿黛尔打量了一下,这里面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多岁,最大的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她们的申请麻木,只有那几个年龄小的还带着几分活泼的气息。 “现在先吃饭,吃完饭进行晚间的工作,你们新来的五个人,想好要去什么工作了么?” 阿黛尔必然是会选择医疗相关的工作的,她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塞西莉娅似乎什么都不会,只能去找马斯洛太太安排,紫罗兰裙子去了厨房做面包,剩下两个也需要等待安排。 晚餐是用玉米煮的浓汤,阿黛尔拿着勺子尝了一口,实在是想不出莱这是个什么味道,反正和玉米一点没关系就是了。 紫罗兰裙子很大声地把自己的勺子扔到盘子上,“就这么难吃的东西么?喂给我家的狗都不会吃!我可是罗尔伯爵的外孙女,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苏薇女士没说话,她旁边地珍妮弗太太尖声说道,“还真是每一次都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学乖一点呢?” 说完,她喊道,“简!你今天表现的不错,既然那位罗尔小姐不想享用她的晚餐了,那么她的晚餐就归你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角落里站起来一个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她径直走到紫罗兰裙子旁边,伸手去拿她的盘子。 紫罗兰裙子自己不想吃,也不想让别人动她的食物,她抬手就将盘子翻在了桌面上,反问道,“凭什么?这是我的食物?” “太不像样子了,马斯洛太太,还要麻烦你了。”苏薇女士的脸上带了几分愠怒。 “您说的是。”马斯洛太太讨好地冲苏薇女士笑了笑,她挥了挥手,两个穿着同样白色裙子的女人推门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了紫罗兰裙子。 坐在长餐桌旁边的女人们更加噤若寒蝉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低头喝那难吃的玉米浓汤。 不多时,就听门的那边传来了紫罗兰裙子痛苦的尖叫声,她发出一连串难听的咒骂,但是这样只给她招致了更多的殴打。 这场殴打大概持续了有十多分钟,苏薇女士有意让她们听着,所以所有人都快把碗舔干净了,她也没有允许她们下桌。 直到殴打结束,那两个白色裙子中的一个走了进来向苏薇女士回报。 她低下头,附身在苏薇女士身边交代了什么,苏薇女士冷着声音回答,“带她下去治疗吧。” “好的。”那白色裙子站直了身子,行动间,阿黛尔能看见她白色裙子上显目的红色血迹。 “想必你们也不需要我再强调些什么了,晚餐后,你们要一起跟着我去参与祷告,向主陈述你们的罪孽,然后回来做一会儿工作再去上床睡觉。” 所有人都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她们自发自觉地排成一条长队,开始向着最开始阿黛尔她们进入时穿过的那个教堂走去。 塞西莉娅显得有些紧张,事实上,从刚才紫罗兰裙子被拖出去之后,她的神情就很明显的处在一个飘忽的状态当中。 走过教堂前的门槛时,她被绊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荆棘藤条就抽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咬住下唇,死命没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不过是祷告前的小小插曲而已。 她们被要求在一个神像前跪下,虔诚地念着祷告语,“啊,全知全能的,放牧世人的主,您为背负我的罪而受刑,永恒的主,我为我无知而贫乏的小我深感愧疚,请您为我们祈祷。” 那神像是这个教堂内最高的建筑,一直延伸到最高的那扇玻璃窗前,几乎靠近天花板。 阿黛尔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形态,只是感觉这像个男人,但是又没有人的头颅,在他的脖子上,盛开着一大朵像蘑菇,像菌一样的伞盖。 从她们的这个角度看,还能看到伞盖下生长着的一丝一丝的叶片,呈放射状分布。 不知为什么,阿黛尔总感觉这座神像放在这里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在排斥它似的。但是如果让她细细说那种感觉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明明看风格也比较一致,但就是哪里不对劲儿。 旁边的塞西莉娅已经虔诚地念到第二遍了,尤其是念完“请您为我们祈祷”那一句之后,她又会小声地加上一句,“请您带给我救赎”。 第49章 神 祷告完毕,阿黛尔跟着苏薇女士走向了另一个建筑,看塞西莉娅的可怜的眼神,如果她也会一点医疗方面的知识,想必她会跑着跟上来的。 要跟着苏薇女士走的还有其他的四五个女孩,年龄都不大,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看起来像是这个小团体里管事的,她特意放慢了脚步,凑到阿黛尔身边低声问道,“你会什么医疗知识?” “草药吧。”阿黛尔说。 那女孩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嫉妒,“那一会儿苏薇女士问你,你要和谁一组,你就说你要和我一组,听到了么?” 阿黛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女孩又急又气地说,“问你话呢,你是哑巴么?” 阿黛尔还是没说话。 这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地方,这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大厅,有一半的地方堆满了落着灰尘的杂物,大的小的都有;靠近门的这半边已经被收拾出来了,看起来干净的多。 这里摆着很多的小椅子,有很多的纱布和草药。 正如那女孩所说的那样,到了地方之后,苏薇女士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新来的,这里有这么多人,你要和谁一组?” 就算不回头,阿黛尔也能感觉到之前那个女孩火热的眼神烧灼在她的后背上。 不过她并不是很想和一个橘红色圆点的人一组。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您,是一定要和某个人一组才行么?我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一组么?” 苏薇女士并没有为阿黛尔的问题生气,她打量了阿黛尔一眼,“我们是两个人一组工作的,如果你要自己一个人一组,你需要完成两个人的工作量。” 阿黛尔松了口气,“这没问题。” 这几个女孩看起来对她都没什么好感,如果自找麻烦去和她们一组,她可能也还是需要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工作分量,还不如自己一个人一组,还能便于她搞一些小动作。 她已经注意到了,因为医疗的材料比较多的缘故,这里的座位比较分散,如果她一个人一组的话,就算她从自己房间里拿点什么东西,周围的人也不能发现。 “贝尔,你给她交代一下每一组每天需要完成的工作分量。”苏薇女士指名让那个最大的女生说道。 因为在苏薇女士的眼皮底下,所以她并不敢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番。 阿黛尔点点头,“这个我可以完成。” 苏薇女士见她听完了任务量还是一副坚定的要自己一个人一组的态度,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是今天新来的,就不给你布置额外任务了,尽快学着别人的做法熟悉一下,从明天开始算任务量。” “好的,女士。”阿黛尔点头。 分配完了任务,苏薇女士就径直带着身旁的白裙子走了。 “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你竟然不听我的!”等苏薇女士的身影一看不见,贝尔就按捺不住地冲到了阿黛尔身前,作势要打她。 虽然说阿黛尔还没有如愿以偿的给自己安排上格斗术的老师,但是经过了堕落生物洗礼的她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被对方打到的。 她轻松地向后一躲,简直是戏弄她一般,正正好躲出了一点点距离,让那拳头在自己脸前擦过去。 贝尔一击不成,又恼羞成怒地要再挥手。 阿黛尔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提醒道,“如果你再浪费时间下去,可能你的任务就要完不成了。” “关你什么事情?”贝尔愤怒地吼道,她的双眼赤红,好像一头发了狂的猛兽。 阿黛尔皱眉,这贝尔的情绪简直是说上来就上来,好像有狂躁症一般。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都是各自散开,谁也不敢往这边来。 眼瞅着贝尔的的圆点变成了红色,阿黛尔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起码今晚是不能好好过了。 她用力一拽贝尔,然后趁着她因为惯性控制不住身体的时候,直接把她的胳膊扭到身后,反身用膝盖狠狠地压上去,控制住她的行动。 贝尔的下巴狠狠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她气的牙齿间都喷出气来,“你个婊子!” 阿黛尔压下头去,两个人脸贴着脸,她的眼睛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不要招惹我。”她威胁道,随即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放出来威胁贝尔——她不可能真的伤害到对方,只能选择用这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震慑对方一下了。 在此之前,阿黛尔从来没有试图将自己庞大的意识从自己人形的躯壳当中放出来过,但是此时此刻他就突然想这么做了。 整个过程持续的特别顺利,甚至于阿黛尔感觉自己作为小木屋3级的意识比她自己想象的庞大了许多,如果她想的话,她的意识甚至可以和这整个庞大的教堂建筑群连接在一起…… 那种感觉几乎就像是…… “啊!啊!啊!”贝尔发出持续性的高声尖叫,打断了阿黛尔无限融合的感受。 她猛地从那种状态当中跳出来,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贝尔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了。 因为她意识释放的时候主要针对的是贝尔,所以其他人都没有遭受贝尔那么大的压迫感,对于她这种恐惧到极点的状态都有些不理解。 见到贝尔哭得十分伤心,阿黛尔又感觉有些无趣,这就是个孩子嘛!她松开钳制着对方的手,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 贝尔哭得更大声了。 阿黛尔琢磨着,也许是自己在她身边,她不敢有什么行动,只好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她心里也是有一些后怕,刚才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她的意识在不断地一会儿扩大,一会儿缩小,起起伏伏地,最终慢慢变伸展出去,覆盖了整个的建筑群。 她甚至能“看”到塞西莉娅在满脸笑容地擦着餐具,看到苏薇女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到珍妮弗太太在用荆棘抽打一个做了错事的姑娘…… 在建筑里的一切事物,都同时呈现于她的意识之中,好像她的心念一动,就可以毁掉她们或者重新创造她们。 这种感觉,阿黛尔只在对一个事物的描述上看到过。 那就是,神。 ??? 第50章 塞西莉亚 她是谁? 阿黛尔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问题在她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也曾经困扰过她,不过她很快就承认了自己建筑的身份,并且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努力地发展自己。 但是经过了刚才那种意识融合的感受之后,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好像她变得不再是她。 如果她变得不再是她,那么她成为了谁?谁成为了她? 这简直是个纠结的哲学问题,听说王都那边最近很流行思考哲学问题,很多人思考着思考着就进了精神病院…… 感受到阿黛尔对她这边完全不在意了,贝尔啜泣着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她的同伴问道,“怎么了?她伤到你了么?” 贝尔摇摇头,浑身颤抖,什么也没说。 既然她不再惹事,阿黛尔也不想去管她,她低下头,决心不再去想那些可能会让自己意识崩溃的问题。 …… 晚上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九点刚过,马斯洛太太就过来叫她们排着队走回去。 刚才在吃饭和工作的时候,她们被获准摘下手铐链,现在到了睡觉时间了,又有白裙子挨个给她们铐上,然后像驱赶动物一样,把他们赶回自己的房间。 阿黛尔和塞西莉娅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属于她们的杂物间。 一进门,塞西莉娅就有些兴奋地对阿黛尔说,“你知道么,我今天感觉全身上下都很舒服。”说到这儿,她兴奋地转了一圈,“很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嗯?”阿黛尔有些不解。 “是真的!”塞西莉娅说,“我多希望我真的杀了我的心理医生,我听说贵族女子不需要服死刑,只会在这里劳动一辈子……我多希望能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这里有什么好呢?” “这里,嗯……”塞西莉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她美丽的面庞因为这活力而变得生动起来,甚至令人感觉这凌乱肮脏的杂物间因为有了她而熠熠生辉——如果说塞西莉娅之前像是油画上的美女,现在她更像个活着的人了。 “自由。”她想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里有着自由的空气。” 阿黛尔失笑,认为监狱里有自由空气的,恐怕只有她一个人了。 “你知道什么叫自由么?”她问。 塞西莉娅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太懂,但是书上说,自由能让一个人感觉到真诚的快乐,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在被快乐包围着,我觉得这就是自由吧。” “这么想到也没错。”阿黛尔躺在了床上。 塞西莉娅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洋溢着幸福感的语气说,“啊……我觉得我现在在天堂了。” “噗。”阿黛尔没忍住,笑出声来,“天堂?因为自由么?” “不仅仅……你知道么,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是主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哪个主?” “哪个主都好,只要祂能将天使带到我身边来,我就真诚地信仰她……也许是现在新教的主,也许是以前的巫神……哪个都好……” 巫神……阿黛尔喃喃念着……这名字似乎对她有些特殊的意义,但她又说不清楚。 “你说什么?”塞西莉娅没听清,问道。她从床上翻起身来,扒着床边的栏杆,伸出头来看向她。 她长长的金色秀发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垂到阿黛尔的眼前。 阿黛尔伸出手去拽她的金发,那头发就像是缎子一样,从她的指缝中滑走了。 “没什么,你恨你的心理医生么?” “恨?”塞西莉娅的脸上显出迷茫之色,“我也不清楚……但我不喜欢他,他每一周都要给我做子宫检查,我不喜欢那个过程……但是我丈夫从来不听我的……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变成一只小鸟,从窗户里飞出去该有多好?” “人怎么可能变成鸟呢?” “是啊。”塞西莉娅重新笑了,她的眼睛眯起来,带出眼角的细纹,“但我现在已经飞出来了啊。” 她们每一间房都被分到了一块扁扁的蜡烛,这个蜡烛能燃烧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这个时间是留给她们做一些基础的清洁的。 阿黛尔自身倒是不需要清洁,毕竟她目前的身体不过是个容器,只要她想,这个容器就会自动重组,从而带来清洁的效果。 而塞西莉娅也不想去洗漱,她躺在阿黛尔的上铺,两个女孩把蜡烛吹了,在黑暗中说话。 “你知道么?我觉得你有点像我母亲。”塞西莉娅说。 “嗯?” “我没见过我母亲,但如果我能见到她的话,她一定是你这个样子的……”塞西莉娅的语气充满了憧憬,“她一定是那种看起来沉稳又强大的人,她一定能在各种情况下都保护好自己……” 阿黛尔越了解塞西莉娅,就越对她口中所说的“因为精神病复发而杀死了心理医生”的想法有些疑惑——塞西莉娅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看不出一点有精神病的症状。再说了,她那细细的两个手指都能捏住的胳膊,真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杀死一个成年男性么? “你家里还有其他的人么?”阿黛尔问道。 “没有了……我的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了。”塞西莉娅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悲伤。 “你丈夫呢?” “我丈夫……他也去世了。”塞西莉娅的语气依旧不见悲伤,仿佛在说一个和她无关的陌生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以前我们在王都那边住,后来出了一些问题,我就和丈夫搬到了维斯康纳城……前几天,他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还是警署过来告诉我的。” “他因为什么去世的?”阿黛尔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似乎是和人打架斗殴吧……”塞西莉娅有些不确定地说,“说起来,你也是因为和人打架斗殴进来的,现在人都那么喜欢打架斗殴了么?” 黑夜里,阿黛尔的眼睛亮得惊人,有一个猜测慢慢地浮现在她心头。 “你的丈夫,他叫什么名字?” “哦……”塞西莉娅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好像她下一秒就会睡着一样,“我原来没和你介绍过我的姓氏么……我的名字是塞西莉娅·杜威……真不好意思了啊……”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51章 夜探教堂 ??? 黑夜里,上铺逐渐传来轻微的鼾声。 塞西莉娅从来没有一天内干过这么多的活,也许是这个环境真的让她感觉到了自由,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很快睡着了。 但是塞西莉娅能轻易地进入梦乡,阿黛尔可做不到。 虽然说杜威之死既不是她能阻碍的,也实在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作为了见证者看见了一切而已。 但现在他那枚珍贵的邪教徽章就在她的手里,这让阿黛尔感觉自己和塞西莉娅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慢慢向后,将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长出了一口郁气。 此时她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受。 她只感觉自己的未来像是一个又一个谜团被连接起来似的,而这一个接一个的谜团中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刺。稍有不慎,她就要被这小刺扎上一下。 然而她必须向前走。 她就像一个在黑夜中走独木桥的人,往前是未知,往后也是未知。但唯有向前走,她的存在才有意义。 阿黛尔把通讯器从小木屋当中拿了出来,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怀表的指针刚刚过12点,萨拉的声音终于从通讯器那边传来,“阿黛尔?” “是我。”阿黛尔回答。 “天呐!太好了!”萨拉似乎要哭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警署看见你的时候真的是担心死了……说起来,你怎么把纸条藏的那么隐秘啊!” “这样比较安全。” 毕竟是让别人转交,如果不藏的隐秘一点,容易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你都不知道,我差一点可能就看不见了。”萨拉假装抱怨道,“对了,队长怎么样了?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回警署……我感觉今天的警署都不太对劲儿。” “你也叫他队长么?” “是啊,我哥哥以前就是在埃里克队长的手底下呆着的,埃里克真的是一个很负责用心的人。” “原来如此。”阿黛尔解释道,“你不用太担心,埃里克队长目前是比较安全的,只不过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萨拉长出一口气,“你知道队长打算做什么么?有我能力帮的上忙的么?” “他现在距离我太远,我没办法用通讯器联系上他。”阿黛尔回答,“如果你能用通讯器联系上是最好,如果联系不上,也最好不要贸然去找他。” “我明白。”萨拉这小姑娘很精明,虽然阿黛尔没说原因,但是她感觉对方都清楚了。 “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我想知道,警署那边是怎么公布我的事情的,以及……艾利克斯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警署这边没有明着公布,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拖超过四天,因为我在法务部比较熟的小伙伴今天和我抱怨他们草拟了一天的报告……至于艾利克斯大人,我也不太清楚有什么事情牵绊了他的脚步……如果他还在,怎么能让阿黛尔你受这样的委屈。”萨拉一边说一边哭。 嗯……阿黛尔很想说,你误会了,艾利克斯要在,和她也只会是交易的关系。 如果她的存在阻碍了他的利益,估计他能第一个把她推出去。 “好的,我明白了,如果你能联系上队长,他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知道的,可以在明天晚上这个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小姑娘自觉有了使命,信誓旦旦地说道。 …… 黑夜里,阿黛尔从床上爬了起来。 埃里克那边不知道能不能指望得上,她准备先给自己安排一些其他的自救手段。 上铺,塞西莉娅睡得正香,她回头看了对方一眼,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虽然阿黛尔自觉自己的视力做不到黑暗中视物,但是靠着她意识中的地图,她可以看到哪里出现了人,或者哪里需要注意躲避一下。 傍晚在神像前祷告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这会儿有时间,她准备先去那边看一看。 她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到教堂那边,幸运的是,这一路上她只遇见了一个巡逻的白裙子,很轻松就躲开了。 夜间看这个巨大的蘑菇头神像,和白天看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蘑菇伞盖下的一叶一叶的东西正在轻微的摆动着,宛如呼吸一般。 阿黛尔站在那伞盖下面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受到的排斥的感觉也越强。 站了几分钟之后,她甚至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才能够保持自己的平衡。 但这种感觉白天不曾有过。 她当时站在神像前祷告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排斥感。 是因为人多? 还是白天和黑夜不一样? 其实她还想知道的是……这个神像是只会排斥她呢?还是谁单独在晚上站在它前面都会被排斥呢? 阿黛尔准备明天找机会单独感受一下。 至于现在嘛……她打算先去看看其他地方再说。 阿黛尔又打量了一眼这当她感觉奇怪的神像,转过身去,准备先从神像左边开始看。 但没等她迈出脚步,她的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阿黛尔皱着眉头,慢慢地蹲下身去。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不对,当她蹲下去之后她又找不到那东西了。 她不得不站起身来反复模拟当时的动作,才找到了那东西——那似乎是一块残缺不全的石片,不知道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在这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光。 能找到这东西纯属幸运。 阿黛尔抬手把那上面的灰尘擦了擦,上面刻着的一串单词渐渐清晰起来。 弗朗门戈。 阿黛尔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一次看见自己的姓氏。 又是弗朗门戈? 这石片泛着淡淡的绿色,像是从某个东西上被切割下来的。一面是整齐的划痕,另一面边缘不齐,上面还带着黑色的如同烧焦一样的痕迹。 她皱着眉头把那石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也没想出来到底这应该是从哪上面掉下来的。 谁会在什么东西上刻下弗朗门戈的姓氏呢? 阿黛尔感觉自己和这个姓氏真的十分有缘分…… 排除自己就是这个姓氏之外,她在这城中遇到的奇怪女人伊丽莎白也姓弗朗门戈,现在这石片上还是刻着弗朗门戈…… 这个姓氏有那么常见么? 再说了,为什么这个石片会出现在教堂里,它曾经是用来做什么的? 很明显这些问题现在思考来思考去也很难得出什么结果,阿黛尔只好收起这石片,准备继续到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这一看,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这个教堂的紧靠地面的一圈墙面上,不知道被谁刻上去了一些小小的五芒星圈,就是外面一个圆圈,里面一个五芒星的符号。这些小五芒星歪歪扭扭的,有的大有的小,感觉不是一个人刻上去的。 而且很奇怪的是,这些五芒星的符号都是倒过来的,要不是因为她找的时候只能歪着头找,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个五芒星。 除了这些小的只比指甲盖大一点的符号之外,在整个教堂的进门处,有一个巴掌大的逆五芒星符号。 只是这个符号似乎又被人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又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多亏这里这里光线不好,阿黛尔一边费力的看,一边用手摸,这才感觉出来。 她在那本介绍着天赋的书籍上曾经看到过,五芒星是【秉烛者】们比较喜欢用到的符号,具体用处,那本书的作者并不清楚。 可是,这里全都是倒五芒星。 又是一个谜题。 阿黛尔注意到,这个教堂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次大的清扫,除了那些奇怪的五芒星符号之外,并没有其他残留着的古怪东西了。 恰巧这时,她看到地图上出现了一个黄色圆点,这圆点正从教堂外往内移动。 有人要来了。 阿黛尔低头看了一眼怀表,现在是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点,就连白裙子都去休息了,怎么会有人来? 她瞄了一眼地图,按照她的经验来说,地图会显示最近五十米左右的人。如果对方是正常步速走进来的话,当对方走进门的时候,她应该能正好走出教堂。 她转身向着教堂的连廊走去。 但天不遂人愿,快到教堂门口的时候,那圆点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直就像是着急去做什么事情,或者发现了什么一样。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为了保险起见,她不打算直接走出教堂了。 教堂后面直接连着院子,那里是一片空旷地带,很容易被人发现。阿黛尔看了一眼身侧的巨大蘑菇头神像,决定躲在这后面。 可谁料想,那人竟然是直直冲着神像走过来的。 阿黛尔屏住了呼吸。 她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只能听见对方快步走到了神像前面,然后站定了脚步。 地图上,象征着她们两个人的标志几乎重合在一起。 寂静空旷的教堂里,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你知道的,你不属于这里。” 她的声音缓慢、笃定,带着股叹息的无奈味道。 是苏薇女士。 神像背后的阿黛尔惊得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第52章 大审判日 她发现她了? 这怎么可能呢? 阿黛尔自认自己非常小心翼翼,这里这么黑,只有彩色玻璃窗透过来的隐隐约约的月光作为唯一的光源,她怎么可能发现她了呢? 苏薇女士说完那句之后就没了下文,这无言的寂静反而是更强的压力。 她是不是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尴尬地打声招呼? 正当阿黛尔犹豫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凭空从她的头顶响起,“他还是老样子啊,总是如此在意自己的所有权……”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阿黛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她的地图上还是显示只有一个圆点,但是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声音? 如果第二道声音的主人一直都在的话,那么岂不是说她的一举一动全被对方看在眼里? 这远比苏薇女士发现了她来的要更吓人。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后背冷汗津津,她大气儿也不敢出地僵在神像的背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那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一直没说话? 她有什么目的? 因为对方在地图上根本不显示,所以阿黛尔无从判断对方对她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正想着,苏薇女士回答了那个声音,“主不是你我能够妄议的,你该离去了。” “他真无趣。”第二道声音不满地回答,“大半夜把他的主教叫起来,只是为了驱赶一个无家可归的老人。” 苏薇女士没说话,只是拒绝之意很明显。 教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几分钟对于阿黛尔来说是十足的难熬,一方面来说,苏薇女士现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她往神像后面看一眼,就能够立刻发现正蹲在这里的她。 另一方面,这诡异的第二道声音出现这么久了,她的地图第一次失灵了。 最终,还是第二道声音先做出妥协了,“好嘛,他真的很小气,那我走了……” 教堂再一次陷入安静之中。 只是苏薇女士没有动,阿黛尔也没有动。 又是几分钟过去,苏薇女士叹了口气。 这叹息简直要把阿黛尔的心都提起来了。 好在苏薇女士这话仍旧不是对她说的,“主说,您不会在第一次就走。” “不是吧!”第二道声音紧接着响起,“他连这些都要说出去么,这让我把我的脸面放在哪里呢……好了,你快回去吧,他应该告诉你了,第三次我总会走的,我只是想重新来这里看看嘛,我不会做什么事情的……” 也许是见苏薇女士没动,那第二道声音又继续说,“他很清楚我的情况的,不信你现在可以祈请他……” “不必了。但愿您能够重视您的承诺。”苏薇女士行了一礼,“希望能在大审判日再次见到您,祝安好。” “一点都不诚心实意。”第二道声音戏谑地嘲讽道。 苏薇女士没理会,她行过礼之后不知为何,并没有从神像旁边穿过,而是一步步倒退着从原路返回了。 她的动作让阿黛尔松了口气,先不论为什么对方有这么诡异的举止,但她这样做,阿黛尔就不用担心自己暴露了。 只是这一口气卡在半道了,她才想起来,这儿还有一个呢! 听对方的口气,似乎和新教的神都认识……但是并不是很被苏薇女士所尊重……说起来,原来苏薇女士是主教级别的人物么? 帝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和教会共治的国家,只有在王都,帝国议会的权利才能够碾压教会的权利,在帝国的大部分城市里,都是象征着议会力量的警署和教会平起平坐。 但是在维斯康纳城,很奇怪的是,警署的力量似乎弱于教会。 梅兹女子监狱,严格说来也就能算警署微不足道的一个部门。 教会的主教……尽管不是大主教,也掌握着很高的权利了,这个身份基本上能够和警署议事厅厅长的身份相当,那可是整个威斯康纳城的二把手! 所以为什么主教级别的人物会来这个女子监狱里面当一个小小主管? 这些事情,明天她可以问一问萨拉或者塞西莉娅,阿黛尔心里琢磨着,一边祈祷着刚才那道声音真的如他承诺的那般,已经选择离去了。 不过阿黛尔今晚着实是没什么运气。 她刚要走,就听道那熟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你要走了?”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是的。” “你好紧张啊……这真的很有趣。”那声音一会儿从她左边传来,一会儿就又到了右边。感觉像是一个无形的东西正围绕着她打量一般。 她被这声音包围在原地,竟无端从心底涌出一股愤怒的情绪来。这情绪一起,连带着她的畏惧感都去了大半。 她讨厌这种被人当作稀有物品打量的感觉,好像自己没有一点自主的权利…… 她一言不发地准备往住所走。 “你又不紧张了……我就说嘛,这才是你……” “你认识我?”阿黛尔猛地站住,看向虚空中的一点。 上一秒,这个声音是从这个方向发出的。 “我……呃……我的天赋和人的灵魂有关系,能看到你灵魂的样子……灵魂中的你……” 阿黛尔打断了他的话,“我的灵魂?你看到的是一个人么?” “谁的灵魂是两个人呢?”那声音渐渐又强势起来了,“我看你的灵魂啊……” “你认识我。”阿黛尔肯定的说。 不是人数的问题,而是她自己很清楚,她的灵魂此刻是个建筑,根本就和人没关系! “我……你怎么这么自恋呢?”那声音妄图改变话题。 “你绝对认识我。”阿黛尔再一次重复,“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 “我和你说,太聪明了不好……只有愚笨的人才能够度过大审判日,聪明的人是活不长久的……”那声音逐渐淡去,带着股怅然若失的味道。 “大审判日是什么?”阿黛尔追问。 然而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知道也对你没有什么益处,你知道的越早,它也就到来的越早……审判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阿黛尔……我很期待再次与你的会面……” 被她揭穿之后,那声音并没有继续隐瞒下去,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最后像是一阵风一般,被吹得消散不见。 ??? 第53章 杂物堆 虽然阿黛尔看不见对方,但是她知道那个声音走了。 当他不在的时候,这教堂给她的感觉都清晰了不少,好像一层蒙着的纱布被去掉了。 阿黛尔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那巨大的蘑菇头神像,只觉得心中古怪的感觉不见了,这神像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死物,蘑菇下的叶片也没有再动一下。 她低下头,快步走回了杂物间。 返回去的时候,塞西莉娅仍旧在安稳的睡着。当她睡着的时候,她脸上的细纹都被抚平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纯洁的天使一般。 阿黛尔看了一眼怀表,现在竟然已经凌晨五点了,再过不一会儿,她们可能就要起床开始工作了,现在再冒险去做点什么,又可能会遇到早起巡逻的白裙子。 正好她现在的能量也差不多消耗到80%了,阿黛尔在床上躺下来,开启了休眠模式。 …… “阿黛尔!阿黛尔!” 有人在叫她。 阿黛尔睁开眼睛,就见塞西莉娅放大的脸在自己眼前。 一见到她醒了,塞西莉娅就活泼地转过身去继续收拾她的床铺,一边嘴里还哼着工作要求,“盘子要擦三次,烛台要擦两次,碗也要刷三次,要保持水流成注……” 阿黛尔爬起身来打量对方,只见塞西莉娅已经把工作用的制服穿得整整齐齐的了,旁边的地上还放了一个装满了热水的壶,估计早上她就是用这个东西熨衣服的。 “你的衣服需要我帮你熨一下嘛?”塞西莉娅摆弄完她的床铺,又热心地问道。 “不用了。”阿黛尔拒绝。 “你知道么,我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幸福哦。”走出房门的时候塞西莉娅说道,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确洋溢着难以忽视的幸福,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被快乐感染的幸福。 早餐是黑面包,这东西硬硬的,带着股发酵的酸味,阿黛尔只尝了一口就没心思再咀嚼了,直接塞进嘴里化为能量。 塞西莉娅在旁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她吃得很认真,好像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昨天晚上没见到的紫罗兰裙子重新出现在餐桌旁边,她的情绪恹恹的,一句话没说,吃面包的时候也十分安静,简直和昨天的她判若两人。 和昨天晚上的时间安排基本一致,吃过早餐之后,她们穿过院子和走廊,去神像前祷告,祷告完她们有十分钟时间供她们赶到自己的工作场所,如果走得比较快,还可以休息几分钟。 苏薇女士对待她管理的这些女工们比较宽松,如果你能按时甚至提前完成工作的话,就算你晚到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因此阿黛尔此刻也不着急过去,白天的监狱和晚上的监狱是不太一样的,她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打量一下,没准能找到什么帮助她逃出去的方式呢? 当然,就算逃不出去,她也可以到时候提前给自己挖一个坑,然后在警署的人来之前把自己埋进去。 只是这个方式只是下下之策,万一警署来的人里面有天赋者,她这一招很可能就不好使了。 在她们住的楼后面有一大堆杂物,如果想从吃饭的地方去到医疗工作的那个大厅,她必须从这些杂物垃圾旁边走过。 这些垃圾也不知道堆在这里多久了,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甚至有些地方还结上了巨大的蜘蛛网。 “阿黛尔!”有人在她身后叫她,是其他小组的女孩。 “你们先过去吧!”她回头喊道。 “那你早点过来啊!苏薇女士今天要抽查的!”一个女孩好心提醒道。 “谢谢!” 阿黛尔打量着那个杂物堆,她总感觉这杂物堆的中心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像是一扇开在地上的门。 但是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看不清楚。 “你在看什么?” 冷不丁的,苏薇女士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因为这里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红色黄色绿色的圆点,所以阿黛尔也没太注意,直到苏薇女士都站在她身后开口了,她才反应过来。 这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昨夜。 阿黛尔感觉自己被对方盯着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慢慢转过身去,苏薇女士又问道,“你在看什么?” “有只蜘蛛,在爬。”她指着那个网,“我第一次见到过活的蜘蛛,有些好奇……” “我记得你。”苏薇女士瞥了一眼那个蜘蛛网,“你是那个要求自己一个人一组的新来的。” 阿黛尔点头,“是的,女士。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工作,效率更高。” “嗯,赶快去吧。”苏薇女士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刚刚从饭厅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明明见到苏薇女士直接顺着连廊走过去了,如果不特意绕过来,是根本不会发现她蹲在杂物堆前的。 这赶过来的速度,好像她一直在注视着这边似的。 难道这个杂物堆真的有问题? 现在不方便,阿黛尔决定晚上再过来看一看。 她快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因为医疗工作的大厅离饭厅最远,所以这个时候还在外面走着的,不用想,就是苏薇女士手底下的。 “啊,今天轮到卷伤药了,我最讨厌做这个了。”是刚才那个好心提醒她的女孩。 阿黛尔自然的走到她身边,“今天是卷伤药?给谁用的?” “诶?你走过来了?还挺快的嘛。”另一个女生探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好心的女生回答,“原来你也不知道……现在库尔地区处在和邻国的战争当中呢,我们这些监狱的女工们,需要做很多很多伤药送上前线。” “不对!你别听她瞎说。”又有一个女生参与进她们的讨论,“才不是为了战争呢!”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我听说是库尔地区正在进行军事演习,准备集中精力处理堕落生物!”那女生不甘示弱地回答。 “堕落生物都多少年没有大规模活动了,至于用这么多伤药么?” 后来的女生被这一句话反驳住了,一时之间没找到什么好的反击角度,她瞪着个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阿黛尔出来打圆场,“以前堕落生物曾经有过大规模活动吗?” “是啊,自从一百多年前大灾难过后,堕落生物有好几次抢走了我们的好几个城市……你都不看历史书的么?”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54章 神的合理化要约 “小时候家里比较穷。”阿黛尔解释,“家里没钱买书。” “这里是只有贵族女子才有资格进的监狱!”贝尔身边的一个女孩尖声说道。 没等阿黛尔说话,她身边那个好心的女孩就怼了回去,“贵族,贵族!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要不是我后母陷害我,谁想进什么贵族女子监狱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完了,她拉着阿黛尔向前快走了几步,直接和剩下的人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不得不说,能进监狱的女孩,基本上脾气都不小——像塞西莉娅那样的真是太少太少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苏薇女士三人,还有白裙子们在管束,她觉得一早上这些人可能都打了好几场了。 “你不要管她,估计未来有一天行刑的时候,她还会说什么‘这是贵族女子才能用的吊死用的绳子呢!’,好像脑子有点毛病……”她学那个人刚才的神情简直是学得惟妙惟肖,阿黛尔没忍住笑出声来。 看见阿黛尔笑,那姑娘也跟着叫,“我叫莱丝,你呢?” “阿黛尔。”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莱丝夸奖道,“说起来,你的家里人准备什么时候把你接出去啊?” “接出去?”阿黛尔反问。 意识到情况好想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莱丝皱着眉,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你的家里人不打算把你保释出去么?”说完,她又语重心长地劝道,“虽然警署一般不会给贵族女子判死刑,但是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可太难受了……没必要为节省那么些钱就把你抛在这里,我觉得你可以给家里人写封信。” 阿黛尔心里很清楚,她是被内定的倒霉鬼,估计就算掏钱保释也出不去……再说了,她也没多少钱啊,就算算上前布鲁克男爵留下来的遗产,她估计也交不起保释的钱。 不过这也没必要告诉莱丝。 她点点头,“好的。” 莱丝这才放心了,她抓着阿黛尔的手,有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你这皮肤保养地真好!用了什么东西?” 过一会儿她又自说自话地感叹,“诶,我家里人可能过几天就要保释我出去了,真希望以后离开监狱了还能再见到你啊。”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工作的大厅了,苏薇女士身边的两个白裙子已经神色严肃地等在了那里。 莱丝一下子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规规矩矩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前,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期间阿黛尔还看了一眼贝尔,后者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卷伤药不是一个太难的工作,阿黛尔需要做的,就是把已经晒干的草药用小石碾碾成粉末,然后加上圣水掺和在一起——圣水被装在一个个的小玻璃瓶里,早上祷告的时候,阿黛尔曾经在神像前看见过这些东西。 完全搅拌均匀之后,阿黛尔要把这黏糊糊的药膏突破在纱布上,然后一点点卷起来,这样一个就做好了。 对于阿黛尔来说,只要她想她就完全可以不休息,在其他人都很容易做着做着就疲惫溜号的情况下,她可以双手不停的一直工作。 甚至在不计较能量消耗的情况下,她还可以提升十几倍的速度。 因此当苏薇女士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全心全意工作的阿黛尔。 她严肃的神色稍松,“小姐们,停一停手上的工作。”她拍拍手,吸引来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今天下午,我会带你们出去一趟,做好准备。” 苏薇女士这话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出去?”女工们交头接耳道,“天呐!我好兴奋!” “这样的机会多么?”阿黛尔低声问身旁的莱丝。 “岂止是不多!可以说,我从未听过有这些事情……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在这里呆了好几年的姐姐,她曾经告诉过我,没有人可以从这个监狱越狱……没有人……而且一旦进来就再也不能出去了……” “没有人可以越狱?” “是。”莱丝觑着苏薇女士的脸色,低声地说道,“梅兹女子监狱的越狱历史为0,你也知道我们是建立在新教教堂旁边的教会属性的监狱,这整个监狱都被笼罩在‘神的合理化要约’之下,因此没有人可以逃脱。” “‘神的合理化要约’?”这又是一个新名词。 “是的,不过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可以试试——据说也没有人能够在梅兹女子监狱里面非自然死亡,一切致死的伤害行为都会被‘神的合理化要约’所阻止,当然,越狱也会被阻止。” 这倒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了,她就说嘛,为什么警署的那些人会选择把她关到梅兹女子监狱来?这里看起来实在是太不设防了…… 她印象中的监狱应该是到处都有武装巡逻的人,或者是活动十分受限……哪像这里,只有几个维护秩序的白裙子,领导层也只有苏薇女士三人,甚至排除每天都需要完成的工作量,她现在的生活和学校的学徒都没什么区别。 原来还有“神的合理化要约”这种东西。 只不过想要自杀对于阿黛尔来说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她可不能够通过简单的切割手腕,或者高空降落致死,因为这些只会耗费她的能量,直到能量耗尽之后,她就会被强迫进入休眠状态…… 但是…… 阿黛尔突然想到了那个在暗影森林沾染上的印记。 这么多天以来,这个印记都生长在她的身上。因为她一直有意地在压制,所以那印记没有扩大,但是她能感觉到那印记中翻滚着的咆哮着的能量。 也许把那个印记引出来,她真的能进入濒死的状态? 阿黛尔觉得自己的想法多少有些疯狂,万一那个所谓的“神的合理化要约”不生效了怎么办? 但是这个东西一天不解决,就像个随时可能会落下的铡刀悬在她的头顶,一天不让她得到真正的安宁。 不过保险起见,她可以再多打听一些关于“神的合理化要约”的事情。 “想必你们都议论的差不多了。”苏薇女士拍拍手,平息了大家的声音。 “我话要说在前头,今天下午的事情有丧命的风险,根据宪法,你们有选择不去的权利。当然,如果你们选择去,又表现的很好的话,即使你们未来被宣判死刑,我也可以保下你们。” 大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第55章 将死之人 “你们谁打算去?“苏薇女士问道。 这么好的机会,阿黛尔是不会放过的,一方面如果苏薇女士真的能保下她,那是最好的;从另一方面来说,她感觉苏薇女士所说的这个机会不简单。 正所谓机遇往往是伴随着高风险的,她有种感觉,此行能让她找到很多答案! “我想去!” 出乎阿黛尔的意料,还没等她说出口,就有一个人抢先在她前面说出了这句话。 “你疯啦?”贝尔旁边的女孩低声劝阻道,“你就算被判刑,也不至于死刑……如果跟着苏薇女士去了,你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贝尔没说话,高举的手表达了她的决心。 “很好。”苏薇女士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还有其他人么?” “还有我。”阿黛尔也举起手。 “还有其他人么?” 苏薇女士的视线在大厅内扫了一圈,除了阿黛尔和贝尔外,其他的女孩都不自觉地躲开了苏薇女士的目光。 半晌,苏薇女士只好有些失望地说,“阿黛尔和贝尔跟着我走,剩下的人,今天的工作加倍。” 她似乎因为这结果多少有些恼怒,先一步走了出去。 阿黛尔出门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莱丝说,“加倍?那也比送死强。” 真的是送死么?她的视线落在前方贝尔的背影上。 如果真的是送死……贝尔为什么会报名? 他们两个人跟着苏薇女士一直走到了对方的办公室——这里的空间相当大且气派。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毯子,踩上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子,和阿黛尔摆在小木屋里的那个书桌差不太多,有着一样的结构。 桌子后面是苏薇女士的位子。 阿黛尔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因此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苏薇女士的座位——那是一个巨大的腐木桩,似乎是天然长成了一个座椅的形状。 离得近了,她甚至还能看见那腐木桩上的暗绿色的青苔,还有一些湛蓝色的,发着蓝光绿光的小蘑菇。 “请坐。”苏薇冲着空无一物的天鹅绒毯子一挥手。 嗯? 阿黛尔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之间两条粗壮的白色菌丝从地摊中间冒了出来——阿黛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个头的菌丝,菌丝的壁很薄,呈现半透明色,里面流淌着淡青色的丝状物。 这两根白色菌丝一长出来,就快速地缠绕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麻花状。 紧接着,更多的细长菌丝从这两根粗壮菌丝的上面生长出来,它们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摆动着,扭曲着,相互攀爬在一起,很快,就像蜘蛛结网一般,相互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兜——看起来有点像是个两人的座位。 说起来复杂,实际上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眨眼间。 菌丝结成了最初的网状座椅之后,又有伞状的蘑菇在上面绽放,这座椅好像刚开始有了骨架,现在又铺上了毛毯似的,看起来毛茸茸的。 只是一想到那是什么,可能就要掂量掂量了。 阿黛尔心里想了很多,贝尔却丝毫没有顾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铺满了蘑菇的椅子上。 现在苏薇女士和贝尔的目光都看向她了。 阿黛尔贴着边也坐下了。 她能感觉得到,身下的座椅本质上是一团活物,虽然它并没有移动,也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但是很明显,只要苏薇女士想,这个椅子可能一瞬间就会生长为一个菌丝茧,把她和贝尔都包裹在内——就像蜘蛛对待它要捕获的猎物一般。 “你们可能现在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你们也要尽快习惯了。”苏薇女士的态度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蔼,“等一下吃完午饭之后,你们可以去自己的住所休息一下,尽量保持自己的精神状态是最佳的程度。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我需要你们两个人在这栋楼的楼下等我,可以做到么?” 阿黛尔和贝尔异口同声地回答:“可以。” “很好。”苏薇女士点头,“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过矛盾,但是现在我们要去完成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我希望你们能够暂时把矛盾放在一边。” “女士,我们现在没有什么矛盾。”贝尔开口道,“曾经是我不太懂事,但现在,您不必担心。” 这话让苏薇女士都忍不住侧目。 阿黛尔感觉到,自从那一天她压垮了贝尔的意识之后,贝尔就开始变得有些怪怪的……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仔细观察她,又感觉不出来什么问题。 何况从那一天之后,贝尔对她也从红色变成了黄色……虽然有的时候,她的地图确实不够靠谱,比如说昨天晚上就完全没有检测出来那个存在……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大部分的时候,这个地图还是相当好用的。 “没矛盾最好。”苏薇女士皱着眉头深深打量了贝尔一眼,但她和阿黛尔一样,也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似乎是贝尔因为阿黛尔的教训而重新做人了一般。 “至于一些具体的要求,等到我们到了地方之后我会告诉你们,现在即使和你们说,你们也不能理解。” 见到阿黛尔和贝尔都乖乖点头,苏薇女士的语气也轻松了几分,“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再过五分钟我们就下去准备吃午餐。” “人有灵魂么?”贝尔问道。 苏薇女士没想到贝尔会问这样子的问题,脸上多少带了点猝不及防的表情,“人当然是有灵魂的,信仰会将我们的灵魂带给最伟大的主,那是最珍贵的贡品,超过一切。” 贝尔沉默着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反正阿黛尔感觉自己是没太听懂,也不想听懂,毕竟她可不想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什么劳什子的主。 “你呢?有什么问题么?”苏薇女士转向阿黛尔。 “我……主要想问问‘神的合理化要约’,我刚刚听说这个名字,有点感兴趣……” 苏薇女士一愣,随即她用一种宽容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残忍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你只是还没有接触到而已,我这里有一本介绍‘神的合理化要约’的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拿回去看。” 她的态度温和的就像在面对一个将死之人。 第56章 海洋之心 中午吃完饭,她们有一会儿的休息时间,塞西莉娅陪着她走回了住所。 “听说……”她的表情似乎很纠结。 “怎么了?”阿黛尔偏过投去问。 “听说你要去做一个很危险的工作?”塞西莉娅犹犹豫豫地问了出来。 阿黛尔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我自己估计应该也不算太危险……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阿黛尔的回答,塞西莉娅长出了一口气,“就是在你们那边工作的人宣扬开的,说你们有两个人准备去送死了……” 阿黛尔失笑,“放心吧,我可不是个想去送死的人。” 她拿出苏薇女士刚刚借给她的书,假装一副万事俱备的样子,“你看,我还有苏薇女士给我的秘籍呢!” “那就好。” 这会儿她们已经穿过了走廊,回到了那个杂物间。 塞西莉娅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笨拙地爬上了上铺的梯子。 “怎么了?”阿黛尔站在下面仰头问。 “我想到一个好东西。”塞西莉娅兴奋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洋溢着小小狡猾的得意之色。 她的手在她的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下,把她当初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白色蕾丝裙子找了出来。 她动作小心的把裙子翻开,那动作小心的好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找到了!”塞西莉娅情不自禁地欢呼。 她踩着凳子一步步走下来,站定在阿黛尔身前的时候,她双手捧到了她胸前——只见在她的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个项链。 那个项链是心形的,一整块海蓝宝石制作成的,塞西莉娅用手拨弄了一下,那项链就翻了过来,露出第二面镶嵌着的鸽血红的宝石。 两块宝石是用金色的金属链接在一起的,因为鸽血红的个头比海蓝宝石小了一圈,所以小的那一圈都是用金属做的镂空图案,整个吊坠呈现出一个立体的心形,美的不可方物。 “这真美啊。”阿黛尔真心地赞叹道。 “是吧。”塞西莉娅似乎很爱惜这个项链,听到夸赞的时候也真心地笑了,“你听说过【海洋之心】没?” 阿黛尔摇了摇头。 塞西莉娅也不甚在意,“就是那艘曾经宣称永远不会沉没的船,当时那船上有一件稀世珍宝,也是一个项链,叫做【海洋之心】,我记得编号应该是4-14的,据说它的特殊功效是可以号令海水,传说中,【海洋之心】是海神波塞冬送给自己女儿的礼物!” “号令海水?”阿黛尔有些疑惑,“如果【海洋之心】可以号令海水,那为什么那艘船还沉了呢?” 聊到这些八卦的时候,塞西莉娅神秘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好像是【海洋之心】的拥有者,那个女人不想让船上的一些人活下去……所以后来船触礁之后,她并没有使用那件特殊物品。” 阿黛尔挑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总而言之呢,我这件项链就是仿照那出名的【海洋之心】所打造的,因为找不到那么大的海蓝宝石,所以我父亲命人在这项链后面装上了一块小一点的鸽血红,这样取了个巧,也很好看。” “确实,能看得出来,制作这个项链的人很用心。”阿黛尔把那项链翻了过来,尽管现在光线不是很好,两块宝石还是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是啊……”塞西莉娅的神色怅然,脸上浮现出回忆的朦胧之色,“那可是我家最好的珠宝匠,附近很多贵族都喜欢向我家借他制作的首饰呢……如果我父亲还在的话……唉……” 她叹了口气,看向了阿黛尔。 “总而言之,这条项链曾经是我的护身符,现在我想将它送给你。”她的心情看起来又好了不少。 “不……”阿黛尔想也没想地拒绝,“这是你的护身符,我不能要。” “可是我现在不再需要它了。”塞西莉娅真诚地看向阿黛尔,“你知道么,最开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是很害怕的,我担心监狱不过是我的第二个坟墓……但是我遇见了你,你就是我的天使,你让我看到了自由,我能从你身上感觉到自由的味道……”她不吝赞美之词。 阿黛尔越听越觉得对方的描述不像自己,她有那么好么?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么? 她看向塞西莉娅年轻貌美的脸庞,突然意识到,其实自由的意念一直牢牢扎根在眼前这个姑娘的心中,她不需要别人来帮助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催化剂……只要有机会,她就能够真正的飞翔。 即使没有她,也会有第二个人。 这不是她应得的功劳。 看出阿黛尔的拒绝之意,塞西莉娅着急的说,“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特殊物品,可能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但是这条护身符能保佑着我离开那个家,我觉得它也能够保佑着你平安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阿黛尔自然不会再拒绝,“谢谢,我……我回来之后还给你。” “其实不用。”塞西莉娅最后看了一眼那项链,“我已经不再需要护身符了。” …… 因为下午塞西莉娅她们还要去工作,所以她不得不两步一回头的先走了。 阿黛尔把那项链收了起来,和之前的两个徽章放在了一起。 塞西莉娅要送给她护身符,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好像自从自己从暗影森林当中苏醒过来,这个世界就对她充满了善意,有善良的愿意带上她的劳拉,有献祭救了她和劳拉的克劳利,有那个虽然很古怪,但还是给她简单指了方向的米列娃,有帮助了她很多的克莱顿和炼金杂货店店主,还有在最后关头都能想得起来救她的副队长和队长埃里克,还有把自己哥哥的礼物借给她的萨拉…… 直到这时,阿黛尔才恍然,原来她已经认识这么多的可爱的人了,竟然到了数都数不清的程度。 她此前想过很多次,她的生命该有什么意义呢? 但她突然间意识到,保护她所依恋的土地,保护爱着她的人们,就是她活着的最大意义了啊。 这个世界以善吻她,她也应该回报以最大的善意。 怀揣着这样感动的心情,阿黛尔打开了那本《神的合理化要约》。这本书并不厚,看起来也没什么分量,阿黛尔掂了掂,凝神去看——开篇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神在其领域当中,无所不能。 第57章 库尔地区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神可以要求一切祂的目的在祂的领域当中合理化。 所有走进了神之领域的人都默认同意这个要约。 怪不得这本册子这么薄,关于“神的合理化要约”的解释只有这三句,后面都是“神的合理化要约”在具体领域当中的应用。 其中阿黛尔就找到了其在监狱领域的具体应用方式。 包括一切非自然的死亡都是不被允许的,一切逃离都是不被允许的,和一切亵渎神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后面还有“神的合理化要约”在教堂建造领域的具体应用方式,这就很简单的,包括一切亵渎神的行为都不被允许,他神不可踏入神的教堂等等。 这里的“他神”让阿黛儿不由得皱起了眉。 一直以来,在她的观念中,帝国是只有一位神灵存在的,当然并不是一直以来只有这一位神灵,传说之前也有过多位神灵并存的情况,但是现在只有新教的一位神存在。 所以这里的“他神”……是因为这本书创作于很多年以前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还是说,现在除了新教的神之外,还有其他的神灵存在呢? 除此之外,这书上还介绍了一些关于其他领域的应用,最后一部分似乎是在战争中的应用,但是这一部分不知道被谁撕去了。 因为问这个问题只是她的临时起意,并不是苏薇女士能够提前知道的,所以阿黛尔能够肯定,这些撕去的部分应该不是为了她而撕去的。 也就是说,这部分要么是有人不想让苏薇女士知道,要么这本书就是曾经被苏薇女士借给过谁,而她不希望对方知道…… 不过这些就和阿黛尔没有太大关系了。她掏出手表看了一眼,距离苏薇女士要求的时间只差十多分钟了。她合上书,准备过一会儿见到对方的时候还给她。 …… 等她赶到的时候,时间还剩下几分钟,但是贝尔已经在那里早早等着了。 这个时候苏薇女士还没到,阿黛尔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问贝尔,“希望我那天的行为没有对你造成太大伤害。” 贝尔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她的神情淡然,好像真的没再因为那天的事情而难过,“可能我还要感谢你呢?” 阿黛尔下意识皱眉,“感谢我什么?” “感谢……” 没等她说完,苏薇女士的身影逐渐清晰,她来了。 “没什么。”贝尔闭上了嘴。 苏薇女士来了之后显示打量了两个女孩一阵子,“很高兴你们都能按时到场,这让我对等一下我们要经历的事情多了几分信心。” 她没再多说,而是拿出了一本银质的小书,这书不过半个巴掌大,十分袖珍。 苏薇女士把书翻开,然后嘴里默默地念着些什么——随着她念得越来越多,一道门渐渐地出现在几个人的身前 阿黛尔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无他,这个门竟然和那天埃里克打开的门一模一样! “进去吧,顺着最直的那一条路走。”苏薇女士看向两个女孩。 不,还是有区别的。 门内也是有很多条路,但是和那扇埃里克打开的门不同的是,苏薇女士打开的门只有一条路能走,也就是最直的那一条。 其他的路都被一双双黑色的,白色的手给捂住了——那些手从通路的两侧长出来,像一扇可以合上的门一般覆盖在了通路上。 贝尔当先一步迈了进去。 随后是阿黛尔。 和上一次的感觉似乎一样,但又似乎不一样。 同样是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直觉,但是在埃里克的门里,她听到了和暗影森林中很类似的低语声,但是在苏薇女士的门里,她听到的却是一声声的祈祷! 虽然这祈祷声也十分模糊,从来没有听过的人可能很难分辨它和低语声的区别,但是这对于阿黛尔来说绝非难事——因为这祈祷声就是她每天都要跪在那个蘑菇神像前念叨的话语! “全知全能的,放牧世人的主,您为背负我的罪而受刑,永恒的主,我为我无知而贫乏的小我深感愧疚……” 这些祈祷的声音并不是她通过耳朵听到的,如果可能的话,阿黛尔更希望把它们形容成“直接从脑子中响起的”。 这一条路远比那天要去贫民窟的长,阿黛尔下一步踩空从门内掉入现实世界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天空都在旋转,旋转,刚刚从门里走出来的苏薇女士也在旋转,她的面容像是融化了的奶糖搅成了漩涡状。 好半天,阿黛尔才恢复正常。 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贝尔。 出乎意料的是,贝尔的情况比她好太多了,她看起来眼神坚定,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门内祷告声的影响。 看苏薇女士的表情,她对此事也十分惊讶。 吵。 这是阿黛尔清醒之后的第一感受。 随即她闻到了浓郁的硝烟味道,她看向眼前空旷的,满目疮痍的土地,有些疑惑地问,“这里是……” “库尔。”苏薇女士长出了口气,“我们现在在库尔了。” 阿黛尔没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地名,竟然这么快就在她眼前展开了。 这里果然是在进行战争,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正在轰隆隆地震动着,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怪物正缓慢地从遥远的地方走过似的。 苏薇女士掏出了一个和怀表很像的东西,那上面只有两个指针,正在不住地颤动着。 她打量了那两个指针一会儿,说道,“我们走这边。” 她们沿着坑坑洼洼的土地向苏薇女士辨认出来的方向走着,期间,她们看见了一群穿着破烂的盔甲的人从她们前方匆匆忙忙地跑过去。 那些人神情惊慌,并没有注意到,距离她们不远的位置正有三个女人一步步地走着。 “快跑!” 阿黛尔听见其中一个人正用嘶哑的声音吼叫着。 但是还是有一个人掉队了。 “快跑!”又有人喊。 但是那个人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终于,他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那石头是如此的小,但是他的膝盖却一下子弯了下去。 他的脸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快跑!”前面有人喊着。 但是这个人再也爬不起来了。 苏薇女士带着贝尔和阿黛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并没有一丝的留恋,甚至苏薇女士的目光都没有斜视一下。 阿黛尔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在库尔地区,死亡,是最平常的事情。 第58章 祈祷仪式 在那一队人之后,她们没再遇见新的人。 但爆炸的声音却持续的在远方响起,后来阿黛尔甚至感觉有些习惯了,有几分钟爆炸声没有响起的时候,她还为这突如其来的空白愣了一下。 差不多走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苏薇女士带领着她们走进了一排建筑群,在其中最醒目的是几个高大的圆顶教堂。 此时此刻,教堂的门口正站着几个翘首以盼的修女。 “苏薇女士,您来了。”其中一个眼睛比较尖,先凑过来打招呼。 苏薇女士对她的态度淡淡的,只是问道,“人齐了吗?” “还差几个。”那修女面露为难之色,“因为太危险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苏薇女士并没有责怪她,而是表示了理解,“把我身后的这两位也带过去吧,看看现在还有什么位置等着她们。” “苏薇女士带来的人,一定是错不了的。”那修女欢天喜地地走到阿黛尔两人面前,“你们就跟我走吧,苏薇女士还有其他的事情。” 阿黛尔和贝尔跟着这个修女,走进了建筑。 苏薇女士就站在她们身后,目送着她们的背影。 这高大的建筑给阿黛尔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是因为太高大太空旷了,反而衬托出了人类的渺小——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渺小。 又或者是建筑和建筑之间的同行相轻? 反正她搞不清楚。 等到她们进去的时候,建筑里面已经等着好几个女孩了,她们身穿修女制服,神色肃穆,围成了一个圈子。 “又来了两个人!”领她们进来的修女先冲圈子那边说道,又转身向她们介绍自己,“差点忘记了,你们叫我爱玛就行。” “我们需要具体做什么呢?”阿黛尔问。 “这很简单。”爱玛并不避讳这个问题,“想必你们也很清楚我们和邻国的一些摩擦吧,库尔地区作为首当其中的城市,自然是常年战火不可避免。” 她随手往天上一指,阿黛尔很清楚她什么意思,那是在说天上从未停歇过的爆炸声。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可能就会有好几个人丧命了,无论是我们帝国的还是邻国的,总归是一条生命……我们的想法很简单,这样战争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主降下了神谕,希望我们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停止这场战争。” 看到对方的表情,阿黛尔恰当地流露出了惊异和赞赏。 对阿黛尔的反应很满意,爱玛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所以等一下,你们就跟着她们在圈子里站好,把你们的双手都牵在一起,这样做就足够了——如果你们好好表现,主可能会降下赏赐呢。” 如果只是牵手,苏薇女士为什么说会有丧命的风险?还是说,这个牵手,就足以让她失去生命? “噢,看我这记性,你们最好换上统一的服装。”爱玛一拍脑门,“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快步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在阿黛尔和艾玛说话期间,贝尔一直没说话,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黛尔瞄了她一眼,打量起这教堂的内部来。 这个教堂和梅兹女子监狱的内部布局有很大的区别,一个直观感受是,这个教堂更大,因而也摆了更多的器具,比如说在神像左右两旁,各摆着一群匍匐的人像雕塑。 那雕塑十分逼真,如果不是因为它们的颜色是灰白色,阿黛尔可能会认为那是个真人。 这些匍匐人像有的神情惊恐,有的带着释然的笑容,她很难想象这些雕塑出自谁手——对方一定会成为帝国最着名的雕塑大师。 不多时,爱玛带着统一的修女服装回来了,阿黛尔和贝尔顺从地穿上。 接着,那个围好的圈子自动空出了两个位子,阿黛尔和贝尔补了上去——她们正好是对角线,阿黛尔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贝尔的脸,贝尔也可以看见她的脸。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爱玛身边的一个老修女说道,“一切为了神的旨意,一切为了平息战争和世界和平。” “为了平息战争和世界和平!”阿黛尔听见有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是和她拉着双手的修女们,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更多的修女们。 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念叨着一样的话——“为了平息战争和世界和平!” 一圈一圈的修女围了上来,阿黛尔所在的圈子是最内部的圈子,人数也是最少的。 在这重复的言语中,她清楚地看到有一些本来带着茫然表情的修女变得越来越狂热,她们是如此的相信——她们正在做的,是为了世界的和平。 “现在,请你们将双手高高地举起来,跟随我念以下祈祷语。” “仁慈博爱的主啊!” 修女们异口同声地念道,“仁慈博爱的主啊!” “我祈求您看看这个世界,这些带着恐惧能量的人们,正在为了权力而创造更大的恐惧……” “……您的爱将治愈人类,您的爱将拯救万物……” 阿黛尔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能量,正在从自己和他人连接着的左手和右手当中传递过来。 “我以我最真诚的信仰风险于您,祈求您拯救在痛苦中挣扎的苍生……” 这股力量伴随着话语,慢慢从她的手掌向上爬。 但是这里并没有可以用来攀附的东西。 阿黛尔只空有个人形的壳子,直到现在她也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的存在方式是怎么回事,这刚来的能量就更弄不清楚了。 因此这能量一透过表面进来,就停住了。 阿黛尔清晰地听到自己右手边的修女发出一声轻轻的“咦?” “祈求您拯救在痛苦中挣扎的苍生……”带领修女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 阿黛尔干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她感觉到了,这能量似乎是因为她念出的那些祈祷语才能够如此顺利的进入她身体内的,她一旦不是真诚地跟着念,这能量就只能继续停留在她的身体表层,没办法往里再进一步。 那带领修女本来是闭上眼睛的,但是念了两次结尾之后,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向着在场的修女们看了过来。 “我以我最真诚的信仰风险于您,祈求您拯救在痛苦中挣扎的苍生……”她看着修女们,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阿黛尔终于张着嘴,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59章 神力 果然,随着她念出那些祈祷语,那能量带有十足侵略性地进了她的身体。 因为她的身体内部并没有可依托的东西,这能量竟然自身纠结在一起,具象化出一道道白色的网状结构,相互攀附着肆意生长。 带领的修女重新闭上了眼睛。 祷告还在继续着。 但是阿黛尔只是机械地跟着念,她的全身心的意识都投入了对那能量控制当中。 她并不是很鲁莽的选择让这能量进入她的体内的。早在知道“神的合理化要约”的时候,她就想尝试着用这规则和那触角烙印相互接触一下试试了。 但是很明显,现在这情况更加安全可控。 她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开辟出了一个通道——这并不简单,好像你要把一团好好长在一起的肌肉控制着向两边分开似的。 要不是之前制作【魔术师的小把戏】的时候好好锻炼了一下她的意识力,她现在这打算能不能成功还两说呢。 比起周围都有意识的压迫,那外来的能量自然能感知到从哪里走更舒适,它毫无疑问地选择了阿黛尔特意为它开辟出来的那条道路。 “噗!” 一道吐血的声音从阿黛尔身后不远处响起。 她听见轻轻的脚步挪动声,但是周围的人都是闭着眼的,阿黛尔不敢回头去看。 没等那能量触及她的印记,又是一声吐血的声音。 似乎有人昏倒在了地上。 但是一点骚动都没有发生,围城层层圈子的修女们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般有序,平和。 带领的修女冷声说道,“保持你们的专注信仰与意念,用心感受神赐下的能量。” 随着她的提示,阿黛尔很明显感觉到涌入体内的能量壮大了几分。 又有几位修女倒下了。 “现在,请你们想象着神赐下的爱的能量经由你们的身体,慢慢放大,投入到战场上,投入到帝国的的边界线上,停止杀戮,带来和平。” 阿黛尔停下了她的动作。 她的意识强硬地将烙印和神力隔开。 不! 她不能这么做。 她可以用自己来冒险,但是如果这道神力真的能够拯救此时此刻战场上的人,如果这道神力真的能够为库尔带来安宁,她愿意按照那带领修女所说的去做。 那烙印,仅凭感觉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于很邪恶……万一这神力在和烙印的接触过程当中发生了意外怎么办? 阿黛尔控制这自己的意识创造出另外一个通道来——从左手连接到右手。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这神力需要经由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体然后放大,再应用在战场上的。 她不可能任由这能量在她体内构建出更多的网,但是她愿意为了这个仪式,创造一个临时的连接通道,确保其顺利完成。 带领修女还在重复着,“……经由你们的身体,慢慢放大,投入到战场上……” 阿黛尔也跟着一起做。 她体内的能量被她的想法牵引着,牵引着,穿透了物质构成的教堂,飘离了高大的堡垒与防御工事…… 说不清是她的想法引导着能量,还是那能量裹挟着她的思想,她竟然能够看见那磅礴的神力降临了正在激战中的战场之上。 她看见那些人麻木的神情,看见那火药从烧烫了的铁管当中喷射而出。 她看见血液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空,又被火药掀起的更大灰尘所掩盖。 一切都是那么的混乱,那么的无序。 她看见人们眼中狂热的欲望,看见人们对家园的思念,看见了许多……恐惧。 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好像她骤然有了第三只眼睛看向这个世界。 人不再是人。 在阿黛尔的视线中,一圈圈透明的线条将人的躯壳圈起来,好半天,她才意识到那是人的灵魂。 人的灵魂要比人的躯壳大上一圈,是半透明色的。 有着旺盛活力的人的灵魂是明亮的,血液和尘土也带不走它的光芒;将死之人的灵魂是暗淡的,仿佛一盏随时会灭掉的灯光。 而恐惧,如同一团一团的乌云,包裹着人们灵魂的头顶——那里本来像是一个灯塔般,发出灵魂的光亮,被恐惧一遮,就显得死气沉沉的了。 就在阿黛尔看着着这重重的阴云,感觉到一阵茫然与手足无措的时候,神力降临了。 与此同时,阿黛尔的意识像是骤然失去了依托一般,快速地向下降落——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意识就不受控制地掉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时她才感觉到一阵恍惚和虚弱。 “做得很好!很好……”带领修女的脸上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她甚至忍不住直接在神像前跪了下来,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仁慈和爱的主,感谢您对子民的救赎……” 围成圈子的修女自觉地散开来,一些修女跟着带领修女跪了下去,一些修女累得瘫倒在地。 神力已经经由她们传导到战场上去了。 但是…… 阿黛尔皱起眉,打量着神力在自己体内留下的那些白色的网状结构。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苏薇女士能说出“即使是死刑,也能够保她下来”那种话了…… 这个祈祷仪式根本不允许信仰不真诚的人坚持下来——换句话说,所有能够从祈祷仪式当中活下来的人,都必须拥有对新教的神拥有者坚定的信仰才行。 再加上群体的效应,和神力撤走后仍留在体内的“种子”,所有活下来的人都会成为新教最坚定的拥趸者。 但是这对于阿黛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处理的事情,也许是债多了不愁,她把那网状结构从自己的身体里撕了下来,团吧团吧扔到那烙印旁边。 神奇的是,那烙印似乎对这能量十分的厌恶,竟然往旁边一窜,移动了位置! 阿黛尔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想做的实验竟然这么简单就达成了。 她再次用意识攥起那个“种子”,精准地扔到了烙印之上。 那烙印竟然四散开来,变成了一个环,反正就是不让那种子碰到自己。 而那种子也很不安分地从那个环当中跳了出来,两个东西各自占据了一边的肩膀,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要不是这场不合适,阿黛尔感觉她还能开发出更多的操作来。 但现在……她看向依旧跪着祈祷的贝尔,和从门外走进来的苏薇女士,意识到另一场“战争”正等着她去应付。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60章 枫糖 “我真的为你们骄傲。”再次见到苏薇女士的时候,她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不少,阿黛尔很清楚,现在她们已经成为苏薇女士眼中的“自己人”了。 她拍了拍阿黛尔的肩膀,“等一下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仪式通常都会耗费大量的能量……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也要记得告诉我。” 阿黛尔顺从地点头,解释道,“并没有不舒服,我甚至还有些不真实感,苏薇女士您明明说的是会有生命危险,但我只感觉到一种很温柔的能量从我的体内穿过……” 苏薇女士非常认真地听着阿黛尔临时编出来的话。 “就是这样,看来你真的非常有天赋。”她含笑道,“我相信等到你从监狱出去之后,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我还有出监狱的机会么?”阿黛尔是真的惊讶了。 苏薇女士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这个时候带领修女结束了祷告,贝尔也跟着站起身来,望向了这边。 她的一张脸都因为过度充血而显得红扑扑的,她刚才在祷告仪式中也是——兴奋的几乎控制不住的状态,在一众平和表情的修女中格外醒目。 带领修女也看到了苏薇女士,她先是转头问了贝尔几句话,又交代了一些什么,因为距离比较远,阿黛尔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贝尔似乎很激动地回答着带领修女的话。 很快,带领修女就带着贝尔来到了苏薇女士的面前。 “苏薇,好久不见了啊。”她对待苏薇女士的态度虽比不上爱玛的敬重,但是也十分重视。 “是啊,从上一次我们在王都见面,到现在,已经是很多年过去了。”苏薇女士笑着说。 “那个时候,还真的是很怀念啊。”带领修女的目光悠远,好像已经看到了曾经的回忆。 苏薇女士看着她的脸,同样也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两个人好一阵子叙旧,带领修女才说道,“我身边这位贝尔小姐,是你带过来的么?” “是的。”苏薇女士点头,“你知道我现在在梅兹女子监狱当管理,贝尔小姐就是我们监狱的服刑人员。”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说着难办,但是带领修女的表情却是很轻松,“我可能还要麻烦苏薇你,帮我去和警署那边说了。” “当然。”苏薇女士爽快地答应下来,“神永远给予人救赎自己的机会,我相信这个道理,警署那边也会十分认可的。” 在苏薇女士和带领修女说话的时候,阿黛尔打量着对面贝尔的神色。 来的时候,贝尔是喜欢低着头,不和人对视的,包括阿黛尔那个时候问她问题,她对于阿黛尔的目光都是回避的状态。 但现在,贝尔却毫不顾忌阿黛尔的视线,她的脊背也挺直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的错觉,她总觉得贝尔的双眼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扭动着……但是仔细看的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那边苏薇女士已经和带领修女愉快地达成了协定,因此此行回去的人只有阿黛尔和苏薇女士了。 后者甚至还一脸笑意地问她,“你觉得库尔这里怎么样,要不要留在这里?” 阿黛尔连忙摇头,“我的叔叔刚刚去世,我的婶婶还一个人留在城里……” 苏薇女士并没有强求的意思,“当然。” 她再一次拿出了那本银质小书,念起了咒语。 只不过这一次带领修女也帮着她一起念, ??? 第61章 地道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是夜,阿黛尔躺在床上,手里的怀表指针转过十二点,两个指针重合的时候,通讯器准时提醒她。 是萨拉。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纠结,“阿黛尔,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 做最坏的打算,那么无论遇见什么都能够做好准备了。 “警署法务部的宣判书下来了,你的行刑日子被定在后天中午十二点。” “行刑?” “是的,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警署的一个特殊物品,是一个椅子,坐上去的人就会受到极致痛苦而死亡。” 如果行刑日期定在后天中午十二点的话,警署的人可能会选择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来监狱提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这种正式的行刑前,犯人需要被关到警署地下的小单人间里。 留给她的时间太紧张了。 “好消息呢?”她问道。 萨拉的声音听起来更犹豫了,“好消息是……后天亚加力伯爵会回来,据说他在王都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提前回来的……但是,我也不确定他在行刑前能否回来。” 萨拉似乎一直指望着艾利克斯能够救她。 但是阿黛尔却觉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包括苏薇女士这边,虽然对方现在把她当做“自己人”,承诺会保下她。 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呢? 再说了,如果苏薇女士保下她的代价是要让她彻底加入教会,参与受洗怎么办? 又或者要求她不能离开梅兹女子监狱怎么办? 万一苏薇女士再突然间得到神谕,发现那个“种子”在她体内根本没起作用,而是正在和触手印记“相亲相爱”怎么办? “明白了,没关系萨拉。”阿黛尔安稳小姑娘,“不用太担心。” “呜呜呜,听到阿黛尔的安慰,萨拉反而哭了出来,“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坏呢?你明明没有做过任何的错事……” “每个人谋求的利益不同,因而立场不同吧。”阿达尔倒是对这个事情看得很开。 “呜呜……对了,还有队长那边的消息,这两天队长他们没有回警署,警署这边有些人露出了很多马脚,队长本来都收集好了准备上报的证据,但是对方也很警惕,提前引发了贫民窟的骚动……” “贫民窟怎么了?” 这是阿黛尔最关心的事情。 “真的很难想象怎么会有那么残忍的人,他们藏匿了许多麻风病人的尸体,今天下午整个维斯康纳城全乱了,就连贵族区的一些小巷都被人放了尸体,虽然说只要不接触这些尸体就不会感染,但是现在全城都人心惶惶的……贫民窟更是有大量的感染者到处乱走,警署打死了好几个,硬是没能阻止的了。” “毕竟对方就是警署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就不用太指望警署能出多少力了。” 仅仅是听着萨拉的描述,阿黛尔都能想象到那惨烈的场景。 “所以现在埃里克队长鞭长莫及,他在圣玛利亚医院维护秩序,今天下午医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萨拉几乎带着哭腔的在说,“怎么办,阿黛尔,全都乱了……” “不要着急,现在教会那边的态度是什么?” “还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教会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阿黛尔在这边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她又简单的和萨拉聊了几句,安抚了一下这个受惊了的小姑娘,才和昨天一样,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得亏她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否则连续两天晚上几乎不睡觉,她的状态肯定很差,没准脑子都不好使了。 阿黛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楼后面的杂物堆。 白天的时候,她似乎在那重重的杂物堆里面看到了一扇若隐若现的门,因为当时苏薇女士也在,所以她没有看的特别清楚,现在她打算去探个究竟。 今夜简直比昨夜还要顺利,这个时间,仅有的巡逻的白裙子都在主教堂那边,杂物堆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阿黛尔走了过去。 夜晚很黑,加之月光都被上面的杂物挡住了,她不得不缩着肩膀爬进了杂物堆,准备凑近了看。 杂物堆里面的灰尘远比外面的更多,阿黛尔强忍着捂住了嘴,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但好在,这里确实有一个门。 而且这个门没有锁,阿黛尔很轻易就把这门打开了。 门里面是一片漆黑的台阶,因为越往下越黑,她几乎趴到地面上了也没看清这个台阶指向了多深的地下。 如果说警署那边能够定在大后天行刑,阿黛尔绝对会选择做好准备再下来——比如说去厨房偷个打火器之类的。 但是很可能留给她来探索这个地道的时间只有今天晚上了,阿黛尔想了想,还是踏上了台阶。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她回身轻轻地将那道门合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这样即使即使有人能够走过来,也不会发现这里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地道里面太黑了,阿黛尔不得不用手摸着两边的墙壁——人在黑暗当中是很容易失去对时间感知的,而且这通道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阿黛尔不可避免地乱想起来。 为什么这个杂物堆里面会有一个地道?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一想,这确实值得深思啊。 毕竟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把一个地道开在监狱楼的后面吧,那地方并不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每一天她们穿过饭厅出来的时候都会路过。 开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那不是等着被人发现呢么? 如果说这个地道是在教堂时期就出于一些目的修的,那么为什么现在没有被封上?难道往上堆一堆杂物,就能够不被发现了么? 阿黛尔走过的时候,都没有特别仔细的打量,就看见了,每天那么多人走过,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就算是因为有“神的合理化要约”在,也不至于说连门都不锁吧…… 阿黛尔越想越觉得蹊跷。 她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了,粗略估计可能二三十分钟都有了,就算因为她需要摸着墙壁,走得比较慢,也得有个两三百多米了。 而且她能够感觉得到,最开始这个地道是在往下延伸的,后来走着走着,地道就没有那么陡峭了,有一段路根本没有台阶,是缓坡。 可能再走一会儿,她都要走出监狱的范围了。 难道“神的合理化要约”已经过期了? 阿黛尔又在这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地道了走了二十多分钟,她已经很确信自己走出监狱的范围内了——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好像“神的合理化要约”真的不存在了! 这个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一丝丝风了,说明出口可能就在附近了。 虽然在地道里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一丝危险,但阿黛尔反而更紧张了,她不由得捏紧了刚刚生产出来的锡铁徽章,这个东西可以抵挡不少物理伤害。 上次的斧子毁了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补充新的武器,就被抓到警署了。 阿黛尔一边走一边想,如果之后能够出去,她一定要先给自己补充一波武器,避免下一次再出现这么尴尬的情况。 她加快了脚步。 拂过她脸颊的风带着一丝泥土的清新气息,通道也开始从平缓逐渐变得陡峭,台阶重新出现在她的脚下——只不过这一次是向上的了。 阿黛尔捏紧了手,她说不清现在的感受是兴奋还是紧张…… 但是出口一步步的近了。 当她触摸到那同样的门的时候,阿黛尔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力向上一推。 月光洒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手臂上,夜风吹过草地,吹过她的脸,带来了自由的气息。 她竟然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那一刻阿黛尔感觉十分的不真实,她站在台阶上愣了很久,才慢慢地从通道中爬了出来,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荒草,远方的梅兹女子监狱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她竟然走了这么远!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地图,发现自己竟然离那块闹鬼的地很近了! 怎么办?下一步她应该去哪里? 现在这大晚上的,她如果想要回到城里估计要很长时间,而且也很容易被夜间的巡逻队发现,阿黛尔决定先去那块闹鬼的地看一看,等到天亮,再去圣玛利亚医院找埃里克。 她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几步,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了塞西莉娅的那张脸。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塞西莉娅是什么心情? 她还记得今天傍晚,塞西莉娅塞给她那块糖的时候的表情,她是真的很为她感到担忧。 一直以来,阿黛尔对塞西莉娅的感情都非常复杂,她曾经目睹对方丈夫的死亡,这让她莫名地对对方多了几分愧疚。 但是塞西莉娅并不清楚她的想法,她把她当做了最好的朋友,甚至把自己珍贵的护身符都送给了她。 阿黛尔总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对于塞西莉娅来说,是一个很残忍的事情。 如果塞西莉娅是一个正常环境生活的人,那么阿黛尔不会担心她出现问题,但是塞西莉亚的想法非常接近一个孩子,她从出生后应该就被保护的很好,导致她对很多事情都抱有一种盲目的天真情绪。 后来结婚之后,她的家庭又给她带来了重重的束缚,这就更不利于她的精神健康了。 阿黛尔看着身后那扇紧紧关闭的门,叹了口气。 第62章 逃 因为已经大概摸清了地道里面的地形,回来的速度远比出来的速度快了许多。当阿黛尔站在杂物间的门口的时候,她真的对自己的选择生出了一丝后悔了。 万一明天没机会走了怎么办? 但是当她打开门,看到正好坐在床上,和她双目对视的塞西莉娅的时候,那一丝后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你……”塞西莉娅看到她,眼镜都亮了,她急切地从床上跪坐起来,准备顺着梯子下来。 阿黛尔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别出声。”她轻声说。 塞西莉娅盯着她点了点头。 阿黛尔把门轻轻地关上,不敢合上,在她的地图上清晰地显示着,有一个人从隔壁的几个房间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要去盥洗室。 等到对方走远了,阿黛尔猜敢把门锁好,这个时候塞西莉娅已经从床上爬下来,站在她床边了。 “怎么了?”阿黛尔回身问道。 “你要走?”出乎意料的,塞西莉娅竟然直接看破了她的想法。 本来阿黛尔还在纠结要怎么和塞西莉娅道别,但是既然已经说破了,阿黛尔便也不打算隐瞒了,“是的,我……我的死刑就在后天晚上了,可能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塞西莉娅先是惊讶,随后担忧地说,“那你不该回来的。” “我觉得可能需要和你道别一下更好。”阿黛尔掏出了那个护身符,白天的时候她忘记了,这一会儿可不能再忘记还了。 “你等我一下。”塞西莉娅又爬上了床边的梯子。 这样也好,如果今晚就道别了,她估计等一下还可以去一趟地道,阿黛尔心里琢磨着。 “你做什么?”她看着塞西莉娅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的。 “收拾东西啊。” 塞西莉娅把工作服脱了下来,换上了她来的时候穿的那身白色蕾丝裙,听到阿黛尔的疑惑,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要跟我一起走?” “当然啊。”塞西莉娅咬着发网,把自己的长发绑了上去,“不然呢?” “如果你和我走,就是逃犯了,可能维斯康纳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贴满你的通缉令的。” “那我们就去其他城市啊。”塞西莉娅很自然地说。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和我走,你丈夫死后,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你的仆人自然会想办法把你保释出来的。” 塞西莉娅这时候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包括她从厨房里偷出来的另外两块糖,一些没有被没收走的首饰。 “阿黛尔,”塞西莉娅认真地看向她,“我来到这个监狱之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 “嗯?” “起初我认为,监狱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自由,我离开了那个充满了不好回忆的家——在这里,我不需要忍受每周一次的检查,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就能够简单地生活下去。” 塞西莉娅的眼神愈发坚定,“但是,我想明白了,这不是真正的自由。” “只有强大,才能带来真正的自由。” 阿黛尔看着她,说不出来话。 “说来你可能觉得我比较可笑,但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那种感觉,我曾经在来到我家的天赋者身上见到过。但是她只是能力的强大,你,是灵魂的强大。”她摇着头,仿佛已经知道阿黛尔要说什么了,“你不要拒绝我,我看人真的非常的准,我有种预感,跟着你,我才能够找到真正的自由——我知道” 阿黛尔哑口无言。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给塞西莉娅美丽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是油画当中的圣母,圣洁而坚定。 “走吧。”她开口说道。 塞西莉娅一下子笑弯了眼,“好!”她说道。 阿黛尔打开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个时候出来巡逻的白裙子比较少,她们应该可以顺利的到达地道。 但是不幸的是,当阿黛尔带着塞西莉娅走到一楼的时候,两个圆点正好从从门外进来,阿黛尔不得不拉着塞西莉亚拖进了二楼走廊旁边的盥洗室。 “最近我总觉得睡不安宁。”说这话的是珍尼弗太太,她的声音相当具有辨识度。 “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马斯洛太太回答道。 她们从盥洗室的门口路过,一边走一边探讨着明天的工作,珍尼弗太太突然间说道,“反正我也睡不着,要不我去看看女孩儿们都在不在吧!” “多麻烦啊。”马斯洛太太拒绝,“有“神的合理化要约”在,她们又不可能真的跑出去,你去检查也只是给自己添麻烦。” 珍尼弗太太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最近的监狱也太平静了,记得苏薇女士还不是主教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的主管多严厉啊……我看这些犯人一个个的,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享受。” “要去你去吧。”马斯洛太太没办法,只能说道。 阿黛尔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塞西莉娅在她对面做着口型,“我们怎么办?” 如果马斯洛太太要查寝的话,她们不在杂物间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阿黛尔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门口到那个杂物堆的距离,无声地说了一句“等一下。” 她盯着地图上的两个圆点绕过了走廊,开始上楼——珍尼弗太太竟然想从楼上开始查!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阿黛尔拉住塞西莉娅,尽量轻地拧开了门,两个人开始向着门口的方向狂奔。 阿黛尔清楚地看见,象征着马斯洛太太和珍尼弗太太的圆点,在走廊的拐角停住了。 她听见塞西莉娅的心脏砰砰直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这个时候,留在两个人脑子当中的念头只有一个——跑!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推开大门的声音太大了,地图上的两个圆点竟然开始往回走了!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阿黛尔和塞西莉娅一路狂奔到了杂物堆,她先打头钻了进去,随后转身来拉塞西莉娅,后者的蕾丝裙子刮在了一个突出来的木刺上,没办法钻进来。 阿黛尔正想着爬过去帮她处理一下,就见塞西莉娅双手捏住裙摆,一用力气——那名贵的白色蕾丝裙竟然直接被她撕开了!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63章 隐情(已改) 她们沿着长长的地道快速地跑着,无暇交流。 阿黛尔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地图,可能因为距离离得比较远了,地图上已经看不到那两个圆点了。 这样阿黛尔就更不敢放慢速度了。 阿黛尔刚才那一下似乎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当发现自己的长裙子在跑动时会有些碍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把整个裙摆部分都撕下来了。 漆黑的地道里只有两个人剧烈的呼吸声和跑步声。 大概从出生到现在,塞西莉娅都没有这么剧烈的运动过,阿黛尔从自己的小木屋中拿了瓶【体力药剂】递过去,“喝了,快点走。” 塞西莉娅接过那药剂,问也没问,仰着头就灌了进去。 一瓶【体力药剂】下肚,两个人跑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从进入地道到打开那扇尽头的门,她们可能只用了十五六分钟。 把那扇门关上之后,两个人仍旧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跑到了附近的一个荒废了的建筑旁边,塞西莉娅才止住了脚步。 她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好累。”她喘着气。 刚刚绑好的头发全乱了,一部分粘在她的脸颊旁边,一部分凌乱地散落下来。 “可以了,休息一会儿吧。”阿黛尔也感觉到有一点累了。 她们靠着建筑的墙壁慢慢地滑坐下来。 塞西莉娅喘着气,把自己的头发拢到了一起去。 阿黛尔看向她,她也扭过头来看着阿黛尔,两个女孩在对视的瞬间都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塞西莉娅上气不接下气笑着,“我……哈哈哈……我真的好开心……” “是自由的感觉么?”阿黛尔问。 “当然。”塞西莉娅还在笑着,她的笑声带着惬意和解脱,但是两行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重复道,“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 …… 阿黛尔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闹鬼的地。 一方面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有“鬼”的存在的话,她自己是不害怕的,但是塞西莉娅可能会遇到危险;另一方面来说,她这来回来去耽误了一些时间,她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如果两个人走的慢一点,在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是正好能够走到克莱顿的住所的。 是的,阿黛尔并不打算明天直接去找埃里克,毕竟一宿过去,城里的情况又会发生变化,如果贸然去找埃里克,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但是去找克莱顿是没关系的。 两个人又着共同的利益,还有着彼此的把柄,是最为牢靠的关系了。 一边走,阿黛尔一边给塞西莉娅讲她从萨拉哪里得到的消息。 当听到贫民窟爆发麻风病的消息之后,塞西莉娅明显地愣了一下。 “怎么了?”阿黛尔注意到她神情有异。 塞西莉娅轻咬着下唇,似乎有些紧张,她的手紧紧地捏着她的裙子,“阿黛尔,有个事情我不是很确定,但是也许这个事情能够对你有帮助。” “什么事情?” “其实在杜威去世之前,他有一段时间经常出去。他的贴身男仆告诉我,他每天晚上都是去香榭街……你也知道香榭街的情况,我也只当他是看中了哪家的小姐,但是后来有一天,我的女仆突然间把杜威的衣物送了回来,还让我给他准备一套下人穿的衣服。” 塞西莉娅皱着眉头回忆着,“那个时候我的精神状态特别不稳定,属于谁都不想见的状态,所以我就让仆人去马场里拿了一身平常喂马才会穿的脏兮兮的衣服和沾满了泥土的雨鞋。因为杜威一向很注重贵族的脸面气质,我给他拿那样一套衣服,就是为了恶心他。” “嗯。”阿黛尔隐约地知道塞西莉娅想说什么了。 “但你知道么,后来第二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和我发脾气,还特意让我和他共进早餐,就是为了表扬我给他找了那一身衣服。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就让我的女仆去跟踪了杜威……” 塞西莉娅的面上逐渐出现痛苦之色,“那一天我刚见过心理医生,状态非常不好,甚至连仆人和我说的话我都有点记不清楚了,我只是记得她似乎告诉我杜威去了贫民窟,他应该是很有目的的……” “不要回想那一天了。”阿黛尔握住了塞西莉娅的胳膊,“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回忆了。” 塞西莉娅冷汗津津地摇头,“没关系,我自己总要面对……让我想一想,我记得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我是听到了的。” 她捂着额头,闭着眼睛,牙齿也紧紧地咬在一起。 阿黛尔不敢去打扰她,既然塞西莉娅坚持,她也不希望拂了她的好意。 “噢,对!”塞西莉娅猛地睁开眼睛,“我想起来了!” 她的痛苦之色不复,“我想起来了阿黛尔!那之后有一天早上,杜威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让我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把门关好,还让我去安排仆人囤一些粮食。我当时有些奇怪,就多问了一嘴。因为那几天他对我脸色很好,所以我问了之后,虽然他没有详细和我说,但是他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以防万一未来有疫情发生。”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你的意思是说……”阿黛尔有些不敢相信。 塞西莉娅点点头,“你想的没错,我是这个意思。” “杜威和这一次贫民窟的麻风病有关!”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头都开始疼了,这个消息是她不曾设想过的。 如果杜威和这次疫情相关的话,那么她之前的一些想法可能就不是那么正确的了。 阿黛尔快速地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当初和那个警员的对话。 那个时候她提到了杀死杜威伯爵的那三个人,那个警员紧张的反应不似作假,他必然是和那三个人有关联。 但是后来她借口去盥洗室把这个警员带出来的时候,她用她的想法赌了一把去威胁对方,对方似乎也是真的受到了她的钳制,愿意替她去做事情。 但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没有说过什么话,几乎整个交谈都是她在说。 因为他的反应确实是紧张,还有害怕,所以阿黛尔当时觉得自己的那些推论都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她回忆的时候,心头却涌起一股不踏实的感觉来。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64章 殷勤(已改) 在她有这种不踏实的感觉的时候,她已经把通讯器拿出来了。 感谢通讯器的叫醒方式并不是依靠声音或者是震动一类的,反正原理阿黛尔现在还没能弄清楚,只是有人要和你通讯说话的时候,你的灵魂是能感知到的。 所以尽管现在正是萨拉休息的时间,她还是在几秒钟之后就接起了通讯器。 “喂?”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困意。 “是我,阿黛尔。” 那边足足安静了三四秒,萨拉似乎才反应过来阿黛尔的情况,她的声音也变得清醒了许多,“你怎么样!出事了么?” “没有。”阿黛尔连忙说道,“我想让你帮我问一下埃里克队长,问问他当时是怎么得到的关于我的消息?” 当时她让那个警员去圣玛利亚医院散布消息。 “哦,好。”萨拉也没问原因,“我现在就去问。” “怎么了?”塞西莉娅问道,她听不见阿黛尔在和对方说些什么,但是她能看到阿黛尔凝重的表情。 “可能我之前,有点自以为是了。”阿黛尔用手轻轻地敲着通讯器,她在思考的时候,喜欢听一些有节奏的声音。 萨拉的动作很快,差不多两分钟之后,她就呼叫了阿黛尔。 “怎么样?”一接起来,阿黛尔就着急问道。 萨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困惑,“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是……” 阿黛尔静静地听着萨拉的描述,她说的没错,确实没有什么问题——那个警员完全按照她的需要去圣玛利亚医院散布了消息,甚至都没有多加一个字。 难道是她想错了? 最近的事情太多,阿黛尔感觉自己难免有些疑神疑鬼的,对什么事情都很警惕,现在回想起来,自从她在暗影森林苏醒过来,她还没有真正休息过一天呢。 桩桩件件事的事情从她的生活中冒出来,推着她向前奔跑,停不下来。 “那可能是我想错了。”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萨拉,一边脑海中重新回忆了一遍当时她和那个警员说话时的情况,还有当时的一些细节。 “没关系。”萨拉松了口气,安稳她道,“这一次埃里克队长和我说,他计划明天上午去和梅兹女子监狱交涉,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那倒不用了……对了,萨拉,你知不知道,警署巡逻队那边,有一个队员叫做约翰?” “约翰?”萨拉似乎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似乎有那么点印象,应该是一个胆子不太大的警员吧……你等一下,我哥哥以前在巡逻队呆过,那边有几个队长是他的朋友,我去打听一下。” “麻烦你了。” 萨拉这人脉网还真是很强大。 这一次萨拉回来的速度更快,“打听到了,约翰已经消失很多天了,似乎从杜威先生死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没有再回来过。” 这一点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看来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阿黛尔叹了口气,可能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虽然她体力完全跟得上,但是灵魂的疲惫可能会干扰她的判断。 她长出了口气,“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萨拉,如果约翰有什么新的消息,又或者是一些你觉得比较奇怪的事情,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一下吗?” “当然。”萨拉一口应了下来,“对了,我刚才听你说,不用埃里克队长的帮忙了?” “是的。” “你逃出来了?还是你有什么方法?”萨拉有点震惊。 “这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阿黛尔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什么“神的合理化要约”失效了,“等之后见面了我可以告诉你。”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有事情需要我就叫我。” “没问题。”阿黛尔挂断了通讯器。 “有问题么?”塞西莉娅见阿黛尔收起了通讯器,才把自己心中的担忧问出来。 “没什么。”阿黛尔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最近精神太紧张,想多了。” “那就好。”塞西莉娅稍稍放心,又冲她挤眉弄眼,“但我觉得你可不是那种会想太多的人,有时候人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我听说有些天赋的直觉力很强。” “我还没有天赋呢。”阿黛尔被塞西莉娅的表情逗得心情也松了不少。 反正就算有问题,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杜威人已经死了,就算他是这疫情的引发知人,她又不能真的去找他报复。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警署内部的叛徒给揪出来,避免对方再造成更大的灾难,再就是要努力帮助威斯康纳城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刚才和萨拉的对话耽误了一些时间,她们最好加快脚步。 …… “咚咚咚!”阿黛尔在克莱顿的门上用力敲了几下。 一路走来,她已经对威斯康纳城的现状有一定认识了……城内萧瑟的不像话。以往街上总会有许多做生意的,还有一些卖唱的人,今天走了这么久,她一个都没看见。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似乎这样就能够把疫情隔绝了似的。 “谁啊?”克莱顿警惕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他似乎就站在门边,阿黛尔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表情。 能让一向开门做生意的投机商人克莱顿都如此警惕地紧闭房门,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是什么态度了。 “是我,阿黛尔。” 克莱顿一时间没出声,他似乎犹豫权衡了很久,半晌门才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一个带着鸟嘴面具和护目镜的头来。 这装备倒是把阿黛尔吓了一跳,不得不说,自从贫民窟那一战之后,她对那种和人巴掌一样大的鸟嘴多少存了些阴影。 “不好意思,走过来需要一些时间。”因为鸟嘴面具的缘故,克莱顿的声音闷闷的。 阿黛尔很清楚他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她倒是很理解对方的行为,毕竟她们非亲非故,又是处在现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他有此警惕是很正常的。 开了门,克莱顿才意识到阿黛尔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这……” 他本来想问“这是谁”来着,但是话到了嘴边,不由自主地就变成了,“这位小姐,该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塞西莉娅就好。” “塞西莉娅小姐,你们快进来吧,现在外面很乱,我这里还有几个防护面具,你们也快带上,据说这东西能防止疫病的传染。”克莱顿殷勤地说。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65章 又见艾达 “如果你想要帮助到他们的话,我觉得买一些便宜的黑面包更合适。”她想起那个后来变成了鸟人的小男孩,真心地建议道。 旁边克莱顿也是跟着点头,“是的……对了,大人,我记得您好像被警署逮捕了?” 他有些好奇又紧张地问,“是因为……” “和身份证明没有关系。”阿黛尔知道他最想问什么,“和其他的事情有关系,我们等一下就会走,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当然,那当然。”克莱顿的眼神还挂在塞西莉娅的手镯上,“我相信大人您肯定能化险为夷的。” “嗯。”阿黛尔点头,“你可以为我介绍一下现在城里疫情的情况么?” “没问题,其实您走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注意到了,现在大家都是闭门不出,好像人心惶惶的状态,但是根绝我的了解,现在城内疫情并不算很严重。富人区目前没有一例感染者,毕竟他们惜命的很,而且还有武装保护。平民区有几例感染,现在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重灾区就是贫民窟,现在警署已经封锁贫民窟的几个出入口了,只有一部分感染者还流浪在外面。” “也就是说,疫情并没有大面积的传染开,只是现在大家都比较害怕?” “是的,您说的没错。” 阿黛尔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您也知道,麻风病除了【达克希的爱抚】之外没有其他治愈途径,所以您还是小心一点好。” 阿黛尔对此是一点都不担心,但是塞西莉娅毕竟还是个有可能会受到感染的人类,她有些拿不准应该怎么安排她。 “阿黛尔,你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塞西莉娅笑着摇头,“真是的,我比你还大呢!” “克莱顿说得没错,虽然说疫情并没有大面积的传染开,但是游荡在外面的感染者终究是个隐患。” “我知道。”塞西莉娅说,“你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吧,真的没必要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塞西莉娅说的没错,她打算从克莱顿这里出去就先见一见艾达,麻风病是越早治疗越容易好的彻底,她担心拖久了会增加艾达死亡的风险。 “那你打算去哪里?可能今天下午,教堂那边……”阿黛尔也担心目前塞西莉娅的“逃犯”身份。 “我明白。”不需要阿黛尔说得很清楚,塞西莉娅就懂了她的意思,“我打算去你和我提到过的那个圣玛利亚医院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现在医院应该是最敏感的地方,他们无暇过来找我。等到这个风头过去,我想给自己找一个律师。” “律师?” “嗯……我感觉这两天从家里出来,脑子也清楚了不少,有些事情也能够慢慢回忆的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洗脱一下自己身上的罪名。” “但你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这倒是。”塞西莉娅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阿黛尔当时光顾着出来了,还没想好出来之后怎么解释,这也是她比较头疼的地方,她还打算之后进警署拿个稳稳当当的工资呢! 她想到了艾利克斯,或许回来之后,她可以去找对方谈一谈。 她总感觉,对方似乎对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车到山前必有路吧。”她也不知道是说给塞西莉娅,还是说给自己听。 ……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梅兹女子监狱那边就算是速度再慢,也应该发现她和塞西莉娅的问题了,不知道她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阿黛尔一边想,一边敲开了艾达的家门。 开门的是艾达的弟弟小亨利,几天不见,这孩子的身上倒是添了好几道伤口。 他的眼神警惕,像一匹小狼。 看清门外的是阿黛尔,他神色稍缓,透出一股迷茫来。 “你姐姐呢?”阿黛尔问道。 “我姐姐就要死了……呜呜……”提到自己的姐姐,亨利一下子哭出声来,他的眼泪和着他脸上的泥土,描出了个大花脸。 “你爸爸呢?” “我爸爸他今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男孩哭得更大声了,“我爸爸不会也死了吧……” “应该不会。”阿黛尔安慰道,“你先让我进去,我去看看你姐姐。” “嗯。”小男孩抹着眼泪让出了一条路,又谨慎地把门在阿黛尔身后锁好。 “你不要太担心,现在外面没什么人,你爸爸又不是感染者,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嗯……呜呜……”亨利还是哭,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阿黛尔后面,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力量似的。 艾达的房门还是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你去给你姐姐准备一些水来,她等一下可能会用到。”防止小男孩感染,阿黛尔回身嘱咐着。 “这能救我的姐姐么?”亨利停下了哭泣。 “也许吧。”阿黛尔并不想欺骗他,“我们可以尽力试一试。” “好!”亨利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迈着小短腿“登登登”地跑到厨房去了,“我去弄水!” 阿黛尔这才拧开了艾达的房门。 门里的窗户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也许是早就听到了阿黛尔和艾达的对话,门一打开,阿黛尔就不期然地看见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比起之前的见面,艾达又瘦削了很多。 她的皮肤紧紧地勾勒出她的骨头,整个人像是包了一层皮的骷髅一般。那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好像随时都能把她压散架。 “您来了。”艾达费力地用嘶哑的声音说着,但是她已经很努力了,却只能发出蚊子一样的哼哼声。 这颗金色的圆点并没有闪烁,它一直像一个长明灯一样,在阿黛尔的地图上闪耀着。 阿黛尔很清楚,这是因为艾达强烈的求生欲。 本来她在进来之前,还想问一下艾达是否还愿意使用【达克希的爱抚】,现在看来,她不必再问了。 这个女孩愿意为了生存去做任何事情。 她看着艾达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她骨瘦如柴的胳膊杵在床上,以此为支点撑起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过去帮助艾达,她很清楚,这是对方想做的——虽然不方便说话,但是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第66章 紫罗兰盛筵 “放吧,可以了。”豪尔公爵一挥手,旁边十几个仆人应声,去拉手边的绳子。 而此时,站在大厅正中间的那些应邀而来的人还不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 乐团们开始奏乐,仆人们动作一致地放手。 就在高高的穹顶之上,原本固定的幕布应声而落,漫天的花瓣飞舞起来,飘飘散散地落在宾客们的头上,身上。 这里好像倏地下了场紫色的雨,又变成了紫色的汪洋,是文学作品当中才会出现的梦幻景象。 紫罗兰铺满了整个地板,掩盖了一切奢靡的残酷。 艾利克斯放下了酒杯。 “大人,准备走了么?”尤里斯上前一步,恭敬地询问道。 “没意思。”艾利克斯嘲讽地冷笑一声,“如果公爵大人继续这么下去,距离帝国的覆灭也不远了。” 坐在他旁边的两位小姐听到了他的话,一边偷偷打量他,一边在那里咬耳朵。 “大人,这里毕竟是王都。”尤里斯忍不住提醒。 “又能怎么样呢?”艾利克斯满不在乎,“这可不是她还在的王都了,一切都在等待着重新洗牌,我看他这公爵也做不长久了。” 尤里斯没敢回答。 艾利克斯站起身来,他颀长的身影在宴会厅里很是瞩目。 坐在主桌旁边的豪尔公爵注意到他的动静,笑着问,“亚加力伯爵不喜欢?” 他随手从桌上摆着的木桶里抓了一把紫色的花瓣,向着宴会厅里,洒了一把,“这不是充满了凋零之美的舞台剧么?可要比什么歌剧院排的那些好看的多。” “您误会了,公爵大人。”艾利克斯弯腰行了一礼,用豪尔最喜欢的咏叹调解释自己的原因,“我刚刚得到了消息,我的领地正在遭受疫情的肆虐,如果再不回去,可能会对临近地区产生影响。” “你的领地……”豪尔公爵的眼神有些迷离,他想了半天,还是他身边的妻子提醒道,“威斯康纳城。” “噢!对!”豪尔公爵恍然大悟,“那你快回去吧,我可是在那边买了一大片农场的!” “如您所愿。”艾利克斯又行了一礼。 得到了公爵的首肯,他飞快地向外走,身后尤里斯拎着他的外套和手杖,也跟着健步如飞。 路过门口的时候,艾利克斯看见了蹲在这里的画家,他的画作已经完成了快一半了——画的正中间是美貌的公爵夫人,周围簇拥着她的几个女儿们。 漫天飞舞的紫罗兰成了她们的点缀。 艾利克斯停住了脚步。 “作为一个画家,你应该画一些更具有意义的作品。”他抬手指了指宴会厅的中间,“那位公爵大人不是喜欢这场景吗?你不妨把这个画给他看。” “这……”画家犹豫,“这不太好吧。”他打量了一眼被成吨花瓣重压致死的人们,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已经去了天堂。 “总是画这些,什么时候能觉醒【画家】天赋呢?”艾利克斯嗤笑一声,没再管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宴会厅。 身后画家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伸手把自己画架上的布撕了下来。 他从自己身后重新拿了一块刷了白浆的布,铺了上去。 外面等着的仆人看到艾利克斯出来,连忙快步上前,“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去车站吧。”艾利克斯弯腰上了马车,尤里斯则是上了马,护在马车旁边。 马夫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马屁,伴随着钢铁轱辘“咯吱咯吱”得声音,他们开始向王都郊外得车站奔驰而去。 “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好了么?” “都办好了,大人,约翰已经处理了,是那位巡逻队长下的手,那位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他死前说什么没有?” “当然没有,您放心,巡逻队长处理的很好。” “嗯。”艾利克斯点点头,“还有一位呢?” “快了,会在您回去之前处理干净的。”尤里斯恭敬回答。 艾利克斯捏了捏眉心,在空无一人的马车里,他的脸上终于显出几分疲惫之色。 他向后靠去,因为他的动作,原本向脑后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 …… “爸爸!”门外,亨利惊喜的声音响起。 “感觉怎么样?”阿黛尔问道。 坐在木桶内的艾达咬紧了牙关,听到阿黛尔的话也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豆大的汗珠从她的头上落了下来,滴在水面上。 除了她脸部的皮肤之外,她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 【达克希的爱抚】正快速地腐蚀着她的身体,但是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发出过一声痛呼。 木桶里的水已经是血色了,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道。 门外亨利和父亲还在对话。 “谁进来了?” “那位大人。”亨利回答。 脚步声停在门口,“在里面么?” “是的爸爸,但是……姐姐不希望你进去。”亨利的声音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坚持说道。 “我不进去。”半晌,亨利父亲沧桑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也逐渐远去,“我带了一块面包回来,有一位好心人在贫民窟发放了很多的面包。” 又是面包。 他们一家都很清楚,就是这面包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亨利一时间有些犹豫,如果这个面包也带有传染病怎么办? 亨利父亲叹了口气,“吃吧,不然吃什么呢?” 一门之隔的屋内,艾达仍旧在硬撑着。阿黛尔为她准备好了【体力药剂】,但是每一次问她的时候,她都摇头。 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早都撑不住了。但是艾达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勇气,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又是一次皮肉的重新生长,阿黛尔感觉自己都快能见到对方泡在水里的骨头了。 她忍不住拿了瓶高级的【体力药剂】,喂到了她嘴边。 阿黛尔明白为什么艾达不愿意喝【体力药剂】,这个女孩特别的坚韧顽强,也不愿意接受别人太多的恩惠。 艾达的眼睛直盯着阿黛尔,她的眼睛亮的惊人,那其中迸射出的对生的渴望几乎烫伤了阿黛尔。 “我知道你不想喝太多的【体力药剂】,但是你要知道,你还有很漫长的时间还给我,不必在意这一时。我希望找到的是一个健康的,忠于我的女仆,而不是一堆死气沉沉的白骨。” “谢谢您……”艾达嗫嚅着,她看着阿黛尔,把【体力药剂】一饮而尽。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67章 流泪 事实证明,阿黛尔没有看错人。 再漫长的三个小时过去之后,艾达终于痛到虚脱,靠在木桶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水面下,她的血肉正在快速地重塑着,崭新的皮肤覆盖着她的身体——只是可惜了她的脸,因为面部的神经特别多,所以她不敢冒险把自己的脸也浸泡到【达克希的爱抚】里面去。 这导致她脸上因为病情留下的疤痕难以去除,很可能终身都会带着那些斑斑点点了。 但是阿黛尔却觉得,这是艾达故意这么做的,她的长相属于那种比较清冷干练的美感,但她似乎很讨厌自己的长相,不知道这个和她之前在王都的经历是否相关。 阿黛尔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早就在等着的亨利和姐弟俩的父亲,因为整个过程艾达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所以两个人是既担忧,又紧张,好几次她都听见有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但是到底最后还是没有人进来。 艾达并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看到自己最狼狈时的样子,她希望自己永远留给家人的都是坚强和能干。 “怎么样?”男人急切地问道。 亨利虽然没说话,但是那巴巴的眼神,也透露着他对姐姐的关心。 “成功了。”阿黛尔说。 男人似乎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他有些踉跄地向后倒在了沙发上,这个在自己女儿得病之后仍旧一脸凶相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溢出了琐碎的哭泣和眼泪。 “真的么?”亨利重复问道,“真的么?大人?我姐姐她真的会好么?” “是真的,她会好起来的。”阿黛尔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孩子不懂姐姐的生病对于这个家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因为姐姐好起来的消息而感觉到了纯粹的快乐。 “我可以进去看看姐姐么?”亨利耐不住地问道。 “最好不要,我相信她等一下醒来之后会出来见你们的。”阿黛尔想起了艾达那狼狈的样子。 “唔……一眼都不能看么?我好担心姐姐!”亨利恳求道。 旁边的父亲也看了过来,虽然他没说,但是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在担心艾达。 阿黛尔犹豫了一下,“那就在门缝看一下吧。” 她把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缝隙,男人和男孩凑上去了看,他们的神情庄重,好像在进行朝拜。 “姐姐睡着了。”亨利轻声说。 男人在门缝中看了一眼,回身就向阿黛尔跪了下来,他的身体在颤抖着,眼眶通红,“感谢您,感谢您!” 他只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就是这样简单的言语,阿黛尔却感觉自己鼻子一酸,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父亲,明明是正值壮年,但是他的头上已经生了许多的白发。 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身上刻画的尤为明显。 “起来吧。”她说,“我该走了,照顾好她。” “我该怎么报答您呢?”男人问道。 “我需要一个贴身女仆,艾达愿意——这不全是为了你们,很多也是为了我自己。”阿黛尔确实不觉得自己付出了太多,如果是另一个人愿意做她的贴身女仆,而又得了麻风病的话,她想自己也愿意去救对方的。 但是男人却说,“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仁慈的大人。您知道,我们不渴望没有缘由的救助,我们期待的是用自身的努力去换取回报啊!” 很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并不是因为自身的懒惰与幻想才造就了他们穷困潦倒的一生,很多时候,是帝国没有给他们机会去施展自己,去证明自己。 但这也是沉疴积重难返,就算阿黛尔有心,她也改变不了任何。 最终她无法对男人的话给出任何回应,只道,“过几天我会回来找她的。” 说完,她离开了艾达的家。 街上仍旧是冷冷清清的,现在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候了,太阳从天边抹出一片殷红与橙黄和色彩。 在这富于童话色彩的光影之下,阿黛尔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好像一个拥有着长腿长臂的巨人。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巨人便也跟着她向前迈了一步。 阿黛尔先是去炼金杂货店补了一堆货,现在她也算小有一点资产了,可以敞开了买。奇怪的是,这都快一整天了,教堂那边硬是没什么动静。 既没有全城宣告和通缉,又没有派什么人来抓她。平静的让阿黛尔都几乎忘记自己还进过监狱这回事儿了。 补完了需要用到的材料,她决定去埃里克那边看看了。虽然对方肯定会问她是什么情况,如何出来的。但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如果未来还想去埃里克手底下工作,那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她叹了口气,向着圣玛利亚医院走去。 因为几天的连轴转,埃里克的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来,令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苍老和疲惫。 看到阿黛尔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他还不知道阿黛尔已经出来了,事实上,他正打算着等一下带着人去想办法把阿黛尔救出来呢! “天呐!你怎么出来的?我听说你去了教会监狱,那里根本不可能越狱的啊?”埃里克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观念都受到了挑战。 “如果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你能相信么?”阿黛尔苦笑,她确实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包括现在都出来快一天了,她还会有自己是在梦中的错觉呢! 出乎意料地,埃里克点了点头,“我相信,也许是新教的神愿意放你走?” “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她根本对新教的神没什么信仰了,如果对方真的是神的话,祂也应该很清楚,她是如何对待那颗种子的。 如果这样对方都愿意把她放出来,那可太开玩笑了,阿黛尔对于这种可能性不是很能接受。 再说了,如果是新教的神愿意放她走,祂完全可以直接通知苏薇女士,后者是绝对不可能违背祂的命令的。 但是埃里克的这句话对阿黛尔来说也并非是全无启发,她突然间有了一个猜想——会不会苏薇女士是因为担心不好的影响,才选择隐瞒了这件事情的? 第68章 号房间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她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无论“神的合理化要约”现在在梅兹女子监狱是否存在,起码外界是认为其存在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有人越狱成功,那么就是在狠狠地打教会的脸了! 可以说,教会方很大概率只会在暗中找她的麻烦,但是不会明面上告知全城她现在是通缉犯,甚至最好的结果是,教会还会替她打掩护,不承认她的逃狱! 阿黛尔都有点被自己美好的设想感动到了。 “无论什么原因,你能出来就是好事。毕竟你是被冤枉的,等到我回了警署,就会想办法为你正名。”埃里克安慰道。 “那太好了。”阿黛尔感激。 “这是你应得的。”埃里克的神情冰冷,“那些尸位素餐的囊虫,只想着从全城的风雨中获得好处。我真不敢想象,如果你没出来,明天会是个什么情况——不瞒你说,我都打算等一下带人先去把你救出来了。” 如果阿黛尔没有逃出来的话,等到明天警署的人去监狱提她,她可能就会被直接安排在特殊物品上,处以死刑了。 虽然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是说实话,阿黛尔在梅兹女子监狱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就好像在梅兹女子监狱当中她不会受到伤害一样,这样说虽然会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阿黛尔确实是在那里感觉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队长!这边需要你!”是一号在远处叫。 阿黛尔看见他左肾的位置已经被包扎好了,他本来是缺了一块身体的,但是纱布却没有变形,好像那一块身体已经被补回来了是的。 “这就过去!”埃里克回应道,又转过头来安慰阿黛尔,“目前情况正在逐渐得到控制,最迟后天,亚加力伯爵就会回来,到时候就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回去的时候了。” “艾利克斯?”阿黛尔有些惊讶。 “怎么?有问题么?” “不……也不算,就是比较惊讶为什么他回来,我们这些事情就能解决了。” 埃里克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个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亚加力伯爵是我们维斯康纳城的领主,你可以简单这样理解。” “我记得他和我说他是警署的验尸官?” “哈哈哈,他只是那么说而已,事实上,警署里的任何岗位他都能去做。”埃里克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扶了一把身边端着器具差点摔倒的护士,“小心点。” “那他是真的验尸官么?”这一瞬间,阿黛尔福至心灵地问道。 “怎么可能?那顶多就是他的爱好,伯爵大人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其他的东西。” 一号又叫了声,埃里克加快了语速,“今天早上,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女人来找我们,后来她带着面包去贫民窟发放了。我安排了副队长去保护她,如果你想找她,可以去那边看看。还有这几天你就安心呆在这里,这里算是我的地盘,警署的人也很难在这里找到你的……我先去忙,有事儿通讯器联系。”说完,埃里克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哦,对了,现在距离这么近,她和队长间的通讯器又可以使用了。 副队长是个十分心细的人,上一次和他共同去出任务,阿黛尔就很深刻的了解到这一点了,所以如果是他去保护塞西莉娅的话,阿黛尔是完全放心的。 现在贫民窟那边那么乱,万一有哪个感染者非要去伤害塞西莉娅,副队长也能够很好地保护她。 “你?是医院新来的志愿者么?”正在阿黛尔思考自己下一步该去找点什么事情做的时候,一个同样带着鸟嘴面具的护士拉住了她。 “我?”阿黛尔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里就被塞了好几个玻璃瓶,“你去把这些送到储藏室去,然后去1-23号房间,那里有个病人急需你的帮助。” “诶!怎么帮助?我不是……”没等阿黛尔说完话,那个护士就急匆匆地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去安排别人去了。 现在医院确实是很多事情都安排不过来,大大小小的觉得自己可能感染了的,觉得自己需要预防感染的,还有平常基本没什么病,到现在却觉得自己全身都有问题的人聚集在圣玛利亚医院。 好吧……阿黛尔看着手里的玻璃瓶,反正她也没有计划自己要做什么,就先帮帮忙吧。 只是她这是第一次来圣玛利亚医院,对于储藏室在哪里她完全没有思路,这会儿又没有什么医院的工作人员在她附近。 阿黛尔有些茫然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倒是先看到了1-23号房间。她打定主意先去1-23号看一眼,然后问问对方知不知道储藏室在哪里。 一推开1-23号房间的门,阿黛尔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这屋里太冷了。 虽然现在外面已经是秋天了,但是这屋子里冷得像冬天,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走到了冰窖里来了似的。 屋子里的窗帘拉着,也没什么阳光,光线十分昏暗。屋子里摆了大约有六张床位,没有人在说话,也没有人起身,所有人似乎都窝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的。 这她能看出来谁需要帮助么!阿黛尔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搓着胳膊走到了临门最近的一张床位旁边。 看这被子的形状能辨认出来是个小孩,但是因为小孩全身都被罩在了被子下面,阿黛尔很难分清对方是男是女。 也不知道这样盖着被子睡觉会不会被憋出来什么问题。 阿黛尔低下头在旁边轻声问道,“是你需要帮助么?” 被子下面没传来任何动静,看起来对方睡得很死。 她没再打扰这个小孩,而是走到了靠门的第二张床位旁边——奇怪的是,这个明明是个大人,他也在盖着被子睡觉! 看体型,应该是一个男人。 阿黛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请问,是你需要帮助么?” 依旧没有声音。 呆得时间长了,阿黛尔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了,可能再过一会儿,她就要开始掉能量了。 阿黛尔抬头看了一眼剩余的五张床位,有些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适应这房间内的昏暗了,这么一看,她有些惊愕地发现,这房间里的六张床上的人都没有露出来脑袋——所有人都是用被子把自己盖得死死的。 “你需要帮助么?”她抬高了声音。 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阿黛尔想了想,伸手掀开了对方的被子。 第69章 水蛭医学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那下面,赫然是一个青色的头颅! 那人的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各种脓疮流出来,下面的床上还带有着粉色和黄色的液体痕迹。 纵然阿黛尔在掀开被子之前就做好了这可能有古怪的准备,但是看到这场景她还是忍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鸟嘴面具的护士在捉弄她? 不应该啊。 她回身掀起了那个小孩的被子,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不就是她当初交给埃里克队长的那句堕落生物的尸体么? 现在阿黛尔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这么冷了——这怕不是个停尸间吧! 她走到靠门的第三张床旁边,豁然,被子下面的也是一具死去了的尸体,这具尸体似乎死去刚刚没有多久,他的身上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尸斑。 “你在做什么?”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紧接着,房间内的灯光被打开,阿黛尔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的刺眼和不适应,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 有脚步声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刚才她太专注了,都没发现地图上有人靠近。当然也是因为她觉得医院里没什么危险,也没有很警惕就是了。 她放下手,眨了眨眼睛。 来者穿着咖色的上衣和长裤,外面罩着白色的围裙,头发卷卷的,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左手提着一把锯子,右手拎着一个长柄的金属刀,此刻正愤怒地看着阿黛尔。 “不好意思。”阿黛尔连忙解释,“刚才有位护士告诉我,在1-23号房间有人需要帮助,我才进来的,结果进来之后发现这里都是尸体。” “有位护士?”对方走进了阿黛尔,娃娃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她让我把手里的这些东西都放到什么储藏室去,又让我来这个房间看看需要帮助的病人。” 看到阿黛尔手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娃娃脸相信了她的话,神色也和缓了许多,“让我看看,这两瓶是鸦片酊,你把它放到储藏室最后面的一排架子上就可以了,另外的应该是甘汞和石炭酸,你找到对应的架子把他们放过去就行了。哦,对了我记得储藏室里面应该放了很多箱水蛭,你帮我用玻璃瓶装一些过来。”他熟门熟路地使唤道。 阿黛尔对于他口中那一连串的名词都不是很了解,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到是最后的水蛭她听懂了。 “你用水蛭做什么?”她问道。 娃娃脸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看在你是志愿者的份上我就不说什么了……水蛭可是医生最好的帮手,这些常识你都不懂么?现在麻风病如此猖獗,水蛭的储量远远不够……” “水蛭可以治疗麻风病?”阿黛尔有些疑惑,不是说治疗麻风病的只有【达克希的爱抚】和【体力药剂】么? “当然……不能。”娃娃脸医生把带来的锯子放在了床上。 阿黛尔看着他走到了靠进门的第三张床边,那里躺着的是那具刚死不久的病人尸体。 “你怎么还不去?”娃娃脸转头看到阿黛尔还站在门口,责怪道。 “储藏室在哪?”阿黛尔也很无辜,毕竟对方交代了一堆东西,愣是没说储藏室在哪。 “楼上!楼上!就楼上左边第二个房间,你找不到的话就随便拉个人问问就行。” “哦,好。”阿黛尔捧着手里的瓶瓶罐罐准备上楼,但走出了门口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如果刚才那个护士说错了,我应该去哪个房间照看一下病人?” 说到正事儿,娃娃脸医生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等一下去1-13看一下吧,我估计她应该想说的是这个房间。” “好的。” 阿黛尔小心翼翼地躲开走廊里穿梭着的病人和护士们,大家神色都是匆匆的。上楼的时候她还看到埃里克队长正在对一个护士发脾气,似乎是对方没有注意到脚下还躺着一些病人。 医院里充斥着浓重的乙醚味道,这个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远比鸦片酊好用的多,只是在空气中乙醚浓度如此高的情况下,阿黛尔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好像一不留心就会踩空台阶。 当然,如果没有乙醚的话,现在医院里应该到处都是哀嚎了吧。 她按照那个娃娃脸医生的提示,找到了储藏间——这是个不算大的房间,里面有点脏兮兮的,地面上有不少已经干涸的血迹。 “鸦片酊要放在最后一排……”她嘴巴上念叨着,走过架子的时候,她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约有一臂长的水箱,里面一只只粗的细的黑色水蛭在相互缠绕着,扭曲着。 阿黛尔对于这种滑溜溜又扭动着的生物没什么好感,她在架子上找到了两个空置的烧杯,然后用水箱旁边的金属夹子夹了几只水蛭到烧杯里。 这东西的力气很大,它们缠在夹子上不愿意下来,阿黛尔不得不找了个棍子把它们怼了下来。 等到她原路返回到1-23号房间的时候,娃娃脸医生已经用锯子给那个尸体开膛破肚了,那场面对于阿黛尔来说多少有些血腥,但是见过了暗影森林的诡异,见过了杜威先生的死亡过程,甚至见过了库尔地区的残酷……阿黛尔已经很习惯这些了。 她走到对方身边,把手里的烧杯摆在了床上边架起来的一个小桌子上。 “噢,是你啊!”娃娃脸医生双手是血地打量了她一眼,“正好你在这里,帮我照看着点他,带好那边的防护手套,然后就这样按住他就可以了。” “你要做什么?”阿黛尔问道。 “我去抓水蛭。”娃娃脸医生随意用旁边的麻布擦了擦手,就打开了烧杯的盖子。 阿黛尔看着他的动作和眼前的惨状,虽然在她有限的回忆里面她并不擅长医学,也没有任何相关的经验,但她就是觉得眼前这医生的想法和行为都是错误的。 她似乎很清楚对方是徒劳无功的。 但是要让她说对方哪里做得不对,她又完全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的配合让娃娃脸医生心情好了多少,他甚至开始给阿黛尔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这一次的麻风病的感染源,和我们之前经历过的都不一样,我初步判断,那里面加入了不少的堕落生物的体液,从而让这个病更具感染性和不灭性。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它的血液收集起来,用这个水蛭。” 他把水蛭放在了伤口上,那个水蛭一下子就找到了方向,蛹动着钻进去了。 “没有什么特殊物品能够用来完成这个工作么?”阿黛尔问道。 她感觉现在特殊物品那么多,又有这么多天赋者,医学却还是用如此“古老又原始”的手段,实在是有些浪费。 “医生被视为不洁者。”娃娃脸抬眼看她,好像她在大惊小怪,“几乎没有天赋者愿意做这份工作,我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物品了。就好像这个事情明明主教大人可以呼请神力治疗,但他不也是一样没有伸出援手么?” 阿黛尔不得不承认,眼前医生说的是对的。 “那你收集这些血液之后打算做什么呢?”阿黛尔问道。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娃娃脸又开始侃侃而谈了,“首先把它的成分分离一下,确认堕落生物的体液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作用的,然后分别研究灭活的药剂。对于堕落生物的对付经验,我们有不少,只是因为这一次混杂在一起所以才没能反应过来。” “我记得【达克希的爱抚】是可以用来对付麻风病的。” “当然。”娃娃脸下意识的回答,“表面上看,【达克希的爱抚】是通过腐蚀人的皮肤和血肉来达到完全灭活的效果,但是其实这种变异的鱼人生物体内应该有一种很强的活性成分,它十分霸道,会杀死所有能够威胁到它生长的成分。这种活性成分可以刺激人的大脑,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用【达克希的爱抚】治疗好了,也会面临精神病的后果。”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头,“您觉得【达克希的爱抚】能灭活鸟人体液么?” 娃娃脸显然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他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我可以先做这个实验……但是有两个问题,第一,我没办法马上找到【达克希的爱抚】了;还有,就算【达克希的爱抚】能够灭活鸟人体液,它剧烈的效用也会让大部分人都挺不过去。” “可是如果我们能稀释它一下呢?也许疼痛缓慢一点,就有更多的人能撑过去了。” “那样治疗时间可能更会变长……但是你说的对,我应该尝试一下这个思路。只是【达克希的爱抚】要调过来可能还需要最快十天时间,有些人等不了了。” “你可以先做实验,然后同时调一些过来。”阿黛尔从自己的小木屋里拿出了曾经装着【达克希的爱抚】的玻璃瓶,“这里面可能还有几滴,不知道你够不够用。” “你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娃娃脸医生有些惊讶,但他欣然地结果了这小瓶子,“虽然不太够,但是也能支撑我做几个实验了。” 他语气郑重,“如果真的能解决麻风病之患,你就是威斯康纳城的大恩人了,我会上报警署为你表彰的。” “我也就是个建议而已,真正要去做实验的还是您。” “当然,你以为我要只表彰你一个人么?首功肯定是我。”娃娃脸医生重新低头认真地开始摆弄水蛭。 阿黛尔感觉有些好笑,她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收集材料的娃娃脸医生,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她应该去1-13房间再看一眼。 第70章 蘑菇墙 “卖报卖报!库尔地区最新消息!”报童手里挥舞着报纸,“维斯康纳城最新消息!一份只要五便士!” “卖报卖报!”报童看向骑在马上的人,“先生,您要来一份么?” 尤里斯直接扔过去一先令,从报童的手里抽了两份报纸出来。 他骑着马回到马车旁边,“大人,您要的报纸。” 马车上的帘子被掀起来一角,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报纸,艾利克斯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还有多久?” “现在已经到临城布加里班了,如果顺利的话,中午前应该能到维斯康纳城。” “嗯。”车里的人应了一声,又放下了手,窗帘重新将空间切割成两部分。 艾利克斯把报纸抖开,最左边的板块是维斯康纳城的消息,这些他都已经了解了,因此他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略过。 中间部分多是一些富商登上去的广告,或者是一些协会的消息。他的视线滑倒右半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最上面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写着:神力降临库尔地区,新教或成救世主? 下面是一张黑白的照片,之间照片上是一片硕大的乳白色长杆蘑菇,这些蘑菇一个挨着一个紧密地生长着,好像一堵墙。 当然它们也确确实实发挥了墙的作用——在整个库尔地区,即帝国和邻国的边界线,全部都被这种蘑菇所挡住。如果现在要去邻国,就必须要从海上乘船到另一个国家,再从那个国家乘车过去了。 艾利克斯只简单地打量了一下那张图片,就把报纸扔到了一边去。 他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个嘲讽的笑容,“又是个新天赋呢。”呢喃声消失在空中。 报纸摊开的部分,露出了一个九成九的方框,上面写着一些数字,还留有很多个空格——是一道数独题。 …… 彼时的阿黛尔刚刚从志愿者的身份当中解脱出来,整整一个晚上她都没有合过一次眼。 但是好消息是,那个娃娃脸医生的速度很快,仅仅一个晚上,他就确认了【达克希的爱抚】可以灭活鸟人体液,这样下一步仅需要尝试多少浓度的【达克希的爱抚】能够以一种最缓慢和效果最大的方式来治好当下城内流行的变异麻风病。 这位优秀的医生叫做威廉,据他所说,是曾经去外国留学过,后来还得到过帝国颁发的皇家医学终身荣誉奖。 不过这些对于阿黛尔来说都不太重要了。 今天就是她本该行刑的日子了,当然也是艾利克斯领主会回来的日子。 说实话,阿黛尔总感觉这事情透着股诡谲的味道。 如果埃里克说得没错的话,艾利克斯根本不是什么验尸官,那么他是如何能够如此精准无误地描述出杜威伯爵死前的场景的呢? “吃完饭之后来一趟1-23,”威廉捏着个小玻璃瓶,在她眼前快速地晃了一下,“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阿黛尔看向他,“你不是已经给我演示过灭活过程了么?” “新发现。”威廉眨眨眼睛,拎着自己从不离身的锯子转身而去了。 阿黛尔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了嘴里,正当她打算起身跟上威廉的时候,她的通讯器响了。 知道这个通讯器号码的只有埃里克小队的三个人,以及萨拉自己。如果埃里克队长要找她,直接下楼就可以了,用不上通讯器,所以这只能是萨拉。 但是萨拉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什么事情找她呢? 她打开了通讯器上面的一个特质的按钮——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事实上这也是物理学会鼓捣出来的特殊物品呢! 果然是萨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阿黛尔,你知道么?道尔死了。” “谁是道尔?”阿黛尔有些迷茫。 “就是那天带着你进去的那个警员啊!”萨拉急得说错了好几个单词,“你忘记了么?” “他死了?”阿黛尔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不应该啊,她根本没让这个警员去做什么太危险的事情,这根本不会让他暴露……他怎么可能死了? “是啊,我今早上班的时候……你都不知道,真的吓死了,他就死在他的办公室!”萨拉说着说着,自己还打了个寒战,“我当时都吓得快没有知觉了。” “他怎么死的?” “是自杀,但我觉得不是很像。” “嗯?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你说,今早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旁边插着一个钢笔,旁边还有他自己手写的遗书——你真不知道那场面有多吓人,我看警署巡逻队那边有人看了他的遗书,非常肯定地宣布了他自杀的消息。但是你想啊,有人自杀会用这种方式么?” “你是说,在他死之后,很快有人宣布他是自杀?”阿黛尔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条线。 “是啊,然后他的尸体很快就被抬走了,我之前的老领导让我把档案赶紧处理好……你说这事儿诡异不诡异?” “你知道他的遗书当中写了什么么?”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一个认罪书。” 阿黛尔的心提了起来,“认罪?什么罪行?” “这一点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一下我做档案的时候去看一眼,然后再告诉你。”说了这么多的话,萨拉的情绪也镇定了很多。 虽然阿黛尔是很想知道那封遗书的内容,但是她也不想让萨拉小姑娘因此受到什么损失,“这样没关系么?万一被人发现了……” “你就放心吧。”萨拉语气轻松,“你迟早是我们警署的人,只是提前告诉你而已,没准今晚你就要拎着行李来警署安排的房间住了呢!” “其实埃里克队长都和我说了,等到这个事情一结束,你就是我正式的同事了,如果你能被分到一些比较特殊的任务组,那你的权限没准比我都要高呢。”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萨拉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挂断了通讯器,用她的话说就是,“你什么时候来正式上班了,我就在我旁边给你准备个椅子!咱们俩可以天天聊天了!” 阿黛尔想起上次萨拉提供的零嘴味道,还有警署的那些馋人的福利,真心地期待起来,但愿艾利克斯领主真的能像埃里克所说的那样,解决掉这一场闹剧吧。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71章 大兔叽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对了,阿黛尔,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是普特透的?”阿黛尔刚结束通话没几分钟,埃里克就拿着个怪模怪样的金属球走了过来。 “是的。”阿黛尔点头。 “我看你很有觉醒的潜质,等到回了警署之后,我们可以给你有针对性的安排一些刺激。 “天赋可以通过刺激来获得么?” “是的。”埃里克点头,“天赋获得的方式应该有很多种,比如说信仰,或者是服用特定的药剂……不过我们还摸索出了另一种获得天赋的方式,就是生死之间的刺激。” 埃里克把那个金属球递了过来,“你捧着它,这是2-28-b【测试球】,能够测出来你更适合什么天赋。” “就像这样么?”阿黛尔把手举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哪个球。 “可以稍微放轻松点,大概也就是几分钟就能出结果。” “哦,好。”阿黛尔照做。 其实对于天赋,她一直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毕竟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个是学一些基础的防身术之类的,另一个就是抓紧时间把自己的等级提升上去。 只是提升等级就需要钱,想要挣钱的最稳定的方式就是加入警署,多做任务…… 埃里克掏出了怀表,看了眼时间,“再有一个多小时,亚加力伯爵应该就会到了,我等下要提前走一步,把我收集的证据交给他。”他瞥了一眼阿黛尔手中的金属球,那东西还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昨天我教给你的那些技法你试过了么?”埃里克问道。 “我练习了几次。”说到埃里克交给她的那些技法,是真的不错,据说成为警署正式人员之后,还会有老师教导。 仅仅是练习了几个小时,阿黛尔都感觉自己的身法灵巧了不少,如果再去贫民窟打一次鸟人,她的表现肯定要更好。 埃里克又看了眼怀表,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但是阿黛尔手中的金属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阿黛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是不是我没有天赋啊。”这倒也是很合理的,毕竟人类能觉醒天赋是很正常的,但是她一个建筑进去瞎掺和什么呢? “不应该啊。”埃里克皱眉道,“很多人就算难以觉醒天赋,也会有一定天赋的倾向性……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太少了,我觉得更大的概率是你已经觉醒了天赋。”他打量着阿黛尔,“是不是上一次在贫民窟的事情让你觉醒天赋了?” “觉醒天赋之后会有什么表征么?”阿黛尔有些糊涂,她买的那本书,只大概介绍了一下13种天赋的低等级能力,甚至有些天赋介绍的都不全面,因为写书的人也不清楚。 至于觉醒天赋之后的表征,就更是没有了。 “这个东西很复杂,每个天赋觉醒之后的表征都不一样。”埃里克拿自己举例子,“比如说我是【音乐家】天赋的,觉醒的时候,我就是听到了一曲很优美的歌曲,我还得到了那个曲谱——那一次我们一起作战的时候,我吹的就是那一首,是不是很好听?” “呃……”阿黛尔很想说,自己当时完全没关注队长在吹些什么啊。再说了,那个环境下,还有人能认真欣赏音乐么? 所幸埃里克并不是真的打算问,他又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出发了……这样吧,等到回警署之后再试一次,我带出来的是b属性【测试球】,属于原版的简化版。警署地下封着【测试球】的原版,哪个能把所有情况都测试出来。” “好吧。”阿黛尔把【测试球】递了回去,埃里克接过之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好像有些疑惑这东西怎么不太好使了。 送走了埃里克队长,阿黛尔估摸着威廉那边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地下餐厅,走向了1-23号房间。 有几个小时没来,阿黛尔感觉这里好像更冷了。六张摆着尸体的床不知道被威廉推到哪里去了,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摆了两张椅子。 威廉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低头摆弄着那个小的玻璃瓶。 “你来了?”阿黛尔的脚步声惊动了他,威廉抬起头来,娃娃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使得那张脸都有点阴森起来。 阿黛尔感觉威廉目前的状态不太对劲,她站定,问道,“你怎么了?” 威廉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样戴在他的脸上。他伸出食指在鬓角的位置刮了刮。 阿黛尔看得清清楚楚,那地方的面皮就像是一张粘得并不牢固的贴纸,翘起了一个边角。 威廉顺着那翘起来地方一撕,一张灰白色的薄膜就落在他的手里。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阿黛尔熟悉的样子了。 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没有变化。 “欢迎来到【魔术师】的世界。”威廉咧开嘴笑着说。 阿黛尔在书上看到过关于【魔术师】的介绍,大概就是擅长变各种魔术,每个【魔术师】还会有自己的天赋魔法。 “好了,我不逗你了。”威廉转过身去,面向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他的声音传来,“拿着椅子,坐到我旁边来啊,说了要给你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阿黛尔不仅没觉得威廉这动作让她放松,反而她因为对方的表现更警惕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威廉现在给她一种很凶的感觉,如果硬要说,那就是对方目前的气场具有非常强的侵略性。 她盯着威廉,有些拿不准是先走还是顺从对方的意思。 突然,阿黛尔感觉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掉进了个什么窟窿里一般,一瞬间的全黑,紧接着,世界重新以另一个姿态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和在库尔战场上的感觉一样,但是这一次她的感觉要更清晰。 世界如同褪色了一般,五颜六色的小光点漂浮在空中。坐在椅子上的威廉已经大变样了。 他的身体还好好的安置在椅子上,但是他的的灵魂却远比他的身体要大上两三倍——那是一只巨大的兔子,它的两只耳朵立了起来,身上的毛炸着。它的两根长长的牙齿抵在下巴的毛上,有口水挂在它的嘴边。 因为是灵魂的缘故,阿黛尔看不清楚太多的细节。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的时候,威廉就一下子转身过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第72章 迷雾 “你在做什么?”他的神情严肃,带着愠怒。 阿黛尔感觉自己一下子被什么东西从洞里推出来了似的,世界的色彩恢复了正常,五颜六色的光点也在空中隐去。 坐在椅子上的还是威廉,那个娃娃脸威廉。 “你看到了什么?”他盯着她,重复问道。 阿黛尔看着那橘红色的圆点,意识到如果她的回答不能够令对方满意的话,可能她就会收获一个敌人了。 明明之前威廉对她还是绿色的呢!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变化这么大? 虽然阿黛尔一句话没说,但是她的迟疑就是最好的回答。 威廉的脸上慢慢勾勒出一个笑容来,“你看见我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让我猜猜看,你在想些什么?”他双手的食指扒住自己的下眼睑,然后向下拉,朝阿黛尔做了个鬼脸。 当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下眼皮就像是黄肉一样柔软,被他轻易就扒开,甚至露出了里面跳动着的眼球和充血的肌肉。 看见是不可能看见的,阿黛尔心里想,打死她,她都不会承认——这是什么事情?一只巨大的安格斯兔披着张人皮混入了人类的医院? 她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多少生出了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觉来,当然,这并不会让她放松警惕。 “你是谁?我感觉你不是威廉。”阿黛尔后退一步说道,虽然她正在指责对方,但是听了她的话,威廉的脸色却开始和缓了。 “我不是威廉?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给我的感觉和威廉不一样,威廉没有你这么的……”阿黛尔想了一会儿说道,“危险。” “哈哈哈……”威廉笑出声来,他那沉沉的压迫感也随着他的笑容融化掉了,“那是因为我开了天赋能力。”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阿黛尔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做的,但是他的脸上被涂上了一左一右的红蓝色油彩。 好像个小丑。 【魔术师】天赋的第二等级——“小丑”。据说这个天赋的能力就是善于各种“逗哭”小孩的小把戏,能够表演一些危险的演出。 他好像已经把刚才的事情翻篇了,动作和神态自然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快过来吧,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冲阿黛尔温和地说。 阿黛尔看了一眼地图上稳定下来的黄色圆点,慢慢走了过去。 那两个椅子靠的还算近,坐下的时候,阿黛尔甚至感到自己和对方的灵魂好像挤在了一起。 威廉用侧脸对着她,她看不见对方是什么表情。 “准备好了哦!”威廉用一种滑稽的腔调说道。 因为阿黛尔的“感应雷达”并没有感知到危险,所以她并没有动。 接着,威廉伸手打了个响指,阿黛尔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按进了一片迷雾之中,有人声从迷雾中传来。 “现在是我的第31次实验,我准备将这个东西采用注射的方式注入到病人的体内,并观察其反应。”是威廉的声音。 阿黛尔感觉到迷雾向着两边分开,威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莎草纸装订成的本子,正飞快地用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现在实验开始。”威廉抬头说道。 阿黛尔很确定对方并不是看着自己说的——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只是看向虚空中的一点。 “仔细看,这个实验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与此同时,另一道威廉的声音从她的侧方传来。 迷雾中的威廉已经开始他的实验了,他简单地做了些消毒,便将那个足有两根指头粗的针筒插在了一个病人的胳膊上。 他缓慢地推进者针筒,里面的液体一点点进入到了病人的体内。 接着,阿黛尔看到他拿出了一瓶银蓝色的液体喂给了病人,阿黛尔认出那是【体力药剂】。 看这个病人目前的状态,他应该是一个麻风病的早期患者,因为这个时候,他全身的大部分皮肤还是完好的,只是出现了局域性的溃烂。 所以那个针筒里,很大可能就是【达克希的爱抚】。 “这是一个天赋者。”迷雾中的威廉将头转向阿黛尔的这个方向,解释道,“我平均了好几种天赋者的身体数据,设定出了这个病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着对方的胳膊,检查自己的实验是否在顺利的进行着。 阿黛尔给艾达使用的时候,是采取了最为保守的方式——将【达克希的爱抚】倒入水中,然后让病人浸泡。这样做虽然也会十分痛苦,但是可远比威廉直接注射来得轻松的多。 只见那迷雾中的病人一被注射之后,他的那整条胳膊就出现了十几个不同的鼓包,紧接着,阿黛尔看到那些鼓包在他的皮肤下活动着,就好像那液体突然间活了过来似的。 迷雾中的威廉还在一旁解说,“我们必须要注意到的是,天赋者的皮肤强度足以抵抗一段时间的腐蚀,这使得药剂能够更深入地进入他的身体里。” 仿佛为了验证威廉的话,那些鼓包从胳膊上突破不得,便开始向身体的其他部位移动着。 病人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虽然阿黛尔听不见他发出的声音,但是仅仅是看她的表情,阿黛尔就打了个寒战。 鼓包在他的胸口停留了很长时间,迷雾中的威廉一边用手去触碰那个鼓包,一边笑着说,“经过了前面三十次的研究,我认为有相当一部分的鸟人体液会在进入人体内的时候停留在心脏的外面,如何控制着药剂将这些体液全部吞噬,是一个相当具有技术性的问题,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克服。” 正当他说着的时候,那病人突然一阵子抽搐,他的嘴张开,吐出了大量的秽物,紧接着,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他的心脏前开了个大洞,一道黑烟从他的身体里溜了出来。 在这黑烟跑出来的时候,他就像个安装了定时器的炸弹一般,“嘭!”的一声,结束了他的一生。 阿黛尔有些受不了地站起来,这动作让她眼前的迷雾变得模糊了许多,有要淡化的迹象。 第73章 你看到了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别动。”身边的威廉似乎很清楚她的想法,“这不是真的,等一下我再和你解释,现在你要仔细看。” 阿黛尔重新做了下来,迷雾里的景象也逐渐恢复到清晰的状态。这个时候迷雾中的威廉正在使用水蛭提取那个可怜人的血液。 “我不得不说,到现在为止,实验进行的一切顺利,虽然这个可怜的病人去世了,但是你们注意到刚才的那道跑走的黑影了么?我有理由认为那是【达克希的爱抚】生效了。”迷雾中的威廉只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的看法,就继续说道,“现在进行我的第32次实验,我将会把这些血迹注入到第二个病人的身体里,看看它是否还带有鱼人的活性成分。” 第32个实验…… 第33个实验…… 第40个实验…… 第46个实验…… 阿黛尔已经记不清自己从这迷雾中看到了多少个实验了,从一开始的“无人生还”,到后来开始出现在实验中活下来的病人,到第46个实验的时候,病人呈现出了要好转的趋势。 迷雾中的威廉医生忠实地把这一切都记录在了他的本子上,并且对着镜头说道,“今天的能量只能支持我完成这么多实验了,希望下一次再进行实验的时候是在现实生活中。” 又是一声响指,迷雾从阿黛尔的眼前极速地散开,另一个威廉先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感觉我的实验怎么样?”他盯着阿黛尔问道。 阿黛尔皱眉,“你说这些都是假的?” “是的。这是‘小丑’的天赋能力,对一个事情进行推演和演绎,从你那一天给了我想法之后,我一直计划着要用这种方式演绎一遍——我的演绎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也就是说,在现实生活中做同样的事情,会和我在演绎中得到的结果相差不到百分之二十。” 阿黛尔有点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 “如果真的能够像你演绎中的那样,也许这个方式还是值得一试的,但是……第31次的病人,你采用了天赋者的数据——在现实生活当中,你不可能做这样的活体实验。” “宾果!”威廉耸肩,“而这正是我要找你来的原因。” “找我来?我不觉得我能发挥什么作用。”就看31号实验的实验体的死状,她就觉得威廉的计划不行。虽然对方的出发点是好的,一旦成功也能够拯救成千上万的人……但是谁又该为了这个实验献出自己的生命呢? “你当然可以。”威廉揉了揉眉心,“给我点时间,让我先把我的天赋能力关掉,这东西开起来的时候特别耗费精力……我感觉我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当场变成个傻子。” 他话音刚落,阿黛尔就感觉对方的气场一变,昨天见过的威廉医生,似乎又回来了。 “你当然可以,”他重复强调,“我注意到了,你和埃里克的关系十分密切。” “因为我们有过一点交情,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不不不……”威廉摆手,“你太小看埃里克的能力了,恐怕你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他长出了口气,向后瘫倒在椅子上。 没等阿黛尔问,他就继续说道,“他的父母可是王都最着名的【音乐家】,他一出生就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这件事情其他人可能会做不到,但是埃里克绝不会。” 他突然又凑近了阿黛尔,“你要知道,我不能随意找一个天赋者来做实验,我却可以找一个死刑犯来做实验。” 阿黛尔拉开了距离,“你想让埃里克帮你找一个死刑犯。” “是的。”威廉猛地点点头,他这动作多少有些神经质。 “死刑犯在死前也具有人该有的权利。”可能因为自身就是刚逃狱的死刑犯,阿黛尔对威廉的提议有些抗拒。 “你不要这么死板嘛……我们可以找那些对帝国拥有巨大威胁的死刑犯啊……” 阿黛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再有几天,我调的【达克希的爱抚】就能到了,这个事情你可要千万重视,我不求你去和埃里克怎么说,你只需要帮我向他转达就行了。” “你完全可以自己转达。”阿黛尔说道。 “我不能去。”威廉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阿黛尔本来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她想起了自己在威廉身上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兔子的灵魂,没有问出口。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转达的。” 这样的事情,阿黛尔自己是想不明白的,她也没有权利去替别人做选择……还是交给埃里克来烦恼吧。 “你的选择是明智的。”威廉又换上一副笑脸,“如果能够神情皇家终身荣誉奖,我保证有你的一份。” “那倒不必了。”阿黛尔对那什么荣誉奖不感兴趣。 她几步走到了门口,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威廉平静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你看到了对吧。” 那不是一个问句。 阿黛尔的背后一僵,她感觉到身后房间里的气质陡然间涨起来。 她控制着自己没有回头看,快步走向了阳光能照到的区域。 …… 查令十字街。 明明是正午艳阳高照时分,这里却昏暗的仿佛与世隔绝。 查令十字街尽头连接着特拉法尔广场的地方,竖立着一栋白色大理石的建筑。在那入口处,悬挂着一只金色的巨鹰。 艾利克斯就站在这巨鹰的下面。 旁边的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尤里斯,而他的面前足足站了七个人。 “艾利克斯,你的事情败露了。”为首的那个人站出来,阴测测地威胁到,“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这样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这个人穿着一身剧院才会见到的装备,红与白相间的泡泡袖上衣,紧身的束带,还有白色的紧身裤子和红色的长靴。如果再往他的脸上涂抹一些油彩,他就能直接登台表演了。 “哦?”即使是面对着这么多的人,艾利克斯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他甚至在旁边找了个台阶做了下来,长腿舒展开,一副很惬意的样子,“我的事情败露了?我的什么事情?” “哼。”那滑稽服装的人冷哼一声,“伯爵很清楚是你下的手。” “我下手?有证据么?”艾利克斯挑眉问道。 第74章 救济会 阿黛尔是不知道艾利克斯这边发生的事情,彼时她刚刚从那个阴冷的1-23号房间出来,准备去找塞西莉娅看看她这两天过得是否顺利。 对于威廉,阿黛尔现在有些拿不准,一方面她觉得威廉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是生活在人类间的异类,学会保护好自己是很重要的技能;但是另一方面来说,她觉得威廉这人多少有点精神不太正常,她曾经在那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只是今天威廉的表面让她觉得他好像有人格分裂一般——如果这是【魔术师】天赋的后遗症的话,她衷心希望如果自己能觉醒天赋的话,一定不要是【魔术师】。 她甩甩头,把威廉从自己的脑海里甩了出去。 自从那天她和塞西莉娅分开之后,对方就一直在贫民窟派发面包,不得不说,就算塞西莉娅是“净身出户”,现在还以逃犯身份在外面游荡,也拿不回自己的财产,但是她身上带着的稀奇古怪的首饰,就足以让她在威斯康纳城内买上一个舒舒服服的大房子住了。 而不必像阿黛尔一样,为了买房而奔波。 天知道她可一点都不想扯到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来,好好地建设自己的房屋它不香么?但是没有钱,她就没有自由。 脑海里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阿黛尔顺利地找到了塞西莉娅和副队长。 “队长情况怎么样了?”一见面,塞西莉娅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副队长按捺不住地先出声了。 “队长?”阿黛尔有些迷茫,“队长不是去找亚加力伯爵了么?” “但是不至于连我的通讯器都联系不上他。”副队长皱眉,“只要他还在威斯康纳城内,我的通讯器就不应该失效。” “我的早就失效了。”阿黛尔摊手。 “那是你的,有范围限制,等到你正式进入警署,如果能被分配去一些比较重要的小队,你就能拿到我这样的通讯器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队长现在不在威斯康纳城?” “是的,或者……就像上一次一样,队长被卷入了次元空间。” 上一次……阿黛尔想起来了,那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用【黑色的棒】释放了一次大爆炸,直接将他们自周的地板和天花板都炸没了。 然后他又用【白色的棒】引发了空间坍缩,毁掉了所有的证据——如果那个时候他们不是因为有“门”,很可能就回不来了。阿黛尔想起她在地板缝内看到的那个无法名状的东西,真切地感激“门”的存在。 “所以,队长现在正在经历一场战斗?难道是警署的那位大人决定反扑了?” “不……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副队长闭上了嘴, 比起忧心忡忡的副队长,塞西莉娅的状态就要快活的多了,她一向是不喜欢操心自己管不了的事情,“阿黛尔,幸好我当时听你的,把【达克希的爱抚】换成了面包,还是食物更重要啊!”她感叹着,又问道,“可是这样下去并不是一个办法,这些人应该自食其力,才有可能真正养活自己,一味的接受别人的赠予,是得不到本质的改变的。” 阿黛尔点头,她倒是很赞同塞西莉娅的话,但是问题在于…… “现在威斯康纳城里并没有他们可以生存的地方,一些住在废弃厂房里的流浪汉都是相对体面的流浪汉,更多的人是住在地下……你见过了么?” 塞西莉娅摇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见到过介绍上有一些圆圆的盖子,你是说那些么?” “是的,那些就是他们的房门。”阿黛尔以前来这边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这样圆圆的盖子下是一片脏乱差的空间,大约九平方市尺的位置就可以居住2-3个人。 “所以……”塞西莉娅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准备建一个救济会,你觉得怎么样?” “救济会?” “是的,就是把这些流浪汉们聚集起来,然后统一找一份工作来做,这份工作的收入一半归他们自己,一半归救济会,用来帮助更多的人。” “你的想法倒是有些道理,只是哪里有那么多工作给他们做呢?” 副队长也在一旁思索着,因为他要遵守埃里克的命令不能随意擅离职守,现在担心也过不去,不如参与一下塞西莉娅的讨论。 “其实我想过了,他们之所以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他们没有门路,穿着打扮也不得体。”塞西莉娅说的煞有介事,“所以我准备第一批成员少一点,这样我好方便帮他们找门路和购置服装。” “你打算让他们先去做什么工作呢?” “我昨天发面包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贵族的钱最好赚,所以我打算让他们先去接贵族的一些临时工作。在贵族宴请的时候,是很容易出现忍受不够用的情况的,有的时候他们会找周围的邻居借仆人,但是这样做又麻烦,还容易欠下人情。” 塞西莉娅从大袋子里拿了块面包递给了走过来的流浪汉,继续说道,“所以我计划里的第一步,是让他们先学会基本的一些礼仪,然后去和贵族的下人们打好关系,我记得目前威斯康纳城所有大大小小的贵族的宴会习惯,我相信这个时候建立救济会,能够借着即将到来的交际月挣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出乎意料地,副队长出声赞同,“如果真的能够搭上这一条门路,那么你的想法成功率会很高……但是据我所知,贵族们有自己独特的一些习惯,每一家都不太一样,这一点你预备怎么办呢?” “这一点好办,他们的爱好都在我的脑子里。”塞西莉娅点点自己的头,“只要我到时候教会他们就可以了。” 副队长十分震惊,“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你都能记得住?” “我以前总梦想着多去参加一些交际活动,能让自己变得正常一些,所以关在家里的那些日子里,我一直都在琢磨这些。”再次提起以前,塞西莉娅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不正常来。 “你以前是……”副队长迟疑地问道。 “我以前是杜威先生的太太。”塞西莉娅平静地说。 第75章 幕后操纵者 副队长的反应可比阿黛尔当初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要剧烈多了,“你你你你……”他一连说了四个“你”,都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阿黛尔很理解他,这种感觉就像你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特大新闻,结果发现受害者竟在自己身边一般。 “想法很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阿黛尔不再理会副队长,转头问塞西莉娅。 “其实我现在就已经开始物色人选了。”塞西莉娅眨眨眼,“有一些我觉得很适合来做这个工作的,我就询问了他们的意向。” “噢!”副队长恍然大悟,“我还寻思你在和他们聊什么,原来就是说这个事情。” 塞西莉娅点头,“是的,我计划等疫情稍微稳定一点了,再正式建立救济会,在这之前我可能还需要去警署报备团体组织的建立,正好时间上也差不多。” “其实现在疫情并不严重,只是人心比较散乱。等到有一个权威站出来发话就好了。”阿黛尔说。 不论是克莱顿的描述,还是她的亲眼所见,现在威斯康纳城都没有大面积传播开疫情。贵族们都很惜命,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贵族区对外的几个通道,并且警署在这个地区出的力最多,到现在已经快要恢复社交了。 至于平民区,有存款的足不出户,没存粮的就没办法了……至于贫民窟这边……确实是威斯康纳城最严重的受灾区了。每天都有新的人在感染,但是因为没有人去做统计,反而也不觉得多严重。 说道权威,就会想到威斯康纳城“最权威”的艾利克斯,想到艾利克斯就会想到去找他的埃里克。但是到现在,副队长还没有联系上埃里克队长…… 阿黛尔总感觉自己心思不定,好像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现在还联系不上队长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副队长也是心急如焚,但是看到阿黛尔,他还是出言安慰,“队长他手里有‘门’的钥匙,就算是出了事情,也肯定能逃出来。” 确实,“门”的神奇是阿黛尔见识过的,无视空间的阻碍,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穿越回到现实。只不过埃里克队长的“门”和苏薇女士的“门”不太一样,他们打开“门”使用的方式也不太一样。 阿黛尔胡乱地想着,这时,萨拉的回信来了。 它的语气震惊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神啊,你知道么,道尔竟然认识杜威!他竟然和杜威曾经有过来往!” 杜威?又是杜威? 在这敏感的节骨眼上,如果道尔和杜威认识的话,岂不是说…… 下一秒,萨拉就肯定了她的猜想,“在他的认罪书当中说,自己愧对于威斯康纳城的居民,因此自杀以谢罪。” 道尔会自杀? 如果他会自杀的话当时就不会受到她的威胁了。 被他上面的灭口? 没道理啊,他的身份又不足以当个替罪羊,这个自杀假的这么明显,好像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被迫自杀。 与其说它是为了其他目的,不如说道尔之死是为了震慑。 阿黛尔被自己的推测震惊了。 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天她用艾利克斯和约翰来威胁他,是起效果了的。 而且他也应该是确实和眼镜男三人有关联,否则他当时不会是那个反应。 但这就奇怪了,道尔一方面和杜威有关联,一方面又和杀死杜威的三人有关联?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让他这样矛盾的行动? 起初阿黛尔以为道尔背后的是警署内的第三股势力,但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一股势力的目的是什么。 当初时间紧张,她只能和道尔赌一次,不等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必须要行动。 但是现在……阿黛尔细细思索,什么样身份的人,需要杜威死了才有价值?什么样身份的人,会用道尔的死来震慑? 他在震慑谁? 因为阿黛尔对于警署实在是不了解,所以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什么样身份的人有理由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却想到了一个人。 艾利克斯。 对于艾利克斯来说,杜威的死是非常具有价值的,甚至为了让他死的更有价值,艾利克斯直接把他的死因对外宣布成了斗殴致死。 而且,之前的一些细节,现在阿黛尔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可疑。 比如说埃里克说艾利克斯并不擅长验尸,但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说得那么详细,简直就像是神探一般——如果他去开个侦探事务所,估计门槛能被踩破。 如果说,道尔和约翰的身后本来就是艾利克斯的话,那么那三个人也是他去安排的,他知道那三个人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甚至很多东西都能说通了。 比如说为什么道尔曾经接触过杜威,但是后来又去找人杀杜威? 没准就是杜威的事情被艾利克斯发现,后者直接要求他去做的! 虽然说阿黛尔并没有什么证据,但她有一种感觉,艾利克斯绝对有理由去做这件事情。 但是另一个问题就来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一天晚上他验尸的时候,就应该直接说杜威的死因是斗殴致死,而不应该提到对方在找什么东西。 这一点有一点说不通。 阿黛尔感觉自己还差那么一条线索,现在事情的真相已经被她拼凑出了大半,但是差了那一条线索,她就没办法确定艾利克斯就是幕后操纵者。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无论艾利克斯是不是真正的操纵者,她能做的就是无限提高对这个男人的警惕心——他绝对有问题,在各种意义上。 对于现在的阿黛尔来说,如何提升实力,快一点能够有自保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儿,她问道,“对了,塞西莉娅,你知道从哪里能找到沙金么?” 她本来也就是一问,没想着塞西莉娅会给出精确的回答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塞西莉娅竟然对这一块颇有研究——“沙金?我知道啊,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说的沙金应该就是纯度比较低的金子,珠宝匠们习惯称其为沙金。” “原来是金子啊。”阿黛尔恍然大悟。 谁料,塞西莉娅竟然很认真地纠正她,“不是金子,是纯度很低的金子,这两种东西不一样的!” 第76章 赫尔墨斯街 “可能是我解释的不够清楚,沙金的金含量是人为降低的,就是通过一些手段,把其他的金属或者是物质加入到金子当中,使其硬度更强,更适合用来搭配首饰。”塞西莉娅又解释道,“这个东西远比金子难买到,因为现在能做出这样工艺的珠宝匠非常少。” “原来如此。”阿黛尔有些发愁,先不说难不难搞到的问题,就算能找到渠道,如果这个东西这么珍贵,她要怎么挣钱才能买得起啊…… “你打算用沙金来做什么呢?”塞西莉娅有些好奇地问。 “我想做一些东西,原材料里面有沙金。” “噢……那你需要多少呢?” 这倒是个问题了……目前来看,想要升级,需要40份量的沙金,想要制作【神秘的书架】这个建筑需要20份量的沙金。根据影子书上面画的解释来看,这里的一份量应该指的是一打兰,那么60份量的沙金差不多就是不到四盎司的重量。 “可能需要四盎司左右吧,我觉得我未来还会再次用到这个东西……”阿黛尔算了一下,回答道。 塞西莉娅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你需要的并不多,如果你不太着急的话,我想等我的律师帮我打完官司,这样我就从我的陪嫁里找给你就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还有五磅沙金。” 阿黛尔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了自己和有钱人之间的差距——当她还在为四盎司的贵金属烦恼的时候,真正的贵族在陪嫁里已经带上了五磅重的份量。 她果然是个假贵族,阿黛尔自嘲地想到。 不过就算是布鲁克这个真的贵族,他也没有留下来太多的遗产……想到萨拉给自己的那个小文件袋,阿黛尔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肩负着一个拜访布鲁克太太的任务。 “不……塞西莉娅,我不能有什么事情都来找你。”阿黛尔是不想直接要塞西莉娅的,一串海洋之心就足够了,那是她的心意,她不能拒绝,但是她也在心里想好了,红宝石和蓝宝石还是要用其他的方式来获得。 “其实我真不介意。”塞西莉娅真诚地说,“不过我理解你……那让我想一想……因为我从没有在外面买过东西,我熟悉的珠宝匠也大部分都在王都……对了!”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言?” “什么传言?” “人生香膏!” 人生香膏?那是什么?阿黛尔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一旁的副队长脸上就露出了知情的神态,“如果那位真的存在,倒是有可能……” “这是贵妇圈子里很流行的一个传说了,据说在本顿维尔路的尽头有一条赫尔墨斯街,那条街住了非常多神奇的人。不过最神奇的是其中的一家杂货店,他的老板曾经是一位医师,他会在杂货店里售卖‘人生香膏’这种东西……而且传说他曾经做过海盗,拥有着无数的财富,我想,区区一个沙金,他应该能有吧。” “可是距离帝国海盗最兴盛的时期已经过去一两百年了,说是他的祖辈做过海盗还有可能。” 一两百年前,据说那个时候还是巫教盛行的时期,帝国皇帝大肆鼓励海盗的行动,明里暗里地大开行动之门,甚至还会给一些海盗授予皇家将军的称号,赐予荣誉爵位。 但是后来,随着巫教对海盗的打压,盛极一时的一些大海盗便逐渐没落了。 所以阿黛尔觉得这个传说可能就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你说得没错。”塞西莉娅点头赞同,“不过无论那家杂货店是否真实存在,赫尔墨斯街是真实存在的,也确实就在本顿维尔路上,这条街上住了很多天赋者和奇怪的人,你去那里碰运气是最好的……只是……”她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嗯?” “其实我和你说啊……”塞西莉娅凑到了阿黛尔耳朵边,小声地说,“我觉得那条街有问题。” “什么问题?”阿黛尔也小声问。 “那条街,确实就在本顿维尔路上,但是它每一次在的地方不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但是我感觉那条街总会换地方,因为我每一次去的时候,走的路都不一样。” “其他人也这么觉得么?”阿黛尔有些好奇。 塞西莉娅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是不允许被公开议论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又看了副队长一眼。 后者正在代替塞西莉娅给几个跑过来的小孩子派发面包。 一条街?会换地方? 阿黛尔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鬼,或者是害怕和担忧。 她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她又遇到同类了? 而这位同类可要比她幸福的多,时不时还可以换个地方活动?还不允许居民议论? “不过,并没有什么危险就是了。”末了,塞西莉娅提醒道,“记得去的时候多带点钱,那条街上的东西品质很好,价格也很贵。” 很好,一句话打消了阿黛尔准备过几天就去看看的计划。 这时候,副队长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了波动。 他一下子把通讯器拿到了嘴边,神情严肃地说了些什么。 阿黛尔和塞西莉娅注意到他的神情,也停止了交谈。 很快,他就放下了通讯器,向两个人解释道,“亚加力伯爵遇刺了,现在亚加力伯爵受伤,对方逃走了一个人,队长让我现在带着一号过去。” 说完,他又神情古怪地补充,“队长还说,亚加力伯爵点名要你过去。” “我?”阿黛尔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过去做什么?” “不知道。”副队长老实回答,“我们现在就走吧?” 阿黛尔百思不得其想,艾利克斯找她能有什么事情?说实话,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见到对方,她总感觉对方能看透她似的,甚至有的时候,她都感觉对方是在越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不美妙。 就更别提刚刚她还猜测艾利克斯就是杜威之死的幕后黑手呢,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回想一下他当时在马车里和她说的那些话。 阿黛尔只感觉遍体生寒。 “好的。”她说。 谁叫艾利克斯是威斯康纳城的领主呢?除非她打算换一个城市居住,否则她就最好不要得罪对方。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77章 改制 艾利克斯选择的见面地点就在贵族区的一间很普通的小房子里,房子的四周建了一个小花园,院子里的月桂被人打理的很好。 埃里克就在艾利克斯身边,说真的,阿黛尔看到他们俩的时候,一点都不相信副队长所说的“亚加力伯爵受伤了”——他的面色虽然苍白,但那是他一贯的状态;身上打扮也非常得体,领结一丝不苟地系着,完全看不出来有丝毫血迹。 “队长。”一看到埃里克,副队就很自觉地站到他身边去了。 艾利克斯似乎已经把该说的都和埃里克说完了,阿黛尔打量了埃里克一眼,后者似乎心事重重,但并不见忧虑之色。说明他的那些打算和计划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艾利克斯又和他说了什么。 艾利克斯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因为最近下雨,旁边的壁炉被点上了,把沙发这一边烤得暖烘烘的,衬得他的动作多了几分慵懒。 “埃里克,你可以和他说说我的意思了。” “好的,领主大人。”埃里克很听话自觉地带着副队长走出了门,去了另外一个会客室。 这房间里只剩下艾利克斯和阿黛尔了。 气氛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马车里的状态,阿黛尔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好像自己在对方的面前就无所遁形似的。 “您似乎很怕我?” 果然,艾利克斯一开口,阿黛尔觉得自己更不得劲儿了,要不是形势比人强,她真的可能会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赶紧跑出去。 “亚加力伯爵,您是威斯康纳城的领主大人,以敬语称呼我一个小小男爵,不合乎贵族的礼节。”阿黛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艾利克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您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您以后的地位会比我一个区区伯爵更高呢。” “当上侯爵或者公爵?”阿黛尔自己都不敢想,“您想太多了,那不可能。” 她觉得自己当一个男爵,买一块地,好好发展,拥有自保能力就够了。进门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那个小花园,感觉还很好看。 对于人来说,漂亮的衣服和裙子是最美的装饰。 但是对于阿黛尔来说,她最梦想的就是在自己的周围种一些漂亮的花花草草,让植物环绕着自己…… 艾利克斯轻笑了一声。 阿黛尔顿时从自己的白日梦当中走了出来,甚至还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 “如果不称呼您为‘您’,我该称呼您什么呢?”他饶有兴味地问道。 “您就叫我阿黛尔,或者布鲁克男爵都可以,这样最合乎礼节,而且不要再用敬称了。”阿黛尔恭敬地回答。 “阿黛尔啊……”艾利克斯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 阿黛尔浑身难受地等着他念完,听他说道,“那就这样称呼你好了,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他话锋一转,开始说正事,“我想你可能还不清楚我找你来的原因,不过那并不着急,我想先和你分享个事情。” “您请说。” “你知道帝国议会准备开始换届选举吧?” 阿黛尔点头,这个事情,酒吧的工作人员曾经和她大概提过一句,还说杜威伯爵打算参加下一届的竞选。 “你了解帝国议会的目前情况么?” 阿黛尔摇头,这些她还没有从书上看到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制度,却完全不了解这是如何运行的。 “目前帝国的议会分成上下两院,上议院主要是王室后裔,或者是一些大贵族来担任,不通过选举产生——以前是女王任命,现在是世袭制度。而下议院要通过选举产生,贵族,大商人,一些国内很有名望的人或者是出色的天赋者都可以参加。下议院会撰写法案,交由上议院来审理。” 说到这儿,他打量了阿黛尔一眼,“你知道现在上议院还剩几个人么?” 阿黛尔诚实地摇头。 “原则上说,上议院应该有13名成员,这样表决的时候容易得出结果。不过现在上议院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大贵族,一派是新教,还有一派,你猜是什么?” “王室?” 艾利克斯笑出声来,“当然不是,王室只不过是帝国对外的形象而已……最后一派,是巫神教。” “巫神教?”也就是巫教,民间有多种称呼。 阿黛尔有些震惊,“这个信仰不是已经被新教取代一百多年了吗?” “是啊,但是奇怪的是,最近这个教又开始兴旺了起来。”艾利克斯看着她,“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可能有人在重新传教?”阿黛尔实在是猜不出来,不过想一下,艾利克斯确实说得很有道理,比如说艾达信仰的似乎就是巫教,塞西莉娅应该是既信巫教也信新教……作为一个已经结束了一百多年的宗教,一下子能被她遇上两个信仰者,也是很神奇了。 “我这里有一本《帝国宗教史》,你可以等一下带走看,相信对你会很有帮助。”艾利克斯并没有说她的猜测是对与否,反而拽了拽手边的铃铛,不一会儿,一个面无表情的仆人就推门进来,“伯爵大人,您需要什么呢?” “在这位可爱的女士走得时候,给她带上一本《帝国宗教史》。” “如您所愿。”仆人又退下了。 整个过程看得阿黛尔一愣一愣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这仆人就如同烟雾一般,被吹来,又被吹走了。 “现在上议院非常分裂,那么下议院的选举就非常重要了。可以说,大贵族、新教和巫教的人都希望自己所属派系在下议院占比更高,这样到时候更容易呈现出他们想要的法案。”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艾利克斯继续说道。 “杜威伯爵目前在贵族当中呼声很高,不出意外,他能够选举成功,成为下议院的领袖。一旦他成为下议院的领袖,之后呈上去的法案就都会代表着大贵族的利益了。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复杂的事情,我就不给你解释了……总而言之,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们希望修改宪法。” 修改宪法! 阿黛尔有些震惊,这是她不曾设想过的。 “他们想做什么?”她问道。 “改变君主立宪制为议会共和制。”艾利克斯用平静的语言投下了一个炸弹。 ??? 第78章 悬赏任务 他继续说道,“下一步,大贵族就会选出新的总统来,女王名存实亡。” 阿黛尔感觉这些事情听得自己头昏脑胀的,想不清楚。不过,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艾利克斯会找她过来——这些大人物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想着,嘴上已经不由自主地问出来了。 “为了阻止战争。”艾利克斯回答。 “战争不是已经被阻止了么?”阿黛尔有些迷惑,那么磅湃的神力降临库尔地区,难道还阻止不了战火? “战争不在土地上,战争在人的心里。”艾利克斯意味深长的说。 阿黛尔明白了,“现在上议会哪一派是主战的?” “大贵族。”艾利克斯对阿黛尔的反应十分满意,“从工业改革兴盛起来之后,帝国内部危机非常,为了转嫁矛盾,恢复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大贵族在议会中提出了远征计划。” “远征计划?” “是的,去侵略一个很遥远的古国。”艾利克斯解释道,“但这样做,最终受益的只有大贵族,这和神的旨意是违背的。” “新教?” 艾利克斯冷笑了一声。 看样子不是新教的神…… “在目前的议会当中,王室主和,但形同虚设;巫教势单力薄,一般不发表意见。” “新教呢?”等了半天,没等到艾利克斯说最后一个关键派系,阿黛尔不由得出言问道。 “看利益。”艾利克斯说。 “那这一次停战是……?” “女王之子罗德尔亲王面见了新教大主教。”后面的就不用说的那么详细了。 “所以我要做什么?” “加入新教。”艾利克斯终于说出了阿黛尔的此行目的,“算是我发给你的悬赏任务,一千磅,先付给你一半的价格,剩下的等你加进去之后再给你。” 加入新教?阿黛尔没想到艾利克斯竟然希望她这么做。 “然后成为大主教。”艾利克斯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句。 阿黛尔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艾利克斯可能疯了,大概那场刺杀伤到了他的大脑,让他能说出来这种话。 “如果你能成为新教的大主教,我会支付你二十万磅的报酬。” 阿黛尔本来都要说出口的拒绝愣是没说出来。 二十万磅? 那是什么概念? 没见过世面的阿黛尔有点算不出来了。 “只有成为大主教,你才拥有和神沟通的权利。只要新教不和大贵族站在同一立场,他们就会有所收敛。” “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情想不明白,”阿黛尔好奇地问道,“你是伯爵,又是威斯康纳城的领主,你的利益应该是和大贵族们一致的吧。” “我的利益只有威斯康纳城。”艾利克斯的话中好像带着深意,又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没等阿黛尔想明白,艾利克斯问道,“怎么样,你要接我的悬赏任务么?” 如果加入新教是为了阻止战争,阿黛尔是十分乐意的。 但是问题在于,新教不是她想加就能加入的啊!她刚刚才从梅兹女子监狱逃狱出来! 虽然警署还没有发布关于她的通缉令,但这不代表着苏薇女士不清楚她的情况啊! “如果你接受我的悬赏任务,我会为你签署释放令,证明你无罪。”艾利克斯继续往上加码。 “是这样的,我可能得罪了苏薇女士,对方不会同意我加入新教的。” “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如果你要接的话,等一下就从仆人那里带走五百磅,算是任务的定金。”说完,艾利克斯拽了下手边的绳子,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合上了眼睛,一副疲倦的样子。 很快,那仆人又如同烟雾一般地飘来了,“这位小姐,让我送您出去吧。” 阿黛尔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艾利克斯,对方闭上眼睛的时候,是最没有攻击性的时候。 “好的,谢谢。”她收回视线,对仆人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出了房间,阿黛尔才问道,“埃里克队长呢?” “您说的是警署来的大人是吧,他和另外一位大人已经先回去了。” “噢……” “这是您的《帝国宗教史》,伯爵特意嘱咐的。”仆人恭敬地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阿黛尔看他拿得轻松,便没注意,谁料接过来的时候,阿黛尔差点被那袋子带的摔倒。 这里面装的是石头么!怎么那么沉? 阿黛尔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注意到阿黛尔的动作,仆人解释道,“因为是伯爵特意嘱咐的,所以我为您准备的是《帝国宗教史(典藏版)》,它的材料采用的是云矿石,可以放置千年都不会腐坏。” ??? 艾利克斯是认真的么? 她要一本千年都不能腐坏的《帝国宗教史》做什么? 这么稀有的云矿石,能不能卖出去? 紧接着,仆人问道,“按照伯爵的嘱咐,这是您的报酬。”他递过来一个银质钱夹,“五百磅,您要打开看一下么?” 五百磅啊……有这些钱,她就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地盘了……阿黛尔捏着那钱夹,到底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我会尽力的。”她听见自己说。 “需要我为您叫马车么?如果从这里回到贫民窟,可能时间会比较久。”仆人体贴的问道。 “好的,谢谢。”刚刚晋升为小有资产阶级的阿黛尔决定奢侈一把。 “您稍等。”那仆人叫过来另一个人,不一会儿,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大门门口。 阿黛尔拎着那石头做成的书本,又紧紧地攥着那银质钱夹,弯腰上了马车。 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十分有经验的那种,“您准备去哪里呢?” 阿黛尔本来想直接回塞西莉娅那边,但是她突然间想起来自己还准备去拜访一下布鲁克太太,现在她都已经在附近了,不如直接过去。 “去梅登巷,谢谢。” “好嘞。”车夫熟练扬起了鞭子,马车开始前行了。 车里的阿黛尔这才有时间看看自己刚获得的东西。 《帝国宗教史(典藏版)》真不愧是典藏版,抛开它的重量不说,这个云矿石本身真的非常美丽,明明是一块石头,但是看过去的时候只觉得是一团云雾,好像随时都能飘走似的。 摸上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意识到这是石头。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79章 帝国宗教史 看了一会儿,阿黛尔决定把这本书放到书架上去。毕竟她现在的小屋里还一本书都没有呢。 就在她用意念把书摆上去的时候,她收到了提示—— 书架等级不够,无法摆放,请升级书架。 为了装这本书,她还要升级个书架? 阿黛尔有些迷惑地又翻了一遍这本书,但是她还是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来——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那珍稀的云矿比较值钱。 阿黛尔放弃了打算把它放在书架上的想法,她决定先暂时扔在屋子里,反正这里乱了不止一天两天了,她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收拾一下。 谁料想—— 警告!珍贵书本应好好珍惜爱护,禁止放在书架以外的地方! 嗯? 影子书还会管得这么宽么? 如果想要升级到【神秘的书架】她还需要20份量的沙金。阿黛尔有些头疼地把书放在了脚边,又从屋子里拿出了从警署获得的那份文件。 “小姐,您到了。”车夫停下了马车。 “哦,好的,谢谢。”阿黛尔先下了马车,然后回身把那巨沉无比的石头书拎了下来。 “多少钱?”她问道。 “一共是3先令,小姐。” “好的。”阿黛尔把从克莱顿那里得到的硬币拿了出来,她先是认真地数出了三枚银币,正当她打算把钱递给对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还有小费。 阿黛尔多少有些肉痛地又拿了一先令,这里是贵族区,小费是有最低下限的。 梅登巷85号b,这是她在文件上看到的地址。 阿黛尔打量着远处的门牌号,心跳开始加快了。 布鲁克太太刚刚失去了她挚爱的丈夫和儿子,前不久还失去了她的侄女,阿黛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如果她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之中,她应该如何安慰对方? 似乎对于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来说,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阿黛尔深吸了一口气,叩响了门上的铁环。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她的神情肃穆,好像苦修的修女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皱褶,她的双手交叠,无悲无喜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这不是布鲁克太太,除非前任男爵喜欢一个比她年龄大的多的女人。 “我是继承了叔叔爵位的新任男爵,前不久刚刚在警署办理好了手续,现在我想把叔叔的一些财产和遗物交给夫人。” 那女仆用一种极认真的神情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说:“夫人在休息,我带您先进去坐坐吧。” “好的。”阿黛尔拎着书。小心地跨过了门槛。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面挂满了黑色的纱布,从天花板上,到窗边,光透过黑色的窗帘,照进来一股忧郁和低迷的味道。 地上也是黑色的天鹅绒地毯,散乱着一些破碎的纸屑。 女仆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让您见笑了,夫人的情绪不是很稳定。” “我理解。”阿黛尔避开了那些纸屑,从零碎的几张来判断,那应该是一个男人写的日记,因为她看到了一两句场景的描述和时间天气的记录。 这间小房子一共被分割成了五个空间——一个会客厅,两个卧室,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厨房。 女仆将她领到了最里面的会客厅,才停下,“请您在这里稍作,等一下夫人醒来的时候,我回来通知你。” “好的,麻烦你了。”阿黛尔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仆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门。房间里顿时安静的好像没有一个人一般。 阿黛尔闲着无聊,把那本石头书拿到了膝盖上看。 虽然说是帝国的宗教史,但其实这本书上的记载的宗教历史是从这片大陆刚刚有人开始的。那个时候人们普遍蒙昧,崇尚“万物有灵”观念,部落和部落之间冲突激烈,各自拥有自己的图腾。 那时候的普遍信仰是自然之灵,涌现出了大量能够和动物沟通的人…… 等一下。 阿黛尔皱眉,这个描述,她似乎从哪里见过。 能够和动物沟通的人…… 想了半天,阿黛尔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描述。 她继续低头看书。 在度过了漫长的人类被自然所统治的时代之后,人类发明了工具,并且学会用这些工具开始征服自然。 先是有了弓箭,人们可以用它来射杀野外的动物,猎手是部落中地位最高的一批人,因为没有它们,人类就无法生存。 因此人类信仰弓箭,并坚信它是人类的保护神。 这两种信仰在大陆上存在了极为漫长的时间,这一时期被称之为“第一纪元”。 第一纪元的信仰,人类只能够通过山洞的壁画,或者是出土的一些考古文物来作证,是否人类早期曾经存在过这样的信仰,就连书的作者也是无法肯定的。 第一纪元之后是黑暗的第二纪元。 关于这一时期的历史记载及其稀少,只知道在第一纪元的晚期曾经出现过对金属和矿石的疯狂信仰,人们会用金属来切割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些狂信徒会将金属放进自己的身体之内,他们坚信这样能够获得金属的坚硬力量,让自己变得如同金属一样坚不可摧。 据说,那时候主宰整片大陆的王,有一个称号叫做“铁匠”。 阿黛尔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明明灭灭,好像有个东西就在嘴边,但她就差了一点想不起来。 “咚咚咚。” 就在阿黛尔聚精会神地回忆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思路被打乱了,再想也想不出来什么了。 先前见过的那女仆站在门口,“夫人醒了,她在书房等着您。” “好的,我这就过去。”阿黛尔弯腰把书放进袋子里。 “如果很沉,您可以暂时把它先留在这里。”仆人提议道。 “不了。”阿黛尔婉拒,“我手里不拿着点东西,容易紧张。” 仆人没说什么,只是嘱咐道,“自从布鲁克男爵去世之后,夫人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希望您能够注意自己的话,不要刺激到夫人。” 阿黛尔看了她一眼。 后者毫不畏惧地盯着她。 阿黛尔知道她心里多少会有些怨气,比如说布鲁克男爵死后,他的一切财产和他的妻子半便士的关系都没有,要全都给一个素未谋面,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名字的乡下侄女。 但是她不喜欢被这样冒犯。 第80章 布鲁克太太 只是她能理解对方,何况布鲁克太太确实情绪不稳定,所以阿黛尔也只是打量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推门进去了。 巨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蕾丝裙子,颈部系着黑色的丝带。她的眼神看向窗外,阿黛尔只能看到她的小半个侧脸。 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阿黛尔进来,还是根本不想有动作,阿黛尔进门足足有一两分钟了,她一直都维持着那个状态,没动过。 阿黛尔轻咳了一声,“布鲁克太太,打扰您了。” 听到她的声音,坐在椅子上的布鲁克太太依旧无动于衷。 阿黛尔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两个男孩正在公园旁互相打闹着。他们在自己的鬓角插上漂亮的火鸡毛,似乎在扮演戏剧里的人物。 阿黛尔只好继续说道,“这是布鲁克男爵生前留下来的遗物,包括房屋的合同,以及一些银行账单和支票,还有帝国颁发给他的荣誉。” 椅子转过来一点,布鲁克太太抬眼看着她,她依旧没有完全转过来,只用半张脸对着阿黛尔。 那半张脸的皮肤细腻,能看得出平常保养的很好,只是略显憔悴,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我把这些东西放在桌子上?” 布鲁克太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阿黛尔心里权衡了一下,又问道,“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只有您还活着,才能有有希望……如果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我愿意为您效劳。” 布鲁克太太的椅子终于完全地转过来了,阿黛尔赫然发现,她的另半张脸上,竟然带着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两道伤痕呈“x”字形趴在她的脸上,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转,还带着鲜红和暗红色的血痂。 她盯着她,瞳孔幽深,仅仅一息之间,她的眼球就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阿黛尔心里一惊,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 “如果你愿意帮我……”布鲁克太太沙哑地说,“那你就去死吧!”她猛地从桌子后面跳过来——她的弹跳力几乎和青蛙一样惊人。 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餐刀,但是上面的锯齿却被磨得十分锋利! 阿黛尔在上面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灵活地向旁边一躲,算是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布鲁克太太蹲在地上,她的双手也拄着地毯,这个动作把她的裙子撑破了一些,露出了里面老化下垂的皮肤。 “你跑得很快。”她盯着阿黛尔说。 “你不是布鲁克太太,你是谁?”阿黛尔问。 感谢她今天从梅兹女子监狱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炼金杂货店补货,顺便买了一把匕首。不然此刻她就要赤手空拳地和对方打了。 “我就是布鲁克太太啊。”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带着些女人的羞涩,“是你的好婶婶啊!” “蛙人?”阿黛尔看到她的姿态,下意识地想到了堕落生物。 布鲁克太太嗤笑一声,“别把我和那种恶心的东西相提并论。”她把那餐刀咬在嘴里,双手张开,她的指甲在疯长着,不一会儿,就足以和餐刀相媲美了。 这时,她才把那餐刀拿了下来,她似乎不急于处理阿黛尔,反而慢条斯理地用自己的指甲在餐刀上划过。 肉眼可见的裂缝。 阿黛尔捏紧了自己可怜的匕首——可能等一下它就要和它的兄弟一样从中间裂开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 那个女仆呢? 她知道自己的女主人已经变成了这么个玩意了么? “咚咚咚。”那仆人敲着门。 此刻布鲁克太太就站在门附近,阿黛尔的位置和门呈对角线。 阿黛尔计算了一下自己和门的距离,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情况这个仆人是无辜的,那么她有可能会在对方受伤之后把她推开。 但是可能大概率还是死。 不过阿黛尔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用担心了。 布鲁克太太站起身来,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那被崩开的半边正对着阿黛尔,随着她的动作,阿黛尔还能清晰地看到那皮肤上的苍老皱纹。 布鲁克太太拉开了门。 女仆正站在门口。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银质餐具,包括餐刀,餐叉,两个银质的盘子,还有一个用来防止蚊蝇,又能保温的罩子。 ”夫人,您要的餐具。“她对屋内古怪的场景似乎一无所知一般,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到阿黛尔,径直走向了房间内的书桌,在布鲁克男爵的遗物旁边依次放下了那些餐具。 最后,她还从托盘上取下了一块乳白色的餐巾,恭敬地提醒道,“进食的时候请记得戴上。” 布鲁克太太微扬着下巴,“出去吧。”她用那怪异的嘶哑声音说道。 走的时候,那仆人才终于扭过头来看了阿黛尔一眼。 她的身体还在向前走,但是头颅却是面对着阿黛尔的。 阿黛尔看着一眼那面无表情的脸直盯着她,直到身体走出了门外。 “好的,现在餐具既然已经齐了,那我们……就开餐吧?”布鲁克太太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手,一边向阿黛尔走来。 等走到房间正中间的时候,她突然间向后弯折过去,她的脑袋磕在了地毯上,她的两只手掌心向外地抓着地毯,两条腿和脚尖冲着阿黛尔。 阿黛尔心中只觉不妙,虽然对方还没有什么动作,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窗户上的铁艺保护栏,借着手臂的力气,向旁边一跃。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布鲁克太太的肚脐里向外射出,阿黛尔回过头去——那是几道有牙签粗细的白色细线。 这东西似乎有着强烈的黏性,此刻正牢牢地黏住了墙上的壁纸。 布鲁克太太发出了一声怪异的笑。 感谢她之前的锻炼,她一把掀起了旁边的书桌,把它向着布鲁克太太砸去——这一击用掉了她足足5%的能量,要知道自从她升到三级之后,很少会一个动作就消耗她这么大了。 当然效果也是显着的。 那桌子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压在了布鲁克太太的身上。 阿黛尔感觉自己有些窒息,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半天没有呼吸了。 下一秒,白色的丝线从书桌的背后渗透出来,牢牢地裹住了书桌。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81章 场外求助 只见那书桌以惊人的速度被腐蚀着,几息之间,阿黛尔就发现那原本方形的白茧变成了圆形的。 白茧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对方并不着急料理阿黛尔,这感觉有点像是吃正餐之前先要来顿前菜一样。 阿黛尔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玻璃。 她紧张地盯着布鲁克太太的动作,一边蓄力——只听“哗啦”一声,玻璃被她手里的匕首打碎。玻璃片落得窗里窗外到处都是。 那白茧本来还剩两市尺多宽,听到阿黛尔的声音,布鲁克太太发出了清晰的“咕咚”一声,那桌子的残骸被她一下子吞进了肚子里,她的衣服一下子被崩开了,露出了带着青色血管的肚皮。 她发出一声清晰的饱嗝。 此时阿黛尔已经踩在了窗框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正常来说。布鲁克太太是在一楼,只要跳过窗框就应该是草地。 但是……阿黛尔向下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在几十码的高空,甚至让她怀疑自己如果跳下去会不会当场能量跌破0。 而这个距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她犹豫了。 但这个时候,布鲁克太太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窗前,“这里可不是一道好的求生之路哦。”她讥讽地笑着。 当她肚脐里的丝线再次向阿黛尔袭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从自己的小木屋里调取了一块木板。 那丝线先触碰了到木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消化了一张桌子的缘故,木板坚持了好一会儿才被腐蚀干净。 阿黛尔打量了一边墙上的白色丝线——那是布鲁克太太最开始袭击她的时候用的。 不知为何,这些白色丝线并没有被她收回去,反而趴在墙上,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等一下用来阻拦她的去路。 但阿黛尔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现在她的处境有些骑虎难下,一方面她不想离开窗边,虽然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是她最直接的能够接触到外界的窗口。 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她不离开窗边的话,她就只能在这狭窄的窗框上躲避,这需要极高的注意力,在这种危机时刻,她可能一不留神就直接摔下去了。 木板被消化完,阿黛尔手中又出现了一块。 她把它用力地掷向布鲁克太太。 依旧是白色丝线接住了木板。 更多的丝线从布鲁克太太的肚脐里冒了出来,绕过了木板,试图向阿黛尔包抄而来。 阿黛尔反应极快,两块木板出现在她的手里,左边一块右边一块,直接堵住了白色丝线。 布鲁克太太尖叫着威胁,“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脑袋切下来,把你的皮扒开,把你的内脏榨成汁……” 但是她并没有分出来更多的白色丝线来对付阿黛尔。 抱歉了布鲁克太太,你想喝的内脏汁可能没有……毕竟我没有心。 阿黛尔的心中默默吐槽着,一边拿出了更多的木板来。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布鲁克太太在这种状态下,最大的杀招就是那白色的丝线。 而这些木板一旦沾上丝线,对方就不能够轻易地抽离,似乎只有把木板完全吞噬下去才能够继续使用那些白色丝线。 不然阿黛尔也不能在窗框上和对方周旋这么久。 她那愤怒的诅咒就是最好的佐证。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阿黛尔又怼上去了两大片木板。 那白色丝线本来都已经抓到阿黛尔的面门上来了,但是撞上木板之后,白色丝线很快地把木板包裹住了,和消化桌子一般消化起木板来。 虽然被木板挡住了,但是阿黛尔能想象到布鲁克太太的表情。 有几次木板补充的并不及时,交错间,她瞥见布鲁克太太的肚子足足有三码宽了——为了早点“解放”出更多的丝线,布鲁克太太选择直接吞掉这些木板。 有那么一瞬间,阿黛尔感觉自己好像在玩一个修补的游戏,她的面前是一片木板铺成的墙,这个墙可能会有一些地方会漏掉,她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木板补上去。 她好像已经远离了布鲁克太太带来的威胁了。 如果她能够就这么一直往上补木板,大概她能补到天黑。 经此一役之后,阿黛尔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定,之后一定要多囤货!多囤货!别看这木板平常看着没什么用处,但是现在不就用上了么! 纵然阿黛尔有万般不情愿,她的木板储量还是要见底了。 而布鲁克太太翻过来已经能当桌子了。 她的肚皮被撑成了半透明的,透过她的肚皮,里面的木板纹理都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哈哈!”布鲁克太太的头发出了一阵笑声,“我看你还有多少木板!” 木板的面积比较大,阻挡效果很好,阿黛尔倒是还有不少的金属,但是那些东西的体积太小了,不适合用在这个场合。 她再次向后看了一眼,一块玻璃茬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掉落下去。 现在这个建筑已经高到云端之上了,那块玻璃穿过了云层,渐渐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这是什么?次元空间么? 从刚才开始,她就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在她的眼中,书房已经大变样了。 最开始布鲁克太太还在消化那张桌子的时候,书房的墙壁上还贴着壁纸,但是现在——说这里是巢穴都有人能相信。 整个房间只除了阿黛尔所在的窗框,其余的一切都变成了带着粘液的黑色石头。 阿黛尔把最后的几块木板怼上去的时候,她终于腾出了手拿起了通讯器。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布鲁克太太的速度非常快,她连自保都不能,就更别提使用通讯器来传讯了。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消化了太多的东西,布鲁克太太的速度已经慢到肉眼可见了。 阿黛尔不敢从窗框上跳下来,她很担心自己一旦离开这里,这个窗户也会变成那些黑色的石头,最终让她找不到房间。 现在就但愿埃里克没有走远吧,这里是贵族区中比较偏远的地方,萨拉是接不到的,唯一能接到她通讯器的只有从艾利克斯那里离开不久的埃里克。 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心里的祈祷起了作用,当她有些焦虑地等待的时候,埃里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阿黛尔?”他的声音稳重,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第82章 预感 “梅登巷85号b,布鲁克男爵的家,有堕落生物。”她简短地交代了情况。甚至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听埃里克说了什么,已经气愤的快要失去理智的布鲁克太太已经带着她的上白条丝线缠向了阿黛尔。 这一幕场景印在她的瞳孔里,阿黛尔突然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埃里克队长的攻击手段也是这样的! 一样的丝线,只不过埃里克队长借助了乐器射出来,而眼前的这个怪物是通过自己的肚脐来释放的。 埃里克队长那是【音乐家】天赋的能力,这个女人是什么? 她是被蜘蛛感染了的人类么? 但是说实话,阿黛尔还没有见过智商这么高,有这么灵活的堕落生物,之前贫民窟一战的时候,站在那个中年男人身边的一高一矮的鸟人,看起来已经要比房间里出现的那些鸟人聪明多了,但还是和正常人有很大的区别。 但是她眼前的布鲁克太太,如果她不是突然间变形,阿黛尔几乎感觉不到她有什么问题。 阿黛尔心里的想法很多,但是这只在一瞬间。 房间里的门已经消失了,就在刚刚,阿黛尔亲眼看见那原本有门的形状的石块逐渐和周围的石头变成一体。 有白色的浑浊液体慢慢地从石缝中渗透出来。 那场面之恶心,阿黛尔此生都不想再看一次。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用匕首格挡,但是那白色蛛丝连匕首都能够被腐蚀的掉。 “……我马上去。” 埃里克队长的声音传到了阿黛尔的耳朵里,她没听清他的前半句,只听到了后半句。 这种情况下,指望埃里克队长来救她是不可能的,阿黛尔必须自救。 但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阿黛尔对眼前这生物完全不了解,只除了知道她的丝线必须要消化碰到的东西…… 不,等一下。 她其实除了木板,还有一个东西能够解燃眉之急。 一个足够大的东西。 下一秒,【柔软的床】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那重量差点就把阿黛尔压倒向窗外了,而铺天盖地的白色丝线全都一股脑地粘在了【柔软的床】上面。 阿黛尔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个床真的是完美地保护了阿黛尔——它把她遮地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但是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阿黛尔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马上决定。 能够和埃里克队长通话,说明她现在并不在次元空间,那么她看到的窗外的景色怎么这么奇怪?如果现实中这个房子已经那么高了,周围的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布鲁克太太会这样鲁莽地做事情么?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在阿黛尔的脑海当中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她不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而是直接放松了身体——她直接向后仰倒了下去。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从很高很高的空中直直地落了下来,那时间很漫长,漫长到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说——她把那本珍贵的《帝国宗教史(典藏版)》落在了布鲁克太太的书房里。但是刚才书房大变样的时候,怎么没看见那本书? 再比如说——她为什么落了这么久,难道她判断错了?这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会不会她下一秒就变成本体,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了? ??? 第83章 黄色圆点 但是她现在必须要在车里坐着,所以她无法去看到对方是谁,她也想不出来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过,眼看着就要到布鲁克太太家了,阿黛尔也无暇顾及这个人究竟是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反杀布鲁克太太或者如何安全地逃出来。 现在她小木屋里的木板都还在,所以她还可以故技重施一把。布鲁克太太变异之后的状态很像蜘蛛,所以她等一下也可以制造几个火堆烧烧看…… 说起来,她也可以直接把布鲁克太太的家给点了吧? 阿黛尔感觉自己刚刚走入了误区。如果直接把这栋楼烧起来,她不信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毕竟警署里面只是有一个蛀虫,但不代表着警署的办事效率低。 按照阿黛尔对警署的了解来看,在这疫情还没完全控制的多事之秋,一旦贵族区着火,肯定能有巡逻队第一时间赶过来。 而且更妙的是,贵族区的房子都是一栋一栋的,就算她在这里防火,也不会波及到周围的邻居。 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种“被动”的状态。 说实话,直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可以提前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又为什么她在看到之后不能够改变,只能像个傀儡一样重复。 而且为什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要在她跳下窗子的时候回来。 阿黛尔很确信这样的高度只会让自己身受重伤,不会死亡,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可以选择跳下去。但是这窗户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出口,这个事情还是要打一个问号。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您到了。”熟悉的对话。 阿黛尔听到自己说,“哦,好的,谢谢。” 她下了马车,又回过身来拎书,因为整个过程就算阿黛尔不想。也没办法停下来,所以阿黛尔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黄点身上。 在她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对方也停了下来。只可惜对方距离马车还有几步,正好在阿黛尔的视线之外——那个时候阿黛尔刚刚窘迫又心疼地想起来贵族区的小费比较高,视线根本没有扫过马车后面的位置。 接着,阿黛尔走上台阶,扣响了门环。 那个黄点跟随着她移动,站在了她身后,似乎打算和她一起进去。 没等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还是那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透过门缝,她还能看到地板上散落的纸张。 那是布鲁克男爵的日记。 等一下。 她看过那些日记的碎片。 不出意外的,那女仆说,“请问,您是哪位?” 那黄色的原点就站在阿黛尔身后,但是那女仆的话却是对着阿黛尔说的。 因为当时阿黛尔是看着女仆的眼睛的,所以她此时此刻可以认真地打量她的瞳孔。 但是那里面只有阿黛尔一个人的影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背后窜起来一阵颤栗感。 为什么女仆看不见她身后的那个人? 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他有什么目的? 直到现在,阿黛尔都没有恢复身体的控制,她跟着女仆走了进去,路过了那些琐碎的纸屑。 第一次的时候,她只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因为那个时候她想着布鲁克太太可能心情很悲伤,会有一些过激的行为,如果是出于不想睹物思人的心态,撕掉那些日记也实属正常。 但是现在想一下又感觉有些不对。 如果布鲁克太太都变成怪物了,还能睹物思人就奇怪了。 阿黛尔看见那地上的纸片上写道,“离开威斯康纳……”后面有一段被撕掉了,第二行写道,“暗影森林有影怪,要准备火……” 另一张纸片上写道,“孩子,召唤……” 第三张纸片上写着,“……主……保佑……活路……” 只来得及看到这三张纸条,她的身体就跟着女仆走进了会客厅。 那个黄色的圆点旁若无人地跟着她走了进来。 “请您在这里稍作,等一下夫人醒来的时候,我会来通知你。” “好的,麻烦你了。”阿黛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翻开了书。 那个黄色圆点坐在了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甚至连她做下去的时候,阿黛尔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沙发有更多的凹陷。 阿黛尔几乎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的眼角余光能看见一点黑色的衣角,但是那黑色的衣服和自己以前穿过的黑色斗篷没有什么区别,是威斯康纳城最流行的款式。 仅凭这一点,她无法判断出来对方是什么身份。 书本上还是同样的内容,第一纪元的万物有灵观和动物图腾信仰,以及后续的弓箭信仰和铁匠的出世…… 那一直萦绕在她脑袋中,又抓不住的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她的大脑。 是天赋! 帝国现在目前官方所记载的天赋一共有十三个:【白日梦家】、【铁匠】、【秉烛者】、【志愿者】、【志愿者】、【射箭者】、【笃信者】、【测算者】、【画家】、【音乐家】、【图书管理员】、【鉴定家】、【森语者】。 如果要对应的话,这里的描述很像是【森语者】、【射箭者】和【铁匠】…… 【森语者】的天赋能力就是和自然与动物相关的,后面两个天赋更是相像。 如果这样说,会不会每一个天赋都对应着一个信仰? 就比如说她知道的巫神教,会不会就和【秉烛者】天赋有关?她记得这个天赋有一个等级的名字就叫做“女巫”。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新教又对应着什么天赋呢? 阿黛尔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蘑菇头神像,从第一次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神像又说不出的古怪,不仅仅是一个蘑菇的伞盖长在了人的躯体上,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这个形象对她来说似乎很特殊。 她又想到在苏薇女士办公室里看到的场景,那些菌丝组成的座椅,那时她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某种天赋的高等级能力。 但是现在想起来,又觉得这很值得思考。 如果说信仰和天赋是对应的话,那么苏薇女士的能力会不会正是新教所该拥有的天赋? “咚咚咚。” 女仆走了进来,“夫人醒了,她在书房等着您。” 阿黛尔跟着女仆走进了书房,黄色圆点亦步亦趋地跟着。 熟悉的噩梦背影,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正当她打算说话的时候,在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自己的声音,“布鲁克太太,打扰您了。” 阿黛尔愕然发现,这句话就像是开锁的钥匙——她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84章 火焰 ??? 阿黛尔恢复身体控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跳到旁边去,然后向后看。 门被女仆在外面推上,屋子里只剩下她,布鲁克太太和那个未知的人。 那个人穿着她曾经穿过的款式的黑色斗篷,巨大的兜帽将她的脸隐藏起来。 和记忆中的一样,布鲁克太太并没有回头看,她的视线停留在窗外的两个孩子上,那两个孩子的头上插着火鸡毛。 等一下……火鸡毛? 阿黛尔清晰地记得,当自己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的时候,在她的视线中曾经划过一个火红色的旗帜,上面印着这两根火鸡毛。 因为当时她下落的速度非常快,所以这个旗帜只在她的视线里停留了几秒钟,很快就向上去了。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带着兜帽的未知人终于抬手摘下了她的帽子,彼时阿黛尔紧贴着门口,准备一有意外就选择暴力破门。 手里的火堆也蓄势待发,阿黛尔不介意马上给这个房子送上一个火浴套装。 然而她愣住了。 兜帽下面露出一张绝美的小脸来——那张脸阿黛尔绝对不会忘记,如果说塞西莉娅就像是雪莲一般,那么形容眼前的这个人,她只能想到蔷薇。 她身上的玫瑰花香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开来。 只是这味道远比阿黛尔记忆中的要浓郁许多,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反胃了。 伊丽莎白没有看阿黛尔,她几步走到了桌前,念出了阿黛尔记忆中的话,“这是布鲁克男爵生前留下来的遗物……” 只是她的手里可没有阿黛尔的文件袋,她只是走了过去,趁着布鲁克太太转过小半张脸来的时候,直接伸手出去。 一团火焰出现在她的手掌上,直接顺着布鲁克太太的发丝向上窜去。这下子布鲁克太太也不敢装了,她丑陋的另半张脸也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头顶的火焰。 “肮脏的杂种!”她叫骂道,但是她骂得再欢也无法改变她头发已经被烧光了的事实。 她甚至都没了逗一逗猎物的心情,身体直接向后翻,四肢着地,大量的蛛丝从她的肚脐里喷射出来。 旁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阿黛尔不由得心里给伊丽莎白竖起了大拇指,上一次她都和布鲁克太太在窗户边玩了好几轮“你拆我补”的游戏了,她都没见到对方射出这么多的蛛丝来。 这一招攻击性不强,但是侮辱性极高。 眼看着伊丽莎白要被那些白色的蛛丝裹个正着,阿黛尔想都没想,直接把【柔软的床】给取了出来,朝着布鲁克太太的肚脐就怼了过去。 这样也许能从源头上解决一点问题? 身体被限制的时候,阿黛尔把她的记忆好好地回忆了一遍,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她起码能找到一些打得更加游刃有余的方式。 伊丽莎白似乎有些惊讶,她偏过头来看了阿黛尔一眼。 随后她就想完全没有重量一般向后飘了一码,站在了阿黛尔身边。那速度之快,阿黛尔完全都没看清她怎么做的。 布鲁克太太似乎完全注意不到阿黛尔的存在,她被突如其来的床给向后怼得撤了一步,然后颇为不甘心地用白丝消化着这巨大的床。 她连个眼神都没剩给阿黛尔,反而只盯着伊丽莎白。 阿黛尔甚至都没分清对方是真的看不见自己还是因为伊丽莎白的仇恨拉得太满了。 “你怎么来了?”趁着布鲁克太太无暇顾及,阿黛尔问道。 伊丽莎白轻笑一声,“不然呢,除了救你还有其他解释吗?” 伊丽莎白说得这么直白,反而让阿黛尔生出一丝赧然来。她一向更乐于去帮助别人,而非让别人来帮助自己。 尤其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让伊莉莎白跟着她也陷入到危机之中,更是她不愿见到的。 虽然她对伊丽莎白还抱有提防,但这不代表她就愿意看见对方危险。 “其实不必……”阿黛尔解释道,“她的攻击性也不强,大不了我可以把这栋房子烧了。” 旁边“攻击性不强”的正在努力消化大床的布鲁克太太气得当场把床吞进去了。 这床可比当初的大书桌打多了,她这一下子吞下去,阿黛尔都听到她清晰地打了个饱嗝。 伊丽莎白看到布鲁克太太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抬起手用手帕捂住了嘴,那动作优雅的好像被礼仪老师专门纠正过似的。 为了防止布鲁克太太打扰她和阿黛尔的说话,阿黛尔又一脚踹上布鲁克太太身前的桌子——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桌子把布鲁克太太逼到墙边,后者的身体一阵扭曲,从狭窄的缝隙当中钻了出来。 她钻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把桌子向着阿黛尔抛过来,但是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她转换了方向,把桌子直接顺着窗户丢下去了——可怜的窗框直接被她的大力给摧毁了。 阿黛尔只好有些无奈又心疼地拿出了自己的木板。 伊丽莎白没阻止阿黛尔的动作,她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举动,一边说道,“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不知道。”阿黛尔老实承认。 等他从布鲁克太太家出去之后,她一定要去城立图书馆里面恶补一下自己的知识,从睁眼开始,她就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自己知识的匮乏。 而且,沙金的寻找必须要提上日程,就算她不着急升级,她也要把【神秘的书架】先安排上。 “她也就是个升级失败的堕落生物罢了。”伊丽莎白不屑地看了布鲁克太太一眼。 得亏那一眼被木板给挡住了,不然阿黛尔都怀疑布鲁克太太会不会被气得当场升级成功。 但是伊丽莎白的话还是被对方听见了,阿黛尔不得不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来续木板了。 “原来堕落生物也可以升级么?” “是的,堕落生物是没有理智的,但是他们升级之后可以恢复人的一部分思考能力。”伊丽莎白解释道,“你不了解也很正常,这些知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为什么?”阿黛尔脱口而出。 “已经平静太久了啊。”伊丽莎白轻声说,“我原本是想着直接将她击杀的,但是你想要焚毁,也很好。用火焰来解决一切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阿黛尔能感觉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股别样的情绪,仿佛火焰对于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第85章 焚毁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话音刚落,伊丽莎白的双手上再一次冒出火焰来,只是这一次的火焰明显气势高涨许多,刚一冒出来,就试图要向周围圈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战争爆发的太快,布鲁克太太还没来得及改造完整个书房,墙纸还是墙纸,书架倒是变成了一些黑色的大石头。 注意到阿黛尔的眼神,伊丽莎白好心地解释道,“她是蛛人,可以通过自身腺体释放出一股带有迷魂性质的气味,当你吸入越多的气体,就越会中招。” 阿黛尔明白了,原来窗外的景色,包括屋内的摆设都是幻觉,而现在整个房间之所以还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是因为伊丽莎白正散发出一阵阵香风,飘得满屋子都是。 “不过,如果幻觉持续的时间比较长的话,对于你来说,幻觉就会成为真实的存在了。”伊丽莎白补充道。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头。她也制造了一个火堆拿了出来。 “你们做什么?”布鲁克太太有些慌了,“你们自己也会死的!我不会放你们出去的。” 伊丽莎白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蹲了下来,手中的火焰顺着地毯蔓延开来。 阿黛尔的动作就更粗暴了,她直接一个接一个的火堆扔出来,整个人活像一个人形火堆发射器一般。 布鲁克太太转身就准备从窗户跳出去,她的仆人把门打开——此时她已经变回了自己的本体,是一只巨大的长着人脸的毛绒绒黑色蜘蛛! 这只黑色蜘蛛一冲进来,就朝着阿黛尔和伊丽莎白而来,她似乎不打算给自己留留后路,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给她的主人争取时间! “想走?”伊丽莎白解下来斗篷朝着布鲁克太太一甩,后者担心有什么问题,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巨大的黑色斗篷罩在了窗户上——不过此时只有一些残砖碎瓦提示着这里曾经是个窗户了。 布鲁克太太谨慎地用一部分蛛丝拽走了斗篷。 “哇!” “呀!” “嗨~” 一张张青色的人脸出现在窗洞处,它们密密麻麻的、挤挤挨挨的攒动着,朝向布鲁克太太说着话。 “去哪里呀,夫人~”那脸上的嘴巴裂开,露出里面青红色的长舌。 另一个则直接许多,直接伸长了脑袋准备用嘴巴咬布鲁克太太的光头。 阿黛尔在后面见证了这一切,果然这个女人的杀伤力是不可预计的,她很难想象在摘下斗篷的那一刻,布鲁克太太受到了怎样的精神创伤。 反正如果是她,一下子直视这么多相互生长在一起的死人头,是绝对会被吓一跳的。 火焰顺着地毯燃烧到布面的墙纸上,整个房子很快就“腾”地烧起来了。 那黑色蜘蛛这会儿已经顾不得阿黛尔二人了,她急切地冲向了窗户,一头撞进了那些人脸的嘴巴里。 而布鲁克太太就准备利用这个空隙逃出去。 阿黛尔一早都瞄着她的动作了,因为肚子很大,所以布鲁克太太必须侧过身去才能出去。所以这会儿阿黛尔直接一把抓住了对方凸出来的肚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对方的白色丝线上怼了好几块木板。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布鲁克太太竟然选择直接切断了自己的蛛丝! 情急之下,阿黛尔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火堆,不管不顾地朝着布鲁克太太按了下去——她宁愿自己的手受伤,也不打算让布鲁克太太逃走。 布鲁克太太穿着的真丝长裙为火苗的燃烧提供了最佳的媒介,“啊!!!”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但是阿黛尔一直紧紧地抓着她,不让对方逃跑。 阿黛尔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那个匕首,狠狠地朝着布鲁克太太的身体扎了下去。 布鲁克太太挣扎着,但是她的眼神却不看向阿黛尔,反而以一种极度的仇视和诅咒神情盯着伊丽莎白,“你这个肮脏下流的贱种女巫!” 伊丽莎白丝毫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侮辱,“一个恶心的堕落生物罢了,妄图恢复人的身份……” “不!”布鲁克太太极力反驳,“男爵他是爱我的!” 阿黛尔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现在形式的走向了。 “爱你?你懂什么叫做爱么?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爱人的能力,你一个连自己食欲都控制不好的蛛人,怎么可能拥有爱人的能力?” “那不是我的错!”布鲁克太太疯狂地吼道,她甚至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逃跑,“是他要离开我的!他明明发誓了永远不离开我,但是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我要……”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阿黛尔已经把匕首插进了她的心脏了。 “我以为你听到她的话会心软呢。”伊丽莎白轻哼了一声。 “太聒噪了,而且我觉得她说话很难听,闭上嘴也好。”阿黛尔自然地说,她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已经烧得开始往下掉木头的房间,“我们该走了吧。” “是你该走了。”伊丽莎白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真心的笑,“但愿你不要改变想法……我在香榭街212号等你。这一次,可不要让我再等那么久哦。”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青烟一般,消失在了房间内。 留下阿黛尔一个人拽着布鲁克太太的尸体,她想了想,先从自己的小屋内拿了两瓶【体力药剂】出来,把自己的状态补了个七七八八,然后把布鲁克太太的尸体也收了进去。 在伊丽莎白离开的时候,窗边的青色人脸也都跟着一起消失了。那巨大的蜘蛛身体被他们扯得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眼看着火焰即将把房子烧塌,阿黛尔只来得及捡起她一块身体残肢,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等她站稳回头看的时候,火焰已经燃烧冲天,房屋原本的样子已经看不见了,远处似乎传来了人的呼喊声,正如阿黛尔所想的那样——巡逻队赶来的速度很快。 因为还不确定艾利克斯承诺的释放令到没到位,毕竟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因此阿黛尔只看了那些正在赶来的人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哪哪都缺乏的现实了。所以她并不打算回去休息,而是打算直奔塞西莉娅和她提过的那一条街,那一条有着神奇的“人生香膏”的赫尔墨斯街。 第86章 云朵 当然,阿黛尔的心里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比如说——为什么自己能够先一步的看到未来的走向? 这种机会是否可控? 如果说,出现这种情况和天赋有关,那么为何那本小册子上完全没有相关的描述? 而且,为什么伊丽莎白会来救她? 包括整个过程中很诡异的一些点:伊丽莎白用她的声音讲话,而且说了和她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起初布鲁克太太和女仆都看不见伊丽莎白,后来她们都看不见她…… 阿黛尔准备等升级完就去香榭街找伊丽莎白问个清楚。 她大致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因为布鲁克一家已经彻底没有人了,所以布鲁克男爵的遗产自然也都归她了。 包括一栋刚刚被她烧掉的房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阿黛尔多少心疼了一下),和差不多两百多磅的银行存款,但是这个银行位于王都,所以阿黛尔现在想动也动不了。 不过,这种银行存款可以转给他人,只需要去警署办理手续即可。但对方想取款也需要去王都才行。 除此之外,还有艾利克斯的悬赏任务先给到她的定金,是五百磅。还有在克莱顿那里做的零零碎碎的交易,现在大概还能有个四五磅,具体多少她没有详细数。 赫尔墨斯街位于本顿维尔路的尽头,正好和她现在所在的梅登巷分别位于整个贵族区的南边和北边。 为了节约时间,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达,阿黛尔选择乘坐马车前往。 因为疫情的缘故,等在路边的马车少了不少,阿黛尔足足走了几百码才找到了一辆。 “赫尔墨斯街。” “好的。”车夫闷闷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 阿黛尔拎着那本石头书钻进了马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从空中飘落,给本就凄清萧瑟的街道又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雨点打在车窗上,像一群小蝌蚪一般,从阿黛尔视线中的右边游到了左边。 她打量了这雨点好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在这寂静的雨天里,在这狭窄而安静的车厢里,阿黛尔难得的只想放空。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黛尔只觉得外面的天都透出来一股青紫色的时候,马车才停下来。 您学会了【冥想】。 正当她打算从车上下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提醒她。 【冥想】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在意识当中调取了【活化的影子书(残缺)】,果不其然,在之前那些已经解锁的页面当中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页面。 这个页面的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写满了字,三分之二的位置都是空白的,阿黛尔觉得未来那两个位置应该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出现。 【冥想】 等级:特殊 功能:***在马车上创造了这个能力,在开启冥想状态的时候,能量的自然恢复会快进到两倍……没错说的就是你,你自己发明了它,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阿黛尔感觉这书简直莫名其妙,前面故意把发明者的名字划掉,不让她看清,后面又直接说就是她,那这样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过这介绍说的没错,上车前她的能量是80%的,过去了没多长时间,她现在的能量都到96%了。 “这位小姐,您到了。”看阿黛尔迟迟没有动静,车夫提醒道。 “哦,好,我马上。”阿黛尔把【活化的影子书(残缺)】合上,拎着书下了马车。 她看着茫茫的大雾和眼前黑漆漆的街道,问道,“这就是赫尔墨斯街么?” “不是的,”车夫回答,“这是本顿维尔路,尽头是你说的那个街道。” “我打算去赫尔墨斯街,你可以往前送送我么?”阿黛尔以为是自己没有说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岂料那车夫摇了摇头,“看来您是第一次来这里。本顿维尔路这条路有些古怪,更多的我不能和您探讨了,总而言之还是请您自己进去。” 阿黛尔想到塞西莉亚和自己说的,那条街总是会换地方,只好说道,“那好吧,一共是多少钱呢?” “一磅十二先令。”车夫尽职尽责地说。 阿黛尔付了款,就见那车夫一秒都不打算多呆,他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下去。 马高昂起头颅嘶鸣一声,带着车夫和车很快消失在了阿黛尔的视线中。 这是阿黛尔第一次来到本顿维尔路,这里的房屋她曾经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在威斯康纳城的其他地方,阿黛尔能看见被粉刷成粉色、深红色的房屋,但是在这里,就只有黑白二色,好像是照片一般。 这里的房屋都建的普遍高大,道路宽敞。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正在下雾,阿黛尔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 她想起塞西莉亚曾经说过的,这边并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阿黛尔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人品,毕竟一个好端端的布鲁克太太都变成蛛人了,而且听她那意思,变得还不止是一天两天。 眼前这片区域看起来如此阴森恐怖,她真的要在大晚上就选择进去找那条会移动的赫尔墨斯街么? 对此,阿黛尔的回答是——当然! 一磅十二先令那么贵的车费她都付了!如果不进去,岂不是浪费了? 对于寻找赫尔墨斯街,阿黛尔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心得的,虽然说她没来过这里,但是她的地图可以确保她不走弯路。 只要愿意花时间,她总能在把这一条路上的所有街道走完之前找到她的目的地。 阿黛尔把塞西莉亚送给她的海洋之心拿在了手里,抬腿迈进了这一片看起来死寂非常的建筑群。 一路走过去,阿黛尔发现,这条路上的很多建筑都喜欢雕刻上云朵的花纹。那些黑色的建筑上一般雕刻着白色的云朵;白色的建筑上会有黑色的云朵。 这些云朵雕刻的栩栩如生,从旁边看去,建筑上的云朵连绵成一片,在大雾中好像能够移动似的。 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道路打扫的也十分干净,阿黛尔一边往前走,一边把那本石头书塞进了自己的小屋中。 没办法,在外面的话,因为光线问题,她看不清书上的字。 所以她只能用意识抓着这本书翻开看,这样是不会被警告的。 阿黛尔记得,她曾经在这本书上翻到过一些和云朵符号相关的描述。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87章 克劳德教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感谢她记得没错,阿黛尔一路翻,终于在巫神教前的一个信仰当中找到了关于云朵符号相关的内容——那是一个维持了几百年的宗教,几乎和海盗的兴盛到衰败是在同一时期,这个宗教的名字叫做“克劳德教”,也可以称之为“云教”。 对应的天赋是【白日梦者】。 这个宗教在当时横空出世,口号是“人的想象力,而非命运,决定自身之发展”,被誉为是心理学学科建立之后的第二大宗教。 和此前所有宗教教义不同的是,克劳德教会极端注重人的个人思想,并且认为人的心理在事物的发展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基于此,克劳德教赋予了“人人皆可成神”的权利,将神之宝座下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这也使得它成为了帝国宗教史上发展最快,信徒最多的宗教。 如果不是后来巫神教以极强势之姿打断了克劳德教在大陆上的传播,这个信仰能延续到今天也说不准。 阿黛尔刚刚看完这一段,就见到一户人家的门打开了,一个老奶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针织衫,头上戴了个秀气的小丝绒帽子,手里还拿着把雨伞。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想去赫尔墨斯街,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阿黛尔连忙上前问。 那老奶奶打量了阿黛尔一眼,“原来是外乡人。” 外乡人?阿黛尔没问,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这里是夜间的本顿维尔路,你不应该在这里随意闯荡的,会惊扰到他人的梦乡。”老奶奶对阿黛尔的态度很温和,“你可以在明天白天的时候寻找赫尔墨斯街。” “嗯……”阿黛尔犹豫着。 看出了阿黛尔的为难,老奶奶又提议道,“要不然你先在我家里住一宿吧,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你也不好回去。” “可以么?”阿黛尔有些惊喜,“我看到您好像刚刚打算出去?” “我准备出门买一些食物。”老奶奶回答,“不过家里的还够吃,既然你来了,我就陪你在家里呆着好了。” 这个老奶奶从出现开始,在她的地图上显示出来的就是绿色的,说明她一向与人为善,这让阿黛尔对她也多了几分信任。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和您一起去买食物,我的力气还好,可以帮您拎东西。”得到了对方的恩惠,阿黛尔也想做点什么。 “那倒不用了。”老奶奶婉拒道,“外乡人的脚步声太响,会惊扰到我那些老邻居们的梦乡。”她一边说,一边让开了身子,“你先进来吧,总在外面说话也不太好。”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天花板也不太高,给人一种稍显逼仄的感觉。 屋子里倒是布置的十分温馨,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都是黑白二色的,但是暖黄色的烛光给这一切都勾勒上了金色的边。 壁炉里燃烧着火堆,把整个房间都烘得很温暖。 老奶奶步履蹒跚地走到沙发旁边,对着阿黛尔说道,“这边坐吧。” “好的,谢谢您。”阿黛尔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又看见老奶奶准备去拿东西,忙说道,“您要拿什么?我帮您。” 老奶奶回过头来,“一些曲奇饼,今天晚上雾很大,空气很亮,你吃一些热乎乎的饼干可能会比较舒服。” “不必这么麻烦了。”阿黛尔站起身扶住了老奶奶,“能够借您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怎么能再劳烦您为我准备食物呢?” 何况阿黛尔自己也根本不需要吃东西,老奶奶看起来走路都有些困难,准备这些饼干也应该很不容易。 “不麻烦。”老奶奶说道,“我以前也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儿,她最喜欢我做的曲奇饼干了……看到你啊,我就想到了她,这一晃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看看我呢。” 拒绝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你啊,叫我玛丽太太就好了,以前那些孩子们都这样叫我。”她说起孩子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些饼干要配着茶才好吃。”她一边说,一边动作熟练地打开了茶壶,往里面倒了一些红茶粉末。 阿黛尔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泡茶方式,有些好奇地看着。 “您说外乡人的脚步声太响,会打扰到大家的睡觉……如果我放轻脚步,会不会好一点?”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自己之前想问的问题。 玛丽太太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傻孩子,哪有那么简单呢?那种响不是单纯的声音上的响……事实上,当你走在这条街道上的时候,就已经格格不入了。” 玛丽太太的视线下滑,落在阿黛尔的衣服上,冲她眨了眨眼。 阿黛尔这时才注意到,玛丽太太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只有黑白二色,而自己虽然也是黑色的裙子,但还配了个红色的领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领结摘了下来。 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般,玛丽太太解释道,“没关系,戴着吧,很好看的……等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这里的早上和晚上不一样么?”阿黛尔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是啊。”玛丽叹了口气,目光悠长,好像在回忆些什么。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外乡人,这里的晚上是‘梦境行者’的领地,白天是无主的领地,是有很大区别的。”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点头,虽然她还不知道“梦境行者”是什么东西,但是她打定主意回去问一下埃里克队长。 “说起来,既然你想去赫尔墨斯街,那么你也是为了人生香膏来的咯?”玛丽太太问道。 “也不是吧。”阿黛尔诚实地说,“我是想买一些珠宝用的材料,我听别人说,这里面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所以就打算来碰碰运气。” “那就好。”玛丽太太拍了拍阿黛尔的手,“不要去寻找人生香膏,那东西对于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您了解人生香膏?”阿黛尔有些好奇。 “那是专门为【白日梦者】准备的药剂。”她微笑着看着阿黛尔,“我当然知道了,外乡人——因为调配这个药膏的,就是我的父亲啊。” 第88章 无主的领地 阿黛尔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我听说人生香膏的制作者曾经当过海盗!那他岂不是活了很久很久了?” 玛丽太太眨眨眼,带着些孩童的顽皮,“这么说到也没错,他在梦境当中一直活得很好。” 阿黛尔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她讲其他天赋的能力,这些知识对于她来说十分新奇,“【白日梦者】可以在梦境当中活下去么?” “是啊,对于【白日梦者】来说,梦境才是主世界,现实世界反而是梦境了。想必你一路走来,应该注意到我们这条路上的建筑都是黑白二色的吧?” 阿黛尔点点头,说实话,这种颜色的建筑在大晚上看多少有点瘆人。 “因为费心力建造其他颜色没有意义,在白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地下休眠。这里会变成无主的领地,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玛丽太太看她喝完了茶,又给她续上了一杯。 “无主的领地意味着什么呢?”阿黛尔问道。 “意味着所有的生物都可以在这里住下,这些建筑的内部可以用来停留其他的生灵……外乡人,不要这么惊讶,这世界上的生物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人类不过只是一隅罢了。” 阿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玛丽太太继续说道,“到了夜间,那些暂时停留的生物要么和房间的主人沟通好,住在这里,要么就需要在太阳下山前离开。因为‘梦境行者’会接管这里的地盘,梦从地平线上升起,白天在地下休眠的天赋着会纷纷进入到梦境当中工作,学习……” 这对于阿黛尔来说是个全新的世界。 “而等级在五级以上的天赋者就可以选择永远留在梦的世界当中了。”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头。 “不要说我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玛丽太太伸手挠了挠自己满头的银丝,“说说你吧,你打算去赫尔墨斯街买什么材料呢?我听听,没准我知道那几家常驻的人谁会卖呢!” “沙金。”阿黛尔回答道,她想了想,又补充,“如果有红宝石和蓝宝石的话,我也想购买。” “沙金这东西在这里到不算什么稀罕事物,但是宝石在哪里都是珍惜的,每一块能称之为宝石的矿石都是自然上亿年的结晶,能遇到一颗都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玛丽太太想了想,回答道。 “我本来还打算去您父亲的店里碰碰运气的。”阿黛尔有些发愁,如果宝石这么珍贵,那她还要攒多久的钱才能买得起啊? “他啊……”玛丽太太想了一会儿,“他已经很久不去赫尔墨斯街了,那家店应该早就被别人占用了吧?” 她打量了阿黛尔一眼,“你想买宝石做什么呢?送给王公贵族们么?还是想要给自己打一件精美的首饰?” 阿黛尔摇了摇头,“不是,我想用他们制作一些能够增强我实力的东西。” “你的回答倒是我意料之外了。”玛丽太太感兴趣地问道,“只有那些处于危险中的人们才会心心念念着想要增强自己的实力,你看起来教养良好,不像是会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 阿黛尔很想说,不,你看错了,我连一便士花出去都心疼的很。 不过玛丽太太说得也没错,阿黛尔回顾了一下自从自己醒过来之后遇见的危险的事儿——先是被那个触手烙下了烙印不知道怎么解决,后来又被新教给加上了个印戳,现在是债多了不愁。 后来就是贫民窟疫情事件引发的一系列麻烦,再就是今天刚刚遭遇的布鲁克太太……如果威斯康纳城有麻烦体质评比大赛,那么阿黛尔觉得自己肯定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 她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我似乎总是很容易被牵扯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麻烦事儿中。” “很抱歉听到这些。”玛丽太太也叹了口气,“从一百多年前的大灾难到现在,这片大陆从未获得过真正的平静,或许从第一纪元开始到现在,我们向往的和平就是一场梦。” 她顿了顿,说道,“等一下就要天亮了,再等到天黑的时候,你或许可以再回来我这里一趟,我可以带你见见我的父亲,在他的收藏里,应该还有不少的宝石。” “真的!太感谢了!”阿黛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没有钱,因而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现在可能还没有攒够购买宝石需要的钱,我能够先去问问价格然后过一阵子再购买么?” “外乡人,你要知道,在神秘的世界里,最廉价的反而是货币。”玛丽太太说道,“我父亲更喜欢用其他的东西来做交易,你可以先和他了解一下再说。” 玛丽太太拿出了一个装着半截蜡烛的提灯,“现在,我准备前往地下了,你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到天亮再出发寻找赫尔墨斯街。” “好的,再次感谢您。”阿黛尔起身向对方行了一礼。 玛丽太太对阿黛尔的礼貌十分满意,她拎着提灯,嘴里念叨着一些阿黛尔听不懂的言语,很快,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不出几分钟,就完全消失在房间里了。 随着玛丽太太的离开,阿黛尔开始感觉到房间内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除了她手上还端着的红茶和曲奇饼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衰老着。 茶几和柜子上开始出现灰尘,壁炉里的火熄灭了,更多的灰烬覆盖在火堆的上面——好像这里许久不曾来过人似的。 就连烤炉里还剩下的曲奇饼也开始腐朽着,最后化为一些黑色的沙砾,随着风消失了。 阿黛尔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等到她把手里的曲奇吃完的时候,她感觉到整个房间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外面的天空开始变成青色,透着朦朦胧胧的光,外面的建筑也开始有了颜色,就和威斯康纳城的其他建筑一样,只不过云纹留在了上面。 阿黛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叫卖声传进她的耳朵里,这条路似乎一下子就活起来了,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打开了一扇扇门,做起了生意。 现在,这里是无主的领地了。 所有的生灵都可以在这里暂时停留。 阿黛尔想着玛丽太太的话,融入了人群之中。 ??? 第89章 材料到手 赫尔墨斯街在本顿维尔路的尽头,这话是不假,但是为了找到这条街,可是耗费了阿黛尔足足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好在这条街并没有令她失望。 阿黛尔一边走,一遍左右看着。 她发现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店铺,比如说一家店铺的就专门买骨头——各种生物的骨头,有人的,鸟的,动物的,还有一些阿黛尔根本想象不出来是什么生物的骨头,在临时支起来的小摊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 店主是一个穿着五彩羽毛织成的披肩的中年女人,微微发福,看起来十分无害。 但是她在阿黛尔的地图上却是显示成了橘黄色圆点——布鲁克太太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这个颜色的圆点是可以随时转化为红色的,因此阿黛尔现在多少有些发怵,并不打算过去详细看。 还有一家专门卖眼球的店铺,大大小小的眼珠子被泡在五颜六色的液体里,用玻璃瓶装着——店主的穿着打扮更加奇怪,他戴了个粘着好几十只小眼睛的巨大帽子,在他转头的时候,那帽子上的眼睛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改变视线。 当然也有一些正常的摊子,比如说阿黛尔就看见了一个摊子上摆了很多徽章,其中就有她十分熟悉的【锡铁徽章】;也有一家专门卖药剂的店铺摆了约莫十瓶的【体力药剂】,阿黛尔走过去打听了一下价格,好家伙,一瓶就要一磅。 不过价格贵也有贵的道理,店主自己就是药剂师,因此想买多少都可以,不会像现在的地下市场一样,时不时没有货。 看了几家之后,阿黛尔不由得感慨道,来这里买东西,确实要带足了钱啊。 走着走着,阿黛尔就见到了一家很古怪的店铺。 这家店铺在外面摆了个巨大的黑色箱子,没等走进,阿黛尔就感觉到那箱子正在往外散发着冷气。 而店长本人就坐在箱子旁边,打着个雨伞,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黛尔抬头看了眼天,虽然说威斯康纳城最近迎来了雨季,但是现在晴空万里,怎么看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这店主的行为在一众做生意的熙熙攘攘之中显得格外突出。 阿黛尔走过去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感觉做生意非常随缘。 有个人从阿黛尔的对面匆匆忙忙地走过来,直奔着这个摊子而去,那店主看到了来者,才有些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打开那黑色的箱子,从里面拿了个小桶出来。 来者看到小桶,一下子松了口气,站都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太感谢了。”他几步冲过去,接过了那小桶,又从怀里拿了一把钱出来,想要递给那个店主。 店主用伞把点了点他的手腕,把钱推了回去,并没有收。 阿黛尔听不见他们后续又说了些什么,反正离开的时候,那个人是满脸感激的,阿黛尔感觉,要不是店主拦着,他可能会当场跪下念上一段祈祷文。 这让她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要买多少?”店主问道。 阿黛尔看着那密封完好的黑箱子,不知道对方是卖什么的,只能问道,“我想问问,你们家是卖什么的啊?” 店主掀起个眼皮瞥了她一眼,“我家不做生客的生意,你走吧。” 阿黛尔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生客要做一次生意才能变成熟客嘛。” 那店主有些不情不愿地换了个姿势坐着,“那要分什么生意,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就供应一些老客户就够了。” 阿黛尔还是不想走,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个店长卖的东西是她所需要的,但是这感觉来的莫名,她也不敢十分肯定。 看阿黛尔磨磨蹭蹭的也不走,店长睁开眼,“我卖的是新鲜血液,你要么?” “人血?”阿黛尔想起了自己影之神的材料。 店长一下子站起身来,“你小点声!”他责怪道,又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 “你要人血?”他问道。 阿黛尔点了点头,但是她脑海里又冒出个不太好的想法来,“我不是说让你去杀人啊……” 店长瞪她一眼,“你可别抹黑我们小本生意,我们这是从医院血库拿出来的血。”他说到后来,压低了声音。 “血库的血?”阿黛尔皱眉,“是违法的吧?” “再不卖就坏了。”店长把伞收了,弯下腰把冰箱门打开,“有些人需要血去等着救命,有些生物需要血来存活……但是医院的血是天价,没几个人能买得起,便有了我们这样的中间商。” 他笑得懒洋洋的,好像很为自己的工作所自豪一般,“把这些快要过保质期的用不掉的血液卖出去,换一些钱,能给我赚些酒钱,倒也可以救助一两个居民。” 阿黛尔想起来刚才那个没给钱就拿走了血的人,对他这话也信了几分。 “那我想要两小桶人血,怎么卖?” 店长懒洋洋地比划了四根手指。 “四磅?”阿黛尔问道。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店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阿黛尔的肩膀,“是四十磅!” 还真不便宜。 看到阿黛尔有些犹豫,店长又坐了回去,把黑箱子的门关上,“行了行了,东西你也知道了,赶紧走吧,别打扰我做生意了。” 阿黛尔确实是很犹豫,四十磅啊……等于她要跟着埃里克队长出八次任务!而且还是那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会浪费掉她一个斧头的任务! 因为没有其他好的衡量方式,所以阿黛尔已经习惯用埃里克队长给她的悬赏任务报酬来当换算单位了。 比如说乘坐马车从梅登巷到本顿维尔路,就是四分之一次任务,现在买人血就是八次任务。 不过人血确实是不好找到,影子身又是必须要做的。眼看日头到了她正头顶上,赫尔墨斯街采逛了一半不到…… 阿黛尔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四十磅就四十磅,那给我来两桶吧。” “好嘞。”店主又殷勤起来。 “对了,你知道这条街上,哪里又卖沙金的么?”阿黛尔看对方心情好,打听道。 店主想了想,“你往前面走,有一家书店。” “书店卖沙金?”阿黛尔有些疑惑。 “急什么!”店主不满地说,“我是说,那家书店的店长是这条街的老人了,你可以去向他打听一下。” 第90章 威尔金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阿黛尔按照店主的指引找到了那家书店。 不过它从外表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书店,倒像是个邪恶物品贩卖处——写着店名的标牌上涂抹着深褐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血液。 还有大量的白色蛛网黏在上面,部分甚至已经腐朽的看起来一碰就会掉渣。 阿黛尔依稀看清了“威尔金”这个词,剩下的看不清了。 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看见里面有两排架子,一排全都是书,另一排摆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店内很乱,到处都是杂物。 要不是因为这附近没有其他店铺里面有书架,阿黛尔还不敢肯定这家就是她要找的书店呢。 “嘎嘎!”头顶上的乌鸦叫吓了她一跳。 阿黛尔回过头去,找到了门框上的一个仿真玩偶。只要一有人推开门,就会拉动玩偶翅膀下的一根细绳,乌鸦就会张开嘴,发出提醒的叫声。 她又试着动了动木板门,那乌鸦翻着眼又叫了两声。 “虽然那只是个玩偶,但他也是有自己脾气的。”一个声音在阿黛尔耳旁响起。 阿黛尔转过身来,看见了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男人。他带着一定高礼帽,手上举着一个镶了金边的眼镜,身上挂着零零碎碎的药剂试管,还有一些发光的好像海葵一样的东西。 整个人打扮的既怪异,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好像不和谐的元素加多了之后,就莫名变得顺眼起来了一般。 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只能是店长了。 “不好意思。”阿黛尔说道,“那边一个人告诉我,您对这条街比较了解,我想问一下,沙金哪里有卖呢?” “我对这条街比较理解?”店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如此。” 阿黛尔松了口气,天知道她为了沙金的事情发愁多久了,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她就能完成很多事情。 “请叫我威尔金就好,你刚才说是要沙金么?” 阿黛尔点点头。 威尔金把眼镜对准了那一排放着稀奇古怪物品的架子,“你来的很巧,我这里应该还有一些,不过你要知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四十五磅一盎司。” 一盎司等于九次任务。 阿黛尔的计算几乎成了本能。 看到威尔金举着眼睛在架子上仔细地寻找着,阿黛尔顺势把目光也对准了那一排架子——这上面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有。 正对着她的那一排放了一个人偶布娃娃,是做工讲究的瓷器娃娃,身体用布和棉花来做,瓷做的腿和胳膊用针线缝在身体上。 这娃娃的眼睛是睁开的,有着长长的卷翘睫毛。 人偶娃娃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足足有一只手那么长的针筒,看到那粗的吓人的针头时,阿黛尔都能想象出来这东西要是扎在肉里该有多痛——应该能捅出来一个窟窿吧。 针筒旁边是一个粉色羊毛手套,看起来暖洋洋的,像是哪个女孩会心爱的东西。 在旁边是一套装在小袋子的卡牌,阿黛尔猜测那应该是塔罗牌,就和她曾经在炼金杂货店见到过的塔罗一样的。 卡牌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制作的小盒子,里面只放了一个银色的怀表。 这银色的怀表看起来是如此郑重其事地放在这里,但是它的外壳用的是最廉价的金属,指针是玻璃的,和外面那华丽的玻璃盒子十分不配。 阿黛尔凑近了看,发现那怀表的指针上面还刻着细小的文字。 “霍尔曼。”她喃喃地念了出来。 这好像是一个人名,而且可能是她见过的一个人名。 “我找到了。”旁边的威尔金不知何时搬来了一个梯子,他现在已经爬的让阿黛尔都看不见了——这时候阿黛尔才发现她头顶那一片漆黑的区域并不是天花板,而是更多排的架子。 足足过了几十秒,威尔金的脚才出现在阿黛尔的视线中。他紧紧地抱着一个玻璃瓶,阿黛尔能清晰看到,里面装了一些金灿灿的沙子。 “是沙金,你要多少分量?”威尔金下了梯子,长出了口气。 阿黛尔不知道他在上面遭遇了些什么,只是这短短的一会儿,她就发现对方的袖口被什么东西给撕咬掉了一块,衣角也变得皱皱巴巴了,他身上的试管瓶少了一个,但是阿黛尔却没有看到空瓶子挂在他身上,或者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先要四盎司。”阿黛尔回答道。 “你在打量些什么?”威尔金往旁边一看,“你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阿黛尔摇了摇头,“这些是什么?” “一些有趣的特殊物品。”威尔金回答道。 他快步走到了书架后面,阿黛尔跟了过去,才发现哪里还有个小圆台,正好是人站着方面在上面操作的高度。 威尔金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秤,细心地称了四盎司的分量,才停下手,把阿黛尔要的沙金重新装袋了一个牛皮纸袋子里。 “让我算算……四盎司就是一百八十磅。”他把牛皮纸袋包好,递给了阿黛尔。 阿黛尔动用了从艾利克斯那里拿过来的钞票——现在只剩下三百二十磅了。 “你要看看这些特殊物品么?”算完了钱,威尔金走到了刚才阿黛尔站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阿黛尔第一次看见这样摆放的特殊物品,她以前一直以为特殊物品都是现场做的,或者是被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收集起来的。 原来特殊物品也会对外售卖? “这边第一个是【人偶娃娃莎莉】,然后是【记忆针筒】、【腐朽手套】、【灾难卡牌】和【预言怀表】。”威尔金如数家珍。 “我记得特殊物品前面都要加上编号的?”阿黛尔有些迷惑,毕竟有那些编号数字,她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些特殊物品的价值了。 “他们更喜欢自己的名字。”威尔金解释道,“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吧,【人偶娃娃莎莉】是一个会活动的人偶,她非常受到小孩子们的欢迎,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晚上讲睡前故事,可以有效帮助每一个不愿意睡觉的小孩子。” 会讲睡前故事的人偶?阿黛尔心里多少有些怀疑……她倒不是怀疑这个特殊物品会不会讲睡前故事,她主要是怀疑这娃娃晚上放在床头边真的不会吓到人么? “然后这个【记忆针筒】是用来消除记忆的,它最多可以使用五次,现在已经使用了三次了。它的功能是用来消除前两分钟的记忆,你需要把这个东西扎在对方的脖子上……扎上去前两分钟的记忆就会自动消失,而且幸运的是,也不会留下针眼。”威尔金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 第91章 赠礼 “然后是【腐朽手套】,任何被放进这个手套里的东西,都会在一天之内化为飞灰。”威尔金继续介绍道,但是当他准备介绍到【灾难卡牌】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需要离开一会儿,请您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麻烦……”阿黛尔刚想说,现在天色也开始渐暗了,她可以选择明天再来。 但是威尔金打断了她,“请您务必等待。”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书架后面。 阿黛尔所在的角度是看不见书架后面的情况的,不过她也对他人隐私不是很好奇。 正好要等对方一会儿,阿黛尔就继续打量起屋内的摆设来。 刚才她只看了一排架子,现在得知了这些物品都是特殊物品之后,她就不是特别感兴趣了,毕竟看也看不出来这些能有什么用,需要等威尔金的介绍。因此她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书架。 这书架近看才觉得很不一般,黑色的木质框架上雕刻着细小的符号纹路,看起来身价倍增。阿黛尔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所有的钱都买不下来这一个书架。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她看不懂的文字,阿黛尔没什么耐心的扫视了一圈,就蹲下去继续看其他的书。 在最后一排的书架上有一本《***日记》前面的名字被什么东西磨去了,后面的日记一词是用她熟悉的帝国通用语写就的。 她把这本书抽了出来时,才发现这书被皮带牢牢地困着,好像生怕里面的页面会出走一般。这种情况很明显是不适宜把皮带解开了,阿黛尔只好把它重新放了回去。 “久等了。”这时候威尔金从书架那边走了出来,“刚刚和……咳咳……交流花了一些时间,让我来继续给您介绍吧。”他说到和他交流的人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两声,模糊了话语。 不过阿黛尔并没有听到他有发出来说话声,所以可能所谓的交流就是类似于使用通讯器一类的吧。 阿黛尔并未想太多,毕竟这看起来和她没什么关系,加上威尔金又开始继续介绍那些特殊物品了,她便把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灾难卡牌】,每一次都会占卜出来一副灾难图景,但是这个灾难图景只会有一半的概率实现,当【测算者】天赋中第二等级以上的人使用它的时候,会有准确度的加成。”威尔金把那装着卡牌的小袋子打开给阿黛尔看了一眼。 “最后这个是【预言怀表】,当它指针转过十二点的时候,它会预言一个抽象或者是具体事物的终结,然后给出新的预言。这倒是一个很实用的东西——不过你不能再购买它了,因为它已经被一位客户订走了。” 阿黛尔想起她刚才在指针上看到的单词——“霍尔曼?”她轻声念道。 “霍尔曼?”威尔金跟着说,紧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预言怀表】,“我还没来得及看它今天做出的预言,事实上它已经很久没有转这么快了……我猜那应该是一个名字,或者是一个姓氏,你觉得呢?” “可能是吧。”阿黛尔看了一眼那怀表,上面显示十一点半——而她自己的怀表现在才刚过晚上七点。 “无论如何,我必须要恭喜你,你可以从这个架子上的五样特殊物品挑选两样带走。”威尔金接着说道。 “我可以挑选两样带走?”阿黛尔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作为第一次来到我店里的客户,我通常会根据我的喜好来选择是否要赠送,以及赠送几件特殊物品给他们……”他把眼镜揣回了西服的上衣兜里,“我对你的印象很好,所以我决定要赠送给你两件。” 天下从来没有白来的午餐,阿黛尔并不打算接受——何况她觉得自己既不需要一个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洋娃娃,也不需要一个能够消除别人记忆的针筒,更不需要能将小件物品化为飞灰的腐蚀手套……又或者是什么预言灾难和结束的奇怪东西。 不过这个腐蚀手套用来当一个小型垃圾桶或许不错,阿黛尔突然间想到。 她最近感觉随着自己生产的【体力药剂】数量愈发增多,她的小木屋里面看起来也乱了许多,有时候一些垃圾也会忘记丢出来,毕竟威斯康纳城只有固定的地方才有垃圾桶,而她又不打算直接扔在大路上……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阿黛尔最终还是说道。 “也不算是白拿,我的这个行为是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老客户……比如说下一次继续来我这里购买材料之类的。”威尔金不放弃地解释。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阿黛尔,“你这里有蓝宝石和红宝石么?” “能量宝石?”威尔金皱眉,“还真的没有,那种东西的能量场十分紊乱,我不喜欢储存那些东西。” “噢,好吧。”看来还是要等到晚上去见玛丽太太的父亲了,但愿对方能够有吧,阿黛尔是真的不想动用塞西莉娅送给她的护身符。 “你看看,我送给你这两样东西之后,我相信你之后会经常来我们这里消费的。” 威尔金说得十分真诚也十分有道理,阿黛尔想了想,从架子上拿下了【记忆针筒】和【腐朽手套】这两样。 正如她刚才所想的那样,人偶对于她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两个能够预言的东西她也不是很感兴趣……阿黛尔一向不喜欢预言或者是预测事情,如果是娱乐性质的还可以,她毕竟不会当真。 但是一些真正的预言,会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在被束缚着,或者被规划着。 也许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还认为预言能够提前做好准备,但是阿黛尔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莫名……但她莫名的想法多了去了,这一点不过是细枝末节而已。 “原来你更喜欢这两样么?”威尔金把【人偶娃娃莎莉】从架子上拿了下来,“这个也很受大家喜欢的。” “我的睡眠质量很好,可能用不上这个东西。” “好吧。”威尔金把娃娃又放了回去,“那就等待您的下一次光顾了。” “再次向您表达我的感谢。”拿了人家的礼物,阿黛尔十分客气。 威尔金一直把阿黛尔送到了门口,眼看着她的身影在街角消失不见。确信她不会再回来之后,他才把梯子搬了过来,摘下了那个店铺的招牌。 “啊,已经这么脏了啊。”他感叹道,一把将这招牌扔到了地上。 这动作震掉了上面附着着的大面积的蜘蛛网,露出了里面的一行字——威尔金失控物品俱乐部。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92章 梦境的国度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她第一次的时候就没有选你,现在还没有选你。”威尔金戏谑地说道。 “她不选我,我就自己过去。”安静的俱乐部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 “去可以,但别忘记我们的任务。”威尔金从架子后面拿下来了一个手绢,一个一个仔细地擦拭着摆在柜子上的特殊物品们。 “用得着你提醒?”那声音毫不客气地反驳。 “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威尔金的语气还是慢悠悠地,丝毫不介意对方的不客气。 但那声音没再说话。在这漫长的寂静之中,威尔金就一个接一个地擦拭过去,有些物品摆放的太高,他就踩着梯子慢慢地爬上去。 他的动作很优美,带着股韵律,如果是一个【音乐家】在这里,他定然能从威尔金的动作中获得灵感,谱出一首悠长的曲子。 不过这里没有其他人,威尔金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回到了那个书架后面的小圆台旁边,在一把木质的摇椅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缓慢,就像是没有加上润滑油的玩偶一般,他的头颅垂下来,下巴甚至碰到了锁骨。 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再也不动了。 而之前那声音才发出了一声叹息,“我们从诞生出来,就有过其他的选择么?” 这话也不知道是问谁的,但也没有人回应。 …… 从刚才的那家店出来之后,阿黛尔在赫尔墨斯街上随便逛了逛,就发现已经天黑了。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很多的收获的,比如说她又买了一把更锋利的匕首,这个匕首的材质远比她用来处理布鲁克太太的要好得多,她准备等到进了警署之后有针对地训练一下。 再比如说,她发现这家店上不止有一家书店,在离开了刚才那家之后,她又沿路找到了两家书店,不知道是不是当书店的老板一般都学识渊博,在和他们一番闲聊之后,阿黛尔感觉自己学会了不少东西。 不过现在眼看着天就要黑下去了,阿黛尔赫尔墨斯街也开始变得逐渐清冷起来,一些店主陆陆续续地走回了他们身后的建筑,一时间,原本热闹熙攘的街道空了大半。 抬头看了一眼天,阿黛尔快步朝着玛丽太太的房子走去。 等到她到的时候,天边已经看不见一丝的霞光了,整条街道暗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黑色和白色的建筑看起来远比白天的时候更为高大,好像能够直接通往天空一般。 阿黛尔抬手在玛丽太太的房门前敲了几下。 没等多久,老奶奶就给她打开了门。 她今天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珍珠织成的披肩,那上面的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盖那么大,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你来得很早。”玛丽太太把门在阿黛尔身后关上,“因为等一下我要带你进入梦境的国度,所以我没给你准备曲奇饼干。” “当然,您不必那么麻烦。”阿黛尔连忙说道,“如果要进入梦境的国度,我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等一下只要放松就好了。”想了想,玛丽太太又补充道,“等一下你可能会进入一个充满扭曲色彩的世界当中,那是梦境的前哨站,在这里你可能会遇上‘梦境行者’,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会陪在你身边。” “梦境行者?是什么样子的呢?”其实阿黛尔昨天就想问了,只不过她没太好意思问玛丽太太,而是准备找队长。 “梦境行者是【白日梦者】天赋的第六等级的大人,她们往往会替更高等级的大人管束一片领地,在梦境国度当中,她们会以巨大的兽形出现,以作区分。这种兽有点像是大象,但是它的鼻子又是它的口器,没有那么长。” 光凭想象,阿黛尔很难在脑海里描述出“梦境行者”的模样。 玛丽太太斟酌了一会儿,又嘱咐道,“梦境国度并非只有【白日梦者】天赋的人,就如你一般,在第三等级盗梦师之上的【白日梦者】都可以带人进入梦境国度。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特殊物品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阿黛尔想起威尔金曾经给她看过的那个【预言怀表】,竟然能预言一事物的终结,那件特殊物品真的是神奇。 “在进入前哨站的时候,你可能会看见自己的一些记忆片段,这些记忆是从潜意识当中翻找上来的,往往是你生活中忽视的,或者是不愿意想起来的一些记忆,希望你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阿黛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一直对自己失去的记忆有一些苦恼,虽然这并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但是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多谢您的提醒。”阿黛尔衷心地感谢道。 “好了,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玛丽太太在阿黛尔身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好的。”阿黛尔点头。 “那你现在需要跟随着我的声音,来到我想让你去到的地方……”玛丽太太的声音开始变得轻柔,仿佛是一片羽毛一般,轻得没有一点重量。 “现在,我想让你想象一个美丽的地方,一个你觉得很舒适很美丽的地方,那里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你能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方么。” 阿黛尔“嗯”了一声。 在她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呈现的是一个充满了阳光的屋子。 她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床上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这是一个一家三口。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房间里。 “好的,现在请你抬头看,请你抬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大片松软的白云……” 阿黛尔想象自己抬头看去,意外的是,这个场景是没有屋顶的,直直连接着天空。 而在那四方的天空中正好停着一片松软的白云,仿佛是正在等待着承载她。 “现在,你要做到那个白云上去,白云会带着你离开,带我们去到我们想要去的地方……” 随着玛丽太太的话,阿黛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也如同那羽毛一般。她感觉到白云完全地包裹住了她,然后缓慢地移动起来。 玛丽太太还在继续说话,“我们飘过陆地,飘过森林,飘过海洋……飘到了梦境的国度。” 第93章 潜意识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现在,我们到了。”玛丽太太说。 整个过程,阿黛尔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的放大,又在无限的缩小——上一秒她感觉自己能够和整个宇宙都连接上,意识可以无限地延展;但是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缩小的不能再小,甚至比一个豆子还不如。 就在玛丽太太说“到了”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或者说意识正在极速的下落,包裹着她的白云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没等到她好好想一想这是怎么回事,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上。 “好的,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玛丽太太的话如同一个指令,从这一秒之后,阿黛尔的眼前重新出现了光,而且是各种各样颜色的光。 她的眼前好像展开了一片光的海洋——光如同水一般在她的眼前流动着,蜿蜒着。 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东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松软白云。 玛丽太太此时就站在她的身边。 她身上穿得那件黑珍珠织成的披肩已经大变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咖色和白色相间的大裙子。她本人的年龄也好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般,现在有人说她是阿黛尔的姐姐,阿黛尔都会相信。 玛丽太太抬起她那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扶了扶头上快到歪掉的帽子。 那帽子看起来比她这一身的价值都要高,帽檐上带着漂亮的云形珍珠,还有瓷器做成的小鸟和一些迷你宝石镶嵌而成的花朵。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有些目眩神迷,玛丽太太这一身得几千磅才能下来吧? 或者几万镑? 没什么见识的阿黛尔估算不出来价值。 “希望你不会太惊讶。”玛丽太太捂着嘴笑,“这是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人老了就会怀念起年轻来。” 阿黛尔摇摇头,“不会,很美丽。” “好了,前哨站不能停留的太久,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玛丽太太提醒道。 阿黛尔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踩着那些白云向前走。在这样的环境下,阿黛尔完全找不到方向,而且她的地图也失去了作用。 这让她起初多少有些慌张,但是后来她就想开了,依靠外物总归不如靠自己更好,如果她的能力足够强大,她现在还会担心这些事情么? “你看那些,就是正在链接前哨站的人。”玛丽太太一边走,一边指着远方的一些光点,给阿黛尔介绍。 那是一些团状的半透明光点,重重叠叠地挨在一起。原来她们进入前哨站之前也是这样么?阿黛尔心里想道。 就在这时,阿黛尔突然感觉到整个环境都发生了变化,漂亮的光海不知道到那里去了,环境迅速地暗下来,甚至到了阿黛尔都要看不清的程度。 一个怀表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阿黛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是【预言怀表】。 她回到了威尔金的店里么?阿黛尔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她的视野被极大的局限着,好像能看到的所有只是这个怀表。 【预言怀表】上面的分针和时针重合,划过了十二点。 阿黛尔仿佛听见了清脆的转动声,当分针离开十二这个数字的时候,上面写着的“霍尔曼”消失了,新出现的是一串她不认识的单词——霍夫塔德赛利比亚。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串乱码,即使是用最大的想象力,阿黛尔也猜不出来那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 威尔金曾经说过,【预言怀表】指针上出现的单词会在十二点点之后终结,那么想来“霍尔曼”已经终结了。 阿黛尔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分针远比“霍尔曼”时期划的要慢太多,可以想见的是,或许“霍夫塔德赛利比亚”会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彻底终结。 仅仅给了阿黛尔一眼的时间,光线开始恢复正常,【预言怀表】包括它后面的架子如同融化了的奶油一般,变形,下落。 她想起来了。 在今天走出威尔金店铺的大门时,她曾经回头看过一眼——那一眼完全是无意识的,不带有任何目的,只是在走出门时做得顺便动作而已。 但是这一眼让她看见了【预言怀表】,看见了摆放着【预言怀表】的架子,同时也看见了玻璃表壳上倒映着的威尔金的身影。 他那是什么表情? 是对她很厌恶?还是想到了一个厌恶的事情? 阿黛尔觉得这多少有些莫名其妙,想想看,你随便在街上找了个书店走进去,然后购买了一些东西,店长很热情地给了你一些小赠品,然后在你的背后对你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你看到自己的潜意识了?”玛丽太太问道。 阿黛尔这才注意到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融合在一体的光现在一道道的分开来,她和玛丽太太就站在一道巨大的绿色光线的下面。 “是的。”阿黛尔犹豫地说。 原本她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些和那台电脑有关的事情,比如说她究竟在电脑上看些什么,以及她为什么要看那台电脑……诸如此类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看到的是一个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 “只有第一次进入前哨站的人才能够在这里找回一些过去的记忆,你要记住刚才的那些片段,它对于你的人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玛丽太太看着阿黛尔凝重的表情说道,“无论好坏,你要知道它们都是有意义的。” 霍尔曼的终结和霍夫塔德赛利比亚的终结预定? 度过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两个人又继续向前走。身侧的光开始变成一个又一个圆点,这感觉让阿黛尔不由得想起在1-23号房间看到的那些光点。 如果光点密度再低一些,就更像了。 “比如说我第一次进入前哨战的时候,想起来的回忆是我父亲的一段话。当时我正在为我的天赋能力所发愁,那一段话让我醍醐灌顶。从那之后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父亲当时的表情,以及他的每一个单词……” 阿黛尔看到身边的光点越来越稀疏暗淡,等到她脚底踩着了一片正常的地面上时,不用玛丽太太提醒,她就意识到——梦境的国度到了。 所有的建筑都是彩色的,带着更美丽灵动的云朵雕刻。 旁边玛丽太太的话佐证了这一点,“来吧,整理一下你的仪容,我们要去见科尔多瓦上尉了。” 第94章 精神屏蔽术 在海盗最兴盛的时期,大量的海盗被授予了勋位和军衔,玛丽太太的父亲就是因此而得来的上尉。 起初他不过是一个水性比较好的小渔民,后来觉醒了【白日梦者】的天赋,加入了当时赫赫有名的南十字星号,一步步从最底层的水手做到了大副,后来熬死了船长,他就成为了新任船长。 科尔多瓦利用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将梦境的国度从海面上铺开,任何进入他领域内的海盗船只都会不自觉地入梦,从而被夺去财产。后来加入了皇家海军,这个时候有了女儿玛丽,萌生退役的想法。 直到现在,梦境国度内都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是科尔多瓦曾经纳入的。出于对这功劳的表彰,高等级天赋者赐予了他梦境国度中的一大片土地和仆人,这也就是阿黛尔眼前看到的一大片美轮美奂的庄园。 “这……这也太美了吧。”阿黛尔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存在。 她曾经去过威斯康纳城最有名气的娱乐街——香榭街,但是那里的布置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 无边的白色云朵围绕着眼前的这一大片庄园,花园里长着如轻雾一般的花朵和果树,在一片果树当中,长着一颗高大的苹果树。 只是和阿黛尔曾见过的众多苹果都不同,在这颗苹果树上的苹果,是金色的。 玛丽太太注意到阿黛尔的视线,笑着说:“那是金苹果。” “我一直以为金苹果只存在于神话之中。”阿黛尔喃喃道。 “是啊,但是这里是梦境的国度,只要你有足够的想象力和魔力,你就能够在这里创造出无限的造物。” 阿黛尔想起自己的书桌也是可以加魔力值的,只是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现在听到玛丽太太的表述,她觉得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能量值的东西,但是能量值补充人的体力,精力,对于她来说就是血液,而魔力值补充她在天赋能力上的损耗。 正想着,就见一个穿着棕色披风的绅士从庄园内部飘了出来。他摘下帽子,微微弯腰,“欢迎两位可爱的小姐。” “父亲,好久不见。”玛丽太太迎上去,和科尔多瓦上尉行贴面礼。 阿黛尔伸出手去,科尔多瓦上尉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这最简单的见面礼仪才算结束。 “听闻你们要来,我早就让仆人准备好了。”玛丽太太挽着科尔多瓦上尉的胳膊,早有仆人打开了庄园的大门,站在两侧恭候着主人们的进入。 这些仆人是梦境国度特有的,是人类的美梦或者噩梦生出来的产物。 他们的形象往往看起来像一团黑色的烟雾,有些有着坚硬的质感,有些则是虚化的。 他们三人沿着长长的鹅卵石铺成的路走进了庄园的大厅——这里完全是按照一百多年前的审美来布置的,家具用木头和金打造而成,上面刻着草木花纹。 阿黛尔的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吊顶灯,但是有别于时下很流行的造型,这个灯是由八个发光水母组成的,大部分的时候它们会凑在一起,但有的时候也会飘到它们喜欢的地方去。 比如说趴在她头顶上的这一只——阿黛尔简直怀疑这到底是水母还是八爪鱼——它长长的须状触手死死地吸附着她的帽子——那个后来又被她补充了一些小蛇的【魔术师的小把戏】。 科尔多瓦上尉打了个响指,那个水母就抓着她的帽子一耸一耸地向上飘去。阿黛尔追也追不上,只能无奈地看着玛丽太太。 而玛丽太太只是笑,“你的帽子是特殊物品吧?这只帕妮最喜欢特殊物品,看她很喜欢你的帽子,等一下你走的时候就带着它吧。” 如果知道自己因为拿了别人的一个帽子就被主人打包出门了,也不知道这只帕妮会怎么想,阿黛尔在心里吐槽。 有仆人在钢琴边弹起了音乐,科尔多瓦拿了两杯酒分别递给玛丽太太和阿黛尔,“来尝尝,是南十字星海刚送上来的新鲜材料制作成的。” 阿黛尔接过酒杯——里面的液体好像活物一样不断翻滚着,如果仅仅是观赏,那么这杯亮晶晶的酒会得到阿黛尔的绝对赞美,但如果要让她喝下去,这多少有些反胃了。 玛丽太太接过酒,没有马上喝,“你答应过我,不会再用这东西来捉弄我。” 科尔多瓦的脸上展现出迷人的笑容,“当然,我亲爱的小公主,你要相信我。” 玛丽太太这才举起酒杯尝了一小口,她的表情古怪,好一会儿她才松了口气,对阿黛尔说,“你还是别喝了。” “不好喝?”科尔多瓦笑得狡黠。 “也不是……”玛丽太太皱着眉,“这可不是女士酒,上尉先生。” 科尔多瓦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的。 看着眼前的一对年轻父女,如果不是在现实世界见过玛丽太太,阿黛尔都想象不出来她还能有如此少女活泼的一面, “好了,其实你真应该尝尝。”科尔多瓦可惜地砸砸嘴,“这是即将送给公爵大人的深海酒,当然如果你不想喝也没关系——这边来坐。” 毕竟阿黛尔是没有胃的,所以就算这个酒再恶心,也不过是转化能量值的多少。她想了想,还是品尝了一口——“咳咳……咳……” 她知道玛丽太太为什么是那个表情了。 这是酒么?喝进去之后只感觉到一条鲨鱼在她口腔里面乱撞,带着深海的腐朽与沉稳味道,阿黛尔都担心自己一张口,能吐出来一堆贝壳和小鱼。 不过对能量的补充是极为显着的,就这么一口,差不多能抵得上一整瓶最普通的【体力药剂】。 也不知道她喝过的酒能不能打包带走,阿黛尔心里感觉有些可惜,刚才喝完那一口,她的能量值已经满了,再喝就有点浪费了。 但如果不喝就更浪费了。 又有仆人端上了精美的茶点,有序地摆在三个人的面前,总之都是阿黛尔从不曾见过的就对了。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塞西莉娅,她可能会说出这些茶点的名字,甚至没准还能讲出一段故事来,阿黛尔控制不住地乱想。 自从进入了这个庄园之后,阿黛尔就感觉自己脑子简直浮想联翩,控制不住一样,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你应该学习一些精神屏蔽术。”正想着,科尔多瓦上尉提醒道。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95章 上尉的任务 ??? “精神屏蔽术?”阿黛尔一惊。 旁边玛丽太太笑着为她解释,“这里是梦境的国度,相比现实世界来说,想法更容易飘出你的脑海来。” 她伸手从阿黛尔头上摘下了一个巴掌大的气球一样的半透明泡泡,“你看,你的想法都流出来了。” 旁边科尔多瓦顺着玛丽太太地话说,“是的,如果学习了精神屏蔽术之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笑话了。” 阿黛尔把那巴掌大的透明泡泡接过来,一放在耳边,就听见了她自己的说话声:玛丽太太的心态真年轻啊! 她一下子感觉有些尴尬和难为情,因为玛丽太太和科尔多瓦上尉的头顶上都没有这个东西,自从帽子被摘走之后,她也没想过自己头顶上还能冒出来泡泡…… 她伸手把头顶上的那些泡泡都摘了下来,其中还有“这个酒确实难喝”、“我该不会吐出来一堆贝壳吧”、“我真想把这个酒带走啊”等等想法。 每听一个,阿黛尔就觉得自己的脸上又烫了一些。 她一股脑地把这些泡泡都塞进了新床的床底,决定一段时间都不去看它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十分恳切地问科尔多瓦上尉,“我应该如何学习精神屏蔽术呢?不瞒您说,我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东西。” “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其实很简单。”科尔多瓦放下了酒杯,比划道,“你需要想象自己被一个白光构成的罩子罩在里面,这个罩子最好要把你的脚底也包裹住,这样不会有疏漏。” “第一次使用精神屏蔽术的时候,我建议你保持这个状态15分钟以上,这样形成的白光罩子不会轻易的消散。如果你有条件的话,最好每天做一次,一段时期之后,这个罩子就能够稳固地把你的灵魂保护起来了。” “这能够有效防止一些天赋的精神探测,或者是在梦境的国度里泄露自己的想法。” 就在科尔多瓦话音刚落,阿黛尔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提醒。 你已掌握【精神屏蔽术】,需要激活才能够使用。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上尉大人,这真是太感谢您了。”阿黛尔站起身来,向对方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谢。” “没关系。”科尔多瓦的态度相当和蔼,“我听玛丽说,你希望从我这里购买一些宝石?” “是的,主要是红宝石和蓝宝石。”阿黛尔恭敬地回答,“但是我目前的财产可能不足以够买下两块宝石……” 科尔多瓦打断了她的话,“对我来说,钱财已经不重要了。” 阿黛尔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从进入庄园开始,科尔多瓦的态度都温和的好像和她很熟稔的邻居大叔。 但是这道给了阿黛尔极大压迫的视线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仅是玛丽太太的父亲,更是一个高等级天赋者。 可能他动动手就能碾压自己的那种。 几秒之后,科尔多瓦收回了目光,“其实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完美和幸福了,不瞒你说,只要我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从而被梦境国度驱逐出去,我便可以在这里获得永生。”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前半生攒下的无数财富也足够我衣食无忧,甚至是奢侈享受的在这里生活下去……但是玛丽告诉我,说你很有意思。” 阿黛尔没忍住看了玛丽太太一眼,对方冲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我相信玛丽的眼光,不过更多时候我愿意相信结果……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挥之不去的蘑菇味儿,你是新教徒?” 呃……阿黛尔一时间有些语塞,这该怎么说?说我曾经去新教的监狱蹲了几天,被打上了个戳,又逃出来了? “准确说,新教曾经想吸纳我为教徒,但是我没有加入。”她最终还是含糊着说。 “哦。”科尔多瓦看过来,“很明智的选择,新教没有什么好东西,从上到下,没错,包括那个蘑菇神。” 这话她可不敢接。 “你不要吓到她了,她还只是个孩子。”玛丽太太出言道。 科尔多瓦没有骂新教,而是说,“好吧,不说就不说。”他瞪了玛丽太太一眼,倒没什么责怪之意,就好像一个倔老头儿被儿女管束的无可奈何一般。 “不过这也证明了你也许能够完成我的一个遗憾。”他继续说道。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在南十字星海上得到过一件珍宝,是一件高等级的特殊物品,后来被新教那些无耻的教徒们抢走,供奉给了他们的神——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如果你能帮我把那件特殊物品拿回来,你可以在我的所有藏宝当中带走任意的两样东西。” “什么特殊物品?”阿黛尔谨慎地问道。 从眼前的大海盗的所有藏宝里带走任意的两样东西,这样的许诺不可谓不算重金,简直是下了血本了,可想而知那个特殊物品有多么难搞。 “很难描述。”科尔多瓦并没有明确回答,“等到你进入了新教的特殊物品管控室之后,你会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东西的。” “那个管控室在哪里?” “王都。”科尔多瓦说道,“在教堂下面建造特殊物品管控室是每个信仰的都有的习惯,但是最珍贵的那一批特殊物品只会放在王都最大的教堂地下,那里有着十分严密的看守,而且还有多个高等级教徒轮班值守。” 这难度听起来简直和取得神话中的金苹果也没什么差别了。 况且虽然这个任务的报酬令阿黛尔非常动心,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现在需要的是红宝石和蓝宝石,而不是那么高等级的藏品。 稍等。 阿黛尔突然反应过来,往自己的头顶上一抓——她没有想错,那里已经有四个泡泡在等着她了。 一个说:科尔多瓦不愧是高等级。 另一个说:这任务真难搞,简直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说:我只是想买一些宝石,完全没必要掺和进这样大的事件当中去。 最后一个说:大海盗的私人藏品啊,那应该会非常值钱吧! 阿黛尔几乎想要原地学会精神屏蔽术,虽然科尔多瓦上尉和玛丽太太不知道她的想法是什么,但是他们长了眼睛,都能看到——在上尉说完任务之后,她心里冒出了一堆的想法来。 第96章 简陋城堡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不过,说实话,阿黛尔对于这个任务还是十分动心的,她对于新教同样也没什么好感度,原本因为新教阻止了战争的事情,她还觉得瑕不掩瑜。 但是从艾利克斯那里得知了新教出手的真相之后,阿黛尔感觉自己已经压抑不住对新教的厌恶了。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新教这个信仰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样……阿黛尔决定梦境国度这边事情结束之后,就把《帝国宗教史》刷完。虽然又沉又麻烦,但是不得不说,这本书的内容对于阿黛尔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如果让她去新教偷回一个特殊物品,这完全是个顺手的事情,毕竟她还答应了艾利克斯要做到大主教,总有一天她能完成上尉的任务。 但是问题在于,她现在着急要用宝石升级和制造影子身,没有能力上的提升,她也不可能完成任务。 思索再三,阿黛尔还是开口拒绝道,“您的任务我很感兴趣,但是我现在急需宝石,无法等到那个时候……” 科尔多瓦并没有生气,“当然,如果这个任务有那么简单,我早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我父亲一向不吝于投资。”玛丽太太笑着说。 科尔多瓦继续说道,“想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你需要多少宝石,我就可以给你多少宝石,但是代价是,你必须要带上梦境的印记。我们以两年为期限,你需要到时候将我需要的东西带给我,否则这个印记会将你的灵魂带回给我。” 又是一个印记? 阿黛尔感觉自己有些哭笑不得,那个棘手的触手印记还没有找到方式解决,后来又多了个和触手印记相互排斥的孢子印记,两个印记在她体内井水不犯河水地存在着——现在又要来一个梦境印记? 当她是什么印章爱好者或者印章收集癖么? “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能问一下,如果想要在市面上购买蓝宝石和红宝石,需要多少钱么?” “当然,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让我来告诉你,一克拉红宝石的价格是两千镑左右,蓝宝石的价格会更便宜一些,在一千五百镑左右。” 阿黛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是宝石的价格太贵,还是塞西莉娅随随便便就把价值几千镑的饰品送给了自己…… 塞西莉娅给她的项链上的红宝石可能足足有两克拉,那么升级是只需要用一克拉的,严格来算,她只需要再买一克拉的蓝宝石就行,也就是一千五百镑。 阿黛尔忍不住算起来,但是很快她又有些纠结,毕竟她没打算把塞西莉娅的护身符用掉的,那是人家父亲送给女儿的很有价值的礼物,代表着塞西莉娅的一片心意。 再说了,就算只需要花一千五百镑,她也起码要等上个几个月才能挣来。 如果不升级,她就没办法解锁科学或者是魔法其中一个,按照她现在的挣钱速度,简直是遥遥无期。 “上尉先生,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交代一些情况。事实上,我很担心我最终无法完成您的任务,万一我的能力不足以进入管控室,那么就算我竭尽全力,也可能会面临失败。”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科尔多瓦想了想,承认了阿黛尔的话,“那么我们来修改一下规则吧,我现在赠予你价值不超过一万镑的宝石,并且在你的身上烙下一种特殊的梦境印记。未来你必须尽全力去尝试帮我那回我的东西。” “如果我看到你尽了全力,就算是失败,你也只需要在半年内支付给我一万镑金币;如果你并没有努力去做,那么你的灵魂将成为梦境国度的仆人;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你完成了我的任务,那么还按照我原来的承诺,让你从我的宝库当中随意挑选两件,如何?” 这回交易确实看起来要公平了许多,阿黛尔点点头,“不胜荣幸。” …… 离开本顿维尔路,阿黛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影子书从小木屋当中展开了。 【升级】蓝宝石(3/1),红宝石(4/1),沙金(64/40) 那行熟悉的绿字出现在她的眼前:是否升级至简陋城堡1级?升级预计所需时间:1天。 注:此升级将会解锁科技和魔法其中一项,请您任选。 这个问题是阿黛尔已经考虑了很久的了,实话说这两项对于阿黛尔来说都有很大的吸引力。按照她的理解,这里的科技应该和物理学会是比较类似的,而魔法应该是和天赋更相近一些。 所以她纠结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先升级魔法,毕竟她已经攒了那么久的魔力值了,总得用上吧! 阿黛尔控制着自己的大脑不要出现【影子书】相关的想法,毕竟上一次已经把她坑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化没成功变得很残缺的原因,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影子书】发生什么变化。 是否选额解锁魔法? 确认。 在她的小木屋中,两块宝石和沙金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三色球。 阿黛尔能感觉到,随着它们的融合,一种巨大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着,或许等到这三色球融合变成一个颜色之后,她的升级就会结束了吧? 趁此机会,阿黛尔还把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书架也安排上了,这样她以后就不缺书看了。 【神秘的书架】还是普通等级的建筑,所以建造的十分快速,几乎是眨眼间,一个崭新的用红木制造而成的书架就出现在了她的小木屋中。 阿黛尔用意识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个书架和她在威尔金的书店看到的那个书架有些类似……难道说她这些建筑生产出来之后,会按照自己意识当中的喜好来建造? 阿黛尔一直以为【影子书】就是她的工具书,她可以按照上面的提示来改造自己,她对于改造的结果很难修改……不管了,反正这个书架也很好看,她很喜欢。 可能因为是第一次建造,这个书架和萃取机是一样的,一出现在小屋里的时候,就自己带了一些产品。 阿黛尔先把自己一直拎着的《帝国宗教史(典藏版)》放了上去,这一次没有听到那恼人的警告声。 随后,她才开始打量起书架上出现的四本书来。 第97章 卡曼帝国艳情史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按照【影子书】上对于【神秘的书架】的描述,这个书架每三天会刷新出来一本书,有80%的机率品质为普通,15%的几率品质为特殊,3%的几率品质为稀有,2%的几率品质为暗金。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脸太黑了,书架上刷出来的四本书都是普通品质的。 分别是《卡曼帝国风俗杂史》、《数学之美》、《微积分在物理学上的妙用》、《卡曼帝国艳情史》。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心里充满了问号,这四本书里除了第一本对于她来说很有借鉴意义之外,剩下的三本对她有什么用处? 不过,换种角度思考来说,她或许可以把这些书卖出去,没准也能从克莱顿那里拿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保险起见,阿黛尔还是每本书都打开看了一下,三分钟之后,她快速合上了那本《微积分在物理学上的妙用》,真不知道什么人能看懂这本书,或许物理学会会喜欢。 现在天刚蒙蒙亮,阿黛尔决定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虽然她不需要睡觉,但是心理上的疲惫是难以避免的。 她准备给自己先放一天假——去泡图书馆。 听说警署会有自己的图书馆,但是作为城立图书馆还没有刷完的选手,阿黛尔表示一本都不能落! 天知道她可太需要这些书本里的知识了,有句话叫做“知识就是力量”,一点都不假。 阿黛尔先去把自己这些天生产出来的新的【体力药剂】和【锡铁徽章】去克莱顿那里出手了。四本书里,她最后选择只卖掉《卡曼帝国艳情史》,虽然只卖了一本书,但是克莱顿觉得这本书印刷清晰精美,是个难得的好货色。尤其是其面的插图,精美绝伦,一看就能卖上个好价钱。 所以光是这一本书,阿黛尔就拿到了足足5镑的报酬。 现在想起来,埃里克队长给她的五镑还真是不值钱啊…… 拿到手了之后,阿黛尔又去炼金杂货店进了一批货,还补了一些基础材料。因为她最近买的量都比较大,所以杂货店老板还给她了一个更优惠的价格。 总之这一切都处理完之后,阿黛尔计算了一下自己目前手里还剩下的财产,算上布鲁克男爵留下的二百镑银行支票,她目前还有498镑的零头,以及额外的三千磅支票。 没错,她厚脸皮地请求科尔多瓦上尉把一万镑没有用掉的部分兑换成了金币!当然,后果就是她现在左手手腕内部又带上了一个云朵符号。 她现在体内有三个戳了! 目前帝国的货币是这样的,普通的一镑用含金量更高的银币制成,一镑等于二十先令,一先令等于20便士。 同时,50镑会用一个金币来代替,艾利克斯支付给她的时候,是用纸质货币来支付的;但是科尔多瓦上尉不知道是不是审美还在上个世纪,他十分偏爱金灿灿的钱币,所以这三千磅就是60个闪闪发光的金币。 看得阿黛尔目不转睛,不舍得移开视线。 金币可真漂亮! 阿黛尔决定等到艾利克斯承诺给她的释放令到位之后,她就大摇大摆地去找莎拉买下来那套房子。 不过看着现在城内的气氛,阿黛尔觉得已经在逐步好转中了。 “听说了么?霍尔曼大人被施以绞刑了。”一个居民议论道。 “真是便宜他了,我看就应该用上断头台,让他身体残缺才好呢!” 阿黛尔听到两个妇人咬着耳朵从她身边匆匆地走过去了。 大街上的人似乎要比以前多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她刚进城的那一天繁华,但是现在大家好歹愿意带着鸟嘴面具出门了。 不过……霍尔曼?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阿黛尔就意识到,这个叫做霍尔曼的应该就是此次疫情事件的主使者,或者说最大的背锅侠? 毕竟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是王都那群正打算争夺议员之位的人,为了挑起战争的矛头,他们不惜牺牲帝国居民的利益,创造出更大的内部矛盾来。 从这一点上,阿黛尔相信艾利克斯不会欺骗她,毕竟现在的事实是,自从艾利克斯回来之后,城内的形势就稳定了许多。 只是……他会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得知了杜威的计划,或者说,先放任他们去做,然后再来个黄雀在后,为自己谋求一些利益……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阿黛尔也不打算深想下去,毕竟纠结这些,她也改变不了任何,如果她打算继续在威斯康纳城生活的话,头顶上的领主大人就是需要讨好的了。 无论如何,只要他大方向上的目的是有利于居民的,阿黛尔就愿意承认他。 不过,想到那个已经应验了的霍尔曼,还有一个对自己“无比重要”的“霍夫塔德赛利比亚”,阿黛尔就有些头疼。 不过,也不知道这疫情真正结束会到什么时候……阿黛尔一边往图书馆走,一边想。 想到疫情结束,阿黛尔就难免会想到威廉。一想到威廉,阿黛尔就能想起那个红眼睛的大兔子,和威廉带给她的压迫感。 她掏出了通讯器,还是给埃里克打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埃里克的声音才从那边响起,“怎么了?” “是这样,我之前在圣玛利亚医院认识了一个医生,他对于变异麻风病的治疗有一些想法,但是这些想法不能够贸然用在人的身上……”阿黛尔把威廉的想法和计划给埃里克描述了一遍。 那边沉默许久,“你说的是威廉?” ? 她暴露的这么快么?还是说整个医院能有这样想法的只有威廉一个?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威廉自己觉得不能够亲自和埃里克说,但是既然埃里克都猜到了,阿黛尔觉得自己就算帮对方隐瞒也是徒劳的。埃里克这么了解他,她怎么隐瞒都没有用啊。 “你觉不觉得……他有的时候有点神经质?”阿黛尔并没有正面回答埃里克。 现在想起来他们的最后一面,阿黛尔都觉得威廉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总好像上一秒很正常,下一秒就能当个杀人狂一样……难道是【魔术师】天赋的人都这样? “他是我弟弟。”埃里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你说的没错,他有些神经质,其实高等级天赋者都会有这个问题,但是【魔术师】天赋的精神问题来的更早一些……” 第98章 建造影之身 阿黛尔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秘辛。 埃里克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苍老了许多,他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而是说,“你说的我清楚了,如果他愿意为威斯康纳城做贡献,警署是十分欢迎的。后面的事情我会去找他谈的。”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如果他哪里吓到你了,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看来埃里克对他弟弟的性情是了如指掌啊。 不过埃里克和威廉并不是一个姓氏的,总感觉这个兄弟关系也很复杂。 但这就是人家的家事了,阿黛尔无从置喙,“好的,那就麻烦你了队长。” 因为埃里克那边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处理,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说上几句。埃里克最后交代她等释放令下来之后要找时间去警署测试一下自己的天赋,然后安排她成为正式员工的事宜,这让阿黛尔十分高兴。 以后她就是有铁饭碗的人了! 一年有十二个月,一个月五镑的话,那么一个月就有足足六十镑的收入了! 阿黛尔算了算,感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并没有出现,这如果放在一周前,她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笔巨款,但现在…… 是不是应该再给自己找点外快?阿黛人认真地想。 …… 一天后,城立图书馆。 当阿黛尔的意识再一次进入到她的小木屋当中的时候,一切已经大变样了。 从直观感受上来说,简陋城堡1级比小木屋3级扩大了不止一倍,无愧于这个名字——她现在是个有两层空间的建筑啦! 在一楼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台子,上面是放着那本【活化的影子书(残缺版)】。 不过这本书看起来要比她之前见过的大了许多,书的上方,悬空着三块棱形的宝石,分别是半虚化的,红色的和蓝色的。 关于这三块宝石的信息,是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当中的。 那块半透明的象征着她的,红色的是能量,蓝色的则是魔力值。 此刻两块宝石当中都涌动着瑰丽非常的液体,感谢她建造的那个【宽敞的书桌】,她虽然刚刚解锁魔法,但是魔力值已经储存满了。 最后那块半虚化的对应着智力值,这个是对应着未解锁的科技的。 因为阿黛尔此前已经看过不少书,加了一些智力值了,所以尽管这块宝石还是虚化的,显示无法使用的样子,她还是能看到里面也有浅浅的一层液体。 阿黛尔心情甚好地打量了好一会儿宝石,才翻开影子书,准备看一下,解锁了魔法之后,有哪些新东西。 最令她感觉到惊奇的是,目前她的内部进化出来了功能分区,影子书上显示她目前共有八个功能分区,包括:三间卧室、一个大厨房、一个书房、一个客厅、一个实验室、一个神圣空间、一个工作基地和一个花园。 卧室厨房和客厅的功能她都很熟悉了,因此她直接翻到了实验室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只有解锁科技,才能够完全解锁实验室。 但是这个房间在二楼,阿黛尔上去逛了一圈,发现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但是里面只摆了她的萃取机和锡铁徽章制造仪,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是连桌子和墙皮都没有的空空如也。 但是隔壁的神圣空间就不一样了,里面已经摆好了桌子,有一整面墙的空瓶子,看说明是用来放草药的。 还有一个祭坛桌子,上面画了一个大的五芒星,左边和右边分别是两个方向相反的半月牙。 祭坛桌子靠着的墙面上摆好了相框,里面没有照片。旁边还有一些等待使用的烛台。 阿黛尔看得眼花缭乱的,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混入了大量的信息,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赶忙从神圣空间中退了出去。 工作基地和大厅都在一楼,且面积也差不多,不过工作基地和实验室差不多,里面什么都没有。翻遍了影子书,阿黛尔只找到一句:需要有仆人才能开始运行。 也不知道艾达算不算仆人……但是这个卧室可以分她一间——正好有一间是挨着厨房的,这样她工作起来也会很方便,阿黛尔在心里计划着。 阿黛尔又去花园简单逛了一圈,这里有一些土地,应该是可以种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的,或者是一些食物,不过对于她这种不需要进食的生命形态来说,种什么都无所谓。 就算是吃花,她也能够补充能量的。 阿黛尔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目前能够升级的建筑。 从小木屋3级升到简陋城堡1级之后,并没有解锁太多的新建筑。 之前地方小,阿黛尔并没有建【壁炉】这个看起来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这会儿她就直接安排上了——就放在大厅里,毕竟在它的介绍里写着“建造它,能让你熠熠生辉,是待客必备的高档用品。” 【柔软的床】可以升级成【华而不实的床】,升级材料需要大量的沙金。看它的功能介绍也没什么特殊用处,阿黛尔撇了撇嘴,决定先不升级这个床了。 【宽敞的书桌】可以升级成【华而不实的书桌】,升级材料同样需要40份量的沙金,但是相比之前的书桌而言,新书桌的魔力恢复速度更快,所以阿黛尔毫不犹豫地把它加入了自己的升级清单。 过几天就去找威尔金买一批沙金囤着,阿黛尔暗暗想道。 【神秘的书架】不能够再升级了,老实说,阿黛尔对于这个建筑是最期待的。 上次升级的时候,阿黛尔并没有很认真地查看可建造的建筑,毕竟那个时候她地盘太小,就算建造了也放不下。 不过这回好了,她认认真真地筛选了几个小时,终于选出了一大批建筑,准备安排到自己的简陋城堡里——毕竟她还打算以后在这里生活呢,不弄得舒适一些怎么能行? 在她打算新建造的一系列建筑立面,有两个引起了她的兴趣。 【普通的镜子】 等级:特殊 材料:水银x10,玻璃x20,木板x10,黑铁矿x10 功能:一个普普通通的,每家每户都需要的镜子。对于每一个爱美的女孩来说,早上起床后对着镜子化妆梳发是一天中必备的仪式感。想想看,如果一个家里没有一面大镜子,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什么?你说它的等级是特殊?你没看到它的名字里面带着“普通”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黛尔总感觉活化失败之后,这个影子书好像更皮了一些。 不过它说得也有道理,卧室里确实还是需要几个镜子,不过同等级的建筑只能在她的简陋城堡当中存在一个,所以阿黛尔计划着直接去找克莱顿买几个镜子摆到卧室里面。 她城堡里建造出来的镜子就是建筑,受到这条规则的制约,但是从外面买来的镜子就是普通家具,只要地方够,她想摆上一百个都无所谓。 【一只猫头鹰】 等级:特殊 材料:猫头鹰的尸体x2 功能:这是一只活泼的猫头鹰,它可以为主人送信,也可以单纯地摆在家里当个吉祥物。你问它为什么有两个头?两个尸体做出来的可不就是两个头么?你问它为什么只有一个身体?它叫“一只猫头鹰”,当然是一个身体了,大惊小怪! 除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建筑之外,她看到自己可以制造的药剂直接解锁了好多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解锁了魔法的缘故。 之前的【体力药剂】相比之下已经有些过时了,新出现的药剂有特殊品质的【体力药剂】,【幸运药剂】、【魅力药剂】、【捆绑药剂】、【状态药剂】和直接能够补充魔力值的【魔力药剂】。 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还有【智力药剂】这种东西。 阿黛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了半天,总算是把自己准备采购的清单写好了,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可能起码要个几百镑……不过如果能制作出来药剂的话,她也能得到几百镑的利润就是了。 要不怎么说有钱人才能变得更有钱呢?要是放在以前,阿黛尔就算有心也无力去做,毕竟原材料都买不起,都要买一天卖一天的。 但是现在她可以挥挥手,就把这六种药剂的材料全部补齐。 整理完这一切之后,阿黛尔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影之身。 建造影之身:红宝石(3/1),蓝宝石(2/1),人血(2/2) 确定建造影之身?预计建造所需时间:三天。 确定。 阿黛尔有些可惜,早知道建造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她就跟着城堡一起升级了……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就是需要再耐心地等待三天而已。 正当她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内部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意识一下子转移到了外界,看向了对方。 来者肤色偏黑,可能是日晒过度。头发是黑色的,卷卷的,此刻正谁也不管谁地努力向外伸展着。 “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这本书你打算借走么?”对方咧开嘴,露出一对小虎牙来。 阿黛尔看向怀里,是一本介绍天赋的书《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她拿下来这本书,是打算搭配着《帝国宗教史(典藏版)》一起看的。 但是这本书并不厚,阿黛尔粗略估计了一下,算上她书桌的加持,她到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应该能看完。 “不打算借走。”阿黛尔说,“我今天就打算看完它。” “那太好了。”对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我叫亚当斯,你呢?”他热情地伸出手来准备和阿黛尔握手。 “阿黛尔。” 自从劳拉告诉她,【志愿者】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感知到善恶之后,阿黛尔就不打算这么鲁莽地触碰一个陌生人了。 第99章 第一次占卜 亚当斯是一个很自来熟的人,即使阿黛尔对他不冷不热的,他也毫不在意,仍旧热情洋溢地问道,“你借这本书是因为兴趣么?我借来主要是为了研究一下我的天赋。” 他提到天赋,倒让阿黛尔多了几分兴趣——“你什么天赋?” 正常来说,直接询问对方的天赋比较不礼貌,但是亚当斯自己都提到了天赋,明摆着是不介意提及的。 自从埃里克队长邀请她去测试自己的天赋之后,阿黛尔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有点形容不好这种感觉,因为她既不是担心自己没有天赋,也不是在忧虑自己会觉醒什么天赋,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想用玄之又玄的直觉来解释——她觉得会出事。 所以这会儿遇到了一个天赋者,她自然不会放过。 “【测算者】。”亚当斯毫不避讳。 阿黛尔点点头,她记得这个天赋,比较擅长预知和命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二级就是“占卜师”。 “你呢?” “我?还是个普特透。”阿黛尔很自然地回答。 “但你看起来可一点不像。”亚当斯赞美道,“感觉看到你这个人,就会有种你很有力量的感觉……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你真会说话。” 两个人沿着长长的书架走到了读书区,亚当斯似乎并不打算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担心那本《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落入他人之手,所以决心在阿黛尔旁边等着她看完。 听到阿黛尔的话,亚当斯笑了,“当然不是,你要相信一个测算者的感觉,【测算者】的直觉可是强于【秉烛者】的!” “是嘛。”阿黛尔漫不经心地回应。 “当然了!”亚当斯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不如这样吧,我来给你占卜一下,正好我刚刚从测算者升到占卜师,缺一些练手经验。” 阿黛尔向来对于命运,或者运势是不感兴趣的,因为她崇尚的是命运由自己决定,但是她想了想,到底是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好啊,怎么占卜呢?” “如果要占卜,你需要先提供给我一个问题。我现在层次还比较低,必须有针对性地占卜。” “好的。”阿黛尔想了想,“什么样的问题能占卜呢?” “除了生老病死,他人隐私以及一些精确的时间和地点以外,都可以占卜。”亚当斯越说声音越低,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没等阿黛尔回应,他又补了一句,“我刚才说的那些,高等级的是能做到的。” 阿黛尔“噗嗤”一声笑了,亚当斯似乎相当在意别人对【测算者】这个天赋的看法,好像他有种要维护其荣誉的使命感似的。 “那让我想想……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好朋友,她最近可能要打官司了,你可以帮我占卜一下这个事情是否顺利么?” 亚当斯的表情很惊讶,“当然,当然。”他一连说了两次,“如果能为这样重要的事情占卜,作为‘占卜师’的我真是太荣幸了。”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在桌子上洗了一遍。 他的手法远比炼金杂货店店主的要赏心悦目得多,很快,他就把牌在桌面上摊开,然后邀请阿黛尔来选择三张。 “主牌是正位的宝剑首牌,辅助牌是逆位星币七和正位圣杯四。” “什么意思?”阿黛尔问道。 “很简单。”亚当斯把牌转过来,面向阿黛尔,“你看这张圣杯四,是不是画着一只手,在给一个人递杯子?” 阿黛尔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就代表着这件事情会有人帮助。事实上,我觉得她的官司结果应该算是不好不坏,法官是很正直的——你知道的,通常情况下宝剑牌正位时都代表着一种公正的裁决,逆位的星币七显示着她会失去一些钱财,她此前拥有的……” 亚当斯皱着眉头打量了好一会儿,抬头问,“她的官司和钱有关么?” “应该……没关系?我也不是很确定。”塞西莉娅应该是想要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只不过也许这张牌代表着她会在律师费上花上一大笔? “这就奇怪了,”亚当斯的神情愈发凝重,“我就按照我看到的来说了,有一笔曾经属于她的财富,会失去,同时会有不止一个人来帮助她。” “那你觉得这个事情会顺利么?”阿黛尔问道。 亚当斯没有马上回答,他从旁边剩下的一堆牌当中看似随意地抽出了一张,“逆位的女祭司!” 他的音量高了些许,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把这张牌扔在了桌面上。 阿黛尔低头打量,那上面画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这张牌很不好么?”阿黛尔有些不解。 亚当斯摇了摇头,“事实上,最开始抽出三张牌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会经历一些波折,但是总体顺利的,但是……”他斟酌着,没有马上说。 阿黛尔把那张“女祭司”拿了起来,她打量着上面的女人,心里开始隐隐地有些不安。 “我该怎么和你说呢……”亚当斯一副苦恼的表情,“每个占卜师都有自己的解读习惯,他们的牌也都带有他们自己的特色。比如说我有一个太阳星座为狮子座的朋友,在她的牌里面,狮子那一张就象征着她。” 阿黛尔听懂了,“这张牌对于你来说,象征着谁?” “新教。”亚当斯沉默。 “你的意思是,新教会带来阻碍?”相比亚当斯有些畏惧的样子,阿黛尔倒不认为新教的阻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塞西莉娅跟着自己从梅兹女子监狱出来的那一天,她就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情况,新教可以默不作声,但这不代表着她们不会在暗中阻挠。 “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新教带来阻碍,而是新教里面的一个女性主教,会带来阻碍……她的这件官司招惹到新教了么?”亚当斯有些担忧。 “招惹到了新教,就不太好解决了,说实在的,我感觉新教最近这几年有些嚣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了信仰,亚当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新教的厌恶。 这倒是神奇了。 阿黛尔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么多人里,好像就没有几个喜欢新教的。 一个试图把她派进去当卧底的艾利克斯,一个想让她去偷新教的东西的科尔多瓦,一个生死之间念着巫神的艾达,一个篡改新教祷告词的塞西莉娅…… 就更别提克莱顿等人了。 “可能吧,和教会并没有直接关系。”回过神来,阿黛尔回答。 其实听到亚当斯的话,她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苏薇女士。毕竟梅兹女子监狱是苏薇女士管辖范围内的,而且苏薇女士还是一个女性主教。 但是,回想起和苏薇女士短暂的交往,阿黛尔却觉得对方只是一个思想固化的老女人,却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难为别人——尤其是难为女人。 “招惹上新教可就麻烦了。”亚当斯重复道。 他神情有些恹恹地收起了塔罗牌,又从钱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十分抱歉,今天的事情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太美好的回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够请求您帮助我把这本书邮寄到这个地址么?” 阿黛尔接过名片,上面写着亚当斯的名字,还有他的地址——威斯康纳城,科林第普巷,赫尔墨斯学会。 “好的。”阿黛尔抬起头来看向他,“你要走了?” “是的,真的抱歉。”亚当斯又递过来几张钞票,“我看过这本书的价格,能麻烦你到时候帮我买下来么?” “可以。”阿黛尔点头,“我要感谢你帮了我。” “不足挂齿。”亚当斯摆摆手,“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之后再告诉我一下你朋友的庭审结果么?” 阿黛尔再次点头,没再说话。 她目送着亚当斯的身影逐渐远去,才回忆着刚才亚当斯的表现,他的怪异和悲伤并不是从提到新教开始的,而是从她那句话开始的。 最开始提到新教的时候,亚当斯只是厌恶,但是当她说“和新教没有直接关系的时候”,仿佛刺激到了亚当斯的哪一点,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厌恶,悲伤,仇恨…… 所以,在他的身上,也曾经发生过一起和新教有关的事件么? 这个事情里面,原本只有间接关系的新教直接参与了么? 阿黛尔对亚当斯的了解太少,就这一点点线索而言,她也推测不出来太多,只是……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名片上,上面写了那个赫尔墨斯学会的地址。 也许她想要了解这个人,选择去赫尔墨斯学会看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阿黛尔对这个名字和赫尔墨斯街相同的学会十分感兴趣。 她把那张名片和伊丽莎白的那张放在了一起,低头开始看那本《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刚才和亚当斯交谈浪费了一点时间,她要抓紧了。 …… “你怎么回来了?”男人训斥道,“他怎么样了?” “他……受了一些伤害,我没能将他除掉。” “废物!一群废物!”男人挥手打落了旁边壁炉上放着的精致瓷人,“我要你们做什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地上跪着的人一声不吭,直到男人发泄完了才提醒道,“和情报不符,他的等级至少在四级以上。” “怎么可能?”因为惊讶,男人的声音几乎都有些扭曲了,“他才多大年龄?怎么可能已经到第五等级了?” “可能还不止。”跪着的人硬着头皮回答。 第100章 准备入职 良久,男人都没再说话,大厅里的烛光摇摇曳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先出去吧。”男人的声音疲惫沧桑,“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会发抚恤金的。” 跪着的人一声不吭地起身,退了出去。 男人从书架的阴影当中走出来,光点亮了他袖扣上镶嵌的宝石,将它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抬手揉了揉额角,叫道,“安迪斯!” 门外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男仆推门走了进来,“伯爵大人,您叫我。” “去调查一下亚加力伯爵。”杜威头疼地吩咐道,“他今年不过才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升到第五等级了呢?” “好的。”安迪斯低头恭敬地回答。 “还有,给我备车。”想了想,杜威又说道。 “备车?”安迪斯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去哪里呢?” “威斯康纳城。”杜威几乎是咬着牙把这个单词念了出来。 安迪斯有些不解,“现在正是您最关键的时期……” “关键个屁!”杜威伯爵几乎暴跳如雷,“我儿子因为喝醉了酒和几个街头流浪汉斗殴,结果把自己给打死了!有这样的名声,我还怎么进入议会?” 安迪斯沉默着不敢说话。 杜威伯爵尤自不够,骂道,“全世界就他一个亚加力是聪明人?还来挑衅我?” 他看到身前的玻璃茶几,抬脚就踹了过去——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这才觉得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他抻抻领子,又紧了紧领结,“听闻他遇刺,我要去关心一下他。” 他的语气逐渐平缓,冰冷,“明天出发。” 杜威伯爵的皮鞋从碎玻璃碴子上踩了过去。他甚至用了点力气,好像能把玻璃碎片碾成粉末一般。 …… 亚当斯的意思是让她找个邮差,把书给送过去。 但是既然阿黛尔已经打算去赫尔墨斯学会看一看,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她心安理得地把邮差费当作了自己的小费,决定自己明天送过去。 从城立图书馆出来之后,她准备先去塞西莉娅那边看一看,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几天没见,塞西莉娅的救济会已经初见规模了。 在疫情状况得到了控制之后,塞西莉娅便没再发放面包,而是把手里的钱整理了一下,准备投入到救济会的事业当中去。 因为副队长已经跟着埃里克队长回去了,所以阿黛尔没办法联系到塞西莉娅,只能一路走一路问。 不过事实上,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太多,几乎是刚刚提出救济会的名字,就有几个流浪汉给她指出来了方向。 塞西莉娅的救济会总部设立在了平民区一处废弃的教堂里。据说这里曾经是巫神教十分重要的教堂之一——它外面的石砖被粉刷成了红色,因此也被称为“红教堂”。 阿黛尔到的时候,塞西莉娅正在忙忙碌碌地指挥着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威斯康纳城之前经历过大火,红教堂完美地保留了当时的一些残骸——比如说漆黑的墙壁,还有破损的雕塑…… “阿黛尔!”塞西莉娅惊喜地笑道,“你不忙啦?伯爵大人难为你了么?” 阿黛尔这才想起来,她俩上一次见面都是很多天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得好快啊,她感叹道,一边安抚塞西莉娅,“没有难为吧,我是来看看你的救济会顺不顺利。” “顺利。”塞西莉娅指给阿黛尔看,“现在就剩这些还需要改造了,我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了。自从伯爵大人控制住疫情,又处死了幕后黑手之后,城立人心都安定了许多。贵族已经恢复日常的交流了,我觉得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阿黛尔点点头,又问道,“你打官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塞西莉娅一拍脑门,“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要知道我还有很多嫁妆在以前的房子里的。” “没想到苏薇女士竟然没有全城通缉我们。” “她当然不会。”塞西莉娅坦然地说,“教会的人是最爱面子的!我们逃出来是有损神的名誉的事情,她怎么可能通缉我们?” “他们不会明着找你问题,但是在你打官司的时候,她们会不会给你找麻烦?”阿黛尔试探性地问道。 “不会吧……”塞西莉娅轻皱眉头,“打官司是警署法务部的事情,苏薇女士能把手伸得那么长么?” “警署里难道不会有人信教么?” “你说的也对。”塞西莉娅明显动摇了,但是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已经享受了自由,就要学会承担自由的后果。” “不管如何,可以到时候和律师沟通一下,能有防范是最好的。”听了亚当斯的解读,阿黛尔还是有些担心。 “好呢。”塞西莉娅那表情几乎称得上是纵容——差不多就是那种我虽然觉得用处不大,但是你提了,那我就注意一下的感觉。 两个人还没说上一会儿话,阿黛尔的通讯器就响了。 “阿黛尔。”埃里克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在。” “这会儿在忙么?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了,你可以过来找我办手续了。” “啊,好的。”阿黛尔连忙说道,就算忙她也会去啊!毕竟她等着这个铁饭碗已经等了好久了好么! 旁边塞西莉娅在笑,“大忙人啊!快去吧!” 阿黛尔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过来是希望自己能帮上一些忙的,结果忙没帮上不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要走了。 塞西莉娅仿佛能看出来她的想法似的,“我也要去忙啦,可没工夫招待你啦~过几天我计划办一个小型的宴会,邀请一些以前的好友,顺便向他们宣传一下……到时候你能来么?” “必须啊!”阿黛尔松了口气,“我到时候一定会来。” 她告别了塞西莉娅,拦了辆马车往警署走。 因为威斯康纳城的气氛已经好了许多了,所以现在走在街上还能时不时看到报童,他们会走到每一辆停下来的马车前推销他们的报纸。 因为这些天阿黛尔都在赫尔墨斯街那边,对于城内情况不太了解,所以她也买了一张,准备去见埃里克之前先恶补一下最新消息。 比如说,霍尔曼之死。 第101章 天赋能力 几天没见埃里克,阿黛尔甚至感觉他老了好几岁。 警署里面乱糟糟的,倒不是说东西堆得很乱,而是警员们神色匆匆,好像一个个都怀揣着心事,难免给人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就像再过几天警署就要解散了似的。 埃里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阿黛尔甚至感觉他一边嘴上在和自己说话,一边眼睛时不时闭上睡一会儿。 “不好意思,状态不好。”埃里克解释道,“现在警署里很缺人手,你能快点上任么?” “可以的。”阿黛尔回答道。 “那就好。那让我为你简单地介绍一下目前警署的情况,然后你决定自己想去哪里。”埃里克伸手捏了捏眉心。 “警署的主体可以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日常出勤,和萨拉那样的文员;一部分是巡逻队,负责守卫威斯康纳城的夜间安全;最后一部分统称为任务机动队,主要是处理一些复杂事情,根据事件分类不同,各小队的名字不同。” 阿黛尔对埃里克队长的人品十分放心,因此问道,“我更希望做任务,但是那么多的小队我不是很了解,您可以给我一些建议么?” “这样,我先带你去测试一下你的天赋倾向性,然后为你准备觉醒仪式吧。” 阿黛尔点点头。 埃里克起身绕过了办公桌,两个人沿着警署的走廊一直走到了尽头,埃里克才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拧开了尽头的房门。 一进去,阿黛尔就敏感地察觉到这房间里的气氛和外面有些不太一样,在这个房间里,她感觉自己好像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一般。 埃里克解释道,“这是必要的措施,毕竟这下面保存了不少的东西。” 他回头细心地关上了房门,才走到房间的正中间。 阿黛尔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房间的正中间就升起了一块石板——看到那石板以一种违反重力的方式悬浮在空中,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传闻中物理学会和有些天赋者很不对付了。 这根本不是物理能够研究明白的好么! 石板移开之后是一段螺旋状台阶,台阶的两旁墙壁上不知道镶嵌了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 从最后一个台阶上下来的时候,阿黛尔感觉到那股监视感消失了——而眼前的场景已经令她震惊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这里的墙壁是用金属打造的,上面刻着阿黛尔不懂的符号纹路。 在她左手边,摆放着一排一排的,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架子,上面摆着奇形怪状的东西。 埃里克向她介绍道,“这边摆在架子上的,都不是太危险的东西,一般序号都在4以下。那边用玻璃罩子储存起来的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有的时候我们接到任务要下来,你也不要轻易去那边。” 阿黛尔向埃里克所说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接一个的柱状储存间关注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或者是一些特殊物品,在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她找到了之前她曾经给埃里克的那只完整的鸟人尸体。 “说起来,之前的鸟人尸体研究的怎么样了?”她想起来。 “才刚开始研究。”埃里克叹口气,“最近事情太多了,人手又不够……” “我觉得威廉医生应该会对这些研究十分感兴趣,而且他又是【魔术师】,研究的效率比别人快好几倍。”这句话绝对是出自真心,虽然她对于那么多幕的血腥手术场景有些接受不能——毕竟正常然也不会连着看那么多次。 但是毫无疑问,威廉医生的能力是值得被肯定的。 “他啊。”埃里克队长又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他是我父母收养来的孩子,所以从小就和我不是很对付。做堕落生物研究又必须在警署规定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离开医院……” 他看向阿黛尔,“也许你能说服他来做这个研究?” 阿黛尔至今想起1-23号房间来,都能回忆起那种冰冷的气息,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真的不打算去再找对方了。 看着埃里克队长希冀的眼神,阿黛尔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只是说道,“我也没什么把握,但是之后我会去见他问问他的意愿的。” “真是麻烦你了。”埃里克带着阿黛尔走到那一排排的架子中间——阿黛尔这才发现,在这一排排的架子中,还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球形仪器——这应该就是对方说的2-28-a【测试球】了。 “使用这个仪器需要你站在这个仪器前大约五分钟。”埃里克介绍道。 “不需要做其他事情么?”阿黛尔感觉有些惊讶,就这样站着就能检测出来他的天赋。 “是的。”埃里克温和地笑了,“在测试进行的时候你可能会感觉到有一些热,不过确实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情,听起来很神奇是吧?” 埃里克开了个玩笑,“你不妨把它理解成是这个特殊物品自己有的天赋。” “那这样说,岂不是会有无数种天赋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你说的这个我还没有考虑过……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人类的体质能承受的就那么多种,目前已经发现了十三种。” 阿黛尔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埃里克已经示意她站到【测试球】前面了,这时候再反悔几乎是明摆着有问题——何况她自己也对自己是什么天赋十分感兴趣。 毕竟伊丽莎白能那么神出鬼没,她现在虽然也在稳扎稳打地升级自己,但总感觉好像攻击力不够高一样。 得亏是现在还没有遇到太棘手的敌人,如果再来一次暗影森林的月圆之夜,阿黛尔都很怀疑自己能否活下来。 她站到了【测试球】的前面。 似乎是为了缓解阿黛尔的紧张,埃里克在旁边介绍道,“这个特殊物品内置一台打字机,所得到的结果会以文字的形式呈现给我们。” 阿黛尔回忆起自己这么多天看到的关于十三个天赋的那些资料,听耳旁埃里克继续说道,“你别看它的等级不高,但是存在的时间可要比我们长多了……据说是第三纪元遗留下来的产物,现在的天赋也都是它在命名的。” “你不用担心它会泄密,因为那些文字并不是用普通的墨水印上去的,这些文字阅读之后只会留在人的脑海里,这样为我们档案的整理也节省了很多时间。” “也就是说纸上不会留下痕迹么?”阿黛尔有些惊讶。 “是的,这也是我们最欣赏它的一点,能做到最大限度的保密——每一个进入警署的人都需要有介绍人,而这个人的资料会保留在他的介绍人的记忆中。不过介绍人也许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说连坐。” 为了尽快地让阿黛尔融入到警署的生活中,埃里克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五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测试球】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它的顶端裂开了一条口子,有纸从里面一点点冒出头来。 阿黛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紧张了,身体都有点僵硬了。 “怎么内容这么多?”埃里克有些惊讶,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打印完,但是从露出来的部分已经可见端倪。 因为阿黛尔站得离【测试球】更近,所以她看得要比埃里克更清晰,上面第一行是【志愿者】倾向性40,【笃信者】天赋倾向性60,【射箭者】天赋倾向性30,【测算者】天赋倾向性60…… 怪不得之前的2-28-b没有测试出来。 【测试球】足足打了一分多钟,那张纸才打到结尾。 埃里克把那张纸拿了过去,“十三种天赋,你每一种都有倾向性?” 他抬头愣愣地看了阿黛尔一眼,好像一时间说不出来话,“这怎么可能呢?每个人顶多会对一到两种天赋有倾向性啊……” 阿黛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然而还没完。 埃里克的视线向下移动,直接滑到了整张纸的最末尾的位置,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经检查,该生命体可以适应人类的十三种天赋的开发,只有细微区别。同时,已在该生命体上发现了天赋活动的痕迹,应该是一种全新未命名的天赋,经过检测,该天赋的第一阶段整体以一个木屋的形象出现,因此命名的时候可以参考‘小木屋’。” 埃里克有些茫然地念完了这一段话,也许是这么多天的劳累,让他的大脑运转得比较慢,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上面是在说些什么。 阿黛尔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埃里克说道,“你……” 阿黛尔说不出自己哪来的动力,但是几乎是在埃里克出声的瞬间,那支【记忆针筒】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毫不犹豫地把针筒插进了埃里克的肩膀上。 没料到阿黛尔会近距离发难,埃里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根长长的针尖就没入了他的皮肤。 这根针筒里面的液体上一共标记了五个刻度,威尔金曾经说过他已经用过三次了,所以阿黛尔就推进去了一半的液体。 埃里克的表情凝固住了。 阿黛尔把那张纸从埃里克的手中抽了出来,低头看去。 这时候最开始打出来的那些字已经逐渐淡化,开始消失了。 埃里克没有读完,在纸的最后一行,还有一句话——“小木屋天赋拥有极强的模仿能力,建议加强警戒。” “我睡着了么?”埃里克突然出声。 ??? 第102章 图书管理员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没有给阿黛尔任何的反应时间,她大脑中几乎是瞬间想好了自己等下要说些什么,如何解释。 “怎么了?”阿黛尔若无其事把那张纸递还回去,“你刚刚让我也看一下。” “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埃里克接过白纸,有些无奈,“我真应该申请一下休息了,这个状态太耽误我的正常工作了……说起来你是什么天赋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阿黛尔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图书管理员】。” 她仔细地考虑过了,她倾向性最高的三个天赋分别是【秉烛者】、【图书管理员】和【志愿者】。 她对于【秉烛者】的感觉比较奇怪,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一种天赋她并不需要发展;她在【图书管理员】和【志愿者】中间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图书管理员】。 毕竟书上写了,培养这种天赋十分费钱…… 阿黛尔可以自己培养【志愿者】天赋,但她很难培养出【图书管理员】天赋。 据说从【图书管理员】一级升级到二级,需要看够五千本有知识有内涵的书,从二级升级到三级的条件书上没写,但是估计也简单不到哪里去,没准最后会让她看十万本书? 如果不是背靠警署,阿黛尔很难想象自己还有其他的途径找到这些书。 “竟然是【图书管理员】?我刚才应该是打了个盹,”埃里克越发肯定起来,“我记得你和好多天赋都很合适来着……” “是的,可能因为我的信仰比较广泛吧。”阿黛尔有模有样地解释。 “还可以这样么?”埃里克挑眉,“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是【图书管理员】天赋,你信仰知识之神维特么?” “我信奉知识就是力量。”阿黛尔把自己从书上看到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搬过来。 “不瞒你说,测试之前,我一直感觉你像【秉烛者】天赋呢,毕竟我觉得你和巫神教的气质很相似,都是那种神秘的,沉郁的……” 阿黛尔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吧。” “你说得也对。”埃里克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也跟着感慨道,“命运确实是很奇妙啊。” 他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我可能要坚持不住了,走吧,先回去。” 阿黛尔在心里小小愧疚了一下,不知道埃里克队长一下子把困意都爆发出来是不是【记忆针筒】的锅。 不过就算是也没办法了,在意识到是信仰和天赋之间的联系之后,阿黛尔就明白,她必须那么做——否则她会被当作异类对待。 而且一旦泄露,会招致新教无穷的报复。 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信仰散播的好好的,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新的信仰体系吧。 不过,她的小木屋竟然是一种天赋么?阿黛尔百思不得其解,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存在形式就是这样的。 就好像小虫一出生就接受了自己是小虫的事实;她一睁开眼睛就接受了自己是个建筑的事实,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而且她此前一直以为信仰要在大陆上散播很久,或者达成什么条件之后,才会有新天赋的诞生。 这一点她参考了新教——虽然苏薇女士他们已经在使用菌的能量了,但是这种新的能量形式还没有被具体归类为一种天赋。 至少明面上是没有。 根据《帝国宗教史》里面的说法,大部分时期,信仰都是单独存在的,就像接龙一样,一个信仰结束了之后才会诞生第二个信仰,只有第二纪元,因为缺乏史料记载,所以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阿黛尔又去查了各种天赋的出现时间,大部分书当中都没有记载,只有《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那本书当中有模糊地提到过一句,“神灵会赐予天赋给祂的信徒”。 至于如何赐予,什么时候赐予,却是只字未提了。 但阿黛尔并不着急,如果她要发展【图书管理员】天赋的话,那么她迟早有一天会得到所有的真相和答案的——如果她能活下去。 埃里克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阿黛尔看着他眼角都淌出来泪珠了。 “【图书管理员】的觉醒仪式和其他的天赋都不太一样。”埃里克揉了下眼睛,“我建议你今天好好休息,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明天再来参加觉醒仪式。” “很困难?”阿黛尔问。 “很困难。”埃里克想了想,肯定地说。 “如果你能成功觉醒【图书管理员】,那么我反而不建议你呆在我的小队里了,这个天赋是非常适合当辅助人员的,如果你问我的建议的话,我推荐你去‘密语者小队’。” “这个小队也可以参与悬赏任务么?” “你可以放心,所有小队都可以参与悬赏任务。”埃里克对阿黛尔对金钱的执着有几分了解,因此说道,“在警署的任务机动队当中,一般会有两种形式的任务。” “第一种是每个小队必须完成的任务,每个月有定量,也是判断这个月奖金的重要依据;第二种是可以小队间成员相互组队,去参与悬赏任务,有点类似于我们之前去的那次。这种除了能收到悬赏任务本身的奖励之外,根据表现,还能收到一些额外的奖励。” “就比如我上交那只鸟人?” 埃里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的,会有额外奖励的,不过你知道我们现在人手紧缺,所以奖励发下来可能还要一个多月。” 只要有就行,阿黛尔表示理解。 两个人这个时候已经走出了那扇房间,气温一下子回暖了不少,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出来,阿黛尔才觉得外面很热。 她抬手搓了搓胳膊。 “我这里还有一份《须知》,是入职的一百条条例守则,你可以回去看一下,里面划分出了几个优先级,违反最高等级的条例会被开除,视情况下狱。” 埃里克开玩笑道,“不过我相信【图书管理员】是不会犯错的,毕竟别人还可以说是因为没记下来,但是【图书管理员】的记忆可不是盖的……” 他摇摇头,语气中透露着可惜,“如果我是【图书管理员】的话,我的学生时代就不会过得那么痛苦了……记忆力真是每个学生都渴望的东西啊。” 阿黛尔被埃里克的语气逗笑了,“有那么夸张么?” “当然有,”埃里克正色道,“考前复习简直就是噩梦!” 第103章 来取材的作家 从埃里克那里离开之后,阿黛尔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萨拉。 之前没来找她主要是因为警署这边比较混乱,她的身份又敏感,万一给对方添点麻烦就不好了。 不过现在埃里克都能让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警署了,估计是她的释放令已经下来了,阿黛尔就敢光明正大地来找小姑娘叙旧,顺便买下她看中的那片地了! 天知道她从来了威斯康纳城之后就一直汲汲营营,没想到一连串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导致她现在才买上。 正想着,萨拉的办公室就到了。 阿黛尔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一个男人正在萨拉面前软磨硬泡,“我觉得没问题嘛,为什么你不能卖给我?” “那一块地已经被人预定了,我建议您换一块地选择。” “但我是个作家啊!你懂那种被催稿的崩溃么?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写出来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主编会找我的麻烦的!” 男人越说情绪越低落,“到时候可能就会有读者给我寄刀片……” “阿黛尔!”萨拉看见她,眼睛都亮了,“你快来。” 她对那男人解释道,“不瞒你说,我的朋友也是小说家,她也很需要那片地来刺激她的灵感!” 要不是萨拉提起,阿黛尔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作家的身份了……这么些日子,她做的事情,就没一件能和作家相关的。 不过作家和【图书管理员】,倒是相当搭配了,阿黛尔心里思忖着,然后笑着看向那个男人,“你好,这一块地是我在半个月前就和警署打好招呼的。” 警署的地不能够预留,但是萨拉已经得到了埃里克的交代——阿黛尔马上就会成为自己人了,自己人买东西当然具有优先权了! 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闹鬼的地方,以前都无人问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抢起来! 男人眯缝着眼睛看了阿黛尔一会,胖胖的身材让他没办法轻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此只好坐着伸出手,“你好,我是詹姆斯。” 阿黛尔回握,“阿黛尔。” “没想到竟然又有一位小说家看上了这块地方,确实,它丰富的传闻和底蕴就是会吸引有识之士的到来。”男人似乎对自己的想买下这块地的想法非常自豪。 “请问,你曾经出版过哪些小说呢?我很乐意拜读一下。” 冒牌货作家阿黛尔表示这道题我不会。 看阿黛尔没有马上说话,男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安慰的语气说:“如果一直默默无名也没关系,没有一个作家是能从一开始就出名的,就连我也是写了两本书,才能够被卡曼帝国联合出版社的主编看上。” 这是炫耀吧?这绝对是炫耀吧? 阿黛尔有些无语,不过她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并不是太坏,而且对她也并无恶意,只是对自己的身份很得意罢了。 其实要不是她太贫穷,基本买不起别的房子,她才不想来这个地方趟浑水呢! 但是她现在已经是个负债者了,根本过不起奢侈的生活,好的地段根本不可能。 因此她只能带着歉意地说道,“抱歉,我过得穷困潦倒,只能买得起这片土地,如果买不到的话,可能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啊……”男人皱眉,犹豫起来,“小作者的生活我很清楚,吃穿都成问题嘛!要不这样吧,反正我也只是打算过去取材一段时间,又不是打算长住。不如我付给你一定的房费,你留给我一个房间住,这样我取材我的,你忙你的,互不干扰,如何?” 他又看向萨拉,“我刚才看描述,那片区域很大?” “是的。”萨拉点头。 男人又转过头来极力说服,“你看,正好方便我们各自创作,如果灵感不足,我们还可以一起探讨一下。” 和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呆一周?阿黛尔想说不。 但是如果还有房费? “你打算住多久?又打算付出多少呢?” “我预计住一周左右,40镑,如何?”男人显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这一片地方买下来也不过才300镑。 但男人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又不打算真的住在那片见鬼的地方,如果有人乐意买下来,然后让他借住一段时间,那是既省钱,又多了几分安心…… 毕竟如果要让他一个人住在闹鬼的房屋里,他的心里是真的害怕啊。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来受这个罪呢! “可以。”阿黛尔点头答应。 今晚先看看情况,无论如何,她自保总是可以的——如果对方真的图谋不轨的话,她也不介意让那片地鬼上加鬼了。 毕竟在她的房子里,她就是神。 两个人当场就完成了交易,男人先付款了25镑的定金,有15镑会等到第五天早上再付,这样做是为了保险,万一他提前完成任务,那他就可以提前走人了。 阿黛尔对此并不在意,本来就是计划外的收入,怎么样都行。 她把自己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萨拉很快就把房子过户到了她的名下——现在,这就是她的私产了。 “你稍等。”萨拉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我去叫人帮你把那片的封禁处理了。” “还有封禁?” “是的。”萨拉叹了口气,“以前没封上的时候,总有居民误入那间屋子,发生了好多起命案,后来上面就派人用特殊物品把那边封上了。” 原来是这样。 这房子看起来是真的有问题啊! 阿黛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正坐在椅子上擦汗的男人一眼,希望这个男人也能有点保命的本事,不然到时候出现意外,她可救不了他。 很快,萨拉就叫到了人,阿黛尔扭过头去一看——这不是熟人么? “指挥?”一号脱口而出,“是你卖下了那栋不祥的房子?” 看来一号对这房子的传闻也有些了解啊。 “怎么,你身边有人亲身经历过么?”阿黛尔笑着走过去。看到阿黛尔准备过去,那男人也跟了上来,他手里拎了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一号压低了声音,“我和你说,那地方是真的有鬼的,而且不止一个!”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男人耳尖地也挤了过来,“快说说,快说说。” 一号有些无奈,“是真事儿,你们怎么和听故事一样呢!”他还是担心阿黛尔的,毕竟当初做任务的时候阿黛尔表现出来的是冷静,大胆,细心和聪慧,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强的攻击力——除了那个特殊物品之外。 因此他又郑重地和阿黛尔说,“你可一定要上心啊,我听说那栋房子里有一幅画,十分不详——它的每一任主人都会被火烧而死。” ??? 第104章 火光 “是那副画!”一号一说,詹姆斯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凑得更近了。 “可我听说那副画在帝国博物馆里面陈列着呢啊?”他神秘兮兮地问道。 “咳咳。”一号不自然地咳嗽,“我朋友亲眼去见过那副画,真的很瘆人好么?上面画着的小女孩仿佛能流下来眼泪一般……而且没过多久,那边就出事儿了。所以我觉得帝国博物馆的那一幅应该是假的。” “一幅画?”阿黛尔轻声说道。 “如果那副画真的在那里,那我们就赚大了!”詹姆斯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听说那副画特别邪性!那上面画着一个被火焰燃烧而死的小女孩,据说画家为了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竟然将他的女儿用火焰活活烧死。” “女孩的魂魄为了报复她的父亲,就在几天后的一个凌晨,放火烧掉了她们家的房子。但这并不能化解她心中的怨气,此后,这幅画经手了很多个主人……不行,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我要多准备一些灭火器来。”詹姆斯自顾自地说着。 阿黛尔想到的倒不是灭火,而是——如果真的有小女孩的灵魂存在,她能否看见对方呢? …… “没想到,这里这么新!”詹姆斯有些目瞪口呆。 来之前,他以为这里应该是荒草丛生,一片残桓,来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房子这么有模有样! 同样被震惊的还有阿黛尔——她本来还计划着把原房子直接推平呢,要是修建得这么新,她自己住在哪里? 正想着,就听到耳旁传来提示声:是否与地基进行融合? 与此同时,阿黛尔眼前出现了一个场景——她自己和眼前的这栋建筑融合到了一起,外表变成了当前建筑,一些房间也被迁移过去,形成了一个新的建筑。 竟然还有这种方式?阿黛尔有些惊喜,这可能是升级所带来的隐性福利,毕竟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提示。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詹姆斯,选择了否。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两个人进入了一楼大厅之后,詹姆斯更惊讶了,与此同时,他也皱起了眉头,“这么怎么这么新?你打扫过了?”他看向阿黛尔。 刚才他去采购灭火器,花了一点点时间,等到他赶过来的时候,一号都已经走了。 “不是。”阿黛尔的表情也很凝重,“我也是刚刚进来。” “那这就奇怪了,想想看——会不会有一个流浪汉一直隐居在这里,因为不愿意被人打扰,就制造了很多人为的诡异事件?” 不愧是作家,阿黛尔感叹道,看这想象力。 “又或者是一个亡命之徒,从监狱逃出来之后没地方可以去,就躲在这里,但是出于天生的洁癖心理,每天都勤勤恳恳地打扫房间?”詹姆斯只感觉自己脑海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亡命之徒阿黛尔无辜躺枪。 “你别忘了,这座房子之前被警署用特殊物品封禁了,没有对应的钥匙,不可能有人进来。”阿黛尔提醒道。 她穿过大厅,开始检查一楼的几个房间——毕竟这里就是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居住地了,可要用点心。 詹姆斯左手拎着两个灭火器,右手拎着一个公文包跟在她身后,“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啊,这很诡异的好么?” “作为一个作家,你见过的诡异的事情还少么?”帝国本来就盛产诡异的地方和诡异的传说。 “倒也是。”詹姆斯哼哧哼哧地走,“这有两间卧室,要不我们就一人一间吧。” 阿黛尔头也没回,“我还要上楼看一下。” 她检查过了一楼的几个房间——厨房,仆人房,客房还有一个休息室,不知道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着阿黛尔上楼,詹姆斯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在楼底下多呆,连忙跟了上去,“诶,你等等我啊。” “你要是这么害怕,可以离开,但是定金不退。” 二楼上来之后左手边有两间客房和一个盥洗室,右手边是杂物间,书房和一个略小一点的儿童房。 “不……我这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再说了,我也想着万一你出事儿了怎么办。” 阿黛尔进去看了一下那儿童房的摆设,不知为何,这间房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在她进去之后,就感觉有东西在看自己一样。 她皱着眉头,进入了通灵状态。 自从在梦境的世界走过一圈之后,阿黛尔就觉得自己在灵魂方面的能力突飞猛进。尤其是她现在每天都要修习精神封闭术,练完之后,她总觉得自己眉心上方一点的位置热热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一般。 今天早上结束之后,本来阿黛尔是打算直接去洗个脸出门的,但是她突然间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光点。 就和之前看过的一样。 但是只要她一出现无关的想法,那些光点就从视线中隐去了。 如此几次之后,阿黛尔才逐渐掌握了这个状态——只要她大脑放空,注意力放在感受上,她就能比较稳定地进入那个状态。 在《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当中对这个状态有一个很贴切的形容——通灵状态。 这是“秉烛者”的天赋技能,通常情况下,处在通灵状态的时候,她能看到灵体和一些光点,但是只有到了【秉烛者】的第三等级灵媒,她才能够和灵体进行沟通。 据说第四等级女巫能够号令灵体和魔鬼——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毕竟作者也说是猜测。 然而一开启通灵状态,阿黛尔差点感觉自己瞎了——整个房间都被一片红色的火光所包围着,冲天的火焰和那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阿黛尔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詹姆斯的脚。 “你做什么!”后者尖叫一声,把阿黛尔从刚才的状态中打断出来。 阿黛尔退出了房间,“你觉不觉得这个房间很古怪?” 詹姆斯不敢上前,尤其是听到阿黛尔这么说之后。 “你……你你你……你觉得……觉得它哪里古古古怪?”詹姆斯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阿黛尔没有马上回答詹姆斯的话,她再次进入到了通灵状态中,看向整个走廊。 不得不说,整个房子都似乎被这火光所包围着。但她觉得那火光中间似乎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只是因为火光一直在晃动,阿黛尔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试图看了好几次都没看清。 第105章 天赋能力 一时间找不到问题在哪里,阿黛尔也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她还打算抓紧时间把那本《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再回味一遍呢! 因此她只对詹姆斯说,“你也看到了,一楼和二楼都有可以住的房间,你选择一层,我住在另外一层。” “我住一楼。”詹姆斯想也不想地说道——开玩笑,儿童房明显有问题,他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 而且他想了想,还苦口婆心地劝阿黛尔,“要不你也跟着睡一楼吧,你不害怕吗?” “想想你的小说。”阿黛尔敷衍道。 詹姆斯的神色从害怕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佩服,最后是一脸沉思,堪称调色盘。 “这样你要是还不火的话,简直天理难容!”他向阿黛尔竖起了大拇指,“你可以的,但是我不行,我没那么高的追求,我还是住在楼下吧。” “随你。”阿黛尔无所谓。 詹姆斯想了想,到底还是留了一个灭火器给阿黛尔,“这个就给你用了,最好放在床头边。”他又有些不放心地嘀咕着,“还是太仓促了,我明天要让人再送一些灭火器过来,这东西多少都不嫌多啊……” 阿黛尔倒是难得正眼看了他一眼,现在得知她可以直接和整个地基融合之后,她就更不害怕了,但是也许多一个灭火器能让詹姆斯先生今晚睡得好一点。 “你拿回去吧,我用不上。” 詹姆斯送出去之后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把保命的东西送出去。 但是听到阿黛尔说不要的时候,他反而还来劲儿了,语重心长地对阿黛尔说,“作家很多时候熬的是资历,你也不要这样急功近利,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得知阿黛尔是个业余作家之后,詹姆斯对待阿黛尔就以前辈自诩。 “好吧。”阿黛尔干脆地说,“谢谢你了。” 真把灭火器给出去了,詹姆斯又开始有点酸了。他低头拎起自己的那一个,只道,“那我就下楼了,注意安全啊,有事情就拉铃哈!我就住在佣人间。” 这倒是一个好方式,毕竟铃声可比人声响得多。 送走了詹姆斯,阿黛尔在那两间客房里面随意选择了一间就住了进去。 说是住,其实也就是进去看书。因为昨天时间比较赶,有一些关于天赋的能力介绍她没有看得特别详细,所以这会儿她打算再研究一遍。 因为刚才开启了通灵态,所以她先翻到了【秉烛者】的那一页,仔细看去。 她之前看过的那本关于天赋信息的小册子,只有四级以下的名字和非常简陋的信息,阿黛尔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获取这些信息,因此这会儿看得特别认真。 【秉烛者】一级的天赋能力是开启通灵状态,然后可以自由在手心当中召唤蜡烛,同时可以利用蜡烛为媒介沟通灵体——但这种沟通是不稳定的,只能够和签订契约的灵体进行沟通。 不过阿黛尔虽然能开启通灵态,但是后面的两点她还做不到,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好像那些能力都被锁住了一样,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打开。 如果伊丽莎白配合的话,她倒是可以问问对方。 阿黛尔会想起梅登巷发生的事情——毫无疑问,伊丽莎白就是【秉烛者】天赋,只是不知道她现在第几等级了。 二级的天赋能力是制造药剂的药剂师,会有天赋配方,这些阿黛尔完全可以通过萃取机来实现。她记得升级到简陋城堡1级之后就可以升级萃取机了——阿黛尔找出自己的采购清单,在上面加上了这一笔。 【秉烛者】三级可以稳定地和灵体沟通,即使没有签订过契约也不影响。同时,灵媒还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强迫灵体来帮助她——比如说寻人,寻物。 四级则是女巫,关于这一等级的描写就少了很多,只写了能力比灵媒强很多,没有写具体怎么强的。 阿黛尔觉得这些天赋本身的技能应该属于秘密,对外不轻易宣传的那种。 低等级的因为人数众多,才逐渐普及开。 不过,看了这些,都没有看到一项是可以把自身化为空气溜走的,所以要么伊丽莎白就是第四等级以上的大佬,要么她就是身怀特殊物品。 当然,这上面的介绍也并不全,比如说【铁匠】就只有第一等级的介绍——打铁速度很快,可以制造一些小型工具,擅长开锁。 后面的就全都没有。 和【铁匠】情况类似的还有【志愿者】——这个杂货店老板口中越往高处走就越接近神的天赋,就完全没有在书上露过只言片语。 阿黛尔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很多内容自己以前有了一些了解,比如说【鉴定家】一级可以用来鉴定一事物的真伪,因为是天赋能力的鉴定,所以很不讲道理,只有概率限制,而不受到鉴定对象的限制。 从一级到三级,鉴定家、鉴定专家和鉴定大师只有概率上的区别,阿黛尔觉得这个天赋多少看起来有些“可怜”,毕竟比起杀伤力极强的【音乐家】,十分诡谲的【魔术师】来说,【鉴定家】显得有些死板而枯燥。 令阿黛尔有些惊讶的是,这上面竟然详细地写出了【画家】天赋的技能,而且还给予了高度评价。 要说其他天赋曾经多多少少地在阿黛尔的生活中出现过,【画家】这个天赋却是从未出现过。 第一等级的“画家”可以精准地将想要画的东西描绘在画布上,分毫不差,这种强大的模仿能力让许多低等级的【画家】走上了造假钞的犯罪道路。 据书上说,一个普通的【画家】就能够画出一张完美无暇的假钞——只除了唯一编码不能自制意外。 所以每一个新诞生的【画家】都必须去警署备案,而且出现比较大的金融案件时,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画家】。 这个诞生于第二纪元的天赋,成功以一己之力,让帝国的所有面值的钞票上都加上了防伪编码。 【画家】的第二等级“人偶迷”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画板上的内容,即使那上面画的是一个人也不例外。 比如说那个人本来是站着的,但是画家可以巧妙地在他的脚底下加上一个石子,这个石子只在画上显示,因而当事人只要向前走,就可能会毫无防备地被绊倒在地。 第三等级“漫画家”的能力更是神奇,如果画家的画技足够精湛,那么他便可以创作出一系列的连环画来,如果这些画能够详细到每秒的动作分解成24张画的话,这一套连环画便会成为现实。 假设一个画家在连环画中画了自己被一堆金币砸中,那么现实生活中的他在漫画起始的场景出现之后,便会真的被金币砸中。 这技能看的阿黛尔多少有些眼馋。 但是无奈虽然她的天赋倾向性足够她开启【画家】天赋,但是她本身的绘画能力太差,她很担心一个好好的事情却因为她的画技糟糕,变成了一个噩梦。 比如说主人公脑门儿一下子被砸瘪了之类的。 看完了书上剩余的介绍,阿黛尔感觉到,第一纪元所诞生的两个天赋,都带着股淳朴朴素的风格,第二纪元的几个天赋,都比较强,虽然【铁匠】没说,但是简单提过的【魔术师】、【画家】、【音乐家】和【笃信者】都比同等级的其他天赋要更强一点。 第106章 密语者小队 ??? 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为了省下昂贵的马车费,阿黛尔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向着警署出发! 就在刚刚起床,她的书架上多了一本书——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意识查看那本书的内容。 是一本特殊等级的书,《黑暗料理大全》。 阿黛尔看这个名字,完全猜不出来它为什么配得上特殊等级。 这年头,还有人把所有的黑暗料理整理起来出本书么? 翻开第一页,是一道“仰望星空的鱼”,上面有一张黑白照片,六只干瘪的鱼头被插在塔皮上,旁边装饰着果酱和糖粉。 下面的料理过程描述是:做人都需要有点梦想,做鱼也不例外。选用材料必须是有梦想的六条鱼,以及面粉,鸡蛋,野果和糖。搅拌均匀后送入烤炉,即可成功。 这绝对不是因为她不擅长厨艺吧!这绝对是因为这本书写得太过于抽象吧! 翻开第二页,是一道“斑斓杂菌”。因为是黑白照片,阿黛尔瞧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到底哪里斑斓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她总感觉照片上的蘑菇片正在快速地增生着,好像下一秒就能突破书本,长出来一丛新蘑菇似的。 下面的料理过程更为丧心病狂:圈养一只新教徒,定时给他喂水喂食物,用下流的言语和羞辱的行为来激怒他,这样你就获得了这道菜的唯一材料——五彩斑斓的蘑菇。 阿黛尔合上了书,确认了眼神,不是对的书。 这本书不应该叫做《黑暗料理大全》,应该叫做《精神污染大全》。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需要这种书,不过特殊等级的书真是名不虚传啊! 到了警署的时候,埃里克才刚刚来上班。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阿黛尔,“怎么这么早?现在警署里还没几个人,觉醒仪式起码要到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开始。” “家离得远。”阿黛尔尴尬地笑。 埃里克一拍脑门,“真是忘记了。” 他飞快地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嘴上一边解释道,“警署会给那些家离得远的人马车费补助,如果你每天在警署加班到晚上九点,那么你当天回去的马车费和第二天早上来的马车费就可以报销。” 他终于从那一沓又一沓的文件中找出了他想要的那一份。 “你把这张表带回去,按时填写就行。记住要选择指定车行的马车,才能够顺利报销。” 铁饭碗就是好啊,阿黛尔有些幸福地想。 “像我们这样的小队成员,是不需要每天都呆在警署的。按照我的经验,通常都是轮班,就是一周你可能需要来一到两天。”埃里克起身,“虽然时间还早,我估计‘密语者小队’办公室还没开门,但我们可以先去熟悉一下。” 他拉开桌子旁边的那扇门,阿黛尔跟着他走了进去。 “轮班轮到的那个人需要处理当天的一些特殊情况,不过相信我,这几率比较低。每个月需要完成的定量任务会由警署厅厅长下达到各个小队队长手中,你也无需担心。” “厅长?”阿黛尔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身份。 埃里克摸了摸鼻子,“因为受到了霍尔曼的牵连,前任厅长已经被罢免了。新任厅长走马上任之前,由领主大人暂代其职。” 领主暂代厅长? 一直以来,警署在帝国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机构,因为警署具有法务部,为了保证法律的神圣不可侵犯,议会只能对警署提出建议,但不能强迫干预。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贵族和警署是两个集体。 所以埃里克一说完,阿黛尔就感觉有些不妙——艾利克斯暂代厅长,意味着威斯康纳城的警署被贵族染指。 虽然说艾利克斯并不代表着贵族的利益,但是这个行动无疑会给其他地区的领主们参考。 毕竟原则上来说,领主拥有领地内的经济方面的权利,而非法律方面的权利。 比如说一个领主可以决定领地的税收比率,但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无权裁决一个罪犯。 头疼啊。 阿黛尔看了埃里克一眼,突然间想起来眼前这位应该大小也算个贵族。 “这里就是密语者办公室。”埃里克没注意到阿黛尔的眼神,介绍道,“如果要轮班,你就需要在这里呆着。” 阿黛尔暂时把刚才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她只是习惯性地思考,但事实上,她思考了用处也不大,毕竟她也不能去说艾利克斯这个做法是不对的,是破坏法律平衡的。 埃里克又指给阿黛尔看,“我所在的‘猎杀者小队’距离这里不远,隔四间办公室就是。” 阿黛尔看见猎杀者小队的办公室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狮子头颅。以前从来都是看到羊角,或者鹿头作为装饰,这么大的狮子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两个人正说话呢,就见一个瘦弱的男青年戴着个眼镜,捧着本书走了过来。 “埃里克,你在做什么。”男青年语气沉下来,“在别人家门口指指点点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男青年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埃里克根本没听到,他连忙解释道,“这位是阿黛尔,她是【图书管理员】天赋,觉醒仪式就在今天。我觉得她比较适合去‘密语者小队’,所以先带她来看看。” “狮子就是麻烦。”男青年略带嫌弃地轻声说。 他扶了下眼镜,认真地看向阿黛尔——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阿黛尔感觉自己要被扒光了。 不是衣服的扒光,而是外面的人形躯壳快要被扒下来了。 “咦?”看了几秒,男青年有些疑惑地出声。 “怎么了?”不知为何,阿黛尔感觉埃里克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有些紧张。 “你是【图书管理员】天赋么?我感觉你已经有其他天赋了。”男青年摘下眼镜,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像觉醒,但又不完全……” “是这样的。阿黛尔在【测试球】上的检测结果是和多种天赋都有不错的相性,但是并没有觉醒天赋。” “如果是这个原因在干扰我的检测,倒也说得过去。”男青年重新戴上了眼镜,“埃里克,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是【图书管理员】天赋,由我们密语者来接手是最好不过。她的觉醒仪式我会带她去完成。” 第107章 觉醒仪式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那就麻烦你了。”埃里克很客气地说,又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阿黛尔,“这就是你以后的新队长了,别看他表面上很严肃,不近人情,但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后面那句话是等男青年走进门之后,埃里克才小声说的。 阿黛尔心里有些想笑。 “阿黛尔是吧,你以后称呼我为密语队长就可以了。”他把手里拿着的书放到了房间内的书架上。 看到阿黛尔的眼神,他又解释道,“我没有名字,这能为我避免大部分的麻烦。知识就是我的名字,也唯有知识才能永恒。” 阿黛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我们部门的人都比较喜欢熬夜,所以估计白天你也看不到几个,太阳下山之后,会有同事们过来,到时候我再带你认识。” 密语队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面,“走吧,我带你去开启觉醒仪式,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首先简单地介绍一下我们小队的情况,因为人数比较少,所以你需要在每周的一、二、三,三天都参与轮班。当然你可以晚点到,毕竟每一个要求【图书管理员】早起的指令都是不道德的。” “好的。”阿黛尔表示自己记下。 “【图书管理员】这个天赋比较少见,也看起来是一个辅助天赋,但是你必须要知道,任何天赋的能力都只是前人摸索出的经验,人走得多了自然有路。”密语队长脚步没停。 “要明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经验就是知识,知识才能为你开辟道路。” 阿黛尔深切觉得,眼前的密语队长懂的绝对要比埃里克多。 不是说埃里克队长懂的少,而是和新队长打交道的时候,阿黛尔只觉得自己在和一座智慧的图书馆对话,这个图书馆随随便便的言语,就能让她感觉像读完了一本书一般,可以深思回味。 “就是这里了,进来吧。” 之前埃里克和她讲过,天赋的获得有多种方式,包括信仰,药剂,生死之间的刺激。 所以阿黛尔一直以为自己会面临一场打斗,或者是被迫和某个特殊物品进行博弈。 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图书管理员】天赋的觉醒仪式是如此清奇。 “你可以看到桌子上有一张试卷,试卷上的答案可以在旁边那个书架上的书里面寻找,限定时间是三个小时,过期会导致觉醒仪式失败。” 阿黛尔打量着房间里孤零零的小桌子,感觉自己好像也回到了学生时代,而且开始有点理解埃里克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了。 “如果失败会怎样?”阿黛尔问道。 “会被知识所抛弃。”密语队长神色严肃,“希望你不会。” 说完,他就关上了房门,留下阿黛尔一个人面对着试卷和整整一排书架。 密语队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记时开始。” 很好,这很密语。 虽然和密语队长的接触不过短短的几十分钟,但是阿黛尔已经感觉到这个队伍的基调了,大概就是“没时间,别废话,干不成,就滚蛋”。 阿黛尔坐到了桌子前,拿起了试卷。 粗略打量一眼,从上面到下面的问题难度应该是递增的,比如说最上面的一道是物理学填空题——谁发表了《火的原动力》一文? 从第10题开始,填空题变成了解答题,根据重力公式,你能对以下几道题作出如何解答? 要不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参加【图书管理员】的天赋觉醒仪式,她都以为自己在考核加入物理学会了! 当然,这张卷上也不仅仅有物理题,还有一些生物学的题,总之都是出在了阿黛尔的知识盲区上了。 而第20题到第25题,是关于天赋能力的论述题,比如说:请你论述,为什么第四纪元会诞生【测算者】、【白日梦者】、【秉烛者】三种天赋,这与第三纪元的三种天赋【志愿者】、【图书管理员】和【鉴定家】有什么因素上的不同? 再比如说:请你论述第二纪元的无序性。 以及:请你论述第一纪元天赋诞生之必要性,如果可以,请对天赋之起源作出大胆合理的假设。(附加题,额外得分) 要不是前一天晚上阿黛尔把那本《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和《帝国宗教史(典藏版)》认认真真地复习了一遍,她感觉自己现在可能连题都看不懂呢! 怎么就没有马上升级【华而不实的书桌】呢?如果升级了,她的记忆力估计就会更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阿黛尔很快就把这个想法丢到了一边,开始专心地看试卷。 等到她仔细地把卷子看了两遍之后,她总算感觉自己记住了上面的所有题,便争分夺秒地来到了书架前,先从书名中比较合适的开始筛选。 书架上一共有两百多本书,是无序堆放的,阿黛尔根据书名将它们在心里大致排了一下,一边看,一边顺手把它们按照首字母的顺序和内容的顺序摆放好。 物理学的题要去看物理学或者是历史相关的书。 阿黛尔一边嘴里念叨着考题,一边快速翻页。 而且她还偷偷把几本书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样外面用手来翻页,里面用意识翻页阅读,阿黛尔仗着自己的意识强大,疯狂地一心二用。 这本,不对! 这本,没有! 这一本,找到了! 因为从第10题开始,就不再是简单的填空题,而是需要学会知识才能答对的题,所以阿黛尔一边看书找答案的同时,一边快速地吸收着书上的知识,争取做到看一遍,就能够把上面的定理啊,公式啊都记下来。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同时,在她的简陋城堡里,半空中开始出现了一些文字,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文字有一些是没有意义的符号,有一些是关键词,它们零散地漂浮着。 随着阿黛尔放下一本一本的书,那些符号有的凑到了一起,有的间隔距离反而更远了。 有一些细细的线开始连接上一个又一个的关键词,好像树的枝桠一般。 一个一个枝桠又会通过更粗的线条被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主干。 阿黛尔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做卷子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内部此刻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第108章 圣诞树 很快,她就做完了前面的10道填空题。也看完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书,还剩下三分之二的书等待她去探索。 阿黛尔发现这些知识很多都是相互连接着的,比如说重力的问题可能会和多个实验和多个人物相关联,而这些实验名称和人物她已经掌握了大半。 所以她开始通过书的目录寻找自己想要的内容。 这样一来,查找答案的时间就要快上了许多。不过解答题的答案可不会在书本上直接出现,阿黛尔必须在头脑中整合她所获得的知识,并且进行分析、解构、重组的过程,才能够得到答案。 在做解答题的时候,她必须时不时地调动一些自己之前看过的知识,甚至会需要先解答出另外一个答案来。 毕竟有的时候,远离最终完美和谐的样子并不是真的远离,那只是取得成功的必要途径而已。 在她的小屋里,更多的关键词和符号加入进来,一些无意义的符号也变得清晰而有逻辑。 树的形态初现。 阿黛尔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不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所能做的就是——快!快!快! 吸收她所有能吸收的知识! 这个时候,她才看完三分之二的书籍,还有三分之一的大部头等着她去啃。 如果说解答题需要知识的重构,那么最后的五道论述题就需要加入自己的思想了。 阿黛尔做题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之前看完几本,还能找到一个答案,现在看完好几本,阿黛尔都感觉对那些问题毫无头绪。 但这并不是全无意义的。 在那棵关键词形成的树上,一些新的枝桠开始冒出来,这些枝桠有的连接上了以前的关键词,有的自己在尾端冒出了新的关键词。 阿黛尔依旧是无知无觉,她低头沉思着试卷上的问题。 原来大树的旁边还有树在快速翻动,现在也停了。 阿黛尔需要的不再是看书的速度了,她需要思考,她需要从一片知识的土壤中,长出属于自己的果实来。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而艰难的。 第四纪元诞生的天赋和第三纪元诞生的天赋有什么不同? 阿黛尔此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能有什么不同呢?不就是信仰带来的区别么? 但是如果往里深入想一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信仰呢? 一个信仰的诞生必然有其文化和环境的基础,信仰不可能无端出现在人们的脑海里…… 《帝国宗教史》当中曾经说过,在第一纪元时,人们信奉万物有灵观念,由此诞生的两个信仰都是和自然有关的。 阿黛尔盯着试卷上写出来的第四纪元的三个天赋——顿悟就在一瞬间。 相比较第三纪元的天赋来说,第四纪元的天赋更具备梦幻性质,好像更多地给人一种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感觉。 【测算者】就不必说了,是对命运的窥测。 【白日梦者】所特有的梦境国度阿黛尔刚刚才去体验过,这些人完全放弃了现实世界的生活,投入到梦境的怀抱中。 【秉烛者】是和亡灵与巫术打交道的天赋。 第三纪元的【志愿者】第二等级是“树洞”,第三等级是“心理医生”,这一个天赋更加关注人的心理特征。 【图书管理员】和【鉴定家】一个崇尚知识,一个崇尚秩序。 似乎从第三纪元开始,人们的关注点更多地从人类的心理和社会现实转移到了人类的命运,人的梦境,和人死后的世界。 这是为什么? 因为人类的现实生活已经不再引起大家的关注了么? 阿黛尔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她又打开了另一本书。 “天赋的存在是人类的自救手段。”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如是写道。 人类自救的手段? 大树在她的意识中剧烈地晃动着,一颗崭亮的星星从书的中间冉冉升起,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颗星星是由很多个小的金色文字所构成的。 几乎是瞬间,阿黛尔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些鸟人的形象,她想起了布鲁克太太,又想起了萨拉曾经提到过的鱼人…… 还有克劳利痛苦的眼神,他嘴角蠕动着的白色细线,最后定格在那漫天挥舞的触手上。 时至今日,阿黛尔都不愿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来,克劳利的献祭,劳拉的崩溃,还有米列娃……但是她现在突然意识到一点——人类或许真的在经历一个很大的危机。 而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这危机一直存在,从未离开。 星星定格在树的顶端,它的光辉照亮了最靠近星星的那些“叶子”。 树缓缓地下落,落在了影子书翻开的空白一页上——从三维变成了二维。 所以,人类最初寄希望于心理学上的手段,或者是社会现实方面的方式,这些方式都失败了,所以才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阿黛尔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写了上去,写完了后,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答案,才来得及松了口气。 虽然还没有答完,但是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状态,不利于完成论述题的解答。 这时候,阿黛尔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影子书上出现的新图案——一棵叶子还有些稀疏的圣诞树? 毕竟在阿黛尔的记忆里,也只有圣诞树上会挂星星,随着天气一天一天见冷,一些杂货店里都开始陆陆续续地摆上了圣诞树供人采购。 她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发现那些叶子并非真的叶子,而是一个又一个在晃动着的小单词,她费劲辨认出来几个:重力公式,第一纪元,加速度。 这不就是她刚刚学习的那些东西么? 阿黛尔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而她还有四道题没有解答! 她来不及思考更多,重新投入了觉醒仪式当中。 第二道题是关于第二纪元的无序性,这一点她之前已经思考过很多次了,所以此刻答起来是信手拈来,如虎添翼一般。 虽然这一道题并没有问为什么第二纪元会比较混乱,但是阿黛尔考虑再三,还是在下面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不为了答题,纯粹是怕自己忘记思路。 另一颗橙黄色的星星从树干的中间升起,它的个头要比最上面的那颗星星小得多,而且它只是升到了一半,就像外飘去,最后停留在树枝上了。 第三题…… 第四题…… 第109章 等到密语队长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的时候,阿黛尔才惊觉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书,可惜的是,因为后面很多时间用来答题了,她没能把这里面的书都看完。 阿黛尔长出了口气,从一堆书当中站起了身来,“不好意思,这些我会收拾的。” 密语队长没生气,“你有树了么?” 那棵圣诞树?阿黛尔这会儿才来得及去看她影子书上的那棵树。 她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上面又多了三颗发着光的小星星,算上最上面的那一颗,正好是五颗。 “有了。”阿黛尔老实地说。 密语队长点了点头,“恭喜你,觉醒仪式通过了。” 阿黛尔有些傻眼,“那这试卷是?”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试卷要达到什么分数,才会被判定成觉醒仪式通过。 “试卷不重要,所谓的觉醒仪式,是选取对的东西,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密语队长意味深长地说。 也就是说,其他天赋的觉醒仪式,事实上,也需要选取对的东西,或者对的对象,来起到引子的作用? 虽然刚刚说完试卷不重要,但密语队长理直气壮地吩咐道,“把试卷给我看看。” 阿黛尔老老实实地把试卷递了过去,又把地上的书都收拾好。 密语队长看了多久,阿黛尔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等了多久,最终等来了一句“写得不错,很有见解,整体略有些浅薄”的评价。 “觉醒仪式之后,你的能量会比较不稳定,建议今天不要再做事情,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一晚上,保证状态回满。明天来办公室,我安排一个老队员带你熟悉一下‘图书管理员’的几个技能。” 对此阿黛尔当然是连声称是。 她已经发现了,本来几乎满值的魔力宝石和能量宝石已经用得快见底了,而她所做的不过是思考和看书而已……不,她还成功地长出了一棵圣诞树! 她跟着密语队长往外走,一边听对方介绍道,“每一个【图书管理员】的天赋树都是不一样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对方的性格,也会影响到一些高等级的发展。不过这些都是你现在还接触不到的东西。” …… 告别了密语队长,阿黛尔感觉自己疲惫得几乎能躺在地上就睡着。 不过她不能马上回去,她还要去采购一些东西,赫尔墨斯街那边是先不指望了,可以考虑明天白天过去,她现在计划去炼金杂货店补货,然后去铁匠铺补货,把她清单上的东西都采购完,最后去找克莱顿交易。 警署里面人来人往地,阿黛尔看着多少有些感慨。 毕竟之前她还是以一个嫌疑犯的身份踏进来,但是现在她就是自由身了,那些曾经见过面的警员们也不知所终了。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当初那间审讯室。 她看着那扇记忆里永远也忘不掉的门,和那里面的审讯桌。 “借过一下,谢谢。”几个巡逻队的成员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进来。 阿黛尔很自觉地让到一边去。 巡逻队成员不负责审讯,所以过了一会儿,几个法务部的警员走了过来,他们的身上别着法务部专用的徽章。 看到阿黛尔,他们微微一点头,便走了进去。 “你被指控用假身份混入城内,请交代你的犯罪经过。”警员冷声训斥道。 阿黛尔本来都要走了,但是里面警员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造假身份? 虽然阿黛尔的身份已经过了明路;而且布鲁克一家都死了,甚至最后的证据——那栋小房子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克莱顿往外说,她的身份就不可能再被曝光出来了。 而克莱顿和她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根据对方的头脑,绝对做不出来这种蠢事。 但是阿黛尔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装出一副刚刚发现墙上还有一幅美丽的油画的样子,点着头,一脸苦大仇深地“审美”。 那个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所以也不耍滑头,老老实实地交代。 “……于是,我就给了他五百镑,让他帮我搞到一个男爵的身份……”那人痛哭流涕的,不似作假。 五百镑?阿黛尔一愣。 这一行业的差价有这么多么?阿黛尔清晰地记得,她自己的身份是花了9镑的。 那个时候阿黛尔觉得这是一笔巨款,毕竟想想看——九镑甚至足够一个小贵族一周的开销。 但是以她现在的眼光回顾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布鲁克已经是贵族里面比较穷的男爵了,但他也留下了200镑的银行支票和一栋坐落于贵族区的房子。 用9镑的钱去做一个200镑回报的投资,为什么他们不找自己的人去?而选择卖给她?就算是用贫民窟的孩子代替都可以啊! 尤其是联想到那个已经被污染了的布鲁克太太。她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一桩阴谋。 里面的审问还在继续,但是阿黛尔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大步走出了警署,甚至叫住了一辆等在警署门口的马车。 “去三角街附近。”她吩咐对方。 现在她就要见到克莱顿,好好问一问这是怎么回事。 …… 再次见到阿黛尔的时候,克莱顿是满脸堆笑,毕竟这可是他的大财神。 只是还没等到他问今天打算出多少货的时候,一把冰凉的匕首就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包裹住了,动也动不了。 这正是阿黛尔此前用来对付贝尔的办法。 她沉着脸问道,“一份男爵身份证明是多少镑?” 克莱顿被吓得咽了口口水,大气不敢出。 “是……是十镑。” 阿黛尔冷哼了一声,匕首向下压。 克莱顿感觉到那匕首的锋利和冰凉,忍不住地向后仰脖子。 “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再从梅兹女子监狱当中出来一次。” “我……我……我说,你,你把匕首先放下。”克莱顿都要哭出来了。 但阿黛尔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如果一段关系的开始就是欺骗,她怎么可能给对方好脸色? “说。”阿黛尔的匕首端得稳稳的,丝毫不打算拿下来。 克莱顿只觉得自己恨不能缩成一团一团,他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商人,平常利润都不敢抽得太多,他这是倒了什么霉嘛! “当初,有个人找到我,说让我在城门口等一个穿着粗麻裙子的女人……” 她就说,为什么她们当初的遇见是在城门口,而认识克莱顿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见过对方去城门蹲守。 第110章 卖假身份的【鉴定家】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以前她忙着升级,挣钱,买地,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只以为克莱顿是因为有了她这个稳定供货源才不去做以前的小生意了。 毕竟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感觉出来克莱顿有害她的意思。 但是经此一事,她意识到,即使是克莱顿对她没有伤害之心,但如果他被人利用,也一样有可能对她造成隐患。 绿色的圆点不代表就不会给她带来祸患,黄色的圆点可以随时改变,橘红色的圆点也可以慢慢变淡。 所以一味地依赖地图上的标记,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阿黛尔打算以后还是只当作参考,尤其是一些红色圆点需要多加注意。甚至即使是绿色圆点,显示出来善意,她也不应该那么信任了。 和人的交往应该靠她的感受,而不是地图上的数据。 “那个人是谁?”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她当时穿着斗篷呢!我只能说她是个女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克莱顿双手一摊,“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选择,而且这个身份也没有问题。” “把她怎么和你说的,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其实这个人是谁,阿黛尔心里已经明白了。 在那个时候,唯有一个人知道她会在那个时间来到城门口。 米列娃·卡佳。 那个传说中21岁就已经成为“窥视者”的少女。 “……她就让我把我手头上的这些能造假的身份清单给她看,最后她选了布鲁克男爵一家,并支付给我六百镑,让我用一种你不会怀疑的方式把这个身份送到你的身边。” 六百镑! 米列娃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天赋让她看见了什么?除此之外阿黛尔想不出有其他的原因。 劳拉和克劳利曾经多次来过威斯康纳城,所以呆在劳拉身上的米列娃应该对城内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这种情况下她选择让自己成为布鲁克一家的继承人,绝对是有原因的。 往好了说,可能是因为布鲁克一家是真正的不会泄露——父亲儿子是母亲吃的,母亲自己变怪物了,远房侄女也被母亲解决掉了。 往坏了说……阿黛尔是不愿意把人往那么坏揣测的,但是这种未知她必须心生警惕。 她松开克莱顿,后者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要知道,面临死亡的威胁,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镇定地面对的。 阿黛尔提了提克莱顿,“把这些给我换成钱。” 她把这几天生产出来的东西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一副大爷样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克莱顿忙不迭地起来算钱。 “这一次之后,我不会再供应【体力药剂】了。”阿黛尔说道。 普通品质的【体力药剂】利润太低,她不打算费那个心思再做【体力药剂】的生意,她必须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自身能力的打磨上,才能在这片面临着危机的大陆上好好活下去。 听了这话,克莱顿抬起头来,“我错了,我真的不应该那么做……” 他以为阿黛尔是因为他最开始的隐瞒决定不和他做生意了,这么稳定的供货商去哪找去?本来疫情就打击了他一部分的生意,害得他好多天没有收入。 现在刚刚开始回暖,他想成为大商人的愿望还没有达成呢! 一时间,克莱顿下定决心,就是做更多利益上的让步,也要稳住阿黛尔。 看着克莱顿的表现,阿黛尔确信他以后不会再出现欺骗的事情了,因此慢悠悠地说道,“未来一段时间,我的手里会有5种特殊品质的药剂……” 升级之后,她现在可以制造6种特殊品质的药剂,其中【捆绑药剂】的说明是将两个人心甘情愿地捆绑在一起,就像爱神丘比特之箭一般。她觉得这个药剂不适宜大量流出去,因此决定去掉这个,只售卖剩下的五款药剂。 “您放心!”克莱顿马上顺杆子爬,“我以后专心当您的代理,大部分的利润都归您,让我喝一点汤就行,而且您放心,我会动用我的一切资源为您宣传您的东西!” “如果这一次合作得好,那么未来我还会有更多的东西给你;而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隐瞒和欺骗的行为……” “我以法律的正义和名誉起誓,我绝不会再有这样的行为,也绝不会背叛您!”要说刚才克莱顿还不会以自己的信仰起誓,但是听说还有5种特殊品质的药剂,他头脑中的弦就断了。 对于他这种底层商人来说,5种来源稳定的特殊品质的药剂足以为他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晋升阶层的最好机会。 他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以法律的正义起誓……这话怎么那么像是【鉴定家】天赋能说出来的话呢? 果然,就听克莱顿说道,“我信仰法律和正义之神,如有背叛,神将审判于我。” 他把手伸进领子里,掏出了一个天平的吊坠展示给阿黛尔看,“之前和您说过的,我请了‘鉴定家’来鉴定那份身份证明,是没有问题的……是因为我自己就是鉴定家。” 克莱顿急切地向阿黛尔证明着自己,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另一张假身份证明,也不知道他在上面操作了什么,就见一道光辉从上面闪过。 那张羊皮纸的右下角突然出现了一个写着“赝品”一词的印记。 阿黛尔一阵无语,一个信仰法律和正义之神的【鉴定家】干起了卖假身份证明的工作?自己给自己的身份证明鉴定个“赝品”可还行? 对此,克莱顿有自己的解释。 “这份工作不由我来做,也会有其他人来做。我一直遵循着神的教义,从未夺取过不属于我的一便士。许多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因为没有身份证明,只能去做流浪汉。” “神爱世人,我遵照神的指令,为他们带来第二次机会,这是不违反神所定下的法律的。” 好吧,看他现在都没有被神收回天赋,就能说明他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了。 神所定下的法律可远比帝国的现行法律宽松得多。 “好的,那我就相信你。”得到了克莱顿信誓旦旦的承诺,阿黛尔也不打算久留,“几天之后,我会带来我所说的药剂的。” 看到阿黛尔要走,克莱顿连忙问道,“可以先大概告诉我一下是什么功效的药剂么?我准备为您先打一些广告。” 第111章 地下集会 “体力药剂和魔力药剂你很清楚功效。额外的是幸运药剂,增加幸运的巧合的几率;魅力药剂,增加对同性或异性的吸引力;状态药剂,恢复心情。” 克莱顿很快就给出了方案,“体力药剂和魔力药剂比较适合一些冒险者,或者时常去做悬赏任务的人。魅力药剂和状态药剂最适合贵族太太们,毕竟她们每天开开宴会还能抑郁症频发。这个幸运药剂嘛……”克莱顿沉思着,“说实话,我不建议您放在我这里寄卖。” “嗯?” “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也十分乐意。只是幸运药剂在市场上稀有的可以,不太适合去做固定的销售,如果您知道一些集会的话,在那边出手是价值最大化的。” “集会?” “是的。”克莱顿咬咬牙,决定都说出来,“帝国的各个城市,都会有地下集会的存在,在这个集会上,你可能会交易到特殊物品,稀有药剂和金属,人体甚至是一些违法品。” 阿黛尔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集会的存在,“这和赫尔墨斯街一样么?” “您也听说过赫尔墨斯街啊!”克莱顿有些惊讶,“不过不太一样,据我的了解,赫尔墨斯街应该没有特殊物品的出售,毕竟您知道的,警署对于3等级以上的特殊物品管控很严格,只有物理学会这种官方渠道才能够售卖。” “而物理学会的特殊物品也大多是3等级以下的,有较强杀伤力的根本没有。”克莱顿补充道。 “没有特殊物品?”阿黛尔想起现在还躺在她那收藏品柜里的记忆针筒和腐朽手套,这能叫做没有特殊物品出售? “你知道在赫尔墨斯街上有一家店叫做威尔金什么的么?” 克莱顿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距离我上一次去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有新店也说不准。” 他觑着阿黛尔的脸色,小心地问,“您在那家店看见过特殊物品么?” 阿黛尔瞥他一眼,提醒道,“继续说地下集会吧。” “好的。”克莱顿不敢再多问,“据我所知,有一些集会只接受同等天赋的,有一些集会能接受不同天赋的,大部分集会都需要入会仪式才能加入。” “那我应该怎么找到这些集市呢?”阿黛尔想起已经落灰很久的两枚徽章,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初艾利克斯是怎么说的 这个徽章是用来加入某个邪教组织的,这个邪教组织会定期组织一场交易,都是些稀有的物品。 阿黛尔几乎敢肯定,艾利克斯所谓的“邪教组织”就是某个地下集会。 为什么艾利克斯当初要故意告诉自己这一点?他是希望她加入这个组织?还是在钓鱼执法? 每次一想到艾利克斯,阿黛尔就有些头疼,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对方的心理。 毕竟艾利克斯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高深莫测,捉摸不定了。 他对她一开始的尊敬称呼,仿佛知道她在案发现场的暗示性话语,能解她燃眉之急的悬赏任务,以及那若有似无的恶意…… 是的,尽管艾利克斯对她一直是绿色圆点,但阿黛尔就莫名地感觉艾利克斯不喜欢她。 就好像是在报复她,又不想真的伤害到她一样。 用时下很流行的话来说,真是个想一想就能死掉好多脑细胞的男人啊! “部分集会可以通过中介加入。”克莱顿神秘一笑,“我正好认识一位专门为各种集会拉人的梅迪,这是我们对这类人的统称。” “靠谱么?”阿黛尔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敢跟您保证百分之百地靠谱,这一行就是利益至上。”克莱顿苦笑,“但他和我一样,是鉴定家,甘愿受到神的制约。” 法律和正义之神的制约力度真是……不提也罢。 但阿黛尔能理解克莱顿的话,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的,她自己想要参加这个集会,就必须要承担这个风险。 因此她想了想说道,“下一次交易的时候我会找你,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找梅迪?”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克莱顿无比恭敬。 …… 从克莱顿家里出来之后,阿黛尔本来是打算去看一眼威尔金的商店,顺便买沙金的。但是眼看着过了中午,赫尔墨斯街又离她现在的位置很远。 所以阿黛尔权衡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今天还是采购,然后回家休息去。 刚才和克莱顿说话的时候,要不是她在城堡里灌下了一瓶体力药剂,她可能都直接陷入休眠状态了。 密语队长说的话没错,这个觉醒仪式的后劲儿太大了! 依旧是熟悉的杂货店,一看到阿黛尔,杂货店店主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准备材料了,“还是要那些么?” 阿黛尔点点头,“不过这一次需要一些新的草药。” 她把自己列好的草药清单递了过去,“上面的草药各二十份。” 没错,有钱就是这么自信! 杂货店老板打量了一眼,眼睛越过镜片看她,“你的朋友,升级了啊,这里面有一些草药是做特殊药剂的。” 阿黛尔没想到这个杂货店老板竟然这么见多识广。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些天来她们之间的交易让阿黛尔对杂货店老板多了几分好感,觉得可以放心交易。 所以她只是点点头,“人总要进步的嘛。” “说得没错!”杂货店老板用力地点头,一边在旁边忙忙碌碌的,“等下这些装好了,放在哪里?” 自从得知327次元袋十分稀有之后,阿黛尔就在自己的小屋里塞了个大口袋,平常拿大量东西的时候就装在大口袋里,然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收回去。 此时杂货店老板一问,她就把袋子递了过去,“就放在这里吧。” “你要的药材比较多,能拿得动么?” “没问题。”阿黛尔一口应下来,“就是再多我也能拿得动!” 杂货店出来之后,阿黛尔又拎着大口袋去铁匠铺,去三角街一口气买了许多东西,刚才克莱顿给她的钱不仅全都花没了不说,她还动用了三十镑的存款。 不过好在,只要她的药剂做出来,这些钱都能一股脑地赚回来,阿黛尔在心里安慰自己。 采买到后来,阿黛尔已经站着都有点想开启休眠模式了,她拦了辆马车,告诉了对方地点之后,上车就第一时间开启了冥想状态。 ??? 第112章 美味的鱼面包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事实证明,闹鬼的地绝不是萨拉危言耸听。 阿黛尔结束冥想的时候,马车距离她的新家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 这即视感让阿黛尔感觉很不爽。 “十六先令,小姐。”车夫解释道,“前面是有名的闹鬼之地,您要小心。” 接过钱,这位车夫一溜烟就驾着马车跑远了,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载她去本顿维尔路的车夫。 至于嘛……阿黛尔摸摸鼻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想住在这里是一件和人类多么格格不入的事情,不过想到还在家里的詹姆斯,阿黛尔不得不承认,这位才是真的格格不入啊! 阿黛尔回家的时候,詹姆斯正坐在厨房里发愁。 看到阿黛尔回来,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带吃的了嘛?”他急切地问道。 阿黛尔感觉詹姆斯饿得眼睛都在泛绿光了,她从自己的城堡里拿了两个肉干出来给他,“就这一个了。” 就这个还是之前去找克莱顿问悬赏任务时,她顺手放进城堡里,准备当零食的呢。 当时抓了一大把,后来半夜看书的时候把大部分的都吃掉了。 詹姆斯一只手抓着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他抹抹嘴,哀嚎道,“难道这就是闹鬼的小屋带给我的死法吗?饿死?” 这都哪跟哪儿啊,阿黛尔一阵无语,“你今天一天没有离开?” 詹姆斯点了点头,表情委屈。 “饿了你就出去找饭吃啊。” “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饭店要多远吗?”詹姆斯趴在厨房的桌子上,“我要足足走两个多小时!两个多小时啊!连个马车都没有的地方!我本来是花大价钱请了厨师来做菜的!谁知道!谁知道他收了我的钱,人影不见一个!” 阿黛尔算是知道詹姆斯为什么没出去了。 “我真傻,真的。”詹姆斯的目光都有些呆滞了,“我光知道给钱他就能来,但我没想到……” “你出多少钱。”阿黛尔问。 詹姆斯还在说;“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现在要上去休息一会儿,等一下下来,如果你付得起钱,我可以去买食材给你做晚餐。” “真的?”詹姆斯有些惊喜,但他又有些狐疑地问,“你会做菜么?” 阿黛尔想起自己刚得到的那本黑暗料理大全,作为一本特殊等级的书,那上面的菜谱肯定没问题吧? 没准营养很丰富呢!毕竟上面写的食材都很有营养啊! “我会。”她肯定地说。 有钱,她都可以学会。 詹姆斯还是有些怀疑,但是这会儿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再加50镑,这几天的饭钱。” 阿黛尔讨价还价,“50镑太少,我本来想给你做点有营养的呢。” 詹姆斯自动把那“营养”替换成了“美味”,一想到喷香的煎饼,流油的烤乳猪,红褐色的火鸡……口水简直是止不住地流好么! 他迫不及待地说,“60镑也行,只要真的有营养。” “没问题!”阿黛尔从詹姆斯旁边走过,准备上楼休息,“两个小时之后,我出发去采购。” …… 冥想的恢复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不过两个小时还是有些短了。但为了詹姆斯的胃和她的钱包着想,阿黛尔还是喝了一瓶体力药剂来保证自己的状态。 詹姆斯送她出门的眼神,简直像是母亲送一个即将出远门的孩子既希望她出门闯荡,又盼望着她的归来。 阿黛尔被自己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恶心地抖了抖肩膀…… 要让詹姆斯来当她的母亲,还不如让布鲁克太太继续当她的婶婶…… 她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盘算着等一下要做什么吃,以及要买什么菜。 那道“斑斓杂菌”肯定是不能做,毕竟做菜的第一步需要圈养一个新教徒,这一步就十分困难。 所以阿黛尔略过了这一道菜,往后翻了翻她又找到了“美味的鱼面包”,“胡椒杂菌汤”,“软炸人脸鱼”、“冷制菌丝卷饼”…… 这些菜竟然要么带鱼,要么带蘑菇! 而且所有需要用到蘑菇的菜,无一例外,开头都是“圈养一只新教徒……” 只不过不同的菜需要圈养的新教徒种类不同,比如说有的菌似乎女教徒长出来的更好吃,有的菌就需要用年轻男性教徒的蘑菇…… 最后一道是需要一个新教主教长出来的白蘑菇,据说是蘑菇料理中的至味。 新教徒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们? 就连阿黛尔这个对新教一点好感都没有的人也忍不住为新教掬一把同情泪了。 最后,阿黛尔选择了“美味的鱼面包”这一道菜,比起其他的菜谱来说,这一道菜的制作流程最为简单,而且食材也比较普遍。 不像“仰望星空的鱼”,还要去找“有梦想的鱼”,“美味的鱼面包里”只要几条死鱼就可以了。 威斯康纳城并不靠海,所以街上能买到的鱼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 而且面包能储存的时间也会相对久一点,这样她完全可以一次性做好三份面包,一份是詹姆斯今天的晚餐,两份给他当作明天的早午餐,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就能回来了,又可以准备新的面包了。 阿黛尔在心里粗略计算了一下成本,觉得很完美,有的赚。 有了金钱的驱动,阿黛尔很快采购完了食材,然后拎着鱼和面粉一路小跑回家。 据埃里克队长说,如果时间比较紧,她可以选择多跑步,也能够锻炼身体的反应能力和灵活性。 詹姆斯在家里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恨不能出去迎阿黛尔回家。 但是他已经饿得动弹一下都费劲了,“阿黛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真傻,真的……” “阿黛尔……诶?你回来啦!”詹姆斯欢快地说,“我们等一下要吃什么?” “面包,还有鱼。”阿黛尔把买来的食材放在了厨房的架子上。 为什么不直接说鱼面包呢?阿黛尔表示那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不过也没骗人就是了。 听到面包的时候詹姆斯有些失落;不过听到鱼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鱼好啊。”詹姆斯说道,“鱼肉非常有营养。” “是吗?”阿黛尔都不太懂,“那好,等一下你可要都吃掉哦。” “那没问题,我现在感觉饿得能吃下去一头大象!”詹姆斯回答道,但没来由地,他感觉有些不妙……只是他四周看了看,似乎一切都正常。 第113章 黑影 “这……真的能吃么?”饶是詹姆斯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不敢对眼前的玩意下口。 开玩笑,谁敢啊! 只见烤盘上摆着一个切开的面包,外面是面包皮,里面是一圈鱼,然后又是面包皮,又是一圈鱼。 切开的时候,鱼还往下流淌着汁水呢,詹姆斯确信自己在里面看到了没有刮干净的鳞片! “这有什么不能的。”阿黛尔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这全麦粉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么! 她揪了一块面包下来,以身作则地放进嘴里,嗯,似乎是有点酸……好像有点苦……有点麦子的香气! “真挺好吃。”她咽下那块面包,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幸福感从内心里升上来。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提示声:你服用了美味的鱼面包,感觉到了人生的幸福。 看到阿黛尔似乎吃了一块还打算吃,詹姆斯有些着急了,“你要吃就再给自己做去!这一块归我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阿黛尔停下手,“当然。你吃吧。” 她起身准备去用剩下的材料再烤一些。 回想起阿黛尔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詹姆斯一闭眼,切了块面包就往嘴里塞。 顿时,一股又酸又苦还泛着浓郁腥气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詹姆斯瞪大双眼,掐着脖子,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但是他刚才塞得太满了,这面包又入口即化,几乎没等他吐出来,这面包渣子就直冲向他的胃了。 “阿黛尔!”詹姆斯简直想哭,这是人能吃的东西么? 正在忙碌中的阿黛尔连头都没回,“怎么了?” “你这是烤得什么玩意!”詹姆斯愤愤地说。 “不好吃?” “不……好好吃……”詹姆斯只感觉胃部升起一种暖乎乎的感觉来,他一时间竟然感觉自己只想懒懒地躺在某个地方,幸福地睡上一觉。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以至于他不由自主地开口。 “这道菜叫什么?”他又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感觉自己的嘴巴都有点适应了,竟然没有那么苦了。 “美味的鱼面包。”阿黛尔回答。 詹姆斯衷心地感叹,“真是美味啊……” …… 吃过了饭,阿黛尔在自己的城堡里放了两个面包,准备把其余的都留给詹姆斯。等到她忙完这一切之后,后者已经抱着面包在座位上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都不忘念叨,“什么破玩意!真特么好吃!” 上楼的时候,阿黛尔不忘开启通灵态打量了那房间一眼,和昨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红彤彤一片。 阿黛尔深切地觉得,如果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样平静,那就真不错。 不过她的想法很快破灭了。 半夜,阿黛尔被楼下凄厉的尖叫声从冥想状态中惊醒。 是詹姆斯! 她三步并作二步地跳下楼梯,发现詹姆斯还在厨房坐着,厨房的蜡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她拿了根蜡烛,先在城堡的壁炉内点燃了,才拿出来,“你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有鬼啊!”詹姆斯一边抱起面包跑到阿黛尔身后,一边不忘又吃了一大口。 担心你真是多余,阿黛尔腹诽,很明显对于詹姆斯来说,有鱼面包就够了。 “什么鬼?什么样子?” 阿黛尔打起精神来,如果是那个小女孩准备将她们烧掉,这个厨房不应该这么完好。 “你一来就没了,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詹姆斯绘声绘色地给阿黛尔描述。 “我一睁开眼睛,就见漫天花板都是活的黑影,这些黑影如同蟑螂一般,分成几个方向,朝我飞快地扑了过来……”詹姆斯不愧是恐怖小说畅销作者,这语言的功底一流,光是听他的描述,阿黛尔都能想象出刚才是什么景象。 只不过……她看了一眼詹姆斯,提醒道,“如果你把明天早饭都吃完了,我是不会再给你做的。” 詹姆斯顿时来劲儿了,“你知道刚才那几秒钟,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么!等我从这里出去,我还要找心理医生来检查我的隐患,看看我的潜意识是否记录了巨大创伤……” 詹姆斯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最后得出了结论,他必须再吃两口。 每吃一口,詹姆斯的表情都会从扭曲,生理性干呕,再变成幸福地眯起眼睛。 真不知道他图个什么劲儿。 “你懂什么?”对此,詹姆斯也是振振有词,“蓝纹奶酪知道么?它的气味也很特殊,但是吃到最后会有那么一丝清甜……啊,真是回味无穷啊,你知道么,从那辛辣和厚重的口感里找到一丝回甘,简直就像是探险和挖宝一样刺激。” 说到后来,他又有些失落,手控制不住地又往嘴里送了一块面包,“要不是之前帝国和邻国边境摩擦,我怎么会多年没吃到过邻国最正宗的蓝纹奶酪?” 阿黛尔不理他,开启了通灵态检查厨房。 果然,虽然天花板和地板上没有明显的区别,但是在墙角的一些缝隙里,她看到了一些黑色的痕迹。 她用指甲轻轻地挑起一道痕迹来有点像是一缕青烟,或者是一丝薄纱,她轻轻一捻,那东西就消失了。 见唯一的听众不理他,詹姆斯也没什么讲下去的想法了。 他凑到阿黛尔旁边,正巧看见她的动作,“对,对,我刚才看到的就是这种东西。一大片一大片的。” 阿黛尔神色凝重。 她在上楼的时候曾开启过通灵态一次,虽然那个时候她主要是为了检查儿童房,但是因为通灵态不受空间限制,她也完全可以看到厨房里的能量那个时候厨房可要比现在红的多。 而现在,厨房里的火焰像是刚刚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蔫蔫地发着光,仿佛下一秒就能熄灭一般。 阿黛尔又维持着通灵态检查了半天,没再发现什么不对。 这些黑影,很可能和小女孩并不是一伙的。 她在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检查过房间内的火焰,那个时候火焰太亮她看不清,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看不清的,是否就是这些黑影呢? “你要走了?”詹姆斯慌忙问道。 “现在天都没亮,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不去睡觉,还要等什么时候?” “可是……可是你不害怕嘛?”詹姆斯忙跟上阿黛尔的脚步,“你都不知道,要不是你刚才来得及时,我感觉我能被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说,是因为我的到来,那些黑影才散去?” 阿黛尔刚才以为是她点燃的烛火才让那些黑影散去的。 ??? 第114章 种蘑菇 詹姆斯点点头,打量着阿黛尔的脸色,小声嘀咕,“说实话,我甚至觉得,那些黑影是怕你才散去的。” “怕我?”阿黛尔耳朵很尖。 “是。”被阿黛尔听到了,詹姆斯索性就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我感觉那些黑影感知到你来了,就像是遇上天敌了一般,很畏惧,恨不能长出来两条腿跑掉。” 阿黛尔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长出来两条腿?哈哈哈……” “是真的!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信我。”胖子表示自己很委屈。 “你应该转行去写喜剧,而不是恐怖小说,你简直破坏恐怖的气氛。”阿黛尔心情不错,“我要上楼去睡觉了,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从仆人房搬到我隔壁。” “真的么!”詹姆斯马上抱着面包作势上楼,“走吧!” “你的皮夹和灭火器不要了?”阿黛尔指了指詹姆斯之前住的房间。那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詹姆斯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明天白天我再去拿吧,我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自己呆着。” “但我们上去之后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啊。”阿黛尔戳破他的美好幻想。 “我可以敲墙啊。”詹姆斯坚信那些黑影是因为阿黛尔的到来才退去的,他从自己的西装里面又拿了张大面值的钞票出来,“100镑,怎么样,有诚意吧?这些天就麻烦你一定保护好我了!” 阿黛尔深切觉得,自己还费尽心思挣什么钱? 她就邀请各大哥特小说爱好者,恐怖小说作家来她的房子取材,生活然后坐等收保护费就完了! 以及她开始怀疑,写小说真的那么赚钱吗?怎么眼前的作家好像花起钱来一点不心疼似的! 看着詹姆斯走进了房间,阿黛尔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她觉得,詹姆斯所说的没准是对的。 不过那些黑影害怕的应该不是她,而是她身上带着的触手印记。 回屋之后,阿黛尔锁好房门,第一件事就是将意识沉浸到城堡之中,查看那两个印记。 原本触手印记是在小木屋上的,后来升级成了城堡,触手印记就被转移到房顶的一个日晷上了。 本来阿黛尔还觉得有些可惜,毕竟有个触手挡着,就是直接把太阳放到日晷前面,计时都不准确了。 但是想了想,这里哪来的太阳? 可是没有太阳,为什么房顶要进化出一个日晷来? 可惜升级不受到阿黛尔自己的控制,否则她一定不会把能量浪费在这种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上。 总之,就在刚才她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这个触手变得活跃了起来,好像是猫闻见了鱼腥味,拼了命的想往外够。 但是一来这触手又短又细,二来它和厨房那些黑影之间还隔着个阿黛尔,所以计划没有成功。 自从新教印记来了之后,这触手每天都恹恹的,一动不动。 后来梦境印记也住进来了,这触手就更不想动了,好多次阿黛尔都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她把新教印记挪了过来,顶在了触手印记之上二者马上像是两块磁铁一般,发出了强大的斥力。 她用意识紧紧地拴住两个印记,不一会儿,它们就各自蔫了下去。 看来这房间内的黑影也和暗影森林有关系,阿黛尔思忖道。 当她切换到移动形态的时候,新教印记是一个白色结构;但等她进入城堡里时,这个新教印记呈现为一团生命力极强的菌丝。 阿黛尔捧着这团菌丝,打量到了城堡外面的小花园,突然灵机一动她用意识拉近了视角,然后将这团菌丝种在了土里。 自从吃过了美味的鱼面包之后,阿黛尔就对于那些需要蘑菇的菜有些跃跃欲试。 但是圈养一个新教徒又实在有些不现实不过,圈养一团新教印记,是不是她也能够梦想着收获一批蘑菇? 只是她没有种过蘑菇,更没有种过菌丝。 她打量了那白色印记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随它去吧! 这一夜阿黛尔休息的很好,冥想到后来,她甚至看见了一盘盘美味的炒蘑菇,炖蘑菇,蘑菇汤,蘑菇冰沙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 第二天,阿黛尔神采奕奕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特意早起,准备去赫尔墨斯街补货,顺便找一找威尔金的店,如果可能,她想买点特殊物品,毕竟她现在也是小有贷款的人了。 而詹姆斯则是顶着对大眼袋没精打采地打开了房门,他直勾勾地看了阿黛尔一会儿,才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往楼下餐厅走。 顺着他打开的房门,阿黛尔瞄见里面满地的碎纸片,桌上还有一堆揉成团的稿子。 卡文的作者好可怕……阿黛尔耸耸肩,愉快地出了门。 …… 马车还没有到赫尔墨斯街的时候,阿黛尔的耳边就传来了提示声:影之身建造完毕。 阿黛尔迫不及待地将一部分意识分给了城堡,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楼大厅里的黑色半透明影子。 那是一个身量大概会比她矮半头的影子,和她长得比较像,但因为全身上下,包括眼睛鼻子都是半透明的黑色,所以也几乎没有人能够把眼前的影之身和阿黛尔联系到一起去。 阿黛尔几乎是瞬间就打定了主意,她可以用这个影之身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混入新教,比如说参与地下集会。 只是很明显,她不能简单地靠着这个样子混进去。 她伸手摸了摸那一动不动的影之身,发现对方的皮肤质感和人类差不多,并不会出现伸手就能直接穿过去的尴尬情况。 她又试着把自己的意识灌入影之身一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很快,她的视野一下子变得狭窄了,壁炉一下子放大在她眼前。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阿黛尔花了几十秒适应过来她竟然是在用一个身体在自己的内部行走! 她可以真正用手去触摸到柔软的床,真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真正摸到那本黑暗料理大全…… 她乐此不疲地到处看,最后还是车夫把她喊了回来。 赫尔墨斯街到了。 因为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所以阿黛尔一下车,就熟门熟路地奔着威尔金的小店去。 她已经计划好了,这一次要多买一些沙金,然后买几个能够用来防身的特殊物品,毕竟记忆针筒的好用让她终于认识到了特殊物品的重要性! ??? 第115章 信仰 但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这条街上,那么大个店铺竟然不见了! 她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在原来威尔金店铺的位置此刻是一家书店。 这怎么可能呢? 阿黛尔走进书店,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子后面打瞌睡的老板。 “你知道,这里应该有一家叫做威尔金什么的店铺么?” 老板迷茫地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边抬起手无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口水,“什么威尔金,我不知道啊!” “就在你现在这个店铺位置的啊!”阿黛尔简直有些抓狂。 “我都在这里开了好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啊。”老板迷迷瞪瞪地看了阿黛尔一眼,“你到底要不要买书,不买我就继续睡。” 阿黛尔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她从书店门口走出来,左边和右边的店铺都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甚至她还能看到不远处有那个买人血的小摊子。 对了!当初就是那家卖人血的老板告诉她这边有家书店的。 阿黛尔简直是有些病急乱投医,她跑过去,低头问那伞下百无聊赖的老板,“还记得我么?” 老板睁开个眼缝,打量了她一眼,“嗯,什么事儿呀?” “上一次,我问您那里有沙金,你让我去找那边的书店老板打听。”阿黛尔盯着他问。 后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那家书店叫做威尔金……” “什么威尔金?”老板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这街上哪有叫什么威尔金的书店?”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仿佛被冻住了,她很难形容此刻自己是什么感觉,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想把这称为“宿命感”。 就是,一切的怪事儿都在她身上发生……她的身边随时随地爆发着不安…… 她努力着,挣扎着,却逃不出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甚至有的时候,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地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就为了这样挣扎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牢牢地扎根在她的意识之中。 与此同时,阿黛尔的眼眸渐渐暗淡,她的意识开始萎缩,嘈杂的低语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它们说:快来啊,快来啊。 又说:将一切交于我主,你便可毫无负担地活着…… 她在听……她在听…… 主在说……主在说…… 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日晷上的触角印记开始向外伸展,它们像是一只只得到了水的搁浅的鱼,拼命地吸取着每一分每一毫的能量…… …… “不!”艾达凄厉地叫出声来,她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亨利和父亲连忙问道。 这些天来,艾达虽然已经恢复了许多,但是每天下床的时间还不能太长。她新生出来的皮肤和肌肉也无法支撑她太大的运动量。 所以两个人对艾达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 艾达却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两个人的话。 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天花板。 她的表情惊恐,两行泪水直直地流淌出来,整个过程无言而平静,如同一场默剧。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亨利伸出手摇晃着艾达,一边嘴里不停,“你说话啊姐姐!你怎么了!” 艾达这才像是一副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哪里的样子。 她慢慢地扭过头来,眼神从亨利和父亲的身上滑过去,又看向天花板,看向柜子,她的眼泪往外流着泪水,但她的眼睛却眨都没眨。 终于,她呢喃道,“大审判日……” “什么?”父亲没听清。 艾达继续呢喃,“我的主,谁来救救我的主……这世间当真没有能帮助您的存在么?” 她的姿势从坐着变成了跪坐,仿佛在教堂祈祷一般;她的双手也凑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亨利离得近,他看见那里是一颗小小的五芒星他以前从未在姐姐的身上见过这个东西,仿佛那是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的一样。 紧接着,艾达的头发突然开始长长。 之前因为病情的缘故,她的头发一直是被剪短的,现在一阵疯长之后,长度几乎到腰。 亨利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父亲见识多一些,他拽着儿子,希望能唤醒自己的女儿,“艾达,你在做什么?” 一身黑色的纱质裙出现在她的身上那裙子简直像从她皮肤里面长出来的一样,一点一点地从皮肤上显现出来。 接着,艾达的额头上出现了荆棘制成的头饰,荆棘的尖角刺进她的皮肤里,殷红的血液变成了点缀在荆棘上的红宝石。 她的肩膀上出现了银制的链子,那链子绕过她的脖颈,好像收紧一点就能够让她窒息。 接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出现在她的身体外面,罩住了这一切。 艾达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我愿献出我今生的一切,我的生命和我的信仰,只为给您带来微不足道的光辉。” “请让您的光恩泽这大地,驱走这黑暗,赐予我们永生和平。” “唯愿如此。” 她拜了下去,荆棘额饰嵌进她的皮肤里,染红了床单。 旁边的亨利和父亲二人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艾达抬起头来,念道,“以我永世之轮回作为您桌前的献祭,请允许我的跟随。” 她放下手,眼神古井无波,看向了旁边的父子二人。 亨利只感觉自己正止不住地颤抖着,眼前的人,还是他的姐姐么?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艾达从床上站起来,她的动作优雅的仿佛已经排练过千万次,这小屋似乎都因为她的到来而蓬荜生辉。 “对不起。”她看着自己的父亲。 “艾达……”后者大着胆子摸了摸艾达的脑袋。 艾达并没有动,默许了他的动作。 “艾达啊,想做啥就去做吧。”父亲说,“我没什么能力,一直在拖累你和亨利姐弟俩。从小,你们就没有得到过太多的关爱,没有幸福的生活。” 他紧紧地抱着亨利,“我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 第116章 新的记忆碎片 作为父亲,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艾达道歉的意图。 她要离去了。 艾达看了他良久,开口道,“我的灵魂已不属于我,请恕我无法尽到侍奉您的职责。” 父亲瑟瑟地回答,“我从没要求我的女儿要侍奉我。我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为我所拖累。” “您从来都不是拖累。”艾达的目光变得柔和。 她的双手张开,两手掌心各出现一截蜡烛,这蜡烛无火而燃,火苗无端颤抖着。 艾达闭上了双眼。 “玛蒂尔达的雪山……是故乡。”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仿佛有谁在告诉她答案,她要做的不过是复述,“威斯康纳城的宁静即将被打破,祖先血脉之地足以为您带来庇护。” 她睁开眼睛看向父亲,“跟随着灵魂之火前行,家是旅途之终点。” 她伸手,在父亲的眼睛上轻抚过去——后者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骤然发生变化。 就在艾达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是半透明的深蓝色。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尘封的记忆逐渐回炉,“父亲?”他脱口而出道。 因为太过于惊讶和紧张,他的声音几乎变调。 那亡灵转过头和艾达交流了几句,他们的嘴巴在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过了一会儿,艾达说道,“去吧,玛蒂尔达才是您的归宿。” 艾达父亲看到亡灵飘离了他们,飘向了门口,这架势,似乎是现在就打算给他们引路。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混乱,无法思考。虽然说留在威斯康纳城也没有太大意义,他们一家也不过是在这里苟延残喘,但是好歹这是个城市啊! “现……现在就走么?”他有些无助地问道。 “金钱对于玛蒂尔达来说没有意义,血脉才是玛蒂尔达的的钥匙。”艾达环顾整个房子,这里到处都充满着她的回忆。 从小,她们就生活在这个租来的房子里。 窗框上每一道细小的划痕,水池下每一片斑驳的锈迹,都是她闭着眼也能看到的。 “带上您的回忆就够了。”她说。 看看门旁边等着的亡灵,又看看穿着一身黑袍的艾达,艾达父亲拽着懵懂的亨利,快速地把房间内扫荡了一圈——这时候他才发现,除了回忆,这房子内当真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他将家里仅存的两镑财产紧捏在手中,跟着亡灵走出了门。 …… 与此同时,阿黛尔就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一般。 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晕晕乎乎的——她的能量已经见底,速度快得好像那能量水晶掉进了水蛭箱。 就在这时,她听到耳边传来了祈祷的声音。 “以我永世之轮回作为您桌前的献祭,请允许我的跟随……” “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祈祷的声音叠着低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还好吧?” 人血摊老板站起身退了两步,忍不住问道,“就算是没有叫威尔金的书店,你也不至于打击这么大啊。”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炸开一般,重重叠叠的声音仿佛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传入她的耳朵。 但她好歹是恢复了一些理智——她用意识扫过萃取机,那上面的好几瓶【体力药剂】不要钱一般落在了城堡的地板上,这多少让她感觉好受了一些。 接着,她进入了影之身中,集中了所有的意识,猛地扑向日晷上正张牙舞爪的触角印记,以强硬的姿态切断了触角和外界的联系。 意识如同飓风一般,疯狂地摧残着触手。 几秒之后,触手断成了一段一段的,落下来的部分很快消失。 低语声停止了。 她心里的那些负面念头也消失了。 但阿黛尔却发了狠,她双手狠狠地攥住那个触角印记,试图撕裂它。 但是那印记那里是能那么简单就消除掉的? 随着阿黛尔的动作,刺耳的尖叫声开始回荡在城堡里。与此同时,触角印记开始不断收缩。缠绕着阿黛尔手臂的触角变得干瘪,像是被晒干了的海草。 “砰!” 就在她即将要掰断印记的那一秒,一道强大的意识撞上了阿黛尔的意识。 这撞击在阿黛尔的意识中炸开了巨大的火花,霎那间就让她能量储备见底。 但是这也解开了她大脑中一些灰色的碎片上的枷锁,这些记忆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她看见了那个存在,那个统治者整片大陆,盘桓在至高无上之处的不可名状之存在。 在人们所望不到的层层云朵之上,在整个星球的最外面,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竟然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触手——一片一片,结成网状,铺出王位之路。 人类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圈养的鸡鸭。 在她的记忆中,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拿着红宝石权杖,高高举过头顶——漫天的乌鸦从权杖中冒出来,飞向那些触手。 她张开双臂,只见无数透明的灵魂从地上飞起来,死去的人从坟墓当中爬出来,甚至刚宰杀完的牛羊,上桌后的骨头都向她涌过来。 一个城池的人跪下为她祈祷。 千万个信徒握着五芒星权杖向她献祭。 大火沿着她的手臂灼烧着她的身体,同时灼烧着大地上匍匐着的感染生物。 乌鸦们分食着触手,大火席卷了星空。 那个存在于王座上睁开了眼睛,第一次舍得将目光投向祂身下的星球…… 和她。 她突然间意识到,如果她试图彻底抹除这个印记,可能会当场招来那个存在,那么这个城市的人便不用活了。 “你怎么流血了?你说话啊!”人血摊主被阿黛尔吓得直哆嗦,大声嚷嚷道,“你们看到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已经这样了,这不关我的事情啊!” 阿黛尔睁开了眼睛。 “我的主啊!你不要靠近我!”摊主抓起伞撑开挡在身前,试图以这种方式把自己和阿黛尔隔离开。 阿黛尔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她的眼睛、鼻子、耳朵、竟然在往外淌血。 她的体内怎么会有血? 阿黛尔以前都尝试过的,割开自己的手腕也只有空壳,什么都没有。 人血? 她突然想起来,连忙将意识沉浸到城堡之中——果不其然,她刚刚建造好的影之身已经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变小了一点的红宝石和蓝宝石,还有一个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触手印记。 她刚才是用影之身直面对那存在的,所以出事之后,她的影之身被毁,里面储存的意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刚才受到攻击时,她能感觉到有一层薄膜似乎先挡了一下,接着她才断开和那部分意识的连接。 那替她抵挡了一些能量的薄膜,应该就是科尔多瓦上尉教给她的精神屏蔽术。 阿黛尔很快冷静下来。她先从城堡里拿出手帕把自己的脸上的血堵住,毕竟如果再不清理,等一下她回到警署的时候可能会被人当作嫌疑犯直接抓起来。 但是,她必须要承认——两桶人血的分量要从她脸上这六个窟窿里流出来着实是量有些大了。 所以擦完了一条手帕,阿黛尔又换了一条手帕。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血……这些也都是钱啊。 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也带给她很大的收获。首先是几个记忆碎片的解禁,其次是那个女人的背影……那个红宝石权杖,她曾经在梅兹女子监狱也感受到过,所以这是一条线索。 或许她以后可以在警署里调查一些有关于红宝石权杖的事情,没准能帮她解除更多的记忆碎片。 而且这件事情还带给了她一些思路,比如说以后一些危险的工作,可以通过影之身去做。 毕竟就算是任务失败,她也只会损失两桶人血,红蓝宝石还可以回收利用——虽然每一次都会小一圈就是了。 即使是无法回收,也就是再搭上两块宝石。这样以来,如果她利用的好的话,她就可以是不死的存在了。 阿黛尔刚想为这个发现庆祝一下,但她突然想起来红蓝宝石的价格……算了,她不配。 她找了个盒子,把那个触手印记关了进去,这东西现在似乎陷入了休眠状态,但是只要那个存在还在一天,它就有被重新激活的可能。 而且她家里的那些黑影,似乎就是这一次触手印记被激活的罪魁祸首。 她打定主意要早点把家里的事情解决掉,防止夜长梦多。 盘算好一切之后,她看向老板—— “再给我来80镑的人血……不,还是要120镑的人血吧。”她尽可能笑着对老板说道。 然而她的笑容配上汩汩往外冒的血,饶是老板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了,但这场景还是会让他打心底地发怵。 旁边的几个摊主都悄悄地移动了位置,试图离这边远一些。 人血摊主有些欲哭无泪,他飞快地装好7桶血,一股脑儿地递给了阿黛尔,“多送给你一桶,你快走吧……你再继续在这里呆着我就不用做生意了。” 第117章 引路人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补充了人血、沙金和一些材料之后,阿黛尔先是把自己城堡里该补充的补充上,该升级的升级了,又做了一些萃取机,把它们升级成了仅生产单一药剂的机器。 之前的萃取机可以生产【体力药剂】,也会掉落特殊等级的【体力药剂】,但是不能直接生产【幸运药剂】那些。她必须把萃取机升级成【萃取机-幸运药剂】,才能进行下一步。 虽然有些麻烦,也需要买不少材料。但这样也好,她生产药剂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 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阿黛尔又绕去了莱德先生礼服店,一口气订做了一堆衣服。包括男爵的冬季服装,日常服装,宴会服装,和适合出任务的便服。 同时,她还为影之身也量身打造了一套。毕竟影之身的个头要比她矮一点,如果以后打算经常使用影之身出去的话,衣服不合身也不方便。 除此之外,她还购买了许多化妆品和装饰品,这些都可以用来打扮影之身,让她能够尽可能的像个人。 补货行动进入尾声,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应该去警署报道了。 再次见到密语队长的时候,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屋子里三三两两地躺着一些人,他们看起来懒洋洋又没精打采的。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队员,阿黛尔。”密语队长放下手里的档案袋,“是以后要共事的人了,你们相互介绍一下吧。” 离密语队长最近的一个女人先开口介绍道,“恩蒂,目前是第三等级‘家’,擅长情感类故事写作,喜剧类文本写作,以后有时间可以交流。” 阿黛尔点点头。她第一次听说【图书管理员】第三等级天赋的名字,看起来这个叫做“恩蒂”的女人还蛮好说话,如果以后有问题,应该可以请教她。 接着,恩蒂旁边坐着的男人把报纸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去,他一脸困意,大大咧咧地说,“艾伦,第二等级。” 最后,房间里仅剩下的少年从纸堆中抬起头来,因为睡觉,他的脸上被压出两道清晰的红印子来,“姐姐,我叫盖尔,刚进队不久,还是第一等级哦!我很喜欢毛绒熊和布偶,如果姐姐能遇见可爱的毛茸茸,可以来找盖尔哦!” 等着仅有的三个队员都介绍完自己之后,密语队长开始下发任务。 “领主今天早上下发了这个月需要完成的任务,等一下你们走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一份带回去做了。这个月中旬之前,每个人需要交一篇完整的世界观构思给我。” 艾伦第一个打着哈欠起身,“我的呢?” 密语队长把整理好的一份档案递给他。 “先走了啊,明天见。”艾伦把档案往自己嘎吱窝下面一夹——这粗俗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多少让阿黛尔有些开了眼界。 盖尔揉揉眼睛,抱着一个半身大小的缝制布偶熊站起来,“那我也走了,队长。” 最后只剩下了恩蒂,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这就是你在密语者小队的引路人了,有关于天赋上的事情可以请教她。从第一等级升级到第二等级没有什么捷径,就是阅读五千本书籍——这些在我们密语者小队的书库里面都有。你最好在两个月之内把它们读完。”密语队长介绍道。 “书可以带回家么?” “可以。”密语队长打量她一眼,“如果你想晚上也看的话,填写申请表就行,最多一次性借20本。” “太好了。”阿黛尔由衷感叹道。 反正她晚上也不需要睡觉,她完全可以一宿的时间都用来看书。 一个意识装在她目前的躯壳里,一个意识放在影之身中,一个意识留在城堡中——别人看一本书的速度,她足以看三本。 真不错,算了算,阿黛尔美滋滋地问密语队长要了一个书库的钥匙,还有一沓申请表——准备接下来一个月之内就搞定这五千本书。 布置完任务之后,密语队长直接走人,“恩蒂,今天你和阿黛尔值班吧,明天后天你休息。” “好。”恩蒂回道。 “作为一个【图书管理员】,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 阿黛尔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就是要思考。”恩蒂继续说,“一个【射箭者】可以完全不会思考,他的天赋能力也完全不受到影响。一个【笃信者】也不需要思考,但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如果不会思考,那么她永远不可能升级到第二等级。” 阿黛尔赞同地点头。 “升级靠的是阅读书本的数量么?”恩蒂看向她,“不是,靠得是你对书本上知识的理解与融会贯通。” 怪不得……阿黛尔有些明白为什么即使她没看完觉醒仪式提供的书,却也依旧通过了。 考题确实没有太大意义,但是这些考题为她揭示了一个完整的思考过程——她需要先查资料,找到自己想要思考的问题的相关内容,然后理解它,分析它,最后试着用这些知识重组一个知识出来。 说着,恩蒂的手轻轻一翻,上面出现了一棵小树苗。 阿黛尔看到,那是一棵梧桐树。 比起她影子书上印着的那一棵,眼前的梧桐显然真实的多。 “每一个【图书管理员】都会有这样一棵树,每一次我们升级之后,这一棵树都会变得更加真实而完善——这象征着我们对于知识的运用能力。” “我现在给你简单的介绍一下【图书管理员】的前三等级的能力。”恩蒂没给阿黛尔太多时间消化,很快继续。 “第一等级的‘图书管理员’,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能够拥有超越常人的记忆能力和信息整理能力。学习的过程就是在自己的头脑中建立完善的知识结构,也就是你的树。当然,相对应的,你也会拥有更强的分析和思考能力。” “第二等级的‘智者’,会拥有自己的知识库,你可以随意在你的树当中调取你需要的信息,这个过程所耗费的时间几乎为0。甚至,你可以把对方拽进你的树中,出来的唯一方式就是顺着知识树的结构爬出来。如果长时间,没有爬出来的话,对方就会脑死亡。”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的树足够复杂,他就会像走一个弯弯绕绕的迷宫一般,找不到出口是么?” 恩蒂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是的。而且,你需要在多个知识上进行连接,这样才能够创造更多的岔路。” “原来如此。”阿黛尔很快理解了恩蒂的意思。 用人际关系举例来说,她自己既认识塞西莉娅,又认识密语队长,那么在知识结构当中,她和这两个人之间就会产生连线,形成树枝。 如果她认识的人多了,那么以她为中心发射出去的树枝就多了。 如果她认识的人还认识很多人,那么树枝就会密密麻麻的交错起来,让进来的人出不去。 同理,一个知识的关键词如果能够和多个关键词产生联动,就会大大增加其复杂性。 “第二等级是为了给第三等级打基础。如果第二等级,你的树不够完善,那么即使你能勉强进入第三等级,也会无法再进一步。” “我刚才听你说第三等级是‘家’?那么这个天赋是需要通过故事来战斗的么?比如说把敌人拉进我们的故事当中?” 考虑到第二等级是拉进知识树当中,那么第三等级的“家”可能就是拉入世界当中了。 “是的。”恩蒂有些惊喜,“你的脑子转得很快,看样子你对这天赋适应良好。” 阿黛尔不敢说自己是被艾利克斯锻炼出来的——一天到晚总瞎琢磨,不琢磨指不定就进了对方的圈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桥段和情节,你的知识之树会告诉你。比如说我的是梧桐树,和爱情相关,所以我最擅长情感和喜剧,创造出来的世界都是和感情相关的。”恩蒂笑着解释。 梧桐和恋爱有些关系她能想象到,但是……圣诞树?冬青?阿黛尔感觉自己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和感情相关的世界也能杀人么?” 恩蒂“噗嗤”一声笑了,“有机会带你进去看看,你也可以给我提提意见,帮我再完善一下。” “所以队长让我们交世界观是为了以后到第三等级的时候,能够创造出更完善的世界?” “是的。只有对知识运用得十分自如,且知识储备量足够,你才能创造一个完美逼真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神。” 阿黛尔心头一震,恩蒂的话让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但她又没抓住。 “如果你面临一个武力值远超于你的对手,你就可以把他拉进你的世界中——这样,你们就不得不站在同一起跑线了。世界中存在的一切杀机必须符合逻辑,当然作为神的你可以创造逻辑,作为神的子民的他,只能从逻辑中寻找生机。” 阿黛尔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大概听懂了,可能以后实战体验一下,就更能理解了。” “会有那样的机会的。”恩蒂的笑容也淡了些许,“威斯康纳城……很不太平啊。” 第118章 水晶球 听恩蒂讲了一天应该如何学习知识,阿黛尔走出警署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有些头昏脑涨了。 她之前仗着自己记忆力好,又可以一心多用,没有特别深入地研究过如何学习才能效率最大化。 但是这一点被恩蒂着重批评了。 她提出了很多新的方法供阿黛尔来参考。 比如说按照人类的记忆曲线来学习——学习5分钟就要停下来复习刚才所学习的,学习30分钟也要停下来重温一遍…… 不过这个具体的时间需要根据她自身的能力水平进行调整。为了更科学高效地学习,她最好先摸索出来自己的记忆曲线。 除此之外,还有框架搭建法,在学习一事物之前,先列好框架,然后往里填充——也就是说,她需要先把树的树干搭建好,再往上有序地、有针对性地填充叶子。 而她之前的做法恰好相反,是先把叶子都准备好了,再用内在的思考连成树。 当然恩蒂也说了,她讲得这些方法都只是参考,操作的时候需要她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进行选择。 不过阿黛尔当场试验了一下,恩蒂讲的那些对她来说都很实用。 要不怎么说有组织就是好呢…… 站在警署大门外,阿黛尔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今天和恩蒂探讨得有些专注了,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詹姆斯要饿成什么样子了。 距离上一次遭受布鲁克太太的袭击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她必须尽快抽时间去找伊丽莎白一趟,搞清楚之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计划着今天下班早就可以早点去,但是现在显然不行了。 阿黛尔遥遥地看向自己的家,如果可以的话,她准备今天就解决家里的隐患。 攘外必先安内,她不能再拖了。 …… “晚上好,阿黛尔小姐。”一进门,詹姆斯就殷勤地问道,“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吃什么?继续吃美味的鱼面包嘛?”阿黛尔在厨艺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如果可以,她希望顿顿都给詹姆斯来这一道菜。 本以为詹姆斯一定会很乐意,谁料他想了想,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今晚是最后一顿了,再吃这个面包我就真的不用写恐怖了……” 他的声音十分沮丧,透着浓浓的遗憾味道。 “写不出来恐怖,你还打算怪给面包?”阿黛尔瞥了他一眼。 詹姆斯苦恼地抓着头发,“真不是……但是吃完面包,我就莫名地感觉特别幸福,脑子里完全出不来任何恐怖的情节啊!” “那我应该做点不太好吃的东西出来?让你感觉不那么幸福?” “说实话,也不是很好吃啊……”詹姆斯小声嘀咕。 阿黛尔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詹姆斯已经完全被面包收买了,并不敢得罪阿黛尔。 “你说,我们做点什么刺激一下昨天的黑影怎么样?或者刺激一下这间房子里的东西怎么样?你说我们都来了好几天了……这房子怎么一点也不恐怖呢?”他转移了话题。 这倒是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阿黛尔停下动作看向对方。 “昨天被黑影吓到尖叫,不敢在楼下睡觉的不是你?” 詹姆斯一下子涨红了脸,他烦躁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块面包来,愤愤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他苦大仇深的表情就平缓了许多。 “救救我吧,阿黛尔小姐,距离主编给我的交稿日期不到十天了,再写也不出来我就真的死了……” 他想了想,以为阿黛尔是不愿意惹事情,又怂恿道,“你放心,我有一个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特殊物品。就算见势不妙,我们也可以跑掉。” 他声音极为自信,“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哇,你想想,我也就这几天还在,万一等我走了,这黑影在出来,你自己也很难对付不是?” 阿黛尔心里感觉詹姆斯的卖力宣传有些好笑,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我们光能够保护自己也不行啊?我们要做的是将黑影消灭掉,如果不能够消灭黑影,就算我们将它刺激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詹姆斯有些傻眼,愣了半天才不得不承认道,“你说得有道理……” 在他的角度看来,他只需要把黑影引出来,然后跑掉就是不虚此行了。但是站在阿黛尔的立场上,她需要做的是消灭黑影。 詹姆斯有些犯了难,“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想到。” 阿黛尔有些意外他的道歉,也难得对眼前胖胖的男人有了几分好感,可能家都是心思细腻的…… “不过你说的对,我们是应该先和黑影多打一些交道。只有了解它究竟是如何的存在形式了,我们才能够去真正的消灭它。” 詹姆斯点头,“你说的对。” “说起来,你觉得昨天你是怎么把黑影引出来的?你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睡觉,也没有遭到袭击啊。” 詹姆斯眯起眼睛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是面包招来的……那个时候面包刚刚烤出来,有一股奇异的味道。” 他不敢说是有一股臭烘烘的腥味。 “后来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那些黑影向我扑过来,但我现在回忆,感觉黑影的目的主要是我手里的面包。” 阿黛尔点头表示赞同。 “后来我把面包带回了房间,这种情况就没再出现过。”说到这儿,他看了阿黛尔一眼,“我卡文卡地非常难受,就又去了厨房一趟,看看还会不会出现意外。” 阿黛尔是没想到,詹姆斯竟然已经试过去招惹了! “后来我灵机一动想到了面包的问题,就返回楼上拿了一块下来——几乎是刚走到门口,我就觉得厨房里面不太对劲。” “我没敢走近,但是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的东西在蠕动着。” “但是它们没有出来攻击你。”阿黛尔问道。 “是的。”詹姆斯咽了口口水,“我就拿着面包走了进去——几乎是瞬间,黑影就缠向我,我吓得连忙开启了特殊物品,隔绝了面包的味道,那些黑影才消失。今天白天我在厨房也试验了一下,并没有异常。” “所以根据你的描述,我们可以得到几点结论。第一,黑影是被面包的味道所吸引来的;第二,黑影盘踞在厨房,不会轻易出去。第三,黑影喜欢在夜间活动。” “可以这么说。”詹姆斯有些惴惴的,“我去招惹黑影真不是故意要害你……我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了……” 阿黛尔倒不是很生气。 毕竟她住进这房子里时,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何况退一万步说,她只要开启了地基融合模式,这黑影可能很难真正地伤害到她。 “你的特殊物品是怎么用的,具体有什么功效?”阿黛尔问道。 詹姆斯一愣,然后从自己的皮夹里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来。 “就是这个,4-117【水晶球】,可以将指定事物装进去,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空间……只有人所必备的气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指定事物是怎么指定,你来指定么?” “是的。”詹姆斯不太明白阿黛尔问的这么详细是为了做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回答:“我需要通过我的眼睛来指定,也就是说,我必须要能看见那个对象。” “那你能把我装进去么?” “当然啊。等一下遇到危险了我就会带着你一起进去的。” “即使我不同意也是么?” 詹姆斯挠挠头,“你不愿意我就不能装你进去了……但是原则上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看到黑影,你也完全可以把黑影装进去?” “诶?”詹姆斯瞪大了眼睛,“我从没想过装进去这种东西,一直以来,我都是用它来躲避祸患……” “你缺乏一种猎人的心态。当危机来临的时候,你不要想着如何逃跑,那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只有选择料理对方,才能够一劳永逸。” 詹姆斯感觉阿黛尔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是这个球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啊。” “不需要,你把它禁锢进去就行了。”阿黛尔说道。 “那倒是可以试一试。”詹姆斯点了点头。 “保险起见,我们可以在天快亮之前试验,这样,即使出现了意外我们也能够对付。” 詹姆斯表示赞同,“不过我觉得那些黑影很害怕你,就算现在开始也可能没有事儿……但你提出的方案更安全,我还是听你的。” 怕我?阿黛尔想到那个快变成黑色扣子的触角印记,也不知道这东西都被她搞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否对黑影产生威慑力。 “那我先回去看会书,一会儿见。” “等一下啊!”詹姆斯忙道,“我的晚饭呢?” 阿黛尔随手递给他一个存货,“先吃这个吧,避免你再一次面对黑影,出现心灵创伤。” 詹姆斯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看到面包,他又没了骨气。 “说的有道理,”他喃喃道,“我可是个心灵很脆弱的人,必须多吃点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黛尔正一心三用得欢快,就听房门被隔壁的敲响,“阿黛尔小姐,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阿黛尔合上眼前的书,顺手把它丢进了城堡里。 “走吧。”她拉开门,对詹姆斯说道。 虽然几乎一宿没睡,但是詹姆斯兴奋的几乎能当场跳上一段,“我该怎么做?” “你带着面包走进去,把黑影吸引出来,然后你开启水晶球保护自己退出来,之后你再出来,指定黑影进入水晶球。” 詹姆斯点点头,紧张地问,“万一黑影蚕食的速度特别快怎么办?” “我这儿还有两个。”阿黛尔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个面包,“祝你顺利,万一有不对的,我就会进去。” 这句话给了詹姆斯莫大的勇气,他双拳捏紧,带着面包走进了厨房。 几乎是刹那间,阿黛尔就感觉整个建筑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正如詹姆斯所形容的那样——眼前的厨房有一种不透光的漆黑,仿佛所有光线到了这里都会被吸走一般。 黑暗中,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阿黛尔已经准备好了,一旦詹姆斯求助,她就立刻开启地基融合,然后接管这座建筑的一切…… 不过很快,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詹姆斯从里面小跑出来——他的整个身体都被一个透明的泡泡一样的东西所笼罩着。 只是他大汗淋漓,神情惊恐,显然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 “失策了。”他说,“黑影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东西,它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虫子组合而成的……我的水晶球没办法把这么多数量的个体都装进去。” 阿黛尔打量着从黑影出现,就出现在她地图上的红点,“你可以去试试,我觉得它们是连在一起的,共享一个源头。” 詹姆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美味的鱼面包】让他对阿黛尔多了几分信任,“好吧。” 他收起了水晶球,然后走进了厨房门口,看向里面。 这时候詹姆斯还没反应过来,但是阿黛尔突然想起来他【水晶球】的发动条件是需要看见对象……她灵机一动,把城堡里正活泼地到处游荡的帕妮叫了出来,直接扔向了厨房。 “詹姆斯,快!”她喊道。 霎时间,之间一道亮光照亮了厨房——詹姆斯抓住了这个机会,指定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进入水晶球里。 阿黛尔只感觉一道黑色丝带进入了水晶球之中,这个过程不是很长,也只有一两秒。 但是那仅有的一两秒却让她和詹姆斯都感觉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她们完全被黑暗所笼罩着。 很快,厨房被帕妮照得大亮,詹姆斯吞了口口水,看向眼前已经有半人高的水晶球。 那里面的黑影正在翻腾着。 一会儿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一会儿又是变化多端的小眼睛,一会儿又是纯粹的黑色烟雾。 “多亏我动作快。”詹姆斯感叹道,“想不到它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第119章 地基融合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詹姆斯问道。 阿黛尔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微微见亮的天,“我觉得你可以去睡觉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那怎么能行。”詹姆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看他的表情,他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刚才进去感觉怎么样?”阿黛尔笑着问道。 “很不错,相当不错。”詹姆斯一提到这个就有些兴奋,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十秒,但是他感觉自己文思泉涌……起码写出来一个章节没有问题。 阿黛尔心念一动,想起密语队长的布置的作业,问道,“你之前写过的小说,可以给我看看么?” 詹姆斯一副阿黛尔十分识货的样子,“你等着,我正好带了一本过来,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他就重新回到了水晶球这里,手里拿着本薄薄的的小册子,递给了阿黛尔。 “菲尔德探案实录?”阿黛尔读出上面的名字,“这是一本侦探小说?” “是的,算是吧。”詹姆斯耸肩,“不过是以灵异存在为主的,写到的都是菲尔德比较知名的一些灵异事件……” 阿黛尔合上书,一脸真诚地感激道,“我一定会好好拜读的。” 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的态度让詹姆斯有些飘飘然,他甚至直接把水晶球交给了阿黛尔处置,只要处理完了还给他就行。 阿黛尔看着他走上楼,又在厨房里看书消耗了一些时间,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她才带着那个水晶球进入了自己的城堡。 在这里,她才敢把水晶球里面的黑影放出来。 水晶球的限制一被打开,黑影就化作无数个甲壳虫往外爬。 阿黛尔的意识直接化作网兜,把这些虫子全部罩了进去,然后,她逐步地收缩着自己的意识,打算用对付触手印记的方式来对付这个黑影。 “不!” 在她的意识中,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她停下动作,打量着那已经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黑影。 “不要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那道声音继续说道。 与此同时,阿黛尔看见眼前出现一行绿字:是否接受“黑影”成为仆人的请求?仆人无权背叛主人。 仆人? 她回想起工作基地的运作方式,因为一直没有仆人,她无法解锁这个空间。 不过…… “让你成为我的仆人,能有什么好处呢?”她看向那团黑影。 “我可以告诉你这座房子的秘密!”黑影急切地回答。 “如果是关于那幅画的事情,就没必要了。”阿黛尔冷声道,“我正打算去找那个灵魂谈谈呢。” “不!不是的!是这座房子真正的秘密!”黑影急于表现自己,不管不顾地说道,“在这座房子之下,有一道未经发现的门!” 未经发现的门!是她想的那个门?阿黛尔的心里无比激动,但是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威吓道:“你怎么知道?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是的!”黑影在她的意识中急得翻了两圈,“让我成为你的仆人!我所有知道的东西你都可以知道!你到时候就能看见我所说的那扇门了!” “可以。”阿黛尔在意识中确认“接受”。 已收录仆人“黑影”,你可以为它取新的名字。关于它的具体信息,你可以在影子书当中找到。 绿字继续提醒道。 阿黛尔招来影子书,果然,在后面出现了一张新的页面。 仆人黑影 介绍:由于刚刚诞生的缘故,比较单纯好骗,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对奇怪的料理有一种特殊的执着。不过现在最讨厌用食物来诱骗小孩子的人了! 接着,她收到了第二行提示:检测到适合修复影子书的材料,是否进行补全?补全时间预计1小时。 补全影子书?那当然好啊。 一说起这件事情,阿黛尔就十分来气。一个好好的影子书,升级也就罢了,还升级失败!简直没有道理。 不过,原来修补影子书要用这样的材料么? 她打量着修补材料,有些怀疑修补完之后影子书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 原本被她抓在意识中的黑影瞬间被影子书吸收进去。 与此同时,她感应到影子书上的波动。 这样解决也好。 阿黛尔松了口气,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她向楼上看了一眼现在还有一个东西等着她去解决,现在天已经亮了,如果不想耽误等一下和伊丽莎白的会面的话,她就要加快动作了。 第一天来的时候,阿黛尔也曾开启过通灵态来查看那间儿童房。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虽然能看到整个房子都被红色的火光所笼罩着,但就是找不到这能量的源头是哪里。 但是今天彻底将图书管理员第一等级的天赋巩固好之后,她一进门,就发现了端倪。 在二楼,有东西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似乎是因为发现她回来,而快速地躲了起来。 但那时,解决黑影是阿黛尔的第一要务,她并不打算同时招惹两个存在。 不过现在嘛……阿黛尔再次开启了通灵态,慢慢上了楼梯,一步步,缓慢地走向了儿童房。 就在她离儿童房越来越近的同时,她脚下的地板开始摇晃,一开始是很轻微的,但是等她停在门口的时候,她不得不扶住门框来稳定身形。 也不知道睡在床上的詹姆斯会不会被这动静给颠到地上去,阿黛尔心想。 “出来吧,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她看向屋内,在她的灵视觉当中,这房间里的红光更盛,却依旧没有灵体出现。 腾地一下,仿佛是示威般,阿黛尔眼前的地毯烧着,火焰窜起来老高,几乎烧着她的眉毛。 这让阿黛尔有些生气。 虽然她也不是个爱美的人,但是她还得去警署上班,见人呢!眉毛没了怎么行? 她后退一步,“想必你的能力还不如黑影吧?” 感谢图书管理员天赋带来的好处,阿黛尔感觉自己此时的思路无比清晰。 为什么第一次开启通灵态的时候,她只能看到火光中隐约有东西,而不能清晰地看见? 是这个亡灵要特意为黑影隐瞒么? 未必。 黑影是自那扇无主之门中诞生的,仅仅在黑影的记忆中看一眼,阿黛尔就可以肯定地判断出来,那门绝对要比这整间房子的能量都强。 换句话说,这些火光能量的源头,能力很可能还不如黑影。 那么它现在所做的一切,应该不过是虚张声势。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阿黛尔威胁道,“这里是我的家,我会消灭一切让我感到不稳定的因素的。” “这里不是你的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这是她花钱买来的地方,怎么就不是她的家了?从进入威斯康纳城起,她就为了自己的房子兢兢业业的,甚至不惜贷款。 而这幅画呢?只是被之前的主人带到这里。 加上之前烧掉眉毛的旧怨。 阿黛尔直接释放出来自己的意识压了过去这一招确实很简单,没什么花样。 但也确实很好用。 门前一人多高的火焰倏地熄灭,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这不是你的家。”她固执地说,“这是我的家。” “你建了这栋房子了么?还是你继承了这栋房子?又或者你买下了这栋房子?”她一连发问,“如果都不是,你凭什么说,这栋房子是你的呢?” “在我死后,我一直住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我的房子!” “这是你烧死那么多前任的理由?”阿黛尔反问。 “我不是要烧死他们的!我警告过了,这里是我的房子,他们应该滚出去!” “你是怎么警告他们的?”阿黛尔问道。 从黑影的记忆当中,阿黛尔已经完全获知了小女孩曾经的作为她口中所谓的警告,就是一连串的闹鬼惊吓。 惊吓之后,再施以火刑虐杀。 似乎是因为以前自己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小女孩就立誓要让所有人都经历一遍她的痛苦,甚至是……更痛苦。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否是故意闯进你的房子的呢?甚至他们都不曾知晓你的存在……”阿黛尔摇头道。 小女孩不回答了。 她看向眼前的亡灵。 虽然变成亡灵之后,会和生前的模样发生一些变化,但是她还是能从对方的大致形态中推断出小女孩以前的样子。 也是个有着圆圆大眼睛的可爱姑娘。 “我在警署查过了你的卷宗了,你不是死在这里的,你是死在菲尔德的。”阿黛尔丝毫不在意亡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所以,这不是你的房子,你无权处置那些人。” 她话音刚落,四周就燃起一片火墙。 “你和他们一样,是入侵者。”小女孩冰冷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就让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火墙蔓延开来,点着了易燃的地板,干燥的毯子…… 那架势,是打算上来就直接灭掉阿黛尔! 隔壁还有睡觉的詹姆斯! “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阿黛尔说道。 接着,她开启了地基融合形态。 第120章 带刺的玫瑰 整栋建筑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墙体开裂,如同一本被打开的书,裸露出里面的金属和石砖。 好像被龙卷风席卷过一般。 窗户“呼啦啦”地向着,疯狂地拍打着墙壁,夜风将她的长发撩起,又从她的身边掠过。 阿黛尔向前走了一步,她脚下的地砖在粉碎,在重组,“哗啦啦”地掉向一楼。 隔着地砖消失而露出的窟窿中,阿黛尔看向脸色震惊的小女孩。 火焰还在继续烧着,但是新建筑生成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帕妮从一楼飞了上来,她不得不动作不停,否则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碎石就可能会划伤她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小女孩尖叫道,“快停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和整个房间的链接正在减弱——在阿黛尔的灵视当中,整座房子的红色正在极速消退着。 一旦这座儿童房彻底消失,那么小女孩对这座房子的掌控就会消弭于无形。 “毫无疑问,这里是我的房子了。”阿黛尔看向她。 “我错了!我错了!”女孩突然间尖叫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从来不想去替谁审判什么。”阿黛尔说。 “你有着痛苦的身世,我很能理解。”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女孩根本没在听阿黛尔的话,眼看着整栋房子的改造即将完毕——所有的墙壁上都铺上了阿黛尔喜欢的银绿色墙纸……巨大的壁炉出现在一楼的大厅里。 【一只猫头鹰】在空中盘旋着,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快停下来!”女孩苦苦地哀求道,“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虽然她在求饶,但是就在阿黛尔的身后,一道火苗猛地出现。 只是她不知道阿黛尔现在对这个建筑已经有了绝对掌控权了。 那丝火苗被她握在手中,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别看这小火苗并不起眼,但是它里面蕴含着大量的能量。 这很可能是小女孩最大的底牌了。 偷袭失败,女孩的表情变得怨毒。 “你们谁有真正问过我的想法?我想做的不过是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罢了……” 她看向阿黛尔,诅咒道,“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你会和我一样,被活活烧死!我以我全部的灵魂作为代价!” 亡灵以自身为代价来进行诅咒,等于彻底放弃了自己转生的机会。 她话音刚落,整个建筑的晃动便停了下来。 融合结束。 原来儿童房的位置,已经变成了阿黛尔的实验室,此刻里面正有一排萃取机在辛勤工作着——这些都是源源不断的财产啊。 阿黛尔感觉自己心头上,因为诅咒所带来的阴霾也去了些许。 有了这些萃取机挣来的钱,她的实力还能更进一步。 诅咒算什么,只要她的实力够强,她的命运就能够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中! 想到这儿,阿黛尔从新餐厅里找到了最后的库存面包,咬了一口。果然,不论吃几次,这开头的酸苦都很让人想放弃啊…… 但是,想要品味幸福,她又怎能跳过这酸苦的味道呢? 她松开了意识对詹姆斯的包裹。 可能是累惨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詹姆斯竟然都没有醒过来。 但愿他今天醒来的时候,能用他充满幻想里的头脑,给这座房子的变化找一个好的借口吧! 阿黛尔出门前想道。 …… 香榭街,212号。 阿黛尔来的时候,这条街上还没几个人,大部分都是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些是昨夜留宿的。 她直接敲响了212号的房门。 开门的是那天晚上阿黛尔见过的,走在伊丽莎白旁边的那个老女人。不过阿黛尔还记得她,对方却已经完全不记得阿黛尔了。 “您找哪位?”她打量了一眼阿黛尔的男爵服饰,态度十分热情。 “伊丽莎白。”阿黛尔说道。 “伊丽莎白?”那女人的表情十分惊讶,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阿黛尔好一会儿,才笑道,“想不到您还有这爱好。” 她打开门,把阿黛尔往里面请。 “我去让人把伊丽莎白叫下来,你在这儿稍坐一会儿。” 还有这爱好?什么爱好? 阿黛尔一头雾水。 她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服装,没问题啊! 没有扣错的扣子,也没有奇怪的装饰品,怎么看那老女人的眼神,她好像是个变态呢? …… “他们说……他们说……”女孩咬着下唇,停了下来,看向床上纱幔中的人影。 “读啊,为什么不读了呢?”伊丽莎白慵懒地换了个姿势。 女孩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她们说,你就像朵带刺的玫瑰……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有意嘲讽你。” “无所谓。”伊丽莎白却不介意,“想说就说呗,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可是玫瑰一向是堕落腐朽的象征,他们这么说你……” 伊丽莎白反倒笑出声来,她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 “倒也没什么不好,我很喜欢玫瑰啊。” 她又翻了个身,“我要用我的刺,狠狠地扎向他们,如同他们对我。” “姐姐,有人在楼下等你。”小男孩跑上楼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谁啊。”伊丽莎白伸出一小截手臂来,拨开纱幔,冲那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登登登”地跑到了她的床前。 “你给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帅不帅?他有爵位么?” “是个女人。”小男孩如实说。 “女人?”伊丽莎白一下子坐起来,“什么样的女人?黑头发么?” 小男孩有些惊讶地点头,“是黑头发。” “快,快把我那件新买的裙子拿过来。”伊丽莎白撩开床幔,吩咐道,“还有我的化妆水粉,香水……” 她咬着发绳从床上跳下来,真丝的睡衣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 她坐到了镜子前,抬手挽起头发。 “还有之前那条绿色的发带,也拿过来。” 女孩和男孩被她支使的团团转,一会儿又帮她穿衣服,一会又帮她整理头发。”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你们觉得的怎么样?” “很好看。”女孩说。 “我不是要好看!”伊丽莎白有些气愤,“我想问你,这样有没有点气势?” “气势?”女孩没懂她的意思,有些愣愣的。 “诶呀,我是问你,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很厉害,很愿意尊重我?” “姐姐,那女人还在下面等着。”男孩提醒道。 “就是要让她多等一会儿,等上一天才好呢!”伊丽莎白嘀咕着,“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催她她都不来!” 嘴上不情不愿的,伊丽莎白还是跟着男孩小跑下了楼梯。 阿黛尔在楼下左等右等也不见伊丽莎白,她又不想再去问那个老女人,总感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眼神十分奇怪。 这么长时间浪费就可惜了,阿黛尔索性在意识中看起了书来。 她发现开启地基融合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不需要影之身,也能够在外面使用移动形态。 不过已经尝到甜头的阿黛尔,是不可能放弃影之身的制作的。 “伊丽莎白!”她站起身来,眼前的女人装扮的比他们第一次看起来还要美……而且阿黛尔总感觉给她开门的那个老女人眼神更古怪了。 “你看我们伊丽莎白,可是多少爵士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呢!”老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支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所以呢,具体怎么做你是要看伊丽莎白的意愿的,但是见面呢,我是要收你五十磅的……怎么样,不贵吧?” 五十磅? 伊丽莎白是金子做的么? 阿黛尔好悬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很想揪着对方的领子问一句——你怎么不去抢钱? 阿黛尔生出一种当场出门的冲动。 要是当初伊丽莎白在名片上印上见她一次的价格,阿黛尔绝对绝对会重新考虑今天要不要过来的。 不过……她看向对面的伊丽莎白,后者眨了眨眼睛,对她做了个口型。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 你最好值五十磅。 阿黛尔同样以口型回道。 旁边老女人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阿黛尔忍痛从钱夹里拿出了五十磅递给对方,然后在后者的笑容当中跟着伊丽莎白上了楼。 一进房间,她就皱着眉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伊丽莎白装傻充愣。 “我没进来过,不代表我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阿黛尔没坐下,靠着门站着,“你能力那么强,为什么做这样的……工作?” “能力强又有什么用呢?”伊丽莎白的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黛尔皱起眉头,她敏感地感觉到伊丽莎白话中有话。 对方看了她一眼,挑眉,“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嗯?” “在我说完一切之后,我想要你一个承诺。当然你放心,绝对是你能做到的承诺。”她看向阿黛尔,放缓的呼吸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21章 人生意义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只要合理,就可以。”问人问题要给报酬,这个道理阿黛尔还是懂的。 “很好。”伊丽莎白走到梳妆台前,背对着阿黛尔说道,“那你问吧,只要我知道。”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说,你在很久前就预见了我们的相遇?” “我奶奶预见了这一事件,她告诉我的。”伊丽莎白开始精心地打理起自己的长发。 “你是【秉烛者】?” “是的。” “第二个问题,那一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布鲁克家?”这是阿黛尔最关心的话题。 “因为我梦见了你的死亡。”她抬起头来,看向阿黛尔,“我梦见,你从很高很高的窗户旁坠落,一直坠落。” 阿黛尔心里一惊,追问细节,“你看到最后我死了?” “也没有,我看到你一直下坠,后来就醒了。”伊丽莎白有些疑惑地说,“我觉得应该会死。” 那倒未必。阿黛尔对自己很有信心,她完全可以最后回到防御形态,400的防御值应该能缓冲一下。 不过现在升级之后直接翻了一倍,她现在有800的防御值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我只感觉突然有人出现在我身后,还说话。”阿黛尔故意模糊了细节,并没有提到地图和她那古怪的轮回。 “那是一个替身。”伊丽莎白确实没打算隐瞒,解释得非常清楚,“【秉烛者】第三等级起,可以和亡灵签订契约,作为自身替身。亡灵需要一段时间来模仿对方,才能够成为替身。” “其实在你刚上马车时,我就已经跟在你后面了。但是就因为需要时间模仿,才在你进入那个堕落生物的书房之后才能代替你的命运,替你承受攻击。” “所以,这就是你开口之后,布鲁克太太完全无视我的原因?” “是的。”伊丽莎白点头。 这简直和她的影之身一样好用!阿黛尔不由得感叹。从第三等级起,大部分的天赋都有了较强的攻击力,第四等级更是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有些期待自己成为“家”的那一天了。 “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黛尔敏感地感觉到,伊丽莎白突然屏住了呼吸,似乎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一点难以回答。 “这个问题十分复杂,”她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让我想一想怎么和你说……你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那,我想问一下,【秉烛者】的觉醒仪式应该怎么做?” 伊丽莎白猛地转过头来,“您还没觉醒?”情急之下,她用了敬语。 “您?”阿黛尔皱眉,“我为什么应该觉醒?” “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视觉,能够开启通灵态。”伊丽莎白抿抿唇,回答道。 “你在骗我。”阿黛尔叹息。 伊丽莎白没说话。 “【图书管理员】天赋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是十三种天赋中最强的,虽然在心理学方面不及【志愿者】,但是观察你足够了。” “【秉烛者】的觉醒仪式是举行满月仪式,需要准备四元素的象征物,鼠尾草,和一支粗的白色蜡烛。”伊丽莎白对自己的不小心有些懊恼。 “四元素的象征物,你可以选取自己比较方便的。风元素可以用匕首、羽毛、香炉、或者是黄色蜡烛;水元素可以用清水、圣杯、或者是蓝色蜡烛;土元素可以用水晶、沙土、五芒星、或者是绿色蜡烛;火元素可以用大釜或者红色蜡烛。” “还可以用我!”一个细细的声音在阿黛尔的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小女孩留下的火苗。 当时小女孩灵魂消失,只留下那个能量强大的火苗,阿黛尔虽有心探究一下,但是时间来不及,只能暂时先塞到了她的神圣空间,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器皿,她随便找了一个就把火苗扣了进去。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能沟通! “先闭嘴。”阿黛尔在意识中回应道。 “具体做法是需要找一个满月的晚上,云要少。你需要设立一张坐北朝南的桌子,正对窗口。把四元素代表物分别放在四个方向上——风元素东方,水元素西方,土元素北方,火元素南方。” “然后点燃鼠尾草,对你的仪式物品进行净化。如果没有鼠尾草,这一步也可以用雪松或者是铁犁木片来代替。你需要念出净化祷文。然后点燃那只白色蜡烛,冥想火光围绕着整个祭坛桌,接着,开始向巫神祈祷。” 伊丽莎白问道,“净化祷文和巫神祈祷文我可以写给你。” 没等阿黛尔回应,伊丽莎白就低头找了个羽毛笔,在一个小布片上写起了祷文。 “你似乎对我十分了解。”阿黛尔走到了伊丽莎白的身后。 伊丽莎白手一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阿黛尔。 两个人的目光在镜中相交,最终是伊丽莎白先败下阵来。她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快速把祷文写完递给阿黛尔,“我会告诉你的。” “好吧。”阿黛尔接过祷文,“我还想问一下,我曾经听说过,天赋觉醒可以通过自然信仰,特殊药剂和生死刺激来觉醒……” “我明白你的意思。天赋的觉醒还可以通过密教仪式来进行。”没等她问完,伊丽莎白就回答道。 阿黛尔挑眉,“密教?”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密教神出鬼没,很少有关于他们的信息。” “【秉烛者】的满月仪式还是我奶奶和我说的。据说是有人发现一些神灵对某种物品十分青睐,可以采用有序结构来召唤神灵气息,从而被刻下烙印,获得天赋。” “也就是说,天赋的本质和烙印息息相关?” “可以这么说。”伊丽莎白点头。她撩起头发,向阿黛尔展示她的后脖颈,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十分显眼——是一个外面套着圈的五芒星。 和她在自己神圣空间里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是否可以换句话说,如果有了神灵的印记,就能够获得其天赋?” “可以这么说,只是时间问题。”伊丽莎白放下了头发。 如果可以……阿黛尔希望能够绕开新教,直接获得新教的天赋——如果他们真的有天赋的话。这样也能够帮助她更顺利的完成艾利克斯和科尔多瓦的任务。 “好了,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感谢你的回答。”阿黛尔收起祷文,“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么?” 伊丽莎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问我,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做事情么?” 她抬眸看向阿黛尔,“我不知道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从出生起,我的人生便只有一个意义——就是侍奉一个人,完成她的人生意义。” 阿黛尔皱起眉头。 “当然,我需要做的一切就是让自己变强,然后等待和那个人接触的一天,然后成为她的仆人……你愿意成为别人的仆人么?” “如果,我的人生意义都是别人的意义,我为什么不让自己快乐的活着呢?我觉得这里很好,很多勋爵,很多军官都很喜欢我,我可以从早上睡到晚上,穿漂亮的裙子,用最喜欢的香水,我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可以让我肆意挥霍。” 伊丽莎白微抬下颚,“在这二十年里,我想怎么活,没有人可以管我。” 她的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但她闭了闭眼,很快睁开,“所以我恨你。” 阿黛尔没说话,事情的真相让她几乎组织不出来任何言语。 “但我已经想开了,和命运较劲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注定我无法改变命运,那不如改变我自己的心态,顺从命运好了。” “不。我不需要你的侍奉,你可以过你自己的人生。”阿黛尔脱口而出。 伊丽莎白的表情变得迷茫,“你不需要?你告诉我你不需要?” “你先稳定一下情绪。”阿黛尔不得不把一只手扶在伊丽莎白的肩膀上,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她的情绪镇定下来。 “我不想承担别人的人生,也不想有一个女孩为了我而失去自己的人生。”阿黛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你奶奶要求你的?” 伊丽莎白有些愣愣地点头。她现在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好像自己想努力发泄,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知道如何用力。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要求你。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态度,我想做的一切事情,我都会自己努力去做到,无须有人为此牺牲。”这是阿黛尔的真心话。 她从不想自己想做的事情要靠别人的牺牲来完成。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很疼,有一种火焰烧灼的疼痛。 但她有心么? “可你需要我。”伊丽莎白说,“你的目的很大,一个人没办法完成。” “你知道我的目的?你奶奶也和你说了?”阿黛尔问道。 这回,伊丽莎白摇了摇头,“她没说。她说你要做的事情很宏大,因此要求我一定要帮助你,无论你想做什么。” “宏大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需要心甘情愿的帮助,而不是强迫别人来完成我的目标。”阿黛尔拍拍她的肩膀,“你愿意让我见你奶奶一面么?” 第122章 影子书之灵 ??? 伊丽莎白哭出声来,强忍着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她不见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阿黛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哭泣搞得手足无措,“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对于【秉烛者】天赋的人来说,死亡并不会是终点,所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防备,如果伊丽莎白的奶奶还健在,那么她自然可以去和对方谈谈,告诉对方自己并不需要;如果伊丽莎白的奶奶已经成为亡灵,她也可以见到对方…… 但是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很快给出了解释,“她是大灾难的幸存者,身上有很多诅咒……成为亡灵之后,这些诅咒化为蠕虫,没有一天不啃噬她的能量……她的唯一心愿就是让我来侍奉你。可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但我不想辜负她……”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鼻子红彤彤的,好像只驯鹿。 阿黛尔只好不停地在她的后背顺,“听到这些,我很抱歉。来之前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如果说你奶奶的心愿是让你听我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 “你要的承诺是什么?” 伊丽莎白打了个哭嗝,“我想侍奉你两年,然后你放我走。” “两年都没有必要,我宣布,你现在就自由了!” “不……我的奶奶会责怪我的。”伊丽莎白摇摇头,这时候她又意外的固执起来了。 阿黛尔只好在她旁边蹲下,升级之后,她的个头长了一些,蹲下之后勉强和对方视线平齐。 “你知道我给我自己的人生规划是什么样的么?”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 “其实很简单。我希望找回一些东西。如果还有力气的话,我希望保护住我生存的土地。” 阿黛尔认真地看着伊丽莎白,“这样吧,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如果你执意要做的话,我希望你这两年能够热爱你生存的土地,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去保护它,你觉得这个要求如何?”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你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会。”阿黛尔许诺道。 伊丽莎白这才放心下来,“那好。” 许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伊丽莎白擦了擦眼睛,表情也自然了许多,“我看你好像还有问题想问?” “是的,我想知道,你奶奶是不是十分了解我的过去?”这个问题是她一直疑惑的,以伊丽莎白表现出来的对她的熟悉,似乎不能够通过【秉烛者】的天赋能力来解释, “应该是吧。”伊丽莎白有些不确定地回忆道,“奶奶的状态十分虚弱,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不能和我交流太多,所以我只能是推测……她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对你十分崇拜和推崇,从我有记忆开始,她每天都会抚摸她的五芒星项链,用十分怀念的眼神看着它。” “我明白了。” …… 恩蒂感觉今天的阿黛尔十分不在状态。 “昨夜没休息好?”她问道。 阿黛尔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不是,家里有些事情。” 恩蒂的目光顿时带了点怜爱,密语者小队的人都很清楚,布鲁克家之前出了点意外,被大火烧毁了。而且这意外来得十分蹊跷,但是上面不允许再往下查了。 现在回想起来,布鲁克家族简直就像是中了诅咒一般。 “明天不需要你值班,你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阿黛尔感激地点了点头,她把已经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了一起——这些是密语者小队的日常工作。 所有的重要资料都储存在密语队长的脑袋里,而大量不那么重要的资料,需要以文件形式保存,并且相同类目的要被整理到一起。 “你在听么?”黑影念叨着。 不过它现在有了一个新名字——托利。 据他所说,他是诞生于混乱无序之门的,而那扇门的主人曾经是托利,所以它要给自己也取一样的名字。 但是他诞生没多久,甚至没有获得知识,所以此刻搜肠刮肚,也只是在说自己成为影子书之灵之后所知的东西。 “在。”阿黛尔一心二用,快速地分门别类,“你继续说。” 被阿黛尔淡漠的语气气得鼓成一个泡泡的托利哼了一声,“影子书后面还有很多页,还有很多种形态……你想知道么?” “不想。”阿黛尔敷衍地回答。 托利在城堡里转了一圈,“为什么?你不知道这里蕴藏着多少东西,多少智慧……用几个图书馆都装不完的知识……”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你是没有权限告诉我的。”阿黛尔把手里的书翻过了一页,“不如告诉我一下,活化的影子书和正常的影子书有什么区别?” 托利有些蔫蔫的,“活化的影子书能承载一个灵魂。大概就是从书变成了有声书的感觉。” “那似乎也没什么用。”阿黛尔感觉有些后悔,要知道,这可是足足浪费了她一次升级的机会才换来的。要不是为了这本活化的影子书,她早就能开启魔法了,现在都已经能开启科技了。 “怎么没有用!”托利不服,“是我还不够熟悉,你等着,我很快就会熟悉这本书的,到时候我就可以根据你的情况为你做出最合适的建议,帮助你规划你的发展路线……” “让一个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帮我规划发展路线?”阿黛尔忍不住想笑,“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会那么做吧!” “我肯定能让你看到我的价值的!”托利愤愤的,没了声音。 就在阿黛尔差不多看完了两本书之后,托利稚嫩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说起来,你那个火苗,好像是火元素诶?我刚才和它交流了一下,我觉得把它收进影子书会比较好。” “嗯?” “你还记得第一页上的几个图案么?”托利提醒道,“那是你的能量源头,五种元素,包括火、土、风、水和精神元素,每点亮一个元素,都会让你获得那种元素的一部分能量。” 阿黛尔终于有些感兴趣了。 这些知识,她翻遍了影子书也没有找到,但是作为和影子书已经合二为一的书灵,托利倒是如数家珍。 “点亮了火元素,我能做什么呢?” “随时随地召唤火焰。不过召唤出来的火苗和你的能量成正比,受到你的魔力值的限制。” “原来如此。那么精神元素点亮之后能带来什么呢?” 托利没有马上回答,“这个元素给我的感觉非常不一样……我觉得它包含了一些源头的能量,你知道的,无序之门也带有源头能量,我对这个很熟悉。” “而源头能量,我怀疑是造世之力。”托利一字一句地说。 第123章 赫尔墨斯学会 “不过我并不打算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托利转了一圈,“我建议,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去查看那扇混乱无序之门,我会为你带路。” “不着急。”阿黛尔揉了揉眉心,最近频繁开启通灵态让她的三眼轮十分疼痛。 在密教中,人体有七个能量中心点,分别包括: 位于头顶上方的顶轮,象征着人的自信心和勇气; 眉心上方的三眼轮,代表着一个人的直觉能力和神秘学天赋; 喉咙位置的喉轮,和人的交际与表达能力相关,有时候也反应一个人的创造能力; 胸间的心轮,和人的感情相关; 胃部的太阳神经丛,通常收到恐惧与紧张情绪的影响; 肚脐位置的脐轮,和一个人的快乐相关; 耻骨附近的海底轮,象征着一个人的安全感和落地感。 在某些密教流传下来的文献当中,关于这七个能量中心点的说法有一定不同。 比如说增加了顶轮上方的灵魂之心、锁骨位置的意志轮,海底轮下方的能量中心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七脉轮加灵魂之心的说法流传的更为广泛。 这些都是阿黛尔在警署的书库中看到的。那些书遍布各种领域和阶层,是她能够快速了解这个世界,并且融入进去的最好途径。 就算没有天赋的升级要求,她觉得自己也会很乐意去看完这些书。 “我在你的记忆中见过那扇门,那绝不是我现在就能贸然去查看的东西……或许要等到我升入三级之后,我才会有资格一探。” 事实上,就算是已经经过人为改变的门,也极度凶险更何况一扇野生的门?现在去简直就是在送死! 阿黛尔对自己的生命十分爱惜,并不打算就此浪费掉。 “好吧,你是主人,自然是听你的。”托利有些无奈,它又转了一圈,“那我回影子书睡觉去了。” 没了托利的打扰,阿黛尔很快整理完了今天的工作要求,然后拿出最近整理的日程表,在上面划掉了这一项。 “啊……还有亚当斯的书需要去送。”阿黛尔抻了个懒腰,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 “走吧,去见识一下赫尔墨斯学会。”她轻声自言自语。 亚当斯的名片被她塞在了刚买的名片夹里,阿黛尔翻找出来,记下了上面的地址。 看样子这似乎是一个走了官方途径注册的学会,和地下集市或者是邪教组织不一样,学会是半开放的,一般会采取和俱乐部一样的会员制度,只不过入会的时候一个考察的是钱,另一个考察的往往是知识。 总而言之,这对于阿黛尔来说是个利好消息。 论及知识的比拼,她相信没有几个天赋能比得过图书管理员。 …… 科林第普巷,赫尔墨斯学会。 阿黛尔按了一下门上的门铃现在城里还不太流行这种东西,大部分还在使用门环。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年轻女孩过来开门,“你找谁?” “我是亚当斯的朋友,来给他送书。”阿黛尔毫不犹豫地说。 听说是亚当斯的朋友,女孩的态度明显放松了很多,“原来是这样啊,外面太冷了,你赶紧进来坐吧。” 确实是太冷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阿黛尔感觉空中似乎都飘起雪花来了。 只是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又变成了雨。 门在阿黛尔身后关上。 她把外面的披风摘了下来,交给女孩,“麻烦你了。” “你不必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女孩勤快地把披风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语气活泼地问,“我叫苔丝,哈哈,我就知道你想到了那本书,这本书最近十分出名,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和女主人公同名。” “是啊。”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书,但这并不妨碍阿黛尔假装出一副熟络的样子来,“谁说不是呢,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 “我该怎么称呼你呀?”苔丝被逗得直笑。 “阿黛尔。” “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苔丝带着阿黛尔穿过一道狭窄的走廊,进入到一个开阔的大厅中。 这里看起来简直像是用一个羽毛球场改造而成的。 大厅的墙壁上悬挂着花纹怪异的地毯,看起来像是凯尔特族会喜欢的配色。 地面上铺设着做工精良的埃及地毯,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屋子里摆放了几张圆桌,好多人在圆桌旁激烈地探讨着什么,基本没有人注意到阿黛尔的进入。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阿曼绿乳香的味道,这东西阿黛尔曾经在赫尔墨斯街上看见过,一克的价格几乎就要好几镑,简直堪称是香料中的宝石。 房间的一侧摆着一个历史悠久的座钟,约有半人多高,被安放在壁龛当中。 走过去的时候,阿黛尔闻到了黑胡桃的香气。里面的钟摆则是黄铜的,看起来非常有分量。 在圆桌的另一侧,似乎还有几间小隔间,因为有帘子挡着,阿黛尔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知道里面也有人。 苔丝把她带到这座钟的旁边,让她稍等一下。 阿黛尔手捧着从第一纪元到第四纪元,有些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座钟。 她发现这个座钟和她以前见过的各种款式都不同,它里面的黑胡桃背板上刻着一些阿黛尔从来没见过的象形文字,她无法用自己目前的语言技巧来解读它。 似乎她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把它们记下来。 但当这些象形文字进入意识之后,他们像是骤然找到了组织,快速地攀附着知识之树向上爬。 阿黛尔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意识蓄势待发,准备一有什么不对劲儿就立马组织。 在此之前,她曾经学过的所有知识都是死的,她需要自己在脑海中构建知识结构,从而让知识活起来……但是眼前的象形文字,却是活的,它可以自由的运动,自由的组合…… 这些文字爬到圣诞树最顶端的那颗星星旁边,便停了下来,似乎不能再向上一步。 与此同时,阿黛尔感觉自己开始获得一些最基础的语法结构……当她仔细看的时候,她发现这些象形文字正在分解成更小块的符号,图案,挂在她的树梢上。 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还有一些新的遣词造句的方式出现在她的意识之中……这种感觉十分奇妙,简直如同无师自通,或者是被知识浇灌。 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只需要接受就能够获得这种文字的结构。 “晚上好,阿黛尔小姐。”亚当斯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阿黛尔收回视线,看向对方。 今天亚当斯的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要比上一次有活力的多,看起来无论什么原因,他应该是从之前的占卜结果当中走了出来。 “晚上好,亚当斯先生。” “我以为会是报童或者邮差送过来。”亚当斯笑着说,他的小虎牙露出来,让人很难对他升起防备之心。 “今天正好下班,有时间。”阿黛尔把怀里的书递过去。 “真的是太麻烦了。”亚当斯有礼貌地道谢,又邀请道,“今天外面很冷,不如一起来这边坐坐?晚一点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正是阿黛尔今天来的目的,弄清楚赫尔墨斯学会究竟对她有没有帮助。 一直以来,她感觉自己被局限在一个圈子之外……她说不好是什么圈子,但是她不想放弃每一个可能获得更多知识的机会。 “那就却之不恭了。”阿黛尔笑着回答。 “能有阿黛尔小姐这样学识渊博的人来参与我们的讨论,我和我的朋友们都非常荣幸。”亚当斯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真诚,令他略显浮夸的夸奖都使人信服许多。 他们一路客套着,亚当斯领着他走到了旁边那些小隔间的前面。 阿黛尔看见不远处苔丝正在接待新进来的人。 亚当斯本来要撩起帘子,但他顺着阿黛尔的眼光看过去,笑着说:“苔丝小姐总是能帮我们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如果没有她,简直不知道这里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是啊,她真是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阿黛尔赞同道。 帘子里面的空间比阿黛尔想象的要大上许多,差不多有半个车厢那么大。里面摆着立式复古灯,设计带着点中世纪的味道。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走一步都感觉十分享受的那种。 房间里还有个小壁炉,让整个房间都带着一种昏昏欲睡的味道,仿佛空气都带着波动。 壁炉旁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旁边有四把椅子,其中一个空置着,显然是亚当斯过来之前坐的位置。 “介绍一下,这位是比兹里斯大学的数学系教授,这位是历史学教授,最后这位和我一样,是一位测算者,不过他的等级要比我高,已经是第三等级的调频师了。” 那“调频师”似乎对于亚当斯的“露底”行为不太满意,叫了一声,“嘿!” 亚当斯却不觉得哪里有些不妥,“这是我和你们提起的,之前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位阿黛尔小姐。” “晚上好,先生们。” 数学家先扶了扶眼镜,“你也对神秘学感兴趣么?” “当然,谁会对这样一个富于魅力的学科不感兴趣呢?”阿黛尔故作轻松。 亚当斯已经殷勤地又搬了把椅子到自己旁边,“正好你也在,多一个人也能多一条思路,不如坐下一起看看。” “调频师”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而那个历史学教授完全没展现出来任何态度,对阿黛尔的到来似乎很无所谓。 阿黛尔在亚当斯身旁坐下,看向他们正在研究的东西似乎是一份手稿。 “这是比兹里斯大学得到的一份手稿,据说是考古学家在帝国南部的丛林地区挖掘得到的,应该是一份随葬品。同样出土的还有外面的那座摆钟,是不是看起来很新?” 阿黛尔点点头,“是的,感觉也就是一百多年前下葬的东西。” “是的,不过这份手稿上的文字却不是我们能看得懂的。” 手稿一共有两页,亚当斯随意捞过来一页,放在阿黛尔面前,“你看,这种象形文字,和我们已知的四种象形文字都不一样。” 阿黛尔的眼睛先看到这份手稿,当她的意识还没有分析出来那是什么的时候异变突生! 她的知识之树轰然倒塌! 第124章 原始的召唤 阿黛尔简直不敢相信别人为什么看到这份手稿之后都没有事情,而她自己却痛苦的几乎呻吟出来! 她的知识之树完全被损毁成了一片一片的,托利围绕着那些碎片尖叫,“这是怎么了!世界末日了么?” 新的大量的象形文字以一种侵略的姿态进入到了那些碎片当中它们相互融合,相互连结,相互催生。 阿黛尔能感觉到自己的认知体系正继续的发生着变化,有那么一小会儿,她甚至感觉颜色,长度和重量对于自己来说,完全失去了意义。 她的世界在一片混乱与无序之中颠簸着,那种感觉就像是跌进了一堆灰色的褶皱当中,让阿黛尔生出一种反胃的感觉来。 她立刻清楚这是自己的太阳神经丛在作祟,换句话说,她感觉到了一种原始的恐惧。 “阿黛尔?你觉得呢?” 亚当斯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如同隔了一层水才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捏紧了拳头,忍受着知识之树重建的痛苦。 “我……想想。”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殊不知她的声音在亚当斯听起来细弱的仿佛蚊子在叫。 “我觉得这是可以用数学模型所解释的。”数学家再度开口,继续他们之前探讨的话题。 “数字是一些逻辑存在的根本内核,使用数理逻辑来解读这些象形文字我觉得是最好的方式,当然这要求我们要将起码三种以上的语言换算成数字,才能有基准线参考。” “这么大的工作量,只有像图书管理员那样的脑袋才能记得住吧。”历史教授在旁边冷声提醒。 如果说,之前的圣诞树漂亮的就像是童话当中会出现的;那么现在的圣诞树简直是只能在黑暗童话当中看到的物种了。 整棵树都散发着混乱的气息,仿佛把任何知识丢进去之后都会被绞碎一般。 最顶端的金色星星现在变成了血红色的,散发着不祥的光辉。 整个过程,阿黛尔虽然感觉到十分痛苦,但是她有一种直觉这种变化对于自己来说并非是不好的,之前那些象形文字已经让自己获得一些基本文法了,当下这么大的冲击,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改变。 旁边亚当斯感觉阿黛尔的状态不对,关切地问,“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不……”阿黛尔松了口气,阵痛正在逐渐消退……天知道这疼痛是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中的,要命! “我就是觉得这文字似乎很熟悉。”她胡诌了个理由,问道,“我能拿起来看看么?” “当然可以。”亚当斯丝毫不介意。 阿黛尔拿过那份文稿,开篇第一句写着:献给永恒的母亲。 冷不丁的,“调频师”问道:“你是天赋者?” 这下子数学教授和历史教授也向阿黛尔投过来视线。 阿黛尔权衡了一下,如果告诉她们自己不是天赋者,进入赫尔墨斯学会的过程可能会多一些困难,而且也不利于自己之后对有关于这份文稿的发言权。 如果告诉她们自己是天赋者,可能会不利于自己实力的隐藏……但是阿黛尔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太需要隐藏的实力。 她的最大底牌就是自己,而不是天赋。 这么想来,还是告知对方自己的天赋更有利一些。 “是的。”她将视线从手稿上挪开,看向“调频师”,“我是图书管理员,刚刚觉醒的天赋,目前还是第一等级。” 数学家显然有些兴奋,阿黛尔的天赋正好可以帮助他完成他的设想。 一时间,阿黛尔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火辣辣的。 “图书管理员……”历史学家有些感叹,“真是我们这些学者梦寐以求的天赋啊。” 阿黛尔又低下头看向第二句这个过程会有些漫长,因为这些文字并不能够在她的脑海中直接转化成她能理解的句子。 她必须把这些分散成一个又一个的语素,然后送进自己的知识之树中,那些活的叶子变会将新的语素送出来,再由她自己组装而成。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学会这门语言。她现在能读懂,仅仅是凭借着这些象形文字自己的活的属性。 事实上,在她眼前的这份手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变化。 这门语言是活的,就像是一个扭曲的生物。 它并不是简单的图形上的改变,它是内在逻辑的改变。所以按照数学家构想的方式是完全不能够解读出来的。 活的语言是不能够通过简单的排列组合与筛查就解析的。 阿黛尔等了一会儿,脑海里终于出现了第二句的翻译:经过我这么多年的研究,我终于发现触及到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即使已经翻译成了自己能看懂的文字,阿黛尔还是感觉这个句子的文法十分怪异,甚至有语病……仿佛这种文字生来就不适合被解读。 也许是一种感知文字? “确实是有些熟悉。”阿黛尔看向亚当斯,“我在警署工作,这上面的文字我可能曾经在警署见过。” 历史学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在哪里看见过……这一次出土的文献,能有三分之一都被运到了警署进行研究,多少也能有两张被分到威斯康纳城这边,所以你见过,实在不稀奇。” 他抬起他眼前的那份手稿,发表起自己的建议,“从十多天前我得到这两张纸,就一直没停过对它的思考,这一点,罗尔教授也一样。” 旁边的数学家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你们并不是每天都在接触的。”他看向亚当斯和“调频师”,“只有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你们才能够研究。” “你想说什么呢?”“调频师”的神色严肃。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我和罗尔教授最近在梦中总能够听到一种召唤。” 罗尔教授附和道,“是的,一种原始欲望的召唤,” “原始欲望的召唤?”亚当斯有些不解。 罗尔教授和历史学教授对视一眼,罗尔教授有些难为情,又似乎有些顾虑地瞄了阿黛尔一眼,才说道,“每天早上起来,我们都会发现床单浸湿。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这样的需求。”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种反常的表现让我和韦洛教授有些不安,而且引发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调频师”先开口了,他的表情却极为自然,“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感觉自己最近的欲望要更强烈了。” 他看向亚当斯,“你呢?” 亚当斯几乎脖子都跟着红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阿黛尔,后者还在专心地研究那份文稿,看起来就像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似的。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要再观察观察。”他回答道。 文稿上的第三句话是:这个世界,是母亲所创造的。 第四句是:我很乐意将这一点分享给所有有资格得知隐秘的人,如果你们也想要获得母亲的恩典,我建议你们先学会如何取悦母亲。 男士们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历史学家韦洛教授问道,“阿黛尔小姐,我注意到你已经看那份文稿有一段时间了,感觉如何?” “我觉得这是一份祈祷文。”阿黛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事实上,第五、六、七、八句已经翻译出来了: 赞美您,致敬您,祝福您,所有母亲的本源,孕育万千子孙的女主人; 您无始无终,是不断轮回的原始之美; 您的身体浇灌了森林,您的恩赐惠及了大地; 荣光与权柄是父亲为你披上的嫁衣。 “怎么说?”韦洛教授问道。 如果阿黛尔所说是真的,那么这绝对是他们这么些天以来最重要的突破! “你们看最下面的几行文字,他们的长短是几乎一致的,而且里面出现了很多相似的结构和文字……”阿黛尔用手指着那些重复的象形文字。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25章 失踪的历史系教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数学系的罗尔教授,“如果这么说,最下面这几行确实看起来很像祷文的结构。”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纸,开始在上面计算些什么。 韦洛教授点头,“如果是祷文的话,对于一个随葬品来说也说得通。” “你刚才说这个是随葬品,那个墓里面没有出现其他的象征物品么?” 韦洛教授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情我本不想告诉你们的,但是事实证明了,集思广益的效率更高。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需要你们对自己的信仰所发誓,绝不泄露出去。” 对自己的信仰发誓?阿黛尔一愣。 就听罗尔教授已经开始郑重其事地发誓了,他是个普特透,所以是对数学来发誓:“如果让我背弃誓言,那么就让2的弯钩将我吊死在满月之下。” 随后是亚当斯和“调频师”他们起誓,最后轮到阿黛尔,“我向知识之神韦特所发誓,如有背弃,让我遭受祂的厌弃。” 韦洛教授这才放心地说,“其实这个墓,一共出土了三样物品一具尸体,一个座钟,和一份手稿。” 他没马上揭晓答案,而是打量了一圈众人的神色,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当时我们封锁了现场,准备往回运的时候,那具尸体失踪了。” “失踪了?”“调频师”第一个皱眉出声,“有人在偷他的尸体?” “我们怀疑是。”韦洛教授,“总不能是死人自己站起来了。” “如果有人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偷走尸体,说明它可能知道这个墓里下葬的是谁,或者已经虎视眈眈很久了……” “还有更离奇的呢。”韦洛教授继续说道,“有关于这个墓的信息,是一个神秘人直接送到我桌面上的。” “有人有意要让你开采这个墓?”亚当斯恍然大悟。 韦洛教授一耸肩,“也许吧,只是现在还想不出来原因。” “我可以看一下那一份手稿么?”阿黛尔问道。 “当然可以。”或许是刚才阿黛尔就给出了一些有用的见解,所以这一会儿韦洛教授的态度十分热情,直接递了过来。 如果阿黛尔不是已经认识这些文字了,她也绝对想不到这竟然是一篇祷文。按照正常的情况,帝国的随葬习惯是会放一些对墓主人的介绍。 第二张手稿上写着:要想祈求母亲之恩典,必须准备一只发情的公羊作为祭品。人血和羊的鲜血等比例混合,在地上画出召唤的法阵。 召唤的法阵十分复杂,我将它花在了下一页纸上。 你们切记要对母亲保持着全然开放的姿态,才能成为母亲的眷属。 如果条件允许,你们甚至可以准备十对用于交配的人类,这是母亲最喜欢的观赏节目。 往后还写了很多有关于观赏节目的细节,阿黛尔没有一一详细看。 但她已经意识到了一点,这座坟墓的主人是邪教徒! 新教就算再不招人喜欢,也没有人会把它归为邪教。 邪教和正教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大部分的邪教以召唤某个古老存在为使命。有一些试图研究复活死人的密术。 但不知为何,关于这些古老的存在,书上只简单提到了这些会危及人类的存亡,但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 这也让阿黛尔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明明自己只差一些就能够拼好拼图,但就是差那么一些。 韦洛教授的话也十分耐人寻味,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名信仰“母亲”的邪教徒的尸体可能被盗走。 这或许是某个同样信仰“母亲”的组织打算进一步的活动,也可能是他自身因为自己的信仰而产生了什么异变。 第二张手稿上提到了第三张手稿上会有召唤“母亲”的法阵,那么剩余的其他手稿上,可能会有的就是召唤“母亲”或者和“母亲”沟通的具体步骤了。 阿黛尔明显感觉到,自己成为图书管理员之后,分析线索的能力增强了,仅仅是一点事情,她就能够联想到很多,并且还能在脑海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看出了什么吗?”韦洛教授关心地问。 “这一张无法整理出来太有用的东西,我觉得必须要接触更多的手稿才能够分析出来。”阿黛尔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罗尔教授先开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韦洛教授应该能为你开具一些证明之类的吧?” “是的,”韦洛教授的态度慎重起来了,“事实上,在送往警署之前,我们历史学系的教授已经誊抄了一份手稿上的文字。” “他和你一样,是一名具有图书管理员天赋的人,不过他那时还没有觉醒。但是……” “但是?”“调频师”催促道。 “他现在失踪了。”韦洛教授叹了口气,终于说道。 “失踪!又是失踪!”因为震惊,亚当斯的声音有些高,惹得苔丝小姐不得不走过来提示,“亲爱的,要注意一下外面的会员啊。” “是的,是的。”亚当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所以我很愿意让你看那些剩余的手稿,但是他是和誊抄稿一起失踪的。” “警署那边的态度呢?”阿黛尔很清楚,这样的事情,警署不可能不重视,起码按照威斯康纳城警署改组之后的效率来说,这件事情应该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韦洛教授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是历史系的教授,出门去考察一些东西,经常会失踪几天,警署那边本来态度很重视,但是得知他的习惯之后,便不那么关注了,说要起码失踪二十天才会立案调查。” “但是我很清楚,这一次的事情不一样,我们曾经约过第二天要来学会一起探讨的,他不可能在那个晚上就选择消失。” “但是我的这些话不能作为证词……”韦洛教授又叹了口气。 因为接连的失踪和梦中的召唤,他最近的精神很差。 “如果是这样……”阿黛尔深思之后,说道,“你愿意让我参与进来么?” 韦洛教授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问。 “我有一些悬赏任务的经验,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说不定。” “那当然可以!”韦洛教授伸出手来,想要和阿黛尔握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不瞒你说,这件事情带给我的压力很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先去看看怎么样?”阿黛尔庆幸自己在莱德先生那里补了几双贵族女子比较青睐的蕾丝手套,此刻才能从容地和对方握手。 “当然可以。” “时间也差不多了,女士太晚回家也会不太安全。”亚当斯站起身来,颇有绅士风度地打算送阿黛尔回去。 阿黛尔当然不会拒绝免费的马车。 一下子走了两个人,剩下的三个男人也不想聊到太晚了,纷纷起身决定要走。 但这个时候苔丝又走了过来,在帘子外面提醒道,“阿黛尔小姐,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阿黛尔有些迷茫。 就连她自己都是刚刚找到赫尔墨斯学会,根本没人知道她来了这里,怎么会有人来这里找她呢? 不过很快阿黛尔就知道是谁了。 在她刚刚走出帘子之后,她的地图边缘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点。 这标志性的颜色,让阿黛尔毫无疑问地知道是艾达! 这一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阿黛尔都快忘记自己还曾经试图收了个女仆了! 现在回忆起她们上一次见面,遥远的几乎像是上个世纪。 “看来有人找我了。”阿黛尔走到门口,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只好婉拒了亚当斯的马车。 “看起来阿黛尔小姐对神秘学也颇有研究。”亚当斯的兴致蛮高,“如果可以,希望我能成为你进入学会的保人。” 阿黛尔看了眼在远处默默等着她的艾达,笑道,“那真是太荣幸了。” 和亚当斯简单聊了几句,阿黛尔才走过去问艾达,“你的病好了?” “是的。”艾达点头,“按照和您的约定,现在我来侍奉您了。” 她锁骨处的银链子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摆着。 “虽然是女仆,但你也没必要如此放低姿态。”阿黛尔有点接受不了。 工厂主和工人都变成雇佣关系了,女仆和她自然不能是人身依附关系。 “一切如您所愿。”艾达的右手在胸前画了个祈祷符号,看起来有点像五芒星。 阿黛尔打量着她身上的荆棘额饰,已经凝固了的血液,还有诡异的黑色裙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就像是历史书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一百多年前巫神教的女性教徒就很喜欢这身打扮。 “你觉醒秉烛者天赋了?” 艾达纠正她的用词,“弗朗门戈大人,是苏醒。” 弗朗门戈大人…… 我虔诚的主…… 不知道为什么,阿黛尔的耳边突然回荡起这样的两句歌词来。 这让她恍惚了一下,才看向艾达,目光幽深,“走吧,回家。” 既然艾达的病好了,那么阿黛尔心里积攒的很多问题就可以问她了。 第126章 有关于过去 ??? 事实上,她思考这个问题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 尤其是伊丽莎白的一番话,更让她重视起来有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 自己的过去究竟是谁? 她还记得在梅兹女子监狱遇见的那个灵魂,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她们过去曾经熟识;伊丽莎白的奶奶甚至让她的孙女做自己的仆从,艾达在对巫神祈祷的时候,那些声音是传入她的耳朵里的;自己莫名就觉醒了一半的秉烛者天赋……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点她曾经是巫神教的创始者,执掌夜之权柄的女神,至高女巫。 那位女巫没有在史书上留下任何名字,祂的所有教徒都是来自于自然天赋和自然崇拜,在祂本人在位时,从没有主动发展过信徒。 倒是祂陨落之后,有不少普特透通过对祂的祈祷和信仰,成功地觉醒秉烛者天赋。 是的,传说中的那位,在一百多年前的大灾变时就已经陨落了。 虽然书上没有具体记载祂究竟如何陨落,但是几乎所有的书都统一了祂已经死亡的事实。 且不说,如果她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存在的话,是如何复生的;就说她为什么复生之后,过得一点都不像个神灵,甚至还为一便士奔波,为一镑而绞尽脑汁。 传说中的神灵,会过得这么委屈么? 即使是祂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一切都只能从零开始。 祂也应该会比他人修习的速度更快比如说一个月的时间可能就已经恢复到秉烛者第三等级之类的。 而阿黛尔感觉,自己所拥有的似乎只是别人对额尊重,重视,和别人心目中的巫神。 那种感觉几乎就像是她走入了一个已经安排好了的圈套,或者说是既定了的命运。 这种让她生出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好像自己被蒙在鼓里,而所有人都对她十分了解,只有她自己可笑的不了解似的。 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她必然和巫神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 只是她自己是否真的是巫神,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 阿黛尔设想过很多回到家之后的场景,不过她没有预想到眼前的这一种。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拿起餐厅桌子上的纸条那是詹姆斯留给她的。 亲爱的阿黛尔小姐,此刻的我难以向您表达我的惊恐这真是一座见鬼的房子!我发誓我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纵然我是个恐怖作家,我也不应该经历如此恐怖的事情! 我就是累死,也要爬出去! 不能多写了,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觉浑身不自在天知道这世界上还存在着两只脑袋的猫头鹰!它竟然还会说话! 这房间里的诡异是难以言喻的,我会把它们都写到我的最新作品里威斯康纳城奇遇,欢迎你到时候购买一本,我愿意为你在扉页签名。 总之,祝安好。 p.s.以下是我在王都的住所,欢迎投奔。 阿黛尔看得好笑,她把纸翻过来,纸的后面还有一句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一句是被划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感觉这对于阿黛尔这个新任主人来说多少有些冒犯。 在阿黛尔看信的同时,艾达已经简单逛了一下厨房并且顺手就归置了一些面粉之类的。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托利冒出来提示你的新仆人到了,那你就可以开启工作基地了! 本来这个工作基地在托利成为仆人的时候就应该开启的,但是托利成了影子书之灵,就没有那个资格了。 托利的提醒多少比之前的死板的声音人性化了许多,阿黛尔有些好奇的问,“之前的声音或者是绿色的字不会再出现了么?” “是的,那只是残缺影子书的自动提醒而已。”他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骄傲,“以后有了我,就不需要你那么辛苦的猜来猜去了。放心吧!” “那你帮我开启一下工作基地,晚一点我再去看。” “好嘞!”这是托利得到的第一个任务,他激情满满地一头钻到影子书里面去了。 “这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了。”阿黛尔带着艾达走到仆人房。 后者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这会儿也就是简单的收拾一下床铺,就可以入住了。 阿黛尔靠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书。 帕妮亲热地用长须触碰她的头发,一只猫头鹰飞到了阿黛尔旁边,打量着她手里的书本。 艾达对这一切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态度,她神情自若地走到阿黛尔身旁,问道,“需要我为您准备晚餐么?” 阿黛尔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这里坐下吧,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艾达便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坐下来的姿势非常优美,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阿黛尔敢肯定之前的艾达是绝对做不出来这个动作的那个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坚韧,而不是现在的幽深。 “你说你苏醒了。” “是的大人。”艾达并不需要阿黛尔说太多,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对于我们秉烛者来说,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结束,只要满足了条件,我们就能够在新的身体当中苏醒过来。” “什么条件呢?” “请允许我冒昧地向您解释轮回的概念。”艾达微微倾身,在胸前做了个祈祷的动作,才开始解释。 “在人死后,人的灵魂是要进入轮回当中,进行下一次投胎的。不过有一些灵魂因为有锚点,可以选择在世间游荡。” 锚点? 联想到那个小女孩,阿黛尔很快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那间儿童房就是女孩的锚点,所以儿童房被她吞并之后,小女孩就彻底消失了。 谁能想到这个灵魂从画上走了出来,寄居在一间房子里呢? 如果只是听说过那个传说,一味的执着于毁掉画,可能就无法真正地消灭掉那个小女孩了。 而伊丽莎白的奶奶,可能是以自己的孙女作为锚点的。 “投胎的时候,我们要穿过一层帷幕。”艾达比划道,“这一层帷幕会隔绝掉我们的记忆,让我们忘记前世所经历过的事情,重新以一个新的身份开始人生。” 这倒是个新奇的知识了,感受着知识之树上传来的波动,阿黛尔感觉,即使艾达无法回答她之后的问题,也称得上值了。 “而秉烛者的第五等级轮回教主便有这样削弱帷幕的能力。举个例子来说,一个人的第一世已经达到了轮回教主或者更高的天赋的时候,她就可以为自己第二世的人生做准备,一些巧合,或者是一些线索……支持着第二世的她破除帷幕,恢复记忆。” 说完,她看向阿黛尔,“这就是我称自己苏醒的原因。” “原来如此。原来发展到第五等级就可以插手轮回了。” “不止。”艾达尽职尽责地解释道,“轮回教主最出名的能力,是预先经历生命当中的关键节点。从而获得改变它的机会。” 预先经历生命节点! 阿黛尔靠着强大的控制力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这是什么意思?” 艾达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比如说按照我原来的命运,我今天可能会走上一条脱轨的机车,我可能会预先经历一遍上车车脱轨掉下悬崖的过程。在我真正经历之后,我会重新回到预见这一切的时刻,重新经历这一切。” “在重新经历的时候,你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么?”阿黛尔状似随意地问道。 “机会只有一到两次,这要看轮回教主本身的魔力值是否能撑得住第二次机会。在机会来临之前,一切都会和既定的轨迹一样。”艾达解释得十分详细。 竟然是轮回教主的天赋能力! 原来如此! 阿黛尔不动声色,“原来如此,看来你前世就是秉烛者第五等级以上了?” 艾达深深地看了阿黛尔一眼,“是的,我前世是第六等级的祭司,不过这一部分的记忆我还没有解锁,帷幕依旧存在着。” “恢复记忆之后,前世的等级会跟着一起恢复么?” “不会的。” 阿黛尔想到,如果她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巫神,那么她被封锁的记忆也可能会和帷幕相关。 至于她是不是……就和下面的问题相关了。 仿佛是感应到阿黛尔接下来的话比较重要,艾达的坐姿更加小心翼翼了。 “你的苏醒,和你成为我的仆人,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吧?”阿黛尔并没有一下子就问出核心。 “成为您的仆人,是我破除帷幕的一个关键。”艾达的眼神带着渴望,她似乎等待着阿黛尔问出更关键,更清晰的问题。 她说的如此之直白,让阿黛尔没办法再绕圈子了。 “我的前世,是巫神么?” 艾达似乎松了口气,“您也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一些……”阿黛尔并没有说实话,“我想起来了一个红宝石的权杖……” 艾达的神情激动,她几乎要跪倒地面上去亲吻阿黛尔的脚面,“那正是您曾经使用过的权杖。” 第127章 工作基地 她赌对了! 本来她还想着去警署查一下有关于这个红宝石权杖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是因为考虑到自己和巫神之间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才赌了一把。 没想到真的是! 阿黛尔感觉自己就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她问道,“这个权杖,其他人能使用么?” 艾达对阿黛尔的问题有些惊讶,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绝无可能。您曾经告诉过我,乌鸦之杖是铁匠留下的秘藏。使用这柄权杖的苛刻条件只有您一个人能完成,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用过。” 看艾达的表情,这些事情似乎是常识。 阿黛尔不准备继续问下去了,她感觉自己再问下去,可能会暴露出更多的问题来。 她对这红宝石权杖有两次十分深刻的感受,第一次是在暗影森林,她感觉到自己的手里拿着它。需要特殊强调的是,这仅仅是感受,而非记忆。 当时那种感受,阿黛尔直到现在都清晰的很就像是人格分裂一般,一会儿是拿着权杖的女人,一会儿是自己。 第二次是在前些天,她在新解锁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一个女人拿着权杖的背影,既是红宝石,又有乌鸦,说明是乌鸦之杖无疑。 但如果说,乌鸦之杖只能是巫神使用的话……那么她记忆之中的背影就应该是巫神。 可如果她自己就是巫神,为什么在她的记忆中还有另一个巫神? 如果她并不是巫神,那么为什么她会体会到巫神当初的感受?记忆中,她和女人的距离不到一百码,她又究竟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以及……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肯定地把自己当作巫神? 按照艾达刚才的意思,“轮回教主”已经具备插手转世的能力。那么巫神自然可以从转世的身体当中破除帷幕,恢复记忆。 那么巫神会从一个人转世成一个建筑么? 阿黛尔感觉不太可能。 阿黛尔感觉自己目前的思路非常清晰,可以说,从没有这样清晰过。 可以确定的是,她和巫神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联系让一些曾经在巫神身边的人认为她就是巫神。 但是她不知道那联系究竟是什么? 是巫神给自己的烙印?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还是巫神的一缕灵魂?这个说法倒是比上一个靠谱一些,但是阿黛尔并不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两个灵魂存在……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直接和艾达否认自己是巫神这一点。 因为她一旦说出实话,否认自己是巫神,这些目前把她看作是巫神的人的做法是未知的,对于阿黛尔来说,极具风险。 她想起最初艾利克斯对她的称呼“您”,作为一个领主,他没道理对一个领地里的居民用上敬语。 现在想来,没准艾利克斯也认为她是巫神。 但是艾利克斯对待她的态度又十分奇怪阿黛尔不是一个对情绪太敏感的人,但是纵然如此,她还是感觉艾利克斯对自己,或者说对巫神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没错。 又厌恶,又仰慕。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不是巫神,他会做出什么行为? 阿黛尔倒不是怕他,虽然她刚刚在威斯康纳城买房买地,但是就算得罪了艾利克斯,她也可以立刻搬家越狱之后,阿黛尔已经感觉自己越出心得来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 而现在阿黛尔最需要的就是安稳发展自己的时间。 她几乎是立刻就下定决心必须要装下去,装到真正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到那时,一切答案自然都会被揭晓。 …… 第二天早上,阿黛尔就过上了贵族的罪恶生活。 艾达用厨房剩下的面粉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作为在王都生活过的女仆,她的服务简直一切和王都标准看齐。 让生活在荒郊野外的阿黛尔油然而生出一种皇帝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女王正在经历的生活吧,她咬了口面包。 在此之前,阿黛尔一直是通过睡觉、冥想、喝体力药剂来补充能量,毕竟在外面吃几个馅饼就好几便士下去了,哪有免费的睡觉来的香! 但是咬了几口面包之后,阿黛尔顿时感觉自己对挣钱再度充满了激情不说别的,起码一日三餐的饮食要安排上吧? 人类真的太会享受了吧……艾达的手艺要比她做出来的美味的鱼面包好太多了! 她做的面包口感简直就像石头! 希望詹姆斯的胃还好……阿黛尔又咬了口面包,不负责任地担忧着。 “这里距离警署有些远,建议您可以添置一辆马车。大概需要10镑左右,车夫需要雇佣,但我建议您可以选择用骷髅来驱使。” 艾达提醒道。 骷髅……阿黛尔猜测这应该是秉烛者天赋里面某一个级别能做到的。 但问题在于她现在还做不到。 所以她只好点点头,“马车的事情你先安排着,我最近发现走过去很锻炼身体,暂时还不打算准备车夫。” 艾达把自己误会成巫神的最大好处就是,无论自己发表什么样的言论,艾达都是一脸理所当然,心里能给她的任何行为都找到靠谱的理由。 比如说她为什么还去警署上班,或者为什么要住的这么偏远之类的…… 阿黛尔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让托利帮忙解锁的工作基地,叫住了艾达,“来跟我去工作基地看看。” 在未解锁前,这个工作基地里面什么都没有。 现在解锁之后,工作基地里面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包括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的炼金机器,一张工作台,还有一套精致的全部由特殊物品构成的厨具。 据托利介绍说,这个巨大的炼金机器是用来给整个城堡提供能量运转的,每日只要往里面投入带能量的物质,就可以保证她的日常消耗。 甚至还可以以体力药剂小木屋专供的形式进行储存。 同时,托利还解释道,影子书扉页上的五种元素的主要功能是提供这个炼金机器的能量转化途径。 她已经开启了火元素,所以她可以做的就是在里面不断的烧火,温度越高时间越长,火能就能转化出来更多的供她使用的能量。 同理,水元素、风元素和土元素也都是需要投入对应能量的物质,才能催动机器的运行。 而第五元素,精神元素作为天体灵魂和粗劣形体结合的奇妙礼赠,能够将一些物质转化为更和谐的表达。 用一种相对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只要她能点亮精神元素,她往这个炼金机器里面投入什么都可以,都能够为她提供大量能量。 但是精神元素要怎么获得呢?刚刚成为影子书之灵的托利表示自己还没有研究到那一步。 所以阿黛尔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收集大量的木材。在她离开家的时候,她就可以让艾达看住这里的火焰。本来这一步骤阿黛尔也可以完成,但是可惜的是,工作基地只能由仆人参与。 这也有道理毕竟主人不需要工作。 除了这个用于能量维持和转化的炼金机器以外,工作台是用来扩建房间的,毕竟以后仆人越来越多,如果没地方住就糟糕了。 只是只有一些具备建筑或者是冶炼相关知识的仆人才能够使用工作台,具体托利也不太清楚,这个需要阿黛尔自己来探索。 而最后那一套精美的餐具是艾达成为仆人之后,简陋城堡带给她的奖励对此,托利是这样说的“不会收买人心的主人,不配拥有仆人”。 因为艾达最擅长的是厨艺,所以收买人心用的就是餐具。 虽然阿黛尔感觉有了餐具之后享福的还是自己…… 不过她准备带艾达来这里都看一看,毕竟现在她只有这么一个仆人,自然要能者多劳了。 第128章 布鲁克 处理完了家务事之后,阿黛尔心满意足地一路小跑到了赫尔墨斯学会的地址,她和韦洛教授最终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然后再去比兹里斯大学因为大学建在威斯康纳城临近的一个小城市,他们需要坐蒸汽机车才能赶过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韦洛教授和亚当斯已经等在那里了。 罗尔教授不在,据说他今天早上就有数学课要讲,所以无法赶过来。 而亚当斯则是因为他最近没什么事情,万一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他还可以通过占卜来帮上一些忙。 不得不说,虽然测算者的攻击力很低,但是作为辅助,是真的很有用。 “中午好,阿黛尔小姐。”韦洛教授颇为绅士地弯腰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赫尔墨斯学会里面的光线并不是特别好,现在就着外面的太阳,阿黛尔才看清韦洛教授的脸,那张脸苍白的惊人,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消失了一般。 注意到阿黛尔的视线,韦洛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最近休息的不好,精神状态比较差。可能看起来比较糟糕。” 阿黛尔悄悄地开启了通灵态,打量了韦洛教授一眼只见他的海底轮和脐轮暗淡破碎,里面的能量几乎快要空掉。 “可以找笃信者或者森语者天赋的人看一看,再不济,找秉烛者的药剂师也行。”阿黛尔真心实意地建议道。 正常人要是到这种程度,早就卧病在床了,也不知道韦洛教授是以怎样的毅力出现在这里的。 韦洛教授苦笑一声,“唉,哪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到的呢?” 他说的也没错,除了秉烛者天赋以外,阿黛尔还没接触过前面两种比较擅长疗愈的天赋呢。 再次踏上蒸汽机车时,阿黛尔已经有一种很熟悉,很得意的感觉了比如说她就很清楚不能一直盯着窗外看,否则眼睛会很晕。 想到这里,阿黛尔就不由得想起了杰克森,那个一心沉醉于物理之美的阳光少年。 能有时间发展自己的爱好,能以爱好作为自己的工作,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她有什么爱好呢? 阿黛尔看着穿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的光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没什么爱好。 苏醒之前的记忆她是不知道了,但是来到威斯康纳城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如今,一些事情都在向着比较好的方向上去发展着疫情被解决了,警署里面的背叛者也被揪出来了,塞西莉娅的救济会正在如火如荼地发展着,自己也有房有车了快有也算有…… 但愿一切都好吧,阿黛尔真心实意地向着韦特祈祷。 …… 比兹里斯大学位于临近城市的郊外,这里的绿化程度非常高,到处可见三人合抱的大树,长着橘黄色小果子的灌木围绕着大学石墙生长着。 爬山虎顺着石砖的缝隙向上生长着,密密麻麻像是给墙穿上了一件衣服。 要不是亲眼所见,阿黛尔绝不敢相信就在光秃秃的威斯康纳城旁边,还有这样一座堪称“原始”的城市。 学校的大门是用最传统的白垩岩混着粘土烧制而成的,看起来十分气派。 他们一边往里面走,韦洛教授一边为他们介绍学校里的一些建筑,喷泉,还有不同的楼。 历史学和考古学需要共用一个楼。 “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气味,是那些挖掘出来的东西所带来的陈旧和腐朽的味道。”韦洛教授回过头来解释道,“我们平常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几乎闻不到。但是新来的人可能会闻到。” “是的。”阿黛尔站在了门口,问旁边的亚当斯,“你闻到什么味道了么?” “有一些土壤的味道。”亚当斯照实说,“确实不太好闻,不过还能忍受。” 这绝不是土壤的味道。 阿黛尔感受到自己的能量正在缓慢下降着她曾经在杜威的实体旁边呆了那么久,才被那味道熏的掉能量。而现在只是区区土壤的味道,怎么可能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阿黛尔几欲作呕。 硬要说的话,这味道像是用一种靡靡的香气,混合了一股难以言表的腐朽味道。 阿黛尔想到了“母亲”。 但是看亚当斯的表现,他似乎一点都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要不你带上这个。”注意到阿黛尔表情不对,亚当斯十分体贴地把包里揣着的鸟嘴面具递了过来,“前一阵子每天都需要这个,所以我就放在了包里,正好现在可以给你用。” “谢谢了。”阿黛尔并不打算戴上面具。 这味道并不是因为刺鼻,或者是过于浓烈才让她的能量开始掉的,阿黛尔怀疑自己就算戴上了鸟嘴面具也没多大用处。 再说了,这个气味的浓淡可能对她的调查有所帮助,戴上鸟嘴面具可能会妨碍到一些线索的收集。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问题,阿黛尔率先跟上了韦洛教授的脚步。 “这里就是我朋友平日里做研究和写文件的地方。”韦洛教授用钥匙打开了门,他伸手把门推开,让身后的两个人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门一推开,阿黛尔好悬干呕出声。 这味道…… 但是排除掉难闻的味道以外,韦洛教授的这位朋友平常还是很爱干净的,书本和钢笔都整整齐齐地被放在桌面上。 旁边还有一台打字机,上面挂着一张白纸。 十分具有学者的风格。 阿黛尔拿起桌面上的一个金属牌子,“布鲁克……” “噢,那是他的姓氏。” 布鲁克是这个人的姓氏? 阿黛尔感觉自己似乎中了某种诅咒一般,总能遇到和自己姓氏相同的人和物。比如说伊丽莎白,比如说在梅兹女子监狱捡到的那个碎片……现在她改姓布鲁克了,竟然又遇到了姓布鲁克的! “他和布鲁克男爵有什么关系么?”阿黛尔放下名牌,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还好。”她解释道,“只是刚才有一点不太习惯而已……没关系,我们进去吧。” ??? 第129章 矛盾的线索 “你是说威斯康纳城的布鲁克男爵?”韦洛教授陷入沉思,“应该没有太大关系?据说是很远的亲戚。” “也就是说,确实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对吧?”阿黛尔确认道。 “是的。” “明白了。”阿黛尔点点头。 “这会有什么影响么?”韦洛教授有些好奇,“难道他的失踪和他的姓氏或者家族相关?” 阿黛尔摇头,“并不是,只是收集好每一个细微的线索,是破案的关键。” 韦洛教授被阿黛尔的理由说服了,他点点头,充满敬意地说:“不愧是专业的警员,做事情就是细心!” 阿黛尔感觉韦洛教授应该是最近休息太差,思考能力都下降了,才会如此夸赞她。 其实她说这话纯是在找借口。 事实上,阿黛尔怀疑,这才是米列娃让她成为布鲁克家族一员的根本原因让她和“母亲”产生接触。 她最近得知了窥视者的能力,是窥视到命运之线所谓命运之线,是每一个人都有的,象征其命运走向的线。 每一个选择前,人都有无数根命运之线一旦做出选择之后,就等于是沿着一条走下去,然后遇见下一个选择。 命运之线相交的两个人,注定要发生接触;命运之线缠绕的人,会终生纠缠。 这么长时间以来,阿黛尔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命运之线相交的滋味,简直像是漩涡一般,无法抵抗。 她将其称之为吸引力法则,即每一次命运之线相交,都会增加下一次相交的概率。 虽然这位布鲁克教授和她在法律上只有最淡的血缘关系,但是作为生活在威斯康纳城的同姓族人,警署在未来真正立案调查布鲁克教授的事情时,必然会向她取证。 只要她被卷入这件事情当中,按照吸引力法则,再想脱身就会比较难了。 并不是阿黛尔想多心怀疑米列娃,实在是对方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一般,发现克莱顿的欺骗之后,她对米列娃的好感已经成为负数了。 无论如何,阿黛尔都认为自己应该小心为上。 不过从好的方面上来说,既然注定要和这件事情相交,那么早一点总比晚一点更好,毕竟这样她就能够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了。 想到这里,阿黛尔打起十足的精神,认真地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能看的出来,这位布鲁克教授是一个性格比较严谨甚至略带强迫症的人文件不仅仅是按照类目都被放好了,甚至放的位置都精准的如同计算过似的。 严格和书桌的边平行。 所以整个房间里的文件清晰的一目了然,阿黛尔翻了翻,就立刻发现了不对。 首先,布鲁克教授的日记少了好几页,查看日期分别是5天前的日记,和6天前的日记。 但是日记毕竟十分私人化,就算韦洛教授是布鲁克教授的朋友,他也不知道缺失的几张日记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但是亚当斯表示,虽然并不一定能得到清晰的答案,但是他可以就这本日记来占卜缺失的内容。 这样也能够给她们提供大概的方向。 这已经不是阿黛尔第一次观看占卜了,但她还是对这些小小的纸牌就能反映命运一事感到惊奇。 人类竟然能通过如此不起眼的东西来窥视未来或者过去! 还是熟悉的洗牌动作,不过这一次洗完之后,亚当斯只抽出来了一张牌,放在了桌面上。 阿黛尔和韦洛教授凑过去看。 “竟然是圣杯八?”亚当斯的神情凝重。 阿黛尔看到,那一张牌上画了一个小人,他的身后摆着八个杯子,而他的脸却看向远处的丛林。 因为阿黛尔和韦洛教授都不懂塔罗,所以亚当斯只能给两个人解释,“通常情况下,占卜师是通过牌的固定含义来推测结果。但有的时候也需要对牌面的图案进行联想,来获得灵感。” “所以这张牌看起来,像是要离开?”阿黛尔问道。 “没错。这张牌象征着离开,更具体的说,这八个杯子代表着主人公目前所拥有的东西,但是他依旧感觉到不满足,想要去远方寻找更多。” “如果对应到现实情况,我觉得这张日记里面所写的内容应该是布鲁克教授在那几天研究了很多的内容,同时,那些内容应该包含了一个地点,一个距离我们不会太远的地点。而他可能正是前往了那个地点。”亚当斯把自己的占卜结果说了出来。 “有道理。”韦洛教授恍然大悟,“我们是7天前得到这些手稿的,所以他那几天应该还处在研究阶段,只是你说的地点,我却没什么思路……因为我在那几天也很忙。” “但是……”韦洛教授又提出了疑惑,“可是这样有些说不太通顺,我们都看不懂那些象形文字,布鲁克教授是怎么研究出来地点的呢?” 说完,他又解释道,“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解读,毕竟在占卜这项技能里面,测算着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我只是觉得这一点也许能作为突破。” “会不会是他在查象形文字的相关资料时,找到了一些可能与之相关的地点?”亚当斯猜测道,他倒没有韦洛教授的疑惑而感觉不满,相反,他十分认可和尊重他人的意见。 “也有可能。”韦洛教授点头。 “我觉得我可以补充占卜一下。”亚当斯想了想,又拿出了牌。 “不是说精确的地点占卜不出来么?” “是,我们不能占卜地点,但我觉得可以向塔罗寻求一下提醒。”亚当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不询问很具体的问题,只看塔罗觉得什么东西比较重要,是我们需要知道的。” “原来还可以这样!”阿黛尔感叹道。 “是啊。”亚当斯很快一边嘴里默念着什么,一边重新洗好了牌。 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他这一次抽了三张牌,还是阿黛尔曾经见过的牌阵包含一张主牌和两张辅助牌。 “主牌是逆位的愚人,这不对啊……”看到第一张牌的时候,亚当斯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对了?”韦洛教授紧张地问道。 “愚人象征着冒险,因此也代表着出行简单说,这张牌代表着去寻找一些未知的东西,而当这张牌逆位的时候,就代表着这种冒险精神被消减掉了,没有冒险。”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的两个人,“如果没有冒险,就说明布鲁克教授没有出去啊!这和之前的占卜结果发生了冲突!” “另外两张牌呢?”阿黛尔觉得不应该马上下结论。 “这两张也非常古怪。”亚当斯皱着眉头把牌推到阿黛尔的面前,“这是一张逆位的圣杯十,和一张正位的宝剑十。” 阿黛尔看到,逆位圣杯十的牌面上画着两个人,看向远处的彩虹,两个人的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在玩耍。而宝剑十的牌面则要简单许多,是一个男人躺在地面上,身上并排插着十把宝剑,看起来相当血腥残忍。 “你看到这张牌里的彩虹了,那象征着这对夫妻对未来目标的构想,所以当这张牌逆位的时候,就代表着他们的目标不再相同了,可能会分道扬镳。” 亚当斯又补充道:“当然,在实际解读当中,我们并不常把它解作夫妻,而通常会使用同伴这个含义。” “这张宝剑十则象征着一种过量的想象。杀死一个人只需要关键位置的一把宝剑,所以十把宝剑插在上面,象征着我们把问题想的太严重和过度化了。” “也就是说,按照你的解读,塔罗牌是在提醒我们,布鲁克教授并没有出发去寻找那个地点,同时,这件事情当中包含着一个分道扬镳的情况,以及我们把这件事情想的太严重了,对么?”阿黛尔总结了一下。 “可以这么说。”亚当斯点点头。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牌面矛盾的情况么?”阿黛尔看着那三张新抽出来牌,问道。 亚当斯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在阿黛尔和韦洛教授不解的目光中,他开口解释道,“我以前遇见过很多次牌面矛盾的情况,但是后来的事实无一不证明,牌面并不矛盾,只是我没有理解正确。” “比如说呢?”韦洛教授问道。 “比如说我有一次赌球,给双方球员抽到了正位宝剑七和正位的宝剑四。”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宝剑七通常代表着欺骗和自作聪明;宝剑四则代表着什么都没做,那一张牌上画了一个躺着睡觉的人。” “那应该是宝剑七的队伍进球了吧?”韦洛教授猜测道。 “你说的没错。”亚当斯有些无奈地说,“躺着睡觉的人肯定象征了没有进球,我也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么?”韦洛教授惊讶地问。 亚当斯摇摇头,“你说的没错,宝剑七确实进球了,宝剑四一个球都没进但是谁能想到呢,宝剑七确实进球了,只是他们的主将把球踢进了自家的球门!” “可见很多时候牌没有错,只是我还没有理解正确。” 在韦洛教授和亚当斯探讨的时候,阿黛尔又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你们看这个东西,是什么?”她举起手中的一个小玩意,“看起来好像损坏了。” “噢,这个啊!”韦洛教授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个可以用来定位和追踪的特殊物品。”他接过阿黛尔手中的金属机器,“这个坏得不算太严重,应该能修好。” “定位和追踪?”亚当斯有些不太理解。 “就像猎犬,你们知道吧,给猎犬闻一闻目标对象的一些东西,猎犬就会带着你找到对方。” “所以这个机器也许要媒介才能启动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韦洛教授在那个仪器上拨弄了一会儿,有些沮丧地宣布道,“这里面本应该放着媒介的,但是不知道谁把它拿走了。” 阿黛尔提醒道,“这没关系,如果它还可以被修好的话,我们放里面放点布鲁克教授的东西就行。”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找到布鲁克教授,又不是侦破布鲁克教授的秘密。 “说的也是。”韦洛教授拍了拍脑门,“我最近精神太差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你们再来看这个。”阿黛尔指向她发现那个追踪机器的位置,就在那个位置旁边,书桌的下面,有一些指甲抓出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人躺在地上,想要抓住这个桌子才留下的。”她坐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所以说,布鲁克教授他是被人强迫性地带走了?”韦洛教授有些着急,毕竟他还期待过对方是自己走丢了回不来了。 “有可能。”阿黛尔把自己的手摆了上去,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个抓痕有点奇怪。 但是具体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很快,她们又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些圆点血迹。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了一点布鲁克教授是被人从这个房间带走的,他走之前曾经挣扎过,但是没有成功,甚至还受了点小伤。 这让韦洛教授更心焦了,恨不得当场就修好那个机器,然后出发去找朋友。 但是考虑到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机器的修理还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他只好耐下心来,强迫自己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塔罗牌解读出来的信息上,而不是血迹上。 “现在也差不多要到晚饭的时间了,我们大学的餐厅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我带你们去尝尝?”韦洛教授提议道。 “可……以……”阿黛尔又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落下任何线索之后,才看向韦洛教授,后者的脸色似乎比刚见面的时候更苍白了,“走吧。” “正好罗尔教授也快要下课了。”韦洛教授检查了一下课程表,“其实他对于早上不能过去见你们十分遗憾,但现在有时间了,倒是可以一起吃个饭。” 说着,他先抬腿出了门,准备去找罗尔教授。 阿黛尔和亚当斯跟在韦洛教授的后面。 “你和这两位教授认识多久了?”阿黛尔瞄着韦洛教授的背影,悄声问道。 “没有多久。”亚当斯的回答令她十分意外,“事实上,我和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比和你认识的时间长多久。” “我和罗尔教授都是赫尔墨斯学会的成员,因为经常来学会,所以会见面,但是并没有真正接触过。直到他们发现手稿之后,罗尔教授才来邀请我,问我愿不愿意参与他们的解密行动我对于这些事情一向很感兴趣,就答应了。” “也就是说,韦洛教授并不是赫尔墨斯学会的成员?”阿黛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致力于寻找线头的猫,这边找不到突破口,就试图从其他的角度找到突破口。 反正多问问,多收集一些信息准没错! “不是,他是前两天才成为会员的。”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阿黛尔要问,但是亚当斯还是事无巨细地回答,“我和罗尔教授共同担当他的保人想成为会员必须需要两个老会员作为保人。” “我明白了。”阿黛尔不再说话,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罗尔教授的办公室了。 第130章 难以启齿的感觉 看到阿黛尔和亚当斯的身影,罗尔教授似乎是松了口气,他快步走过来,想和两个人握手。 “本来早上就想去见你们的,但是实在是忙不过来,真抱歉。” “没关系,韦洛教授都和我们说了。”亚当斯解释道。 轮到阿黛尔和罗尔教授握手的时候,她发现对方的手很凉,又因为手心微微出汗的缘故,好像滑腻的在摸一条蛇。 “罗尔教授,你的手好凉啊。”阿黛尔盯着对方。 “是啊。”罗尔教授十分苦恼地感叹,“因为之前提到的那些原因嘛,最近休息太差了,感觉每天都手凉脚凉的。” “可要注意保养啊。”亚当斯感叹道,“不然以后可能会留下一些隐性伤害。” “是啊。”罗尔教授的表情也很无奈,“这不是布鲁克教授失踪了嘛,等把他找回来,我就去好好地看医生。” 说完,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们早上应该是已经去布鲁克教授的办公室看过了吧?” “是的。”韦洛教授悲痛非常地回答,“我们怀疑布鲁克教授是被人掳走了,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他的血迹,抓痕……而且我们还发现他的日记里面少了几页。” “是嘛,这说明那几页十分关键。”罗尔教授回身把门锁好,“等我一下,我们路上慢慢说。” 比兹里斯大学的餐厅距离办公室并不是很远,韦洛教授刚刚交代完在布鲁克教授办公室里的发现,他们就走到了。 “原来是这样。”罗尔教授沉思道,“让我想想,我没准知道……” 阿黛尔在盘子里切了块甜苹果放进嘴里,眼睛看着罗尔教授。 “那个时候我好像和他一起用过早餐……”罗尔教授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记得那天天气还不错的,我在路上遇上他,就邀请他一起去用餐,然后他就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他最近的研究项目。” “是什么来着……我记得那个名字很长,很长的……” “玛尔加尼斯……不对……” “玛尔加莱斯。”旁边亚当斯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罗尔教授有些惊喜。 “这个地方很有名气。”亚当斯解释道,“曾经是天赋者们的朝圣地之一,具有比较强的能量场,我记得有一期学会还举办了相关的讨论会来着。” “哦,是嘛?”罗尔教授咬了一口面包,“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连名字都记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几天他研究的是玛尔加莱斯这个位置?” “应该没错,那个时候他和我说,玛尔加莱斯的能量波动一直不正常,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在那里举办祭祀活动。” 祭祀活动!阿黛尔一下子想到了出土的那些手稿,这个祭祀活动很可能就是在向“母亲”献上祭品! 只是……阿黛尔自己是因为知识之树的变异,才了解到“母亲”的这些信息的,其他人根本看不懂那些象形文字啊! 不对,她突然间想起来布鲁克也是图书管理员天赋的,但是韦洛教授说他还没有觉醒。 如果说,他在研究的过程中觉醒了天赋,从而和她一样理解了文字的内容,才发现了玛尔加莱斯这个地方,倒也有这个可能。 但是还有几点存疑。 首先,阿黛尔并不是很确定图书管理员天赋就能够学会这个语言,虽然她自己的解锁貌似和知识之树相关,但是阿黛尔却觉得知识之树只是外在的表相显示她知识结构的巨大变动。 更本质的原因没准和那个已经被暂时封印了的触手印记相关,因为在知识之树变动的同时,她的触手印记传来了一些波动,只是比较细微而已。 所以阿黛尔不敢确定真正的原因。 第二,图书管理员的觉醒是需要觉醒仪式的经由一个完整的思考过程,有关于象形文字的题目显然过于复杂了,可能不会达到很好的效果,引发成功觉醒的概率不会太高。 第三,如果布鲁克真的是因为对象形文字的研究而觉醒了天赋,他的天赋难道不会发生什么异变么? 虽然目前并没有相关研究显示天赋本身会发生变化,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自从解锁象形文字之后,阿黛尔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知识之树的变化了言简意赅地说,知识之树成为了一株活物,像是有生命力的树。 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极其震惊的事情知识本身怎么可能是活的呢? 但这一切就是发生了。 阿黛尔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对自己的城堡具有绝对控制的权力就算是触手印记,她也可以真正毁掉,只是她担心毁掉之后会唤醒的东西罢了。 但是布鲁克教授会不会因此而发生意外呢? 这第三点,才是阿黛尔最担心的。 不过……这又打开了阿黛尔的一些思路,比如说,既然知识之树也变成了活的,她是不是也能把这个树和蘑菇教印记一样种在土壤里? 或许浇浇水,就能让它长大? “没准真可以。”托利冒出来,“只不过浇水是不太行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阿黛尔震惊了。 “是啊。”托利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的想法对于影子书来说,简直就是在用放大版的喇叭在吼一样。” “原来是这样。”阿黛尔倒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另外一个人知道有什么不好……她比较关心的是,“原来在外面的时候我们也能有这样强的链接么?” 要知道,她和自己的本体连接都被减弱了。 “是,如果你是用影子身,我们之间的连接会比现在强。”托利回答道。 “玛尔加莱斯这个地方,确实符合我们第一次占卜到的那个结果,距离威斯康纳城也就有七八十里那么远,马车走上一天就能到。”韦洛教授感叹道。 “我的建议是这样的,我们先把定位的炼金机器修好,然后追踪布鲁克教授。”阿黛尔觉得要先找到布鲁克教授才比较好。 “说得也是。”韦洛教授点头,“没想到布鲁克教授连这么珍贵的仪器都有。” “这个东西很贵么?”阿黛尔问道。 “当然,炼金产物没有一个便宜的,你看特殊物品中那些炼金造物,基本上都是大几百镑。”韦洛教授十分感慨。 “如果不是这东西那么贵,我也不致于想不起来啊。” “你想好送去哪里修了吗?”罗尔教授问道。 韦洛教授摇了摇头。 “之前学会里有一个似乎是铁匠天赋的,我当时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要不我帮你问问?”罗尔教授十分热心地掏出了一个千纸鹤。 “可以啊!”韦洛教授惊喜地把手里拿着的机器递给了对方,“还是你人脉广泛啊。” “我也是得益于比你早加入学会而已。” 罗尔教授笑着说:“等过一个月,你就和我一样了。” 阿黛尔看了罗尔教授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罗尔教授所说的“你就和我一样”,怎么听都不太像是“和我一样人脉广泛”的意思。 更像是“和我变成同样的人,或者具备同样特性”的感觉。 但是对于一个数学系教授来说,如此苛求他的文法和用词,似乎又没道理。 阿黛尔自哂一笑,她真是想的太多了,有点风吹草动就感觉风雨欲来。 “说起来,阿黛尔,如果你想进入学会,我也可以做你的保人。”察觉到阿黛尔的视线,罗尔教授转过头来,笑着说。 “对啊!最开始我没想到你也对神秘学这么感兴趣,就没有和你推荐。”亚当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进入赫尔墨斯学会,能够多一条获取信息的途径,是阿黛尔最原本的目的,不过眼下这件事情并不着急。 “当然好啊,等布鲁克教授安全之后,我觉得我每天都可以抽出时间过去坐坐。” “这样阿黛尔你也可以在学会里面挣一点外快。”亚当斯幻想道,“图书管理员的记忆力真的让人十分羡慕啊,挣外快也是最容易的。” 阿黛尔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再给自己找一个收入途径。 “那等我成为会员之后你可要好好给我讲。”她笑着说。 “没问题!”亚当斯很乐意做这些帮助人的事情,“有问题你找我就行了。” 罗尔教授在他拿出来的千纸鹤上写下了要说的事情,接着,阿黛尔就看见这千纸鹤晃晃悠悠地飞起来了。 “是特殊物品?”阿黛尔第一次看见这种传输信息的方式,此前她直接出过警署的通讯器。 “是的,不过是一次性特殊物品,价格昂贵,一镑两个。”罗尔教授摊手,“要不是事情比较着急,我都不舍得用。” 真贵……阿黛尔顿时打消掉了多买点的想法。 就买两个算了,她计划道,毕竟塞西莉娅和自己的联系也不太方便,有两次传信机会应该就够了。 “千纸鹤还要飞几个小时才能送到。”罗尔教授看着那慢慢悠悠地折纸,“最快也要是后天才能够修好机器了。” 韦洛教授有些失望,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已经很紧急了。 只是多一天,布鲁克教授就会多一分危险。 “要不我们先去那个玛尔……什么去看看?”韦洛教授提议道。 “我不建议。”阿黛尔率先反对,“我们肯定要先准备,马车还要走一天,到了之后还可能会出现意外,反而容易耽误时间。” “确实。”韦洛教授有些沮丧,“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阿黛尔回答,“准备防身用的东西,一些食物和必备的材料,如果有特殊物品就更好了,选一些有用的带上。” “唉。”韦洛教授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没经历过这些事情。” “谁都是。”罗尔教授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建议咱俩都去好好休息一下你额头都冒出来汗了!” 韦洛教授的神情恹恹的,好像被时间打击到了。 “现在天色也见晚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先这样?”罗尔教授拍了拍韦洛教授的肩膀,“等后天,我朋友修好了机器,我们再约见面?” “后天下午我可以。”阿黛尔算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时间。 “我都行。”亚当斯表示,“我是自由职业,没有时间约束。” 因为韦洛教授的状态不太好的缘故,阿黛尔需要和亚当斯一起坐马车回去。 不过这也正是阿黛尔想要的。 她有一些问题想要和亚当斯问。 “我知道测算者的三眼轮都比较发达。”阿黛尔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毕竟亚当斯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她万一问得比较隐晦让他误会了就不好了。 “是的。”亚当斯点头,“秉烛者的也会比较发达一点,毕竟他们需要开启通灵态。” “是这样,我想问问,你对于罗尔教授,有什么感觉么?” “罗尔教授?”亚当斯皱起眉头,“我倒没有太特殊的感觉……毕竟之前不太熟悉嘛,我们第一次集体的探讨就是你那天晚上来的时候。” “但是如果你问我对他能量的感觉的话……”亚当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后面,他的手指摩挲着皮肤,“我有点不太好说。” “其实我也对罗尔教授的能量有一些不太好说的感觉。”阿黛尔表示赞同,她觉得自己需要给对方一点鼓励,才能得到答案。 毕竟亚当斯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你也有么?”亚当斯的反应和阿黛尔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好像有些解脱,但又很矛盾的更羞涩了……这让阿黛尔开始怀疑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是的。”阿黛尔的语气沉重。 “但我们不一样。”亚当斯的表情十分纠结,“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出口,但是既然你都问到这里了……” 如果有纠结程度评选大赛,亚当斯一定可以当第一名。 阿黛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我们是朋友了,不是么?” “是的,朋友。”亚当斯重复了一遍阿黛尔的话,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这件事情真的很难说出口,但是我相信我对你的感觉,你是个好的倾听对象……” 他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了一通,最终才下定决心一般,和阿黛尔小声说,“我是不喜欢男人的,对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罗尔教授,我就会感觉……” “就会感觉……莫名被吸引。”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说你也是,对么?” 哈? 阿黛尔傻眼了。 第131章 恩蒂的世界 阿黛尔没想到亚当斯竟然对罗尔教授是这个感觉? 不过为了进一步探寻,她还是稍微装出了一点羞涩,“是啊,这个感觉真的令人十分烦恼,我觉得我对罗尔教授并没什么太强烈的好感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亚当斯的状态。 亚当斯紧绷的身体放松了许多,他向后靠在马车壁上,“这件事情之后,我想减少一些和罗尔教授的接触。” “除了吸引之外,你感觉他这个人怎么样?”阿黛尔问道。 “不好说。”亚当斯有些纠结,“吸引干扰了我对他的判断,但我觉得,他做事情可能会比较有目的性吧。” 阿黛尔决定给亚当斯多一些鼓励,“我也是这样感觉,就是说不好。” “是的!”亚当斯的眼睛亮起来,“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真是古怪。” …… 从比兹里斯大学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去了,阿黛尔惦记着家里的艾达,准备早点回去。 开启了地基融合之后,她能在城堡中储存和拿取的东西就少了一些,比如说一些大件家具就不能够再取出来了,如果现在再遇到布鲁克太太,她就没办法请对方享用床板了。 考虑到自己有了新的能源驱动,阿黛尔在回去的时候带了许多的木柴这个东西属于小件,所以可以直接储存在城堡当中。 避免和艾达解释,阿黛尔直接把柴火收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今天又是第三天了,阿黛尔回到家之后,发现了房间书架上新出现的一本书这一次是普通等级的书论菜农是如何养成的。 虽然是普通等级,但是里面写到的一些农业上的技术都是阿黛尔此前从没有接触过的,这让她看得津津有味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夜。 原来她之前那种种植蘑菇的方式并不科学,蘑菇需要更多的水分才能长大。 而开启了地基融合之后,原本简陋城堡外面的花园就和原本房子外面的荒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干燥的土质。 她就说,怎么种下去也有个两三天了,到今天还没有任何动静。 毕竟蘑菇四天就可以完全成熟了。 阿黛尔考虑着今天出门的时候要买一个小喷壶回来,之后可以让艾达负责照料这些蘑菇。 同时,看了一晚上的书,阿黛尔有些蠢蠢欲动地想把自己的知识之树种植到小屋外面去。 这东西每天都在影子书里面成长,阿黛尔已经收到好几次托利的投诉了据说知识之树已经生长到第二页去了。 不知道这个事情究竟是要怪阿黛尔最近看的书确实多,还是要怪那些象形文字改变了树的属性,总而言之,阿黛尔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树拿出来一段时间。 浇浇水,施施肥,是不是能长得更好一些? 毕竟知识之树长得越快,阿黛尔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越强,虽然她现在还是第一等级,没什么攻击力。 但是她有种感觉,图书管理员积攒下来的能量要到后面才能够完全展现出来。 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是阿黛尔需要值班的日子,考虑到她的引路人是恩蒂,所以密语队长将她和恩蒂排成了一班。 她们两个人需要负责周二和周四的工作,第二等级的艾伦和刚刚加入没多久的毛绒控盖尔负责周三和周五的工作。 密语队长一个人负责周一的工作,周六和周日她们都不需要上班,如果有紧急事情,一般都会联系其他小队来处理。 毕竟“密语者小队”是这么多小队当中当之无愧的后勤部。 像埃里克队长所在的“猎杀者小队”就是需要每周全天在警署盯着的,一旦出现危及到城内治安的天赋者相关事件,“猎杀者小队”就要动身去解决。 “世界观想的怎么样了?”恩蒂关心地问道,“今天已经是29号了,还有三天到下一个月,虽然你是刚来的,但是密语队长也会要看你的世界观的。” 噢对!阿黛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竟然完全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这些天在看书来着,忘记了这个事情。我今天就准备开始写。” 恩蒂安慰道,“不非要写的特别完善,队长不会要求太严格,只要交上去一份就行。” 阿黛尔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一直对外宣传自己是个业余作家,但是事实上她一个字都没有写过…… 贸然准备写世界观,还让阿黛尔有些不适应。 她找来了纸和笔,发愁地看着空白的纸面,脑海里没有任何东西。 要不是现在是在办公室里面,阿黛尔都想逃出美味的鱼面包来上一口了……她算是有些理解詹姆斯卡文的痛苦了。 简直就是大脑空空,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想不到写什么?”恩蒂过一会儿走回来的时候,发现了阿黛尔的窘状。 阿黛尔哀嚎一声,趴在桌面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无从下笔啊!” 恩蒂“扑哧”一声笑出来,“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们的创作是要和知识之树的类型相关的,既然你现在开始创作了,就要学会使用你知识之树的能量啊!” “知识之树的能量?”阿黛尔似懂非懂。 “是的。”恩蒂端着热茶在阿黛尔身边坐了下来,“要学会把你的精神沉进去,然后从里面拉扯出来一条线,有耐心地牵引着这条线,慢慢地往外拽。” “你可以先试试。”恩蒂捂着嘴笑。 阿黛尔照着对方所说的,先将自己的精神沉进知识之树当中…… 她第一次这样做,毕竟之前都是从外面打量着知识之树。 很快,阿黛尔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当中。无数片叶子在她的身边发出波动,她用意识伸出触角去触碰任何的叶子时,她都能想起来自己学习到这个知识的时候。 要从这里牵出来一条线。 但怎么牵呢,这里是一片一片的叶子,并没有线啊。 阿黛尔刚刚有些发愁,就见一些蚕丝一样的东西,从叶子上开始剥离开。 她马上用触角去拽住了那根线。 接着,她的脑海里冒出了第一个单词女孩。 然后是森林。 兔子。 之前空空的大脑此刻被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单词充盈着。 阿黛尔几乎来不及去和恩蒂解释什么,就感觉自己的手迫切地想要把这些单词都写出来如果再不写出来,她感觉到这些单词正一个个往外蹦。 再不去抓住,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这个感觉了。 她很快地写出了第一段。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的母亲很早去世,留下她的父亲养活她。 后来父亲娶了继母,继母对她很好,经常会给她做很好吃的东西,穿很美的衣服。但是好景不长,继母有了新的孩子,开始对她很冷漠。 女孩的父亲很快去世了。继母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她撕掉了女孩的衣服,将女孩关在阁楼里,想要饿死她。但是女孩并没有让继母如愿以偿,她靠着抓老鼠,养活了自己。 继母见没有饿死女孩,正好王国内,一个伯爵的前妻去世了,继母就准备把女孩嫁给这个伯爵,从而换取大量的财产。 女孩无力反抗,被送给了伯爵。 “怎么不写了?”恩蒂问道。 阿黛尔皱着眉头,“后面的……还没有想到。” “看起来不错。”恩蒂放下手中的茶,“原来你擅长写童话,你的树是什么来着?” “冬青,圣诞树。”阿黛尔回答。 “怪不得。”恩蒂似乎很感兴趣,她拿起阿黛尔的手稿,“我第一次见到写童话的图书管理员。” “说起来,队长擅长写什么类型?”反正也写不出来,阿黛尔索性放下笔,和恩蒂闲聊。 “队长啊。”恩蒂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队长喜欢写侦探小说,每个月我们都会进他的世界里去锻炼一下,到时候你就可以感受到了。” “那太好了。”阿黛尔感觉,如果能进入队长的小说当中看一看,肯定能帮助她更快地进入“小说家”的级别。 “不过,我建议你先写大纲,就是故事的非常简略的主线,然后再去写相对复杂一点的内容。” 阿黛尔点点头,“那我的大纲就应该是女孩被欺负,最后嫁给伯爵,发现伯爵是个变态,但最后还是没有逃脱出对方的手掌。” 她记着恩蒂曾经说过的,这些作品是要为战斗所服务的,所以她安排了一个相当悲惨的结局。 “可以。”恩蒂听完赞同地说道,“这个故事不错,你是打算让进入的人扮演女孩的角色么?” “是的,这个故事就是围绕女孩展开的,这样也能够给她添加很多危险的经历。” “你的想法很好。不过有的时候,你也不非要人去当主人公去做一些配角,设置他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就可以了。这样你的世界会更加丰满。” “比如说,如果你想困住的是两个人,显然都去当这个女孩是十分不现实的,那么一个人可以当继母,一个人可以当女孩。如果继母能够联合伯爵杀死女孩,那么继母才能够从你的世界当中出来。如果女孩能够反杀伯爵,她才能够活着出来。”恩蒂举例道。 “原来还可以这样!” 是她想窄了,光想着要在情节的安排上多下功夫,没想到还可以选择直接给敌人颁发任务。 “是的,只要任务合情合理,世界就不会有崩塌的风险这样他就会永远也出不来。” “即使他不在里面死亡是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恩蒂心有余悸地说:“队长曾经有一个连环杀人世界有无数个案子在那个世界当中等着主人公去破,只要队长持续的写下去,在他世界当中的主人公和杀手就永远也出不来。” “我们创造出来的小说是可以不断完善的?”阿黛尔听明白了。 “当然了。”恩蒂忍不住摸了摸阿黛尔的脑袋,“小妹妹,你懵懂的表情看起来真的让人很想摸啊……” 阿黛尔眨眨眼,办公室里有一个毛绒控就够了,难道还要再出现一个妹控么? “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带你进我的世界看一看吧!”恩蒂心情大好,“这样你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好啊。”阿黛尔早就想去看看了。 之前就听说恩蒂比较擅长写感情类作品,她当时还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感情类作品能怎么对敌,现在有机会去对方的世界看看,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那你准备好哦。”恩蒂的声音传来。 阿黛尔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操作的,就见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身旁的恩蒂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此时此刻,她站在一扇房门前。 脑海里传来恩蒂的声音任务:找到恩蒂;失败惩罚:无。 阿黛尔抬手敲了敲房门。 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32章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施工中,等一下改好~ 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拖地长裙的妇人,“你找谁?” 对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阿黛尔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胡萝卜被煮熟之后的香气。 她看了一眼妇人的身后,灶台上的锅正咕噜咕噜地煮着。 整个家里看起来十分温馨。 “请问……您认识恩蒂么?”阿黛尔试探性地问道。 既然恩蒂选择让她出现在这扇门前,就说明这里面的人物应该会和她的人物相关联。 阿黛尔是第一次进入小说中的世界,但是她发现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奇。 她好像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似的……身份上的转变,规定好的任务,就好像这一切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似的。 果然,听到恩蒂的名字,妇人的表情变了变,似乎有些厌恶,但又有些畏惧,“你怎么敢如此称呼恩蒂大人!” 她皱着眉头,在“大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看样子有戏! 只要没有第一时间把门关上,对于阿黛尔来说就是有机会! 既然应该称呼恩蒂大人……说明恩蒂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是比较有地位的那种。 很可能是平民不能轻易接触到的。 而眼前的这个妇人对恩蒂既厌恶又畏惧,很大概率说明要么是恩蒂和她有直接的过节,要么就是恩蒂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了什么让大家敢怒不敢言的事情。 当然也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比如说这个妇人就是比较小心眼之类的。 而且根据她刚才的语气,她似乎要对称呼恩蒂为“大人”的事情十分不满。 说明“恩蒂”这个身份之前很可能并不是大人,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成为大人的…… 阿黛尔心里思忖着,一边扶住门,硬是在妇人身边挤了进去。 反正这里也是小说世界,阿黛尔感觉还是找到恩蒂更要紧一些。 “诶,你怎么进来了?”妇人有些不满。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因素,她并没有准备把阿黛尔赶出去,反而是放任了她进入自己的家里。 这让阿黛尔感觉,从妇人这里能得到更多突破。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 “ “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的……是这样的,我最近一直在密谋筹划一个组织……关于恩蒂大人的……你知道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偷偷打量着妇人的表情。 听到她讲到“密谋筹划组织的时候”,不知为何,妇人的脸上飘过了一闪而逝的担忧。 这让阿黛尔觉得多少有些奇怪。 总感觉这个妇人和恩蒂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甚至两个人可能认识的那种。 但是这只是阿黛尔的感觉,她没有太多的证据。 而且,在小说世界当中,她根本不能开启通灵态——好在她和自己本体之间的连接还是比较稳定的。 “所以正在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希望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谋取一些应有的权利或者不如说是表达一些想法……噢,不,是寻找一些真相。” 阿黛尔松了口气。 最后一种说法看起来是对的。 天知道如果再说不对,她应该如何圆回来!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妇人这回并没有表现出来太抗拒的情绪,她先是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又检查了一遍,确信不会有其他人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之后。 她才来到阿黛尔身边,低声说道,“我并不想参加这样的聚会,我不会向公爵检举你的,你快走吧。” 看来恩蒂和公爵还有些关系,阿黛尔心里想道。 “可是,如果我们不去努力找寻真相,真相什么时候才能够大白呢?” 妇人脸上浮现出一种忧伤的神色,“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知的,但是真相有什么意义呢?智慧带来更多无意义的危险罢了。” 看起来,恩蒂的身份似乎还有隐情? 危险?从哪里来的危险?公爵么? 阿黛尔目前对恩蒂在这个世界中的信息所知的实在是不多,所以她很快就略过了那些对于组织的瞎说部分,进入了正题。 “……要想做到这一点,我计划要先去到恩蒂大人的身边,组织里的一个人告诉我说,你可能会有办法,这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不管眼前的妇人是否有办法,阿黛尔胡说的时候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妇人显得有些纠结,她不安地拽起裙子捏了几下,“我是有办法,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要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这个真相的。” 阿黛尔上哪里得知真相去! 她镇定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很多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没有可以隐瞒一辈子的事情。” 她仿佛说了答案,但又好像没说。 不过看起来这些话对于妇人的影响很大,她本来也不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之所以问阿黛尔,倒更像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心。 这个时候,灶台的方向传来了一些烧糊了的味道。 阿黛尔扭头看见锅正在腾腾的冒烟,“那边似乎烧干了。” 但是妇人正心里天人交战,没有在意她的话。 几秒钟之后,她下定决心,“我确实有办法把你引荐给恩蒂大人,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我要你带着恩蒂的头来见我。否则我会马上向公爵举报你和你的组织。” 阿黛尔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但是见到恩蒂之后,任务就应该结束了。 因此阿黛尔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答应,“没问题,我会尽我所能的。” 夫人走过去把火关掉,“跟我走吧,公爵大人正在招收新的女仆,我和公爵府上的总管认识,可以将你引荐过去。但是之后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做到了。” 她带着阿黛尔走到房间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从那里取出了一件很普通的灰绿色裙子,“换上它。” 妇人说道。 第133章 恩蒂的世界(3)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阿黛尔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窗外,回身有些为难地对着那个女人说:“不好意思……我胆子比较小,能否让我在您这里留宿一下呢?” “我可以付给您钱的。”说完,阿黛尔摸了一下自己的兜。 她突然间愣住了。 因为这里还真的有钱,而且是现实的货币! 阿黛尔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放在她兜里的那一枚金币,是科尔多瓦给的那么多金币当中最圆最黄最亮的那一枚。 阿黛尔一直把它揣在自己的兜里,假装它是一枚幸运币的。 难不成她体验个小说世界,还要花掉自己的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她也可以在小说中设置那种需要花很多钱才能完成的任务? 阿黛尔突然感觉自己可能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只不过这个事情是否可行,还要等出去之后再和恩蒂确认一下才好。 幸好在这里,她也能够使用自己城堡里面的部分东西,比如说拿两枚出来付给对方。 如果真的要让她花掉那枚金币,阿黛尔可能会选择当场任务失败。 不过让阿黛尔松了一口气的是,女人并没有收下她的钱,而是犹豫了半天后说道,“那你就在这里住一宿吧,不需要付钱了。” “赞美您!”阿黛尔向对方行了一礼。 夜幕很快降临了,阿黛尔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查看那间房间里掉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这让她心里多少有几分焦急。 从这里找不到突破口,阿黛尔就把目标对准了这位夫人。 她深刻反思了自己之前的鲁莽,直接询问对方因为什么哭泣,很明显有些操之过急了。 打定主意之后,她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这些葡萄味道真的很棒,也是在附近的城市买到的么?在我的故乡,这种水果可不多见。” 女人并未对这个问题心生警惕,她很快回答道,“是的,” 两个人从葡萄聊到了天上的星星,又从星相学聊到了时下最流行的打扮,从最流行的打扮聊到了怀孕的时候穿什么类型的衣服最舒适……最后聊到了育儿经验。 这个时候,阿黛尔突然间发现女人的神情变了。 在和她聊天的时候,女人已经忘记了生活当中的事情……她似乎对生活有很美好的回忆,什么话题都能和阿黛尔聊起来。 但是到了孩子的时候,她好像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语气也随之低落了下去。 看来,她的孩子应该就是她哭泣的主要因素。 就是不知道这个和恩蒂会有什么样的关系。 难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恩蒂的母亲? 虽然眼前的女人也不过三十岁上下、但是作为整个小说世界的主人,恩蒂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给自己安排任何年龄,任何身份,甚至是任何样貌。 这些都会极大的增加阿黛尔找到对方的困难程度。 阿黛尔装作没看见对方那黯然的神色,继续说道,“养孩子真的很不容易!又要教会他们品格,又要教会他们学识,还要头疼地选择最适合他们的家庭教师……” 阿黛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女人的脸上很快露出了痛苦,内疚,后悔的神色来。 阿黛尔很快明白,症结就在她的孩子身上!而且她的孩子可能做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甚至…… 是不可告人的事情。 阿黛尔心里一瞬间冒出来各种各样残忍的猜测。 但是考虑到恩蒂是一个擅长写感情戏的小说家,阿黛尔又感觉自己想的太多了。 可能是不想被阿黛尔发现,女人还是挤出来一句干巴巴的话:“是啊,养孩子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毫无疑问,她的神情已经把能暴露的都暴露了。 阿黛尔感觉信息打探的差不多,她准备直接试探一下对方,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这样也能让她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可能是在小说世界的缘故,阿黛尔感觉自己做事情反而少了几份严谨,有些不那么确定的事情,也更愿意赌一把。 “唉。”她叹了口气,“对了,您认识恩蒂么?” 她问得十分自然,而且迅速,根本没有给对面女人反应的机会。 那个女人最自然的反应就是落泪,然后有些仓惶地站起身来,“你是谁!请你出去!” 阿黛尔没有理会她的言语,继续问道,“那边的画,画的是恩蒂么?” “你和恩蒂是什么关系?” 连珠炮似的三个问题直接打了女人一个措手不及,她几乎来不及思考太多,就作势要把阿黛尔往外推。 她的眼神里只顾着阿黛尔,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大花瓶。 花瓶被她的动作带翻,摔向那间虚掩着的房门,只听“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那个门被撞开了更大的空隙。 阿黛尔看见了里面落在地板上的绳结。 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她的力气推到阿黛尔身上升级之后800的防御力让阿黛尔几乎动都没动一下。 她伸手拖住了对方的身体。 “你想自杀?”电光火石间,阿黛尔想到了那个绳结是做什么用的。 “你的孩子做了什么?”她继续问道。 女人的身体瘫软下去,她似乎一刹那被抽干了力气。 阿黛尔松开手,她就慢慢地滑倒了地上去,双手掩面哭泣,“主啊,为什么不惩罚我呢?” 阿黛尔心知,这个时候是女人心里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灌下了一瓶幸运药剂,然后拉起了对方的手,以一种自己从没有想过的温柔态度,对对方说道: “为什么要惩罚你呢?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女人抬头,发现眼前穿着奇怪制服的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袍子,头戴荆棘之冠的女人。 她额间的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带来一种残破和救赎的美感。 阿黛尔继续说道,“迷途的人啊,就是主派我来拯救你的啊。” 幸运药剂 品质:特殊 功能:每个人都想心想事成吧?那么欢迎将这瓶药剂加入您的购买清单!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瓶药剂能够有效增大你心想事成的概率。 你问能增大多少? 这当然是个概率的问题……概率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说完这句略有些尴尬的台词,阿黛尔紧紧盯着女人的脸。 好在,她从艾达那里抄袭来的巫神祭司套装多少有几分唬人的本事。 阿黛尔松了口气,因为看女人的表情她明显是相信了。 可能是太期待一个救赎,女人简直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完完整整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阿黛尔。 事情的真相简直令阿黛尔感觉瞠目结舌。 女人果然是恩蒂的母亲。 但是令阿黛尔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女人一共生了两个孩子,是一对双胞胎,长相惊人的一致。 就连生下她们的母亲也只能通过两个孩子的言语来判断出到底哪一个是姐姐,哪一个是妹妹。 他们的父亲在一次打猎中去世了,只留下母亲和双胞胎姐妹花。 母亲含辛茹苦,将两个孩子拉扯大。 就在几个月前,妹妹和城里的大公一见钟情,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决定要在今年初订婚。 这对于这个比较贫穷的家庭来说,自然是喜从天降。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妹妹能够找到如此好姻缘的妒忌,姐姐在妹妹结婚前一个月就宣布要离家出走。 苦苦挽留无果之后,女人终于意识到了,孩子大了之后由不得她,她只好给两姐妹收拾好了行囊一个要远行,一个要住到大公家里学习礼仪,直至婚礼完成。 就在一个月前,出嫁一个多月的妹妹从大公的府邸回到了家。 但是,令女人感觉到惊恐的是,她感觉自己的二女儿恩蒂的性格和行为举止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感觉更像她的姐姐。 虽然她在极力地隐瞒这一点,比如说根本不和女人在一起用餐,或者是试图给女人描述她和大公之间的恋爱过程之类的。 但是女人的心越来越冷,因为这些话恩蒂曾经都和她说过,只是她的姐姐不知道而已! 她们对于同一件事情的描述,甚至有细节上的出入! 这让女人不由得猜测,眼前这个嫁给大公的女儿根本不是恩蒂,而是她那个从小到大都心硬的如同石头一般的大女儿! 但是自己的大女儿一向对小女儿恩蒂照顾有加,她怎么可能做出取代恩蒂嫁给大公的事情呢? 再说了,如果事情的真相是大女儿嫁给了大公,那么她的小女儿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女人在女儿在家的几天里,用尽了各种办法去试探,最终的结果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她的大女儿发现了她的试探,选择和她摊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几乎泣不成声,“她和我说,说,说她把小恩蒂给……杀了。” 她哽咽着,眼泪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 她几乎是带着绝望中的一丝丝希冀,看向阿黛尔,“主,小恩蒂塔真的死了吗?她还有救么?我的女儿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明明最喜欢小恩蒂的就是她啊,她会给妹妹扎头发,会给妹妹穿衣服,会带着妹妹一起玩游戏……” “为什么……”女人撕心裂肺地哭道。 阿黛尔冷静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找到恩蒂,就必须去大公的府邸?” 女人的眼里生出一丝亮光,“您要寻找恩蒂?” “是主要将她带到极乐国度么?” “她的苦难成就了她的美德。”阿黛尔感觉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浑身当下都在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我奉主之命,为最纯洁的灵魂带来褒奖。” 女人似乎稍稍放心,“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可以放心的去了。” “请将我的灵魂也一起带走吧。”女人双目涣散,好像已经开始灵魂出窍一般。 阿黛尔本想安慰她几句,类似于生活还很美好啊,我们要向前看之类的。 但是就在这时,她听到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否接受“艾丽夫人”成为仆人的请求? 阿黛尔瞪大了双眼。 她还能从小说的世界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仆人么? 托利冒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按照影子书上所写到的原理,这种方式确实可行。” “你知道?”阿黛尔有些惊讶。 “是的。”托利的语气骄傲,“我和你说过影子书当中有很多智慧了,而且你后来看的那些书也能够自己推演出来一些新的知识。” “这就是所谓的顿悟。”托利美滋滋地补充道。 “那如果可以从小说当中吸收仆人,我岂不是可以直接创造一本小说?然后把里面的人都吸收为我的仆人?” 既然这么方便,阿黛尔索性把自己脑海里的东西一股脑地都问了出来。 “不太可能。”托利的声音带着遗憾,“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对于文学作品来说,有一个永恒不变的定理,叫做作者已死定理。” “什么意思?”这又是一个全新的名词。 “就是你创作出来的人物,在一旦创作完成之后,便不会再受到你的控制了,这些人在作品当中会有自己完全独立的性格,做出一些基于自由意志的行为。” “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间接地去影响她们。比如说你可以安排一些情节,来让他们合理的被你收服,当然,这也要她们自己真正愿意才行。” “这不是和进入小说的人一样了么?我们对于小说中的敌人,也不能直接操纵世界灭掉对方。而必须是用合情合理的情节和任务来限定出去的条件。” 这一次托利并没有马上回答,隔了一伙儿,他才说道,“根据我所查到的结果,在人进入小说中之后,便会被扁平化为人物角色。从这一点上来说,后进入的敌人和原本就存在于情节里的角色并无不同。” “而且影子书上还写了一句让我有点迷惑的话。” “是什么?” “它写道:我们和他们一样。” “我们是谁?他们是谁?”这句话乍然看起来和之前托利所说的是一个意思。 但要真的是一个意思,影子书之灵托利就不会如此迷茫了。 “不知道。”托利老实地回答道,“这句话和之前的答案并不在一起。它被印在了影子书的最后一页上,那上面还有很多道锁链。” “在我刚才去查询其他问题的时候,这一页就突然亮了一下,才被我所捕捉到。” 影子书的最后一页…… 阿黛尔很清楚,自己没办法看到影子书的全貌,而很多东西托利能看到,却不能和自己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升级,再快点。 想不出答案的事情太多了,阿黛尔早就学会先把这些事情都放到一边去了。 她继续问道,“如果我接受了艾丽太太的仆人请求,恩蒂会发现有什么不同么?比如说艾丽太太会不会死掉?” “不会。”托利很肯定的回答,“基于作者已死原理,她没办法感知到如此详细的内动。” “而且除非情节,小说中的人物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死去的。更大的概率是,艾丽太太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这会和原本的她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但多数情况下,作者不会那么关注自己笔下一个配角的状态是否正常。” 阿黛尔放心了。 可以。 她确认道,希望多一个仆人之后,自己的工作基地还能够发生一些变化。 最好能让她再强大一点。 第134章 恩蒂的世界(4)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艾丽太太已经成为了你的仆人。 随着声音的提示,阿黛尔发现艾丽太太的身影出现在了工作基地当中。 但是意外的是,工作基地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既没有出现新的工作机器,也没有特殊物品,而工作台还是不能够使用。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托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因为你收获了第一个绿色仆人,因此影子书解锁了有关于仆人管理的页面。 目前你拥有两个仆人,分别是金色的艾达,和绿色的艾丽太太。 只有当艾丽太太也变成金色的时候,工作基地才会解锁对应的特殊物品供她使用。 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把她当作一个普通劳动力来看待会比较好。 从绿色变成金色……阿黛尔看着眼前已经站起来的,失去了灵魂的,神色自如的艾丽太太,很快意识到了要如何做! 很明显,要从绿色变成金色,她需要提高艾丽太太对她的好感,或者是对她的信任和忠诚……而如果她做了一些让对方十分厌恶的事情,可能就会从绿色变成红色。 如何提高对方对她的好感呢? 眼前的事情无疑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她能够找到恩蒂的尸骨,处理好这一次姐妹危机,艾丽太太就有比较高的概率直接转化为金色的仆人。 想明白之后,阿黛尔告别了新的艾丽太太,直接奔着城里的大公府邸而去。 她准备想一个办法混到对方身边去。 ……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起自杀了。”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员抱怨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旁边的警员和他一样打扮,只是格子布比他高了半头,此刻也是哆哆嗦嗦地赞同他的话,“你快把【留影机】拿出来,把现场拍一拍,等着厅长考虑吧。” “你去吧,我看到那一堆东西就有些反胃。”矮个子警员拿出了兜里带着的特殊物品,递了过去。 高个子警员并不打算接过来,“我是领队,我命令你去。” “得了吧。”矮个子警员并不在意对方的话,“要不是领队今天生病,不能来,这暂代领队也不会是你,咱俩都是一样级别的,你命令的动我么?” 说着,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沾满了血的人体器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要我说,我们也别争了,就一起过去拍行不?” “行。”高个子警员咬咬牙,“走吧,”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脏污痕迹,走到了那张桌子面前,收集好了信息。又绕过桌子去拍此次的自杀者——后者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下半身缺失了最重要的器官。 警员们不约而同地觉得下身一凉,矮个子警员倒吸一口气,忍不住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他心中的不安。 “这哥儿们比上一次的要惨,是吧?” 高个子警员从鼻子里面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应了同伴的话。 “拍好了我们就快走吧,这屋子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他跺跺脚,把爬到鞋背上的蜘蛛震掉,“总感觉这房间里有人在看我似的。” 矮个子警员被同伴的话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留影机】掉到尸体上去,“别吓唬人了,我拍完了,走了走了。” 他回身准备和高个子警员一起回去。 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了同伴眼神中的惊恐之色,和对方那像是凝固了的表情,有些疑惑地回头。 但是,在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窗帘微微颤动着,窗外树枝的影子在窗帘上映出一个扭曲的人形,随着风的触碰,这人形歪歪扭扭地变换着。 “这有什么……”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同伴。 “啊!!!”人类所能发出的最大声的尖叫响彻整栋老楼。 …… “本月第三起了,厅长。”巡逻队长恭敬地描绘道,“两个负责日常事务的警员去检查第二个自杀者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未知的意外。一位警员当场自杀身亡,另一位警员目前已经处于半疯状态,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艾利克斯揉了揉眉心,“可以了,把事务官叫过来一下。” 巡逻队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对着门外的事务官比划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太多声音,很明显,艾利克斯领主的心情并不美妙。 事务官带着笔记本推门走了进去。 艾利克斯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必须派3名以上的警员去查看,包含一个以精神防御为主的天赋者,和两个正常的警员。” “好的。”事务官把厅长的要求记了下来。 “找两个最近没什么事情的天赋者警员负责看守疯了的那个人。” “好的。” “杜威伯爵近期要来威斯康纳,准备好迎接对方的礼仪用品。” “从潜意识小队里面找一位‘心理医生’过来。”他难得的犹豫了一下,“再从密语队长那边抽调一个人,准备明天审问半疯警员。” “好的。”事务官忠实的记录着。 “行了,你出去吧。” 等到这房间里只剩下艾利克斯一个人的时候,他终于卸下了防备。 他的头低垂着,手指深深地插入发间,这动作让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凌乱了许多。 “我该怎么做呢……维持这样一个城市……” 他的喉间逸出细碎的呜咽,“你不曾告诉过我,甚至不曾直视过我,为什么到最后还要我来承担一切呢……” “这不公平……这对于我来说不公平……”他压抑地吼道。 艾利克斯年轻俊朗的面庞随着他的话,慢慢地苍老下去。 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 他白皙的皮肤和有力的肌肉,变得松弛和萎缩。 几乎是眨眼间,他就成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抬起头来,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布满了沟壑。 泪水从他浑浊的双眼中留下来,隐没入他灰白色的鬓角。 因为老去,他的牙齿脱落下来,落入他的手掌心。 艾利克斯盯着那颗牙齿,半晌,他费力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接着,他撑着椅子,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一个博古架旁边。 那上面放了一个约有一臂长的木质盒子。 艾利克斯打开了那木质盒子,将牙齿放在了那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 牙齿和牙齿之间的碰撞声在他的耳边无限放大。 在小隔间的旁边,还放着一副小尺寸的油画,看起来是适合摆在桌面上的那种。 艾利克斯的表情变得温柔,目光悠远地看着那幅画,像是从画这里想到了一些过去的美好回忆一般。 他的手轻柔地触摸着画面,得益于油画上的油脂,画作依旧崭新的如同刚刚被创作出来一般。 “这世界对你也不公平。”他喃喃道。 “对我们都不公平。”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头轻轻地靠在了木盒上。 就这样的动作他维持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已经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他才摸索着抓住了旁边的通讯器,对事务官说:“原定于明天下午安排取消,直到杜威伯爵来威斯康纳城之前,我都不会再次出现。” …… 在警署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同时,阿黛尔还在为进入大公府邸而努力着。 她最初的想法是,看看大公夫人还需不需要女仆之类的,但是等到了对方那超豪华的城堡之后,阿黛尔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有多浅薄。 因为就在这个城堡的后面,等待着应聘进入大公府邸的仆人不计其数。 阿黛尔瞠目结舌地看着,仅仅是因为自己犹豫了一下,那排着的队伍就又长了一节。 本来她想着,只要自己表现出勤劳吃苦的品质,怎么说也能够混进去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仆人,到时候再想办法往高等级努力。 但现在,她一次意识到,仆人行业的内卷有多么严重。 “你排不排?不排就走远点。”一个胖胖的厨师打扮的人不客气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排队的。”阿黛尔连忙往前站了站。 现在她还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就先试试仆人能否进去吧。 大公府邸如此有钱,安保估计不会太差,阿黛尔并不想通过潜入的方式寻找秘密。 毕竟本来她的攻击手段就不多,【图书管理员】的能力还被极大削弱了。 万一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就惨了! 本来阿黛尔赶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下去了,排了一会儿之后更是彻底黑了。 但是这么多的人却完全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有一些人打开他们的随身包裹,从里面取出简单的睡觉装备——一张布,一件衣服卷成的枕头,这就是所有了。 真是有备而来啊。 站在阿黛尔后面的厨师倒是什么东西都没带,此刻和阿黛尔一样,站在队伍中,看着其他的人忙忙碌碌地准备睡觉。 但是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着急。 正当阿黛尔准备和他套套近乎,多了解一下关于大公这一次招仆人的标准时,就见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左边的那个抱着一个厚厚的毯子,右边的那个抱着一床被和枕头。 两个人走到阿黛尔身边,恭敬地把手里的东西铺在了地上,才对厨师说道,“大人,准备好了。” 厨师这才施施然地躺在了那看起来就十分柔软,当然也十分昂贵的毯子上。 阿黛尔有些目瞪口呆,这厨师看起来家里颇有钱财和地位,为什么还要来大公这里应聘仆人? 就算大公这里的待遇再怎么好,也还是不如在自己家里舒服吧! 可能是因为阿黛尔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又或者是他们前后的几十个都已经躺下了,而阿黛尔还跟个棍子似的立在那里。 厨师睁开一只眼睛,瞄了阿黛尔一眼,“快点睡吧,别想太多了。” 虽然刚才在艾丽太太家补充了一些水果,但是阿黛尔发现自己的能量并没有获得提升。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小说世界,一切准则是对作者最有利的,而对于参与者是最不利的。 换句话说,在小说世界当中补充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别人造成的伤害或者花出去的钱却是真实的。 这样就算敌人成功完成了任务,从小说世界中逃离出来,状态也会被削弱一部分。 阿黛尔一边想,一边在厨师身边坐了下来,她打算等一下还是做一会儿冥想。 毕竟想要找到恩蒂的尸骨可能要比她想象的更加困难。 也不知道这个主动和自己说话的厨师是否有什么关键的作用。 之前恩蒂在给她讲“小说家”的技能时,曾经简单地和她提过,小说世界不能给人完全的死路,必须留下一些可以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图书管理员】的能力越强,她在设置任务的时候就越可以增加难度;反之,她就必须要留给对方生路。 比如说刚进入世界之后的艾丽太太,就很明显是这个世界当中的“生路”。 恩蒂想要带她体验一下小说世界,应该不会选择太难的世界吧…… 阿黛尔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一边决定要多和眼前的厨师聊两句。 万一就获得了什么线索呢! “我睡不着。”她很自然地表现出了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形象,“我家还等着我买米回去呢,如果应聘不上,我那刚出生的妹妹可能就要饿死了。” 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这位厨师,他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向她,“那我不建议你应聘大公的仆人。去一个随便的小贵族那里就可以了。” 他的眼神就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阿黛尔:我觉得你不行。 阿黛尔自然是虚心请教,“我听说大公的待遇比较好……” “我知道你想着什么。”厨师哼笑一声,但他并没有露出鄙夷或者是不齿的神色,“虽然大公和大公夫人的感情不好,但是这也很难轮到你的头上。” 阿黛尔多少感觉有些无语。 不过她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对方的用词,“你说大公和大公夫人的感情不好?” 艾丽太太曾经说过,她的两个女儿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有性格有区别。 但是阿黛尔深刻怀疑,作为和恩蒂一见钟情,再见就结婚的大公,真的能够分清楚这姐妹俩谁是谁么? 再说了,长着一样的脸,那个姐姐竟然还不能搞定大公,这不是有些离谱么? 还是说大公其实心里比较花,结婚之后很快就移情别恋了? 但是想起来艾丽太太家那豪华的摆设陈列,阿黛尔感觉这位心狠手辣的大公夫人并不是不受宠的样子。 只是可惜,艾丽夫人对于自己女人的情况所知不多,在猜到一部分真相之后,她所做的就只有去试探自己的大女儿。 然后就是以泪洗面,试图自杀。 所以就算阿黛尔很希望对方能够给出一些和大公相关的心思,她也做不到。 艾丽太太唯一能告诉她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在和她坦白之后送了很多精美的东西来。 似乎是想用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来掩盖下面的罪孽。 那些东西里面只有一样不是大公夫人送过来的——就是那幅画。 正想着,厨师的声音打断了阿黛尔的思路,“你不知道么?都传大公夫人看上了剧院的一个小白脸,不想和大公再一起生活了呢!” 如果不是因为嫉妒,那她为什么还要杀掉自己的妹妹啊? 阿黛尔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第135章 恩蒂的世界(5) 轮到阿黛尔的时候,第二天的白天都过去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细长脸的女仆总管问道:“你会什么?” 阿黛尔很没有气势地说:“我会……讲故事,可以么?” 她看着那细长脸的女仆,心道这么鬼畜的长相也就是能在小说当中看到了。 她已经打量过前面的那些了,说实话,她所拥有的技能和之前那些专业的人都没办法相比,所以她只能别出心裁地给自己安排上了一个新的技能。 当然,根据她的观察,就算技能这里第一次不过关,这个女仆还是会再问一次的。 意外的是,细长脸的女仆并没有马上宣布不合格,而是认真地看了阿黛尔一眼,“夫人最近失眠问题十分严重,正需要一个会讲故事的女仆。” 这不是巧了么。 阿黛尔甚至怀疑是不是恩蒂在这里给她降低了难度。 她面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真的么!太好了!” 随后,她就在身后厨师惊诧的目光中跟着细长脸总管走进了那个豪华的大城堡里,一路尾随到了二楼一个仆人房。 总管叫来了两个小女仆负责给她洗干净。 那之后她还需要穿上讲故事专用的服装是一个红蓝相间有点像小丑的的戏服,带着夸张的大大帽子,好像是马戏团里逗小孩子的可笑装扮。 阿黛尔伸手摸了摸一下帽子上坠下来的毛茸茸的球,穿惯了黑色和深棕色的常服,她对于如此鲜艳颜色的衣服还略有些不太适应。 因为现在还是下午,而阿黛尔的工作是在晚上。所以她从简陋城堡里拽了本书出来看距离她升级到下一等级,还需要大概两千多本书。 她必须抓紧时间了。 不过多读书还是有相当的好处的,比如说她的智力值,虽然看不到具体,但是她觉得等到下一次开启了科技之后,她肯定能够有相当的储备了。 想到这里,她让托利调出自己的影子书查看了一下数据。 可能是因为影子书被补全了的缘故,上面的信息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些项目可以折叠了,这样阿黛尔就不必一页一页的翻,去找那些藏在众多项目中的细节。 名称阿黛尔弗朗门戈布鲁克 等级简陋城堡1级 面积1市亩包含地基面积 能量72 防御值800 影子书完整可再次进化 科技未解锁 魔法已解锁 可建造建筑已折叠 已拥有建筑已折叠 功能分区卧室、厨房、书房、客厅、实验室、神圣空间、工作基地、花园 仆人艾达金色、艾丽太太绿色 升级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完成度0 阿黛尔不得不感慨,在她一门心思挣钱,而且刚刚想到了一些挣钱方式之后,想再次给自己升级的方式竟然变成了建立信仰…… 这用钱买都买不来吧。 不过让阿黛尔感觉还有些信心的是,后面贴近地给出了完成度的标识,这样她可以做一些前期准备的尝试,通过完成度来判断这件事情是否会影响到自己建立信仰的目的。 夜晚很快降临了,总管再一次来到阿黛尔所在的房间,她板着脸说道,“走吧,大公夫人准备就寝了。” 阿黛尔就起身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又穿过长长的走廊这个城堡的内部复杂的简直如同一个迷宫。 如果未来她也要把自己的城堡建成这个样子,阿黛尔宁愿选择先去学习一下建筑学。 噢!对哦! 哪一个建筑不希望自己的内部被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呢? 哪一个建筑不希望自己有更多的空间来摆下更多的东西呢? 哪一个建筑不希望自己被打扮的美美的呢! 阿黛尔决心等出去之后,就去城立图书馆购买一些建筑学方面的书籍,说真的,她已经对目前简陋城堡里十分不方便的布局安排有些厌倦了。 正想着,大公夫人的卧室终于到了。 阿黛尔计划的非常好,如果这位夫人的武力值并不高,她就直接挟持对方询问恩蒂的下落;如果对方很强,那么就到时候再说。 把阿黛尔送到之后,总管就退下了。 阿黛尔抻了抻自己的衣领子,那里有些毛球很扎脖子。 她推门进去这个房间很大,要比阿黛尔自己的卧室大上三倍左右。 屋子里放着一个超大的梳妆台,上面有一面美丽的镜子。 梳妆台的旁边还有一排超大的衣柜,可以相见那里面会堆上多少的衣服。 房间的北边是一张床,床头柜上有两面小镜子,一个带着支架,一个带着手柄。在镜子的旁边,还摆放了开得正艳的花朵。 但不知为何,大部分的花朵都被掐去了很多花瓣,看起来有些光秃秃的。 而床上半靠着一个穿着丝绸睡裙的女人这个就应该是恩蒂的姐姐了,阿黛尔心想道。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眼看了阿黛尔一眼像,真的太像了。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在艾丽太太家里发现的那个女人画像简直一模一样看起来恩蒂在这个世界中是以其他的面貌出现的。 这个认知让阿黛尔对于自己小说世界的设计和运用又多了一些想法。 这让阿黛尔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她走到床前,恭敬地问道,“现在给您讲故事么?” 女人漫不经心地挥了下手,“开始吧。” 阿黛尔便开始给她讲“灰姑娘”的故事,这是她在一本童话书当中看到的,也是她打算后续写自己小说时用的模板。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听到这个开头,阿黛尔感觉床上的女人似乎精神了许多。 “仙女教母为她送来漂亮的礼服和水晶鞋,并将南瓜变成了马车,将老鼠变成了侍卫。” “这辆南瓜马车就承载着仙度瑞拉,驶向王子的宫殿。” 女人发出一声嗤笑,似乎对灰姑娘的如此行为有些不屑。 “她的双胞胎姐姐开始争抢王子侍卫带来的水晶鞋……” 讲到这里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语速,观察对方的表情。 不出意外地,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后,灰姑娘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真是无趣。”床上的女人评价道,“一个女人的幸福要靠另一个男人来获得。” “那您觉得在灰姑娘被困在阁楼里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做呢?”阿黛尔问道。 女人颇有兴味地看了阿黛尔一眼,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不是为了薪资来的?” 很快,没等阿黛尔说话呢,她就以一种陈述性的语气说道,“你是为了我来的。” “没错。”阿黛尔爽快地回应了,她现在感觉自己说谎都完全不需要打草稿,“我听人说大公夫人十分美丽,因此无论如何都想见上一面。” 女人撩动了自己耳边的碎发,“那见面之后,你觉得我美么?” 她的眼神迷离,带着强烈的诱惑气息。 “美。”阿黛尔眼睛眨也不眨地夸赞道,接着,她面带笑容地说:“不过,我还见过和您一样美的。” 女人有些自得地抚摸着胸前的宝石项链,“和我一样美的?” “是的。”阿黛尔把她在艾丽太太家见到的那幅画拿了出来瞒着失魂的艾丽太太偷走这幅画并不是个太难的事情。 “您看这一幅画,画上的女人是不是很美丽。” 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女人惊得当场坐直了身体,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她竟然还留着这幅画!她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您问得是您的母亲的话,我必须要说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太好。”阿黛尔耸耸肩,“毕竟得知她女儿被害的消息令她寝食难安,甚至在我刚来之前正在考虑自杀。” 女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她皱着眉头良久,才又看向阿黛尔,“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大公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其实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方式。”阿黛尔神情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来,“比如说武力挟持你,让你告诉我恩蒂的尸骨在哪里之类的。” 听到“恩蒂的尸骨”,女人的神情变幻,最终还是以一种不知道是解脱还是愧疚的语气说道,“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想和你谈谈。”阿黛尔正色道,“我觉得,武力胁迫你可能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女人将手举起来,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阿黛尔的眼前晃了一下。 “你不必如此担心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倒不是出于这个原因。”阿黛尔看了一眼她的手,“我只是觉得,你身上带着一股玉石俱损的疯狂而已我更希望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麻烦。” 女人挑眉看了阿黛尔一眼,没说话。 “我的目的想必你也能猜到,是接受了你母亲的要求,去看一眼恩蒂的尸骨。并不想举报你,也并不想以此来威胁什么。”阿黛尔说道。 这是她的真心话,毕竟这只是在恩蒂的小说当中,现实生活她可能还会多想一想后果,但是在这里,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不和对方起冲突。 “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女人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其实我很能理解你的情感。”阿黛尔尽可能地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对于自己的美貌十分欣赏吧。” 女人轻笑了一声,“哪个女人不喜欢欣赏自己呢?” “您也应该对自己的身体十分欣赏吧。”她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大大小小的镜子,这些在她进门之后就已经注意到了。 “甚至于到了每天都要欣赏自己美貌无数次的程度。”她看向对方,在那女人的眼睛里找到了冷静的自己。 女人脸上的笑容微敛。 “就像神话中的水仙花,你疯狂地迷恋着自己的美貌,当然也迷恋着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妹妹恩蒂。” “最开始我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你对恩蒂很好,但又会把她杀掉。为什么你嫁给大公之后,却并不打算和他经营好感情……以及为什么你最近会休息十分不好。” “还有你对我讲的故事的那些反应,足以证明你不希望拥有自己美貌的妹妹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看着你妹妹和大公的恋爱,你会感觉自己被玷污了。”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向阿黛尔。 她双眼中透露出的信息让阿黛尔确信,只等自己把事情说完,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干掉自己。 或者是叫人把她处理掉。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给你的妹妹画上那么一幅带有情色暗示的画你应该无时无刻都想得到自己吧?”阿黛尔看向女人美丽的脸庞,“这一点不用否认,从我进来之后,你的手就在不断地触碰着自己的身体。” “要么是头发,要么是皮肤,你对自己的留恋无法控制。” “你说你理解我的情感。”女人的声音像是萃了毒一般,“你是怎么理解的呢?你也爱上了自己么?” “不。”阿黛尔顶着对方的注视说道,“我有一个好办法,一个真正能让你得到自己的办法。” 女人冷哼一声,“我现在不想杀你了。但是你最好在说出更多胡话之前滚出去。” “这个方法很简单,如果你愿意让我见一下恩蒂的尸骨,我就会告诉你。”阿黛尔说道,“当然,你不愿意接受也完全没关系。” 她的手指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匕首这是她之前在赫尔墨斯街开启购物模式的成果。 匕首在她的指尖转了一圈,“你可以做更多事情,但是我相信,我会在你做那些事情之前,先给你的皮肤来上一刀的。” “我想你一定不希望这么完美的艺术品出现一点点瑕疵吧。”她看向对方。 半晌,女人被气笑了,“你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的妹妹本来是你最好的人选,但可惜她不受到你的控制,非要去和大公恋爱。”阿黛尔凑近了说道,“但如果给你换一个好控制的人选呢?” 女人配合地问道,“换成谁呢?” “你自己。”阿黛尔的嘴角勾起胸有成竹的微笑。 第136章 第二个失踪的教授 “没有想到她最后竟然会这么好说话。”恩蒂感叹道。 “可能是我的故事让她对我很有好感吧。” 阿黛尔一边和恩蒂说话,一边偷偷把女人的灵魂放了回去。 是的,让女人能够真正得到自己的办法,就是选择成为她的仆人,这样由于小说世界的自动纠错功能,这个女人的身体还会继续存在。 而这个女人只要在她自己的身边,就能够控制她自己的身体,这样简直能满足女人对自己的一切幻想。 不过这一切阿黛尔必须做的十分小心。 毕竟这个时候恩蒂就在旁边,万一被她发现了就解释不清楚了。 但是……她看了一眼恩蒂的神色,对方对她的小动作无知无觉。 只要这一次没有发现,等到之后恩蒂再检查自己世界的时候,这中间的时间差就足以让女人找到隐藏自己的办法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在她离开世界前最后一秒,那个女人的声音通过仆从契约传了过来。 “记住我的名字,安吉拉。” …… “你感觉怎么样?”恩蒂笑着问道。 阿黛尔还在回想安吉拉最后的神情和话语,所以一时之间竟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恩蒂用手在阿黛尔面前晃了晃,“我的故事吓到你了么?” “没有。”阿黛尔回过神来,“很好的故事,感觉你给我极大的降低了难度。” 天知道安吉拉卧室里的一面墙后面竟然全都是武器……如果不是自己的提议正好是让对方十分动心,那么这件事情可就不会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而且我感觉,确实体会过你的世界之后,我对于自己世界的构想清晰了很多。” 听到阿黛尔的话,恩蒂的眼睛亮了起来,“期待你未来的作品啊。” “但我还想问几个问题。” “你说。” “在你的世界当中,我曾经想要花钱给恩蒂的母亲,当时我发现,如果想要花钱,是必须要花自己的钱的,是么?” “是的。”恩蒂轻笑一声。 “原则上说,你也可以利用小说的内部逻辑来挣钱,这样花的就是小说内部的钱了。但是这毕竟不是儿戏,而是一场生死搏杀很少有人还会有心情在这样一个任务世界当中去挣钱。” “我明白了。” “我还想知道,如果任务不能够完成的话,是否就是必死的呢?” “大部分情况是的,但是一力破万法。你已经体会过在小说世界中自己能力被削弱的感觉了,如果有一个人,被削弱之后依旧非常厉害,那么即使他任务失败,还是可以出来的。” “原来如此。”阿黛尔之前还想着,如果真的完全通过任务判断,那么图书管理员的技能就已经几乎无敌了,毕竟第三等级“小说家”之后就可以将敌人拉进自己的世界了。 对比同等级的其他天赋,几乎没有能和图书管理员所媲美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恩蒂继续说道,“刚才因为你完全同意我拉你进去,所以我们才那么快。但是在实战当中,我不一定能将你那么快的拉进去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意识力的判定。” “意识力的判定?” “是的,虽然现在各种组织对于意识力这个事情并没有明确的限定,但是已经有很多事实证明,在实战过程当中,有一些人就是会比另外一些人的技能使用的更好,我们认为是意识力更高的缘故。” “通过一些精神修炼的法门,可以提升自身的意识力。这个属性和我们已知的魔力值并不一样。” 这么多的影响属性让阿黛尔多少有些思考不过来,魔力值,智力值,能量值,现在还多了一个意识力值。 不过按照最简单的方法来思考她只要努力把这些都搞上来就好了。 “所以说,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如果我的意识力高于你,我会在吟唱之后有较高的概率把你拉进去;反之,则会降低概率。” “还要吟唱?”阿黛尔第一次听说。 “不吟唱也可以。”恩蒂摊开手,一本厚重的大书在她的手上成型。 “通常我们会对着书吟唱,这样可以增加成功率。”她把手上的书展示给阿黛尔看。 阿黛尔看见那封面上用烫金印着几个大字“恩蒂的故事书”。 “所以,我未来也会有这样一本书么?” 恩蒂点点头,“等到你的第一个故事写出来之后,你的知识之树就会结出两个果实来。其中一个里面是书,另一个是你的故事果实。” 说着,恩蒂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片漂亮的绿色果子,有点像是阿黛尔曾经吃过的葡萄,但是有别于葡萄的是,这个果实上的一粒一粒都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没有枝桠。 “这就是我所说的故事果实,你需要将它的汁液挤到你的书上,这样这个故事就会出现在你的书上。” 恩蒂说的这些阿黛尔现在还触及不到,因此她颇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果实。 恩蒂将她的书翻开,当着阿黛尔的面把绿色的果子挤了上去,整个过程发生的如同魔法一般,阿黛尔亲眼看见那空白的页面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在一个校园里发生的爱情故事……”阿黛尔读出了上面第一行的话。 “最上面这两行文字,是我想要召唤这个故事的吟唱语,一个贴切故事内核的吟唱语会帮助你很好的链接上你的故事世界,使施放成功率极大提高。” “我感觉现在自己灵感爆棚。”听完了恩蒂的解释,阿黛尔感觉自己原本凝涩的写作思路被打开了,有关于灰姑娘的故事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着,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她的笔被表达出来。 “期待。”恩蒂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黛尔低下头,开始创作属于自己的小说。 等到恩蒂走过她身边,走向自己的位置的时候,阿黛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恩蒂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她的眼神沉静,甚至称得上是阴郁。似乎在思考些很严肃的事情,又或者那事情十分棘手。 阿黛尔愣住了。 …… 下班之后,阿黛尔第一时间去警署附近的菜市场购买了一些蔬菜和新鲜水果,这些食物的花销让她多少有些心疼,但是一想到自己设计的新世界,又觉得还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的。 别的图书管理员可能会把杀伤力作为小说世界的第一目的,但是对于阿黛尔来说,她完全可以发展其他的天赋来培养自己的杀伤力只要有钱就行。 建设自己的城堡需要钱,未来培养自己的教众也需要钱,培养天赋更需要钱。 所以阿黛尔的小说设计第一目的就是在各种关卡上榨干敌人手中的每一枚便士。 除了食物之外,她再一次补充了一大堆柴火,这样短时间内,城堡里面的能源应该就不缺了。 考虑到明天就是满月了,阿黛尔又坐着马车去她常去的那家炼金杂货店补充了一些蜡烛和大量的草药。 补充蜡烛是因为在满月仪式需要用到的四元素象征物里面,蜡烛是携带最方便的。 虽然说明天追踪仪器可能就修好了,她们要出发去找布鲁克教授,不一定有时间可以进行召唤巫神气息的满月仪式。 但是阿黛尔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足准备,万一呢,万一就有机会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明天的事情,阿黛尔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这促使她买了很多放在平常都不会买的存货。 本来她是计划这几天就去找克莱顿出手药剂的。 但是考虑到明天的事情,阿黛尔决定还是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顺利找回来布鲁克之后,再考虑卖东西吧。 回到家之后,艾达正在厨房忙活不得不说,整个家里焕然一新,有仆人的感觉就是美妙。 新来的艾丽太太在艾达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而艾达每拿一件东西,就会和对方解释一两句。 作为曾在巫神身边侍奉过的“祭司”,她显然对于艾丽太太的奇妙出现接受良好。 因为阿黛尔帮助她找到了女儿的尸骨,所以这位可怜的母亲放下了自己的心事,对阿黛尔的好感度也转化为了金色。 在工作基地里出现了和她相关的一套特殊物品永远也不会缺页的账本、永远也不会缺页的账本的专属钢笔和简易计算器。 阿黛尔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家里堆满了杂乱的贵重物品的女人竟然最擅长的是会计。 这着实让她感觉有些惊喜。 金色好感的仆从一般来说不会背叛她的主人除非发生了毁灭性的信仰打击,但是这一点阿黛尔有信心不会发生。 因此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将整个简陋城堡的财政大权交给艾丽太太,让她来管支出和进账。甚至以后等城堡里配备了马车,和克莱顿的一些日常交易便可以交给艾丽太太了。 虽然现在这个城堡里面只有她们三个人,但是阿黛尔莫名地对未来多了一些信心。 终有一天,她可能会把自己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拥有众多的仆从来帮助自己完成建设。 她可以保护好她想保护的土地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不过眼下,她还是要解决“母亲”这边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把艾丽太太和艾达叫到了面前来。 “考虑到你们以后可能会在这里常住,我觉得有件事情有必要告诉你们。” 艾丽太太的神情显得有些拘谨,倒是艾达似乎已经对她想说的内容有几分了解了。 “这座房子,是我的一个特殊物品。”阿黛尔解释道,“一个可以装活人的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的这个解释对于她目前的状态是最安全的,之前给克劳利和劳拉解释的时候,他们并未起疑就足可见。毕竟特殊物品的种类太多了,没有登记在案的比比皆是。 艾达的表情看起来并无变化,而艾丽太太更是迷茫毕竟在她的世界当中,完全没有关于特殊物品的设定。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追随者神的使者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这一幕让阿黛尔甚至感觉自己就算不给出理由也是可以的。 “在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这让我决定带走这件特殊物品。”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艾达,“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继续呆着,或者去外面城里面逛一逛。” 她询问地看向两个女人。 “我自然是追随您的脚步,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艾达先俯身下去。 艾丽太太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艾达,又看了看阿黛尔。随后她学着艾达的动作向阿黛尔施礼,“我也追随您的脚步。” “很好。”阿黛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很快就来了,因为这一天是休息,所以阿黛尔把昨天晚上看完的书还回了警署,又借了一批新的书过来。 这样没准她还能在马车上再看一部分。 学习要靠日积月累,而不是临场突击,这一点阿黛尔一直很清楚。 自从决定要带着本体一起走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安定了许多,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毕竟她已经做足了所有能做的准备了,如果再出现事情,阿黛尔谁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努力。 她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拥有的攻击手段。 首先魔术师的小把戏加强版这个特殊物品在上一次贫民窟对战的时候发挥了相当不错的作用,虽然那些小蛇们的单体攻击力不够强,但是胜在数量多。很好地缓解了鸟人数量同样众多的压力,是她仅有的一个群攻手段。 在升级成为加强版之后,原本20的上限也变成了40个,她担心不保险,特意做了三个这样的特殊物品。 到时候出现意外的话,就先放出来120条蛇,那气势一定很棒。 然后就是染血的匕首,这个匕首本来是没有自己的名字的,但是阿黛尔用她刺伤了布鲁克太太之后,这个匕首就开始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最近她发现它竟然成为了一个特殊物品! 染血的匕首 功能:正如你所见,这是一个普通匕首逆袭成为特殊物品的励志故事。每一次你使用它来刺伤敌人的时候,都会将敌人的一部分能量转化为自己的。 而且当它染过更多种怪物或者是天赋者的血液之后,它的能力可能还会有进一步的增强。至于怎么增强嘛……这难道不是取决于血液的品种么? 除了这个之外,她还可以直接意识力外放,这个埃里克教给她的那些训练技巧她倒是练的比较勤快,只是从学会之后到现在一共才过去十天,就算她再努力,也很难赶得上埃里克。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一目十行地看起了书来,等到她升级成为“智者”之后,她就可以用知识本身来作为一种攻击手段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罗尔教授的千纸鹤飞来,阿黛尔伸手抓住那只不太安分的小鸟,把它的身体展开。 那上面写了两句话。 韦洛教授失踪了。 我们在赫尔墨斯学会的门口见面。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37章 罗尔教授 老远的,阿黛尔就看见了愁容满面的罗尔教授和亚当斯。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走过去问道。 亚当斯看向罗尔教授,后者先是叹息了一声,才有些懊悔地说道,“我早该知道他可能会遇到问题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是什么意思?”阿黛尔皱眉。 亚当斯和阿黛尔同时出声,“你是说那个?” 罗尔教授冲亚当斯一点头,“是的。” 接着,他看向阿黛尔说道,“我们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上了车之后,阿黛尔才明白为什么罗尔教授会那么说——原来就在得到手稿之后,韦洛教授便会在梦中听到一些原始欲望的召唤,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差。 作为和他几乎同一时间接触到手稿的罗尔教授自然也出现了这种问题。但是与之不同的是,罗尔教授只是精神状态变差,比韦洛教授的情况要好许多。 “那天我们分别的时候,你们都注意到了,韦洛的精神状态很差,而且几乎站都站不稳,我就把他扶回了家。因为我们决定今天要出发去找布鲁克教授,所以韦洛就拜托我替他请半天假,这样他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昨天下午,我发现韦洛教授还是没有来学校。”罗尔教授有些自责地抓着自己的左臂,“我就决定去他家找他,谁知道,等我去的时候,发现他家空空如也。” “你用千纸鹤联系对方了么?”阿黛尔问道。 “这就是我笃定他失踪的原因。”罗尔教授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千纸鹤,摊开给阿黛尔看。 “我试图用千纸鹤联系他,但是发现千纸鹤竟然送不出去——也就是说,要么他此刻正在一个其他的次元空间中,要么就是他一天之间被运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跨过大洋彼岸那么远。” 罗尔教授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阿黛尔和亚当斯都很清楚他的意思——这两种情况都指向了一个结果,韦洛教授出事儿了。 “怎么办?”罗尔教授看向阿黛尔和亚当斯。 亚当斯向来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作为一个【测算者】,他只想辅助,不想拿主意。 所以他又把难题抛给了阿黛尔,作为【图书管理员】,她好歹也能称得上是半个智囊。 阿黛尔此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准确说,很不对劲。 从接触到这个手稿,听闻布鲁克教授的失踪后,阿黛尔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既定好的命运之中。 她知道这背后的原因——虽然没有有力的证据,但是不完整的【秉烛者】天赋所带来的直觉力告诉她,这件事情就是米列娃操纵的结果。 只是她可以说米列娃有意要让她卷入,却不认为韦洛教授的失踪也是对方能够预见到的。 毕竟如果窥视者能看到这么清晰的命运线,那么其他的天赋就没有生存空间了。 所以,阿黛尔感觉自己继踩入了米列娃的圈套之后,又踩入了另一个圈套,而且是无知无觉,无法反抗,甚至必须要主动迎上的。 这让她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通灵状态——在多数情况下,她开启通灵态的目的是为了观察对方的能量场,不过有些时候,通灵状态也会增加她的灵性直觉。 搭配她【图书管理员】带来的分析能力,能让她找到一条清晰的思路。 但是令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当她打开通灵直觉之后,她确实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思路。 只不过并不是以她想象中的那个方式,而是她发现,罗尔教授的身体意外的健康——甚至称得上是过分健康了。 他的灵魂被完整的能量场所包围着——身上带点小毛病的人都不会有这么完整的能量场,作为同样被原始欲望召唤影响了的人,他的身体为什么如此健康? 阿黛尔甚至还记得两天前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罗尔教授还表现出了一幅很虚弱的状态,两天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让人恢复到这么好的状态?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健康呢?想来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点不对劲,所以才会故意隐瞒。 在阿黛尔还在沉思的时候的时候,罗尔教授已经掏出了那个修复好了的追踪机器,他并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把追踪机器递给了阿黛尔。 与追踪机器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两个布片,“一份是布鲁克教授的,一份是韦洛教授的。”罗尔教授解释道。 阿黛尔接过那个机器,很快影子书就给出了鉴定结果。 【追踪机器】 功能:它的功能和它的名字一样朴实,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用来追踪目标的东西,它的精确程度和狗差不太多。你说为什么不直接用狗?这真是个好的命题,你应该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它的发明者。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罗尔教授也没有做什么手脚。 阿黛尔并不想这个时候就挑起争端,尤其是旁边还有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亚当斯,因此她装出一副略带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来决定真的好么?你才是布鲁克教授和韦洛教授的朋友……理应让你来决定才是。” 罗尔教授露出一个虚弱又自责的表情,“我是他们的朋友,但是我却连保护他们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脸来做决定呢?” 这个球踢得很好,简直是滴水不漏。 难道说,布鲁克教授和韦洛教授的失踪就是他干的? 但是为什么呢? 是不是他做的这一点不是最重要的,知道他的动机对于阿黛尔来说才是她决定下一步行动的标准。 罗尔教授和“母亲”有关系? 这个说法实在是当下情况中最有可能的那一个了,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阿黛尔感觉到了自己直觉的疯狂肯定。 甚至她还想到,之所以这个住着“母亲”教徒的墓会被发现,就是因为有一个神秘人把墓的信息放在了韦洛教授的书桌上。 作为韦洛教授的朋友,又是办公室相距不远的同事,罗尔教授是最有动机,也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的人。 很快,阿黛尔就回想起自己在布鲁克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抓痕了,当时她就感觉有些古怪,但是并没有马上想到为什么古怪。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抓痕似乎有些太过于整齐了——就像是后来有人刻意抓上去的一样。 很有可能就是罗尔教授做的。 但是这里又冒出来了一个新的问题,罗尔教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人觉得布鲁克教授是被人抓走的么? 可是布鲁克教授不就是被他带走的么?再刻意这么做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啊。 所以这个推断在一冒出来之后,就让阿黛尔画上了个框,丢到了意识当中的角落里面去,这个推断说不通,暂且搁置。 话说回来,罗尔教授带走布鲁克教授和韦洛教授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母亲”的献祭。 阿黛尔相信一个信奉“母亲”的教徒能够看懂那些奇妙的象形文字,自然也会得知如何取悦“母亲”。从身边人下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方便又快捷。 只是对方把自己作为目标并不是个太好的选择,她的身份已经在警署里面留了印记,如果她失踪,警署可不会像对待布鲁克教授的失踪那样不认真的。 更何况,没准两个布鲁克族人的失踪能够引起更大的重视呢。 等一下,两个布鲁克族人? 会不会是在她没看见的那些手稿里面,带有“母亲”的更多奇怪喜好,比如说喜欢亲缘关系之间的快乐? 阿黛尔被自己不断发散的想法恶心地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向罗尔教授,“我建议还是先去找布鲁克教授吧。”她提议道。 反正估计这两个选择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否则罗尔教授不会把决定的权利让给自己。 但是如果她没有想到这一切的话,罗尔教授把决定权让给自己的做法可能会让她多一些安全感,人往往对于自己的选择会更多一些信任。 “毕竟布鲁克教授先失踪的,他面临的危险可能要比韦洛教授更严重。” 阿黛尔不负责任地说道,亚当斯点了点头——从他点头的速度来说,除非他就是阿黛尔脑子当中的虫子,否则他应该根本没有认真听。 罗尔教授当然也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感觉已经隐瞒的相当不错了,所以表情也松懈了一些。 阿黛尔感觉他的态度有点过于无所谓了,无所谓到让她感觉好像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结果一般。 她将布鲁克教授的信物放进了【追踪仪器】当中。 马车还在往城外驶去,【追踪仪器】吞噬了那个布片,但是没出现任何的反应。 亚当斯有些疑惑,“是不是坏了。” “刚修好的。”罗尔教授的表情也很疑惑。 因为影子书已经鉴定过了,所以阿黛尔觉得这【追踪仪器】没有反应的原因可能是,它没办法定位到布鲁克教授身上。 就好像千纸鹤没办法给韦洛教授送信一样。 不出意外的,接下来韦洛教授的布片也没能让【追踪仪器】有任何反应。 甚至在罗尔教授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阿黛尔还偷偷往里面放了一根韦洛教授的头发用于测试——毕竟谁知道有问题的罗尔教授会不会给她真的信物呢? 虽然她觉得对方也没必要在这一点上骗她就是了。 都是要作为取悦“母亲”的演员,迟早会见面。 毫不意外的是,她放进去的头发也没有激起半点反应来。 “那看来我们就只能选择去玛尔加莱斯了。”阿黛尔松开那个【追踪仪器】,略带些遗憾的宣布。 最伤心的莫过于亚当斯,虽然他和韦洛教授没认识几天,但是他这个人很容易就对其他人付出真心,听见阿黛尔的说法,他的神情明显更加焦虑了。 而罗尔教授的脸上是满满的担忧,但是带着一股油滑和虚假的味道,让阿黛尔多少有些倒胃口。 自从发现罗尔教授的欺骗之后,阿黛尔简直能够在对方的身上找出来各种各样的缺点。 之前所忽视的那些——比如说衣服穿的是黑红色的啦,现在看起来没准是“母亲”的恶趣味。 比如说喜欢给头发打蜡了啊,没准就是“母亲”的邪恶审美。 总之什么东西都有错,什么东西都怪到“母亲”那里就好了。 亚当斯提供了一块用于追踪玛尔加莱斯的泥土,据说这是他的朋友曾经用来调配药剂用的,那地方的能量场很强,就连泥土当中也蕴含着丰沛的土元素。 这个新知识点让阿黛尔对于自己即将要到达的目的地多了一些心动,如果计划顺利,她是否能够挖一大块土壤填充到自己的花园里面去? 这样没准还能够激活土元素的能量,带给城堡一些新的动力源泉。 罗尔教授拉开车窗旁边的帘子,伸出头去和车夫交代改变方向,他们把那个“追踪仪器”递了出去,让对方按照仪器所指的方向开。 阿黛尔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地图,围绕着自己的有一个绿色原点和两个橘黄色圆点。 橘黄色圆点和黄色圆点一样常见,甚至很多人对于她的好感都是在黄色与橘黄色之间波动的。 但是阿黛尔敢肯定罗尔教授想要带给自己的伤害用红色来形容都不足够。 所以这地图大概只能用于一些简单的判断了,太复杂的判断她还是要靠自己的脑子。 “预计今天晚上到不了,我们可能要在车里度过一宿。”罗尔教授忧心忡忡地说道。 “噢,那我可能要和队长请个假。”说着,阿黛尔掏出了警署新发给她的通讯器来——这个远比之前萨拉借给她的那个好用的多,基本上和以前的副队长的那个功能相同。 毕竟蜜语者小队的重要性远高于一个警署里面管身份证明的文职人员。 看到阿黛尔手中的通讯器,罗尔教授下意识轻轻皱眉,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动作。 因为恩蒂是阿黛尔的引路人,所以按规定,有事情的话,阿黛尔需要先和对方打声招呼 “我临时遇到了一点事情不能够去。”她说道。 “是的,那天下班的时候,你不是和我说了么?”恩蒂有些奇怪。 通讯器可以屏蔽双方的声音,为了避免罗尔教授起疑,再制造一些额外的麻烦,阿黛尔打算很快就结束通话。 “现在出了一些意外,我突然间想起来有本书在书库里面,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能麻烦你大后天,也就是周六,来警署帮我开一下书库的权限么?” 恩蒂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答应了。 “真的十分重要。”阿黛尔再次强调了一遍,挂断了通讯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阿黛尔感觉自己内心并不希望把“母亲”的事情告诉对方,也不想暴露玛尔加莱斯。 所以她只能想了个这样的借口。 罗尔教授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请假还顺利么?” 他状似关切地问道。 “顺利啊。”阿黛尔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十分顺利。”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38章 钟塔 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阿黛尔自苏醒之后,展露出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很难说如果眼下的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阿黛尔会不会选择弃车逃走,往好了想,没准她还能带上亚当斯。 但是对于现在的阿黛尔来说,她自己都很意外她发现罗尔教授有问题时的感受——很兴奋。 没错,她竟然感觉到自己所拥有的能量因为这个认知而膨胀。 这种感觉就像,她终于抓住了一点命运的尾巴似的。 每一次她发现自己似乎被人所操控,或者命运被规定好,她都找不到一个明确的能够让自己发泄愤怒的对象。 比如说远在天边的米列娃,自然是不如近在眼前的罗尔教授来得更直接一些。 她甚至一分一秒都没有考虑过逃跑,离开之类的想法,相反,她的意识中卷起了一股飓风(这飓风甚至让艾丽太太摔了个跤),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她需要一场战斗。 她太需要有一场战斗来发泄了。 她的命运应该是她自己做主,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巫神,奇怪的附身灵体,或者是奇怪的“母亲”信徒来决定! 如果罗尔教授想要将她献给“母亲”,那么就要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够献祭成功了。 在小鹰长大的时候,母鹰会将自己的宝贝推下悬崖,一旦小鹰在掉下悬崖之后能够飞起来,那么它就可以翱翔。 反之,它只能坠落至死。 阿黛尔感觉自己就像是小鹰和母鹰——她要推自己一把。 要么拥抱死亡,要么拥有天空。 …… 在马车上度过一个下午,那绝对是要人命的事情——亚当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拎着自己装了卡牌和桌布的小背包,跳下了马车,身后跟着阿黛尔和罗尔教授。 想开之后,阿黛尔对待罗尔教授的态度也变化了不少,她像是一个没有经验的,第一次出门的女孩一般,认真地向对方请教,“我们是要停下来吃晚饭么?” 罗尔教授对待阿黛尔还是有些犹疑,毕竟她上车时联系自己警署同事的举动还是让他多了几分鸡蛋忌惮,但是一路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个女孩似乎没什么心机。 应该和他之前想的一样,阿黛尔只不过是警署里面的一个随意的文职人员,属于那种每天打卡混日子的。 外出经验严重不足,或许有些小聪明,但是经验远比小聪明重要的多。 但是这个女孩的体力看起来是真的好……这一点让罗尔教授十分羡慕。 被贴上了“体力很好”标签的阿黛尔此刻其实并不是不难受,只不过罗尔教授和亚当斯是身体上的难受,而她是精神上的难受。 越靠近玛尔加莱斯,阿黛尔就越能清晰地听到有规律的心跳声音。 彭,彭,彭。 好像她的耳朵上挂了个听诊仪器一般。 这声音具有一些干扰心智的效果,意识力不够强的人很容易被那声音所蛊惑,无知无觉地走向它。 阿黛尔看了一眼亚当斯,后者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让她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他也听到了心跳的声音,还是因为单纯的舟车劳顿。 如果可以,她是不太希望亚当斯掺和进来的。 只是罗尔教授的异常是在接到信之后才隐隐有预感,上了车之后她才确定的,所以也没时间和机会和亚当斯提了。 现在和亚当斯提,如果对方没有掩饰好,只会让罗尔教授心生警觉,横生枝节。 不过她还是准备给亚当斯一些暗示,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情,亚当斯也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走过去,拍了拍亚当斯的后背,“你还好么?” 亚当斯转过身来,他的头发擦着阿黛尔的脸过去,这让他一下子涨红了耳朵,“好,好。”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再来之前,你有占卜过么?”阿黛尔看向他手里拎着的袋子。 “有的。”说到正事儿,亚当斯立马放下了不好意思,他从兜里找了找,拿出了一张牌来。 “再来之前,我对于这件事情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平常不怎么给自己占卜的,但是这一次我莫名地就想抽一张牌出来。” 他把手里的牌递了过去,“是一张命运之轮。” 阿黛尔接过那张牌,命运之轮的四个角落里面分别画了一头狮子,一头牛,一个人和一只鹰。 在牌的正中间,是一个轮子状的符号。 “作为大阿卡纳的中心节点,这张牌在我的占卜当中其实并不常见。”他耸了耸肩,“我觉得应该预示着这一段旅程对于我来说,会是一次升华的经历吧。” “长远意义上的升华。”他又补充道。 “这四个角落的符号象征着什么呢?”在看到这张牌之后,阿黛尔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似乎很久以前,她看过类似结构的东西。 “这是四元素的象征,狮子代表着维持世界的火元素,牛是土元素,人是风元素,而鹰是谁元素。”亚当斯如果能去做老师的话,一定会十分顺利,因为他总是能以最言简意赅的语言精准地解释别人的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启的信号,记忆的齿轮在在阿黛尔的意识之中转动,她感觉自己眼前闪过了很多的东西。 很多的图像穿插着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但是有些记忆她抓住了,有些记忆她没有抓住。 这一次记忆碎片的解锁突如其来,但远比之前的几次要轻松的多。 意识之中,一个新的尖顶建筑在简陋城堡的旁边冉冉升起,好像是一粒种子在土壤当中长出来似的。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托利的提示:噢,你拥有了新的建筑——钟塔。 同时,她自己的简陋城堡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来建筑顶上的日晷消失了,花园似乎变大了一些。 道路围绕着简陋城堡和钟塔生成,她的能量开始急速下落,阿黛尔不得不操控着把大量的体力药剂倒在地板上。 多亏有工作基地里永远也不熄灭的炼金机器提供着更多的能量,她才不至于当场陷入昏迷。 记忆的触发永远都在一些令人感觉措手不及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颗逆生树,树的根在地表上向上延伸着,根须上挂着十棵璀璨的果子。 记忆中,她走向了那棵树。 树摇摆着根须,她伸手贴在了最中间的那一支根须上。 她听见自己说,“我不得不这么做。” 她能感觉到自己悲伤的愤怒的情绪,却找寻不来那情绪背后的原因。 接着,她伸手将最上面的那一个果子摘了下来,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个果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果子,不如说那是一种信念,或者是象征。 是一个抽象的东西,因为在她摘下来之后,这个果子就消失在她的身体里了。 她看着树,说出了记忆之中的最后一句:“但我需要一个原型。” “你说什么?”亚当斯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之中叫了回来。 “我说话了么?”阿黛尔问道。 亚当斯点点头,“你似乎说‘yod’”。 “yod……”阿黛尔喃喃念道,“我不记得我说过了,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么?” 亚当斯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什么无意义的音节吧。” 阿黛尔松了口气,将记忆中的情绪消化掉。 “总之,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有必要来一趟。”亚当斯提起了之前的话题。 阿黛尔赞同地点点头,“说起来,你的耳边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么?” 亚当斯的神色有些迷茫,“没有,你指哪种?” “嗯……比如说像心跳那种?”阿黛尔的语气十分随意。 她看了一眼正在远处买东西的罗尔教授,再有一会儿,对方可能就会走回来了。 “没有吧。”亚当斯屏息听了一会儿,并且给出了相当科学的解释,“有时候声音可以通过骨头来传到,不非要通过耳朵。” “所以,我猜你没准是通过骨传导才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吧。”他看向阿黛尔。 我连心都没有,哪来的心跳……阿黛尔在心里吐槽。 “可能是吧。”阿黛尔含糊地说。 “说起来,你刚才想到什么了?那么入迷?” 亚当斯有些好奇地问,他一只手不间断地锤着腰,活像个市场上闲逛的老爷。 当然她也确实是想起来了一些除了树之外的东西,“有一次我在一家连金杂货店里买东西,店主让我抽一下我的命运,然后我抽出了正位的力量,逆位的高塔和正位的世界。” “最后那张世界牌上,有和你这张命运之轮一样的结构。” “是这样啊。”亚当斯点点头,“你竟然抽出来的全都是大牌。” 当时店长似乎也对于全是阿阿卡纳有些惊讶,阿黛尔问道,“大牌有什么不好吗?” 亚当斯回答道,“大牌描述的是一些人力很难真正改变的东西。不过高塔和世界连在一起……很难说,这究竟是好的命运还是不好的命运。” “总感觉你可能会孤独终老呢,毕竟世界是一个人的承担。” 阿黛尔“噗嗤”地一声笑出来,“那有什么不好的?” 对于一个长了腿的建筑来说,可没有什么追寻固定伴侣的追求。 亚当斯的脸上也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是啊,没什么不好。”他的眼神带了点怅然。 不知为何,阿黛尔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亚当斯的情绪失控,看起来他的心结一直都没有被打开。 罗尔教授恰在此时走了回来,他递给了阿黛尔和亚当斯一人一包松饼。 “城外就只有这些东西。”他解释道,又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塔罗牌。”阿黛尔大方地把手里的命运之轮给对方看了一眼,“亚当斯说我未来可能会孤独终老。” 罗尔教授“哦”了一声,他对于塔罗牌并不感兴趣,对于一个小女孩的恋爱生活更不感兴趣。 晚一些他们吃过饭之后,她们三人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亚当斯和罗尔教授靠在马车壁上,昏昏欲睡。 外面负责驾车的马和车夫已经换过了一波了,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她们会在明天清晨时到达玛尔加莱斯。 她后来在警署的资料里找到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据说这里以前是一片具有文明的城市,不过现在这里只是遗迹,或者说废墟。 如果是遗迹的话,阿黛尔猜测那里可能会有一些破损的建筑,她准备在路过的时候开启一下地基融合。 不仅可能会带来一些新的收获——类似于火元素和小女孩,也可以作为她的大本营。 阿黛尔在心里盘算着。 因为这里充斥着很强的能量场,所以一些特殊物品会在这里失去效用。 玛尔加莱斯分成外围和内圈,外圈目前已经被警署探测过了,没有任何危险。 至于内圈……警署的资料上只备注了不建议探测,却没说为什么不建议。 不知道和“母亲”的活动是否相关。 看到对面的两个人眼睛已经闭上了,阿黛尔便放心地意识当中查看着自己的变化。 她可以看到,艾丽太太和艾达正窝在厨房鼓捣着什么。 她们不可能不知道城堡外面出现了新的建筑,但是出于对阿黛尔的信任,两个女人并没有产生恐慌的情绪。 这让原本以为需要安慰她们的阿黛尔有些喜出望外。 因为这一次的变化是由记忆碎片的解锁所引起的。并非是升级,所以阿黛尔自己的信息并没有发生变化。 “这是记忆之塔。”托利在影子身身边说道。 在阿黛尔的意识中,他是以一个小男孩的形象出现的。 皮肤略黑——并不是美黑的那种健康肤色,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黑色。 他穿着整齐的剪尾服,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作为一团能量体,他身上的衣服自然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搭配的。 只不过穿上这身西装,让他显得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面对阿黛尔的质疑时,托利很自然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人类的管家都是这个打扮。” “你是人类的管家吗?” “我是你的管家啊。”托利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艾达是你的贴身女仆,新来的艾丽太太是财政官,那我作为影子书之灵,自然就充当了管家的角色。” “比如说,我可以定期告知艾达阿姨把你的柴火准备好。我最了解你的情况,这些后勤工作都可以交给我。” 后面这句戳到了阿黛尔的心上,她决定承认托利的管家身份。 “那管家就交给你了,不过我建议你下一次变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角色,毕竟等到以后我举办宴会,那些人看见了可能会认为我在奴役童工。” “竟然还不允许奴役童工?”托利瞪大了双眼,“以前这房子的主人可没少干这些事情呢。” “前些年已经出台了相关法律了。” 说着,她们走进了钟塔。 第139章 倒霉的车夫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一进入钟塔,阿黛尔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可能影之身没有呼吸),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精湛又具有美感的机械组合——巨大的,细小的齿轮严丝合缝,在钟塔的内部无休止的转动着。 “运作起来的部分是您已经拥有的记忆。”托利在旁边解释着。 但是并不需要他的解释,阿黛尔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钟塔是由她的记忆而生,钟塔的智慧是直接出现在她大脑里的。 越在下面的齿轮个头越大,象征那些基础的记忆和常识。 比如说她在暗影森林里醒过来的时候,她虽然忘记了大部分的记忆,但是她知道什么叫做吃饭,也知道人饿的时候会想吃饭等等,这些都是基础的记忆,和本能连接在一起。 而越往上面,就越是一些小个头的齿轮,这些象征着她的一些生活中的回忆。 比如说她和塞西莉娅的事情,又或者是参与贫民窟行动的事情…… 在往上的一些记忆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那些是她非常珍贵的记忆,影之身向上飘去,她触碰到了一个红宝石,那里面储存的记忆是一块枫糖。 嘴边仿佛带着友谊的甜味。 再往上,是一些落满了灰的齿轮,阿黛尔又往上面飞了好一段,但是依旧看不见终点。 这些落着灰的齿轮无边无际的蔓延着,阿黛尔看到其中零星的几个齿轮发出微弱的光来,那上面的灰尘不见,但是因为周边的齿轮没有在运转,所以这些亮起来的齿轮也不能够活动。 托利在她的身边飘着,因为阿黛尔赋予了他一部分管家的权限,他才能够跟上阿黛尔的速度。 “我建议可以把知识之树种在钟塔里面,这样他们可以相互滋养。”托利提议道。 “记忆就是您的知识,您的知识就来自于您的记忆。如果能让它们相互作用,我相信您会很快达到更高等级的,甚至不用看完五千本书。” “你很清楚,知识之树因为象形文字发生了很多变化,‘母亲’的能量无时无刻地改造着它,我能感觉的到。”阿黛尔看向对方,“把它关在影子书当中,我十分放心,如果放到钟塔这里,我担心会影响到钟塔的发展。” “我建议您可以把梦境印记挂在树梢上,新教印记放在树根处,触手印记埋在树底下,这样它们就可以相互限制了。”托利推了一下自己刚刚变出来的眼镜,煞有介事地说。 这是什么新派养殖潮流?阿黛尔听着就感觉有点过分。 “其实很多蘑菇是从树根的位置长出来的,大部分的蘑菇也喜欢在腐木上生长。” “那也不是真的树啊。” 托利抿嘴,“那也不是真正的菌种啊,您放心,我会替您看守这里的。” “钟塔没有大门,我强烈建议您以后把混乱之门安在这里,这样能够防止有人误入,窥视到您的记忆。” “那要等我先成为那道门的主人再说。”阿黛尔不再向上飞,一个正常人的记忆会有那么长么?阿黛尔感觉自己可能起码活了三四百岁,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齿轮。 她最终还是按照托利的建议把知识之树转移过去了,大树在钟塔的一层大厅里很快扎根生长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活化,这棵树现在变得越来越像一颗真正的树了。 当阿黛尔把头靠向树干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有微风从树叶间穿过——那是叶片的呼吸。 “也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它会不会脱离控制。”阿黛尔略微有些感叹,她对于自己的决定倒是一点也不后悔。 毕竟在那个当下,她非常需要了解手稿里的知识。 甚至等找到了布鲁克教授之后,她还想要了解剩下的知识。 “起码现在,这棵树加快了您对知识的吸收。”托利冷静地计算道,“进入您意识中的知识留存量从原先的百分之五十到了现在的百分之七十。按照我的估计,有一天能够到百分之八十五,甚至是以上。” “您在找什么?”托利说了一大段之后,发现阿黛尔并没有在认真听。 “我在找和布鲁克教授相关的记忆。”阿黛尔在那些齿轮当中穿梭来穿梭去,她的动作很快,在托利的眼中几乎只剩下残影。 “我找到了。”她停了下来,手里抓着一只齿轮。 …… “车停了?”亚当斯睁开眼睛。 “是的。”阿黛尔的眼神明亮。 她撩起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车窗外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丝光亮。 “不知道为什么车夫会停下来。” 她和亚当斯的交谈惊醒了旁边的罗尔教授,后者睡眼惺忪地皱着眉头,“我们到了么,车夫说什么了么?” 阿黛尔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三点多,按照时间来看,我们应该还没有到。” “那怎么停了?”罗尔教授似乎有些不满,他朝车窗外喊了一声,“怎么停了?” 车夫是他订的,所以阿黛尔刚才并没有马上去问车夫。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但是没有人的回应。 “怎么回事?”罗尔教授更生气了,他看向阿黛尔,“什么时候停的车?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么?” “刚停不久,也就是一分多钟吧,我没听到什么声音。” “可能是车夫睡着了吧。”亚当斯揉了揉眼睛。 凌晨三点,是大部分人最困的时候——除非这个人已经习惯了熬夜。 三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说要下去看看。 事情多少有些诡异。 当然,一直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当夜里的风吹的睡着的两个人都头脑清醒之后,罗尔教授提议道,“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阿黛尔一直观察着对方,最开始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罗尔教授的特意安排,但是现在据她观察下来,似乎这件突发情况是对方意料之外的。 虽然他没说,但是感觉他的眼神中带着些恐惧。 就好像他知道眼下的情况可能是出于什么可怕的原因似的。 罗尔教授一把推开了车门,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阿黛尔的头发都飞了起来。 一只夜鸦在它们的上空盘旋着。 银色的月盘洒下静谧的光辉。 罗尔教授先跳了下去,随后是亚当斯,最后是阿黛尔——没等她完全跳下来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罗尔教授的尖叫。 那声音简直像是有人一脚踩在了老鼠的尾巴上,凄厉诡异而惊悚。 很难想象这个声音是从一个人类的口中发出来的。 阿黛尔落在地上,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马车的前方——在哪里,一具洁白的人骨,被月光照出漂亮的银白色。 就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车夫变成了人骨? 阿黛尔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图——和几分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多余人的存在,而且车夫的位置,还是用一个橘黄色圆点所标记的。 橘黄色圆点? “快退开!”阿黛尔出声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拽住了亚当斯的围巾,后者被她拉的一个踉跄,骷髅的手掌从他原本的位置扫过。 罗尔教授尖叫着跳到了一边去。 橘黄色圆点已经变成了红色圆点! “是他……是他……”罗尔教授似乎已经吓傻了,他的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单词,好像这样就能够给他力量似的。 看起来,他不能在这场战斗当中发挥什么作用了。 当然,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罗尔教授如果现在就暴露了他“母亲”教徒的身份,对于阿黛尔接下来的计划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作为接下来要上演的剧目当中的主要演员之一,罗尔教授现在可最好不要出什么事情。 因此她掏出了那个【魔术师的小把戏】,三只小蛇依次被她从帽子当中抓了出来。 这些小蛇对待鸟人时的英勇表现让阿黛尔十分满意,希望它们在面对这具骷髅的时候依旧能够发挥出同等的表现来。 “是他回来了……”罗尔教授的情绪非常崩溃。 三只小蛇远比骷髅的动作灵活的多,但是灵活不够用,他们的腐蚀似乎对骷髅无可奈何,只能在对方的骨头上留下一些浅浅的坑。 阿黛尔向罗尔教授吼道,“你说是谁!” 罗尔教授被她吼得一哆嗦,才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了的似的,看向阿黛尔。 他愣了一秒,然后回答道,“我……我……我不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手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神还在飘忽……我可能……可能也不会相信,你拙劣的演技让我怀疑“母亲”在挑选信徒的时候是不是不看智商的。 阿黛尔对罗尔教授有些不满,不过她很清楚,如果对方不想说的话,她就算再问也没什么用处。 等对方的曲目落下,她倒是可以好好地问一问。 看罗尔教授那么害怕的样子,这个“他”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在这里了。 亚当斯也打量了罗尔教授一眼,看起来他也对后者产生了一些怀疑。 很快,罗尔教授就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他轻咳了两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弓来。 所谓的“小巧”已经是在抬举那个弓了,如果不是罗尔教授在这种郑重其事的场合里把它掏出来,阿黛尔还会以为这是某个孩子的掌上玩具。 也就比巴掌大一点吧。 “我来帮你。”罗尔教授磕磕巴巴地说道。 骷髅本身的能力并不强,毕竟三只小蛇就能缠住的也不是什么太难对付的角色。 在罗尔教授的迷你箭矢的帮助之下,这只骷髅很快就被消灭了。 只是这件事情却如同是树枝上盘旋的黑鸦一般,在三个人的心上投下了黑影。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莫名了,甚至没有给三个人一丝一毫的反应机会,仅仅是马车壁的距离,车夫就无知无觉地被转化成了骷髅。 这该是多么强大的天赋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又或者是多么强大的其他生物才能做到的? 难以想象。 罗尔教授是唯一的知情者,但是他打定主意要隐瞒下去,从他的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当中,阿黛尔可以判断出来,那个“他”可能很快还会再一次出现。 简单地商量了几句之后,三个人决定还是要向前继续走向玛尔加莱斯。 只是谁来当车夫是个问题。 马还是好好的,虽然刚刚还载了一具骷髅。 谁敢坐外面呢? 亚当斯并不希望阿黛尔坐在外面,他虽然心里也十分害怕,但是天然的绅士品格让他主动找到了罗尔教授,“公平起见,我们应该让女士坐在更安全的马车里面,你觉得呢?” 罗尔教授此刻只希望事情赶快过去,他们赶快赶到玛尔加莱斯,因此只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纠结。 “既然你也同意,我们就一起坐在外面吧。”亚当斯说道。 罗尔教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很快就同意了,“我们快走吧,快上路,我心里好害怕。” 这话倒是没错。 马车重新咕噜咕噜地向前走了起来,不详的预感再一次地笼罩在了三个人的头上。 虽然是坐在车里,但是这一次,阿黛尔把影之身放了出来——她操控着影之身坐在了马车的上面,因为她并没有给影之身穿上衣服,所以半透明的影子和此刻的黑夜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就算影之身死亡,阿黛尔的本体也只会受到一些损失,有她在上面,阿黛尔可以十分放心地在车里冥想——刚刚的交战消耗掉了一些能量,她最好能够快一点补回来。 几十分钟之后,影之身在马车上站了起来,与此同时,马车里的阿黛尔也睁开了眼睛。 亚当斯的声音刚刚响起,她就从车里跳了下去——更多的骷髅。 这里看起来曾经是一个小的村子,只是一夕之间遭逢变故,所有人都转化成了亡灵。 “按照这个速度,从这里到玛尔加莱斯还要多久?”阿黛尔问道。 “可能还需要两个多小时。”亚当斯也紧张地拿出了一把小剑——和匕首几乎差不多大。 在刚才的战斗里,亚当斯并没有发挥太多的作用,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等骷髅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挥舞着小剑就冲了上去。 阿黛尔本来想抓住他,但愣是没抓住。 占卜师不用那么冲的那么往前啊…… 而且为什么你们两个人的武器都那么小啊…… 第140章 蟾蜍 ??? “请问,这里是……救济会么?”年轻人攥着报纸,胆怯地问道。 他带着厚厚的围巾,几乎把自己的半张脸都裹了进去。 他的左颊上有一道一指长的伤痕,现在已经结痂了,但是还是会令看到的人心生恐怖。 听到声音,正在忙碌的塞西莉娅抬起头来,“是的,这里就是。” 年轻人松了口气。 塞西莉娅并没有因为他的长相而改变态度,她和善地问道,“来找工作么?还是找人呢?” 年轻人抓紧了自己的包裹,“找工作,我能吃苦,很勤劳,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这样的……但我没什么能力。” 说着,他低下了头。 “当然。”塞西莉娅笑着说,“为什么不收呢?” 她的视线落到报纸上,恍然大悟,“你是在报纸上看到了我们的广告对吧,进来吧,我们很欢迎你的加入,不过在那之前我可能还要问你一些问题。” “什……什么问题。”年轻人磕磕绊绊地问道,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并没有刚进来的时候那样拘谨了。 塞西莉娅把他带到了临时的办公室里,递给了他一张问题清单。 这是他们最近新整理出来的问题列表,为了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进入救济会,塞西莉娅不得不抽出时间完成了这一项目。 之前贫民窟的一个女孩爱丽丝成为了她的副手,她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姑娘,对待一切充满了好奇心和勇气——塞西莉娅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好像父亲还没去世时的自己。 “这样可以么?”年轻人填完了表,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塞西莉娅。 这时候爱丽丝抱着一堆服装走了进来,看到了年轻人,“填好表了是吧?跟着我走吧,我去带你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工作。” “马上就是交际月了,服装已经准备完了么?”塞西莉娅回过神问道。 “是的,您不用担心啦!”女孩夸张地点点头,带走了年轻人。 塞西莉娅能看见门外大厅里穿梭忙碌的人,他们是那么的有朝气,有活力,给死气沉沉的红教堂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真好。 她想。 …… 击退了那些骷髅之后,阿黛尔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一点彩——当然,这对于阿黛尔来说并不算什么,一切体表的伤害都可以用【体力药剂】来修复。 甚至即使她不去管,几个小时之后,城堡里无休止运转的炼金机器也足以修补好这些伤害。 她从兜里拿出了一双白色的鹿皮手套,套在了手上。 这样等一下万一伤口好了,也不至于被旁边的两个人所发现。 亚当斯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身边是碎掉的骨片和沾满血迹的荒草。 “再来一次……我真的会死。”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时候天边已经呈现出鱼肚白色,天马上就要亮了。 罗尔教授也十分疲惫,但是他还是强撑着提议道,“我们继续上路吧,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那些骷髅还会再次出现是吧。”阿黛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罗尔教授有些错愕,但是他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露出尴尬的笑容,“我胆子实在是有些小,出来的这一躺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我们快点找到布鲁克,快点回去吧。” “不如现在就回去?”阿黛尔和他开玩笑。 罗尔教授又忙说道,“那可不行,相比起这些骷髅的威胁来说,还是布鲁克和韦洛的姓名更重要。” “但他们可不一定在玛尔加莱斯。” 罗尔教授噎住了,他眼睛转了转,没想到该怎么解释。 不过阿黛尔很快说道,“开玩笑的,看你们太紧张了。我也赞成快一点启程去玛尔加莱斯。” 三个人重新回到了马车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光见亮的缘故,虽然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大家一直绷着心神,但是并没有新的危机出现。 终于,她们到达了神秘学爱好者的朝圣地,玛尔加莱斯。 几乎是刚刚下马车的瞬间,阿黛尔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场穿过她的身体,同时,那心跳的声音更强烈了。 她看向遗迹正中央那些废弃的尖顶建筑,“那里就是曾经的文明城市了吧。” 棕色的和白色的双子教堂带着烧黑的痕迹,伫立着。 灰白色的建筑围绕着教堂排布开,簇拥着 “至少废弃了两个世纪了。”亚当斯感叹道,“没想到是这样的。” “你以前没来过?”阿黛尔看向他。 “没有,一直想来,一直没能来。” “我们快进去找布鲁克吧。”来到这里之后,罗尔教授明显精神了几分,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再是那么有气无力的了。 当然,也似乎越来越不担心暴露了。 阿黛尔当然说好,并且深刻地指出了自己的不足,“我对这里不太了解,罗尔教授,你应该对这里还是有一些研究的吧,我记得亚当斯说过,学会之前曾经举办过专题讲座。” “是的。”罗尔教授点点头,十分专业地说,“没错,我后来又特意研究了一下这里,放心,就由我来领路吧。” 亚当斯一边走,一边用手快速地洗牌,他的伤口不小心贴在了牌上,疼得他一哆嗦。 他索性把那张沾了血的牌抽了出来——一张宝剑七。 他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阿黛尔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她转过头示意对方跟上,但是却收到了对方一个惊恐的眼神。 那眼神几乎就像是一道闪电,阿黛尔刹那间就明白对方占卜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袖,强迫他跟上。 “别说话。”她低声说道。 亚当斯有些迷惑,但是出于信任,他还是跟了上来,没有说话,但是那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让阿黛尔很理解他目前的心态。 罗尔教授转过头来,阿黛尔的脚一歪,亚当斯下意识地拉住了她。 “怎么了?”罗尔教授走了过来,问道。 阿黛尔借着亚当斯的胳膊站直了身体,“路有点不好走,亚当斯拉了我一把。” 所幸罗尔教授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阿黛尔的身上,否则他就会发现亚当斯明显不在状态。 但是罗尔教授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并没有再一次走到前面,而是站到了阿黛尔的另一边,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确实不太好走,女孩子很容易摔倒。” “还是找布鲁克要紧。”阿黛尔皱着眉头说道。 “是的是的。”罗尔教授略带敷衍地附和道,“我们现在走的这段距离布鲁克是不会去的,我知道前面有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是曾经的图书馆,布鲁克本身就是【图书管理员】,又是想要研究手稿,肯定不会放过那里的。” “我的计划是,我们先去那边看一看,找一找线索,如果挨个房子搜,只能浪费时间。” “想的真是太周到了。”阿黛尔装出一副由衷的样子。 曾经的图书馆,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高大的柱子还是挺立着,向来者宣示着曾经的辉煌。 草木花纹在柱子的顶端延展着,承接上面的顶棚。 “这里以前是森语者建立的图书馆,保存了很多的植物相关的书籍。”亚当斯介绍道。 阿黛尔发现,有一个神秘学家在旁边,竟然如此的方便,甚至亚当斯的这些知识都会滋养到她的知识之树。 她已经感觉到突破就在这几天了。 如果她能够把堆在主卧的书全部看完,那应该就能够升级了。 在没有接触到升级之前,阿黛尔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会和觉醒仪式一样么?还是会有什么标志性的节点? 但是现在,越接近升级的门槛,她就越觉得,升级就是一种感受——一种全新的力量在自己的知识之树当中生长着,似乎等着撕裂外壳,从原本的树干当中长出来。 她迈上了台阶。 到处是一些花和草的图案,虽然带着浓浓的历史气息,但还是能让阿黛尔感觉到一种置身于森林当中的感觉。 木质的书架有些已经腐朽,有些挂着一页两页的纸张,阿黛尔随手捞过来一张来看,上面写的是一种叫做“福灵草”的植物。 但还没等她看完,罗尔教授就一惊一乍地,“快来看这里,我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 亚当斯拉了阿黛尔一把,但是阿黛尔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摇头,那意思很清楚——你先别去,我去。 只是亚当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阿黛尔的脚步。 他们走到一排排的书架后面——这里是一个更广阔的地方。 空气不知何时降低了温度,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巨大的蟾蜍雕塑。 罗尔痴迷地看着那个雕塑,甚至忘记了招呼阿黛尔两个人。 阿黛尔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并没有迈进去。 亚当斯在她的身后跟着停了下来。 看到蟾蜍的第一眼,阿黛尔就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似的。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不是特意要停下来的,只是再往前走,她可能会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知识之树似乎得到了滋养一般,疯狂地抽出新的枝条来,虽然这棵树已经被放在了钟塔,但是如此大的动静,让艾达和艾丽太太都是忧心忡忡的。 影之身跑到了钟塔前,看着里面那颗树。 大量的知识伴随着树的生长灌入了阿黛尔的脑海之中——很难描述这是什么方式,但好像一瞬间,阿黛尔就获取了无数的信息。 她的意识甚至不能够完全地分析明白这些信息,只有等到她想要去找的时候,才能够找到对应的知识。 知识之树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它的枝桠像是藤蔓一样,攀附上了带着暗色的齿轮。 只听到轻微的“啵”的一声,大树开裂,新的树从里面长了出来——这棵树的气息就让人觉得十分的魅惑,甚至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拥抱它。 鲜红色的树叶从枝干上长了出来,这些树叶软软的,好像是人皮肤的感觉。 一股迷幻的香味顺着这些叶子散发出来。 影之身跑过去关上了城堡的大门。 这味道估计艾达她们根本受不了。 亚当斯的情况就正常的多了,他甚至还没有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就直接被阿黛尔给挡住了。 罗尔教授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痴迷的状态当中恢复过来。 他看向阿黛尔,撕破了脸皮,“给你们一个机会,成为母亲的信徒吧。” 他的神色冰冷,略带厌恶,“就为了你们两个人这种货色,就害得我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要不是上面要求你们在到达这里之前不能让你们察觉一点,我早就把你们直接绑过来了。” 亚当斯拉住了阿黛尔的风衣,想要挡到后者的前面去。 但是阿黛尔只是看着罗尔教授,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凭什么?这个懒蛤蟆么?” “你怎么敢!”罗尔教授几乎是咆哮着想要伸手打阿黛尔。 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强忍着控制住了自己的举动,“祭司大人会惩罚你的。你会为你的言语付出代价。” 说着,他看向四周,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出来。 阿黛尔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丝紧张来,似乎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对方的预计来进行。 这让她多少有些松了口气,说明事情的发展正在按照她的预计所进行着。 就在她心里倒数了十三个数字之后,一道阴冷滑腻的声音响起,“你是在找我么?” 罗尔教授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在蟾蜍的后面,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他的面色青白,眼睛外凸——从这一点上来说,和他旁边的蟾蜍简直神似。 原本该长头发的位置此刻长满了水草一样的宽大叶片,有鲜血顺着水草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很快又被地板所吸收了。 “怎么是你!”罗尔教授控制不住地大喊道。 “祭司大人呢?” 那人并没有直视他,反而是看向了阿黛尔,“你的表情很有趣。” 他说,“我的外甥女。” 第141章 母亲祭坛 “我该叫您布鲁克教授呢,还是叫您前任布鲁克男爵大人呢?我亲爱的叔叔。”阿黛尔看向对方,露出一个轻松自然的微笑。 布鲁克男爵的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没想到你竟然能发现。” “噢,叔叔的习惯到哪里都是那么的醒目呢。”阿黛尔歪了歪头,“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已经去看望过婶婶了。” “婶婶把你做作的日记撕开了扔的到处都是这一点我必须要批评你,如果想换一个身份,最好还是换一种字体。” “还有你那可笑的强迫症,把抓痕划的整整齐齐,我如果不发现,都有点对不起你。” 阿黛尔冷静而嘲弄的表情激怒了布鲁克男爵,他抬起手里的一个梨木法杖,指向了阿黛尔。 “我劝你最好还是冷静。”阿黛尔看向蟾蜍,“母亲还在看着呢。” 这句话成功地阻止了布鲁克男爵的动作,他僵硬地放下了手,阴冷地看着阿黛尔,“我要将你的灵魂碾碎了,加到我的药剂里面去。” “随你。”阿黛尔风轻云淡地回应。 “你!”布鲁克男爵狠狠地喘了口粗气,“你这么猖狂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落入我的手里。” “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阿黛尔不甚在意地看向对方,“当然,我还没说完呢。” “婶婶死前,曾经和我说,你背叛了她,那个时候我以为她说的是你发现她是个蛛人,所以选择离开了她,她伤心难过,所以吃了你。” 布鲁克男爵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听说王都最近十分流行侦探行业,你说如果我去了,能不能谋个一席之地呢?”阿黛尔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她吃了人,不过吃的是你的弟弟,对吧?” “但我觉得,你真正背叛我婶婶的一点,其实在于,你夺取了她成为母亲信众的机会!”说到后来,阿黛尔直直地看向布鲁克男爵,眼神犀利。 大惊之下,男爵甚至后退了半步。 旁边听着这一切的罗尔教授已经迷糊了,他愣愣地看了男爵半晌,才意识到,“你杀了祭司大人!” 行吧教授,我真为你的延迟感到抱歉,阿黛尔有些无语地打断了罗尔教授的话。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我们走吧。” 男爵的手掌紧紧地握起来,但没有动,“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和你一样,是图书管理员,那些手稿的信息我也能够看懂,而且我相信你和我一样第一次看到这个蟾蜍的时候,就接收到那些知识了吧。” 男爵突然笑了,“要将你献祭给母亲,真是让我有些舍不得。” 是否开启地基融合? 是。 阿黛尔表情愉悦,“不如我们一起下去看看祭坛?” 男爵一挥手,几个人从蟾蜍像后面走出来,用手铐捆住了阿黛尔三人从这一点上来说,这群母亲的信徒过的一点都不原始,甚至还与时俱进的很。 男爵的心里惦念着地下的祭坛,走的很快。阿黛尔倒是悠闲地四处打量着,顺便问罗尔教授,“原来的祭司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现在罗尔教授才发现这三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他一个傻子毕竟看亚当斯的表情,也是早有准备的。 刚刚走到地下的入口,男爵就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了地下本来是靠着火把来照亮的,但是现在隔着层层的楼梯,他竟然还能看到最深层透出来的梦幻光芒。 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女人从台阶下走上来,“晚上好,男爵。” 她说,“欢迎来到我家。” …… 战斗是瞬间爆发开的。 阿黛尔拉着亚当斯头也不回地迈进了地下的世界,几乎是瞬间,他俩手上的手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托利叫道,“质量真不错的金属,也许以后会有用处!” “你好像个收废品的。”阿黛尔调侃道。 在这里开启地基融合是为了保险,但意识到不对的男爵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手铐消失之后,阿黛尔翻身,手撑在地上,跃到了台阶上面。 男爵已经意识到留在下面祭坛里的人可能已经被一些不知名的手段给压制住了。他的身边只留下了十几个信徒。 “在母亲的祭坛上挑衅母亲的信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双手合十眼睛闭上,嘴里喃喃地开始念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的树。 虽然那棵树是一棵月桂,并非是阿黛尔的冬青,但是那上面流转着的黑色印记,给人的能量感受是几乎一模一样的。 这也是一颗被“母亲”能量感染了的知识之树。 阿黛尔下意识开启了通灵态。 她多少有些意外。 因为她发现,男爵的知识之树虽然和她的一样,被“母亲”能量所感染,但是并非完全堕化。 甚至就连迷恋蟾蜍像的罗尔教授和其他的信徒,他们的身上都没有一丝一毫被“母亲”所堕化的感觉。 在母亲的知识传承当中,阿黛尔认识到,对于“母亲”来说,创造信徒的最好方式就是“堕化”。 人长出来长长的青蛙腿,在原本双腿的两边。 随着青蛙腿的逐渐长成,原本的双腿会因为能量补给不足而逐渐萎缩,最后到小臂那么粗细。 同时,堕化的人类眼睛也会凸出来这感觉和之前的鸟人有些像,不过这里是蛙人。 看起来,这些堕落生物的源头可能都是一些邪恶的信仰,阿黛尔在心里思忖着。 而眼前的这些人,顶多就是能量外强中干,浑身萦绕着一股淡紫色的散发着臭味的烟雾一样的能量圈罢了。 说来也很有意思,越低等级的信徒周身的味道越香,越高等级的信徒周身的味道越臭,当然这里最有味道的就是男爵了。 开了一会儿通灵态之后,阿黛尔就被男爵熏得有点想直接关上自己的状态。 堕化的过程中会伴随着一些失败成果比如那些丧失了理智的堕落生物,通常会成为炮灰。 当然也有一些不错的成功例子,就像之前贫民窟之战当中,中年男人身边的两个鸟人,因为保留了自己的一定理智,所以攻击力也会更高。 更好一点的自然就是中年男人那样子的了,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外显特征要不是最后的坍缩让阿黛尔看见了那一幕,她可能还不会意识到对方的等级那么高。 但是她可以很确定的是,眼前的男爵还没有被堕化。 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其余的信徒也没有被堕化…… 阿黛尔突然间意识到,“前任祭司大人就是这样被你处死的吧。” 她冷静地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嘴里不停。 男爵依旧在嘴里喃喃自语,与此同时,整个空间里的气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并不是火焰的那种炽热的温度,倒像是人的心里有一种越来越热,恨不得脱光才舒服的感受。 阿黛尔当然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母亲要到来的前兆。 虽然说,面对这样一群“堕化”都没有完成的信徒,甚至还没有准备取悦母亲的保留节目,她的怒火可能会直接毁灭掉这屋子里的所有人。 但是男爵明显是直接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要和阿黛尔同归于尽! 阿黛尔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和你先切磋一下,提升一下自己的实战水平,你上来就直接打不过喊妈妈啊……” 男爵已经彻底疯狂。 阿黛尔将匕首收回了身体里。 小蛇们各自奔向其余的信徒她需要对付的只有男爵一个人! 她明白,召唤母亲的咒文一共有三段,他刚刚只完成了第一阶段,所以她还有时间! 只要在他吟唱完第三段的咒文之前,将他彻底打断就可以了! 阿黛尔猛地冲向男爵,与此同时,滔天的庞大的意识力向男爵袭去阿黛尔也很想用一些更美观的手段打到对方,但是拿起码要等到她天赋进入第三等级才能做到。 她这一击完全没有留手。 男爵拉过身边一个信徒,直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的吟唱不能够被打断,所以他只能向后躲去。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见他从耳朵上取下一个耳钉来,也不知道他操作了什么,那耳钉就逐渐变大,变大成为了一个巨型的钢铁怪兽! 这个钢铁怪兽的关节处还冒着腾腾的白烟,带来更高的温度。 “是410蒸汽人!”亚当斯在身后有些焦急地提醒她,“是物理学会已经封禁了的违禁品!” “可以做什么?”阿黛尔果断后退,拿出了她的最后一个魔术师的小把戏,最后几十条小蛇一股脑地奔着蒸汽人而去。 “他的手可以打开,会喷出高温度的蒸汽,能够瞬间就煮熟你的胳膊。” “煮熟我的胳膊?”正打算退一步保守攻击的阿黛尔一下子就不怂了能用体力药剂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她直接英勇地在亚当斯的眼里看来自然是超英勇伸手抓向了蒸汽人,好家伙,这一下直接用掉了她四格的柴火。 当然这一下的效果也是非常有用的正所谓大力出奇迹,只要她能量足够,她就可以直接把对方的胳膊掰断!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掰断了对方的胳膊更汹涌的蒸汽从肩膀的断口处喷射出来。 阿黛尔敏捷地躲了过去,但是在她身后躲着的罗尔教授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个临死前都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母亲”信徒坚定地追随着前任祭司的脚步,去往了天国。 接着,阿黛尔深吸一口气,直接将蒸汽人抱了起来,然后抗在了肩膀上他肩膀的断口对相了信徒们。 白色的蒸汽像是蛇一般,卷上了离她最近的两个人。 熟肉的香气很快在房间内散发开来,合着母亲信徒特有的香味臭味,终于让阿黛尔有些坚持不住,关掉了自己的通灵状态。 致敬那些秉烛者们,通灵状态的敏感度大幅增加真的不是谁都能应付的来的。 艾达和艾丽太太全都围绕在了机器旁边这个原本只有地下一层的祭坛现在变成了地下三层。 最上面一层是那些直接被俘虏了的,此刻正目瞪口呆地凑到楼梯口看的信徒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庆幸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了俘虏。 不然可能会和上面的那些人一样面临蒸汽烹饪的后果。 地下二层则放着那个巨大的,用于提供能量的炼金机器,托利此刻也在这里。 只不过他负责把控这个机器,而艾达和艾丽太太则机械地把阿黛尔之前囤好的木柴一捆一捆地放进去。 机器就像是无底洞一般,木柴在里面几乎只能迸发出一个火星,然后就不得不消失了。 如果是非战斗中这一切阿黛尔都可以自己做完,但是现在,她本人在上面扛着蒸汽人到处喷。 影子身一边和残余的信徒战斗,一边不时地拉一下亚当斯,防止他像罗尔教授那样倒霉地死去。 艾达和艾丽太太全都围绕在了机器旁边这个原本只有地下一层的祭坛现在变成了地下三层。 最上面一层是那些直接被俘虏了的,此刻正目瞪口呆地凑到楼梯口看的信徒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庆幸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了俘虏。 不然可能会和上面的那些人一样面临蒸汽烹饪的后果。 地下二层则放着那个巨大的,用于提供能量的炼金机器,托利此刻也在这里。 只不过他负责把控这个机器,而艾达和艾丽太太则机械地把阿黛尔之前囤好的木柴一捆一捆地放进去。 机器就像是无底洞一般,木柴在里面几乎只能迸发出一个火星,然后就不得不消失了。 如果是非战斗中这一切阿黛尔都可以自己做完,但是现在,她本人在上面扛着蒸汽人到处喷。 影子身一边和残余的信徒战斗,一边不时地拉一下亚当斯,防止他像罗尔教授那样倒霉地死去。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42章 受洗仪式 ??? 但是在这一刻,布鲁克完全接受了“母亲”的堕化,他的头上出现了一根天线一样的肉触,一股荒原的,难以名状的气息从肉触的尖端被引导下来。 见状,阿黛尔伸出手在面前一挥一颗大树的虚影在她身后出现。 圣诞树上最亮的星星飞速转动起来,倏地,它脱离开了繁茂的枝叶,向着布鲁克飞了过去。 图书管理员第二等级智者,可以通过将对方拽入自己的知识库的方式进行降维打击,最严重可以造成脑死亡。 布鲁克头上的肉触不安地晃动着,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月桂树飞到了他身前挡着。 星星丝毫没有减速,直直地撞进了树干当中。 两个人的知识之树直接撞在了一起。 照常理来说,阿黛尔的知识储备内容比布鲁克的多,但是可能因为他正在进行“堕化”的缘故,这一击并没有成功将他拉进阿黛尔的知识之树当中。 不过这一击还是伤到了布鲁克。 月桂一阵晃动,布鲁克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拳似的,向前一个踉跄,嘴里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来这液体一落在地面上,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池塘一般,往外蹦出了许多墨绿色的癞蛤蟆。 这些蛤蟆在瞬息之间就两两抱对,创造出了更多的小蛤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十几秒之后,她们就会踩在蛤蟆花纹的地毯上了。 白色的蒸汽对准了阿黛尔附近的小蛤蟆高温融化了这些造物,只在原地留下了更多的黑色液体。 看起来,短时间内很难彻底消灭掉这些东西。 肉触在布鲁克的周身创造出了一个淡紫色的半透明护罩,上面流转着黑色的脓液。 蒸汽根本无法伤害到那护罩的分毫。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阿黛尔认出来,对方根本没有在进行普通意义上的“堕化”他是想直接以自身的肉体为养料,召唤母亲的子嗣的到来。 周围的空间似乎已经成了密闭的场所,墙壁像是煮开了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温度变得更高了,所剩无几的信徒忍不住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而布鲁克还在向雕塑后面躲。 这情形多少让阿黛尔感觉有些恼火,她没有办法跃过雕塑打到对方,而一些普通的攻击只能在对方的保护罩上挠痒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卸掉了整根胳膊,断臂的蒸汽人所能发射出来的蒸汽也越来越少了。 她必须要做一个决断。 当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没得选择。 阿黛尔直接把手里的机器仍向了最后一个站着的信徒不得不说,影子身和亚当斯的效率还不错,他们吸引了那个信徒全部的注意。 导致信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头顶会突然降临一个巨大的钢铁家伙。 现在只剩下布鲁克一个人了。 他有些畏畏缩缩地抱着雕塑,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阿黛尔很清楚他并不是哭了,这只是极度欢愉之后的失控表现。 为了使献祭者能够最大程度上心甘情愿地等待着子嗣蚕食肉体,“母亲”会给她的每一个忠诚的献祭者都带去难以想象的快乐感受。 这个感受会一直持续到他的完整身体被享用完为止。 阿黛尔腰间的通讯器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就算不开通灵状态,她也能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场正在从上方压下来,带着千钧的气势。 在这种状态之下,她退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亚当斯就在自己身后。 接着,她张开双臂,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了“”的声音。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体悬浮起来,脚尖自然下垂,几乎凝为实体的意识力冲破了她的躯壳,从她的脸庞,从她的胸腔中涌出来,一部分向上扛住了那强大的压力。 一部分向下直接捂向了布鲁克教授。 有乌鸦的虚影在她周身显现,它们围绕着她,整齐规律地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意识将布鲁克紧紧地裹住,试图向内压缩这一招被她曾经用来对付触手印记。 肉触触及到了这没有实体,却又如同有实体一般的意识力上,被迫向内弯折,狠狠地扎入了布鲁克已经逐渐干瘪下去的肉体之上。 它疯狂地吸收着布鲁克体内的血肉,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快速生长的养料。 阿黛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漂浮在空中的人类躯壳,有些可惜脸部已经完全毁掉,像是一个被人剪去了面部,又掏空了内里填充的海绵的布娃娃。 她的胸前,她花了大价钱好几镑买的常服完全破损,皮肤像是一张纸一样薄。 这让阿黛尔多少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在威尔金那里曾经看见过的瓷人偶。 想必用瓷器烧制的身体中也应该和她一样吧。 这些回忆不过是一瞬间,闪过她的脑海。 影子身推了亚当斯一把,把他直接推进了台阶中,接着,她汇入了自己的本体中。 一切的力量都只为等待这一刻意识力在收缩着,肉触长得更大,如同一个带着口器的软体动物。 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明明是一个癞蛤蟆形象,她的子嗣确实一个没毛的毛毛虫形象。 肉触张开嘴,那里面有数不尽的牙齿,交错地排列着。 下一秒,这些牙齿就咬在了阿黛尔的意识力上,几乎疼得她想要当场升天当初用影子身去窥视那位存在,她失去了那么多的意识力,都没有如今这么疼。 但是这疼痛却让她一瞬间忘记了自我,忘记了一切的存在,只觉得一种广袤的,浩瀚的集体意识和她链接在了一起,有点像是蜘蛛的网络,或者像是汇入大海的水滴。 那种十分玄妙的感觉甚至比通灵状态玄妙的多只维持了几息。 几息之后,阿黛尔重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而那个肉触已经化为了一滩黑色的,浓稠的液体,被她的意识力牢牢地圈住。 竟然秒杀了! 阿黛尔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那种感觉是什么? 曾经她在梅兹女子监狱的时候,也有过一次连接上更广大的意识的经历那是神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但是和现在不一样。 就那么短短的几息,阿黛尔就感觉大量的知识在自己的体内流失出去,她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钢铁在空中飞,无形的线在空中如同密密麻麻的网格一般,标记着每一个空间点。 那画面又熟悉又陌生。 与此同时,她的钟塔传来了震动,新的齿轮解锁,但是她却分不出来精力去查看。 她打量了一眼被自己圈住的液体,有点不舍得就此把她扔下去。 阿黛尔在一秒钟之内就做好了决定,她从神圣空间当中拿出了一个容器她猜应该是一个水晶制成的带盖瓶子。 她操纵着那些液体流入了瓶子当中。 幸运的是,这液体并没有腐蚀掉瓶子,反而十分安稳,乖巧地安静下来,不再冒出恶心的泡泡来。 托利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那个瓶子,写了个标签贴上去10月31日,“母亲”半成品子嗣留下的液体。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行字,“十分危险,功效不定,强腐蚀性,不建议饮用。” 但是看着阿黛尔书架上的黑暗料理大全,托利犹豫了一下,把标签上的“不建议饮用”改成了“不建议直接饮用”。 托利这边忙着储存战利品,阿黛尔那边可就没有这样轻松了。 不到万一,她是不喜欢直接这样把意识力全部都放出去的,毕竟意识力的每一点受损,对于她来说,都是难以逆转的伤害。 她只能通过去修新的意识力来补充失去的那些,却不能够再把失去的那些找回来了。 但是谁知道,如果她耽搁一会儿功夫,布鲁克身上的子嗣是否能够转化完全呢?就刚刚那个半成品的子嗣,都已经让阿黛尔费了好大的力气。 她抬头看着那久久凝滞不散的能量场,很清楚,这是“母亲”的怒火,等着惩罚她。 在蟾蜍像给她的知识传承当中,曾经有提到过,有一次一位信徒召唤“母亲”的子嗣降临,但是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子嗣被卡在了能量管道当中,信徒只奉献出去了一半的自己,却不能够继续奉献了。 那个被卡住的子嗣发出了凄厉的呼喊声,直接震毁了附近的几百码的建筑,母亲因而十分愤怒,降下惩罚,将那个信徒,连带着祭坛附近的三百多位高级祭司和信徒都碾死了。 而且是没有极致快乐,直接去死的那种死法。 现如今,虽然子嗣没有卡在能量管道里,但是成长了一半之后就萎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卡住,“母亲”自然不会放过在场的所有人。 阿黛尔很清楚这一点,她的意识力已经因为和子嗣的斗争,和能量场的抵抗而受损。 如果再经受一次“母亲”的怒火,就算她可以不死,只是散架,但是她辛辛苦苦,刚收集来的一百多位信徒,包括玛尔加莱斯“母亲”祭坛这一片未来可以被划分到自己领地里面去的地盘就都没有了。 所以她不能硬抗。 阿黛尔自己感觉,她一向是一个十分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比如说愿意接受艾利克斯领主的任务,比如说愿意为了科尔多瓦上尉去新教的储藏室里面偷东西…… 她现在也自然愿意为了保持自己的实力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说,代替布鲁克,成为母亲的新使。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曾经的布鲁克就是这么做的在手稿当中得到“母亲”的传承之后,他就借着“母亲”对于前任祭司的不满,直接顶替了对方。 阿黛尔自然也可以有同样的操作。 只是需要进行一个受洗仪式。 这个受洗仪式可和那些笃信者们为新生儿所做的受洗仪式完全不同。 她需要用特质的泥土涂满自己的全身,并且对着神像跪拜,做一些能够取悦母亲的事情。 只是,要完成受洗仪式,她总要先回到身体里才行。 阿黛尔有些为难地绕着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躯壳飘了一圈,说实在的,如果有人看到这样一个空心人站起来,说话,并且在自己身上涂泥巴,可能会被吓一跳吧? 毕竟很奇妙的是,人类对于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生物的恐惧感是远强于和自己差异很大的生物的恐惧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要成为母亲的信徒,还是上面正在一步步下压的能量场的缘故,阿黛尔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堆又一堆的想法来。 有一些很无聊,有一些可能会对以后有些用处。 最后还是托利想了个办法。 “你不是有影子身么?你让她躺进去,我再给你涂点血上去,这样好歹能让人感觉正常一点。” 毕竟影子身虽然看起来透明,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有实体的。 “这主意不错。” 影子身应阿黛尔的召唤而出现,阿黛尔直接把自己的大部分意识都灌入到了这个新躯体当中剩下的一部分还需要去抵抗“母亲”降下的能量场,从而为她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后,她躺进了那个几乎打碎了一半的躯壳当中。 托利从地下祭坛中找了一桶人血,他像是一阵风一般,从亚当斯身边刮出去,兜头就用那人浇了阿黛尔一身。 很好,现在看起来更恐怖了。 阿黛尔觉得,如果自己的面前能有一面镜子的话,她绝对不会去看自己此刻的形象。 受洗仪式需要用的泥巴在这里应该有很多,被俘虏了的信徒们被艾达挨个审问过,最终选出来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人负责带着阿黛尔它们去找几任祭司曾经使用过的小仓库。 期间,阿黛尔一直站在一楼的大厅旁边,暖烘烘的壁炉将她身上的人血烤干,也将那些滴落在地上的人血烤干。 阿黛尔感觉艾丽太太看着自己的眼神,从憧憬到了震惊,再到心疼,最后定格在了谴责上面毕竟现在城堡的卫生是艾丽太太全权负责的。 艾达对于阿黛尔此举并没有想太多,毕竟没准人血洗澡也是“母亲”的独特爱好之一呢? 第143章 权柄 发了,阿黛尔心想,真是发了。 怪不得布鲁克男爵就留下那么点遗产呢,原来大头的东西都在这里呢! 当然,摆放在这里的肯定不止有布鲁克男爵的东西,肯定还包括了历任祭司们的东西,比如说最里面的那个架子上放着的皱皱巴巴的帽子就看起来极有历史感。 阿黛尔颇有些爱不释手地拿起了离她最近的那一个水晶球,这东西看起来就能值几十个金币。 更别说架子上其他的瓶瓶罐罐们了。 因为“母亲”很喜欢泥巴的缘故,在这个小仓库的最后面,帽子下面,摆放了七八桶的泥巴,阿黛尔把它们一点点掏了出来,同时抹在了自己身上这一过程让她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所以她加快了动作。 对于阿黛尔来说,这一步并不算太难,难的是该说什么话来取悦母亲。 参考对巫神的祈祷文? 说起这个,阿黛尔就有些生气,如果幸运能够被量化,她想自己一定是负数! 因为昨天晚上是满月的缘故,所以她出发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满月仪式需要用到的材料,虽然是在马车上,但是她完全可以用影之身在自己的神圣空间里面进行对巫神的祈请。 但是,仪式刚刚进行到一半,车夫就出事儿了。 之后阿黛尔就没心思关心满月仪式的进度了,等到早上都处理完,才得到影之身那边的消息,说是仪式没有成功,巫神没有给予她任何的回应。 这就让阿黛尔有些不明白了,是因为她对于巫神的信仰并不是很坚定么? 还是说她那些祈祷文念得不够用心? 不然为什么巫神不给她回应? 如果巫神不能在给信徒回应了,那么新生的秉烛者数量就会锐减,这一点阿黛尔十分清楚。 但是根据警署的记录,新生秉烛者的天赋数量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和其他那些故去的神所属的天赋差不多。 但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真就是因为她太倒霉了,所以一次很难成功? 总之,这一次不太美妙的仪式经历让阿黛尔并不打算照猫画虎地用这个祷文来面对“母亲”,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她必须要谨慎。 其实她的记忆里,也有一些之前的“母亲”信徒祈请时会用到的祈祷文,但是那些祈祷文实在是平平无奇,更多的信徒们都把心思花在了祈祷文之后的“表演节目”上,人数,花样……这都是他们研究的重点。 但是阿黛尔不可能那么做。 没有节目,只凭那些枯燥的甚至让她自己听了都想睡觉的祈祷文,阿黛尔觉得“母亲”没准更愤怒。 怎么办好呢? 她走到蟾蜍像的面前,冥思苦想着。 这个时候,艾达已经带着人回去了,过多的人可能会打扰到阿黛尔的仪式,谁都不想看见能量场压下来的后果。 …… 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阿黛尔有些虚脱地跪倒在地,压在头上的能量场终于转化成了一种温和的能量,注入到了她的身体内。 这是“母亲”给她的新任祭司的褒奖。 在刚才短暂的接触当中,阿黛尔已经意识到,如果她能够替“母亲”带来更多的信徒,那么类似的褒奖还会有更多。 不得不说,“母亲”真的很大方。 这些能量让她的魔力水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储藏量要知道,这东西是很难通过常规手段进行扩容的。 如果说,之前她可能把五个人拉进自己的知识库当中就已经是最大极限了的话,那么现在她拉进十多个人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了。 当然,这并不是最大的好处。 她摊开手掌,看向手心里那一颗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黑色种子这并不是”母亲“给她的,而是她完成升级之后,影子书送给她的东西。 在她完成了受洗仪式之后,她就正式成为了“母亲”在这片土地上的代行者,邪教组织的首领之一,负责维斯康纳城及其附属区域的邪教信仰传播事务。 与此同时,影子书提示她“已拥有自己的信众”,因此满足升级条件,可以升级。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就注定了她会成为一个二五仔,不然为什么她名义上还是“母亲”的祭司,但是却拥有了自己的信众? 因为现在事情还比较多,所以阿黛尔并没有详细查看自己升级之后可以解锁的新建筑和一些新功能据已经研究明白的托利所说,她连自己过去的状态还都没有完全用上呢,就要学习新的东西了,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她准备等到回去威斯康纳城之后再详细的研究。 她只简单查看了一下关于自己手里这颗种子的信息。 权柄之种受损版 等级:史诗 功能:众神争抢之物,你一直倒霉可能是为了累积遇到此物的幸运!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就拥有了培养自己的信仰的资格,与此同时,你解锁了新的建筑领地,稍后,你可以在影子书当中查看! 温馨提示您,能够让权柄之种长大的养分只有信仰。长时间得不到信仰的滋养,权柄之种可能会干枯受损当然你的种子已经不能再受损了。 所以,处理好你的信徒对于权柄之种来说,十分重要!一个不能让信徒死心塌地跟随的祭司绝不是一个好祭司 不是残缺就是受损,阿黛尔感觉自己真的很像个收废品的。 “写这段话的是你吧,托利?”阿黛尔把权柄之种残缺版丢给了对方。 “是的,你不觉得之前影子书自己写的那些东西有点太过于嘲讽了么?”托利接住了种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影子书新解锁的一个页面上那里画着一个培养皿,看起来就像是用来保存种子的地方。 “说实话,我不觉得你写的东西就少嘲讽我了。”阿黛尔抑制住自己冲对方翻白眼的冲动,走过去和艾达了解现在的情况。 虽然“母亲”的怒火暂时解决了,但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位信徒等待着她去处理呢!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托利不太认真地发誓道。 因为是开启了地基融合的缘故,所以只有城堡的主体和这个地下祭坛融合在了一起,新出现的记忆钟塔并没有跟着一起融合。 信徒大概只剩下了二十几个人,此刻正挤挤挨挨地蜷缩在壁炉旁边,他们委屈而瑟缩的表情简直让人分辨不出,究竟哪一方才是真正的邪教。 尤其是她现在还浑身都是凝固的血液和淌着水的泥巴,看着就像是一个连环杀人狂魔。 她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艾丽太太已经十分贴心地端来了水果和点心,不知道是不是她认为大战之后,阿黛尔应该补一补能量。 但是阿黛尔表示,她现在实在是不太方便吃东西。 “想必你们也很清楚,我就是以后的新任祭司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旁边的亚当斯,毕竟后者已经知道了她这么多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放跑对方的了。 要么成为她的仆人,无法背叛,要么……阿黛尔可能会选择把他一直囚禁在自己的城堡里。 但是现在看对方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抵触。 这样就好……毕竟她不想当一个恶人,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安全需要放在第一位。 二十几个信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当然,我是一个十分民主的人,我需要你们一个表态,究竟是跟随我继续为母亲效力,还是……” 话没说完,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被谁推了出来。 他看起来十分胆小怕事,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很难再躲回去了,只好低着头对阿黛尔说,“尊敬的大人,我们愿意服从您的领导和指引。” 愿意接收这些人作为她的信徒,阿黛尔也是有很多考量的。 首先是,这些人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只是听从着前任祭司的吩咐,然后像个工蚁一样,每天忙忙碌碌地建设祭坛,捐钱,然后去忽悠自己的亲戚加入到“母亲”的信众当中。 可以这么说,眼前这一批人都是刚转化成信众不超过两年的,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参与过的最危险的事情就是把那具古老的尸体从坟墓地偷出来。 噢,还有那具尸体需要解决呢阿黛尔有些头疼地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阿黛尔问道。 可能是阿黛尔的话有些歧义,这个男人解释道,“尊敬的祭司大人,我在加入之前曾经是数理联合协会的副主席,在加入之后,因为比较擅长写作,所以被前任祭司大人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前前任了任命为副手,主要负责的是信仰的传播和相关广告的创作。” “你们还有广告呢?”阿黛尔有些新奇,之前克莱顿说要给她的药剂打广告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是的。”男人向身后的信众们看了一眼,“有人有……” 没等他说完,就有一个矮小的男孩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来,他的年龄看起来也就是十三四岁,按照常理来说,此时还应该在教会学校里面学习呢! 这位前主席把报纸献宝似的递到阿黛尔的面前。 阿黛尔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报纸上写的东西还是她所熟悉的。这正是新教当时搞的那场惊天动地的事件用神之力在库尔地区建起了绵延几万码的蘑菇墙,从而迫使两国停战。 就在这则新闻的旁边,花了一个数独题。 男人指着那道数独题解释道,“这就是我们通常用来宣传信息和交流的方式,毕竟您也知道的,我们没有钱购买通讯器,也没有钱来购买千纸鹤,只好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旁边有个信徒插嘴道,“是个很好的方式,有了布雷顿先生的方式之后,我们传递消息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呢,省下了很多钱!不然祭坛也不能够这么快就完工。” 很好,她的新信众都看起来和她十分搭配一样的穷,一样的需要精打细算。 阿黛尔看向那个叫做布雷顿的男人,后者有些不安地解释道,“杂志社会花钱购买我们的数独题,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隐藏在里面的信息。当然,我们后续还会试着去开发出来更多的新鲜题目的,这样也能够为母亲做出更大贡献。” 阿黛尔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十分满意的表情来,“一切为了母亲。” 她冠冕堂皇地说道。 “一切为了母亲。”布雷顿瑟缩地跟着说。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阿黛尔问道。 可能是阿黛尔的话有些歧义,这个男人解释道,“尊敬的祭司大人,我在加入之前曾经是数理联合协会的副主席,在加入之后,因为比较擅长写作,所以被前任祭司大人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前前任了任命为副手,主要负责的是信仰的传播和相关广告的创作。” “你们还有广告呢?”阿黛尔有些新奇,之前克莱顿说要给她的药剂打广告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是的。”男人向身后的信众们看了一眼,“有人有……” 没等他说完,就有一个矮小的男孩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来,他的年龄看起来也就是十三四岁,按照常理来说,此时还应该在教会学校里面学习呢! 这位前主席把报纸献宝似的递到阿黛尔的面前。 阿黛尔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报纸上写的东西还是她所熟悉的。这正是新教当时搞的那场惊天动地的事件用神之力在库尔地区建起了绵延几万码的蘑菇墙,从而迫使两国停战。 就在这则新闻的旁边,花了一个数独题。 男人指着那道数独题解释道,“这就是我们通常用来宣传信息和交流的方式,毕竟您也知道的,我们没有钱购买通讯器,也没有钱来购买千纸鹤,只好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旁边有个信徒插嘴道,“是个很好的方式,有了布雷顿先生的方式之后,我们传递消息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呢,省下了很多钱!不然祭坛也不能够这么快就完工。”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44章 亚当斯的心愿 ??? 【名称】阿黛尔·弗朗门戈·布鲁克 【等级】简陋城堡2级 【面积】4市亩(包含可解锁领地面积) 【能量】88% 【防御值】1600 【影子书】完整(可再次进化) 【科技】未解锁 【魔法】已解锁 【领地】已解锁 【建筑】已折叠(可以再次查看你的功能分区) 【仆人】艾达(金色)、艾丽太太(金色)、亚当斯(绿色)、布雷顿(金色) 【升级】信众达到1000名以上 阿黛尔很快略过了前面的统计页,打开到新出现的【领地】那一页,这里详细的阐释了她可以如何建造关于自己的领地。 工作基地被作为领地的核心点,与此同时,还解锁了一个叫做“任务大厅”的建筑,作为城堡及其领地的神,阿黛尔可以在这里发布任何她所需要的东西,这些信众会像工人一样完成每天的清单。 除了“任务大厅”之外,她还可以建造更多的和领地相关的建筑,比如说一些可以居住的房屋,一些相关的生产空间。 她可以在自己的城堡旁边开辟属于自己的林场,这样她就可以不必出去采购柴火,而是选择从种树开始了。 维持领地内运作的是信徒的信仰之力,所以,就像【权柄之种】那里的描述一样,她需要维持好他们对自己的信仰,从而给自己谋求更好的发展。 不过,在最开始建设领地的时候,阿黛尔肯定还要购买大量的材料,这多少让她的钱包感觉有些空腹的疼痛。 这一次升级,她顺便把之前的房间安排换了一下位置,新出现的三层放了她自己的卧室,神圣空间和实验室,还有最重要的书房。 原来的二层放着几个仆人的房间,升级之后只多出现了一件卧室,所以可能未来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布雷顿都要和亚当斯在一起住了。 不过好的消息时新的信众里面有一个叫做“约翰”的男人曾经是建筑工程师,所以他满足了工作基地运作的条件。 阿黛尔把他安排到了工作基地的旁边,并且让他来负责后续领地的建设,和城堡本身的空间扩容。 除了卧室之外,二楼还保存着工作基地,和一个新出现的仓库。 一楼则是厨房和客厅。 围绕着简陋城堡外面的是花园,不远处是钟塔和小路——更远一点是还在等待建设的领地,此刻那里零零散散地站着刚签完合约的二十几个人。 值得一提的是,当阿黛尔选择结束地基融合,并且将这些人都存储在自己体内的时候,她收到了托利的提示——对方告诉她,因为她已经成为了“母亲”的祭司,所以这一片祭坛,已经上面的蟾蜍神像她也可以和自己合并到一起。 当然不会有建筑能够忍受得住扩大地盘的诱惑,阿黛尔自然是选择让这些地方都被自己带走,这就是为什么她一下子从1市亩扩张到了4市亩。 蟾蜍像和祭坛被缩小了放在她的神圣空间里,但是同等的面积却切切实实地长在了她的身上,真是美妙! 阿黛尔看着身边依旧站着的亚当斯,明白这还不是一个可以为战利品所欢呼的时刻。 她新收的仆人们正忙忙碌碌地帮助她把历任祭司们的库存搬到简陋城堡里面去,而亚当斯和阿黛尔多少有些相顾无言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 那里本该是那个巨大的蟾蜍像。 “我想,可能这就是我要经历的提升吧。”亚当斯对于成为阿黛尔仆人的事情看得很开,事实上,阿黛尔都没有想到对方能够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一点。 她本来还很苦恼要怎么和对方说呢!毕竟在工业上的改革兴盛之后,她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求“自由”或者“人格”一类的东西了。 但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把亚当斯放走的。 “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么?”阿黛尔问道。 她问这话倒不是因为她真的善心泛滥到愿意为身边的人都完成心愿,而是因为亚当斯目前对于她只是绿色的等级,参考艾丽太太之前的状态,她觉得可能是因为亚当斯还有什么心愿需要完成——没准在那之后他就能成为她最忠诚的仆人了。 亚当斯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隐瞒,“我确实有一个心愿。” “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他叹了口气,“我想找我的母亲报仇。” “其实关于她的事情,我一直羞于对外说出口。”亚当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的母亲曾经是香榭街最出名的姑娘,对于她们这一行业来说,最大的荣誉就是每个月一次的评选,客人们会在卡片上写下对任何一位姑娘的评判,得到好的评判,或者是不好的评判,是她们的荣誉。” 原来如此。阿黛尔恍惚记得,自己似乎也在伊丽莎白那里见过这样的小卡片。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距离上一次分开已经过了很久了,当时她表露出了要离开威斯康纳城的想法…… “我觉得可能这就是一切的开始吧。”亚当斯眨了眨眼睛。 “我的父亲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里,没有什么钱,但那个时候他还在大学里读文学,对于他们来说,香榭街无疑是一个美好的人间幻境。” “我父亲第一次遇见我母亲,是因为他的朋友要拉着他去找找灵感,后来,想必你也能猜到——我父亲对她一见钟情了。” “他想要给我母亲赎身,但是他没有那么多钱,写作的收入也完全支撑不起我母亲高昂的支出,所以他只好铤而走险,去了地下集市。” 地下集市!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器官卖给了商人,当然,这不可避免的被我母亲发现了。” 亚当斯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这让阿黛尔想到她们的第一次见面,这个大男孩对她露出的那么灿烂的笑容。 和眼前的悲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能这个时代里,很难有真正幸福的人?阿黛尔不由得想道。 “那是我父亲第一次被那么好的对待,她发誓自己要非他不嫁,很快,他们就离开了香榭街,组建了新的家庭。” “当然,好景不长,我父亲这样的平庸的人是不可能得到她真正的喜欢的。很快,在我出生之后,我父亲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上,没办法陪她再出去玩了。” “这个时候,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为了他抛弃了我和我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阿黛尔有些目瞪口呆地问。 “因为这些是法务部的开庭材料,我母亲借此控诉我父亲曾经进行过和邪教组织的交易,因此要将他关到监狱里面去。” “为什么?”阿黛尔脱口而出。 “因为我父亲活着,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就是耻辱。” “你母亲爱上了谁?” 亚当斯抬头看向了她,“是新教的神——莱奥西宁。” “而我的母亲,现在已经是新教主教之一了……” 后面的话阿黛尔听不清了,因为就在亚当斯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她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些不太清晰的画面。 “莱奥西宁!你怎么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啊!”女孩扎着两个辫子,活泼地跑到了男孩的面前。 男孩抬起头看向对方。女孩被吓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坚持地说,“神教导我们要平等地爱每一个人,所以你要相信,你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伸出手去拉对方的手,“我可以带你去玩。” “不了。”男孩拍掉了女孩的手,他的声音阴郁,“我是天生就被诅咒的人,不配得到爱。” 他转过头来,第一次在阿黛尔的视线中露出自己的面容。 “别走啊,后面还有活动呢!”女孩在他身后焦急地喊着。 但是他却一步步地离开了女孩,当然,他在阿黛尔的视线中也越来越清晰。 “神在骗你们,她从来爱的只有她自己。”男孩恨恨地踢了一下脚底刚长出来的柔软青草。 画面戛然而止。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也是十分难办的。”亚当斯沉默了许久,说道,“所以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找她报仇完,到那之后,我愿意彻底成为你的仆人。” 阿黛尔晃了晃脑袋,“我刚才有一句没听清楚,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为了保护新教那位神的荣誉,所以你母亲起诉了你的父亲?” “是的。原本我父亲就因为身体器官的丢失,一直身体不好,监狱的煎熬生活几乎要了他的命……没有到一年,仅仅60多天,我就收到了父亲的遗书。”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呜呜呜……”没等阿黛尔开始说些什么,反倒是托利的哭声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哭什么!”阿黛尔有些哭笑不得,总感觉托利哭了之后,反而把着悲伤的气氛给打破了。 “好感人啊……好过分啊……真是个坏女人……”托利“呜呜”地哭着,得出了结论,“做个人好难,做个追求爱情的人更难了……” “你也想追求爱情么?”阿黛尔感觉有些好笑。 “那倒没有,就是感觉听到别人的故事,心里十分难受。” “不至于吧?我虽然也很同情他,但是也没有哭成你这个样子啊。”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托利哭着反驳道。 “你有心。” 和托利简单斗嘴了两句之后,阿黛尔安慰亚当斯道,“总有办法的,可能不是现在。你当然可以出去,但希望你能理解,为了对这剩下的人负责,我可能需要你也……” “也在那张纸上签下名字对吧?”亚当斯问道,他的态度并不抗拒。 “那倒不用。就是需要你发个誓言。” 只要是在阿黛尔的地盘上对着她发下的誓言,就如同是对着神灵起誓一般,阿黛尔对其有绝对的控制能力——这是这一次升级之后,她的新发现。 “没问题。”亚当斯抬起手发誓道,“我愿意永不背叛阿黛尔。” 金色的符文从空中飘落,落在了亚当斯的身上,完美地融入进去。 “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我很乐意帮助你,如果有任何进展,请务必告诉我。” “感谢您。”亚当斯行了一礼。 目送着亚当斯走出去,阿黛尔总算松了口气。解决了这唯一的变数,她和艾达,还有布雷顿来到了那句古信徒的尸体存放处。 也不知道那些前任祭司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做任何的保鲜措施,就任由这具尸体在这里腐烂。 据布雷顿所说,刚出土的时候,这具尸体就跟新的一样! 但是看看现在! 阿黛尔捏着鼻子,这气味唤醒了她在杜威先生尸体旁边的不太美好的回忆。 艾达在她身边,低头仔细地打量着尸体,虽然说艾达最擅长的是厨艺,但是对于这些曾经的历史相关的事情,她还是具有相当的发言权的。 毕竟从一百多年前到现在,艾达已经经历了三次转世,可以说,只要她能够逐渐地恢复记忆,她就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这样一具尸体,在这么简陋的研究条件中,真的能够研究出来东西么?”阿黛尔吐槽道。 “大人,母亲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是不会腐烂的。”布雷顿略带谄媚地说道。 阿黛尔顺着布雷顿指的方向看去,在这个信徒的右肩膀上,印着一个小小的青蛙图案。 这玩意阿黛尔也有一个——只不过她选择把那只青蛙交给了艾丽太太来培养。 希望这能够一定程度上弥补对方失去女儿的痛苦。 一边回想,她一边把这具尸体转移到了在这里找到的一个棺材形状的柜子里。 她自己是没有什么研究的能力,所以她准备把这具尸体交给警署,这样应该能够得到更多的奖励吧。 说起来,之前上交鸟人的奖励还没有发下来…… 阿黛尔准备回警署之后就去提醒一下埃里克,毕竟她现在可是有大一堆人需要养。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阿黛尔心情颇好地说道。 胜利品清点完毕,是时候回去上班了! 第145章 混乱之门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采购,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光是给那些信徒们准备的食材就让艾达和艾丽太太准备了一个上午。 而阿黛尔自然是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去找了克莱顿,之前的战争里她只用了两瓶幸运药剂来辅助攻击,生产的其他种类的药水还没碰呢。 对于克莱顿来说,阿黛尔已经成为了他名副其实的财富女神,因此,一看到阿黛尔上门,他就殷勤地迎了上去。 当然,他并不敢催促,只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阿黛尔。 阿黛尔把自己带来的包裹放在桌子上,施施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看看吧。” “噢,天呐,您真是伟大!”克莱顿用滑稽的咏叹调称赞道。 他毫不吝啬对阿黛尔的溢美之词,一边夸,一边把那些药剂都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进行清点。 “这些足够二十五镑!” 竟然比她预想的多了些,阿黛尔有些惊讶。 可能是克莱顿的广告打的不错。 果然,“这还只是保守估计,有几位贵妇对魅力药剂十分感兴趣,我已经向剧院递交了拍卖申请,如果幸运的话,到时候还会多一分额外的收入。” “拍卖?”阿黛尔看向对方。 “是的,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正好有一份多余的邀请,可以带您一起去。” “一般都会拍买些什么呢?” “都是些贵族喜欢的东西,还是第一夜的女人啦,一些漂亮的珠宝首饰啦,老爷们最喜欢的龙角根的粉末啦,再比如说我们的魅力药剂。” 听着就不是她会感兴趣的那些东西。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到时候买不到东西,去涨涨见识也好,没准还能开拓一下她的人脉,毕竟升级之后她还可以制作出一些新的小玩意,如果能提前找到销路,自然是最好的。 “什么时候开始?” 见阿黛尔感兴趣,克莱顿也与有荣焉,“11月8日,下周五的晚上,您有时间么?” 周五不用上班,阿黛尔想了一下,最近也没有什么安排,因此点头,“可以,在哪里?” 克莱顿把一张巴掌大的印花票递了过来这是一张剧院门票,上面用烫金印着地点莱布尼茨歌剧院。 是一个很经典的剧本,歌剧魅影。 这本小说阿黛尔曾经在警署看过,只是她只找到了上册,没有下册。 “我定了一个包房,这样才有资格参与拍卖,我们把心仪的对象和愿意出的价格写在纸条上,歌剧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会有专人来我们房间收走纸条。”克莱顿解释的非常详细。 “明白了。”阿黛尔把门票仔细地收好,又和对方交代了一下,之后定期的交易会由艾丽太太来负责,只有比较重要的交易她才会亲自到场。 听到不用再常和阿黛尔打交道,克莱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松了口气。 因为新收来的信徒们都签好了契约,所以阿黛尔并不担心他们会背叛,因此开启地基融合的时候,阿黛尔把准备建设的领地也都安排在了闹鬼小屋的旁边。 毕竟人多力量大,以前只有阿黛尔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要进行基础建设,但是看看现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车夫就是信众里面曾经给贵族赶过车的一个人来担当。 从这一点上来说,“母亲”的信仰发展的是多么的艰难必须要从社会各个阶层吸取信众,颇有种来者不拒的感觉。 一回到家,阿黛尔就看见神情严肃的托利。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艾达和艾丽太太对于托利的存在已经熟悉了,所以他现在已经正式承担起了管家的职责。 “怎么了?”她把大衣接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艾达已经准备好了热可可和毛巾,毕竟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在这样的环境里,来上一杯热可可,真的是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情。 托利并没有马上回答,等到艾达走了之后,他才低声和阿黛尔说,“我去检查了混乱之门,有人动过那扇门。” “什么?”阿黛尔一惊。 这件事情背后可能会有多种因素,而且它们中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比如说可能有一些人在定期使用这扇门进行传送,如果她占据了这里,未来可能会面临无休止的骚扰。 如果只是几个人发现了这里,并且使用了传送门的话,这些人未来会不会再次来,这些人使用门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可能会连累到她。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之前并没有人使用这扇门。”正是托利说过这一点,而且那扇门真的十分危险,所以阿黛尔没有花心思去做更多的保护。 毕竟任何靠近那扇门的物质都可能会变得混乱且无序,如果想要保护这扇门,阿黛尔可能要专门用一些厚重的金属板把通往地下室的路封起来甚至这可能还不够。 毕竟一些特殊物品的效果是难以预料的。 “是的,从我有意识起,就没有人使用过。”托利也很苦恼,“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是这么的巧合,我们一共没有离开多长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人使用了门。” “就像是有人前几天发现了,但是因为我们在,所以不能够马上使用,只能等待一样。”阿黛尔的天赋自动开始运转。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能力一定不是一个特别强的,否则他大可以直接进来要求,或者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使用。” “但是混乱无序之门可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我怀疑他可能手里会有一些特殊物品,才能够保证他平安度过。” “而且无主之门的风险很大,我觉得他可能是面临什么紧急或者危险的事情才会这样铤而走险。” 想了想,阿黛尔又推翻了自己的观点,“如果是太紧急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等待,毕竟他不能造就知道我们要离开吧……而且我觉得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使用很多次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发现。” 托利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觉得后一种可能的概率是比较低的,正如您所知道的,我是由门所诞生出来的。只要我在门的附近,没有人可以绕过我的感知从而进入那扇门。” “那就可以排出后面的情况了……一个能力并不是很厉害,手里掌握着一个很厉害的特殊物品,而且情况有些紧急,却不是太紧急的人……会是什么身份呢?” “逃犯?”托利想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明后两天是周末,周一我要去给密语队长交世界观,到时候我再去查一下。” 噢对!还有世界观没有写完! 阿黛尔一拍脑门,她差点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从恩蒂的世界出来之后,阿黛尔对于自己小说的构思已经完善了很多,虽然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她写完全本,但是写出一个框架来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 她准备直接依托灰姑娘的框架来创作自己的小说,对于一个作家来说,直接在别人的作品上创作自己的作品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但是阿黛尔就无所谓了,如果她想的话,她可以在各种作品上修改出自己的小说来…… 只要她的知识储备量足够。 当然恩蒂也说了,完全由自己构想出来的世界在使用上会更加得心应手一点,操控世界走向的时候更方便。 但是阿黛尔不会有这样的担忧,毕竟托利,甚至是艾达和艾丽太太,她们都可以直接参与到自己的小说世界当中来。 作为她的仆人,这些人也会有一定的权限,足以协助她更好地操控小说世界。 …… 周一,警署,密语者小队办公室。 整个周末,阿黛尔都投入到了创作当中,外面忙忙碌碌,敲敲打打的同时,她在奋笔疾书,以至于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时候,她都对闹鬼小屋旁边平地起的一排排小屋子感到震惊。 为了避免被打扰,她关闭了对外的感知,反正万一有事情的话,托利和艾达她们都会来告诉她的。 但是,这工作效率未免太高了吧! 阿黛尔的付出是值得的,周一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恩蒂,睡不醒的艾伦还有毛绒控盖尔都在。 盖尔的眼睛红红的,估计被密语队长好一顿批评。 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凝重,连带着阿黛尔进去的时候,连脚步都放缓了。 恩蒂在那边冲她眨了眨眼睛,估计是在问她有没有写完。 阿黛尔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自己拿着的文件袋,恩蒂就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密语队长语气严肃,“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小盖尔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他手里抱着的毛绒熊表情和他一样,也哭丧着脸。 “阿黛尔,你的世界观写好了么?”批评完盖尔,密语队长又看向了阿黛尔。 阿黛尔连忙把自己手里的那份递了过去。 密语队长看的速度非常快,说一目十行都有点赶不上他的速度这让阿黛尔对于自己以后的等级也多了几分期待,也许越高等级的图书管理员,看书的速度就能越快呢! 看完之后,密语队长打量了阿黛尔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道,“一个故事的好坏是要通过实战来检验的。” 旁边艾伦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如果没有实战的机会,可能就要我们轮番去体验了。” 密语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阿黛尔能感觉得到,密语队长为人严谨,要求严格,但是并不介意地位上的尊卑,比如说有人打断他或者插话什么的,他并不在意。 “这个月的任务还是交一篇世界观,要求和之前的不能一样。本月的训练定在下周一,你们有一周的时间去准备。” 恩蒂又冲她眨了眨眼睛。 阿黛尔感觉有些好笑,平常看恩蒂的时候,就感觉她像个温柔的知心大姐姐似的,虽然面容上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但是在相处的时候就会莫名的有安心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让她想起来对方也是个少女,顽皮的少女。 “还有一些文件的存档任务,你们自己拿过去分了吧。” “恩蒂和阿黛尔留下。”密语队长补充道。 小盖尔低垂着头,抱着他不离手的毛绒熊离开了办公室,他看起来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来缓解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而艾伦依旧是没睡醒似的,闭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密语队长先问道,“阿黛尔,你的书看了多少本了?什么时候可以升级?” “嗯……” 其实阿黛尔有犹豫过要不要隐瞒自己的进度,毕竟她进入警署才十天,如果不是因为在蟾蜍像那里接收了母亲的知识,按照她异于常人的看书速度,她也要最快一周之后才能够顺利升级。 而她还有华而不实的书桌的记忆加成没有错,现在有钱了她就把这个升级了和几部分意识的同时阅读,她相信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的速度。 按照密语者小队之前的记载,最快的就是眼前的密语队长,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想了又想,阿黛尔决定隐瞒一部分的进度,毕竟她现在还剩下八百多本书没有看完,等到全部看完之后,她再和密语队长讲自己升级的事情可能会比较好。 一样会受到重视,又不至于太过夸张。 自从升级到第二等级之后,阿黛尔就意识到了一点,对于图书管理员来说,知识的量固然重要,但是远远没有知识本身具备的等级更重要。 比说“母亲”给她的知识量肯定没有八百本书所含有的知识量更多,但是这些知识以足够她升级甚至还有盈余。 阿黛尔能感觉得到,以后成为“小说家”之后,“母亲”带给她的那些知识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影响。 比如说看一本黑暗料理大全所增长的知识储备,是远高于看一本论菜农是如何养成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她的书架简直和她的天赋是绝配。 第146章 《歌剧魅影》 密语队长点了点头,能看得出来,他对于阿黛尔的进度还是相当满意的,这让阿黛尔多少也松了口气。 这个进度刚刚好,很合理。 “是这样,下周五的晚上,在莱布尼茨歌剧院,会上演一出《歌剧魅影》,届时,领主和杜威伯爵都会到场,警署厅下发保护任务,我们密语者小队也要出一个人。” 这句话,他是看着恩蒂说的。 “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让我带着阿黛尔去?”恩蒂说道。 密语队长揉了揉额角,这动作暴露了他有些疲惫的事实,“是的,目前盖尔和艾伦都参与过正式的任务了,只有阿黛尔还没有。” “明白您的意思。”恩蒂面对密语队长的时候一向言简意赅。 “好的。”阿黛尔也跟着表态。 “杜威伯爵这一次来者不善,想必你们两个都很清楚。最近城里事情很多很乱,所以这一次的事情非常重要,你们要提高警惕。” 杜威伯爵……他竟然还要亲自来威斯康纳城? 是为了自己惨死的儿子么?还是因为和艾利克斯的交锋呢? 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塞西莉亚么? 之前艾利克斯设计让小杜威惨死,又榨干了他死后的价值,想必杜威伯爵心中是憋着一口气的。不动脑子思考都知道,他必然会惹出来一些事情,但是让阿黛尔还没有想通的是,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来做? 从那一次和艾利克斯聊完之后,阿黛尔回去就恶补了一下帝国目前的议会选举制度,组成下院的400多名议员要通过选票来产生。 这种时候,杜威要么应该去稳住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领地的选票,要么就应该在现任议会前好好表现,争取到对方的支持,毕竟对方都是身后有上院坐镇的。 这种敏感的时期,杜威要来和自己完全敌对的领地,既不能带来选票的好处,也浪费了和其他人搞好关系的时间——这究竟是为什么? 阿黛尔明白,她现在想不明白,是因为她接触到的还不多,虽然有天赋的加成,但是她很难一下子就想明白。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很清楚,杜威伯爵这一次想图谋的,绝对不小。 想到这里,阿黛尔开口问道,“队长,您知道这一次杜威伯爵是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的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恍惚间,她竟然感觉密语队长嘴角勾起些弧度来,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对方还是板着脸,让人不敢冒犯。 “女王的生日。” “女王的生日是在12月1号,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旁边恩蒂解释道。 女王的生日?那为什么来找艾利克斯? 虽然阿黛尔没有问出来,但是恩蒂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的疑惑了,“领主的父亲曾经是女王身边最信任的黑杖典仪官,熟知女王的喜好。现任女王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杜威伯爵来找领主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明白了。”之前萨拉曾经和她说过,艾利克斯继承了爵位之后来了威斯康纳城,看来他的父亲那时候已经去世了。 “猎杀者小队主要负责此次任务的安保,另外还有守夜人参与,所以你们也不必太担心,派你们去主要是为了记录和见证。”密语队长继续说道。 守夜人! 阿黛尔瞪大了双眼。 她知道守夜人的存在,但是她没想到,这一次的行动竟然还有这群神秘人的参与! 守夜人是完全独立在警署之外的秘密队伍,直属皇室管辖。可以说,到现在皇室还没有到台,依仗的就是两点——第一,帝国需要名誉上的王;第二,守夜人。 这些人不仅仅是天赋者,还是训练有素的刺杀者,他们擅长在夜的隐匿之下执行女王给他们的秘密任务。 当然,为了扼制皇室的力量,议会并不允许皇室拥有太多的守夜人,只不过这也变相促进了皇室投入更多的心血到这支队伍当中。 阿黛尔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参与而感到惊讶,而是这些人的参与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情真的有必要出动守夜人队伍么? 近些年来,皇室需要应付的刺杀越来越多,每外派出一些守夜人,就象征着王室的安保力量被削弱了一分。 何况,没有女王亲授,这些守夜人根本不会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 帝国的政治家们从来不会把感情摆在第一位,女王更是。 阿黛尔的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女王要和部分贵族达成协定了,或许杜威投奔了女王也说不定。 皇室要做什么? 她想到上个月皇室出马让新教出力解决战争,或许从那时候起——不,她真是傻了,应该说,从更早的时候起,皇室就已经准备她们的动作了。 停战不过是一个开始。 也是,阿黛尔自嘲地笑了一下,她怎么会天真的认为皇室能够束手就擒?一些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改革,女王怎么可能不倾尽全力。 只是让她很惊讶的是,女王竟然选择了杜威作为代理人,明明后者是改革者中相当积极的那一派。 “你笑什么?”恩蒂问道。 这时候他们已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因为今天是周一,她们不必值班,所以阿黛尔准备等一下去书库拿一些书,再去找埃里克。 恩蒂没什么事情,自然是打算直接离开。 “突然间想到,这些当权者们真的是像一团乱麻,扯也扯不开,捋也捋不清。” “都是这样的,你会习惯的。”恩蒂收敛了神色,“不是我们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于忧心。毕竟上面还有领主撑着。” “你觉得领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阿黛尔顺口问道。 之前萨拉对艾利克斯的评价实在是太过于主观了,恩蒂一向稳重,这让阿黛尔对于她的想法多少有些好奇。 “领主啊……”恩蒂似乎有些惊讶阿黛尔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评价道,“我觉得领主是一个很热爱这座城市的人吧!” “之前他的身份一直是隐藏的,我还曾经感叹过……毕竟相比起有些城市来说,我们威斯康纳的税收是最低的,仓库也是最富足的。” “只是……”说到这里,恩蒂犹豫了一下。 “嗯?”阿黛尔看向对方。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但是有的时候,我觉得领主并不是很喜欢活着……”恩蒂有些苦恼地用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头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个感觉。” “我和他接触不太多,但是我想,也许你想的没错。”阿黛尔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实话,她对艾利克斯一直很在意,有时候这感觉来的很莫名……并不是好感的那种在意,如果非要说的话,更像是怜悯的那种在意。 那次马车里的私人会面是她们第一次正式的接触。 因为心里想着杜威的事情,所以没有太注意,后来在钟塔里,又看见了当时的一幕,阿黛尔觉得对方的眉间似乎笼罩着一股忧郁的气质。 当然并不明显。 “确实是有些奇怪,我感觉他似乎总喜欢把自己置于险境,我忘记有没有和你说过了,在你来之前,其实密语者小队刚刚经历一次大减员。” 阿黛尔点点头。 “应该是今年年初时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清楚警署里面的验尸官是领主。密语者小队作为见证者负责去一个死者家里见证。” “因为那是一栋大宅子,全家人都死了,所以我们密语者小队去了三个人,包括我,和另外两个姐姐。” “验尸官是领主……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巡逻队的人。” “但令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根本就是一个怪物巢穴!一开始一切正常,我们也记录下了房间内的一切。但是很快,等到我们检查到二楼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房间。” “那里面到处都是蜘蛛网……我记得很清楚,领主皱着眉头,是第一个进去的……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他的洁癖,后来我猜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就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总而言之,他进去之后,那具尸体直接炸开了,无数的小蜘蛛在血肉中快速长大,成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蜘蛛。” “接着,我们刚才记录过的尸体也都发生了不同等级的变异,大量的毒蛛从尸体中爬出来,爬向我们。” “领主他一直挡在我们前面,好像悍不畏死一样。但是蜘蛛太多了,当时密语者小队的三个人有一个是‘小说家’,剩下的一个和我都是‘智者’。巡逻队的人是第几等级我忘记了,但是我记得有一个人是【铁匠】天赋。” “最后‘小说家’为了救我和另外一个人,以自身为诱因将三分之一的蜘蛛拉进了他的世界当中,你知道的,我们创作的很多小说都是针对人的,很少有针对蜘蛛的。” “所以蜘蛛啃光了他的知识之树,因为没有养分的支撑,最终耗死在他的世界当中。”说这,恩蒂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她似乎并不想哭泣,但是说到这些时,虽然她已经极力的表现正常了,但是有些情感难以隐藏。 “真的抱歉。”她擦了一下眼角,“后来巡逻队的也只剩下一个人了,最终我们三个人从那场意外逃了回来。那个时候我才意识清醒过来,我发现,领主没有戴保护手套。这就意味着,他会加大感染的概率——验尸官的保护手套是最好的,我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会让他摘下手套,只除了……” “是我该感到抱歉。”阿黛尔不由自主地上前拥抱了一下恩蒂。 只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愣住了。 恩蒂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阿黛尔的异常,“只除了他有一种不太想活的冲动——这并不是我说的,是回来之后我们去找‘心理医生’评估状态,对方说的。” 你没有心! 你只爱你自己。 阿黛尔已经听不清恩蒂再说些什么了,她的意识好像一下子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还在和恩蒂对话,另一部分则看见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脸,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 她们哭泣的脸和恩蒂的脸慢慢重叠在一起,好像很久之前,也有很多人面对着她哭泣。 有一些人在指责她,有一些人在控诉她。 她的面前站着很多拿着武器的人,那些人喊着什么,叫嚷着什么,举起手里的武器冲她挥舞。 她似乎一动没动,没有做任何的事情,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模模糊糊的身影。 再后来她好像也哭了。 她感觉自己碎了,碎成了很多部分。 火焰取代了那些哭泣的脸,在她的视线当中灼烧着。 到处都是火焰,世界好像被画师骤然涂抹成了两个颜色——一半是黑色,浓烈的黑;一半是红色,炽热的红。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记得自己在哭。 她的身体好像被火焰焚毁了,又好像没焚毁,因为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但是她的心像是被人紧紧的捏着,很疼,很疼。 她有心的。 她想说。 她松开了手,恩蒂的温度快速离开了她的手掌,快得就像是在逃离。 她说,“都过去了。” 恩蒂没再哭了,她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阿黛尔,“是的,都过去了。其实现在的生活很好,只是我有的时候会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能有人听着真的很好。这让我意识到,可能这些创伤还在我的心里。”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也许我应该再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 说着,她抬腿正准备走,但是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那天你和我说书库的事情,是出了什么事儿么?通讯器里面也说不明白,我就没详细问。” 阿黛尔这才想起来,当时为了防止万一,在去玛尔加莱斯之前,为了保险,她和恩蒂强调了一下周六借书的事情。 虽然后来因为要写世界观,又和对方取消了约见。 只是,关于“母亲”的这些事情,阿黛尔并不打算告诉对方,“没什么事情,就是突然间想起来了。”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那场戏,我之前也很感兴趣,所以和朋友一起买了门票。”她想起来克莱顿的和她说的拍卖会,并不打算错过。 恩蒂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其实这样很好办,本来要去的就是我,你只是去涨涨见识而已。所以你就放心和你朋友一起坐,如果需要用到你,我会用通讯器来联系你的。” 她眨了眨眼睛,情绪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 “那就好。”阿黛尔松了口气。 第147章 忙碌的日常 ??? “阿黛尔!你来的正好。”埃里克从座位上起身,和她打招呼。 “之前的补助和补贴已经发下来了,呼。”埃里克长出了口气,“最近真是忙,不是吗?” “确实。”阿黛尔点点头,接过那个信封,重量令她感觉到十分满意——很轻,说明是支票。 帝国目前还没有低于十磅的支票,看起来那具鸟人尸体为她加了不少分。 “您了解最近比兹里斯大学考古的最新发现么?” “你也知道?”埃里克有些惊讶,“密语者小队也参与这件事情了么?” 阿黛尔摇了摇头,“我有一位亲人是比兹里斯大学的考古系教授,可能警署会有记录,是我那个远方的亲戚,只有稀薄的血缘关系了。” “原来如此。”埃里克表示理解。 “是这样的,我的那位叔叔告诉我,在墓里曾经出土过一具尸体,后来被人盗走了。” “是的。”埃里克叹了口气,“幸好这件事情不归我们管,而是那些执勤者们处理,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去偷尸体!又不是医学刚刚兴起的时候了!” 阿黛尔莫名地想起了埃里克的继弟——威廉医生——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偷尸体回来解剖的事情吧! “是这样,我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我叔叔,所以我想来问一下,有没有相关的悬赏任务?” “看起来你最近过得很不错啊!我就放心了。”埃里克递给她一张厚重的羊皮纸,“这个东西是警署内部的悬赏任务单,十磅一张,你可以去找萨拉购买,她们顺便负责【悬赏任务单】的销售。” 阿黛尔接过那张纸,和之前在萨拉那里看见过的地图类似,上面标注着一些类目和一些光点。 有一些后面带绿光点的,就说明任务难度不高,带红光的就是难度高一点的。 还有一些任务后面标记着数字,说明这个任务目前已经有多少人参与了。 这个数字会实时变动——真不愧是【特殊物品】,阿黛尔是想象不到什么人能做出来这么神奇的东西。 也许是【铁匠】天赋的? 毕竟这个天赋在炼金物品和特殊物品上一向所向披靡。 “太好了。” 阿黛尔是这么想的,如果直接把尸体交上去,很明显会引起人的怀疑,而且也只能挣一份悬赏钱。 但如果她先接一个任务,之后再完成任务和上交尸体,不仅仅可以一定程度上隐藏这件事情,还能够带来两份收入,稳赚不赔! …… “塞西莉亚,有人在外面等您。”爱丽丝推门进来。 塞西莉亚从一堆文件当中抬起头来,神情还有些迷茫,“谁找我?” “似乎是应聘您的律师,我不太确定。”爱丽丝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 “那让他进来吧。”塞西莉亚摘下了单边眼镜,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风衣,带着猎鹿人帽子的男人就走了进来。他的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来者摘下满是雾气的眼睛片,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才重新戴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库斯,因为看到了您公布的信息,所以想来试一试。” “您请坐吧。”塞西莉亚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马库斯看了一眼椅子,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搓了搓,才似乎有些艰难地坐在了椅子上。 “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么?”塞西莉亚问道。 马库斯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非常抱歉,女士,我有比较严重的洁癖,所以……” “噢,没关系。”塞西莉亚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真是抱歉。”马库斯几乎是一秒不停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掏出了第二个手绢擦了擦椅子,他极为仔细地把手绢叠好,重新放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似乎轻松了很多,微皱着的眉头也打开了。 他从公文包内掏出一份文件来,上面用优美的圆体字写着他的构想,“这是我以前的一些经历,还有我对您情况的大概揣测,因为掌握的信息不充分,所以我只列了几点可以重点申诉的部分。” 塞西莉亚接过那些纸张,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男人提出来的构想,便合上了那份文件,问道,“抛开这些先不提,我想问一下,您是出于什么原因愿意来帮我进行辩护的呢?” “嗯?”马库斯的表情疑惑,似乎没有听懂塞西莉亚的问题。 “可能这个问题对于您来说有些冒犯,但是它对于我来说比较重要。” 塞西莉亚解释道,“在您之前,也有很多位律师曾找我面试过,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们从心里往外是认为这一切是我的错。只是出于报酬,他们愿意为我辩护。” “女士。”马库斯打断了塞西莉亚的话,“我只认为,我的雇主是绝对正确的。如果您需求的是一个对您身份认可,或者行为认同的律师,那么我建议您找一位‘心理医生’,我只做专业上的帮助,从我的角度最大限度地去帮助我的客户。” 说着,他站起身来,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伸手准备把塞西莉亚手里面的文件拿回来。 “这就可以了。”塞西莉亚按下了文件,“我们来谈谈你能做什么,以及薪资吧。” …… “如果是这样,您究竟把我当作什么呢?”男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他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面容,让阿黛尔看不清楚。 她感觉现在自己像是一一个窥视的视角去看眼前那一男一女——女的坐在一片植物长成的王位上,头顶上带着金色的皇冠,手里拿着阿黛尔所熟悉的【乌鸦之杖】。 “艾利克斯,你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女人冷漠的语气让窥视的阿黛尔都感觉难受。 男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他英俊的脸庞上淌满了泪水,“我愿意为您付出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信仰和我的灵魂……” 女人叹了口气,她没再看向男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感谢你的来访。” 男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中,女人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的背影,阿黛尔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没有情绪。 天亮了。 阿黛尔有些恍然地把手抬起,遮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上,也落在阿黛尔的身上,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竟然睡觉了! 昨天本来是准备一宿都冥想的,自从感觉到冥想不仅可以补充能量,还对意识力的增长有帮助之后,阿黛尔就习惯于不再开启休眠模式,而是直接用冥想代替。 但是冥想中似乎出现了一些画面,在那之后,阿黛尔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现在回忆起,似乎也只有一个画面尤为深刻——女人不为所动的姿态和男人痛苦的表情。 原来,艾利克斯认识曾经的巫神么? 那为什么他现在还可以活着呢?阿黛尔很清楚,艾达能活着,是因为她转世了,没有转世的伊丽莎白的奶奶,甚至连自身的灵魂都消散殆尽了。 艾利克斯现在的面容和梦中的一样,甚至更为年轻一点。 怎么可能有人一直永葆面容呢? 阿黛尔起身,直接飘到了钟塔前——那里已经有托利在等着了。 “一个新的齿轮解锁了。”托利皱着眉头说道,“但可惜,这个齿轮在非常靠上的位置,旁边没有其他的记忆,因此现在还不足以推导出来更多的东西。” 阿黛尔顺着齿轮们向上寻找,这个新解锁的齿轮在那些带着宝石的齿轮中间,此刻它看起来崭新,说明作业她所看到的并不是一场梦,而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但是,她是以什么身份来看待这一切的呢? 巫神似乎没看见自己,艾利克斯更是忽略了自己的存在,而自己就像是一个窥视者,看着她们的一切。 她感觉到,随着越来越多的齿轮解锁,她却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了。 这几天,她去警署查阅了很多的资料,包括大量巫神时代的书籍,但是这些书籍上没有一点是关于她的——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描述和艾达能对得上,有些描述和艾利克斯也有些关联。 但是没有一点描述和她相关。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的隐形人,在历史当中做了见证,却没有存在于历史之中。 她叹了口气,穿好男爵的常服,今天是个非常正式的日子,她可不能够给塞西莉亚丢脸。 自从艾达来了之后,阿黛尔就过上了有早餐吃的生活。 因为最近的进账和支出数目非常多,所以艾丽太太最近忙于管账,阿黛尔已经完全放手了自己的钱包,毕竟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实在是让她看得很头疼。 “领地的建设怎么样?”阿黛尔咬了一口白面包三明治,问坐在对面的托利。 托利悻悻地收回了黏在面包上的视线,他是混乱之门诞生出来的,到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算什么物种,反正这个物种是不能吃东西就是了。 “比较顺利,在预期中。”托利的手中出现了那本影子书,作为影子书之灵,他是除阿黛尔以外的唯一一个能够随时召唤影子书的存在。 “居民楼已经建好了一栋,虽然还有些拥挤,但是也足够用。另外还建立了一个马车亭,用于存放我们的交通工具。一片开垦的农田——亟需专业人才的指导,还需要一些冬季作物的种子。还有一间杂货店——现在是负责售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以后可能会被分化出来。” 托利一边说着,阿黛尔将视线投向窗外,在城堡的左侧,一些矮小的房子已经被盖起来了……不远处是开垦好的田地。 以前这里都是一望无际的荒草,现在变成了一些忙忙碌碌的人和房屋,倒是种新奇的体验。 “钱还够么?”她转头问艾丽太太。 艾丽太太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她年龄不大,但是可能因为长时间哭泣的原因,她的眼睛早早就带上了镜片。 现在即使是成为了灵魂,失去了实体,她也带上了这个特征。 “尚可维持,不过已经不能做继续的扩建了。”她无奈地回答道。 管理一个账本是很累的事情,管理一个永远缺钱的账本是一个更累的事情。 “如果不是还有和克莱顿先生的交易,我们的状态很难维持下去。” “试过了么,那些萃取机能够在领地内使用么?” “可能是领地目前的等级还低的缘故,只有生产最低等级的【体力药剂】的萃取机能够在那边使用。而且数量有限制,和信众的比例是10:1。” “也就是说,20个信众只可以拥有两台萃取机。” “聊胜于无吧。”阿黛尔感觉再叹气下去,自己就未老先衰了。 布置完了这边,阿黛尔又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布雷顿,也不知道他之前再玛尔加莱斯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好像好久没吃饱了似的。 这都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他还是这个状态。 “你那边怎么样,比兹里斯大学的面试还顺利么?” 布雷顿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初试过了,过两天还需要参加复试。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让布雷顿重新回到大学里面,是有阿黛尔的考量在的。 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已经觊觎大学的藏书很久了,对于【图书管理员】来说,这就是她最好的养料,有一个教授在里面,方方面面的事情都会更好处理一些。 第二就是,罗尔教授和布鲁克教授虽然已死,但后续的麻烦事情还有更多,阿黛尔需要一双眼睛去看着。 最后就事关她最近刚接的悬赏任务了——前天,她从萨拉那里买下了1-421【悬赏任务清单】,接下了“神秘信仰的墓穴”这个任务。 任务内容并不难,需要她调查整件事情,并且完成报告。在这期间,如果有额外收获,也会有额外的奖励。 阿黛尔不可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否则“母亲”就会暴露出来,她的后续计划也难以开展。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警署那边真正开始调查之前,让布雷顿去放一些迷惑性信息,最大程度地把这件事情隐藏下去。 这样她才能放心处理“母亲”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第一次献祭。 真是令人头疼的任务。 第148章 《歌剧魅影》(2) 如果按照记忆传承当中的母亲的喜好——第一次献祭必然是要献上两位数以上的人作为祭品的。 但是之前解决“母亲”威压的事情让阿黛尔看到了一丝曙光——也许,她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完成这一次的献祭。 那就是,为母亲献上一篇令人心动和陶醉的黄色作品。 在玛尔加莱斯外圈“母亲”祭坛时,阿黛尔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度过了危机,事实证明,“母亲”也有比较强的脑补能力,不非要通过多人运动才能够满足她。 文学比现实更杰出的一点是,它比现实更加浪漫,更加富于色彩。 而现实很多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对于【图书管理员】来说,一个地方描写的不够完美,不够动人?没关系!可以改! 阿黛尔誓要为母亲献上最完美的精神口粮,并且改造她目前手底下的这些信众们——多读书,远比技术好更重要。 建设图书馆,建设必要的工坊,挑选一些合适天赋的人去修葺整个领地,是阿黛尔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中之重。 毕竟她已经放弃了解锁科技的机会来解锁领地,她就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才行——虽然某种程度上,她是不得不去解锁,毕竟放弃到手的鸭子可是不明智的行为。 …… “终于决定要走了?”阿黛尔和伊丽莎白是在香榭街道的一家咖啡馆见面的,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窗照进她们的桌子上,在伊丽莎白的脸上留下一道光带。 伊丽莎白眯起了眼睛,“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原本长到腰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剪成了齐耳短发,又去烫了个卷,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让阿黛尔这种不是毛绒控的人也想伸手去摸一摸。 伊丽莎白抬起手腕,挡在眼睛上。 阳光把她的手腕照的几乎透明,有淡青色的血管在上面若隐若现。 “我准备去四处走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也可能就不回来。”她的声音闷闷的。 “听说北边一些沿海城市鱼人泛滥成灾。”阿黛尔没话找话,她对伊丽莎白的情感远没有对方对自己的那样复杂。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伊丽莎白慢慢地说。 “从我小时候想起,想到未来,突然间就有些迷茫了。”她摘下了手臂,阿黛尔看见她的眼角亮晶晶的。 “我突然就觉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让我惶恐,让我不知所措,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她端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你会有这样的时刻么?”她问道。 “有时候会有。” 阳光放慢了一切的速度,好像生活就应该如此慢节奏,在暖洋洋的光中散步,喝咖啡,看书,和朋友闲聊。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活着的目的是什么。”阿黛尔笑了,“你可能想象不到,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次数远比正常人多的多。” “为什么?”伊丽莎白有些不解,“其实我看你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十分充实,对比起我自己来说,我觉得我过去的人生像是简单的循环数,今天就知道明天,明天就知道后天。” 她有些愣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们说,每一种天赋的觉醒都是有目的的,但是我现在开始怀疑起我自己的目的了。” “如果我的目的应该是追随在你的身旁,如果我不那么做了,我的天赋还有意义么?我会不会这一生就原地打转了呢?” 阿黛尔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在为这些事情烦恼。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没来由。 “你知道么,我感觉我一直在为了过去而活着,当你把目光投向未来的时候,我的目光投向了我的过去。我活着的每一天,所能做的,就是找回我的过去。从这一点上来说,如果你是原地打转,那我就是倒退着走了。”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是一个镜像,在某一天开始,我的过去和我的未来呈现对称分布。” …… 时间眨眼就飞逝过去,周五很快就到了。 这些天,阿黛尔总算是把剩下的书看了个七七八八,知识充盈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同样是第二等级的“智者”,但“智者”和“智者”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越多的知识能够帮助她做出更多的推导,衍生出来更多的枝桠。 只是…… 阿黛尔有些头疼地打量着目前生长明显很不均衡,好像下一秒就会失重倒下的知识之树,自从上次她以外想到了“杂交”的关键词之后,这棵树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快速生长模式”一般,每分每秒都在冒出新的枝桠,而且是很不均衡的那种。 她目前还没有找到特别好的解决方案,不过她有种预感,“杂交”这个关键词是“母亲”带给她的。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这一系列的动作是因为她想到了“杂交”这个关键词,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关键词”出现的话,她的树会生长一部分,但不会一直这样无休止的生长下去。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是因为“杂交”和“母亲”相关,毕竟生殖和创造是“母亲”最擅长的领域。 领域…… 阿黛尔感觉自己似乎就快要摸到答案了,但是就是差一点够到。 不过,虽然现在还不明白这背后的本质是什么,但是阿黛尔完全可以先利用这一点来做实验。 比如说,她可以想一想,如何能够把动力学和生殖扯上关系呢? 但这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要过了眼下的一关。 阿黛尔抚了抚因为坐车而带来的皱褶,弯腰下了马车。 “小心。”艾达关切地提醒道。 是的,思来想去,阿黛尔还是决定把艾达一起带过来,因为她今天明面上是以男爵的身份参与的。 作为一个贵族,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贵族,她也必须要有贵族相应的仆从跟随。 在这些细节方面,阿黛尔一向很重视。 毕竟她还打算之后打进威斯康纳城的上流社会交际圈,买到更多的材料呢。 虽然现在升级自己不需要通过一些稀有材料了,但是领地的建设本身会用到一些水晶,或者是矿石作为能源驱动。 贵族们掌握着附近地区的矿山采矿权利,和他们打好关系才有可能以最低的价格买进她所需的那些材料。 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她目前生产的一些产品也只有贵族能够买得起,眼前这些可都是她未来的金主啊。 她十分满意地环顾四周。 现在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剧院门口已经川流不息地排起了长队。 作为提前有预约的阿黛尔自然不需要跟着一起排队,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为了等克莱顿。 不知道他今天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没有按时到场。 阿黛尔索性在人群中找起了守夜人来。 她先是看到了恩蒂,后者跟另外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一起过来的,她猜测那里面应该是巡逻队的队员,和其他小队的成员。 他们看起来应该还算熟识,恩蒂的表情也很自然,并不是在说客套话。 但是守夜人可能就没有那么好找了。 直接找肯定是找不到的,阿黛尔开了通灵态,对着挨个进来的人观察。 嗯,这个人看起来肾很虚。 这个人看起来很多天没睡觉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强壮? 嗯……这个人……阿黛尔解除了通灵状态,用肉眼去看对方,又重复开启了通灵态在观察。 “咦?”她忍不住出声。 “怎么了?”艾达问道。 “你看那边穿着花边衬衫和棕色外套的那个卷毛男人,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阿黛尔深知就算艾达这一世是重新开启的【秉烛者】天赋,已经没有之前“祭司”的能力了,但是她在这个天赋方面的能力也要比她这个半吊子好太多。 这也是阿黛尔坚定地认为自己并不是巫神的证据之一,毕竟如果她真的是巫神,那她现在也混的有点太惨了吧! 惨不忍睹! 惨绝人寰了可以说! 就连她向巫神祈请都没成功! “是有些不对。”艾达目光凝住了,有那么十几秒,她的眼睛动也不动,眨也不眨,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这应该是真正的通灵状态。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他,他警惕地扫视一圈,准确地把目光定位到了阿黛尔的方向。 但是在那之前,艾达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了。 她们就像是两个天真的贵族小姐,正在翘首即将开场的剧目。 “确实不太对。”艾达和阿黛尔慢悠悠地跟着人群向前走,一边咬着耳朵交谈——两个女孩这样做是极为自然的事情,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那个男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目标,更为警惕地压低帽檐快走几步,没入了人群之中。 “他的三眼轮活跃异常,但是我没有在他身上感应到女神的气息。” 对于艾达来说,她口中的女神,自然指的就是巫神。 众所周知,【秉烛者】天赋的三眼轮是最为活跃的,其次是【测算者】,活跃的三眼轮能够让他们看到更多常人难以见到的东西。 比如说灵魂,或者是灵魂给的讯息。 但是这也会让他们比旁人经受更多的灾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相同天赋的天赋者会彼此之前有一些微妙的感应,也许是信仰的羁绊,或者是力量的同源。 总而言之,这个男人十有八九不是【秉烛者】,但是他也不应该是一个【测算者】,他的活跃程度是阿黛尔这种新手都能看出来的异常。 “要么是服用了什么药剂,要么就是因为【特殊物品】所导致的,如果是最不好的可能性,只能说明他是邪神的眷属了。”艾达目露担忧。 “邪神的眷属?”阿黛尔曾经在书本上也看到过一些相关的知识,但很明显,艾达会知道的更多。 “我们通常所知的鸟人,或者鱼人,甚至是蛛人,他们是邪神眷属么?” “她们是一种。”艾达解释道,“其实很多我也记不清了,因为当初您并没有和我详细讲过。这个世界不仅存在着正神,还存在着大量的邪神。” “邪神可以使人发生不同程度,不同形态的‘堕化’,每一位邪神的喜好都有所不同,而且有些邪神是偏向于中立的,有些是更为邪恶的。” 阿黛尔点点头。 “母亲”就是偏向于中立的那种邪神,在成为了“母亲”在威斯康纳城的祭司之后,阿黛尔能够感觉得到,“母亲”并不是一个实际的存在体,这一点和正神们有所不同。 比如说巫神,就是人最后成为的神,还有蘑菇神,也是从人一步步走上去的,不然怎么能够引得亚当斯的母亲背叛家庭呢? 但是“母亲”却不像,很多时候,阿黛尔感觉她只是一个概念,一个活化了的概念。 没有自己的真实形体,没有思考,也没有利益的考量。 她只是秉承着自己诞生以来的本能欲望去做事。 这一点也是让阿黛尔十分在意的一点。 “最低级的堕化,是您曾经见到过的那些鱼人,或者是鸟人,它们大部分很难有自己的思考,只会坚定地贯彻上位者的思想。” “对于这些最低级的堕化种来说,它们中的绝大部分能够企及的天花板,也就是多一些自我的思考而已了,没有再发展的能力。” “而有一些相对高级的堕化,就可以保持着自己的思考,因为上位者需要他们有独立完成事情的能力。这些堕化种也会收到上位者的苛刻制约,同时,它们也可以管束那些最低级的堕化者。” “但是刚才的那个男人看起来相当正常,只除了三眼轮格外活跃以外。” “是,这就是我想要说的,如果是前两种原因,那我们就不必担忧了。但如果是第三种原因,按照他表现出来的正常状态来看,很可能是级别在主教以上的堕化种。” “那威斯康纳城可就麻烦了。” 主教! 阿黛尔目前是祭司,比主教高一等级,在她之上还有大祭司——这个职位可以管理全国的祭司们。 阿黛尔很清楚,她这个祭司掺了很多的水分。因为前任祭司的几轮夺权,以及“母亲”的不管事,这个小小邪教一直发展的并不景气。 做过的最大手笔就是布鲁克一口气绑架了那么多男男女女了。 和其他的邪神教会是完全比不来的。 所以很可能对方尽管只是主教,但是手下拥有的力量却要比阿黛尔这个祭司多的多。 阿黛尔看到达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你还想说什么?” “其实……这是我最近些天想要和您讲,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事情。”她的态度十分犹豫。 “说吧。”阿黛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够承受的呢?” “其实在我觉醒的那一天,我看到了一个画面。”艾达似乎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说道,“我看到您在哭泣,哭得很伤心……因为……” “嗯?” “因为……您有一位朋友去世了。” “这说明,威斯康纳城可能很快就要陷入混乱了。”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49章 《歌剧魅影》(3) 直到音乐剧准备开场,阿黛尔已经在包厢的里面坐好了,依旧不见克莱顿的身影。 但是不得不说,克莱顿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阿黛尔的斜对面就是艾利克斯的包厢,后者还没有发现她,正在和身边的一个中年绅士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包厢里还站着许多的人,有一些做侍者打扮,可能是两人带的仆人。 恩蒂她们,则是在隔壁的包厢坐下,假装是一起来看戏的贵族。 守夜人不见踪影,之前阿黛尔看到的那个疑似邪教信徒的人也不知所终。 时下贵族很流行用白粉敷面,能来看音乐剧的,或者是想要参与拍卖的,大部分是一些比较好玩的贵族。 比如说阿黛尔就看到一位贵族脸上还涂着彩色的颜料,好像比下面台上的演员更专业似的。 发现阿黛尔在看他,他转过头来吹了声口哨。 阿黛尔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帷幕撤下,舞台的灯光渐亮,四周包厢上的灯光一齐暗下。 这些小灯是用萤火虫的光囊制造出的特殊物品,让阿黛尔看的津津有味的。毕竟总是燃烧蜡烛,味道实在是有些难闻。 一群人站在舞台上,中间的男人唱道,“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每个细节都如她所说……” 这时候克莱顿才弯着腰悄悄地走进了包厢。 阿黛尔忍不住又去看了杜威伯爵那边一眼,他正和领主艾利克斯谈笑风生,任谁也不会认为他们之间有杀子之仇。 “怎么回事?”阿黛尔低声问道。 借着黑幕的掩饰,克莱顿把一张纸票递给了阿黛尔,“之前说要带您去地下集市,一直没能如愿,今天刚刚和一位梅迪见面,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嗯。”阿黛尔没再说些什么,摆正身体,聚精会神地看向了下面的舞台。 毕竟,这可是她难得的娱乐项目。 音乐剧的序幕很快结束,第一幕开始,女主跳着轻快的芭蕾,旋转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胖妇人走了进来。 没等她开口,克莱顿就把刚写好的一张纸条递给了对方。胖妇人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写的什么?”阿黛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出价。”克莱顿解释道,“每一场戏剧的主演都会作为最压轴的商品供贵族们选购,我们虽然不打算买,但是必须要出价表示尊敬。” “等到戏剧进行到中场的时候,才会有侍者带着本场拍卖的清单去往各个包厢,如果你想要修改之前的出价的话,这个时候也可以说。” 阿黛尔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那正在歌唱的女人,她有着柔软的栗色头发,皮肤白皙且丰腴,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上面用金丝绣着花边。 她又去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杜威伯爵他们,开场到现在约有四分之一个钟头了,他们依旧是那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很快,魅影出场,他一字一句地教女主应该如何唱,如何展现她的歌喉。 阴影投在舞台上,被无限地拉长,好像那真的是一条细长的影子。 “盯着对面的人。”阿黛尔对艾达嘱咐道。 “您去哪里?”艾达有些担忧地问。 这魅影一出场,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同——无他,这是一个真正的亡灵,一个真正的,和【秉烛者】签订了契约的亡灵。 他身边围绕着极淡的死气,对于普通人来说,长时间结束亡灵,可能会被转化成同样存在,就是因为死气的存在。 剧院不可能专门找一个亡灵来扮演魅影——即使对方的角色是真正意义上的亡灵。 “我要去后台看一下。”阿黛尔感觉她有些慌,并不是因为紧张,而像是一种直觉式的提示。 与其说她是从魅影出场之后感觉到不同的,不如说她一直都隐隐觉得这一次的任务会出事,只是亡灵的存在印证了这一点罢了。 她想要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她弯着腰,走过包厢外面的走廊,不知道是为了省一些资源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长长的走廊上,只放了寥寥的几只蜡烛。 黑暗把人的影子,彩玻璃窗的影子捏合到一起,拉长,再变形。 阿黛尔感觉一拉开门,就好像进入了噩梦之中似的。 她捂住了帽子,几只小蛇悄无声息地顺着帽檐溜下来,四散开来。 这是【魔术师的把戏(升级版)】,她可以借助这些小蛇们的小红眼睛,短暂地看到一些东西。 对于当下的这种情况,可能没有更合适的特殊物品了。 确保这些小蛇已经爬到了各个包厢的门口,阿黛尔向着楼下的后台摸了过去。 因为走廊有些地方很黑,为了避免发出太大的响动,阿黛尔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摸着墙壁走过去。 她听到楼下的音乐剧在隐隐约约的唱,“你难道要背叛我么?” 是魅影发出的尖细悦耳的声音。 从包厢出来之后,阿黛尔的头脑冷静了不少,虽然说,这种程度的伪装只有【秉烛者】天赋的人才更能发现。 但是阿黛尔不觉得守夜人们或者是杜威伯爵,甚至是一向心思深沉的艾利克斯不会做好周全的打算。 所以,如果她选择直接去舞台的后台,很可能并不是一个太美妙的选择。 但是,阿黛尔觉得,既然魅影是从后台上场的,如果说哪里最有可能找到线索,必然是后台无疑了。 如何能够最隐蔽地去到后台呢?最好是在所有人都无法发现的情况下。 再有两步,她就会走到拐角,那里会有两个楼梯,宽一点的楼梯是直通一楼大厅的,窄一点的那个应该是通向后台的。 到那时她就要做出选择——究竟要怎么做。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了拐角——就在这时! 她敏感地一回头,差点贴上一张女人的脸!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图,因为一墙之隔就是坐满了人的包厢,所以地图根本没办法帮助她判断! 怎么回事?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她没有发现对方? 出于保险起见,阿黛尔自从从包厢里走出来之后,就已经把自己的通灵状态给打开了,可以说,她现在状态十分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乌龙事件! 但没等她脑海里杂乱的想法结束,她很快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活人。 是个逼真的蜡像。 蜡像穿着漂亮的裙子,披散着长发,面色红润,和她曾经在舞台上见到的女主一模一样。 这让她多少想起了一些《歌剧魅影》当中的情节。 魅影防止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可以代替自己唱歌的嗓子离开,于是让女主看到了穿着婚纱的蜡像。 估计她眼前的这个,应该是等一下要上场用的道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走廊里,而不是放在后台。 而且…… 借着幽暗的明明灭灭的光芒,阿黛尔注意到,那个蜡像的身后,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正反射着光。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危险,因为是刚刚走过拐角,还没有走到楼梯的位置,所以没什么人能看得见她。 这一段隐蔽的路大概有两三米长,足够她在人来到之前做出反应。 当然这也让她更加怀疑,为什么这个蜡像会被放在这里了。 她伸出手去够那只被蜡像藏在身后的手——这过程多少令人心里突突。 万一,她在摸到对方手的时候。那只手突然动了一下怎么办? 或者她发现这个蜡像竟然有温度怎么办? 创作小说让阿黛尔的想象力丰富了不少。当然,脑海中想是一回事儿,做是另一回事儿。 当阿黛尔摸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她很快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她想把那东西从蜡像的手里拽了下来。 但那蜡像握得死紧,这让她不得不用上了几分力气。 是一把手锯。 并不算太大,看起来甚至比一般的手锯还精巧些。 为什么这个蜡像会带着把手锯?这可不是原着当中会出现的情节! 这个手锯是谁塞进去的?有什么目的?或者说……是为谁准备的? 魅影! 答案呼之欲出。 场上只有魅影没有身体,一旦它进入这座活灵活现的蜡像里面,可能大部分人就难以分清究竟是魅影,还是女主了! 但它要做什么呢? 阿黛尔盯着手里的手锯,她轻轻地在墙壁的壁纸上一划,上面就留下了一道口子——这种程度的锋利,阿黛尔感觉不用来做凶器,都有点可惜了。 她把手锯直接收了起来,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进入身体之后,发现没有凶器,应该也会被阻拦几分。 刚才对地图的一瞥让阿黛尔想起来,她的地图有自动收集的功能。 之前在玛尔加莱斯的时候,因为那地方强大的能量场,她的地图没办法正常运作,导致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个能力了。 在她的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有一条类似于通风管道口的狭窄道路,可以让她直接从天花板穿越到楼下的后台。 这原本应该是为了舞台上的高难度动作而设立的,比如说舞台上有些情节是需要两个楼层的,那么人员上上下下的时候,可能会用绳子和滑轮来完成。 现在音乐剧才进行了不到一半,还没有用到这些绳子的缘故。 也就是说,只要阿黛尔的速度够快,她就能够顺利地潜入到后台当中。 但说起来,刚才那些侍者们呢?他们也在后台么? 想到这里,阿黛尔皱起了眉头。 整个包厢呈现环形结构,围绕着舞台而建立,而且包厢的高度会比舞台的高度高很多,这样可以确保视野不被遮挡。 在包厢的下面,有一些坐席,是属于一些中产阶级的。 她是在魅影一出场的时候,就从包厢里溜出来的,而那时,那个负责收“出价条”的侍者才刚走没有多久。 而她一推门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走廊里的蜡烛已经被灭了大部分了,这么短的时间,都不够那个侍者处理完全部包厢的“出价条”,怎么可能还会有闲时间去拿走蜡烛? 再说了,阿黛尔可是知道这些包厢的价格的,她不认为剧院就真的有必要省钱省到这个份上。 一个包厢的钱,就足够这个剧院里面的蜡烛点上一个晚上,甚至可能还会有剩余。 这是为什么? 如果是避免强光对亡灵产生刺激,影响发挥,也不应该——毕竟如果亡灵寄居在蜡像体内,这种影响会大幅度减少。 还是说,不止有一个亡灵? 阿黛尔莫名地想到了音乐剧开场前,她和艾达在门口看见的那个疑似邪教徒的家伙。 阿黛尔后退了一步,她听见里面的音乐剧声一声比一声更响了,眼看着《歌剧魅影》的最高潮就要到来,有不祥预感的阿黛尔直接后退两步,一个起跳,直接伸手向上一够。 她抓住了一根铁管。 虽然现在这里很黑,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来的时候,阿黛尔曾经打量过一次天花板。 那个时候,她是对于天花板竟然会这么低感到有些惊讶,但后来得知上面还有轨道需要用的线和滑轮,她也就理解了。 现在,这上面的空间正好能够容得下她。 她需要尽快了。 为了保持速度和轻盈,阿黛尔的能量下降的很快,几乎是急速跑步时的五倍能耗。 有一段路,是她正好爬过艾利克斯的头上,那个位置有一个小口,用来帮助空气流通。 因为小口很小,根本不会暴露任何,就算阿黛尔直接从上面爬过去,坐在下面的人也不可能发现,更何况,阿黛尔准备侧过来身体从旁边过去。 这就更不可能被发现了。 但是事情的诡异,就诡异在阿黛尔准备一股作气,冲过这个通风口的时候,艾利克斯突然向上看了一眼。 她看不见阿黛尔,但是阿黛尔能清晰地看见他。 那一眼十分笃定,好像很清楚阿黛尔就在上面似的,没有丝毫的犹豫,更不像是不经心地扫视过的。 “怎么了?”阿黛尔听见下面的杜威伯爵问道。 第150章 《歌剧魅影》(4)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没什么。”艾利克斯戏谑而满足的声音响起,“我们继续说我们的吧,杜威。” 因为已经被发现了,阿黛尔不敢在这里多停留。她离去前,隐隐约约地听到下面在探讨“税款”,或者是“领土面积重新划分”这些东西。 她顺着滑轮的轨道,很快就到了后台——说是后台,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化妆间,连着一个办公室。 和阿黛尔的预期完全不同,这里此时也是静悄悄一片,仿佛此刻只有舞台才是整个剧院唯一有活人气息的地方。 按照常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就算大部分的人都在舞台上,也应该有替补的人等在这里,万一台上的演员因为一些动作扭伤了脚,后者摔了跤之类的,都需要替补演员上场。 就在这时,阿黛尔的灵视觉看到门外的温度升高了一点点,估计是有人找过来了。她连忙把自己向后缩了缩,借着主滑轮的庞大,把自己藏在了后面。 这个时候她深刻地认识到了,影子身娇小的身体是多么有必要。 看来以后就算是需要自己出门应付的事情,也最好带着影子身一起过来,这样自己本人可以在原地坐着,让影子身出来处理事情。 吃一堑长一智,阿黛尔当即把留在家里的一部分意识灌注到了休业在家的影子身当中。 顿时,阿黛尔的视角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为了避免干扰思考,阿黛尔让作为房屋的那个意识暂时进入一种机械思考的状态,并且摆脱托利管好家里。 可能因为三天两头地有事情,托利表示对这个情况已经习惯了。 因为马车还没有回到家,所以影子身只能发足狂奔,以目前的速度来看,大约二十分钟之内,影子身就能赶到剧院之外。 安顿好了家里的事情,阿黛尔把主要的心神投入到了当下的环境之中。 房门外的几个人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推门走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阿黛尔感觉那其中一位应该是杜威身边的侍者,另一位她不清楚,没有见过。 每一个人的人脸都是一张图像记忆,在记忆的方面,阿黛尔可从来没有输过。 她没有见过,那应该就是真的没有在明面上出现过。 会不会是守夜人? 侍者似乎对眼下的情况也无知无觉,发现屋内没有一个人之后,他下意识向着走廊的两边看了一眼,又在屋内扫视一圈,才声如蚊呐地问道,“怎么回事,计划当中……” 另外的一个人沉着脸,把手放在了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这人的警惕性明显要比侍者高出许多,看起来就像是常执行任务的,经验老道。 阿黛尔在心里评价道。 “回去。”那个人简短地吩咐道,两个人一刻不停地往回走。 阿黛尔意识到,杜威伯爵的确在今晚安排了一些事情,但是现在的事情明显已经超出了对方的控制,而且看两个人的表情——超出的还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阿黛尔此刻最想知道的就是,艾利克斯领主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么? 毕竟剧院是位于城内的,属于艾利克斯的管辖,从以前打过的几次交道来看,对方应该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吧? 按照阿黛尔对他的理解,这件超出杜威伯爵控制的事情没准就是艾利克斯做下的呢! 现在该怎么办? 是回去?还是继续在这里探索? 本来她应该下去探索一下再回去的,但是不知为何,阿黛尔只要一想到下去,就会觉得三眼轮疼痛非常,心里仿佛有一百个声音在叫嚣着“快离开!快离开!” 她不再犹豫下去,转身顺着滑轮的轨道开始往回走。 她现在这个躯壳可是比影子身修复起来费劲的多,也昂贵的多……她还不打算冒险。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之后。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了一些低语声,“我敬爱的主,我伟大的主,我在此真挚地祈请您,祈请您的降临,愿您重回大地。” 随着这声话音刚落,房间里就被雾气填满了,时空在这里出现了扭曲,仿佛是火焰上方扭曲的空气一般。 一切景象变得影影绰绰的,一个虚无的如同轻烟一般的身影在那雾气中逐渐显现出来。 她的黑色长发在雾气中飘飞着。 “可以了,开始吧。”她轻启红唇。 与此同时,刚走到了一半的阿黛尔敏感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后台的那个房间给她的感觉变了,但是究竟是怎么变的,她又说不出来。 她的三眼轮像是被雾气蒙上了一般,她熟悉的那些空中飘荡着的光点都开始变得模糊。 这让她再一次提高了速度。 对于现在的阿黛尔来说,能用能量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太大的问题了。领地内已经种植上了一些耐燃的产物,只要有转化能量的炼金机器在,她就等于有一个超大的后援。 上一次在和布鲁克对峙的时候,之所以她举着4-10【蒸汽人】能撑那么久,就是因为她背后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 再一次路过艾利克斯上方的时候,阿黛尔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侍者还没有回来,那个没见过的人也没有出现。 而且更重要的是,艾利克斯也不见了! 整个包厢里只有略显烦躁的杜威伯爵——她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烦躁,因为他派出去的人都走了那么久了,他还是没等到他们回来! 阿黛尔又顺便往舞台上看了一眼,这个时候正演到魅影被傲慢的男主所激怒,将舞台上正在歌唱的女配角变成了蛤蟆的嗓音! 一些观众哄堂大笑起来,这情节显然取悦了大部分的人。 很快,阿黛尔就来到了蜡像的附近,在那个拐角。 不知何时,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灭了,淡淡的雾气从地毯的缝隙中冒出来,好像要吞噬掉整个房间一样。 这让阿黛尔响起圣玛利亚医院里乙醚的味道——她甚至感觉呼吸进这些雾气之后,自己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听使唤。 甚至,这些雾气的存在隔绝了她地图的感应——围绕她自己的圆点周围,是一片虚无。 好像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一样。 察觉到影子身已经快到剧院的附近了,阿黛尔当即把主意识切换了过去。 只见,整个剧院被一种朦胧的白雾所笼罩着——让阿黛尔响起艾达做饭时用的玻璃罩子,热气腾腾的牛排散发出来的白雾将罩子填满。 再切回来的时候,阿黛尔看到自己的地图上又重新出现了代表人的圆点——但是他们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淡化下去。 这雾气有隔绝她意识力的作用! 运用地图这么久,阿黛尔早就发现,地图上所能感应到的东西和她的意识力相关,刚刚她把意识直接转了出去,所以侵蚀停止,而且慢慢减淡。 所以等到她再切换回来之后,她又能重新感应到周围的人! 但是这显然是一个指标不治本的方法,阿黛尔没有从她进入轨道的位置出去,而是直接来到了她所在的包厢的正上方,直接暴力拆卸了包厢上面的天花板。 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舞台上的情节也越来越扣人心弦,被旁遮普套索绞死的一个配角从舞台的上方,通过滑轮渐渐地放了下来,女主的歌唱被迫中断,魅影对女主的报复开始了! 阿黛尔从天花板上跳下来,除了艾达以外,就在包厢里的克莱顿都没有发现她。 这并不是因为她发出的声音小,而实在是舞台上正在演的曲目太过于精彩了——舞台上一片混乱,甚至就连最上面用于装饰的大吊灯都颤颤巍巍的要掉下来! 这是魅影带给女主的惩罚! 惩罚她和男主表露心迹! 舞台上的声音完全掩盖了阿黛尔的声音。 艾达站起身来,说道,“不太对,我怀疑我们进入高级【秉烛者】的领域了。” “这些人的狂热明显是有问题的。”说着,艾达推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克莱顿。 后者被她用力推了一下,眼神还是紧紧地盯着舞台。 直到艾达又使劲推了他两下,他才像是惊醒一般,恍然道,“怎么了?弗朗门戈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惊讶之下,克莱顿甚至用了敬语。 “从刚才我出去之后,又有人进来过么?你说中场的时候应该会有人再进来送拍卖清单的。” 克莱顿有些迷茫地看了艾达一眼,“我记得似乎是有?但是拍卖清单你看到了么?” “没有。”艾达叹了口气,她有些防备地看了克莱顿一眼,又低声和阿黛尔说:“白雾是第七等级的‘守门人’才会有的标志,这种雾气能够惑人心智,让人沉溺于某件事情上。” “因为现在时间还短,所以我还可以抵抗一会儿,您要是回来的再晚一点,我可能就不能够清醒过来了。”她的面上也带着几分后怕,但是又以信任的目光看向了阿黛尔,“幸好,您回来了。” 那样子就像是说,只要阿黛尔回来,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按照艾达的认知来说,这样说也没错,毕竟白雾只是“守门人”的标志,并非是真正的杀招,虽然在艾达看来,阿黛尔并没有恢复实力,但是身为前巫神的她应该有能力抵抗这小小的白雾。 但阿黛尔显然不能。 如果真的是高级【秉烛者】插手这件事情,她现在想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倒不如看看,究竟对方想做什么? 但她不可能真的让艾达知道自己的打算,因此只道,“这件事情很有蹊跷,我甚至怀疑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不能贸然出手。” 果然,听到阿黛尔的话,艾达也面露担忧,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了几瓶药剂来,“是【醒神剂】,原本是给您做的,因为总是看您看书看的很晚……没想到竟然是现在能用得上。” 阿黛尔看到,那是几瓶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绿色小瓶子,里面的液体不知为何,还冒着咕嘟咕嘟的泡泡,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女巫会做出来的东西。 阿黛尔也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些【体力药剂】和三瓶【幸运药剂】,准备分了。 幸运是一个比较飘渺的概念,所以【幸运药剂】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上,也只能是看个人的运气了。 看到阿黛尔和艾达每个人都拿出了一些东西,克莱顿也咬咬牙,从兜里拿出了三个通讯器。 阿黛尔瞪大了眼睛,通讯器可是警署专用的东西——外面的人不可能轻易弄到的! 克莱顿解释道,“我从地下集市收来的,大人们可千万要小心用,不要被人发现,这东西可是违法的。” 但是有了通讯器,他们之间也更好联络,现在阿黛尔和艾达都是一副马上要出大事的表情,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阿黛尔自己有通讯器,但是这并不耽误她再拿一个——毕竟塞西莉娅还没有。 她之前就觉得用纸鹤和塞西莉娅来通讯不仅说的内容很少,而且很昂贵。 虽然塞西莉娅的资金足够她每天给自己发上几十个纸鹤也不受影响,但是阿黛尔还是觉得十分心痛。 “如果有高级【秉烛者】出现,这地方可能会变成人间炼狱,你们做好准备吧。”阿黛尔继续说道。 “先不要莽撞地出门,看着杜威他们怎么做,我们再怎么做。” 阿黛尔只想躲在大人物的后面,看着这些大人物打架,并不想自己出头。 艾达点头,“您刚才吩咐我盯着领主,我发现了一个很古怪的事情。” “什么?” “就在我感应到雾气的时候,对面的领主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几乎是强自镇定着走了出去,甚至还引起了杜威的怀疑——后者把他身边的一个人派了出去,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和阿黛尔感应到的相符合。 阿黛尔又看了一眼恩蒂,后者似乎开始察觉到了异常,皱起了眉头盯着舞台。 只听“砰”的一声!那颤颤巍巍的吊灯终于掉了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观众们这时候才发现有些异常,喧哗声顿起,“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儿了?” “这是要做什么?出问题了么?” “为什么不亮了?” 影子身绕着剧院走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她转身向着三角街走去。 第151章 《歌剧魅影》(5) 灯光再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阿黛尔感觉到自己像是置身在一个花园之中,到处是不知名的美丽植物,原本在她身旁呆着的艾达和克莱顿都不知去向,好像整个世界一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 她的面前是一条铺着石板的道路,道路的尽头有一间小房子。 她的地图在这里完全失灵,感应不到周围的人,但是她估计等一下自己开始探索之后,基本的地形还是能够记录下来的。 阿黛尔第一时间又联系了一下自己位于郊区的那片本体。 幸运的是,她和本体之间的联系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存在的,包括和影子身之间的联系,也都在;但是不幸的是,如果她真的想要从本体往外拿什么东西,或者是直接转移出去,可能都要耗费巨额的能量。 那样就没必要了。 毕竟那样大的开销已经足可以抵得上她目前这具身体的价值了。 何况,阿黛尔并不着急出去,影子身已经在外面开始布置一些东西了,如果到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是放弃这具身体,或者是选择土豪一把都是她的自由。 想明白这些之后,阿黛尔放下心来,把所有的意识都放在了当下的环境中。 接着,她的脑海里传来了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任务:找到离开的办法,任务失败:死。 竟然是图书管理员! 继一个高级的秉烛者之后,又出现了一位看起来相当厉害的图书管理员? 只是不知道这个图书管理员是哪一个等级的,和密语队长比起来如何。 而且,阿黛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她目前正在发展的天赋是图书管理员,而最有希望近期发展起来的天赋则是秉烛者。 虽然其他的天赋她也可以去发展,但是出于精的目的,阿黛尔并不打算在近期就去觉醒其他的天赋。 所以,可以说,这两种天赋是她目前会的,而这个时间当中,如此凑巧的就出现了这两个天赋。 是巧合? 还是什么? 阿黛尔真心希望,她的这种预感只是多心了。 不过,对于当下的情况来说,这一点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方设置的任务! 恩蒂曾经给她讲过,大部分的图书管理员在设置世界任务的时候,都会给出一个相对清晰的带有时限性的任务,因为当有外人在小说世界当中时,小说世界的主人是需要分出心神去看着的。 如果小说主人完全没有关注自己的小说世界,那么小说世界就很容易崩溃掉,从而失去作用。 因此几乎没有相关的天赋者会设置“找到离开的办法”这个任务作为世界任务,因为这等于没有时间上的限定。 比如说之前阿黛尔曾经经历过的恩蒂的世界,任务就是“找到恩蒂”,这其实也是一个相对时间宽松的任务。 而恩蒂说过的密语队长的一些世界任务是“破案”或者“抓到凶手”,一旦凶手继续兴风作浪,就会被认定为“任务失败”,直接引发逻辑上的死亡。 所以,阿黛尔感觉,这个将她带入了小说世界当中的图书管理员似乎并不急于要她的命,反倒像是猫抓老鼠时的戏弄。 对方不在意时间,也不着急结束,只想玩得开心一般。 这就难办了。 如果对方是想要自己的命,或者是想要杜威,想要艾利克斯的命,阿黛尔都能够对对方的身份做些许的推断,起码还有个推理的引子。 但如果对方只是想玩弄戏耍,那么阿黛尔根本想不出对方的身份是什么,遑论破局? 她叹了口气,把警署发下来的那个通讯器打开,准备先试着联系一下其他人。 她首先拨通了密语队长那边不出意料,通讯器根本拨不过去,估计也是因为能量场过强的缘故。 接着,她又拨通了恩蒂那边。 毕竟目前在场的人里面,最了解图书管理员的应该就属恩蒂了。 只是没想到,她们本来是为了记录两方会面的,结果竟然会误打误撞地落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圈套当中。 是的,这绝对是圈套。 从她看到的蜡像,舞台上的表现,后台的情况,都足可见,剧院的事情就像是早就被人策划好了的。 杜威伯爵参与其中,但是他并不了解这件事情的全貌。 艾利克斯会不会知道?如果艾利克斯早有警觉,那么密语队长也会知晓,阿黛尔虽然并不指望着其他人来救自己,但是多一分希望也是好的。 正想着,恩蒂接通了通讯器。 她那边的风声很重,感觉像是站在了一个风口的位置。 “是高级图书管理员,但又很蹊跷。具体等见面了再说。”恩蒂的语气倒是很镇定,丝毫没有因为被贸然拉入他人的世界而感觉到慌乱。 “我这里有点麻烦,等一下再联系。”说完,她没等阿黛尔回答,就先关掉了通讯器。 什么麻烦?会和她们进来之前看到的那个疑似邪教徒相关么?还是哪一方的势力? 阿黛尔一边想着道路的尽头走,一边分别给艾达和克莱顿拨了过去。 艾达和阿黛尔的处境很像,据她所说,她现在也是在一个花园当中,道路的尽头也有一个小房子,但是阿黛尔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到艾达的身影。 而克莱顿的处境则和她们有很大差异了。 “我也说不清我在哪里,他们告诉我说,这里是宿舍。” “宿舍?”阿黛尔有些震惊,“什么宿舍?” 这听起来都不像是和她在一个世界里面啊! “准确说,这是一个庄园,但是这里面住着的人告诉我,这里是宿舍,说我可以自由活动,每天晚上,别墅的一楼会举办酒会,我们可以去那里吃自助餐,但是需要付款。” 认真的,克莱顿着描述简直听起来像是去度假了一般! 当然,他本人也是语气中透着迷茫,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也莫名其妙,“大人,您说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把别墅好好逛一逛吧,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再随时联系我。”阿黛尔收起了通讯器,快走了几步,来到了那个小房子的前面。 到近了她才发现,这这个小房子的顶上还延伸出了一根竿子,上面挂着一个吊牌。 刚才因为视角和颜色的缘故,阿黛尔并没有发现这个吊牌。此刻看到,心里到生出些“就该如此”的心态来,毕竟房子太正常就是不正常了。 她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吊牌,上面似乎是指明了一个方向左转,右转,再左转。 她又绕到吊牌的后面去看,上面空空的,看起来只有正面写了文字。 她走过了吊牌,到了房子的正门前。 这里看起来有一些人居住过的痕迹,但是也荒凉许久了。里面画着满地的符号,阿黛尔蹲下去仔细地看了看,感觉像是一些地图的残片。 但是画下这些的人可能根本没指望有其他人能看懂这些符号,因此画得十分简略,阿黛尔辨认了许久,也没有看懂这些符号能组成什么,或者是导引向哪里。 正想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被光描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 阿黛尔一下子站起身来,转身去看。 “大人。”艾达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也带着些惊喜,“您竟然也在这里!刚才和您说的时候,我就在期待我们可能看到的是同一个房子!” 阿黛尔皱眉,“你是从哪边走过来的?我怎么完全没有看见过你?” “我是从这一条路走过来的。”艾达随手往外面一指,阿黛尔这才看到,在小房子的左边,竟然还有一条和她曾经走过的一模一样的道路。 她甚至有些怀疑地向着自己来的方向看过去,真的是一模一样的道路! 连路两旁的花花草草都惊人的一致! 这种场景也只能在小说当中出现了。 但是……刚才阿黛尔走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明明没有艾达走的那一条路,她没看见吊牌也就算了,这么明显的路,她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您在想什么?”艾达向前一步,因为背光的原因,阿黛尔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什么,我们出去说吧。”阿黛尔拍拍手,站了起来。 “这些符号是什么?感觉应该有某种内在联系。”艾达让开身子让阿黛尔出去,又看向房间里面。 “暂时还没研究出来。”阿黛尔抬头看了一下她们头顶的吊牌,问道,“你看见这个了么?” 艾达点点头。 她最后打量了一眼那些符号,就收回了视线,跟上了阿黛尔的脚步,“看到了。” “在你刚来的时候,这个房子旁边还有其他的路么?除了我的那一条以外。”阿黛尔打量着房子后面的路,这是第三条路,道路的两旁还是一模一样的花花草草。 “我看到您,就走过来了,没想着去周围看看。”艾达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阿黛尔没说什么,“吊牌上的方向和这条路相吻合,既然我们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就顺着这吊牌上的指引走过去看一看吧。” 阿黛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图,原本她以为自己开始探索之后,地图会将她走过的路都记录下来,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有时候明明上一秒,她走过的位置还出现在地图上。 但是下一秒她向前走了两步之后,一秒之前走过的地方就在地图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简直就像是被谁抹去了一样。 “左转,右转,再左转。”阿黛尔嘴里念叨着。 果不其然,走过了一步,下一步,在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两个岔路口,这感觉让她觉得有些眼花,好像刚刚她没看清楚,现在才看清楚了似的。 她按照吊牌上的方向,选择了左转。 接着,又走过了一段相似的路程,她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岔路口,这一次,她依旧按照吊牌上的指示,选择了右转。 因为周围全部都是重复的景色,看多了之后,阿黛尔甚至感觉都有点开始路痴起来,有点分不清她到底走到了哪一段路。 刚才她右转了没有?她选择的是右转还是左转? “您慢点走。”艾达在后面跟着的很费劲。 “噢。”阿黛尔停下来,“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你的身体才好不久,走这么长时间累坏了吧?” 艾达摇了摇头,“不累,就是我担心会跟丢您。” 因为阿黛尔说话的时候是回头看向艾达的,因此说完之后,她正准备扭头向前继续走,但是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怎么了?”艾达也有些紧张起来,跟着回头看。 只见她们的身后这一条路的尽头,赫然是她们曾经见过的那个带着吊牌的小房子! 连房子上面的红漆都一模一样! “啊!”艾达惊呼一声,又转过头来看向她们正要走的方向,也有些迷糊了,“我记得您说要左转来着?” “我们已经转了两次了。”阿黛尔不再看那个小房子,继续向前走,“接下来就是第三次了,我记得需要向……左转。” 这一次,她反应了一下才说出来。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左转了?”艾达问道。 阿黛尔这才注意到,她们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分岔路,而她的脚,刚刚落在了向右转的那条路上。 “这边应该是左。”艾达提醒道。 阿黛尔并没有马上把脚收回来,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虽然艾达的表情很迷茫,但是她的回答却是毫不犹豫的,“我跟着您走。” 阿黛尔这一次选择了右转。 奇怪的是,她每向前走一步,就像是向后走了一步一般,大约走了百八十步之后,她们的前面再一次出现了那个小房子没错,是在她们的眼前。 阿黛尔猛地回头去看只见她们的身后,是无限延长的路,路边,是他们已经看腻了的景色。 阿黛尔打量起这个小房子来。 上面有着一模一样的吊牌,画着一模一样的符号:左转,右转,再左转。 在房间的里面,也是记忆中熟悉的符号。 第152章 《歌剧魅影》(6) 保险起见,阿黛尔还是走进去看了一下。 艾达有些不明所以,但阿黛尔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这会儿见阿黛尔并不着急出去,而是蹲在地上仔细观察每一个符号,她便也蹲下来跟着看。 这一看,倒还真的让阿黛尔发现了一些异样。 比如说,这满墙的符号当中,有两个和之前的是不一样的。 阿黛尔索性在意识当中直接调去了之前第一座小房子的内部空间出来——她做起这个来得心应手,毕竟再没有人会比一个建筑更具备空间知觉了。 她将两个建筑在意识中重合在了一起——果然,有两个符号是不一样的。 她把这四个符号调取出来,在意识当中重组,这一回,她顺利了许多。在四个符号当中,有两个可以直接被拼接在一起,另外两个还找不到问题。 这就像一个拼图,她只是侥幸找到了其中的4个碎片而已。 还有多少个碎片? 每个碎片都会隐藏在这些小房子里面么? 阿黛尔深知,小说世界不可能给人无解的难题,毕竟这是小说世界得以存在的根本。 这一次再上路的时候,阿黛尔就有意选择了和吊牌不一样的路,每到一个选择她就有两种选择方式,那么排除掉吊牌上,她一共有7种方式。 按照这个方法,她一共找到了14个不同的符号。 这些符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排列组合,与此同时,她的知识之树也开始缓慢地生长起来。 不一会儿,借助知识之树的帮助,她就把这14个符号中能接续在一起的拼到了一起去,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地图了。 只是空白的区域还有很多,而她此时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去吊牌上指向的最正确的道路。 因为看多了重复的东西会让人的思考变得迟钝,所以到最后,阿黛尔把最近书架上新获得的书拿了出来,准备打发时间看一看。 距离上一次获得《论菜农是如何养成的》之后,这些天以来,她又得到了《戏剧的创作》、《人偶学》、《15种家庭草药》这三本等级只有普通的书,看完之后甚至都没有给她的知识之树多长出来几片叶子。 所以为了避免占用书架的地方,她已经把这些书取出来丢给克莱顿了。 反正对方现在对她是来者不拒,什么东西都收。 不过,今天她还是拿到了一本等级为稀有的作品的——《歌剧魅影》。 她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的等级会那么高,但因为今天要看的音乐剧就是《歌剧魅影》,加上这书只有巴掌大小,所以她就把这本书直接放在了兜里,准备等音乐剧结束回家的时候在马车上看。 谁知道现在竟然能用来打发时间。 大约走了有十多分钟吧,道路两旁的植被竟然开始变得稀疏,这是自阿黛尔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看到的变化,这让她下意识地收起了手中的书,看向前方。 而艾达也注意到了景致的变化,她抓紧了阿黛尔的裙摆——因为今天要盛装出席,所以阿黛尔特一穿的是那种带鱼骨架的白色礼服裙,上面带着层层叠叠的紫色蕾丝。 当然,万一有事情的话,她可以选择直接脱光。 这样就会出现那件破麻裙子,足以让她活动方便了。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阿黛尔笑着看向艾达,“我还记得当时我带给你那瓶【达克希的爱抚】,你二话不说直接喝了下去,真的令我十分震惊。” 艾达松开了手,她似乎也想到了当时的情况,“您竟然还记得,那时候我就记得一定要活下去了。” “现在也是。”阿黛尔看着艾达的脸,因为【达克希的爱抚】的强烈腐蚀性,她的脖子和脸的交界处,布满了细细碎碎的疤痕。 她伸手去摸了摸那些疤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艾达受惊似的低下了头,“我的主,这是对您的亵渎。” 也因为她低下了头,所以没看见阿黛尔的表情。 …… “天呐!大人,您终于来了!”看到阿黛尔和艾达,克莱顿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真的,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感觉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怎么了?”阿黛尔打量了一下别墅内的环境。 就在刚才,她们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进到了这个别墅里面,结果,还没来得及看一看,就被等候多时的克莱顿给截住了。 就在克莱顿的身后,是一排又一排的长桌,上面放着各种精美的食物,好多阿黛尔都未曾见过,只听塞西莉娅描述过。 这应该就是克莱顿所说的自助餐。 餐桌旁边围绕着不少的人,有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阿黛尔甚至在那里面看到了曾经见过的杜威旁边的侍者。 但是艾利克斯和杜威,包括恩蒂都不在其中。 想起来恩蒂曾经说过,她那边有点麻烦,忙完了再联系她,阿黛尔心理也涌现出几分担忧来,毕竟到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恩蒂还没有联系她。 除了这些熟悉的面孔之外,还有很多看起来面黄肌瘦的陌生面孔正狼吞虎咽着一些食物,他们似乎完全不打算欣赏这些精美的食物,而是不断的吃!吃!吃! 好像不把身体撑炸就不罢休一般。 “大人,我们这边走吧。”克莱顿谨慎地四处看看,转身向着楼上走去。 “楼上有许多的空房间,我占了一个,现在是饭点,楼下人太多了,我们不如去楼上说。”克莱顿小声解释道。 阿黛尔看见这商人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个通讯器,看起来,如果她们再不到,克莱顿就要选择联系她了。 克莱顿的房间在四楼,一路走过来,阿黛尔发现靠近一楼大厅的二楼是住的人最少的,只有寥寥几位。 三楼人也不多,四楼的人倒是开始多了几来,不知道往上的五楼和六楼会不会有更多的人。 克莱顿掏出了一个钥匙,在门前面鼓捣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这里面的装修十分豪华且奢侈,但是空间却并不大。 阿黛尔下意识地把这个房间和自己比量了一下,得出了结论——这房间比她当小木屋的时候还要小那么一点。 很好。 三个人进来之后,这房间顿时变得挤挤擦擦的,好像走两步就能撞到东西似的。 尤其这房间里还挂着各种壁画和壁灯,更是显得空间很小。 “随便做吧,大人。”克莱顿殷勤地给阿黛尔扫了扫沙发。 几个人坐定之后,见两个人都看向自己,克莱顿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个小说世界是属于那种相对安全的,只要有钱,甚至可以在这里呆到天荒地老,因为我实在是没看到有什么危险。” 阿黛尔点点头,这和她最开始初步感觉到的情况差不多。 但是她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其他的想法了。 “但是,就在刚才。”克莱顿继续说道,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瞪大,仿佛眼前重现了场景一般,“我去楼下准备吃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艾达惊呼。 “是的。”克莱顿说,“那个人我见过,还打过招呼……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申请也一模一样。但是因为我和其中一位打过招呼,所以我能认得出来——他的身上还有我不小心溅上去的番茄酱!” “我觉得有些奇怪,就走到她们的附近,准备好好观察一下——结果,谁能想到,另外一个没和我说过话的那个人竟然直接抬起手,抓进了对方的心脏当中——就那么把对方的心脏抓出来了!” 克莱顿急喘了几口气,“就在我的眼前啊……我当时就吓得不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说世界当中,还会出现一些和我们一样的人?而且,这些人还会试图杀死我们?” “是的。”克莱顿点点头,“这事情之后,我就没心情去吃饭了,只觉得坐立不安的。” “然后,就在我餐桌旁边的一个老人突然间和我说话,跟我说,只要我请他吃一顿自助餐,他就把怎么回事告诉我。” “一顿自助餐虽然要三个金币,但是为了活命,我也不管不顾了!”看得出来,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但是克莱顿还是很心疼的。 和克莱顿一样有心痛感觉的是阿黛尔,她之前听克莱顿说自助餐很贵,但她没想到这么贵…… 幸好……她根本不需要吃饭。 “他就告诉我,这里是《路》。” “在这个小说世界当中,只有数不清的路和宿舍。每一条路都在即时地活动着,变幻着,谁也不知道这些路会变幻到什么时候,但很清楚的一点是——随着时间推移的越来越长,她们距离那条真正的出口只会越来越远。” “而在这个世界当中,还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就是魅影。” 克莱顿看向阿黛尔,“是的,就是《歌剧魅影》里面的魅影。这种生物可以变化成你的样子,然手杀掉你,取而代之。” “也就是说,住在这栋楼里的人不仅有和我们一样被卷进来的人,以及以前卷进来的人,还有很多人,可能都是魅影。” “魅影不会在我们在城堡里的时候发起攻击,但一旦我们试图去离开,就会对我们充满了报复的心理——想想看,当你和同伴结伴出去找路的时候,被魅影所代替的同伴在你身后捅了一刀……” 说着,克莱顿抖了抖。 想想那个场景,克莱顿就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目前来看,我们需要面对的三个难题分别是——吃饭,防止魅影杀死自己,找到出去的路。” “没错。”克莱顿点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担心我和艾达是被魅影替换过的呢?”阿黛尔看向对方。 克莱顿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愣着想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就算你们是,你们也不是变成我的那个魅影,所以也不能够在别墅里面杀死我。” “再……再说了,大人您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区区魅影给杀死?”生怕阿黛尔不高兴似的,克莱顿又连忙补上了一句。 阿黛尔感觉,自从对方和米列娃的交易被她知道之后,克莱顿这个马屁天赋是彻底点亮了。 “开玩笑了,你不要害怕。我们手里还有通讯器,魅影可不一定有。”说着,阿黛尔拿出了手里的通讯器,当着面拨通了克莱顿的。 克莱顿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艾达也松了口气。 “有没有什么能够判断魅影的方式呢?你是恰好看见过那个人,知道她的身上有番茄酱,如果这个人我们没有见过,如何能够判断他是不是魅影呢?”阿黛尔吓唬完克莱顿,语气严肃起来。 克莱顿迷茫地摇了摇头,去看艾达。 “我想,如果这真的是魅影的话,也许我们可以看一看原着当中的魅影的性格,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说着,艾达看向了阿黛尔。 “这倒是个好主意。”阿黛尔把腰间的《歌剧魅影》拿了出来,“这是原着剧本,在舞台上,很多细节都难以表现出来,但是在剧本当中,关于魅影的身世是清清楚楚。” “太好了!”克莱顿继续吹捧道,“不愧是大人您!” “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阿黛尔并没有着急把剧本翻开,她的一只手压在封面上,眼睛看向克莱顿。“你所说的那个老人,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魅影呢?魅影又不可能说自己是魅影。” “这个啊……”克莱顿挠了挠头,“我当时看到那个人死在我面前,被吓坏了,问得也不仔细,不如我们再去问一下,我记得他也在这个楼层。” “那走吧。”阿黛尔把书又收了起来。 “不先看看书么?也好有个准备。”艾达提醒道。 “不了,先去问问这个老人吧,我有一种预感……对方对你隐瞒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啊!”阿黛尔笑着第一个走出了房间。 ??? 第153章 《歌剧魅影》(7) “你觉不觉得,从刚才我开始说魅影的事情起,大人的心情似乎变好了?”阿黛尔的身后,克莱顿低声和艾达套着近乎。 他知道艾达,之前阿黛尔找他买达克希的爱抚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所以他也不敢怠慢对方,毕竟看打扮艾达现在是阿黛尔的贴身女仆了。 但是艾达似乎想着什么事情,克莱顿问了之后,艾达并没有马上回应,像是没听见似的,低着头。 眼看着阿黛尔就要走到那个老人的房门口了,克莱顿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到了老人的房门口,阿黛尔转过头来看向克莱顿,后者会意上前狠狠地敲了两下房门,“我是刚才问你问题的那个,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我有事儿要问你!” 说完,克莱顿又讪笑,“不说的狠一点,他是不会搭理我们的。” 阿黛尔自然是理解,这里的人只要活着,就会一天比一天更穷,不仅面临着被饿死的局面,还要担忧自己会不会那一天被魅影所杀掉…… 自然是会小心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房门里面没动静,克莱顿又敲了敲,说道,“我和你说过的朋友已经到了,你不出来,就等着楼下见吧!” 这一次的威胁很管用,不一会儿,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瘦削的老人,他的颧骨高高地凸起来,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就像是骷髅架子上贴了张人皮一般。 开门之前,阿黛尔曾经设想过对方的情况肯定很糟糕,但说实话,真看到对方了,阿黛尔觉得自己想得太乐观了。 老人先是机警地看了一眼走廊里,才打量起眼前的两女一男来。 他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克莱顿的身上,“你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克莱顿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阿黛尔,后者不急不慌地问道,“不清我们进去么?毕竟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你可不一定愿意让别人知道。” 老人狐疑地看了阿黛尔几眼,似乎有些拿不准阿黛尔所说的是否是真的,但不知他最终想到了一些什么,有些动摇地答应了,“进来吧。” 阿黛尔、艾达和克莱顿三人鱼贯而入。 房间的布局和克莱顿的那间十分相似,但是可能因为老人已经生活了很久的缘故,这里遍布着生活的气息。 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带着几个缺口,阿黛尔仔细地看了一眼,有理由怀疑那是人咬出来的洞。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一些魅影相关的事情。”阿黛尔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老人这会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手搭在鼓鼓的肚子上阿黛尔这才注意到老人的肚子,就像是怀孕了四五个月的孕妇一般,阿黛尔都怀疑他摔倒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摔破。 “该说的那些我都和他说了,不知道的,你再问我也不知道。” “其实问题很简单,这是一个您绝对能回答的问题你如何知道那是魅影?”阿黛尔温和地笑着说道。 老人并没有马上回答。 阿黛尔并不着急,继续问道,“第二,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当中来的?什么时候?” 出去并不是阿黛尔的最终目的,对于她这种根本无需为吃喝发愁的建筑来说,在这个位置呆着的唯一危险就是魅影。 所以她先问了关于魅影的问题这个问题决定着她可以采用什么方式对付对方。 至于永远在活动的路,这对于阿黛尔来说并不是太麻烦的事情,如果真的如同她猜想的那样,出去的道路隐藏在每一个小房子里面,想要出去不过就是时间问题和记忆问题。 时间不是问题,记忆同样也不是问题。 这种把戏是难不倒一个图书管理员的。 等下……阿黛尔突然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有一个念头,或者说预感从她的意识当中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得她抓也抓不住。 但总感觉似乎有些问题……和图书管理员相关么? 总而言之,在这两点不成阻碍的情况下,她的关注核心就放在了幕后主使者的身上。 可以基本确定的是,这一次的事件并不是杜威伯爵所操控的,当时那个侍者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反应也很自然,阿黛尔相信杜威伯爵并没有料到计划有变。 但是毫无疑问,他也应该对幕后主使者有些了解即使是侧面了解。 另外,阿黛尔也相信这件事情并不是艾利克斯所为,虽然对这个领主大人一直印象一般,但是从对方亮出身份,接手警署之后采取的一系列动作减税,修建学校等等来看,阿黛尔觉得对方还是一个比较负责任的领主。 参与了此次戏剧的人鱼龙混杂,贵族,工厂主,商人,地主……几乎涵盖了威斯康纳城的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 如果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那么威斯康纳城的税收不仅会大大减少,日常运作也会陷入僵局在杜威伯爵和女王陛下各怀心思的节骨眼上,就算艾利克斯想要处理掉某些人,他也不应该选择这个时机。 但是……直到变故发生,她无知觉地被拉入了小说世界,艾利克斯都没有再出现,这一点也让阿黛尔怀疑他对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也许也有几分感知。 只有大概推测出这幕后主使者的身份,她才能知道此次事件究竟是针对谁的,毕竟牵扯太广,反而令她摸不着头脑。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是其实也就过去了几秒钟。 听到阿黛尔的两个问题,老人的目光凝注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黛尔并没有催促他,“这两个问题,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我刚才不都请你吃了饭了么!”克莱顿不满地说道,“那可是三金币一顿的自助餐啊!” “三金币,呵。”老人自嘲地笑了一声,“三金币算什么。” “诶!”克莱顿还想继续说,却被阿黛尔拦下了,“那你要的是什么呢?继续请你吃一顿饭么?” 老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别想拿那点小恩小惠就得到我的答案。” 阿黛尔向后靠向沙发背,眯起眼睛看着老人,虽然老人现在形销骨立,但是听他的话,包括他的举止,都让阿黛尔生出一种感觉来对方在进入这个小说世界之前,应该是家境颇好的那种。 而且绝非一个普通人。 从屋中的痕迹来看,对方少说也在这里生活过了几个月这么简单的判断可难不倒一个优秀的建筑。 这么长的时间,足可见两点第一,在被拉进来时,老人身上带了不少的钱;第二,老人应该有一些杀戮经验。 或者是曾经从军,或者是和她一样做过任务见过血…… 当然,这也让阿黛尔更加好奇,究竟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入到了这个世界中的呢? “那你想要什么?”阿黛尔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坐姿板正,反倒是克莱顿的神情十分拘谨。 自从阿黛尔感叹过艾达曾经的“辉煌”之后,这位小姑娘就似乎在想些什么,完全忘记了恐惧了。 “我要你们带我出去。”老人笃定地看向了阿黛尔。 “你怎么知道我能出去?”阿黛尔直视对方的眼睛。 老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也不知道是针对谁。 “你是图书管理员吧?” 阿黛尔下意识紧绷了身体,但很快,她就有意识地让自己放松下来,“你也是图书管理员?” 据她所知,同天赋类型的人能感应到彼此之间的天赋,但是跨天赋之间的感应则十分微弱顶多能判断出来对方也是天赋者,但是却不能知道对方是什么类型的天赋者。 “算是吧。”又是讽刺的笑容,“总之现在不是了。” 虽然他的嘴角带笑,但是眼神还是透露出几分黯然来,阿黛尔不欲去触碰对方的伤心事,只要这件事情不妨碍到她的计划,她就可以当作没看见。 老人很快继续之前的话题,“该你回答了。” “如果我出不去呢?” “那就当我投资错误。”老人闭上了眼睛。 “好的,可以。”阿黛尔答应道,“现在轮到你说了。” 克莱顿猛地看向阿黛尔,虽然他一直感觉跟着阿黛尔走就能出去,但是听到阿黛尔这无异于承认的话,还是心情有些激动! 毕竟再有钱也不够这么吃的啊! 老人叹了口气,他从沙发上艰难地坐了起来,态度也端正了许多,“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附送你一个答案。” “愿闻其详。” “这个世界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图书管理员。”老人看向阿黛尔。 他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击穿了阿黛尔的意识,她突然间意识到,刚才她就有隐隐约约的感觉……就是这样!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图书管理员那样的超强记忆力,根本就活不下去! “筛选出图书管理员以后,她们会杀掉她。”老人继续说道。 杀死图书管理员…… 恩蒂? 恩蒂! 阿黛尔来不及去问老人为什么有这样的猜想,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说要和她联系,却一直没来联系她的恩蒂。 阿黛尔找出了通讯器,因为着急,她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但是临到要拨出去了,她反而又犹豫了一瞬。 她必须知道对方什么情况了。 阿黛尔按下了拨通键。 恩蒂并没有马上接起来,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阿黛尔来说都是有些难熬的,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恩蒂要出事! 这让她甚至直接从沙发里“腾”地站了起来。 虽然和恩蒂的接触仅限于在警署上班的这些天,但是对方对她处处照顾,温柔细心,像个姐姐一般,已经让阿黛尔把恩蒂当作自己的朋友了。 恩蒂接通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旁边还有些嘈杂的声响,显然是正在打斗中。 “阿黛尔。”恩蒂的声音带着笑意,阿黛尔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对方目前的状态,肯定是浑身伤口,但还是强忍着。 “我可能……活不下去了。” 因为是她在警署里面的带领人,恩蒂一直非常注重在自己面前的表现,是恩蒂教会了她如何创作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也是恩蒂,为了让她更好理解图书管理员的天赋,甚至愿意让她进入到对方的世界中去。 还是她,帮助她请假,帮助她快速地熟悉警署的日常,帮助她从书库里面搬书出来…… 一幕幕快速地从阿黛尔的眼前划过。 但怎么可能? 几分钟之前,阿黛尔还等着恩蒂来“宿舍”找她,事情怎么会这么快? 恩蒂已经是三级天赋了,她就算是要败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突兀得让阿黛尔没有一点准备! “你怎么样了?我去找你!”阿黛尔当机立断地说道。 “来不及了……”恩蒂说,“不用来找我了。” 艾达和克莱顿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他们听不见阿黛尔在说什么,但是光看表情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我现在就去,你等着!你别挂!”阿黛尔顾不得继续和老人说话,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反倒是克莱顿拉了老人一把,“你跟着我们走,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了,肯定很熟悉。” 老人奇异地没有拒绝,反而是默认地跟着走。 阿黛尔把通讯器拿开,看向老人,“我的朋友也是图书管理员,你刚才说她们会杀掉图书管理员?她们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朋友最有可能在哪里?” 彼时她们已经跑到了一楼的大门口,再往外走就要出去了。 阿黛尔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三人。 老人回答道,“她们是谁我也不清楚,总之当你的天赋暴露出来之后,你可能就会在某一天出去找路的时候死在外面,有幸存回来的人曾经说过,她们只杀图书管理员。” “至于你说的,找你朋友,我确实有一个办法。”老人没有马上说出口。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克莱顿都替他着急。 “我有一个特殊物品,3120急救血包,只要你把你的血液输入道这个特殊物品里面,她就能够帮助你找到你的朋友。”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54章 《歌剧魅影》(8) “必须是我的么?”阿黛尔很清楚,自己没有血液,这个方法根本就不行。 “如果这两位也认识你的朋友,那他们的也可以。”老人看向克莱顿和艾达。 克莱顿可能没注意过恩蒂,但是阿黛尔当初离开的时候,嘱咐过艾达要盯着对面的艾利克斯,恩蒂和艾利克斯只有一墙之隔,坐得那么近,艾达应该是见过。 只不过阿黛尔转念一想,感觉如果要求艾达来提供血液的话,可能她还要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提供…… 犹豫之下,阿黛尔突然想到,她手里也有一个可以用来找人的特殊物品当初布鲁克男爵留下来的那个追踪机器巴兹别克猎犬。 只不过这东西现在并不在她手里,而是放在了本体处。 好在它并不太大,只犹豫了一下,阿黛尔就选择以大量能量为代价,把这个东西取了出来。 自从罗尔教授和布鲁克男爵死后,这个机器就落入了阿黛尔的手中,她也因此习惯性地收集起身边人的头发来。 也幸好她养成了这个习惯,不然到现在就是束手无措了。 “恩蒂,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过去。”生怕恩蒂就此放弃,阿黛尔又在通讯器里面鼓励了一通。 恩蒂那边并没有马上回答,这让阿黛尔差点以为恩蒂已经不测了。 但过了一会儿之后,恩蒂无力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好,我等你。” 她似乎并不像刚才那样悲观了,不知道是不是阿黛尔的错觉,她感觉对方的状态似乎也好了几分。 她不太熟练地启动巴兹别克猎犬,只听“咔嗒”一声,机器的上面冒出了一个尖角,指出了恩蒂所在的方向。 阿黛尔几人连忙向着恩蒂的方向疾驰。 路上,阿黛尔问道,“你继续说,我想知道,那些幸存的人是如何描述的她们的。” 这一点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营救行动,是以虽然阿黛尔内心十分着急,不想思考,但她还是要分出心神来考虑这件事情。 虽然老人骨瘦如柴,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却奇异的不慢,此刻明白情况比较危急,他的说话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是这样,大约是半个月以前,宿舍里的一位图书管理员宣称她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她说这个世界的地图就隐藏在各个节点里面,只需要找到所有的节点,就能够拼凑出来一张完整的地图。” 看起来她曾经看见过的那个小房子就应该被叫做“节点”。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宿舍里面的大部分人都非常支持她,这是我们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活着走出去的希望。” “所以,几乎是大部分人都参与到了寻找节点并进行记录的行动当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以前没经历过的节点,然后把某一部分的符号抄下来带给她。” “某一部分?这是有规律的?” “是的。”老人忍不住说道,“看来你已经发现地图的秘密了。” “但还没找到规律。”她毕竟看了才几个节点,掌握的内容比较少,不足以进行推演。 老人叹了口气,加快跑了几步,“为了加快这个速度,那个图书管理员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动当中来。我们被分成了三组,分头出去寻找。” “我是第二组,而那个图书管理员位于第一组,所以我后来得知她的事情,都是第一组的成员转告我的。” “她们说,那个时候,地图已经拼到约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了,可以说,只要我们再出去不眠不休地找上一周,基本上所有人都可以跟着图书管理员逃出去了。” “但是,很奇异的是,就在那一天,第一组突然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大房子,那个节点的线索是其他节点的数倍几乎就是当场,她们就拼凑出来了地图。” “地图到手之后,那位图书管理员并没有打算来找我们,而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走据说,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始狂奔,一组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出去一个岔路口了。” “就这样,最后只有三个人堪堪追上了她。” “出口的位置链接着世界,是透明的。有两个人跟着她直接跑了出去,第三个人慢了两步,他想用通讯器和我们知会一声。” 通讯器! 虽然地下集市也有通讯器,但是从明面上来说,通讯器是警署的标配其实地下集市卖的那些也都是一些死掉的编制内的警员遗漏的。 这说明,有很大的概率,曾经也有警员进入到这个世界当中来,没准都不止一个…… 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为什么警署没有引起重视? 如果有档案的话,专门负责档案储存的图书管理员肯定能见过,但是阿黛尔完全没看过相关记载。 “结果,他就看见,在出口的地方等着好几个女人,为首的是一头黑发,黑眼睛,穿着长长的袍子她向着那个图书管理员捏去,直接捏断了对方的喉咙。” “而等到第三个人出去的时候,那几个女人都已经走了,显然只是为了等着杀那个图书管理员,这些事情都是他出去之前和我说的,我和他曾经认识,这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而且他们四个人后来确实都没有再回来。” 听到这里,阿黛尔多少松了口气,看起来恩蒂遭遇的并非是针对图书管理员的虐杀。毕竟她刚进来,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出口。 她们跑过了一条熟悉的场景,又跑过了一条熟悉的场景,阿黛尔感觉自己就像是完全静止一样,要不是还有手中的特殊物品在指路,阿黛尔觉得自己早就迷失了。 “没关系,出去之后只要按照节点上的路线走,就一定能走到宿舍。”老人似乎看出了阿黛尔的担忧,解释道。 但他又叹了口气,“这种活的,一直变化的小说是需要强大的意识力进行反复修改的,但是小说本身的一些制约又显得很粗浅,如果不是一直在变化,可能这个小说困不住任何人。” “简直就像是一位大师写出来的戏耍之作,把我们当作他的玩具而已。”老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似乎又叹息了一声,但是阿黛尔已经没时间关注了。 就在前方,五个男人正在和恩蒂对峙着。 恩蒂身上带着神可见骨的伤痕,五个男人其中的一对双胞胎手里举着一张空弓,上面没有箭,但是那气势令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会有箭矢从上面射出来。 阿黛尔感觉对方起码是第三等级以上的射箭者,只有第三等级的“弓手”开始,射箭者才会使用意念之箭,以无形穿透有形。 就从这一点上来说,同等级内,射箭者的杀伤力就足以名列前茅。 甚至要比阿黛尔的图书管理员要强的多,毕竟她的施放是需要一定距离的,不可能对方离自己很远的时候就能够直接进行意识力判定。 但是“弓手”的意念之箭足以做到在一两百码以外的距离带走他们目标的生命。 剩下的人里面,其中一个人正陶醉地拉着小提琴,阿黛尔猜测他应该和埃里克一样,是音乐家,埃里克喜欢的乐器是口风琴,但是其他的音乐家可能会选择其他的乐器。 不同的乐器,释放出来的音符形式也是不同的,也会有杀伤力上的细微区别。 最后的两个人分别是魔术师和笃信者,一个负责辅助,一个负责治疗自己的队友。 本来阿黛尔很难认出它们的天赋来,但是可能已经和恩蒂打过一场,所以这两个人的身上已经有了使用天赋时的特殊装扮。 比如说魔术师身上的演出服,笃信者头顶上那个明晃晃的大王冠和手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权杖。 说实话,虽然还不知道魔术师和笃信者的等级,但是光看这五人小队的组合,阿黛尔就觉得恩蒂到现在还能活着喘口气简直就是个奇迹。 简直不可能! 不过可能阿黛尔再晚来一分钟,她估计就见不到活着的恩蒂了。 反观阿黛尔这边,几乎是所有天赋里面最弱的几种辅助天赋。 一个鉴定家,要等第四等级“正义者”之后才会有比较不错的杀伤力;一个刚恢复记忆,还需要时间的秉烛者,现阶段的最大作用是提供药剂。 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老人,据他所说,曾经是图书管理员,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废掉第一个天赋,发展第二个天赋是极为困难的事情,阿黛尔并不指望对方能有多强。 而她自己,只是一个本体不在的弱小、可怜、无助的建筑,刚刚升级到图书管理员的第二等级“智者”。 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送死的。 “是杜威伯爵身边的人。”恩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和阿黛尔说道。 不知为何,这么好的机会,对面的五个人竟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除了那个正如醉如痴地拉着小提琴的男人以外,剩下的四个人只是警惕地看着阿黛尔这边,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杜威伯爵?他疯了?”阿黛尔有些不解。 但是转念一想,阿黛尔觉得也有道理,虽然她没见过眼前这五个人,但是杜威毕竟是和幕后主使有勾结,暗藏一些人也正常。 “不知道。”恩蒂冷哼一声。 她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身形,眼看着就要摔倒地面上去,阿黛尔连忙扶了她一把。 “阿……阿黛尔。” “你说。”阿黛尔嘴上说着,眼睛盯着对面的五个人。 小提琴正在演奏的是一曲十分舒缓的曲子,如果有鉴赏家在这里,没准能说出来什么“仿佛置身于森林之中,阳光之下”的话来。 实在是和当下剑拔弩张的情况相当违和。 甚至阿黛尔有那么一瞬间都有些恍惚对方真的是要杀恩蒂的么?怎么看起来对方很友好的样子? 得益于她的意识力的强大,她只恍惚了几下就回过神来,更警惕这声音了。 “我们有一次机会。”恩蒂喘着气说,“我会尽我最后的努力把他们拉入到我的世界当中去,那之后我将再无行动力。” “我明白了。”恩蒂一说,阿黛尔就完全清楚了她的计划。 因为恩蒂自己已经受伤颇重,意识力也大大受损,所以即使她能够把对面的五个人都拉进世界当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对方就会突破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一起进去,在里面和对方厮杀,阻拦。 当然,现实世界中,这个人死与不死取决于他在小说世界当中接到的任务但是起码在小说世界里面杀掉他们,足可以让他们的大脑僵化上几个时辰。 这点时间,足够阿黛尔出来之后将他们杀掉了。 她几乎是瞬时间就下定了决心,“克莱顿,你和老人留下守着恩蒂。艾达,你跟我进去。” “不用。”恩蒂拒绝道,“保险起见,你们全都进去胜算更大一些,我的世界只能为你们提供一个场地,更多的难以做到了。” 一道意念之箭擦着恩蒂的脸庞划了过去。 想必是对方已经打量得差不多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们纠结了。 小提琴的琴弓一转,流淌出一曲激昂的乐曲来“弓手”的拉弓速度一下子快了不止一倍,魔术师的手已经扬起,下一秒就要释放出什么东西来。 “不行。”阿黛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克莱顿,你留在这里,恩蒂,拉我们进去。” 一瞬间,阿黛尔只觉得天昏地转,因为她完全是接受的心态,所以很快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她站在了大公的府邸之前,眼前豪华的城堡散发着一股金灿灿的味道。 细长脸的女仆总管站在门前挑选着适合的仆人,仆人排成长队等候被选中…… 而艾达和老人都不在她的身边,倒是那双胞胎射箭者之一的人就在她的附近。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55章 《歌剧魅影》(9) 任务:杀死入侵者;失败惩罚:无。 阿黛尔向着那个“弓手”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小队对目前情况早有准备,“弓手”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站姿,举起了弓对准阿黛尔。 战斗一触即发。 阿黛尔摘下帽子,滑稽地冲对方行了一礼,小蛇们从帽子里面游出来,袭向“弓手”。 对方皱眉,拉弓一道阿黛尔只能在意识之中感受到的意念之箭直直地射了过来,阿黛尔猛地一扭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道箭。 “你,很有意思。” “弓手”突然说道。 “认识一下,我是乔治。”他嘴角扬起戏谑地弧度,一抬手,又是几道箭射了过来。 这一次的箭来得更快,更多! 阿黛尔的意识中布满了一支支慢速的箭她能看到箭的轨迹,但是有一支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如果避不开……就避不开吧! 能量在飞快地损耗着,阿黛尔的身形犹如鬼影一般,在流矢中穿梭着。 最后,那道箭直直地冲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扎了过去阿黛尔本来不想接,毕竟对于她来说,扎在心脏上和扎在手上没什么区别。 但是想了想,她还是伸手抓向了那最后一支箭,毕竟,如果这箭把她好不容易换上的新衣服再弄坏了……可能还要花不少钱找莱德先生重新定做。 但是……掌心并没有传来预想之中的疼痛。 阿黛尔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掌心,那里只有一个小坑,并没有如她预期般的那样直接扎出个洞来。 这就是1600的防御值的效果么? 阿黛尔简直惊呆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刚才还躲个什么劲儿?应该直接冲上去打才对! 之前她还是小木屋的时候,那么点防御值甚至抵不住蓝影啃上几口,后来即使是成为了简陋城堡,也没有太感觉到防御值的作用。 反倒是能量很好用反正只要烧钱,能量总会有的。 “咦?”乔治也意识到了异常。 但是他面上丝毫不显慌乱之色,反而是更兴奋了一些,“既然普通的意念之箭对你不起作用,不如试一试这个。”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箭直冲而来。 这个箭虽然也是意念之箭,但是和之前的形态有所不同的是之前的意念之箭矢肉眼看不见的,只能够通过意识来感应的。 但是眼下这一支却是肉眼能够看到的,如同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光尾的箭。 虽然能看到,但是它的速度和威力比之前快了许多倍,阿黛尔只觉得自己被那支箭已经定在了原地。 逃无可逃。 甚至对方“咦”的尾音还没结束,这一支箭已经扎进了阿黛尔的胸膛。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唯有阿黛尔的意识还能活动眼前的这位“弓手”绝不止是“弓手”。 恩蒂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据她的了解,“弓手”不可能射出这种箭,这种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时间流转的箭。 换句话说,这位自称是乔治的男人很有可能是射箭者的第四等级“制箭人”,甚至是更往上…… 接着,只听“砰”地一声,箭在阿阿黛尔的胸膛内炸开一瞬间,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围绕着爆炸形成了漩涡。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大脑丢进了搅拌机里面一样。 但…… 这里是她的地盘! “出去!” 她的意识之中回荡着她的暴喝,那道带着流光的箭竟然在这一喝之下从原路开始向外退了出去。 能量在飞快地消耗着,箭戳出来的孔洞被简单地填补上了自从上一次玛尔加莱斯之战之后,阿黛尔就囤积了不少用来修复自己躯壳的材料。 这会儿她也顾念不了能量的损耗了,虽然艾达不在,但是领地内还有二十多名信众在给她添柴烧火。 足够! 她! 做出反击! 阿黛尔一把抓住那根退出来一半的箭,两手一抓,一掰,只听“咔”一声,流光之箭从中间应声而断。 “不好意思,现在,轮到我了。” 她猛地冲了上去,右手拿着染血的匕首,左手积蓄着意识力,准备一有意外就直接全部压上去这是保险手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并不打算使用。 毕竟现在恩蒂已经十分虚弱了,小说世界维持的十分艰难,如果她释放出来的意识力过强,那么她可能会直接被“请离”出世界。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维持小说世界的就是意识力和逻辑。 对于射箭者来说,再远的距离都不是问题,但是一旦被人近身,就是个危险的事情了。 埃里克队长教她的身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之前和布鲁克男爵打的时候,他和她一样,是个辅助型天赋,根本没什么躲避的技巧可言。 要不是有堕化在,阿黛尔绝不可能牺牲那么多才拿下对方。 但是眼前的乔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因为距离太近不方便拉弓射箭,他就把自己的弓当作武器,对上阿黛尔的匕首。 也不知道他的弓是什么材质的,每一次和她的匕首撞击的时候,阿黛尔的手都会有一阵酥麻感,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能量在顺着她的皮肤进来。 要不是阿黛尔并没有血肉,她现在可能已经脱手了。 与此同时,乔治也是暗暗心惊,他所依仗的,绝不仅有自己的天赋他是一个习惯把所有能提升的部分都做到极致的人,这把弓上带着雷电之力,是在雷雨天制成的。 以前和人近身的时候是无往不利,但是进入对面女人的体内之后,竟然就像进了大地一般,激不起一点波澜。 阿黛尔仗着自己的能量有支持,不断地加快着速度,甚至挥出去的匕首都带着残影。 而对面的乔治因为等级比较高,本身身体素质就高,速度也快。 饶是这样,他也感觉越打越累,阿黛尔的一次次提速更是让他感觉心惊。 他不得不一边打,一边后退,准备找个退路只要和自己的哥哥会和,想要杀掉阿黛尔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阿黛尔和乔治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同时,大公的护卫队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原本熙熙攘攘等着排队面试的人们做鸟兽散,细长脸的女仆总管慌忙去找大公夫人禀报城堡外的危险源。 城堡外第一次如此安静。 护卫队队长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命令护卫队员们死守城堡,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住在城堡里面的大公夫人。 也幸好今天大公代表国家去和邻国交涉,不在城堡里,一旦大公出了事情,对于国家来说,就是个极大的损失了。 他作为护卫队队长,死也难辞其咎。 就在护卫队心里乱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女声,“怎么了?” 他猛地回过头去,虽然不敢直视对方,但是不小心扫过的眼角余光还是让他不由得感叹大公真是有福之人。 “夫人,这有两名闹事者。”护卫队队长回答道。 在大公的城堡前打架,那毫无疑问就是闹事者了。 安吉拉无所谓地点点头,她并不打算马上叫人处理掉这两个人,毕竟每天的日子太无聊了,虽然欣赏自己也是一大乐趣,但是有的时候她还是难免会枯燥。 好像自从那个会讲故事的人走了之后,她的生活就变得有些无趣起来……安吉拉想道。 那个女人身上带着那么多的秘密,她好想一个一个解开看一看啊…… “诶?”安吉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护卫队队长连忙问道,“夫人,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安吉拉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你是一队的队长吧?” “是的,夫人。” “去把二队也叫过来,全副武装。” “啊?”情急之下,护卫队队长不由得出声询问,“有必要叫二队么?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我们一队完全能够解决。” “有必要。”安吉拉盯着前面的两个人准确说,是盯着两个人中的女人,她的笑意渐深,“很有必要。” “……好的。”大公不在的情况下,大公夫人就是这座城堡毫无疑问的主人,她说的话和大公说的话具有同等的功效。 尤其是最近城堡内疯传大公爱而不得,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大公夫人。 另一边,阿黛尔和乔治打得十分胶着,两个人谁也不肯先退一步,但是一直这样耗下去,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不利的。 乔治很清楚,如果自己在和哥哥会和之前就受重伤,或者是死了,对于他们之后的计划可是相当不利。 另一边,阿黛尔也着急找到艾达和老人对面是五个人,她们这边只有三个人。 “我没看错。”乔治一边打,一边说道,“我是真的不舍得在你身上用太多的箭,但是现在看来不用也不行了。” 对于“制箭人”来说,每一支箭都需要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才能够打造而成,甚至因为有些情况转瞬即逝,有些箭自然终生只能造出一支来。 因此每一支可以说都是汇聚了他的心血,失去那一支对于他来说都是十分心痛的。 就在刚刚,阿黛尔毁掉了他的“流光箭”,这是他目前所拥有的,唯一一支能够影响时间的……乔治感觉自己的心很痛。 他也就剩下一百多支这样的箭了…… 如果用得多了,回去之后哥哥一定会批评他的。 而且…… 乔治眸光一暗,想到了什么,竟然猛地后撤一步刚才如果他继续近前,是可以挟制阿黛尔一二的,因此他这一撤,也是让阿黛尔有些奇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接着,乔治将手搭上了弓,然后手一翻,将弓对准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是秉承着不让敌人好过就是让自己舒服的原则,阿黛尔抬手就要将染血的匕首刺进对方的身体里。 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 阿黛尔倒是没想着要把他拉紧自己的知识库当中,一方面自从老人说了图书管理员被筛选的事情,她就打定主意先不暴;另一方面,她没试过在小说世界里面使用知识库,担心这样会给恩蒂增加负担。 一旦恩蒂困不住五个人,那么事情就会更麻烦了。 因此阿黛尔选择了最简单和最直接的办法,直接用物理方式。 就在染血的匕首要刺进对方身体里的瞬间,乔治松手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箭扎进了乔治的身体里。 接着,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甚至若隐若现,下一秒,乔治出现在十多码以外的位置。 “抱歉了小姐,下一次再一起玩哦!”乔治吹了声口哨,头也不会地向着远方跑去。 不过…… 只听“嗖!”地一声,一道箭直奔着乔治的后背而去。 虽然乔治没提防还有冷箭从身后来,但是他的战斗意识硬生生地救回了他一命。 只见他猛地一跳,躲开了箭,但还是被刮倒了右胳膊,隔着很远,阿黛尔都看见那箭似乎撕开了皮肉,继续向前。 乔治根本没停,甚至不曾顿一下,继续地跑远了。 阿黛尔这才回头看向最后那支冷箭的方向,就见安吉拉正从容不迫地把手里的弓箭放到旁边女仆总管的手里。 “好久不见啊,阿黛尔。”安吉拉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看向阿黛尔。 她抬手一撩头发,迷人的香气便散发开来。 举手投足之间,安吉拉都带着一股魅惑人心的味道,整个人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如果把伊丽莎白比作玫瑰的话,安吉拉就像是索莫纳斯之花,令人上瘾,沉迷,最后痛苦。 恩蒂…… 你知道,你的爱情小说女主这么凶残的么…… 以及……她好像学坏了…… 阿黛尔在心里吐槽道。 但是表面上还是谨小慎微的样子,“大公夫人,好久不见,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安吉拉挥退了身边的女仆总管和护卫队长,走向阿黛尔,“你的登记表上有写,后来我看了。” “嗯。”阿黛尔看向半空中的安吉拉,应了一声,没话找话道,“你最近睡眠还好吗?” “很好。我把妹妹放在了我的床底下,最近总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睡。” 三个人……就是安吉拉自己的身体,妹妹的尸骨,和安吉拉的灵魂…… 想想这一幕,阿黛尔就觉得诡异非常。 要不是这是个小说世界,妹妹在小说创立出来的时候就处于已死状态,没有灵魂的话,阿黛尔相信眼前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甚至可能会把妹妹的灵魂也拘在身边。 四个人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 第156章 《歌剧魅影》(10) 这是阿黛尔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大公府邸的奢华,远比她曾经见过的艾丽太太的房子精致上百倍。 地毯是掺着金丝缂丝而成,阿黛尔只在书中见过这种技术……不过现在也算是在书中没错了,毕竟这种东西想要在现实生活中出现还是具有相当的难度的。 整块的大玻璃原来是水晶雕刻而成,怪不得阿黛尔总感觉这里比自己买的那些漂亮的多。 走廊里点着珍贵的香料,就连墙壁上用来放置蜡烛的烛台,都是金和水晶缠绕制成。 甚至让阿黛尔感觉有些目不暇接。 阿黛尔不由得怀疑恩蒂是不是曾经在女王宫中生活过,按照她的理解,恐怕只有女王的宫殿里才能见到如此奢华的景象吧。 没见过这么多精美造物的作家,也很难写出描写它们的作品。 “大公不在么?”阿黛尔跟着安吉拉的身体走在最前面,眼神看向身旁在空中边旋转边往前走的亡灵。 “不在!”安吉拉似乎心情非常好,她在半空中跳了个华丽的舞步,然后语气愉悦地说道,“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考虑到安吉拉所拥有的势力和能力,阿黛尔自然不会拒绝她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道。 此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安吉拉的卧室之外,傀儡安吉拉示意女仆总管带着仆人们和护卫队们在外面等候,她则用钥匙打开了门,带着阿黛尔走了进去。 “我想知道的东西很多,不过公平起见,我每问你一个问题,你就可以问我一个问题。”阿黛尔坐下之后,安吉拉迫不及待地让傀儡安吉拉到一边去,自己则像个兔子一般在阿黛尔旁边蹦蹦跳跳的。 “可以。”阿黛尔也有自己的打算,因此并不拒绝安吉拉的提议。 “很好。”安吉拉昂首,“那么我先问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和刚才那人打在一起?” 阿黛尔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他想杀掉我的一个朋友,我阻止了他,他自然也想杀掉我。” 安吉拉认真地盯着阿黛尔的脸,等到阿黛尔回答完之后,她才笑起来,“很好,轮到你问我了。” 这回阿黛尔反而是犹豫了一下,才问:“你的手里有多少可以动用的人?” 安吉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不乖哦。” 阿黛尔微微皱眉,她并不喜欢有人用这种略带轻浮的语气和她说话,但是她身处对方的城堡里,多少还是要给她几分面子。 安吉拉也不敢太过于戏弄阿黛尔,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我手里一共有一队和二队的两队护卫队员,共计120人。” “好的。”阿黛尔点头,心里计算起来。 轮到安吉拉,“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阿黛尔不知道该不该惊叹一下安吉拉的歪打正着,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出来这个问题的,毕竟它看起来对安吉拉的现状并没有什么帮助。 但是阿黛尔绝对不可能照实说恩蒂?那可真是疯了。 “艾达。”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也许等一下你可以看见她。” 也许是阿黛尔的表情太过于自然,回答过于顺畅,安吉拉根本没注意到对面的人正在撒谎。 但不知为何,阿黛尔的回答似乎令她颇为重视。 现在是阿黛尔来问了,“你用来武装这些护卫队的武器有什么?” 安吉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上一次你看到的那些之外,还有一库房的弓箭和火炮,以及两架蒸汽炮。” 上一次,阿黛尔在安吉拉的卧室里看见的是一整面墙的枪,各种型号,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但是直到现在,阿黛尔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安吉拉了不,准确说是太小看恩蒂了。 这就是一个爱情小说的女主,有必要给她配备如此多的武器么? 对于小说世界来说,不能设置必死的任务,所以恩蒂没办法直接设置安吉拉的势力和入侵者直接敌对……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她们巧妙地绕过了这一点。 并非是安吉拉直接和入侵者敌对,而是可以让阿黛尔来说服安吉拉加入自己。 阿黛尔甚至怀疑,这个小说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队友进来打配合的也怪不得恩蒂有那么多的世界,甚至很多要比这个世界凶险很多,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这个。 毕竟严格说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太危险的东西存在,整个世界最大的危险源就坐在她的面前。 阿黛尔心里想法百转千回的时候,安吉拉已经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了,“为什么你那天会突兀地消失,今天又突兀地出现?这么久了,你去哪里了?”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阿黛尔曾以为自己以后没有机会会再进入这个世界了,因此并没有好好遮掩,在安吉拉的视角看来,自然是很奇怪。 她原本想要想一个借口来和对方解释,但她突然想到了一点。 “你想跟我走?” 安吉拉捂着嘴笑了起来,“阿黛尔,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你不能问下一个问题哦。” 她说话的时候眨了眨眼,样子妩媚中又带着几点可爱。 怪不得大公会和恩蒂一见钟情,恩蒂把自己在小说当中也描写的太美了吧! “我去了主的国度。”想起来曾经和艾丽太太扯的那一番话,阿黛尔只能继续照搬自己神使的身份,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这么说也没有错。 “主的国度?”安吉拉的语气兴奋,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些从没见识过的事情,“你从天堂里面来?” “严格说,我从神的世界而来。” “神的世界!”安吉拉感叹道,这个时候她像是一名真正的,天真的少女一般,充满了好奇和赞叹。 “是的。”阿黛尔点头。 “神的世界是一片祥和么?神的世界里只有爱和怜悯么?神的世界里流淌着奶和蜜,只有白天没有黑夜么?”安吉拉一连串地发问道。 阿黛尔愣了一下,才回答,“不是,并不是。” “并不祥和,充满了战争和权斗,到处有饿死街头的人们,吃不饱和穿不暖的流浪汉已经淹没了我们脚下的土地,那里有白天也有黑夜。有温暖的阳光,也有冰冷的雾气。” 安吉拉笑了,脸上带着向往的神色,“果然是神的世界,我喜欢。” 她的眼睛纯净,明亮,迎着窗外的阳光,像是水晶珠子一般闪闪发亮。 但是她的眼睛很黑,很黑,黑得不见底。 “现在我要回答你的问题了,是的。” 没等阿黛尔说些什么,她又很快问道,“你会带我走的对么?” 她笑得明媚,但是阿黛尔很清楚,安吉拉正是在威胁自己,如果她不带对方走的话,那么她就别想借用对方的武装势力了。 其实阿黛尔就算是对对方撒谎都没有关系,因为安吉拉要的并不是答案,而是一句提醒,或者说警告。 “当然,大公夫人,但我想知道,你舍得丢下自己的身体了么?”阿黛尔顺从地说。 安吉拉对于阿黛尔的回答十分满意,但是听到阿黛尔的后半句,她笑容一收,皱眉问道,“你可以把我的身体一起带着么?我可以出令你满意的价钱。” 钱对于这位大公夫人来说不过就是个摆设,甚至很多时候就是个落灰的摆设。 但这一次阿黛尔可要让大公夫人失望了,她能带出来灵魂已经是很神奇了,要是能把一些物质存在的东西也从小说世界里带出来,那么久乱了套了。 因此她只摇了摇头,表示遗憾,“不行。” 这一次,安吉拉陷入了沉思之中。 阿黛尔并不着急,她打量着房间内已经裸露出来的武器们,挨个拿起来比划比划,顺便在自己的身上找了找位置。 安吉拉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阿黛尔试图把一个银色的小手枪塞到自己的衣服兜里面去。 她便笑了,“那个能折叠。” “是吗?”阿黛尔转过头来。 安吉拉走过去,拿过那个银色的手枪,摆弄了两下果然,枪口直接弯折过来,这个大小现在放在她的衣兜里就轻松多了。 “你想好了?”安置好武器,阿黛尔抬眼问对方。 …… 另一边,艾达和老人出现在了一片荒郊野外,这附近没有植物,不远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房子,也没有见到五人小队里面的人。 “我们先去那边的房子去看一看?”艾达征询老人的意见。 老人点点头,毕竟看起来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天已经开始见黑了,谁知道这个世界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出没,不走夜路可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说来也很奇怪,这座房子内部装修十分豪华,而且食物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把手枪,但就是没有人住。 两个人警惕地找了两遍,也没有找到人影。 “看起来,这里的主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艾达和老人又聚集到了一楼。 老人赞同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艾达问道,“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老人看了艾达一眼,“拉乌尔。” “这名字不太像……不太像我们的名字啊。” “我是小的时候被带到帝国的,以前是北边国家的混血。”老人不欲多说自己的事情,只寥寥讲了几句就停下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艾达去厨房端了一些吃食回来,“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小说世界里面吃了能不能管饱,不过也许也能缓解一二。” 老人并不拒绝,伸手拿了个干果,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似乎想着心事。 “你之前讲过,图书管理员就能够带人走出这个世界?”房间里静的可怕,艾达缓解气氛似的问道。 “是的。”老人睁开眼睛。 “那就好。”艾达松了口气,“不瞒你说,虽然我对阿黛尔很有信心,但是还是免不了担忧她出事。” “你们似乎感情很好。”老人闲聊般提起。 “是的。”艾达点点头,露出怀念的神色,“我们在一起经历太多了。” 她感叹道,声音越来越轻。 好一会儿,艾达回过神来,“怎么想到和我们一起来?不怕危险么?” “机遇永远都在危险之中啊。”老人叹了口气,“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 因为这几句交谈,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略微拉近了一些。 艾达想起之前阿黛尔问了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之前那个问题……你是如何进入到这个世界中来的?” 她说完,又补充道,“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对我们等一下出去会有帮助。” 她说的等一下,是指恩蒂的事情解决之后。 “我进来的时候,那一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我记得我的全身都被打湿了……衣服贴在我的皮肤上,很冷。”老人的语速渐渐慢下来。 “那一天,我和战友们一起去探查暗影森林。” “因为据说在那之前,暗影森林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月圆之夜,几乎所有正常的植物都枯死了,只有一些已经被感染了的植物活得好好的。” “每一次月圆之夜过去,暗影森林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们必须先行探查,才能为后来的冒险队打下基础。” 老人咳嗽了两声,“扯远啦!” “总而言之,我和我的战友们就是那一次一起出了意外,被拉进了这个世界里。” “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宿舍里面还没有人呢!” “那么早啊。”艾达感叹道。 “是啊,我之前和你们说的,去节点寻找地图的事情,其实有一些细节没有和你们说。” “当然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便挑着重点说的。现在有了点时间,我就详细地告诉你吧!” “当时那个图书管理员是我们在暗影森林里面遇到的一位同行者,所以后来她根本没想着带我们一起出去,我能在这里活这么久,也是得益于我战友们的帮助。” “原来如此。”艾达很清楚,事情的真相绝没有老人讲得如此简单,不说别的,光是“得益于我战友们的帮助这一点就细思极恐。” 回答完了,老人又看向艾达,“第一个问题呢,你不感兴趣么?”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57章 《歌剧魅影》(11) 在阿黛尔和安吉拉达成协定的同时,乔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哥哥,还有剩下的伙伴。 一见到乔治的狼狈,雷萨克就十分震惊,“怎么回事?你竟然用了幻影之箭?” “我们见到的那个站在前面的女人十分棘手。”乔治笑嘻嘻地在房间内坐了下来,“之后我们遇见她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 “为了避免过多的损耗,我觉得还是先和你们会和比较重要,所以,就用了幻影之箭。” 雷萨克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用了它也无可厚非。但是……她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厉害么?你已经是马上要进入第五等级的人了,怎么可能打不过她?” “不是打不过。”乔治摊开手,“实在是她太作弊了?” “怎么了?”笃信者很清楚乔治的实力,因此也对他口中所说的“作弊”十分感兴趣。 “其实她能力根本不如我,我能感觉的到,她并没有使用自己的天赋技能,但是我也没有用太多根据我对她能量的感应,我觉得她最多也不会超过四级,可能就是三级的状态。” “三级和四级之间的能量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雷萨克皱眉。 “是啊,我是一片湖,她只是一个泳池,这么大的差距,我原本以为,就算需要费点力气,但也不至于缠斗。” “但谁能想到呢?我射出去的意念之箭在她身上根本留不下来印子。” “怎么可能?”音乐家惊讶道,“没听说有什么天赋会有这种能力啊!” “是不是特殊物品?”雷萨克看向乔治。 秉烛者则提出了一个不同意见,“我猜她应该意识力很强,毕竟意念之箭主要对意识力造成伤害,我听说梦境国度有一种技术叫做精神屏蔽术。会不会她是掌握了这个技术,因此才能抵御乔治的箭?” “总感觉不仅仅。”乔治耸耸肩,“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看了一眼脸几乎黑成乌云的哥哥,咧开嘴讨好地笑了笑,“别着急嘛,讲故事不都是要这样,一步一步来,从不那么重要的到更重要的嘛!” “别废话了。”雷萨克在乔治对面坐了下来。 “好了,我说重点是,我感觉她的体力似乎用不完似的。我看她也没有喝药剂,但我们打了很久,她的速度时快时慢,也不见她有丝毫喘息。” “这确实很特殊。” “对吧!而且我发现,她有时候的速度或者力道,简直异于普通的天赋者……你看看我这里,是被她不小心扫到的,都青了……” 说着,乔治把领子扒开一点,在他的右肩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淤青格外瞩目。 笃信者伸手摸了一下那块淤青,疼得乔治“嘶”的一声,不住地抱怨,“轻一点啊!不知道轻一点么!真是疼死我了!” “叫你非要自作主张。”雷萨克沉着脸不满地说道,“一进来,我就给你们每个人都做了传讯,让你们赶过来,就你最慢!” 对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乔治却一直很害怕,心里惴惴,“我错了嘛!” “这一次危险不大,也就算了,下一次出正式任务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乔治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眼角也垂下去,一副恹恹的样子。 笃信者忍不住轻笑一声,才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那个伤口,然后念道,“我伟大的主,请赦免他的罪吧!” 接着,就见乔治身上的淤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消失。 随着淤青消失,疼痛也一起带走了。 乔治抖抖领子,一副终于活过来了的样子,伸手搭上笃信者的肩膀,“你说,这治疗怎么就那么好使,就那么神奇呢?” “能量跟随信念。”笃信者身子一歪,正好躲开了乔治的手,“如果你也有信仰,你就可以自己治疗自己了。” 乔治撇撇嘴,没说什么,当然,从他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不会选择信仰的,否则,他也不会是射箭者了 “既然你也好了,我们就来商量一下之后怎么扮演吧谁去扮演牺牲的角色?” 雷萨克沉着声说。 …… “他们中,有两个人应该是会用箭的,属于远程攻击,如果我们正面对抗的话,会十分棘手。”想到乔治最后射向自己的那一支箭,阿黛尔的面色凝重。 “另外一个擅长治疗,还有一个人擅长各种把戏,有点类似于马戏团表演的那种……最后一个会使用乐器,演奏音乐来给他自己的队友帮助,同时打击我们。” 阿黛尔说的时候,安吉拉听得很认真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再新鲜不过的事情了,就算阿黛尔在重复一遍,她也会听得津津有味的。 等阿黛尔讲完,安吉拉问道,“原来这就是神的能力么?竟然能通过唱诵就治疗别人,还能够通过自己演奏的音乐来帮助队友!” 阿黛尔点点头她还能怎么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就要一直圆下去啊。 “所以,我觉得他们这个搭配太齐全了,如果直接进行对抗,可能我们仅靠这些护卫队员是不能够敌得过的。” “尤其是火炮这种东西,很可能会被魔术师的魔术给消解掉。” 天赋者只要能把自己的天赋用好了,就能发挥出很大的能量来,这也是为什么,一百多年前,帝国在巫神的指导下就和诸国一起商议并协定了关于天赋者的500条管理协定。 要不是有这本专门针对天赋者的律法在,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无谓的牺牲来。 阿黛尔眨眨眼,她想得太远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各个击破。” 安吉拉点点头,“那要怎么做?” 如何各个击破……这必然要落到乔治他们的任务上。 阿黛尔的任务是杀死入侵者,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无也就是说,如果她能够杀死入侵者,她就可以选择马上从这个世界里面出去。 就算没办法杀死入侵者,她同样也可以向恩蒂申请,从世界里面出去。 但是乔治他们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恩蒂必然会给他们选择一个十分困难的任务,而且任务失败的惩罚很可能就是死。 这个任务不可能是要求这些入侵者杀死自己等人,恩蒂不会给她们带来那样大的危险,所以可以说,她们并不是乔治等人的第一目标。 那么恩蒂会给他们安排什么任务呢? 因为进来的时候时间紧急,恩蒂没来得及交代她给对方设置的任务……可能也是没想到,毕竟任务是可以等人进入小说世界之后再设置的。 以她当时的伤势来说,忽略了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阿黛尔在心里回忆着以前恩蒂教自己写作时说过的一些话。 “比如说,如果你想困住的是两个人,显然都去当这个女孩是十分不现实的,那么一个人可以当继母,一个人可以当女孩。如果继母能够联合伯爵杀死女孩,那么继母才能够从你的世界当中出来。如果女孩能够反杀伯爵,她才能够活着出来。” 对! 恩蒂极有可能会给对方的人设置自己内部互相残杀的任务。 整个找到恩蒂的世界就是围绕着安吉拉和恩蒂两姐妹开展的,最关键的一个剧情任务就是艾丽太太。 可以说,整个小说除了这一片镇子以外的区域都是没办法探索的,因为它们不存在于小说世界当中。 所以任务无非就是那些帮助艾丽太太找到自己的小女儿的尸骨,或者是阻止艾丽太太找到尸骨,又或者是杀死安吉拉…… 考虑到恩蒂给了安吉拉那么多的武器装备,阿黛尔深刻觉得最后一个任务也是相当有可能的。 这个世界里没有其他的危险源,甚至民风都是相当淳朴的大部分的居民只要每天来大公府邸的门前排队就行。 面试上了就进入府邸工作,当然这个过程也会有人被辞退。 没面试上就回家,第二天再来…… 这都不能说是淳朴了,这都应该叫做三点一线的机械。 所以无论如何设置任务,都绕不开一个人安吉拉。 如果扩展一些范围,可能是绕不开艾丽太太。 不过因为艾丽太太的武力值太低,就算任务涉及到了她,也不会设置那种伤害艾丽太太的任务毕竟那样完成的就太简单了。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安吉拉真是当之无愧的诱饵人选啊。 阿黛尔看了安吉拉一眼。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安吉拉有些奇怪,伸手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阿黛尔摇了摇头,“突然注意到,你很漂亮。” 安吉拉几乎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当然,美人做这个动作也是很美的。 “天呐,你才发现么?如果我不是那么漂亮,我能这样深深地爱上自己么?”说着说着,安吉拉陶醉地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所以,我突然间发现,你来当诱饵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阿黛尔把后半句说出来。 安吉拉当场愣住了,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要让我去当诱饵?” 阿黛尔一脸理所当然,“是啊,难道要让我当诱饵么?我的相貌平平,他们也不会为了争抢我而分散开吧!” 安吉拉脸上带着欢喜,又带着一些纠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你的相貌已经比我见过的大部分人都漂亮了,只是照我还差得远……” 阿黛尔赞同地狠狠点头,“就是,所以我担心我来当诱饵会出错。” 她并不打算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安吉拉,毕竟如果直接说对方想要杀死你之类的,安吉拉可能就不会想要去当诱饵了,甚至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尽全力看戏。 她很清楚对方的性格,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去做说实话,她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跟着她走,已经令她十分吃惊了。 但这也说明了一点某种程度上,她的兴趣要比她的爱情更重要。 所以她的说辞必须要激发她的兴趣才行。 “你确实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担心,万一他们都要和我表达爱意,争抢我,这个时候不小心伤到我怎么办?” 安吉拉一边说,一边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这样完美的脸庞,如果留下轻轻的一道红印,都是罪过啊……” “如果不冒着这样的风险,可能你就没办法拿到去神之国度的船票了。”阿黛尔有些麻木地看着安吉拉的自恋举动。 就在刚才说话的时间里,安吉拉无意识地看镜子的动作简直能有上百次阿黛尔真要感谢她为了表达对自己的尊重,没有直接在两个人之间立一块镜子。 毕竟那样她就能每分每秒地欣赏自己了。 “你说的对。”安吉拉终于坚定了信心,“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我需要做些什么?这些护卫队该做些什么?” 她看向阿黛尔,眼神动人。 “不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你母亲的住所看一看。”阿黛尔提议道。 “找我母亲?做什么?”安吉拉不明所以她根本不清楚阿黛尔接到的任务,所以自然不会明白阿黛尔为什么突然间提到了她母亲。 对此,阿黛尔只能表示,一个谎话需要多个谎话来圆,“其实上一次我是受你母亲的拜托来见你的。” “她渴望她的女儿得到救赎,因此拜托我来见你。” 安吉拉抿唇,没马上回答,她的眼角带出点点不易察觉的哀伤,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心里带着对母亲和妹妹的深深愧疚。 原本阿黛尔也觉得她根本没有愧疚……但是现在看来…… 也许她是真的睡眠不好过吧。 阿黛尔看着她美丽精致的眉眼渐渐和艾丽太太的重叠在一起,突然有点恍惚。 安吉拉嗫嚅着开口说,“要看你就去看吧,我不想见她。” 阿黛尔也没多说,她并不打算帮助两个小说角色修复关系,何况这也不是真正的艾丽太太。 “好的,我尽量快一点回来,等到我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你该如何做的。” 她站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但突然,她愣住了。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58章 《歌剧魅影》(12) 她心中升起一股模模糊糊的熟悉感觉来,仿佛这一幕很久之前也发生过似的,这让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去回忆究竟什么时候发生过。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的引子不够清晰,或者不够好,想了半天,阿黛尔也没有和之前几次那样,回忆起什么具体的事情或者片段来。 而且因为她现在并不在本体旁边,想要直接查看钟塔也有一点费劲。 正踟蹰时,安吉拉有些奇怪地在后面问,“怎么不走了?” 还是当下的事情更要紧些,阿黛尔决定不再继续回忆,“没什么,我走了。” 她抬手在空中一挥,留给安吉拉一个背影。 …… 阿黛尔赶到艾丽太太之前住的房子的时候,就看到艾达和老人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她们之间的气氛有一点古怪,但要说哪里古怪吧,阿黛尔又说不出来。 看到阿黛尔,艾达十分惊喜,“我们原本决定明天早上去找你的,因为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危险。”阿黛尔问道,“你们应该都收到任务了吧?是什么?” “杀死入侵者。”艾达先回答道,又看向老人。 “也是杀死入侵者。”老人回答。 阿黛尔点头,“那就没问题了……诶?这房子里面的人呢?” 她在一楼大厅扫视了一圈,没看到艾丽太太的身影,又往楼上看了一眼,也没见到。 虽然她带走了对方的灵魂,但这房子里还应该住着她的身体啊! “我们来的时候,这房子就没有人了。”艾达皱着眉头,“我们找遍了一楼和二楼,都没有人……而且门也是开着的,不然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进来。” 老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的,为了防止疏漏,我们检查了两遍。” 安吉尔应该是没有动她,她现在需要借助自己从小说世界当中出去,没道理要在这件事情上隐瞒她。 那艾丽太太呢? 她那么大的一个艾丽太太呢? 不好!阿黛尔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们进入世界之后,是直接出现在这座房子附近的么?”阿黛尔问道。 “不是啊……我们是走了好一会儿才到的……”艾达起初没明白阿黛尔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你是说,那些人把这里原本存在的人给带走了?” “是的,是一个比较关键的剧情人物。”阿黛尔回答道。 她很快镇定下来,思考者,“不过,这也恰巧说明,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应该和艾丽太太相关。这么说来,他们中必然有一部分人的任务是帮助艾丽太太找到她小女儿的尸骨。” “从这个思路上延伸一下的话,剩下一部分人的任务很可能就是阻止艾丽太太得到尸骨。” “不,不对。” “为什么不对?”艾达听到阿黛尔的呢喃。 “这样做固然会让他们的任务起冲突,但是这样的任务也不能够让他们全死在这里,必然有一部分的人会成功。” “如果我们直接毁掉尸骨呢?”艾达问道,“这样也许可以先淘汰掉一部分人,剩下的几个,我们应该应付起来会简单很多吧!” “这样做不行,你是秉烛者,可能不太了解图书管理员的天赋技能。一旦他们任务成功,他们就会直接出世界的。按照艾达目前的情况,她不可能这么便宜她们。” 阿黛尔很清楚,艾达绝对不是一个只有善良和温柔的人,她的善良只是因为没有必要狠毒,而不是不会去狠毒。 如果她只是一只柔顺的绵羊,那么她当初就不可能从那次和艾利克斯共同经历的意外当中活下来了。 “所以她们的任务必然是相互之间有一定对抗性,但又不是相反到互补程度的……如果说一方是帮助艾丽太太得到尸骨,那么另一方有可能就是杀死安吉尔。” “或者一方是阻止艾丽太太得到尸骨……不,这样的话就太简单了,她们直接杀掉艾丽太太就能够完成了。” 但如果是刚才的情况的话,他们也完全可以先帮助艾丽太太得到尸骨,然后再去杀死安吉尔。 想想看,想想看,肯定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对了! 会不会是另一方的任务是,在艾丽太太得到尸骨之前杀死安吉尔? 也只有这样的任务,才能给阿黛尔一定的操作空间……阿黛尔重新捋了一遍自己的思路,没有发现问题,这个任务安排确实是现在最有可能的。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回去找安吉尔,把她妹妹的尸骨毁掉! 而另外两个人…… 艾达看见阿黛尔眼睛一亮,忙问道,“你想出来了?” 阿黛尔点点头,“应该是目前最有可能的任务了,他们的任务应该是帮助艾丽太太得到尸骨,和在艾丽太太得到尸骨之前杀死安吉尔。因为这个世界里面的设定就是只有安吉尔才能找到妹妹恩蒂的尸骨。这样安排,他们的任务才能够相互矛盾。”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恩蒂会感觉她结束的太快的原因,因为她上来就直接把目标对准了安吉尔,从这里下手,并没有选择绕开她推理或者寻找线索。 “你们俩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去找到他们的所在地,顺便确认一下艾丽太太的状态。”虽然阿黛尔认为恩蒂不可能设置阻止艾丽太太获得尸骨这个任务,但是如果能再确认一下,就更稳妥了。 “好的。”两个人回答道,老人的态度很配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十分配合了就连阿黛尔就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有点惊讶为什么对方对她的吩咐如此积极。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询问这些的时机,她还需要赶回安吉尔那里。 因此她只是向着老人点了点头,衷心地道了句谢,就离开了。 …… “什么?”安吉尔不敢置信,“你让我毁掉我妹妹的尸骨?” 阿黛尔点点头,“是的,这是目前最简单的一个能够削弱对方实力的办法。” “为什么毁掉我妹妹的尸骨能够削弱对方的实力?”安吉尔皱着眉头,“我妹妹的尸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阿黛尔很清楚这一点,安吉尔根本不希望有长着自己脸的人和莫名其妙的男人发生关系,不然小说中也不可能安排她杀死妹妹的剧情了。 设定中,安吉尔就是这么一个病态且无法理喻的自恋的人。 所以她连忙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为什么重新从神的世界里来到你这里么?” 阿黛尔感觉自己有必要继续编故事了。 “对啊,这个问题上一次没有问,为什么?”果然,安吉尔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其实这是神之间的一个赌约。”阿黛尔继续编道,“我赌她们没办法找到你妹妹的尸体,他们赌能够找到。如果我赌输的话,可能要在这个世界里面呆上很久很久,三年五载,到那个时候就不能带你出去了。”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告诉安吉尔,如果让安吉尔知道,她是为了救朋友,那么按照对方的性格,很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找她要更多的利益。 如果仅仅是一个赌约,输了也只是多呆上几年的话,主动权就掌握在阿黛尔的手中了。 因为据她观察,之前两个人一番话之后,安吉尔已经对“去神的世界”这件事情非常上心了,她这种极端的性格,是不会再愿意等上几年的。 安吉儿眯起了眼睛,看着阿黛尔,“你不会在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阿黛尔表现得十分无辜,“我都答应要带你出去了,而且你也答应出去之后会帮助我做几件事情,可以说现在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没必要骗你。” “帮助我,就是帮助你;帮助你,也就是帮助我。”阿黛尔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安吉尔有些狐疑,但阿黛尔说得没错,她也觉得对方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只是烧掉妹妹的尸骨……真的让她很痛心! 安吉尔按下了床边的一个发条的开关就听见机括运作的声音,一个透明的冰棺慢慢地从安吉尔的床底下平移了出来。 那里面躺着一个和安吉尔一模一样的人正是她的妹妹,也就是这个世界里面的恩蒂。 上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阿黛尔已经见过这一幕了,当时十分震惊,现在就不觉得新奇了。 “你看看,看看她的脸,你舍得毁掉么?”恩蒂心疼地抚摸着棺材,就好像摸在妹妹的脸上似的。 “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选择放下了,有什么放不下她的呢?”阿黛尔在旁边提醒道。 “摧毁这样的美,是一种罪过。”安吉尔甚至要落下泪来,“虽然我走了,但我走之前会把我的身体制成精美的防腐品,带着冰馆一起埋葬在大公府邸的地下……永远也不会有人得到我的美丽。” 听她已经计划好这些事情了,阿黛尔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恩蒂这主人公塑造的……是真的很绝。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话。 过了好半天,安吉尔突然问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阿黛尔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了。” 安吉尔的眼泪落了下来,“好吧,好吧……我明白每一次付出都需要有回报的……今天我失去的,改日我必将拿回来!” 她按下了床边的另外一个按钮。 接着,就见棺材的两侧突然伸出来两个小气孔,大量烟雾从气孔当中冒了出来,将里面存放着的恩蒂的尸体团团裹住。 安吉尔竟然早就在棺材里面准备好了毁掉尸体的气体! 阿黛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感叹一下毁掉尸体进行的如此顺利,还是该感叹一下安吉尔这操作实在是很“周全”。 看样子,如果不是当初艾丽太太直接被她带到了安吉尔这里看了一眼尸体,而且失去灵魂的艾丽太太并没打算把尸骨带回去的话…… 她当初的任务很可能会失败。 比如说如果她想要直接把棺材偷走,那么安吉尔可能会选择直接毁掉。 这时候,阿黛尔才意识到一点……如果安吉尔被自己带走了,她走之后,还要把自己的身体也处理掉……再加上恩蒂的尸体也被毁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性了吧? 希望等下出去的时候恩蒂不要怪她。 阿黛尔不由得想道。 也不知道这气体是什么做的,只过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阿黛尔就发现里面原本若隐若现的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安吉尔又按了一下刚才的按钮那两个气孔开始吸收这些气体回去,几十秒的时间过去,冰棺里一干二净,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虽然用残渣来形容有点古怪……但是阿黛尔是真的震惊了。 “这是什么气体?”她问道。 如果有这么好的东西,她以后就也弄一个一样的装置,万一谁想威胁到自己,自己就在房间里装满这样的气体,岂不是连尸体都不用处理? “气体?”安吉尔想了想,“大概是什么硫之类的……我也不是很懂。” 这就是阿黛尔的知识盲区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去物理学会,阿黛尔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好好去学一下他们的知识,很多时候,运用好物理,要比很多特殊物品都有用的多。 …… 就在阿黛尔这边终于放下一块大石头的时候,乔治这边的情况十分不妙,伙伴直接暴毙而死,雷萨克的表情十分难看,“看来她们已经毁掉了恩蒂的尸体了。” 乔治还是一副不太上心,好像只是游戏的状态,“看起来他们也还算聪明嘛!” “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既然如此,艾丽太太也不需要留了,等一下你去把她直接杀了吧。” “这个结果对于我们来说,还是相当有利的。”笃信者笑着在旁边坐了下来,“正是我们想要的那个结果。” 雷萨克叹了口气,“是啊,虽然说这个结果最理想,但还是多少会感觉有些憋屈啊……” “要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想得太美。”乔治说话的时候,指尖上还转着钢笔,“像我一样,少想点,简直是皆大欢喜!” “总之,我们可以开始我们商定好的第二计划了。”雷萨克拍板。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59章 《歌剧魅影》(13) 已完成部分任务。 就在阿黛尔毁掉恩蒂的尸体时,三个人都收到了小说世界的提示。 这方法可行! 阿黛尔松了口气。 因为约定好了要在大公府邸这边见面,所以阿黛尔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安吉拉为她准备的临时卧室里面呆着。 当然,她能够这么沉得住气的原因也是因为——影子身那边的进展颇为顺利。 一意识到剧院要出事情之后,阿黛尔第一时间就让影子身赶了过来,先去三角街买一些等下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然后再去给警署写一封匿名信,把剧院的事情交代一下。 老人说有人在筛选“图书管理员”的时候,阿黛尔其实并不是很担心自己,她担心的主要是恩蒂。 后来得知只有出去的时候才会筛选,她就更不担心了——因为她根本没打算马上出去。 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呢? 环境虽然总是一模一样、周而复始的,但是也很宜人啊! 居住条件也很好,沙发都是阿黛尔买不起的款式,仅仅是每天坐上去,都会感觉幸福感爆棚。 在《路》的那个世界里,最大的危险就是魅影,而这一点可能就要解决了。 所以阿黛尔不仅不想马上出去,她甚至还打算在那个世界里呆上好一阵子——等待密语队长把这一切都解决掉。 她相信,只要对方清楚这其中的内幕,就肯定能解决。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路》里面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打定主意之后,阿黛尔完全放下心来,把《歌剧魅影》拿出来翻着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下午。 《寻找恩蒂》这个世界一共就那么大,所以艾达和老人的任务并不算难,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找到了乔治等人所在的地方。 之所以现在才赶过来见阿黛尔,是因为他们还多呆了一会儿,探听了一些关于对方的消息。 “怎么样?”阿黛尔问道。 “他们只有三个人,很可能是剩下两个人因为任务失败,直接死亡,退出世界了。” 阿黛尔点头,虽然只淘汰了两个人有些可惜,但是多少也是减轻了一些压力——接下来就是把安吉拉作为诱饵进行各个击破了。 “另外,我感觉……”艾达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 安吉拉催促道,“你感觉什么呀,你说呀!”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好好隐藏似的……可能是因为对实力的绝对自信?但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说?”阿黛尔皱起了眉头,她敏感地直觉到,艾达所说的事情,背后肯定大有文章。 “我们是在居民区找到他们的,还是多亏他眼尖,我们才能找到。”艾达说的是老人。 听到夸奖,老人并不是很当回事,接着艾达的话说道,“也是因为他们就站在窗边向下看,因为之前见过他们,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我觉得他们如果有意遮掩,不应该如此鲁莽行事。”艾达补充道。 两个人相互补充,竟然显得十分和谐。 阿黛尔有些惊讶,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融洽了? “真是嚣张啊!”安吉拉在旁边听着,一脸不屑。 “这确实有些蹊跷……”阿黛尔说道,“我和他们中的乔治,也就是那个双胞胎弟弟打过交道。我能感觉到,虽然他看起来是吊儿郎当的,但是实际上心细如发,不像是会自大狂妄到不遮掩行踪的地步。” 艾达点点头,“你说的那个乔治……我应该是见到了,他和另外一个男的长得一模一样,都在。剩下的最后一个我猜是【笃信者】……但不能十分确定。因为当时最后一个人站在窗帘后面,我们看不清。” 阿黛尔看她一眼,“你知道【笃信者】的特征吧?” “知道一些。”艾达回答道。 “这样说来,因为任务被淘汰的很可能就是【魔术师】和那个【音乐家】,真是幸运啊!”阿黛尔感叹道,“【音乐家】是公认的辅助很强,攻击也很厉害的天赋,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把对方淘汰,无疑是给我们减轻了很大负担。” 安吉拉不懂天赋者的事情,因此只坐在旁边静静听着。 “而且魔术师有很多的迷惑手段,没有这个干扰,只剩下两个【射箭者】作为主力,我们之前定好的计划也可以进行一些修改了。”阿黛尔看向安吉拉。 后者听得正津津有味,冷不丁发现没人说话了,都看向自己,才疑惑地问,“怎么了?你安排就行。” “正好艾达你们也来了,我就说一下我的计划。” …… “这样做能行么?”【笃信者】问道。 “这必然是她的下一步动作,就算她能猜到我们猜到她的想法,这样做对于她来说也是损耗最小的方式,她不会放弃的。”乔治拿起弓,比划了两下。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什么。”雷萨克强调着,眼睛看向【笃信者】。 “明白。”【笃信者】严肃地点头,“我会扮演好我的角色的。” “你也是。”雷萨克不放心地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准你玩耍,但不允许碰底线。” “您就放心吧!”乔治故作恭敬。 …… “大公夫人心情不好!想去城外赏花!”报童拿着报纸在头顶上甩来甩去,“大公夫人心情不阿红!想去……” “报纸怎么卖?”阿黛尔摸了摸刚贴上去的卷翘胡子,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一磅一份。”报童手脚麻利地把报纸卷好,眼巴巴地看向阿黛尔。 物价真高。 要不是花的是安吉拉的钱,阿黛尔保准心疼死。 抖开报纸,阿黛尔如愿在上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是她托人去报社印的,上面并未提及安吉拉出行的具体时间。 但是大公府邸的事情一向高调,这一次出行,安吉拉也会招很多新的仆人,比如说懂花的,或者是了解植物的,又或者是擅长歌唱的…… 在城里,安吉拉几乎是想一出是一出,居民们已经习惯了。 因此安排她临时决定出去玩,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要对方真的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那么乔治他们就能很轻易地得到信息——这是她放出去的诱饵。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看如何能够把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单独引出来。 安吉拉这个人有些病态,阿黛尔防止艾达或者老人不小心戳到她哪一个点,从而引发一些不受控制的后果,便选择自己跟在安吉拉身边,让艾达和老人去执行引出另外一个人的任务。 这个计划就是——真假安吉拉。 她让艾达化妆成安吉拉的样子,然后与安吉拉一同出行,只不过目的地是两个地方。 因为乔治他们也是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一天,根本没见过安吉拉的真人,所以即使化妆上略有一点差距,也是看不出来的。 更何况安吉拉对于自己的脸已经是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了——给艾达装扮一下也是简单。 看看这种情况下,对方会如何选择吧! 如果不成功,那她们就要用第二套方案了。 细长脸的女仆总管扬着下巴看向前面排队的人,“懂花草的,先站出来,可以优先面试!” 她这一声令下,队伍里面十几个人都站了出来,排在旁边。 “那个。”阿黛尔轻声说道。 安吉拉凑到窗前看——她们的窗户上挂着轻薄的蕾丝窗帘,能够隐隐约约地看见外面的人,但是外面的人很难看清里面的人。 “是那个捂着帽子的?”安吉拉看了半天,神秘兮兮地问道。 “嗯,应该是乔治或者他哥哥。”阿黛尔回答道,“看起来他们可能会想要通过面试潜伏到你的身边来。” 安吉拉拨弄着发丝,“我和菲尔讲一声,可以直接给他安排过。” “不。”阿黛尔拒绝道,“那样不自然,就让他自己试试,能过不能过的,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那也行。”安吉拉挑眉。 “等下午出结果吧。”阿黛尔不再看,继续走到桌子前看《歌剧魅影》。 安吉拉也跟了过来,“你看的是什么啊,瞧你看了一白天了。” “一个很有意思的作品。”阿黛尔让出一点空间来,让安吉拉也能够看得见书上的内容。 她现在正好是看到魅影对女主角求而不得,最后决定放他们走的片段,安吉拉跟着看了两眼,撇了撇嘴——这动作别人做起来有些粗俗,但她做起来就十分娇俏。 “怎么会想要去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对女主的行为十分不满,“爱自己多好!干嘛要把自己交给别人。” “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的幸福。”阿黛尔看向她,“你不能要求别人都按照你的想法来,也许你觉得爱自己很快乐,别人觉得爱别人很快乐。大家应该做自己感觉快乐的事情,互不干涉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那一句点炸了安吉拉,她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爱别人,是一件很鲁莽的事情。” 她说的很慢,很严肃,全然没有之前的那些浮夸的气质。 “只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阿黛尔看着安吉拉的脸,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事情——也许,安吉拉之所以会自恋自己到如此地步,并非是天生如此,或者直接被创造成这样的。 虽然恩蒂的小说当中没有写明这一点,故事的开局就是安吉拉已经杀死了自己即将要和大公结婚的妹妹,并没有提及他们的过去。 但是站在阿黛尔眼前的,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是一个剧情角色。 她有着自己完整的过去,有着自己的童年,成长……可能在这其中经历的一些创伤使得她走上了越来越偏激的道路。 她有自己的思想。 小说更像是捕捉到了这样的一个世界中的一幕,却不能够代替这整个世界。 就好像小说中只描写到了这个城市,他们在实际的探索中也不能离开这个城市——但是这个城市中的原着名,却是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去卖东西,做生意,或者出去玩耍的。 究竟是她创造了小说,创造了一个世界? 还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只是被她捕捉到了,用笔写下来而已? 安吉拉的情绪很差,兴致不高,而阿黛尔想着小说创作的一些事情,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了女仆总管上来叫安吉拉下去用晚餐。 “用过晚餐之后,就可以出发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女仆总管尽职尽责地说道。 “嗯。”安吉拉轻哼了一声,切下来一块蛋卷,随便嚼了嚼。 艾达的妆发也已经准备好了,此刻和阿黛尔面对面坐着,都让她有些恍惚究竟安吉拉坐在哪里了…… 现在看来,安吉拉这性格不好,化妆技术却是十分高超。 她甚至都怀疑,等从剧院出去之后,她可能会在工作基地解锁出来一套化妆品的特殊物品,也说不定呢。 “今天那个来面试的带着帽子的男人,他过了么?”安吉拉拿起餐巾在唇上轻轻按了按,开口问道。 女仆总管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您说的是那个带着黑色猎鹿人帽子的?” “是的。”阿黛尔替她回答。 “过了,他可是位植物学专家呢!我们拿了很多的植物让她来辨认,都说得头头是道,等一下夫人您出门,可有的解闷了!” 安吉拉“噗嗤”一声笑出来,“等大公回来之后,他那些男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 “既然他要跟着我们走,那么等一下就由艾达你来上这一辆马车吧。”阿黛尔放下刀叉,又轻啜了一口葡萄酒。 艾达点头,并没有说话。 “再准备一辆马车,我们等艾达走了之后再走。”阿黛尔又和安吉拉商量道。 安吉拉没说话,微微抬首表示认可。 阿黛尔又用餐巾擦了擦手。 “怎么了?”艾达注意到了阿黛尔的异常。 “大公府邸的厨子手艺真的不错。”阿黛尔笑着称赞道,“就是我不知为何,突然就有点馋起蘑菇的味道来。” “我记得,之前种下去的蘑菇已经露头了。”阿黛尔看向艾达。 后者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回去了就可以吃了。”艾达想起来了。 ??? 第160章 《歌剧魅影》(14) ??? “我们又见面了,阿黛尔小姐。”乔治优雅地鞠躬,“想必你身边这位就是真正的安吉拉了吧?” 他看向蒙着面的安吉拉身体,“不过就算不是也没关系,都杀掉就好了。” “杀掉?”安吉拉不仅不生气,还有些开心,“果然美的事物总是会引起人心中的堕落。”她伸手摸了摸傀儡的发顶,似乎是感受到了安吉拉的触碰,她的身体柔顺地向着她的方向靠了靠。 也不知道安吉拉怎么做到的。 “不和你哥哥在一起,你不会担心死在这里么?”阿黛尔冷笑一声。 “这一次,再想和上次一样顺利,可就未必如你所愿了。”乔治把手中的匕首抛向空中,接住之后耍了个漂亮的花。 阿黛尔一抬手,身后60个护卫队成员直接把这一处花园团团围住,前排的人手里拿着弓箭,后排的人手里架着火炮和蒸气炮,一副准备把这里夷为平地的架势。 “是我小看你和大公夫人的关系了。”乔治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地看向安吉拉,“您允许她将您的城池毁掉么?” “这是大公的城池,并非我的。”安吉拉笑了,抬手,“放箭!” “啊呀呀!”乔治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漫天的箭雨扎向同一个位置,几乎让阿黛尔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但是突然——阿黛尔一个闪身,以能量为代价直接冲到了对方身前,伸出匕首向前划了一下,几只箭被阿黛尔拨到了旁边去,露出里面一个白色的光罩。 “原来【笃信者】跟着你。”阿黛尔笑了,极速地后退,“真是收获颇丰啊。” “你不担心那边?”乔治咧开嘴,“刚才我装的像么?” “杀了你,自然就能支援那边了。”阿黛尔不再和他废话,手上直接闪出一架蒸气炮来——近距离对着那光罩直接开了一炮。 炮弹轰开了,掀翻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乔治身后的【笃信者】,吹开了乔治的发丝。 接着,阿黛尔收起炮弹,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刚才……那是什么?”乔治这回是真的惊疑了,“你有3-27【次元袋】?” 阿黛尔不理他,直接把匕首刺了过去。 乔治只好专心招架。 【笃信者】借着被掀翻的状态直接后退了很远的距离,似乎是打定主意在战场边缘给乔治唱诵加持了。 “【次元袋】不是已经随着卡佳贵族的灭亡而失踪了么?”乔治一边拉开距离射出短箭来骚扰阿黛尔,一边问道,“你是卡佳贵族灭亡诅咒的幸存者?” 阿黛尔根本不理会,她的动作愈发加快,终于逼得乔治不得不拉开弓,用了他自己制作的箭。 这一次是一道水蓝色的箭,那箭如同一道水柱一样发射出来,阿黛尔敏捷地躲过去,正找准时机准备给乔治来上一刀的时候,就感觉如芒在背。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那种感觉源于什么,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躲开了。 一道水蓝色的箭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穿了过去——被乔治握在了手掌里。 能转弯的水箭? 怪不得物理学会里面大部分都是【铁匠】天赋者——就这些东西,完全违背物理定律啊! “反应很快。”乔治评价道,一边继续拉弓,“但如果你仅仅会这些,可就不够了!” 阿黛尔狠狠地喘了几口气,高速运动带来的大量的能量消耗让她也多少有些累了——虽然能量足够,但是这么多能量仅仅出出,第一次让阿黛尔有了累的感受。 不过她的精神却是越来越兴奋了,乔治的箭速很快,她必须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够躲开对方的攻击,这样一来,之前埃里克教她的那些,总算是可以熟练地掌握了。 而且,刚才一番缠斗之后,她已经确信,乔治应该就是【射箭者】第四等级的“制箭人”,而她后面的那个【笃信者】应该是第二等级的“保卫者”。 之前她一直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天赋,主要就是担心恩蒂一旦支撑不住这个世界,放他们离开之后难以抵抗。 但是现在看来,如果利用自己的天赋将乔治和那个【笃信者】废掉的话,即使是之后恩蒂的世界破碎,她也有信心从最后一个人的手里带走恩蒂。 心里有数之后,阿黛尔打量了一下自己与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 之前意识到阿黛尔不好对付之后,【笃信者】就直接撤到了战场边缘,如果这个时候想要够到他,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阿黛尔回头看了安吉拉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仆从的契约起了作用,安吉拉此时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扬声道,“打后面的那个!” 而阿黛尔则趁此机会,一下将准备好的意识力扑到了乔治身上。下一秒,【笃信者】的光墙挡在了乔治的前面,阿黛尔不为所动,继续加大力度。 很快,光墙节节破碎。 但这些微的时间为乔治争取了一点机会,他将箭扎进自己的手臂,身体直接出现在了【笃信者】不远处的地方。 此时,护卫队们的箭刚好到【笃信者】的身前。 他不得不一边替乔治打掩护,一边给自己建立防御光罩,维系的十分艰难。 而乔治趁此机会又射出了两道光箭——一道阿黛尔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可以延缓时间的流光箭,另一道带着火焰的尾巴,直直地朝着安吉拉的身体而去。 想要赶回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阿黛尔撤回了扑向乔治的意识力,转头极速延伸到了安吉拉的面前,总算在那支箭扎进安吉拉身体之前拽住了箭尾。 只这一下,就烫的阿黛尔一哆嗦,意识松开,那支箭落在了地面上,瞬间将新鲜的草叶都点燃了。 “噗!”乔治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做到的。”他看着阿黛尔,动也不能动。 阿黛尔示意他看向脚下,那里一直草绿色的小蛇正在活泼的摇头摆尾。 “要不是这个环境适合,我还以为我的蛇毒一点用都帮不上了呢!”阿黛尔一边说,一边把匕首拔出来,准备再给他一刀。 刚才那一幕太过于惊人,乔治原本以为自己胜利在望——之前阿黛尔一直挡在安吉拉前面,射什么箭都绕不过去她。 所以一找到机会,他就把自己杀伤力比较高的那支箭射向了安吉拉。 谁料想,箭射到最后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拽住了——功亏一篑! 要不是这一幕让他分了心,没注意到草丛中早已埋伏多时的小蛇,他也不至于被阿黛尔捅了一刀! “铛!”阿黛尔的匕首碰上了光罩,直接被弹了回来。 这是反应过来的【笃信者】连忙给两个人上的保护。 “呵。”阿黛尔轻笑了一声,向后退去。 见到安吉拉差点受伤,护卫队的人各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手里的武器不要命地往外丢——本来还要顾及着阿黛尔在旁边,虽然她已经说了就算把箭射到她身上也没关系。但是护卫队员们多少还是有些心里忐忑。 现在阿黛尔退了几步,要瞄准那两人顿时就变得简单许多。 阿黛尔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笃信者】挥洒自己的魔力值,时而有流矢擦过她的身体,她也丝毫不在意。 反而从自己扎得像个豪猪一样的后背上随意地拔下来一根又一根,运足力气,向着对面的保护罩投了过去。 如果只是一味的闪躲,他们可坚持不了太久。 乔治站在光罩里面,继续拉弓射箭——即使是被逼到这种程度,他也只使用了几支特殊的箭,这让阿黛尔有些疑惑。 难道他真的没做出来太多的箭? 她再次把那个蒸气炮拿了出来,对着对面就轰了过去——乔治一个闪身,从光罩中移动到了阿黛尔和安吉拉的中间。 光罩“轰”地一声破碎开来,化成点点光球,来不及移动的【笃信者】被爆炸产生的余波轰上了天。 阿黛尔反应很快——她早就提防着乔治要移动到安吉拉附近,因此刚才用意识力保护了安吉拉之后,她根本没有把意识力收回来,反而是一直挡在了安吉拉的前面。 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让护卫队继续消耗对方的原因,只要【笃信者】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感受,他就没办法提醒射箭者究竟是什么阻挡了他的火箭。 乔治刚站稳,准备再给安吉拉来上一箭的时候,阿黛尔的意识力就毫无阻挡地扑了过去——这时候【笃信者】还在天上飞,根本没人能来救乔治。 乔治虽然感觉不到阿黛尔的意识力,但是他的战斗素质提醒了他——他生生停住了准备向安吉拉旁边跑的脚步,迅速地后退,准备给自己再扎上一箭。 但阿黛尔怎么可能再给他一次逃跑的机会?她的意识力像是一个面团一般,扯成了薄饼,兜了上去。 乔治的箭尖甚至已经对准了身体,但没等他拉开弓,阿黛尔的意识力就裹了上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意识力判定,乔治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的意识当场被拉进了阿黛尔的知识之树当中。 与此同时,阿黛尔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晃了一下。 这是世界要崩溃的前兆了! 必须速战速决! 阿黛尔将目光锁定了已经摔在地上的【笃信者】身上——比起专注于箭术,意识力不会太高的乔治来说,这位仅仅依靠唱诵就能够带来奇迹般的效果的【笃信者】才是真正让她头疼的地方。 “我亲爱的主,您的信徒因您而兴盛。”【笃信者】快速念道,因为担心时间不够用,他并没有选择直接治好自己的伤口,而是短暂地恢复了一下状态,重新撑起了保护光罩。 这么一来二去,他的魔力已经见底,身处在光罩里面,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灌下两瓶【体力药剂】,才念起较长的疗愈咒来。 “您的子民向您祷告,请求被赦免罪行……” 与此同时,乔治在知识之树中站起身来,转头四处看着。 如果阿黛尔此时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会发现他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松了口气,抬腿向着树干的方向走。 要知道,如果他一直停留在外围的话,就算某些知识他无法马上掌握,他所受到的攻击和创伤也不会太大。 但一旦他进入树干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每一个词都具有着最本原的力量,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会受到强烈的冲击。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傻,不懂【图书管理员】的天赋技能,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仰望星空的鱼?”乔治一边看念叨着,“这是什么东西?” 在知识之树中,就像是置身于一个超大的图书馆当中,有无数本书在空中飞舞着,他必须十分小心才能够躲避开这些知识的袭击。而且,每一次接触,他都需要付出自己的等价的知识。 “碰!”这个关键词被一道水箭顶住,炸裂开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有箭就够了。” 关键词破碎,在他的身后重组——那上面带着一点抽象的水渍,而他的水箭也短了一截。 这是有关于水箭的一部分知识已经损失掉了的意思——当然,这种损失并不是真正的损失,等到他出去之后,这些知识就会回到他的脑海里——前提是能出去。 但是因为他目前进来的只是自己的意识,因此就算在阿黛尔的知识之树当中被真正击溃,大脑空白陷入脑死亡,他真正的身体也只是会僵硬,无法抵抗而已。 并不会变成一个傻子。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是要向里面走,多看一看。 虽然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但是乔治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水箭,向着更深处进发。 世界又晃动了一下。 阿黛尔的蒸气炮一个连着一个——这片花园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模样了,要不是艾达她们在城东,而阿黛尔来了城西,这会儿也许都能炸通一条道了。 “乔治说得对,你真像个怪物。”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笃信者】摸了把嘴角的血迹,不甘地说。 “我不是怪物。”阿黛尔的表情自然,“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 她伸出手去,意识力在手臂上伸展开,牢牢地缠住了【笃信者】。 第161章 《歌剧魅影》(15)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她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乔治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向前走。 靠着他扎实的制箭知识,他算是勉强地走到了一个核心关键词的前面——遥远地,他看见了一个犹如光球般善良的关键词。 不,是两个关键词,这两个关键词相互有引力一般,旋转着,形成一个漩涡。 乔治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向着那个漩涡走了过去——在跨进那个漩涡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力在不断地被拉扯着。 他的意识被拉得细长,变形,一会儿,从他的左肩上冒出来了一个鱼头;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被挤压成了一坨扁扁的肉酱饼;有菌丛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像是铺开的地毯。 一切的思维被压扁成最普通的二元——鱼和蘑菇。 “是祂!”乔治的脑海里刚刚冒出来一个想法,他的意识就被重新拉回到了漩涡之中。 绞碎! 爆炸! 而这个时候,阿黛尔的意识力还在和【笃信者】的较劲儿。 她并非胜不过她,只是需要时间和他磨,而她恰恰缺少的就是时间! 世界在晃动着,周围的色彩像是被浸入了水中,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又像是有谁伸进来一支画笔,拼命地搅动着画面。 世界就要破碎了,她不能再犹豫了! 阿黛尔再也不管不顾,把所有的意识力倾斜而出。 恩蒂再也维持不住整个世界! 周围的景色像是被打碎了的镜子——【笃信者】在最后一秒被她用意识力压爆,狂怒的意识力张开自己的巨口,一下将【笃信者】残存的能量吞食进去。 而阿黛尔只来得及抓住安吉拉的灵魂,她们就从世界中落了下来,重新站在了《路》的地面上。 “恩蒂!”阿黛尔一出来,就赫然发现,原本负责看顾恩蒂的克莱顿失神地跪倒在地,而恩蒂则不知所踪! 甚至就连对面五人小队的身体也都不知所踪! 这是怎么回事?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控制不住的发抖,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克莱顿,克莱顿!”她用匕首在克莱顿的脸上拍了拍,“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克莱顿愣愣的,像是第一次认识阿黛尔一般,喃喃道,“恩蒂……恩蒂……她死了……” “什么?”阿黛尔捏着克莱顿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恩蒂死了。”克莱顿无助地看向阿黛尔,“怎么办?” “她怎么死的?你看见了什么?”阿黛尔问他。 但克莱顿仿佛没听见似的,只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她怎么死的!”阿黛尔吼道,克莱顿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终于从刚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他双膝一软,“是外界的人!她杀死了恩蒂!还把恩蒂带走了!” 他不住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没保护好她……” “外界的人?”阿黛尔皱眉,“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克莱顿泪流满面,“我看不清,到处都是雾,我动不了,我救不了她。” “你看不清,是怎么判断她是女的?长头发?还是你看见了她的什么?” 克莱顿被问得一愣,“黑头发!” 他像是刚刚想起来,“她们有黑头发!很长!黑眼睛!还有长长的袍子!” “是她们?”阿黛尔皱眉,看向拉乌尔,“怎么可能呢?这里又不是出口!何况恩蒂不可能这会儿就要出去的!” “听这描述,确实像她们。”拉乌尔回答。 “如果她不出去,她们也会猎杀【图书管理员】么?”阿黛尔根本不相信恩蒂死了,何况就算恩蒂遭遇不测,其他人的身体呢? “你把我们进去之后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一遍。”阿黛尔重新看向克莱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克莱顿被阿黛尔的镇定感染,状态也平稳了许多,“当时你们进去之后,对面的五个人也跟着倒了,恩蒂的状态很差,我就把【体力药剂】拿出来给她喝。” “然后我就走过去,本来想着去检查他们一下,我知道他们被拉进去之后本体如果受到生命威胁就会出来,所以也只是打算给他们增加一些困难,防止他们出来之后再发难。” “但是很奇怪的,我就感觉我晕了一下,后来我就看见前面打开了一个洞,有女人站在那里,她们伸出手,想要抓恩蒂,我就过去保护她。” “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我就不能动了,然后她们就杀死了恩蒂,还带走了她。” “那剩下的人呢?”阿黛尔问道。 “我当时全身心都放在恩蒂身上,根本没有管她们怎么样了……可能……可能一起被带走了吧。”克莱顿越说越不确定,愈发自责起来,“我当时怎么就没有看一眼呢!” “怎么了?”艾达看到阿黛尔凝重的神色。 阿黛尔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先回宿舍吧。” 说完,她当先一步往最近的一个节点走去。 她们来的时候是用特殊物品追过来的,一路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节点,现在要回去,自然还是要去节点上找指引。 顺便还能收集一下里面的地图符号。 这件事情,整体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仿佛一切都进展的太快了,就像是被裹挟上了蒸汽机车,完全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刚才赶过来的时候,阿黛尔急着救恩蒂,没有时间去思考,但是现在静下心来,才发觉这件事情的有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为什么恩蒂一进来就碰上了那么齐正的五人小队? 难道是有一个人发现了她,所以剩下的人都通过通讯器和类似于【巴兹别克猎犬】一样的特殊物品找过来了? 还是说他们五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在一起? 阿黛尔很清楚,进入小说世界之后,每个人的落脚点都是完全随机的,就像艾达和她还有克莱顿,完全不在同一个位置。 可是如果是有人发现她,后联络了伙伴,这么长的时间,恩蒂为什么跑不掉? 就算是跑,她也能够跑到宿舍啊! 阿黛尔拼命地回忆着进入世界之后恩蒂和她说话的声音,语气。 “是高级【图书管理员】,但又很蹊跷,具体等见了面再说。”恩蒂当时还分析了一下情况,又提到等下见面说,虽然她面临麻烦,却还有时间来安慰她一句…… 语气没有丝毫的紧张,仿佛面临的就是一件小的事情。 阿黛尔相信,如果她当时看到的就是五个人,应该也没有时间能接通自己的通讯器。 如果不是她觉得恩蒂虽然面临了麻烦,但是完全能处理得了,她也不会那么安心地等着对方找到宿舍来。 这是第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第二点,如果创造这个世界的人目的是为了筛选【图书管理员】的话,那么她们完全没有必要带走另外五个人。 除非……除非她们要那个五人小队还有其他的用处? 这个想法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恩蒂说过,那五个人是杜威伯爵手下的人,而杜威伯爵和幕后主使之间还有关联。 会不会那幕后主使正是出于这一点,才一起将那五个人带走? 虽然说,这种推断确实是当下能想出来的最有可能的情况,但是阿黛尔那莫名的古怪感还在……而且她根本不相信恩蒂能这么死了。 而且,阿黛尔突然想到,恩蒂是怎么确定那五个人是杜威伯爵的手下呢? 阿黛尔可以确信今晚没有见过这五个人,说明他们是一直处于隐藏状态的。如果是这样,恩蒂是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那五个人上来就自报家门? 这不太可能吧? 第三点,想要将五个人同时拉入世界,对于天赋者本身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几乎稍有不慎,就容易导致世界破裂。 如果恩蒂还有魔力拉这五个人同时进去,那么说明她本身的能力可能远超于她表现出来的。 毕竟按照她赶过去的时间来计算,恩蒂已经和那个五人小队呆了很久了……何况她在通讯器当中都说自己要死了,一个要死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魔力做到这件事情? 种种疑窦把阿黛尔的意识搅得一片混乱。 她感觉有一条潜伏着的线索在等着她,但是她怎么也抓不到。 恩蒂的死讯极大地打击了她。 她可以确信,就在她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才破碎,说明那个时候恩蒂刚刚支撑不住——她怎么能够相信,就在她出来的前一秒,恩蒂被人杀死了? 就连最后的一面都见不上? 她明明说了,说了要见面的时候再和她具体说的……她为什么就那么几秒都等不了呢?明明她们才刚刚见面啊! 如果知道自己进入世界之后,恩蒂会出事,阿黛尔打死也会选择自己留在外面……而不是让克莱顿留在外面。 冰冷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阿黛尔抬手抹了一下,是水迹。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就想起了之前艾达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我看到您在哭泣,哭得很伤心……因为……因为……您有一位朋友去世了。” 不! 阿黛尔摇着头,最终无力地将头埋进臂弯中。 “不……”她哑着声音念道。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是梦吧? 如果是梦,就让她赶快醒过来吧。 突然! “听你们讲了那么半天,总说五人五人的……到底是那五个人啊……我见过么?是你打赌的对象么?”不知何时,安吉拉出现在阿黛尔的身后。 当时从《寻找恩蒂》的世界里面出来的时候,阿黛尔只来得及履行自己的承诺,拽上这个女人。 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仆从的契约在,所以阿黛尔也并不担心她会背叛——如果要背叛,她可能需要付出远不止十倍的代价。 因此她也没有限制安吉拉的出入。 事实上,她出来之后都已经忘记还有安吉拉这个灵魂在了。 “说话啊!”安吉拉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催促道,“我见过这五个人么?” “你只见过他们其中的两个人,还有一个人被假扮你的艾达引了过去,剩下的两个人因为销毁尸体而输了赌约。”阿黛尔虽然没什么心情,但还是给安吉拉解释道。 虽然结果并不完美,但是安吉拉确实按照她所承诺的那样,尽最大可能调动了大公府邸里面她所能调动的最大武力。 如果不是她提供的那些箭矢和蒸气炮,最后想要杀死【笃信者】,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安吉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有些无趣,“我们不能再回去了么?” “你在想什么呢?”安吉拉等了半天,发现阿黛尔在发呆,只好在阿黛尔身前飘了一圈,“你看得见我么?” 而阿黛尔只是愣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安吉拉有点慌了,“你如果死了,我是不是也会出事儿啊!” “你死之前起码要解除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安吉拉一声接着一声。 “别吵了。”阿黛尔沉声说道。 “总算好了。”安吉拉有些委屈地落了下来,不再继续飞舞,“你是想到什么了么?” “我们用尸体淘汰了两个人……”阿黛尔看向她。 “是啊,这是你刚才说的,可惜了我妹妹的身体,都销毁了也只是帮你赢了一部分的赌约而已。” “部分!对!”阿黛尔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安吉拉不敢飞来飞去了,“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部分的意思就是说,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两个……”阿黛尔喃喃道,越说,她的眼睛就越亮。 “什么一个两个的……”安吉拉听着十分迷糊,“我只有一个妹妹,你弄错了吧!” “销毁你妹妹的尸体,我们完成了部分任务,说明我们可能讨厌了两个,也可能只淘汰了一个人——而被留下来的那个,就是【魔术师】!” 第162章 《歌剧魅影》(16) “【魔术师】?”安吉拉才刚从小说世界里面出来,对于天赋者的事情并不了解,“为什么这么说?” 但这一次阿黛尔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她摇了摇头,嘴里喃喃地念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看不清,到处都是雾,我动不了,我救不了她。”克莱顿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在阿黛尔的脑中回转着。 雾! 这很难不让阿黛尔想到圣玛利亚医院的威廉医生! 当时威廉医生为了给自己展示他的多次实验,就曾经使用了他【魔术师】的天赋,让自己看到了一幕幕比放映机还清晰的场景…… 这个天赋施展的时候,也有很多的雾……就像今天的克莱顿。 怎么会那么巧呢? 正巧恩蒂就少拉进去一个【魔术师】,这个【魔术师】就利用自己的天赋让克莱顿看到了一些假象?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一点说不通。 如果【魔术师】根本没进去,说明因为销毁尸体被淘汰的人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的任务是帮助艾丽太太找到自己小女儿的身体,而三个人的任务是在艾丽太太找到身体前杀掉安吉尔。 要知道作为小说世界的主人,任务的颁发者,恩蒂怎么会不知道只有四个人被拉进来,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做一个任务,平均分配么? 而且,从结果上推论,销毁尸体这个方式是最快能够组织那四个人任务成功的方式——冒险点,就算直接将三个人,甚至四个人全都设置成这个任务都是可以的。 只让一个人做这个任务,显然是不合常理。 所以被拉进来的应该就是五个人,而那些雾气可能还有其他的解释…… 或者…… 阿黛尔几乎不敢在脑海里冒出一丁点关于第二种可能性的想法。 那后果她很难承担。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乱,很乱,这让她抬头有些迷茫地看了安吉拉一眼,问道,“你说,我还能相信谁呢?” “你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安吉拉坚定地说,“你最该相信的永远都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你,但只有你自己不会。” “可我是谁呢?”阿黛尔听完安吉拉的话,并没有好多少……她想起了自己丢失的那么多的记忆。 从苏醒以来,那些灰色的齿轮就像是悬挂在她头顶上的闸,让她向前跑,向前跑,向前寻找身后的东西。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怎么能够相信你自己呢? “你是你的灵魂。”安吉拉难得好心,“你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存在,你只是你的灵魂。” “就像我……究竟我的身体才是我,还是我自己的灵魂是我呢?”安吉拉继续说道,“不用想,自然我的灵魂才是我啊。要我说,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有些时候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顾及那么多人,也不要想着去拯救谁。” “没人需要被你拯救,她们的路都是她们自己的。就算她们死了,也是她们的命……”安吉拉还在说着,但是阿黛尔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女人,那个手握【乌鸦之杖】的女人。 在她此前的记忆里,这个很可能就是巫神的女人总是强大的,冷血的。 但是现在,她疯狂,她歇斯底里。 她问,“为什么她们要等着我去拯救呢?” “就算整个世界毁灭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着女人的脸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如果有任何一个巫神的信徒看到她现在看见的这一幕,可能都会丢弃掉对巫神的信仰吧…… 然后就是火…… 漫天的大火。 她第一次听到记忆里自己的声音,或者并不是声音——仅仅是一道意识而已。 这道意识说,“你欠她们的。你欠我的。” 整个世界毁灭了,自然有关系。 因为这个世界是我的,我爱这个世界…… 陷入休眠之前,阿黛尔脑海中冒出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爱。 拯救恩蒂确实不是她的任务,但是恩蒂对她的指点,对她的帮助,给她的慰藉……也不是恩蒂的任务。 恩蒂以爱给她,她自然也愿意以爱回报。 她只想保护住这片土地,无论是抵抗什么——堕落生物,又或者是邪神,她都不想动摇。 因为这个世界曾经用全部的爱来对待她,所以她也想用全部的爱来回报它。 她想起来了。 …… 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路》里面的世界已经又过去了一天。 经历了《寻找恩蒂》世界里面的大战之后,艾达她们不得不去一楼的自助餐厅消费了一通,毕竟再饿下去,她们的状态可能就无法保持了。 老人拉乌尔对于她们如此暴殄天物的行为有些不满,从《寻找恩蒂》里面回来之后,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阿黛尔下楼的时候,了解到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怎么样?好点了么?”艾达关心地问道,“要不要来吃一点?” “我不饿。”阿黛尔回道,她是真的不饿,平常吃饭也只是为了省两瓶【体力药剂】,也不是因为饿。 多买点家具她就会饱饱的了。 “你好像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艾达担忧地看着她,“我明白恩蒂的事情带给你很大的打击,但是我们目前依然身处危险之中,如果不及时调整状态的话,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阿黛尔看了她一眼,“我没事儿,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在陷入休眠之前,她感觉自己想起了一切,但是醒过来她回味的时候,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起来,仿佛只记住了那种悲恸的感觉。 那种绝望的,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都会毁灭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钟塔最上方的齿轮发生了一些松动,但是并没有哪个齿轮运作起来。 说明她距离找到真正的记忆,还有一段路。 但是这起码说明,她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可能假以时日,她就能找回所有的记忆——到那时,她就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 安吉拉说得没错,阿黛尔其实很认可她的一些想法。 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种被善待,被爱所包裹的感觉——是这个世界带给她的,虽然她已经记不起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她愿意多给这世界一分善意。 并不是具体给到哪个人的,而是这个世界的。 阿黛尔很快把这些杂乱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去,恩蒂之死还有待商榷,但如果她不能够找到《路》的幕后主使,她也根本找不到这个事情的真相。 无论是为了恩蒂,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要找到那个幕后之人。 想到这里,阿黛尔已经基本摆脱了恩蒂之死为她蒙上的阴影,作为一个建筑,她所拥有的感情本来就比常人更少。 再把这些情感都压到心底去,就更不会显露出来了。 “你们吃完之后来我房间,叫上拉乌尔,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是商量如何出去么?”艾达问道。 阿黛尔意味深长地看了艾达一眼,“算是吧。” 说完,她走向了楼梯。 …… 安吉拉现在是个鬼魂了,自然不需要进食,所以刚刚阿黛尔下楼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房间里晃悠,不时地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阿黛尔很理解她的嫌弃,因为她见过大公府邸的豪华,可能现在这个在她眼里看来相当不错的房间,是大公府邸里最下等的仆役都不会住的。 也不知道恩蒂的小说怎么写的…… 又是恩蒂……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越不希望想一个人的时候,就越容易从生活当中的各种事情联系到对方的身上。 阿黛尔叹了口气,“等一下艾达她们会过来,你先躲一下。” “为什么?”安吉拉有些不解,“我又不是没见过她们?”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的不一样。”阿黛尔并不打算给她解释,毕竟连她自己现在都不太确定,让安吉拉躲起来也不过是为了保险。 “好吧。”看到阿黛尔坚定的样子,安吉拉瘪了瘪嘴,“早知道要跟你出来就要事事都听你的,我才不会出来呢!” “那你就等着和你的世界一起破碎吧。”阿黛尔不留情面地说道。 安吉拉没话说了,蔫蔫地进入到了契约之中,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封锁起来——刚才刚刚从世界里出来的时候,阿黛尔就直接把她塞到这里来了。 不多时,艾达、克莱顿和拉乌尔就都聚集到了阿黛尔的房间来。 其中克莱顿的状态最差,可能因为目睹恩蒂的情况,又十分自责,他的眼圈看起来红红的,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 拉乌尔经历的事情多了,和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艾达看起来还好,她和恩蒂之间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接触,并不像阿黛尔这样,曾经和对方有过朝夕相处的情况,因此虽然也不舒服,但是也不会太难受。 “之前我曾经问过你,当时被事情耽搁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那就是魅影了吧?”阿黛尔先看向拉乌尔。 这个问题本来出发前就应该知道,但是情况紧急,阿黛尔就没着急问。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关乎到她的下一步行动,阿黛尔便旧事重提了。 拉乌尔下意识地看了艾达一眼,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还探讨来着,就是你来找我们之前。” “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很巧的。”拉乌尔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歌剧魅影》当中,也有一个人叫做拉乌尔吧?” 阿黛尔点点头,刚才醒来之后,她已经把这本小说的最后一部分都看完了。 “说来也巧,在原着当中,这个拉乌尔是魅影的情敌,魅影喜欢的女主最后选择和拉乌尔在一起了……这也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和我的战友刚刚进来,平常交谈的时候,他们就会教我的名字,我也没太在意——知道有一天,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幻影一般的男人找到我,问我——克莉丝汀在哪里?” “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要知道,虽然我也看过《歌剧魅影》,但当时我只在剧院里的一个小角落,人脸都没看见几个,更别说记住名字了。” “那个男人便掐住我,问我克莉丝汀的事情。” “我就问他,克莉丝汀是谁?” “那个时候我感觉他愣愣的,因为就在我问完之后,他突然就松开了我,然后失声痛哭,还说,克莉丝汀已经死了,说他只是不甘心……” 艾达的眼圈红了,阿黛尔递过去一个柔软的手帕,“擦擦吧,好在我们只看了一半就从剧院里被拉进来了,如果全都看完,你还不得哭出来?” “我一直觉得,他真的好惨……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第一次爱上别人还是求而不得……”艾达结果了手帕。 拉乌尔看了这边一眼,继续说道,“后来他就走了。回去之后我就想这个人是谁……后来,我终于想起来克莉丝汀是谁了,也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魅影。”他叙述的干巴巴的,一点悬念都没有。 “再后来,我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是看见他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夺走对方的性命,然后取代他。” “在这里,他似乎可以把自己的身份分成好多个部分,就像我之前和克莱顿所说的那样,在现在这个宿舍里面可能就有一多半的人都是魅影,甚至你我之间,可能就有。”拉乌尔继续说道。 “在原着当中,魅影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他可是个切切实实的存在,并不是亡灵,也没有什么分身的本领。”阿黛尔沉思道。 “现在这不是在《路》里面嘛?我觉得可能是魅影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化。”艾达说道。 她这会儿情绪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感觉拉乌尔的描述就像是,魅影本来在原着当中,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进入到了《路》的世界中。” 阿黛尔点点头,“不仅如此,我还很好奇的一点是——原着当中,魅影虽然因为童年遭受的虐待和歧视有些心性扭曲,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个善良的人,并没有什么杀人狂魔的潜质。” “为什么进入到《路》里面之后,就接连行凶了呢?”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62章 《歌剧魅影》(16)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魔术师】?”安吉拉才刚从小说世界里面出来,对于天赋者的事情并不了解,“为什么这么说?” 但这一次阿黛尔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她摇了摇头,嘴里喃喃地念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看不清,到处都是雾,我动不了,我救不了她。”克莱顿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在阿黛尔的脑中回转着。 雾! 这很难不让阿黛尔想到圣玛利亚医院的威廉医生! 当时威廉医生为了给自己展示他的多次实验,就曾经使用了他【魔术师】的天赋,让自己看到了一幕幕比放映机还清晰的场景…… 这个天赋施展的时候,也有很多的雾……就像今天的克莱顿。 怎么会那么巧呢? 正巧恩蒂就少拉进去一个【魔术师】,这个【魔术师】就利用自己的天赋让克莱顿看到了一些假象?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一点说不通。 如果【魔术师】根本没进去,说明因为销毁尸体被淘汰的人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的任务是帮助艾丽太太找到自己小女儿的身体,而三个人的任务是在艾丽太太找到身体前杀掉安吉尔。 要知道作为小说世界的主人,任务的颁发者,恩蒂怎么会不知道只有四个人被拉进来,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做一个任务,平均分配么? 而且,从结果上推论,销毁尸体这个方式是最快能够组织那四个人任务成功的方式——冒险点,就算直接将三个人,甚至四个人全都设置成这个任务都是可以的。 只让一个人做这个任务,显然是不合常理。 所以被拉进来的应该就是五个人,而那些雾气可能还有其他的解释…… 或者…… 阿黛尔几乎不敢在脑海里冒出一丁点关于第二种可能性的想法。 那后果她很难承担。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乱,很乱,这让她抬头有些迷茫地看了安吉拉一眼,问道,“你说,我还能相信谁呢?” “你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安吉拉坚定地说,“你最该相信的永远都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你,但只有你自己不会。” “可我是谁呢?”阿黛尔听完安吉拉的话,并没有好多少……她想起了自己丢失的那么多的记忆。 从苏醒以来,那些灰色的齿轮就像是悬挂在她头顶上的闸,让她向前跑,向前跑,向前寻找身后的东西。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怎么能够相信你自己呢? “你是你的灵魂。”安吉拉难得好心,“你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存在,你只是你的灵魂。” “就像我……究竟我的身体才是我,还是我自己的灵魂是我呢?”安吉拉继续说道,“不用想,自然我的灵魂才是我啊。要我说,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有些时候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顾及那么多人,也不要想着去拯救谁。” “没人需要被你拯救,她们的路都是她们自己的。就算她们死了,也是她们的命……”安吉拉还在说着,但是阿黛尔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女人,那个手握【乌鸦之杖】的女人。 在她此前的记忆里,这个很可能就是巫神的女人总是强大的,冷血的。 但是现在,她疯狂,她歇斯底里。 她问,“为什么她们要等着我去拯救呢?” “就算整个世界毁灭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着女人的脸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神经病。 如果有任何一个巫神的信徒看到她现在看见的这一幕,可能都会丢弃掉对巫神的信仰吧…… 然后就是火…… 漫天的大火。 她第一次听到记忆里自己的声音,或者并不是声音——仅仅是一道意识而已。 这道意识说,“你欠她们的。你欠我的。” 整个世界毁灭了,自然有关系。 因为这个世界是我的,我爱这个世界…… 陷入休眠之前,阿黛尔脑海中冒出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爱。 拯救恩蒂确实不是她的任务,但是恩蒂对她的指点,对她的帮助,给她的慰藉……也不是恩蒂的任务。 恩蒂以爱给她,她自然也愿意以爱回报。 她只想保护住这片土地,无论是抵抗什么——堕落生物,又或者是邪神,她都不想动摇。 因为这个世界曾经用全部的爱来对待她,所以她也想用全部的爱来回报它。 她想起来了。 …… 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路》里面的世界已经又过去了一天。 经历了《寻找恩蒂》世界里面的大战之后,艾达她们不得不去一楼的自助餐厅消费了一通,毕竟再饿下去,她们的状态可能就无法保持了。 老人拉乌尔对于她们如此暴殄天物的行为有些不满,从《寻找恩蒂》里面回来之后,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阿黛尔下楼的时候,了解到的就是这样的信息。 “怎么样?好点了么?”艾达关心地问道,“要不要来吃一点?” “我不饿。”阿黛尔回道,她是真的不饿,平常吃饭也只是为了省两瓶【体力药剂】,也不是因为饿。 多买点家具她就会饱饱的了。 “你好像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艾达担忧地看着她,“我明白恩蒂的事情带给你很大的打击,但是我们目前依然身处危险之中,如果不及时调整状态的话,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阿黛尔看了她一眼,“我没事儿,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在陷入休眠之前,她感觉自己想起了一切,但是醒过来她回味的时候,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起来,仿佛只记住了那种悲恸的感觉。 那种绝望的,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都会毁灭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钟塔最上方的齿轮发生了一些松动,但是并没有哪个齿轮运作起来。 说明她距离找到真正的记忆,还有一段路。 但是这起码说明,她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可能假以时日,她就能找回所有的记忆——到那时,她就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 安吉拉说得没错,阿黛尔其实很认可她的一些想法。 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种被善待,被爱所包裹的感觉——是这个世界带给她的,虽然她已经记不起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她愿意多给这世界一分善意。 并不是具体给到哪个人的,而是这个世界的。 阿黛尔很快把这些杂乱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去,恩蒂之死还有待商榷,但如果她不能够找到《路》的幕后主使,她也根本找不到这个事情的真相。 无论是为了恩蒂,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要找到那个幕后之人。 想到这里,阿黛尔已经基本摆脱了恩蒂之死为她蒙上的阴影,作为一个建筑,她所拥有的感情本来就比常人更少。 再把这些情感都压到心底去,就更不会显露出来了。 “你们吃完之后来我房间,叫上拉乌尔,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是商量如何出去么?”艾达问道。 阿黛尔意味深长地看了艾达一眼,“算是吧。” 说完,她走向了楼梯。 …… 安吉拉现在是个鬼魂了,自然不需要进食,所以刚刚阿黛尔下楼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房间里晃悠,不时地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阿黛尔很理解她的嫌弃,因为她见过大公府邸的豪华,可能现在这个在她眼里看来相当不错的房间,是大公府邸里最下等的仆役都不会住的。 也不知道恩蒂的小说怎么写的…… 又是恩蒂……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越不希望想一个人的时候,就越容易从生活当中的各种事情联系到对方的身上。 阿黛尔叹了口气,“等一下艾达她们会过来,你先躲一下。” “为什么?”安吉拉有些不解,“我又不是没见过她们?”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的不一样。”阿黛尔并不打算给她解释,毕竟连她自己现在都不太确定,让安吉拉躲起来也不过是为了保险。 “好吧。”看到阿黛尔坚定的样子,安吉拉瘪了瘪嘴,“早知道要跟你出来就要事事都听你的,我才不会出来呢!” “那你就等着和你的世界一起破碎吧。”阿黛尔不留情面地说道。 安吉拉没话说了,蔫蔫地进入到了契约之中,自动自觉地把自己封锁起来——刚才刚刚从世界里出来的时候,阿黛尔就直接把她塞到这里来了。 不多时,艾达、克莱顿和拉乌尔就都聚集到了阿黛尔的房间来。 其中克莱顿的状态最差,可能因为目睹恩蒂的情况,又十分自责,他的眼圈看起来红红的,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 拉乌尔经历的事情多了,和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艾达看起来还好,她和恩蒂之间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接触,并不像阿黛尔这样,曾经和对方有过朝夕相处的情况,因此虽然也不舒服,但是也不会太难受。 “之前我曾经问过你,当时被事情耽搁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那就是魅影了吧?”阿黛尔先看向拉乌尔。 这个问题本来出发前就应该知道,但是情况紧急,阿黛尔就没着急问。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关乎到她的下一步行动,阿黛尔便旧事重提了。 拉乌尔下意识地看了艾达一眼,说道,“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还探讨来着,就是你来找我们之前。” “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很巧的。”拉乌尔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歌剧魅影》当中,也有一个人叫做拉乌尔吧?” 阿黛尔点点头,刚才醒来之后,她已经把这本小说的最后一部分都看完了。 “说来也巧,在原着当中,这个拉乌尔是魅影的情敌,魅影喜欢的女主最后选择和拉乌尔在一起了……这也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和我的战友刚刚进来,平常交谈的时候,他们就会教我的名字,我也没太在意——知道有一天,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幻影一般的男人找到我,问我——克莉丝汀在哪里?” “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要知道,虽然我也看过《歌剧魅影》,但当时我只在剧院里的一个小角落,人脸都没看见几个,更别说记住名字了。” “那个男人便掐住我,问我克莉丝汀的事情。” “我就问他,克莉丝汀是谁?” “那个时候我感觉他愣愣的,因为就在我问完之后,他突然就松开了我,然后失声痛哭,还说,克莉丝汀已经死了,说他只是不甘心……” 艾达的眼圈红了,阿黛尔递过去一个柔软的手帕,“擦擦吧,好在我们只看了一半就从剧院里被拉进来了,如果全都看完,你还不得哭出来?” “我一直觉得,他真的好惨……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第一次爱上别人还是求而不得……”艾达结果了手帕。 拉乌尔看了这边一眼,继续说道,“后来他就走了。回去之后我就想这个人是谁……后来,我终于想起来克莉丝汀是谁了,也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魅影。”他叙述的干巴巴的,一点悬念都没有。 “再后来,我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是看见他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夺走对方的性命,然后取代他。” “在这里,他似乎可以把自己的身份分成好多个部分,就像我之前和克莱顿所说的那样,在现在这个宿舍里面可能就有一多半的人都是魅影,甚至你我之间,可能就有。”拉乌尔继续说道。 “在原着当中,魅影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他可是个切切实实的存在,并不是亡灵,也没有什么分身的本领。”阿黛尔沉思道。 “现在这不是在《路》里面嘛?我觉得可能是魅影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化。”艾达说道。 她这会儿情绪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感觉拉乌尔的描述就像是,魅影本来在原着当中,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进入到了《路》的世界中。” 阿黛尔点点头,“不仅如此,我还很好奇的一点是——原着当中,魅影虽然因为童年遭受的虐待和歧视有些心性扭曲,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个善良的人,并没有什么杀人狂魔的潜质。” “为什么进入到《路》里面之后,就接连行凶了呢?” 第163章 《歌剧魅影》(17) ??? “以及,如果是原着中的魅影,他是怎么进入到这个世界中的?”阿黛尔继续说道,“难道说……人物可以从自己的原着当中走到下一个作品当中?” 阿黛尔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她都能够从小说中把角色的灵魂带出来,为什么小说世界中的人不能够移动? 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利用了什么媒介呢? 如果不是因为有特殊媒介的话,阿黛尔相信那些小说中的角色应该都很乐意动上一动的。 很可能现在小说世界中的人物都乱做一团了,而不会直到现在阿黛尔才遇到这样一个特殊的例子。 结合她之前所疑惑的——原着当中,魅影应该是一个心思细腻的音乐家,而非是杀手,会不会是……会不会这个特殊条件就和他取代他人的行为有关系? 想到这里,阿黛尔环视了一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拉乌尔说道,“原着当中,魅影一直住在剧院的地下迷宫里,所以我也试图在这个世界里面寻找那个地下迷宫。” “我想,如果这个世界能够和魅影产生关系的,他的标志性建筑应该就是地下迷宫了吧。”老人叹息了一声,“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这所谓的地下迷宫应该在哪里。” 地下迷宫…… 地下迷宫…… 阿黛尔思索着拉乌尔的话。 她总感觉对方的话似乎能够和她目前掌握的某些线索连接在一起…… 但是,是哪些呢? 阿黛尔不自觉地打量了一眼她开始绘制的地图,自从知道幕后黑手是有意筛选【图书管理员】之后,她就打定主意不急着出去,而是选择在这个世界当中搞一些动作。 所以后来获得的几个节点的符号,她还没有拼上去。 她看着那个地图,打量着那个形状。 突然! 阿黛尔把几个符号填了上去,地图的一角被完善出来,可见雏形。 地下迷宫! 这就是地下迷宫! 这是一张迷宫的地图,所谓的出口就是这个迷宫的出口! 周而复始的景色,布满了左和右的选择的道路,这里的一切一切,不都正像是一个迷宫一般么? 而很有可能的是—— 每一天,这个世界都会从最外围扩充出来一圈迷宫,而宿舍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整个迷宫的正中央! 阿黛尔的天赋让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些。 虽然听起来有一点荒谬,但是细想之下,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原因。 她也因此明白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借用了《歌剧魅影》当中,魅影本身住所的设定,这个世界就是魅影该居住的地下迷宫,而原着中的魅影正是基于此才进入的! 想到这里,阿黛尔几乎下意识地往上面看了一眼,但是等看清她的头顶是天花板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露天。 可以等等一下出去的时候再看一看。 如果真的是按照原着,没准还会有一个出口在头顶上呢! “您想到了?”艾达看向阿黛尔。 “是的,我有一些想法……”阿黛尔正打算斟酌着把自己刚才的一些想法分享出去,就听见一楼的自助餐大厅似乎发生了一些喧哗。 这还是进入宿舍之后,第一次听到这么响的声音呢! 平常宿舍里的这些人都像是幽灵一般,走路都恨不得一声不出的。 阿黛尔几人对视一眼,全都站了起来。 “先去看看,等回来再说。” 老人拉乌尔对楼下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之所以会聚集到阿黛尔这里,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从这个世界当中出去。 因此听到阿黛尔这样说之后,他马上回道,“那我就先回屋了,有下一步的计划之后再告诉我。” 现在就只剩下克莱顿和艾达两个人了,他们的双眼齐刷刷地看着阿黛尔,都在听她的指令。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我们过去看一看吧,用楼梯挡着一点,别被对方发现了。”阿黛尔推开门。 事实证明,她考虑的有点多了,因为到了楼下之后,阿黛尔发现他们根本不需要遮掩自己,这里乌泱泱地站着一群人——好像这个世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似的。 很多楼上的人和阿黛尔她们一样,也都走下了楼梯。这些人为阿黛尔她们提供了很好的遮掩。 “是杜威伯爵。”阿黛尔轻声说道,“怪不得搞出来这么大的仗势。” 站在人群正中央,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人正是杜威伯爵。 围在他身边的都是阿黛尔熟悉的面孔,是自从音乐剧开始之后,就一直呆在包厢里面的那些侍者。 在这个世界当中,因为每一个节点都会指向宿舍,所以最终汇集到宿舍来简直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但是人能聚集的这么全,起码说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通讯器,这对于阿黛尔来说,简直是一个又好又不好的消息。 好的点在于,阿黛尔最近正在为自己领地的建设发愁。 用过通讯器之后,她已经对那个用来传递消息的【千纸鹤】十分嫌弃了,如果能够在这个世界里面好好地打劫杜威伯爵一把,那她的领地建设会顺利很多。 比如说每一位重要的信徒都配上一个通讯器之类的……简直是想想就会感觉美滋滋的事情啊! 这一次出来看音乐剧之前,艾丽太太已经在筹划给领地那边安排一些工坊、面包店等建筑的建设了。 领地有朝一日必然会进入到自给自足的状态!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 不好的点在于,杜威伯爵的仆人之间的联系如此紧密,可能会对她的后续计划有阻碍。 阿黛尔很清楚,杜威伯爵暂时还不能死,万一他真的代表的是女王的意志的话,结合他贵族的身份,如果真的死在威斯康纳城,居民们的平稳生活可能就会结束了! 但是这并不是阿黛尔需要操心的事情——这么难搞的事情还是交给该管的人吧! “你们都坐到那边去,伯爵怎么能和你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其中一个看起来做管家打扮的人训斥道,“一点眼光都没有!” 能在这个世界里面吃得起饭的,哪一个会是穷人? 能活到现在的,也是不容小觑,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莫名其妙的,甚至可能都没听过的伯爵打扰到自己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自助餐机会? 因此当下就有几个人对那男仆的言辞十分不满,两方人一下子就扭打在了一起。 本来伯爵身边的人穿着打扮就会比较好,又是刚来的,在之前进入的人看来就是待宰的肥羊。 如果没闹起来也就罢了,伯爵的人很有气势,大家到不一定愿意去招惹他们。 但是只要开始闹上,大家就都蠢蠢欲动地准备分一杯羹了——谁知道对方身上能有多少的特殊物品,能有多少的钱呢? 每一样都可以被送到自助餐厅,换成他们账目上的金币余额! 只要抢的够多,他们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都有着落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隔了好几个楼层,阿黛尔他们依旧能够听见如此喧哗的原因。 能看到杜威伯爵的人吃瘪,阿黛尔自然是乐见其成,不过她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那些她看好的通讯器可不要落到别人的手里去! 现在已经是她们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三天了——之前在《寻找恩蒂》那个世界里面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正常来说,她们应该是同时进来的,现在是第三天,想必是杜威伯爵的人受不了了,才会选择来到宿舍,那么艾利克斯呢? 艾利克斯此时此刻应该在哪里? 难道他没有进来?难道他又是幕后黑手? 阿黛尔不由得有些怀疑起他来,虽然说她也相信艾利克斯不会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但是毕竟艾利克斯有前科——之前警署的那个小警员道尔的事情就是艾利克斯操控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一些和杜威伯爵相关的计划? 帝国政客们的计划总是会有一些牺牲,没准这个剧院的人就属于为了伟大计划而牺牲的人们呢? 阿黛尔的意识里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其实她还真的冤枉了艾利克斯。 就在杜威伯爵的人让宿舍乱作一团的同时,艾利克斯只身一个人坐在一个节点的地面上,把头埋到了膝盖里面。 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即使现在有人推门进来,对方也很难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威斯康纳城的领主大人。 “为什么?”他的声音轻的如同冬天落下来的雪花。 甚至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就已经融化的不见了。 ……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宿舍里面了,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发生各种争抢的事情。”阿黛尔嘱咐到,你们这两天就在屋子里面别出来,绕开这些事情吧。 “我们不出去收集那些符号么?就是拉乌尔之前说过的,有关于地图的事情?”克莱顿询问道。 “那个不着急,我现在已经心里有数了。”阿黛尔简单地安慰了一句,“你不要着急,最好回去多想一想之前我们商议好的事情,等出去之后你还需要帮我引荐呢!” “出去!”克莱顿看向阿黛尔,“如果能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自从恩蒂出事儿被克莱顿所目睹之后,他就一天丧过一天,这会儿听到阿黛尔的话,总算状态好了不少。 艾达的表情可要严肃地多,她的能力要强于克莱顿,因此感受到的这个世界带给她的压制也更深,“您准备怎么做?” 阿黛尔看向她,“我有一个计划,但是需要先找魅影谈一谈。在我的计划当中,他可是占有比较大的分量啊……” 打发走了两个人之后,安吉拉再一次冒了出来,“你要怎么找魅影?你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么?” “不需要我去找他。”阿黛尔笑着说,“他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安吉拉不解,“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只有想要逃跑出去的人才会遭到魅影的毒手么?如果你不离开宿舍,他也会来找你的麻烦么?” 阿黛尔的眼睛盯着门板,嘴上说道,“其实整个宿舍当中,最想逃出去的,应该就是他啊……” “他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都应该是煎熬吧……否则也不会……” 说到后来,阿黛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饶是安吉拉已经飘到了她嘴边,也还是听不清她在说点什么。 “诶呀!急死啦!你在说些什么嘛!如果想说的话,就说得清楚一点,也让我听一听;如果不想说的话,干脆就不要说嘛!”安吉拉急得左飘右飘地,试图引起阿黛尔的注意。 “我们就等着吧,不出两天,他一定会来主动找我的。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开展自己的计划了。”阿黛尔没再解释。 “真是的!”安吉拉拿阿黛尔没办法,只能说道,“最讨厌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人了!让人心里小猫抓似的,睡不着觉啊!” 这话倒是把阿黛尔给逗笑了,“你现在也不用睡觉了呀!” “那怎么能行呢!想要保持美貌的秘诀就是多睡觉啊!如果休息不好,即使我是个鬼魂了,也会变丑的!”安吉拉分毫不退让。 和安吉拉说了几句之后,阿黛尔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她拿起手边那本《歌剧魅影》,再一次地翻看起来。 在和魅影见面之前,她希望能够更了解对方一些。 …… 阿黛尔预计的是不出两天,一定能见到魅影。 但是事实上,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天晚上,就有人敲开了她的房门。 那人站在门外的阴影之中,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如同真正的幽灵一般——起码比幽灵本幽安吉拉夫人要更幽。 彼时阿黛尔刚刚上床,准备开始今晚的冥想,听到这富于节奏的敲门声之后,嘴边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请进吧,魅影先生。”她低声说道,“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那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阴影当中走到了灯光下,虽然斗篷挡住了他的大半侧脸,但是阿黛尔还是能看见对方垂至胸前的黑色长发,和姣好的面容。 魅影抬手把斗篷摘了下来。 下面,露出了阿黛尔的脸。 “晚上好。”他的声音悦耳,如同百灵鸟一般。 “阿黛尔小姐。”他伸出手来。 第164章 《歌剧魅影》(18)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密语队长,你的信。”负责接待的前台叫住了他,“已经经过一级检查了,没有危险。” 密语队长皱起眉头,随口问道,“谁寄来的?” “不知道,是匿名信。”前台摇了摇头。 “应该是昨天送来的,但因为要检查,所以……” 密语队长伸手拿起那封信,外面的牛皮纸信封上空无一字,摸起来也是薄薄的,估计只装了一页纸。这么奇怪的信件,怪不得要通过一级检查。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他一边向办公室走,一边随手拆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寥寥的十几个字。 莱布尼茨歌剧院。 小说世界。 阿黛尔并没有说太多,毕竟她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 她还不打算让密语队长窥探到她的秘密,但是对方看过自己写的作品,很了解自己的用词习惯——所以她才出此下策,把事情交代的很简略。 毕竟就算很简略,以密语队长那聪明的头脑,他应该也会很快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封短短的信之后,密语队长皱起了眉头。 “竟然找了个【图书管理员】?这可不太像是他的风格啊……”说着,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那就再等两天吧。”他自言自语道。 …… 《地下迷宫》世界,407房间。 管家关上了门,站在一边等着吩咐。 杜威伯爵劈头盖脸地骂起来,“怎么办事儿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先核查明确了再安排?” 虽然管家也很想说“一切都已经核查好几遍了”,“最后也是您拍板决定的”。 但是看到杜威伯爵那暴跳如雷的样子,他还是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还是不要触这个眉头比较好。 等杜威伯爵骂完了,估计他也就出了气了。 管家跟在杜威伯爵身边这么久,对于他的脾气还是十分了解的。 果然,杜威伯爵骂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停下来喝了口水,再喘着粗气道,“找到艾利克斯在哪里了么?” “没有。”管家回答道,他觑着杜威伯爵的脸色,又马上补充道,“已经让大家都出去找了,想必今天晚上之前应该就能出结果。” 听到管家的回话,杜威伯爵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这一次的事情十分诡异,你说她们应该是属于什么势力的呢?”杜威伯爵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不对劲儿之处。 “最开始是她们主动找上我们的,对吧?”他这话并不是问管家,而是自问自答。 因此管家没出声,只静静地等着伯爵思考。 “这一次的人物要是办不好,回去之后必然是麻烦事情一堆。”想到这里,杜威伯爵也不由得感到头痛。 事实上,阿黛尔推断的没错,他还真的是和女王有了一些交易。 女王想要重新恢复自己在议会的权力,就需要有人在议会里表态,支持王室一派的决定,不仅仅是上议院,随着下议院的权力日益增大,现在女王更看重的反而是下议院里面王室的说话分量。 毕竟负责实际操作的下议院而非上议院。 只要议员机灵一点,甚至都能半架空上议院的几个人——反正那些老头子们对于帝国的日常事务并不是那么关心。 他们每一次开会所争论的也都是关于那几个神灵还有那位神秘存在的事情。 这也是杜威伯爵愿意和女王合作的重要原因——女王需要他这样的人去为王室效力,而他因为现在被大贵族们边缘化,也需要一个名誉上更有地位的背后支持。 两方一拍即合,这就是为什么他来威斯康纳城会带上守夜人的根本原因。 其实这些守夜人是为了来监视他的,监视他是否有认真履行和女王之间的交易——他负责作为说客,将艾利克斯也拉入到女王的阵营里面。 艾利克斯这一次的事情做的太漂亮了,可以说,在王都,大家都知道他的儿子喝醉了酒和别人打架,最后还愚蠢的斗殴致死。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件事情都是艾利克斯一手操控的——而这件事情的巧妙之处就在于,艾利克斯并没有对他遮掩他在这里面的推波助澜。 而他这个刚失去了儿子的痛苦父亲反而还要为他所遮掩——因为他不想让那个秘密被王都的人所得知。 所以他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让杜威伯爵恨艾利克斯恨到了骨头里面去,简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所以,就算是女王,也不清楚他和艾利克斯之间的真正过节,才把拉拢对方的任务交给了他。 真是可笑! 拉拢是自然不会拉拢的,他准备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彻底让威斯康纳城背离帝国,让这里成为众矢之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联合人做下这个全套——这个剧院里面聚集着目前威斯康纳成里一半的影响力,还有最大的领主。 在这个机会之下,他想在城里面做一些什么手脚,艾利克斯也不会发现——就算他未来发现了,到那个时候也晚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把自己也套在里面来了!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外面运筹帷幄的! “砰!” 想着想着,杜威伯爵就重重地锤了一下旁边的柜子。 把这想象成是艾利克斯那张让他作呕的虚伪的脸,狠狠地锤下去! “我们进来之前,吩咐的那些应该已经开展了吧?”杜威伯爵看向身旁的管家。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开展了,您放心。”管家微微弯腰回道,“进来之前,您嘱咐过的,万一有意外,只要您不发话,一切就照常进行。”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杜威伯爵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因为一些意外,他也被困了进来,但是好在艾利克斯应该也在这里面…… “你确信艾利克斯也进来了对吧?”杜威伯爵又确认道。 “拉玛进来的时候,艾利克斯就在她旁边。” 杜威伯爵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总是有一些心慌,好像总有点事情被他忘记了,或者忽略了似的。 “你说,那个时候,艾利克斯为什么突然出去?有人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么?”他看向管家。 管家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您不是让迈尔斯他们去看了么?后来迈尔斯他们回来说,走廊里有迷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些异样。” “但就算是走廊里面有迷雾,艾利克斯是怎么感觉到的呢?他不是画家么?又不是什么【秉烛者】。” “而且这迷雾又是什么呢?天赋者?还是特殊物品?” 杜威伯爵一连串的灵魂发问,成功地让管家闭上了嘴——毕竟他那个都不知道。 看到管家的样子,杜威心中有气,但又很清楚这和管家没关系,因此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好的。” 管家像是被赦免般快速地回应道,接着,没等杜威伯爵再说话,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房间在杜威伯爵的房间对面,416。 正当他打算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突然间发现隔了几个房间的门打开了,似乎有人要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念头一起,他快速地打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回身把门关的只有一个小缝——像是没带严一般。 透过那道小缝,他看见一个女人披着斗篷匆匆地离去。 因为门缝很窄,所以他很难看清楚,但是单从身形来判断的话,管家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 …… 阿黛尔送走了魅影,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魅影的确是因为她想到的那个原因才进来的,但是他也说了,他当时的情况非常特殊,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他才能够穿越世界,并非每一个角色都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让阿黛尔多少放心了一些,她可不希望自己以后写出来的小说里面的某些角色就被莫名其妙地取代了,或者“离家出走”了。 至于那个机缘巧合,具体是什么,魅影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穿越世界了,只是这一次被卡在了这个世界而已——因为这个世界的魅影有任务。 这个世界的魅影是以杀戮为目的诞生的,因此不完成这个任务之前,魅影根本无法离开——这也就会逼得他和她齐心协力地应付眼前这一关。 而真正让阿黛尔松了口气的是,魅影确实因为自己独特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当中拥有一定的权限。 这个东西之前恩蒂和她提过,而且阿黛尔也在警署书库的书上看到过——但是因为她还没有进入第三等级,没有自己的小说世界,所以她没有把权限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所谓权限,就是说,在某些小说世界当中,有一些角色可能会有比较特殊的,或者说比较重要的地位。 为了让这些角色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作用,作者在创作的时候,可能就会赋予这些角色一些权限。 这个过程并非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 就像某一个角色笔墨比较多,就自然地会拥有权限,这不是作者能够控制的,除非他删减掉这个角色的一些情节,然后加入一些新的角色。 角色的情节比较平均,这样才会避免有一些角色得到权限。 不过这件事情是有好有坏的,大部分时候,某些重要角色因为权限,反而提升了整个世界的杀伤力。 因为角色通常都会和作者一条心的——魅影这种是个例外。 在最初感知到整个世界里面都是变化的路的时候,阿黛尔就模模糊糊地想到过权限的事情——会不会这个小说里根本没有角色,也就没有权限? 但那个时候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也就没有再往深入了想。 后来从克莱顿那里得知了魅影的事情之后,她就猜测,会不会这个魅影的角色能够拥有权限? 但那个时候,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魅影是不是幕后黑手原创出来的角色,因此只是心中略有感应,并没有直接地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天下午,在和拉乌尔的交谈当中——她突然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现存的魅影是想要离开的! 这个魅影很可能拥有权限! 而且有很大的概率他愿意和自己做一场交易! 毕竟他已经那样暗示她了! 这也就有了刚才的那一番谈话。 在得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筛选【图书管理员】之后,阿黛尔就已经不着急出去了——而她想到的应对方式自然就是——回归她的老本行! 解放她的天性! 在这里安家落户! 还有人会比一个建筑更懂得建筑的事情么? 阿黛尔计划的是,就在这个宿舍的旁边,再盖上一个楼,她的领地属于她本体的一部分,但是是可以移动的一部分。 原本领地是位于玛尔加莱斯的那一片祭坛,正因为可以移动,阿黛尔才把它搬到了家门口照顾着,这样很多事情会比较方便。 现在如果有需要,直接把自己的领地都搬进来也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有本体在外面,领地还可以搬出去。 只是这中间要耗费的能量无疑的巨大的——这也是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阿黛尔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她花不起那个钱! 但是这个世界里面,自助餐那么昂贵,三金币一顿! 而且整个剧院要有上千人左右——这些人就算每人只吃一顿,也能有三千金币了吧? 三千金币能买多少柴火?足够她搬这一次家了吧! 何况她相信他们不会只吃一次的。 一个人吃两顿,那就是接近六千金币! 不过这是往好了算,事实上,她还要排除掉一些食物的成本——但总而言之,阿黛尔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自己如果把全部的大领地都搬过来,那肯定是亏的。 但如果只搬过来一点点,一个房子那么大,她绝对有的赚! 而且如果能够在幕后黑手的世界里面扎根发展,对于阿黛尔来说,也大大有利于掌握敌人的情报。 现在她反而不希望密语队长的动作那么快了。 毕竟拖一天,都是钱啊! 第165章 《歌剧魅影》(19) 第二天清晨,当宿舍里面的人醒过来之后,有些人从自己的窗户向外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崭新的面包工坊。 有一整面的外墙都是玻璃窗,透过这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着的三个人——一个人负责揉面,一个人负责烤制,一个人负责在柜台上摆弄那些长条的面包。 奶油和黄油的香气只冲鼻端。 而阿黛尔则是在这种喷香的气息当中伸了个懒腰——她很少这样惬意,但不得不说,能够和魅影达成一致,让她感觉轻松了不少。 阿黛尔悠闲地推开门走了出去,看见了杜威伯爵的管家,后者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又被交代了什么新的任务。 下到一楼的时候,阿黛尔有些意外地看见了艾利克斯——这位领主大人身边一个随从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 看他优雅的姿态和丝毫不在意的表情,说是在领主府用餐都有人信。 这两个人现在都到了宿舍了,接下来可有好戏要看了。 阿黛尔绕开了艾利克斯,没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行踪。 她很清楚这两个人面和心不和,甚至把对方视为自己的死敌。如果是在外面,他们各自要受限于身份,只会暗地里下手。 但是在小说世界里面,他们会不会来点刺激的呢? 相比起阿黛尔的悠闲来说,宿舍里面的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了。 老人暂且不说了,这些人对于宿舍的生活已经麻木了,反正能活一天是一天——阿黛尔总能在一楼的餐厅里看到那些吃的最后撑破了肚子死去的人。 他们花光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三个金币,不吃也是死,吃也是死,不如吃的饱饱的,死的也能舒服一点。 而新进来的这些人,在最开始的一天还对警署抱有着期待,毕竟领主也进来了,警署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是第二天……第三天…… 人群逐渐开始骚动,就在阿黛尔下楼的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就听见楼底下爆发了两场规模不大的争执。 人心已经开始躁动了。 “那是什么?”一个人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的面包工坊,“这个世界又在变化了?” “不知道……但这味道真的好香啊……”他的同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最后剩下来的三枚金币。 这么点钱如果在外面,足够让他吃上一两个月的好伙食了。 但是在这里,就是一顿自助餐的分量。 虽然说是自助餐,但是他的肚子又能装得下多少呢?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先前的人眼睛粘在了那长条面包上,“也不知道贵不贵,看起来真的好美味啊。” “去看看?”说话的人有些犹豫,但是那香味顺着空气,简直是无孔不入一般,“去看看吧!”他下定了决心。 阿黛尔欣慰地看向这两个人相携而去的身影。 和魅影昨天的对话回响在她的耳畔。 “什么时候能出去?” “目前还不确定。”阿黛尔很光棍地回答,“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都能带你出去——就算你想要现在出去,我都可以做到。” “只不过你很清楚,如果你想要现在出去,你可能就要赔偿我这一段时间的经济损失了……” “我都没答应要和你合作,你也没开始赚钱,怎么可能有经济损失?” “这是机会成本。”阿黛尔把书上看来的名词用在这里,“我本应该赚到那么多钱,就算你不用你的权限帮助我,我也能够找到其他的方式而已。” “所以最晚是多久?”魅影那张和阿黛尔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忧愁的神色,这是阿黛尔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脸上还可以做出那么多的表情来。 “我不想继续杀人了。”他说道。 “10天,10天时间,我必定会带你出去。” 小说世界里面的时间流速和正常世界的不太一样——相对来说,小说世界的时间流速会快一点,10天的时间,在外面可能是不到一周。 下周就是塞西莉亚的听证会,阿黛尔是必然要到场的。 就让一切事情都在那之前解决掉吧。 …… “请问,这个面包多少钱?”一个女孩冷着张脸,指向那个刚出炉的椰蓉面包。 “8镑。”薇罗拉回答道——她原本是被罗尔教授和前任“母亲”祭司绑架来的信徒,后来因为阿黛尔接手了这个祭坛,她便也在那张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她的家庭已经在战争当中被毁灭掉了,就算放给她自由,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现在的日子,是她自出生以来最平静,最温馨的一段时期——没有时时要躲避的战火;不需要担心有死人从天空上掉下来;耳边再也没有那刺痛耳膜的警报声……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烤面包。 这个女孩是如此专注地在做这件事情,以至于阿黛尔的领地里面很快就有了第一家面包工坊了——因为仅有的二十几个信徒都夸赞她的面包好吃。 所以阿黛尔便建设了自己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地建筑——从这一天开始,她便是可以有税收收入的建筑了! 只要有人在她的领地上,在她的建筑里进行消费,她便可以收到约为3%左右的印花税。 当然她可以巧立名目去挣更多的钱,但是考虑到现在领地刚刚开始建设,所以阿黛尔还是把税放得很低,饶是如此,她也很开心了。 所以一想到要在这个《地下迷宫》的世界里开一家和食物相关的店,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薇罗拉的面包工坊。 而且鉴于此次行动背后所需的能量支持是她全部承担,所以,所有的收入都会进入她的腰包。 “竟然这么便宜!”问话的女孩一脸震惊,不得不说,有3金币的价格在旁边比对着,面包的价格就显得低廉了很多。 1金币是50镑,那么3金币就是150镑,足够买上十几个面包了! 也不知道这个面包工坊会持续多久,女孩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道,“给我先来三个面包。” “我也要!”后面的人挤了过来,“我也要两个!” “什么东西?”排在更后面的人还在问,“什么东西要8镑?” “能不能吃啊?这么便宜?”还有人在问。 “是不是有毒的啊!我们不得不防啊!”有些人一边咬了一口面包,一边大声嚷嚷道。 当然也有人对于这个价格十分不满——“仅仅是一个破面包而已,外面买的话,也就是几个先令顶天了,甚至有些黑面包只要一两便士!” “领主都在这里,也就是饿上几天而已!又不会饿死,买它干嘛?” 他的同伴本来是要去买的,但是一听他说的话,也颇有道理,便按捺下了自己的饥饿,“那就再坚持一天,如果实在不行再去买。” 像他这样的人有不少,但是进来更早的老人却大部分都在阿黛尔的面包工坊里消费了——其实本来阿黛尔想把价格定得更高一点的。 但是考虑到如果太高了,这里面有些人可能会饿死。 在脑死亡的情况下,如果这些人的身体是处在荒郊野外的,或者被人控制起来的,那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她想了又想,觉得8镑是一个不错的价位,既能有的赚,又不至于竭泽而渔。 而且……根据魅影提供的情报,这个世界可远远不仅仅是路这么简单啊…… 这让阿黛尔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如果幕后者是为了筛选【图书管理员】,有必要费那么大的力气么? 而且谁会和【图书管理员】有仇呢? 在此之前,她也没有听说过哪个信仰是专门猎杀【图书管理员】的啊! 度过了丰收的一个上午之后,阿黛尔准备出门继续收集地图的符号。 虽然不打算利用这个出去,但是做好准备工作是阿黛尔一向的准则。 这一次拉乌尔决定不跟出来,他表示自己对之前的事情还有些阴影,所以不想出去收集,但是他会帮忙在宿舍打听一些新的消息来弥补。 艾达和克莱顿则要积极的多,两个人虽然不愁吃,但是花金币的时候还是心在滴血。 尤其是克莱顿——他很清楚这些食物在外面的价值,所以每吃一口,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多花了多少冤枉钱。 “去哪里找?”克莱顿斗志昂扬地问道。 “随便走走吧。”阿黛尔说道。 “随便走走?”克莱顿一愣,“我们不着急出去么?” 阿黛尔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着急,饿了就去吃面包啊,那边面包便宜——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展开呢!” “我们作为重要的观众,可不能提前退场。” …… “埃里克队长!”一号急匆匆地跑进来。 “怎么样了?”看到他,埃里克一下子站起身来,“莱布尼茨歌剧院那边怎么样了?” 自从那一场《歌剧魅影之后》,整个歌剧院都被浓浓的迷雾所笼罩着,威斯康纳城算是帝国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最高的战力就是艾利克斯——但是他此刻也在里面,生死不知。 警署里剩下的人都不能突破那层迷雾,正急得团团转。 “还是那样。”一号很清楚埃里克在问什么,他来不及喘匀气,说道,“刚刚密语队长那边传出来消息,建议我们不要管歌剧院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埃里克愣住了,“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 一号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我记得他昨天好像收到了一个匿名信件?前台的人和我提了一句。” “我去找他。”埃里克根本坐不住,“我倒要去问问他,那里面还有他密语者小队的人,怎么就能够这么沉得住气!” 说着,埃里克拔腿就往外走。 一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弄明白埃里克什么意思之后,连忙追了出去,“队长!密语队长他好像今天不值班!” 埃里克一下子停住脚步,“差点都忘记了——那我去他家找他!” 因为威斯康纳城的警署迟迟没有新任厅长到任——本来杜威伯爵作为女王的使者,也会带来新任厅长的人选的。 但是因为他人刚到威斯康纳城,连一出音乐剧都没看完就出了事情,所以警署的事情按道理还是归艾利克斯管。 如今艾利克斯这个领主兼代厅长也在里面,警署的日常事务就归他们几只小队的队长共同商定。 其中密语队长因为一直负责保存警署的机要文件,所以比较有说话权,他虽然说是建议不管歌剧院的事情,但实际上埃里克相信,其他的小队绝对会照做的。 但这怎么能行? 这一看就是来势汹汹,万一不管的话,里面的人都死光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埃里克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下去,出了警署的大门,直接叫了一辆马车,就飞速地往密语队长的家里赶。 …… 莱布尼茨歌剧院。 “怎么样?找到了么?”女人问道。 “还没。”她旁边穿着祭司长袍的人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发现哪个人有出来的倾向。” 另外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女人补充道,“如果是正常情况,到了今天,她应该已经找到出来的方式了,最晚不超过明天,她就应该出现在出口前。” “如果没出现呢?”女人反问。 “如果没出现……”那黑色长袍的女人有些犹豫,半晌没说出来怎么办。 “那就全都杀了。”女人轻启红唇,说出的却是最狠毒的话。 她身边的两个人均是倒吸一口气,祭司长袍劝道,“杜威伯爵还在里面……而且也有不少的守夜人还在里面,如果他们真的死了,我们就是在和整个帝国开战了。” “女王算是个什么东西。”女人的口气十分不屑,“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死了,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呢?” “亚加力伯爵好像有一定的感应。”祭司长袍提醒道。 “他?”女人冷笑一声,“就算有感应又如何?他不会确定的……” “我可没心思陪他们玩过家家的游戏,最迟明天晚上,如果再找不到人,就全都杀了好了。” 她对着镜子,摸上自己的脸,“大审判日就要到了……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66章 《歌剧魅影》(20) 结束了一宿的冥想,阿黛尔的能量水晶终于恢复到了满的状态。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精神屏蔽术的练习,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力也跟着增长了不少,本来她已经有些适应被挤到这个狭窄身体里面的感觉了。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又感觉有些涨涨的,想要撕破身体,然后自由地扩展开。 她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地图——上面已经完成了大半,这两天她可是一点没有闲着,面包工坊那边日进斗金的同时,她跑遍了大部分的节点,将地图不断完善,才有了她手上的这一张。 她咬了一口刚送上来的面包——面包工坊昨天推出的外送服务,一经推出就得到了杜威伯爵和艾利克斯领主的喜爱。 这两个人似乎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让等着看戏的阿黛尔多少有些郁闷,就好像观众已经到场了,但是音乐剧迟迟不开始唱一样。 她对着地图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如果今天比较顺利的话,可能到了明天早上的时候,她就能够解析出来这个世界的出口规则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活的,是一直在发展变化的。 找到真正的出口并不是最好的结果——除非你当场就选择出去,否则那个出口就会发生变化,很可能昨天这里还可以出去,今天这里就变成了新的节点。 但是作为一个【图书管理员】,阿黛尔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变化是有规律的——毕竟如果一点规律都没有,就需要“小说家”时时刻刻地更改。 那样“小说家”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了。 所以她不仅要绘制出来一个地图,这个地图不需要收集的那么全满,只需要满足80%以上的符号都有就行。 到那时,她就可以运用自己天赋的分析能力进行解构和重组,在大脑当中形成一个活的地图——这个地图能够跟这个世界同步运转。 也就是说,即使出口改变了,只要她有活的地图,她也一样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这是阿黛尔给自己做的保险手段。 如果密语队长能够直接把她们都解救出来,阿黛尔就不打算用上自己的保险手段了——毕竟那样麻烦很多。 想要解析地图,进行运算,必须要强大的意识力才能够做到,如果阿黛尔只是一个正常的【图书管理员】,除非她发展到第6等级以上,否则她都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这一点。 计划好今天的安排之后,阿黛尔拉开门,准备出去做最后的收集。 她习惯性地喝了一瓶【幸运药剂】——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初她把这个药剂作为战场上用来保命的手段,毕竟在打斗中,只要巧那么一点点,胜利就可能在向她招手了。 但是她很快发现,如果不喝【幸运药剂】的话,她找到的节点就总是重复的,喝了之后,平均找到5个节点,才会有一个是重复的。 这大大地提升了她的工作效率。 而克莱顿和艾达则负责去找到那些没被探索过的节点,并做上记号。 到时候阿黛尔只需要跟着【巴兹别克猎犬】走,就能够顺利地收集那些符号。 正当她把门拉开的时候,突然,一张小纸片从门缝当中落了下来。 因为宿舍里面的门材质很好,也很厚,所以刚刚阿黛尔根本没有注意到。 谁给她放的? 阿黛尔弯腰捡起那张纸。 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的时候,就见隔了几码远的房间门打开,许久不见的艾利克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黛尔攥住了那张纸,看向艾利克斯。 后者的脸庞很憔悴,也不知道是做了些什么事情。 看到阿黛尔,他先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要是在往常,他肯定是要等着阿黛尔叫一声“领主大人”才会离开的,但是今天不知为何,他匆匆忙忙地,只瞥了一眼阿黛尔,就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阿黛尔感觉那一瞥似乎很负责,包含了很多的情绪。 怎么感觉进入到莱布尼茨歌剧院之后,这位领主大人就变得有些神神秘秘的呢? 阿黛尔摇了摇头,低头展开了手里的那张纸片。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开始了。 阿黛尔却心里一凛。 她关上了门,准备重新制定计划,但这个时候她突然收到了来自影之身的消息。 “艾利克斯!”她重新打开门,叫住了已经快要走到楼梯口的领主。 艾利克斯回过头来,因为不曾好好打理,他原本一直梳向后面的头发都垂了下来,平白给他这个人添了几分阴郁的特质。 “什么事情?”他抬手把那些碎发撩了过去,喉间溢出不易察觉的叹息。 “要进来坐一坐么?”阿黛尔可没忘记,杜威伯爵也在这一层,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阿黛尔并不打算就这样站在走廊上和对方说话。 艾利克斯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几步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阿黛尔让出去半个身体,艾利克斯便从她的身边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室内一片寂静。 “什么事儿?”艾利克斯重新问道。 “你知道是谁?”阿黛尔先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但是艾利克斯却突然僵住了。 半晌,他才强装镇定,“你什么意思?” “在整个剧院里出现问题的时候,你从你的包厢里走了出去。”阿黛尔盯着对方的眼睛,“我没说错吧?” 艾利克斯没说话。 阿黛尔一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如果这个事情十分危险,我想你当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疏散人群,或者直接安排警署的人过来接应。”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尝试过,和外界的联系是没有被阻断的。”这一点也是阿黛尔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但没有想明白的对方。 最开始,她以为事情发生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所以导致后来迷雾封住了剧院,消息传递不出去,她才考虑到要让影子身去送匿名信。 但是刚刚她却收到了消息,根据影子身的观察,警署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分外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密语队长他们并不打算大张旗鼓地行动,但是现在几乎全城的人都知道剧院出事,一直被封,但警署除了疏散人群以外,多余的事情是一件没做! 这简直就像是明晃晃地在告诉警署里面的其他人——我们准备放弃领主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就不说别人,作为艾利克斯十分信任和倚重的埃里克队长,就根本不可能无视这件事情啊! 而且最诡异的是,根绝影之身的观察,有一些受害者的家属最近陆陆续续地赶到了警署——也不知道她们听到了什么,竟然都一脸平静地从警署里走了出来! 简直就像是不是自己家的人出事了一样! 这让阿黛尔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是艾利克斯恰巧从她面前走过,她还反应不过来这件事情可能和对方有关系! 谁还能让警署如此平静地处理这件事情? 恐怕除了艾利克斯之外,没人能做到了吧! 艾利克斯当时离开他的包厢,极大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和外界进行了联系,所以警署一点动作都没有。 顺着这个思路想,艾利克斯又出现在这个世界中,说明他在意识到不对之后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跟着进来——这只有几可能,要么就是他故意为了找出幕后者是谁而主动选择进入,要么就是因为他躲不开。 比如说那个时候来得及联系,但是来不及走出去了。 或者就是他躲不开,但也打算找出幕后者是谁。 第一种情况,正如前面所说的,他应该帮助大家逃离——要知道,根据影之身这两天的见闻,虽然威斯康纳城还没出太大的问题,但是已经有很多的矛盾在激发了。 工厂主消失不见,大量工厂无法开工运转。 工人们不断地走上街头闹事,要不是警署处理的比较快,这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场流血运动。 农场主不见,市面上的蔬菜及肉蛋供应链一下子就出了问题。 这必然不是艾利克斯想看到的场景。 但如果是他躲不开的话,有些地方又有些说不通。 比如说就连艾达都很清楚,那些雾是高等级的【秉烛者】造成的,没道理身为领主的艾利克斯想不到这一点。 起码到现在,阿黛尔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依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力照对方差远了。 所以在明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还出不去的处境下,艾利克斯最应该做的是给在座的这些人一个提醒。 但是他没有——直到阿黛尔都进入世界了,都没有看到他再回来。 是什么原因? 结合之前考虑到的,艾利克斯当时很有可能给警署那边传递过一些信息。 阿黛尔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当时注意到异常之后,艾利克斯判断这个异常可能并非是因为一个危险因素所导致的。 所以他既没有返回来提醒众人,也告诉警署那边可以放心。 而他自己,可能去寻找这个异常的起点了。 什么样的情况能造成这个原因? 越想,阿黛尔越觉得一个念头逐渐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就是——艾利克斯很可能知道这个异常是怎么来的!甚至,他知道幕后者是谁;或者说,他起码有一些猜测! 但是,这一连串的推理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够严谨,有可能其他的原因是阿黛尔没有考虑到的。 况且,她也没有什么太实质性的证据,这也是为什么她重新打开门叫住了艾利克斯——她需要一些验证。 反正就算说错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看着对方的表情,阿黛尔明白,她猜对了。 因为并不打算暴露自己依旧能够和外界联系的事实,所以阿黛尔直接跳过了自己的道理,言简意赅地说道,“但是你都没做,所以我猜也许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艾利克斯抬起头看向阿黛尔。 两个人此时一个坐一个站,但是气势却是分毫不差,颇有点针锋相对的感觉。 “你猜得挺准。”艾利克斯冷哼了一声,“但是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阿黛尔也很清楚,根据艾利克斯这个态度上来说,想要从他嘴里得出答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能够知道他也许知道这个人是谁,就足以能够帮助阿黛尔排除很多种身份了。 这个人的身份必然很特殊但现在,看着对方的表情,阿黛尔明白,她猜对了。 因为并不打算暴露自己依旧能够和外界联系的事实,所以阿黛尔直接跳过了自己的道理,言简意赅地说道,“但是你都没做,所以我猜也许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艾利克斯抬起头看向阿黛尔。 两个人此时一个坐一个站,但是气势却是分毫不差,颇有点针锋相对的感觉。 “你猜得挺准。”艾利克斯冷哼了一声,“但是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阿黛尔也很清楚,根据艾利克斯这个态度上来说,想要从他嘴里得出答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能够知道他也许知道这个人是谁,就足以能够帮助阿黛尔排除很多种身份了。 这个人的身份必然很特殊,这是来自阿黛尔直觉的反馈——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艾利克斯如此憔悴过。 她并不觉得这是因为眼前的世界出不去的原因。 对方的意识力如果比她还强,从小说世界中出去可能会有一些难度,但绝对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这些可以等她出去之后再好好琢磨一下——她相信只要之后多和艾利克斯接触几次,她总有知道答案的时候。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阿黛尔的心情不错,准备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分享给对方。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她问道。 艾利克斯似乎没反应过来阿黛尔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交易上去了,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什么交易?” “我对杜威伯爵的事情十分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情报,我也愿意告诉你一些情报——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果然,就像阿黛尔所想的那样,艾利克斯听到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并没有马上拒绝。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67章 《歌剧魅影》 为什么阿黛尔会如此在意杜威伯爵的事情呢? 原因有很多。 首先杜威伯爵此次来者不善,她很担心对方再一次搅乱威斯康纳城的发展,这样她的领地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万一他再鼓捣点疾病出来,或者鼓捣点堕落生物出来她要去哪里采购发展所需的原材料? 其次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塞西莉亚目前还是杜威伯爵的儿媳,下周就是塞西莉亚的听证会,她很担心杜威伯爵会再生事端。 塞西莉亚和小杜威没有儿子,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勋位要等人继承。 所以如果能够成功洗刷塞西莉亚的罪名谋杀她的心理医生。 那么按照现行法律,她原本的嫁妆就都可以拿回来包括在王都郊外的一大片农场,以及数不清的珠宝和首饰。 最开始在梅兹女子监狱遇见塞西莉亚的时候,她在以前家里度过的日子的记忆都是破碎的,断断续续的。 阿黛尔清楚,这是因为应激而导致的自我保护。 后来她渐渐能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了,但是无论她如何仔细地回想,她只是拿起了餐刀,甚至还没有任何动作,那位心理医生就已经倒下了。 想用一把餐刀杀人,需要极大的力气,这是当时的塞西莉亚根本不具备的。 那这里面很多事情就值得深思了如果不是塞西莉亚杀了那个心理医生,那么他是怎么死的? 阿黛尔不记得当时有任何除她们以外的人在那个房间里,说明要么是心理医生自己突发病倒地死亡;要么就应该是有天赋者在操控这一切。 而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阿黛尔实在是想不出,陷害塞西莉亚进入梅兹女子监狱能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她只觉得杜威伯爵的嫌疑最大,毕竟如果塞西莉亚在监狱度过终生的话,她的所有财产都会被帝国交予杜威伯爵。 但是,如果真的是杜威伯爵做的,那么他的心机就太可怕了彼时他儿子刚刚出意外惨死,他竟然能够马上想到要陷害自己的儿媳进监狱。 简直冷血的不像个人。 所以阿黛尔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还别有隐情。 但是这并不耽误她多收集一些关于杜威伯爵的信息,对于一个图书管理员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信息更能带给她安全感。 艾利克斯眯起眼睛,“杜威伯爵的事情我也没有全都弄明白,你换个条件。” 虽然嘴上说着让阿黛尔换个条件,但是他却很快给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下周,你的朋友塞西莉亚要参与警署的听证会。”艾利克斯看向阿黛尔,“我有一些关于这个事情的情报,想必你很想知道。” “不愧是领主,消息就是灵通。但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有了最充足的准备,仅仅是消息,可无法打动我啊。” 说实话,阿黛尔对于艾利克斯提出的条件还是比较动心的,但是她有心试一下对方究竟对这个世界的事情在意到什么程度。 听到阿黛尔的话,艾利克斯反而表现出了不那么在意的状态,他的身体向后靠去,似乎十分轻松,“你该不会仅凭着这点消息就想要要挟我吧?” 阿黛尔回以诚挚的微笑,“那就要看领主大人的选择了。” 艾利克斯笑了,“总让我说能够用什么交换可不行啊,如果你的消息不够分量怎么办?” 阿黛尔像个复读机,“那就要看领主大人的选择了。” 她很清楚,如果艾利克斯并不是那么在意她所掌握的信息,根本不会在这里继续和她周旋,不过她并不打算把对方逼急了,毕竟领主可是她目前的最大债主。 因此她很快补充道,“我相信领主的人品,不如让我先说出我所掌握的信息吧,到时候您再根据这件事情的分量和我谈。” 能这么说,阿黛尔也是有考量的。 第一,她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艾利克斯,否则恐怕这宿舍里的人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能活着出去了。 第二,这位领主身上带着一种幼稚的傲气,如果她先说了自己的条件,反而他不会亏待于她。 已经试探出他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了,阿黛尔自觉已经回本了,剩下的能要到多少都是纯赚! 艾利克斯顿时倍感意外。 阿黛尔把手里的纸条展开,递给了对方。 “这是什么意思?”纸条上写的并不清楚,所以艾利克斯看完之后,并没有马上明白。 “据我所知,这代表着,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出现新的危机了。”阿黛尔看着艾利克斯,“所有被魅影所取代的人,会在明天清晨到来的时候一起发起攻击,屠杀尽这个世界里面的所有人。” 艾利克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带给阿黛尔更多的联想,于是继续说道,“幕后者怎么可能这么丧心病狂!杀掉所有人,威斯康纳城会立即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你很清楚,象征女王的守夜人也进来了。同时得罪这么多方势力,这选择可相当不明智!” “明智不明智我不知道。”阿黛尔耸肩,“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消息值多少。”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艾利克斯问道。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你知道,你要为你所说的话所负责。” “我还等着完成您的悬赏任务呢!”阿黛尔微笑着提醒他。 艾利克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在你买下的房子周围有几块属于警署的财产在靠近梅兹女子监狱那边。我会签署权力转让书,将这些地皮交给你。” “同时,我会将刚才提到的,有关塞西莉亚听证会的消息也一并告诉你,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来源。” “成交。”阿黛尔本来还想再说一句,但是艾利克斯给的实在太多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来和对方确认交易。 艾利克斯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握住了阿黛尔的。 …… 和艾利克斯达成交易之后,阿黛尔也松了口气,走下了楼梯,来到了自己的面包工坊。 “大人。”看到阿黛尔走进来,面包工坊里的几个信徒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薇罗拉行了一礼,恭敬地问道。 “这两天收入如何?”阿黛尔用眼神示意另外的人去把面包店的大门关上。 为了避免让人发现她和面包工坊的关系,她是从后门进来的。 “大约有两千金币了吧。”薇罗拉估算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裙角,“都是我的错,我不太会卖东西。” 阿黛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这只是小钱。” 听到阿黛尔的话,女孩瞪大了双眼。 阿黛尔抱起柜台上的两个面包,准备一会儿带给艾达她们,“叫托利送体力药剂来,量……越多越好。” …… 深夜,阿黛尔睁开了双眼。 她像只猫一般,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边,透过门板上的猫眼向外看。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家可能还沉溺于安眠之中。 她回头看向房间里陡然出现的艾达这位姑娘在进入小说世界之后,自身的天赋和转世之前的能力更加贴合了,导致她现在几乎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来回来去。 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一般。 这是秉烛者第四等级“女巫”的天赋技能当然,这只是其中最粗浅的那一个,其他的技能目前艾达还做不到。 毕竟她没有真正在这一世进入第四等级,现在能做到这些不过是得益于转世前的积累罢了。 “等一下开始之后,你就负责去标记杜威身边的那些人,同时……寻找一下那五个人。” 艾达自然很清楚阿黛尔所说的五个人是谁,她点点头,轻声答道,“我明白。” “去吧。”阿黛尔看着艾达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转身拉开门,没入了黑暗之中。 既然艾利克斯不愿意告诉她,那么她就试试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这个夜里,真正能够入睡的又有几个人呢? 谁也不知道动乱是从哪里开始的,先是一声来自于宿舍外的惨叫,仿佛是音乐剧开场时嘹亮的那一嗓子,博得了全部人的注意。 漆黑的夜幕仿佛被这一道声音划开,第一次向所有人展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小说世界,从来只为了杀戮所服务。 前一天还在交谈的人突然摸进了你的房间,用刀尖划开你的血管,是一种什么感觉? 阿黛尔并不清楚。 毕竟她已经和魅影达成了合作伙伴的关系,只要不是最后幕后者直接命令魅影杀掉她,魅影就不会对她动手。 而且……用刀尖划开对方喉咙的人,可是她啊。 阿黛尔看着眼前之人发出“嗬嗬”的声音,那是空气从割开的气管中被吸了进去才会发出的响动。 他想说话,他想叫,但是窗外的惨叫掩盖了他的声音,他那轻微的甚至有些可怜的声音。 “我记得你。”阿黛尔用匕首尖拍了拍那个人的脸,血液在匕首上描绘出漂亮的纹路。 那人还在挣扎着,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在说“我不认识你”。 他当然不认识她。 因为他以为他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自己竟然有一天走在路上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吧! “还记得贫民窟里那些被你害死的老人和小孩么?”阿黛尔看着他布满血丝的湿润双眼,“小杜威死了,你却得以逃过一劫。” 那人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他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他激动地想说什么,但是发出的却只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但是阿黛尔知道他想说什么。 毕竟他的存在是一个秘密,要不是那一天在街上,塞西莉亚认出了她,阿黛尔可不知道在当初的那件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存在苟活于世。 眼前这个人,就是小杜威生前最信任和倚重的男仆,是麻风病事件的“头号功臣”在小杜威意外身亡之后投奔了杜威伯爵。 天知道,她刚才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地准备往外面走是多么惊讶! 杜威伯爵竟然让他去负责守夜人的相关事宜,不然阿黛尔可能早就发现他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用匕首在对方的喉咙里蘸了蘸,如同将薯条塞进番茄酱里面一样。 等待匕首再也吸不出来任何血液了,她才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另一边,在得到了阿黛尔的提醒之后,艾利克斯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了警署的巡逻队成员。 布置好计划,力求将所有重要的人都带出去! 这是他犯下的错误,他必须要承担! 当然,阿黛尔只告诉他这个消息是她从魅影那里得到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交易,而刻意模糊了她们之间的默契。 听起来魅影像是被阿黛尔胁迫,才给出了一个简略的提示一般。 艾利克斯并没有对这一点起疑。 因为小说世界里面的时间流速和正常世界的不太一样,所以他必须要带着这些人在小说世界当中再坚持两天。 到那时,警署的力量才能够和他里应外合,破除这个世界的屏障。 他现在倒是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但是如果出去了,在想进来可就困难了。 “领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问话的是此次特别行动的巡逻队队长。 “我们是不是少了几个人?”艾利克斯打量了一下眼前站着的这些人,不由得皱眉道。 “是的领主大人。密语者小队的恩蒂,巡逻队的史密斯、秋和全部探秘人小队的成员,应该已经遭遇不测。”巡逻队长回答的语气十分沉痛。 探秘人小队是警署内部负责处理法律相关事务的小队,和法务部有所不同的是,探秘人小队更像是“律师和侦探”的结合,在闲暇时期也会接一些案子。 有的时候遇到凶杀案,也需要探秘人小队和其他小队组合出动。 之前艾利克斯还隐藏身份在警署里面当验尸官的时候,也是隶属于探秘人小队的。 要不是因为这一次杜威伯爵可能会带来一些和女王相关的合同或者契约,本不需要让这些普遍战力偏低的探秘人小队参与进来的。 想到这里,巡逻队队长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就像舞台上的一场噩梦,什么时候能过去呢! ??? 第168章 《歌剧魅影》(22) 血,到处都是血。 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餐刀,整整齐齐地排成一个队列,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阿黛尔躲在一个空房间里,眼睛从门缝向外看。 为首之人和阿黛尔长得一模一样,他的眼神带着化不开的悲伤但是这是他的宿命。 魅影身后的那些人,虽然各自有着不同的样貌,但是他们的眼神却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有谁只看见这样一双双眼睛,绝对会认为这是库尔地区久经战火困扰之人的双眼。 而非是行凶者的眼睛。 阿黛尔能感觉到他在极力的控制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作者就是天。 “作者已死”的理论在这里失去了效用。 因为这位作家实在是太强大了,而她所创造的游戏又太“朴实”了,这就像让一个教授去玩小孩子的玩具。 是绝对的压制。 其实就算艾利克斯不给她任何的利益,阿黛尔到最后还是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对方。 他真的太痛苦了。 阿黛尔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坚持着要获得自由那一次谈话,魅影和她透露了只言片语。 如果他能够出去,他也想成为一个图书管理员,他想创造一个只有音乐的世界。 只是,到那时,他还能创造出那些音乐来么? 他的音符就像是从泥沼中开出的洁白的花,现在这朵花沾染上了太多的鲜血,还能够一如往昔么? 阿黛尔不知道。 但她理解他。 她和他一样,在宿命的漩涡中挣扎着。 魅影没有要求她现在就带他走,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走了,作者就会发现端倪。 到那时,不仅杀戮无法停止,还会愈演愈烈。 毕竟如果是魅影来执行这一切,他可以多给这些人一些机会,而取代他的新角色可不会和他一样,努力放水,实在放不过了才给对方一个痛快。 同时,如果引发作者的警觉,那她们想要出去可就会遇到更多的困难了。 所以魅影必须在这里煎熬着他还不能走。 阿黛尔看着活死人的队伍从她的房门前经过,走向了更高的楼层。 …… 塞西莉亚松开手上的眼睛片,镜片自然地垂至胸前。 她松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连日以来的紧张工作让她的眼睛酸涩,所以这两天总是看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阿黛尔怎么样了。”她向后靠去,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有爱丽丝准备好的冰块,她把包着冰的手帕拿起来放在眼睛上冷敷,这才感觉眼睛舒服了不少。 阿黛尔已经连续好几天杳无音信了,要不是她那一天准备去找她商量一些事情,还不知道她也去看了那一天晚上的歌剧魅影,被困在了剧院之中。 作为一个普特透,塞西莉亚根本没有能力进去救她,所以她第一时间找上了警署。 但谁料警署却并不着急,虽然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是所采取的措施却没多少。 问得多一点吧,警署的人又提及她被保释的事情,建议她多考虑考虑自己。 当初艾利克斯给阿黛尔签署的释放令是无罪证明,因为阿黛尔却是是无罪的,这一点因为霍尔曼的倒台已经被证实了。 但是塞西莉亚得到的是一张保释令,也就是说她可以不需要在监狱里面服刑,但是本质上并不改变她罪犯的身份。 艾利克斯倒是也有能力直接为塞西莉亚签署无罪证明,但是问题在于她们没有能够与之等价交换的资源。 所以需要她自己去取得法官及陪审团的无罪宣判。 本来她是不在意自己是否有罪还是没有罪的,就像她当初执意要跟着阿黛尔出来一样她看到了自己人生当中最接近自由的机会。 只要能出来,出来的每一天对于她来说都是崭新的一天,都是充满期待的一天,都是她赚到了。 但是看到阿黛尔对于她的担忧,以及眼睁睁看着阿黛尔夜以继日地努力挣钱,塞西莉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洗刷身上的罪名。 把自己的嫁妆拿回来。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的丈夫杜威就是之前贫民窟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之后,饶是她对杜威一点感情都没有,她还是生理性干呕了一个下午。 她竟然和那样的人渣曾经在一起过! 毕竟最开始她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她和杜威还是着实过了一段蜜月的时光的。 现在回想起小杜威当初那些装模作样的表情和行为,只能让塞西莉亚感觉到恶心。 她不能让自己的钱,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留在杜威这个恶心的家族里面。 所以自从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辩护律师之后,塞西莉亚便开始不断地回忆自己当初的情形,试图找到一丝丝无罪的可能性和证据。 同时,交际月已经快要来了,救济会的第一批仆人已经教导完毕,很快就是要检验她这么久以来的成果的时刻了。 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直接把她的睡眠时间压缩短了一大截。 而自从阿黛尔被困在剧院之后,塞西莉亚更是一宿都没有睡过。 她不敢睡,她担心只要一睡过去,就会看见阿黛尔惨死的场景。 噩梦无时无刻地侵扰着她,逼得她只能起来工作。 “塞西莉亚夫人,这么晚了,该休息了。”爱丽丝拎着灯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放着冰块的托盘,待看到塞西莉亚怪怪地冰敷之后才满意地说,“您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救济会的一切事情可都要靠您啊!” 救济会里面的其他人都把塞西莉亚看作是恩人,不敢亵渎,甚至有的时候都不敢跟她大声说话。 只有爱丽丝这个小姑娘,天然就带着点脾气,反而有的时候会来指责她不爱护身体。 在离开杜威之后,塞西莉亚对于每一段这样的感情都十分珍惜,因此并不在意爱丽丝对她的约束,“你先去休息吧,下周我就要开庭了,我想再看看马库斯律师整理出来的要点。” 听到塞西莉亚的话,小姑娘叹了口气,十分老成地嘱咐道,“就应该让这些都交给命运,我倒真是担心还没开庭呢,您就先病倒了!” 塞西莉亚雾蓝色的双眼带着一点笑意,“不会的,交际月马上要来,更多的事情还等着我去做呢!” 得到塞西莉亚的保证,爱丽丝满意地离开了。 但她说的话却在塞西莉亚的心头盘旋着。 交给命运。 和阿黛尔从来不相信命运有所不同的是,塞西莉亚非常相信命运毕竟她曾经向命运期待送给她一个天使而就在那一天,她见到了阿黛尔。 她觉得,自己和阿黛尔的相遇是因为命运,但是,这一次,命运能够将她的天使拯救出来吗? 她知道阿黛尔的图书管理员是最近才发展出来的,想也不会等级太高,但是那剧院的情况一看就十分棘手。 有一些人的家属甚至是四级的天赋者,都无法进入那层雾气之中。 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之下,阿黛尔能活下来么? 有时候她真的很气自己,竟然不是天赋者……她本来有一次觉醒仪式的机会的,也曾经测试过自己天赋的倾向性。 但是因为婚姻,她放弃了这些。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如果她在那个时候就觉醒了天赋,这个时候没准就能够尝试进入那些雾气中去搜索了。 而不是在外面束手无策的等着,所能做的只有祈祷。 向上帝,向命运所祈祷。 爱丽丝走后,塞西莉亚本来是想看一会儿材料,但是她又忍不住为阿黛尔担心起来。 这些忧虑让她最终还是选择合上了材料。 她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休息了的缘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就算是强压着,也难免会心烦意乱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把冰块放在了一边,拎起桌角的灯,准备向红教堂后面的住所走去。 也许休息一下,她的状态会好一点。 但愿…… 但愿……一切顺利。 但没走出两步,塞西莉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伸出手去扶住身旁的墙,但是她的手却扑了个空她听见了爱丽丝的尖叫声,一向活泼的小姑娘第一次如此惊恐。 怎么了? 她为什么在哭泣? 塞西莉亚想道。 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仿佛时间的流速也被人调慢了似的。 终于,她失去了意识。 ……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雨点淅淅沥沥地沿着墙壁流淌到玻璃窗上,融化了外面的世界。 床边是已经睡着了的爱丽丝。 塞西莉亚慢慢地坐起身来,她的动作很轻,也可能是爱丽丝太累了,并没有醒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感觉理智和力气正在一点点地回归到她的身体中。 而除了力气之外,好像还有一种不同寻常地能量正在慢慢地充盈她的身体。 那种能量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她从未拥有过,但又像是很了解似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只轻微地一抖,那上面就出现了一团乳黄色的光晕,好像她的手上托了一个小小的萤火虫一般。 “啊!您醒了!”这时候,爱丽丝才猛地清醒过来。 塞西莉亚看向对方,当她的注意力一偏离之后,那一团小小的光晕便消失了。 “我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塞西莉亚看向她。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许久未活动的筋骨略带一点生涩的感觉,但是逐渐充盈起来的能量让她很快就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甚至还更好。 “医生说您需要卧床静养!”爱丽丝有些慌忙地抓住了床单,想要站起身来扶住她。 “没关系,我现在感觉很舒适,再没有更舒适了!”塞西莉亚张开手臂给对方看。 爱丽丝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几步走过来抓住了塞西莉亚的手臂,才说道,“你不知道,你睡了足足有一天半了!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说完,她又絮絮叨叨地念叨,“您不知道,当时我看到您脸颊上都是血,真的要吓死了!我以为您被谋杀了呢!” “后来送到医院,才发现是累得流的鼻血。”爱丽丝有些不好意思。 塞西莉亚摸了摸她的发顶,“谁会谋杀我呢?真是喜欢瞎想。” “人没有可能,鬼也有可能啊……”爱丽丝吐了吐舌头,“我之前看菲尔德探案实录,那上面的故事可是着实地吓得我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呢!” 已经又过去了一天半了,也不知道阿黛尔怎么样了。 塞西莉亚看向窗外蒙蒙的雨天,心里有些揪揪。 她再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因为她的注视,那上面再一次出现了一团光晕这一次的要比之前的更大一些,因而也散发出一股光明的,温暖的感觉来。 “上帝啊!这是什么?”爱丽丝惊奇地感叹道,“它看起来好温暖,好舒适……说不出来的感觉。”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神的恩赐吧。” “您是说?”爱丽丝不敢相信,她咽了口口水才问道,“天赋者?” “或许是吧。”塞西莉亚的表情却没有那么愉快,“笃信者的天赋,第一等级就可以使用最基本的治疗术。” 说着,她把那一团光晕按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顿时,小姑娘不自觉紧皱着的眉头松开来,身体也变得松弛,整个人像是气色都好了不少。 毫不夸张地说,爱丽丝现在甚至比刚才看起来白了一点! “哇!这就是笃信者么?”爱丽丝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我也想成为笃信者,但我听说要么要使用药剂,要么有特殊的觉醒仪式,或者是一些特殊的训练……” 说到后来,小姑娘的情绪有点低落,声音也更低了,“这些我都没有……” 塞西莉亚又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只要你心中有坚定的信仰,就会觉醒对应的天赋的。” “真的么?”爱丽丝抬起头来,看向塞西莉亚,“如果我坚定地相信那位神灵,神灵就会赐予我天赋么?” 塞西莉亚点头,“当然。” “那您的信仰是什么呢?”爱丽丝忍不住问道。 但看到塞西莉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错了问题,连忙抱歉道,“对不起,我忘记这个是隐私了……” “我的信仰啊……”塞西莉亚看向被乌云所笼罩着的道路,雨水带来的低气压包裹着每一个人,压得大家都喘不过来气。 “可能是想救一个人的心吧。”她闭上了眼睛。 第169章 《歌剧魅影》(23) “向这边跑!”阿黛尔一招手,艾达和克莱顿还有薇罗拉紧跟着她的步子。 后面还有拉乌尔和十几个不认识的人。 因为有筛选图书管理员的事情,所以阿黛尔并不敢贸然就来到出口,她带着这些人在出口的附近几条路上绕圈子。 路的变化越来越快了,需要计算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都觉得自己的意识力在发烫, 那可能是意识力使用过度的后果。 “我好累!能不能不跑了?”队伍中,有人有气无力地说。 很快,另外的人就讽刺出声,“累就别跟着我们,谁也没求你。” 之前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不知何时起,这个队伍变得越来越长,最开始是有人以为阿黛尔她们找到了出口的路,所以跟了上来,后来发现阿黛尔只是带着他们在这些一模一样的场景中穿梭,有些人就离开了。 但是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毕竟他们自己走,总是能遇见被魅影操控着的活死人。 最初魅影并没有这么大的权限,阿黛尔能感觉的到,这个小时世界的作者似乎并不着急把所有人都弄死,只是慢慢在消耗,顺便榨取他们身上的钱。 毕竟如果死了,那些钱就拿不到了,必须要消费,才能够归作者。 但是现在,阿黛尔清楚,作者已经不想等了。 作者想让他们所有人全都死去! 所有被魅影所杀掉的人都会爬起来成为新的活死人,魅影的权力得到了无限的扩张,也得到了无限的压缩在以往,他可以具有多个身体,这些身体都归他所管辖。 而现在,这些新创造出来的活死人根本不需要他的管辖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杀戮。 只要是活着的人,就必须死! 这些活死人的攻击并不算高,原本阿黛尔是想以面包工坊为安全基地,做好防护来对抗的。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世界的活死人数不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死在了这个世界。 而且之所以称他们为活死人,就是因为这些人即使被阿黛尔杀死了,也还是会站起来。 所以她们必须移动。 只有移动起来,才能够不被这些活死人找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阿黛尔不在自己的面包工坊里面舒舒服服地呆着,非要带着这些人到处转圈的原因。 魅影的权限已经不足以庇护她了。 队伍里面的人还在持续地增长着人越多,他们就越容易被活死人所注意到。 这些活死人并不依靠耳朵或者是权限来判断他们在哪里,他们依靠的是鼻子,是气味。 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对于这些活死人来说,就像是一大团松软可口的面包,正在他们的不远处跑来跑去一样。 阿黛尔不得不拼命在意识中计算着接下来需要拐去的通路。 她们必须比那些活死人快一步,才能够活下来。 但是带着这些人是有意义的。 “好累可以找我买体力药剂。”一边跑,一边不忘记推销这才是阿黛尔的致富秘诀。 “多少钱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他们实在是跑了太久了,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一个金币两瓶。”阿黛尔回答道。 “我要两瓶!”刚才问话的人马上说道,“你要怎么给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但他很快就不用问了,艾达转过头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两个人很顺利就完成了交易,艾达快跑几步,重新追上了阿黛尔。 第一单交易完成,剩下的人便开始有学有样。 “我要两瓶!” “我要四瓶!” 如果排除掉永远也没有再亮起来的环境,排除掉时不时出现在他们前面,或者是突然出现在岔路口的活死人。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交易市场。 甚至还有人问:“我饿了!有面包么?” “当然。”面包工坊里最后没卖出去的几个面包都放在了薇罗拉那里。 不过数量不多,很快就被抢购完了。 “噗!”阿黛尔一把拔出匕首,她面前的活死人的胸前前被划出一道小臂长的口子来这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队伍从他的身上跑了过去,他的血肉被碾碎了压到了地里面去。 “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啊!”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买不起体力药剂,眼看着就要体力不支,跟不上阿黛尔的队伍,不由得心生绝望。 要跑到什么时候呢? 阿黛尔也不知道。 艾利克斯在临走前曾经告诉过她警署的救援时间。 但是自从夜幕降临之后,她的怀表就再也没有转动过,这一晚上过得如同是一天一夜,让她很难判断出来什么时候警署会到。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后来,艾达他们去找过当初试图杀死恩蒂的五人小队但是宿舍里面没有他们的身影,在路上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好像真的被这个世界的幕后者,那些穿着黑袍的女人带走了一般。 恩蒂…… 阿黛尔咬着牙继续向前跑,她听到身后有到下来的声音,那可能是一些人坚持不住了,就躺死在地上。 但是她们不能停下。 跑! 跑! 跑! 阿黛尔甚至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暗影森林,身后跟着的也不是艾达,而是劳拉和克劳利。 跟着她们的也不是这些活死人,而是那些透明的影子。 意识中的触手印记开始隐隐发热,阿黛尔感觉到一种恐慌这并不是她真的害怕,而是那印记直接带给她的。 “大人!” “大人!” 是艾达的声音。 阿黛尔猛地清醒过来。 “有人要体力药剂,我这里的没有了。”艾达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你觉不觉得,我们的脚下开始出现了迷雾?”阿黛尔看向四周。 她感觉到自己的印记似乎要重新苏醒一般,自从那一次她把这触手印记压下去之后,它就再也没有了活动的气息。 而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勾引,这印记仿佛获得了一些能量上的滋养。 不过也正是得益于这个印记的特殊活动,她才反应到了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 因为无论怎么跑,道路两旁的景色都是一样的简直就像是在一条无限循环的路上跑着似的。 要不是因为阿黛尔的头脑中有不断变化着的地图,她绝对也会跟着迷路。 为了防止被这些重复出现的东西催眠,从而降低意识的活跃速度,阿黛尔早已习惯对两边的景色不予理会。 所以在迷雾出现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迷雾?”艾达四下看看但是这里因为环境很暗,迷雾又不多,她不敢十分确定。 “您是说守门人的迷雾么?”艾达接过体力药剂,先去送了货,才回来问道。 “不知道。”阿黛尔还不敢十分确定,“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我有种预感,有什么东西,要进入到这个世界里面来了。” “啊!”仿佛是为了验证阿黛尔的话,队伍里的一个人突然就惨叫了一声,然后就当场跪下,嘴里叫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差点让跑在他后面的人摔倒在地。 艾达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太清。 倒是拉乌尔突然间说了一句:“他好像疯了。” 正说话间,又是一个人突然间摔倒在地他使劲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那力气足以扭断他的喉骨。 因为这一次的人离阿黛尔比较近,所以她看清了。 “有什么东西?” “好像没看见什么。”艾达回答道。 克莱顿怕得要死,本来他的速度都慢下去了,这会儿又快跑了好几步凑到了阿黛尔的身边去,仿佛这样就会更有安全感似的。 “我会还钱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队伍一刻不停地向前跑着,但是最开始的那个人的声音依旧在她们的身后不远处飘荡着。 简直就像是跟着她们一起跑似的。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么?”克莱顿心有余悸,“我们不会都死在这里吧。” 拉乌尔却十分镇定,“生死有命。” 听了老人这不似安慰的安慰,可拉顿感觉自己更慌了,他忍不住和阿黛尔交代,“如果我死了,你们出去之后就把我的身体火化了,我想海葬……报酬就是我在王都菲尔德的国家银行里的存款……虽然没有太多……” “密码是……” “不用告诉我。”阿黛尔严厉地打断了克莱顿的话,“深呼吸,冷静下来,你目前的状态很不正常。”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克莱顿早就熟悉了阿黛尔说什么是什么,因此听到阿黛尔的指令之后,身体反应快过了头脑的反应,发热的头脑也似乎冷却了些许。 “我刚才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些后怕,“我怎么会想要把银行的密码告诉你们?那可是我的命……” “没人想要你的命。”阿黛尔冷静的声音传来,“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很多和死亡相关的事情?” “是的。”克莱顿连忙回答道,“我都想好了我要怎么死了,我想把自己烧化,烧成灰烬,然后被人丢到大海里。” “真可怕,我为什么要把自己丢到大海里?”说起刚刚的想法,克莱顿自己都有些不理解。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声音依旧飘荡在她们的耳边,甚至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似的。 “是花!”阿黛尔突然间意识到! “什么花?”克莱顿下意识接话。 很快,艾达也反应过来,“是这些花在说话,它们在复述刚才那些暴毙者的话……” “而且,也是这些花在吐出雾气。”阿黛尔随手丢出去一个石块,打中了路边一只开的正艳的花那花足有人脸大小,五个花瓣分外用力地向外延伸着。 中间的花蕊上带着肉触,上面满是紫红色的花粉。 阿黛尔一下子打在了那花粉裹着的肉触上,花瓣人性化地疼的一哆嗦,瞬间从开放的状态变成了收缩的,仿佛没开的花苞。 同时,那声音暂停了一瞬。 但是这石块的力气并不是很大,收缩之后,花朵很快再一次地开放,“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想死!我想死!”又是一道声音加了进来。 就像是一首复杂的配乐。 随着队伍里面暴毙的人越来越多,花中传出来的声音也重重叠叠的,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喊着绝望的话语,声音像是一道道波,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甚至一个可怜者的耳膜当场出血,他的耳朵像是被挤压的奶油一般,溅开来。 阿黛尔灌了一瓶体力药剂在这些人里面,她的消耗速度是最快的,因为她的意识一直在高速运转着。 所以刚才她也是最早中招的一个,要不是因为艾达打断了她的话,那么触手印记可能就会彻底地苏醒过来。 到那时,她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为什么这个世界里面会出现这种奇怪的花朵和能够使人联想到死亡,或者是恐惧的事情的雾气? 这个世界的作者难道和她曾经看见过的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有关联? 这些问题挤在阿黛尔的脑袋中,挤得她生疼。 但她现在不能够去分析这些问题,毕竟她还要向前跑,如果停下对地图的解析,那么她可能就再也跟不上这个世界的变化速度了。 但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克莱顿因为惯性,差点摔倒后面跟着的队伍也是,要不是因为刚刚暴毙了不少人,队伍锐减,这会儿可能大家都要倒在地上了。 “不用再跑了。”阿黛尔看向她。 但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克莱顿因为惯性,差点摔倒后面跟着的队伍也是,要不是因为刚刚暴毙了不少人,队伍锐减,这会儿可能大家都要倒在地上了。 “不用再跑了。”阿黛尔看向她。 但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克莱顿因为惯性,差点摔倒后面跟着的队伍也是,要不是因为刚刚暴毙了不少人,队伍锐减,这会儿可能大家都要倒在地上了。 “不用再跑了。”阿黛尔看向她。 ??? 第170章 《歌剧魅影》(24) 这当然不是一个巧合。 阿黛尔是有意向着艾利克斯的这个方向跑来的。 就在刚才她意识到花不对之后,她就拿出了巴兹别克猎犬,把艾利克斯的一点指甲放了进去。 她曾经试过,只要这个东西是属于那个人的,无论多小,都能够启动这件特殊物品。 所以那一天,阿黛尔主动伸出手和艾利克斯握手的时候,她就划下了对方的一丝指甲。 她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当时艾利克斯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不就用上了? 看到领主,阿黛尔身后那些幸存者们不由得欢天喜地地痛哭起来,“领主大人!领主大人!” 上一次处死霍尔曼的事情,让威斯康纳的居民们对这位此前一直没见过面的领主大人印象深刻,此刻在这种环境之下看到对方,自然心生安全感。 “警署已经在外面努力解救我们了!”艾利克斯高声安抚道,“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撑到出去的时候!” 艾利克斯出不去么? 恐怕没有人会这么想。 杜威伯爵身边的人不会是草包有几个是阿黛尔借助了魅影的掩护才暗杀掉的,还有一个人的意识力几乎和她一边强,身体素质好的不可思议。 阿黛尔在他身上开了七刀,他依旧和她缠斗不休,差点把杜威身边的其他人给招过来。 最后阿黛尔还是靠着出其不意的魔术师的小把戏,才成功把对方给放倒的。 看他临死之前那不甘心的表情,阿黛尔相信他肯定还有一些特殊物品是没有用出来的,但是当时杜威的人很快就要来检查这个房间,所以她不得不提前离开了。 不过从这一次的战斗经历也可以看出,上一次艾利克斯遭遇杜威安排的刺杀,竟然还有闲情戏耍对方,足可见他的实力。 没错,是戏耍明明一点伤都没有,硬是对外宣扬,好像一幅快要死了的样子。 阿黛尔很清楚,在场的一些人心里也很清楚。 “你们可以放心,只要你们还有一个人没有出去,我就会和你们一起站在这里,等候救援的。”艾利克斯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鲁迪,先做一个保护罩吧,估计大家也都跑累了,先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说完,艾利克斯转过头去吩咐身边的人。 阿黛尔认得那个人,是巡逻队的督察,只不过果然人不可貌相,她没想到对方壮实的和一堵墙一般,竟然是一位笃信者。 说明在他那粗糙的外表之下,还隐藏着一颗想要救死扶伤,拯救世人的心。 “明白,大人。”鲁迪应声答道,随机拿出一小截椴木的法杖出来那法杖本来就小,在他厚实的大掌里更是显得如同一根小牙签一般。 他举着那根椴木法杖念了几句咒语,阿黛尔就看见一个大约有十五码左右直径的光罩凭空出现在了地面上。 远比她之前在寻找恩蒂那个世界当中看到的笃信者所释放出来的光罩要大得多。 看到光罩,幸存者们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而巡逻队的督察们则负责维持秩序。 阿黛尔和艾达她们也准备就此进去的时候,艾利克斯叫住了她。 “你的地图收集的怎么样了?能出去么?”果然,艾利克斯一开口就是这个。 对于非图书管理员的人来说,只要有地图,这噩梦般的经历就可以马上结束。 其他人或许发现不了节点里面的秘密,又或者发现之后也无法联想到图书管理员身上,但是艾利克斯绝对不会。 要不是艾利克斯在进入世界之后一直不在状态,他早该在之前和她交易的时候就提出这一点的。 不过阿黛尔可不会轻易把地图交给对方,毕竟到时候可能会死的人又不是他。 “除了我之外,现在这些人里面没有图书管理员了?”阿黛尔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有一个,在巡逻队里面。”艾利克斯并不打算隐瞒,伸手将那人指给阿黛尔,“看到了么?就是那个带着眼镜的,络腮胡子的那个。” “不过他觉醒了能有好几年了,一直停留在第一等级,所以才加入了巡逻队。”艾利克斯解释道,“以他的能力,可不足以拼凑出来地图。” “以我的能力,也很难。”阿黛尔说得很自然,“我才觉醒连一个月都不到,领主大人该不会是期待我能把那么多复杂的符号都分析出来吧。” “当然。”艾利克斯嘴上承认道,不过阿黛尔也分辨不出他是否是真的信了。 “我们人比较多,所搜集到的地图也能够差不多有一半了。”艾利克斯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想来问问你,如果你这边也有收集到部分,我可以以合理的价格买下来。” “看来你还不知道一点,这个世界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图书管理员。”阿黛尔看着他,“如果我们利用地图完成世界任务,从出口走出去的话,我和那个督察可能会死。” 看艾利克斯的表情就知道,他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一个原本就在这个世界里面的老人告诉我的。”阿黛尔看向身后,“拉乌尔,你来和领主大人说吧。” 之前艾利克斯拦住阿黛尔的时候,拉乌尔就停住了脚步,所以这会儿需要他的时候,他正好就在。 听着拉乌尔把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艾利克斯问道,“你说你之前在军中呆过,是在哪里服役的?军队编号是多少?” “巴斯边境。”拉乌尔先是看了阿黛尔一眼,才回答道,“隶属皇家陆战队,军队编号1173。” 艾利克斯也看了阿黛尔一眼,才问拉乌尔,“如果你不将这一点说出来,那么你身边这位图书管理员可能就会带你出去了。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么?” “毕竟这样做可是减少了你的生存概率。” “我的长官曾经告诉过我们,永远不要欺瞒你信任的伙伴,那样只会自取灭亡。”拉乌尔回答的铿锵有力,“我既然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阿黛尔,就是因为我相信她会努力寻找出去的方式。”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个人魅力。”艾利克斯的语气中带着戏谑。 阿黛尔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事情的真相当然不是这样。 不过阿黛尔很清楚,老狐狸艾利克斯不可能就这么相信拉乌尔的话,要不是因为后来的事情,阿黛尔也不会就这么相信他。 只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方法求证罢了。 “再等三个小时,警署那边就会对剧院发起攻击和探索。”艾利克斯虽然告诉警署先不行动,但这不代表着警署不会先准备着。 虽然阿黛尔已经从影之身那里了解到了,但是听到艾利克斯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假装出了一幅惊喜的样子来。 “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你很担心在通过出口的时候被杀掉,不如先把地图贡献出来,而我们选择先不出去,到时候警署的人来了,我们里应外合之下,是绝对能够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而我可以承诺和你一起出去,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会杀掉你。”艾利克斯的语气十分郑重,不再像是以前总带有点看戏或者是隐隐的不满的感觉。 “这个交易可以么?” 阿黛尔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艾利克斯的眼睛,她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如同湖底那是一双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这个年龄的人身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经历了太多,太多。 这让阿黛尔猛地想起那场“梦”来,艾利克斯痛苦地跪在巫神的前面…… 如果艾利克斯真的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他是如何能够活到现在,而且还这么年轻的呢? “可以。”她点点头,“不过,我的地图也还在解析中,所以我建议你先把你们所收集好的符号给我,这样我也可以加快速度。” 虽然她已经把地图都解析完了,但是她当然不会就这么交给艾利克斯。 一方面,她虽然相信艾利克斯会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是毕竟提前交给对方,主动权就在对方的手里了。 另一方面,如果她表现出一幅自己已经完全解析完的样子来,那么即使艾利克斯现在没有察觉到,之后他也会察觉到她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 阿黛尔不介意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天才”,就像密语队长那样的速度,但是她不打算表现出自己像个“怪物”来。 毕竟艾利克斯是人类,她是建筑。 有句东方的古语叫什么来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艾利克斯脸上展开优雅得体的笑容,“当然,外面会遇到危险,跟着我进入保护罩吧?” “你可以放心,从现在开始,你就站在我的身边,我来保护你,直到安全。”艾利克斯说得信誓旦旦,光明磊落。 但是阿黛尔很清楚,他这话的实际目的就是为了把她控制在他的身边,避免她到时候不履行承诺。 反正她们是相互间有些信任,但又不是十分信任,暗自里提防就是了。 “砰!砰!”不远处的一个督察连开两枪,打死了一个摇摇晃晃想要扑过来的活死人。 因为快要出去了,所以大家对子弹的使用也没有把控的那么精准了。 其实刚才的第一枪就足矣让活死人躺下,“歇息”一会儿,但是那个督察还是开了第二枪。 要知道,无论多少枪,这些活死人都不会真的死去,所以他此举就是在浪费子弹。 艾利克斯看向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领主,我已经做了三层防护,这是我目前的最大极限了。”回去的时候鲁迪上前来汇报。 艾利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阿黛尔走向了巡逻队的队长那边。 巡逻队队长是一个和鲁迪一样高大的男人,不过他身上的肌肉可要更突出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野兽一般。 这让阿黛尔想起第一次见到艾利克斯的时候,当时在他身边的那个巡逻队长就十分瘦弱,和眼前的这位比起来就像是柳条一样弱不禁风。 也不知道那位是凭借什么让手底下的那些督察队员们信服的。 “找到杜威伯爵了吗?”说这话的时候,艾利克斯并不避讳。 那人摇了摇头,“还没有,倒是遇见了一些杜威伯爵的侍从的尸体。” 他的手指向一边,阿黛尔顺着看过去,并不如何意外地看见了自己的杰作。 看来这些尸体也被作者利用起来了啊。 “作为女王的使者,杜威伯爵的安全是十分重要的!”艾利克斯严肃地说道,“必须继续寻找,直到找到为止!” “是!”那人应声答道。 阿黛尔在旁边看着,突然间说道,“我记得拉乌尔那里有一个可以找人用的特殊物品,不如用那个试试。” “怪不得你们活得好好的,东西是真齐全啊。”艾利克斯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黛尔一眼,才叫那位熊似的巡逻队长去找老人拉乌尔。 “都是被生活所迫,如果领主大人能够再降低一些土地税,那么我相信,威斯康纳城的居民们会过得更好。”阿黛尔装模作样地感叹道。 以前她不打算种地,所以并没有了解过帝国的征税标准,有了领地之后她才发现如果想要实现领地的自给自足,每一市亩地,需要交百分之四的土地出产税! 相当于她自己每收获出来价值一百先令的苹果,就要交给眼前这个人四个先令净利润! 黑的可怕。 这世道对于一个渴望种地的建筑也太不友好了吧! 不过种植类似于马铃薯或者燕麦这样的作物,税点就会相对低一点这要是再高,就只能大家一起饿肚子了。 艾利克斯被噎了一句,好悬没说出来话。 “你要是早点成为新教的大主教,还会差那么一点税款?” “让我先活着出去再说吧!”阿黛尔摊手,“谁是图书管理员?让他把收集好的那些符号都给我。” ??? 第171章 《歌剧魅影》(25) 最开始,刚进入《地下迷宫》(《路》)的世界时,阿黛尔感觉,她的最大损失也不过是意识力,所以她一直都不是很着急,也没有什么太强烈的目的性。 但是恩蒂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这件事情远远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会有人在筛选【图书管理员】?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她也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虽然阿黛尔并没有自恋到认为幕后之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她才苏醒不到两个月,但是她宁愿是自己想多,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未来束手无策的结果。 如果,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针对她,那么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 不过不是针对她,是针对谁? 所以,后来之所以没有走,一是因为如果想要带艾达和克莱顿他们出去,那需要的能量代价简直是天文数字,把阿黛尔扒了都不够。 二是她的损失基本可控,甚至还有挣钱的机会,以及收集更多的信息的机会。 比如说现在。 她拿着【染血的匕首】在旁边划水,作为公认的前期只能用于辅助的天赋,阿黛尔并不介意多偷偷懒。 活死人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光罩。 光罩外面的小说世界已经完全被迷雾所笼罩着了,只有贴在光罩上的手掌,挤压变形的脸,花瓣的叶片倒映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光罩里的人们只能够通过对声音的感知,判断远处应该有一支浩浩荡荡的活死人队伍赶过来。 花朵中心出现的口器打开,在迷雾中唱着古怪的的童谣。 凿开妹妹的头颅,将她的肢体碾碎。 血液和果汁一般甘美,骨片和烤鱼一般酥脆。 新鲜的马弗洛毛虫,是至上的美味。 发疯者唱诵着“去死”,为童谣合声。 “快看!啊!那是……什么?”有人抖着手,口齿不清地尖叫着。 活死人的身体表面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蜡液一般,又或者像是被套进了一个半透明的口袋中。 五官像是可塑的陶土,渐渐在“蜡液”中融化掉——接着是四肢,躯干。 失去了具体线条的面部裂开了一道裂缝,漆黑的裂缝两边上扬,仿佛在微笑。 那个最初发现这一幕的人控制不住地发出刺耳而持续的尖叫声——他的声带破裂,喉咙出血,尖叫声带着腥气,围着光罩里的每一个人打着回旋。 接着,令所有人感觉到震撼的是——这个人竟然在光罩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白色的蜡液侵染了一般,皮肤上生出半透明的膜状物。 手指和手指连接在一起,最初如同鸭的蹼,后来就再分辨不出形状。 “我不要像他那样!我不要像他那样!”一个人猛地尖叫起来,他疯癫地冲到了光罩旁边,用力地捶打着那看起来脆弱无比的保护罩,“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拼命地重复着,“我们都得死!我们都得死!” “砰!” “砰!” 两道枪声一前一后地在光罩中响起。 第一枪,打死了已经开始“堕化”的第一个人,是那位熊一样的巡逻队长开的。 第二枪,打死了那个受到刺激的想要出去的人——是艾利克斯。 “是堕落生物!”他冷静的声音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感染的途径是恐惧,如果可以。你们应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放空大脑,不要想任何事情!” “这怎么可能?”女人哭出声来,“我们就要死了!” 说话间,她的鼻孔就开始消融不见,白色的蜡液迅速地攀上了她的鼻梁,奔着她的眼睛而去。 阿黛尔离得比较近,只听到艾利克斯的手枪发出“咔哒”一声——是没有子弹了。 旁边一个【射箭者】很快抬起了弓——烟灰色的箭杆插进那已经融化的看不见头发的脑袋上。 灰白色的液体顺着箭杆往下滴。 “萨鲁亚。”艾利克斯的口中发出如同蛇嘶一般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极轻。 说真的,换个人站在阿黛尔的位置,都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但可惜是阿黛尔。 因为不那么依赖地图了,所以阿黛尔日常都分出一部分能量用以增强自己的五感。 当场! 阿黛尔只觉得身体一震,这声音带着极大的能量。 一股能量顺着声音扩展开,散发着强烈的亵渎之意。 阿黛尔感觉自己的意识力像是陷入到了一团焦灼而黏稠的半固体半液体的存在当中,一股钻心的疼痛不止从何处蔓延开来。 这是阿黛尔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痛楚——像是有人伸出手,从她的身上扒下来一块又一块砖,又像是有人钻进了她的砖瓦中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与此同时,远在闹鬼之地的知识之树一阵震颤,树叶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和之前出现“杂交”这个概念时并不一样,她和她的本体距离如此之远,都能感觉到数要被连根拔起了。 这是什么单词?谁的名讳? 仅仅是轻轻地念上一句,就带给她如此大的伤害? 就像……就像她在贫民窟之战中见到的那个浑身都是羽毛的存在,就像她在赫尔墨斯街上看到的那个长着无数触手的,蠕动着的存在。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树就要按不住的时候,一股原始欲望的气息从树最上面的星星那里散播下来。 沾染了这气息的一切关键词都化作最本能的律动。 阿黛尔连忙后退几步,趁着艾利克斯没注意的时候,快速在胸前画了个半月牙的符号,向母亲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些关键词可不能出事啊…… 如果真的被母亲就此活化了,她以后就不用写小说了,还当什么“小说家”? 她的知识里面肯定永远都是那个节奏了。 艾利克斯终于注意到了阿黛尔的异样,他有些慌乱,阿黛尔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慌乱的表情。 他的手伸过来,一股强大的能量场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贴在了阿黛尔的后背之上——瞬间,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到整个身体之上。 “抱歉。”他说道,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艾利克斯的能量帮助她稳定住了母亲的律动,她的知识之树平静下来,但是“萨鲁亚”这个名字却出现在了树上。 仅仅是名字本身,就已经是珍贵的知识了。 在阿黛尔还从刚才的意外缓慢恢复的同时,光罩中的其他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接二连三的异变刺激的更加绝望了。 有个人甚至忍受不了这种压力,袖珍的掏出一把女式手枪,直接自杀了! “冷静下来!”艾利克斯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光罩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得益于一直以来建立起的威信,在艾利克斯说完之后,光罩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还在这里。”他缓慢地环顾着每一张脸,“我还没有放弃你们,所以也请你们也不要放弃自己。” 绝望和希望在这狭窄的光罩之中发生着对抗。 “正如你们所见到的,这一次的事件,正是邪神的阴谋。”艾利克斯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响,却意外地有威严。 “诸位都是威斯康纳的良好纳税公民,是威斯康纳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邪神和那些堕化者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摧毁我们的家园!如果我们就此让他们得逞,那么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亲人都将一同沦陷!” “而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故乡,也会在打击中被摧毁!” “作为威斯康纳的领主,我在此诚挚地邀请你们,加入保护威斯康纳的行动中来!你们愿意么?” 良久,没人说话。 但突然! “愿意!”不知是谁先起了头。 人总是喜欢从众的,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愿意!”就此起彼伏地在光罩内响起。 “感谢你们!威斯康纳城的明天,因为你们而辉煌!” “他真是一位优秀的领主。”拉乌尔不知何时来到了阿黛尔的身边,打量着正在狂给民众打鸡血的艾利克斯。 “确实。”虽然阿黛尔对艾利克斯的感觉很复杂,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承认对方在做领主这个方面,是十分用心,而且十分负责的。 “他是威斯康纳当之无愧的主人。”阿黛尔不再看艾利克斯,而是说道,“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呢?” “找一个地方,平淡的过日子吧。”拉乌尔似乎早已准备好了答案,阿黛尔的话音刚落,他就回答道。 “你甘愿?” “你想说什么?” “我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阿黛尔看着他,“我的领地里需要一个娱乐场所,来安抚信徒们的情绪,我觉得你就很适合。” 拉乌尔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黛尔。 阿黛尔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比如说唱一些《你是至上》或者是《黑色的葬礼》之类的,我听说最近王都菲尔德很流行这些曲目。” 拉乌尔突然间轻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皱出细细的纹路来。 他认真地看着阿黛尔,用一种好听而且悦耳的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72章 《歌剧魅影》(26) “我以为我做的很好,而且你应该怀疑艾达才对。”拉乌尔继续说道,他略带佝偻的腰背慢慢地挺直了,面容也开始逐渐变得年轻起来。 变形成另外一个模样。 阿黛尔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你做得太刻意了。” “最开始的时候,艾达就被你替换掉了吧?” “你那个时候就能那么快地发现,真是让我出乎意料。”拉乌尔语出惊人。 “这和我的天赋有关。”之前在警署的时候,埃里克曾经让她在2-28-a【测试球】上检测过自己的天赋倾向性。 那个时候,【测试球】给出的关于她的情况的解析是——小木屋天赋,非常擅长模仿其他天赋。 当时看到这一句的时候,阿黛尔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包括后来,她试图祈请巫神恩赐的失败的时候,她甚至都以为【测试球】弄错了。 但是就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触摸到艾达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清晰的感知——那是【志愿者】才会有的,对人的善意恶意的判断。 真正的艾达是不会对她抱有恶意的。 艾达这个女孩十分纯粹而且固执,因为当时的一个承诺,和追随的信念,就愿意付出轮回的代价,放弃过一个新的人生的机会,选择重新卷入到危险的事件中来。 可以说,只要艾达还以为她是巫神,她就绝不可能背叛。 这一点阿黛尔还是相信的。 所以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她感受到了艾达的恶意——那种强烈的攻击性,让她一下子就感觉到,眼前的艾达有问题。 但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艾达有什么问题。 直到后来克莱顿说了关于魅影的事情,她才把这一切对上了号。 不过,至于【志愿者】的天赋技能的事情,后来阿黛尔又试验过,但是并没有再判断出来了。 但是阿黛尔很肯定,这就是【测试球】所谓的模仿。 只是这种模仿没有什么规律可言——或者换句话说,她还没有找到任何的规律。 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模仿?能够模仿哪些天赋?模仿是可以主动控制的,还是只能被动接受的?这些都是今后阿黛尔需要思考的问题。 “从那之后,我注意到,你似乎希望很希望我怀疑艾达是有问题的——所以我故意地用通讯器的事情试探你。” “果然,你马上就松了口气,一幅自己的通讯器不在,蒙混过关的感觉。但是你做的太刻意了,太急功近利了。” “如果你在最初就发现艾达不对,那么我的所作所为在你的眼里确实是有些太刻意了。”拉乌尔,或者说魅影说道。 “不过,如果你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的不对,那我觉得我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是的,事实上我十分纠结——因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让我怀疑艾达。”阿黛尔继续说道。 魅影的脸上带着笑容,他仿佛已经知道阿黛尔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是的,后来听到拉乌尔将那些关于魅影的事情之后,我就很确定了,是为了隐藏你现在这个身份。” “你是什么时候将真正的艾达送回来的?”阿黛尔看着远处在艾利克斯指挥下忙碌的姑娘,问道,“我知道真正的她回来的,但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 “是在进入《寻找恩蒂》的那个世界之前嘛?还是之后?” “当时为了解救恩蒂,我比较着急,所以没有太注意到,但是我发现从那个世界里出来的艾达就是真正的艾达了。” 想到恩蒂,阿黛尔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惆怅。 ??? 第173章 《歌剧魅影》(27) “因为那本来就是她自己。”魅影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他此刻的形象已经和几分钟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脸上带着半张白色的面具,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十分可怖,布满了疤痕。 这和原着中的形象并不符合——再说了,如果露出来的半张脸十分可怕,为什么不直接打造一个能覆盖整张脸的面具? 阿黛尔很清楚,既然魅影能够幻化出老人拉乌尔的那张脸,他遮住自己的疤痕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既然他没有这样做,就说明是他有意为之。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从我的世界中跳跃到这个世界中来的。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中,魅影的形象和我并不相同。” “在这里,我拥有了‘感染’和‘变脸’这两个能力,可以将我的思想覆盖在别人的思想之上。当然,我也只有这两个能力。” 阿黛尔瞬间就想到了,“你骗了我!” “你真的很聪明,真的。”魅影忍不住赞赏,又说道,“我仅仅是告诉了你一点,你竟然就能够在脑海里联想出一切。” “不过,我的欺骗并不会给您带来任何损失。” 这话并没有让阿黛尔的脸色好转。 她的天赋能力正在飞快地运作着。 魅影的计划非常巧妙,巧妙到利用了她的思维盲区,让她并没有将老人拉乌尔的所说所做和魅影这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个世界有魅影? 这件事情是谁说的? 是克莱顿先告诉她的! 也就是说,在思维当中,她会先认定这个事情是克莱顿从别人那里听说到的事情,其次才是拉乌尔告诉了克莱顿这个事情。 拉乌尔的存在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克莱顿身后,因此之后她即使发现了拉乌尔是魅影,也很难去怀疑最开始拉乌尔所说的事情。 而拉乌尔,或者说魅影是怎么做的呢? 他拥有作者给予他的权限,所以在她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应该就已经被他所注意到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她还根本没有去过宿舍,没有见过其他的任何人,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被替换了的艾达。 应该在那时候起,魅影就已经在开展他的计划了。 接着,他变幻成了老人拉乌尔的样子,找到了他的目标——克莱顿。 最开始她曾经给克莱顿拨过通讯器,虽然魅影听不见他们在通讯器中说了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推测出克莱顿可能和她关系不错的结论。 于是他就把自己精心编造的故事告诉了克莱顿。 说,这个世界中有魅影这个形象的存在,魅影会变化成某个人的形象,杀死对方,然后取而代之,因此整个宿舍里面有一半的人可能都是魅影假扮成的。 当然,就算克莱顿和阿黛尔关系不好也没关系,如果有必要的话,未来也可以由艾达来告诉她这些话。 不过那样的话,她可能从一开始就会怀疑拉乌尔了,毕竟那样她就没有思维盲区,她就会一下子从艾达身上联想过去。 不得不说,这里魅影还是有几分运气的。 而魅影精心编造的故事,不仅给了阿黛尔认定艾达可能被魅影所杀,或者被他替换掉的理由;而且更为巧妙的是,阿黛尔很难验证这个故事的真假,也不会去验证这个故事的真假。 毕竟她不可能去询问宿舍里面的其他存在——如果对方否认这个说法,那么魅影假扮的拉乌尔完全可以宣称对方就是魅影假扮的,因此不会承认。 而且,在这样一个随时面临着饿死威胁的世界中生活下来的人,没有几个愿意去和外人所沟通。 其次,他故意让艾达露出破绽来,只要阿黛尔怀疑艾达,那么就给他的故事就多了一份有力的证据。 而且这份证据不是任何人提供的,而是阿黛尔自己想到的。 就很难让她怀疑。 所以,到此为止,阿黛尔就不会怀疑拉乌尔所说的魅影相关的事情。 就为他之后的计划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接着,他主动跟上营救恩蒂的队伍,其实并不是为了跟着出力,而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一个让艾达离开阿黛尔视线的机会。 他早就想到她们会进入世界,毕竟当时阿黛尔已经明确告诉他。恩蒂也是【图书管理员】了。 只要艾达和阿黛尔分开一段时间,他就能够好好操作,解除对艾达思想的覆盖,并且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比如说让艾达以为这一段时期的经历都是她真正在经历的。 这样艾达并不会再露出破绽,反而会让阿黛尔更加怀疑艾达。 接着,他又利用拉乌尔的身份,给阿黛尔透露了地下迷宫的事情,并且暗示了她可以和魅影谈条件。 然后,他就变成阿黛尔的模样来见她,这样,一个魅影在明,一个魅影在暗。 只是阿黛尔并不明白的是,魅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他为何要为此大费周章,再创造一个假身份隐藏在她的身边?毕竟根据阿黛尔的所知,拉乌尔这个身份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相反,魅影为她提供了权限,充盈了她的钱包,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事情。 确实就像他所说的,他的欺骗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损失。 再说,他现在还主动透露了他欺骗他的地方——毕竟在拉乌尔的口中,魅影是可以变成任何人,而且拥有多个分身的。 而事实上从头到尾,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可以变成所有人,但必须要以自己的身体变成。 如果拥有无数个分身,那么魅影在这个世界中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如果他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说他是个骗子也不为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思来想去,阿黛尔还是没有找到他这样做的理由。 魅影摘下头上的帽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扣在左肩,“因为我并不信任您会履行承诺。” “所以你的这个身份是……”阿黛尔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想的没错,是为了挟制你的。”魅影并不避讳,认真地解释道,“最初,我的设想是,让你意识到魅影的强大,并且为你提供一些魅影的信息。” “这样,一旦你想要对付他,就不会离开我——到时候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要挟你把我带出去。” 这就是艾利克斯刚才所问的,为什么要将筛选【图书管理员】的事情告诉阿黛尔? 因为对于魅影来说,告诉阿黛尔这个世界正在筛选【图书管理员】,反而更能够促进他和阿黛尔的合作。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一点存在的话,阿黛尔可能不会选择借助魅影的权限庇护,自己暗搓搓的开面包工坊。 但如果就有人针对她的天赋的话,她就不会这样冒险了。 可见,人的所作所为,是出于自己的立场的。 普通的老人拉乌尔可能只依靠“善心”或者“信任”;但是真正的魅影只看“利益”。 “只不过后来我发现,你并不是会背弃承诺的那种人。” “别的先不说,你如何能够肯定我能够把你带出去呢?”阿黛尔有些迷糊,她确实是能够把魅影带出去,但是别的人可做不到! 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更高等级的天赋者她不清楚,但是据她所知,第五等级以下的十三种天赋没有能够把中的角色带出去的。 “因为你是【图书管理员】。我和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比如说这个拉乌尔,就曾经是【图书管理员】。” “所以你说,你曾经是【图书管理员】,但现在不是了。” “是的。”魅影点头,“因为真正的拉乌尔已经死了,所以‘拉乌尔’不再是【图书管理员】了。不得不说,你们这种天赋的记忆力真的很好!”魅影颇有兴味地看着阿黛尔。 “如果我出去了,也能拥有这种天赋么?” “不知道。”阿黛尔实话实说,“不过可以使用特殊物品,一些厉害的特殊物品足以和天赋媲美。” “原来如此。” 魅影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没有再进行多余的行动——直到刚才。” “你以为我没有按照和魅影的约定那样去带上他,所以刚才凑过来是准备杀掉我?”阿黛尔看着他。 魅影认真地纠正,“是要挟,阿黛尔小姐。” “不过现在想来,你只是因为发现了我就是魅影,所以才没有特意去按照约定那样带上‘魅影’。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是如何发现的?” “你有点过于急功近利了,当时暗示我应该和魅影交易的时候,你提示了我关于这个世界很多的东西——但你知道,以拉乌尔的身份,直到这么多东西,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比如说,你说的那些,因为你的名字,你才知道了这些事情……” “但这从理论上来说,还是有可能的。”魅影有些不解。 “是的,从理论上来讲。”阿黛尔点了点自己的大脑,“但是只要有一点怀疑,我的天赋就会自动运作,并且分析。” “在魅影和我交易过之后,我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为什么?” “你是第一个下去买面包的。”阿黛尔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我记得很清楚,自你之后,是那个酷酷的女孩。” 魅影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应该去照顾一下你的生意,让你感觉和我做交易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毕竟当时没有人买,我觉得我应该去示范一下。” “你知道的,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一摊手,“难得的好心。” “是啊,但是你忘记了,老人拉乌尔的人设绝不可能去那样贸然地买一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更不要说是第一个去买。” “其实不仅如此——拉乌尔是个久经风霜的老狐狸,应该事事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但是我所看到的拉乌尔,可不是这样。” “他会提出帮忙,提供寻找我朋友用的特殊物品——态度甚至堪称积极。” “如果他是这样子热心肠的人的话,我可不觉得他会在宿舍这里面活到现在。” 能进入宿舍之后还活那么久的人,没有一个还能维持住热心肠。 毕竟痛苦绝望的事情每天都在宿舍发生。 “原来我有这么多破绽呢。”魅影叹了口气,“被发现真的不冤。” “不过,另我很意外的是,你竟然能按捺住心里的愤怒,刚才那样平静地找我。” “毕竟在你看来,我应该是一个失信的,没有按时去找‘魅影’的人吧!” “我觉得应该多给你一次机会。”魅影补充道,“这是实话,真的。” 阿黛尔静静地看了魅影一会儿,两张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甚至这笑容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绝望的环境中,简直突兀又古怪。 “所以,出去之后,你愿意来我的领地唱歌么?” “当然,我的领主大人。”魅影优雅地鞠躬,如同谢幕。 “这么开心?”艾利克斯走过来,他刚刚安抚好了群众的情绪。 说真的,要不是阿黛尔和魅影在交谈之初就特意走到了角落里,否则他们现在如此放声大笑,绝对会引发更多人的恐惧的。 比如说这儿是不是又疯了两个啊! 但是阿黛尔是真的有点开心——为魅影愿意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她突然就感觉,他们是可以一起做事情的,可以一起去努力的,可以一起去保护她所热爱的这一片土地的。 甚至就连阿黛尔自己都觉得她的情绪有些没来由。 但也许和那些失去的记忆有关系? 管他呢! 她此刻是满足的就够了。 “警署的大人们就要到了?”阿黛尔不再笑,看着艾利克斯的表情,她就知道快要到最终时刻了。 “是的。”艾利克斯伸手,“地图,可以给我了吧。” “当然。”阿黛尔早有准备,“我推测出来了百分之七十左右,这个世界还在变化,我必须时时刻刻地计算才行。” “您也知道我的等级不高,所以为了保持计算状态,我还喝了几瓶【体力药剂】,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为公消耗。”能报销的地方,阿黛尔绝不手软。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74章 《歌剧魅影》(28)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当然,我记得你还有一个悬赏任务没有上交,到时候一起结算吧。“艾利克斯指的是古墓中消失的尸体那件事情。 时间紧急,阿黛尔也不再废话,“这是我初步测算出来的地图,我们需要跑到这个位置恰好就在我们的不远处。到了那里,我来指路。” “可以。”艾利克斯打量了一眼外面的迷雾,“鲁迪,我们即将要开始行动,你负责全程的安保。” 大个子憨厚敦实地说了声“是”。 “我的这位朋友可以帮助我们更加顺利一点。”阿黛尔看见艾利克斯脸上的愁容,介绍道,“他的特殊物品能够降低我们的存在感。” 其实就是利用权限,让这些被蜡油蒙住的怪物不那么容易注意到他们。 “如果你们还有能够隐藏的技能,那么这样结合一下,我们走过去就万无一失了。”阿黛尔建议道。 艾利克斯看她一眼,“可以,五分钟后出发。” 接着,他并没有避开阿黛尔,而是当场从西装上衣的内侧兜里拿出了一张卡片,和一支袖珍的铅笔。 只见他握住笔,在纸面上快速地画了起来,很快,那上面就出现了一系列的线条。 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让阿黛尔想起了警署密语者小队办公室里面的那台打字机。 很快,艾利克斯轻呼了口气。 将那张纸拿起来抖了抖,又吹掉了上面的铅灰,才交给阿黛尔,“保护好这张纸,我们准备出发。” 原来是画家。 阿黛尔低头看向那张小卡片,上面画了很多个小人,因为纸片很小的缘故,小人的表情也几乎看不清,但是却颇有神韵。 比如说阿黛尔就能从那上面找到自己她总是常年带着那顶魔术师的小把戏的礼帽,而这个上面,就有一个带着礼帽的女人。 在这些人的周围,还有很多迷雾和看不清的畸形怪物。 在它的旁边,另一张构图上,则画着这些人正在快速地行动,但是那些畸形怪物被一个天上突然出现的流星吸引走了注意力。 多少有点扯。 看在那流星长得像一具没了皮的尸体上,阿黛尔勉强承认这张画的效用如果太离谱的东西,是不可能让天赋生效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那些人,总感觉这张画上少画了点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 没等阿黛尔去思考,艾利克斯就走过来通知她说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要求马上出发。 她说的没错,外面的影子身已经注意到警署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阵容十分豪华十二位猎杀者小队的人全部在场,为首的就是队长埃里克,他的身边是阿黛尔曾经见过的副队长。 一段时间不见,阿黛尔怀疑这位副队长最近饮食太过于规律了,整个人显得有些发福。 影子身还在那里面找到了病已经完全好了的一号。 他们全部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神情严肃而郑重。 简直就像是下一秒就可以赴死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阿黛尔没见过的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红棕色的裙子,上半身套着姜黄色的马甲。 她的半个胸都露在外面,香槟色的卷发垂在胸前,性感又勾人。她的头上带着黑纱罩的小礼帽,上面插着一根黑白相间的火鸡毛。 影子身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轻轻地瞥了阿黛尔一眼,那湖绿色的眼睛里面带着说不尽的妩媚之意,简直不像是准备参与战斗的。 到像是准备去香榭街谋求一席之地的。 但奇异的,影子身对她生不出一点厌恶来。 纵然她把这件严肃的事情搞得像是个把戏,但她的身上就好像被下了“绝对不允许被讨厌”的咒语,影子身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出来赞美她的美丽的词语,而想不出来其他的。 这真奇怪。 她的嘴唇上涂着鲜艳的口红,只要盯着超过几秒,影子身就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她不得不转移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走在这位女郎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这两个人全身都被裹在白布中,如同两个会走路的木乃伊一般,根据身形来说像是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威斯康纳城也有这样奇怪的人了? 她从来没有在警署碰见过啊! 难道是警署的秘密武器? 正在阿黛尔想的时候,旁边一个女孩伸手拍了拍她,提醒道,“你不要仔细看她。” 影子身回过头去,发现是萨拉。 看起来对方应该是误会自己盯着那个女人移不开视线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去遮住自己的脸,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并不是以布鲁克男爵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一个从未出现在人前过的影子身的身份。 她压低了一点自己的帽子,声音也粗了很多她未来还要拿这个身份有其他的用处,现在可不能这样随意暴露了。 “为什么?”她低声问道。 “你连奥罗拉夫人都不知道么?”萨拉的语气有些稀奇,不过她很快就给影子身找到了借口,“可能是奥罗拉夫人离开威斯康纳城有点太久了,最近警署才把她要回来。” “要回来?” “是啊,她是一个人形特殊物品。”萨拉俨然一幅打算好好和阿黛尔八卦一下的样子,“据说她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但是不知道后来出于什么原因,她自愿选择成为一件特殊物品。” “也因此,她是十分稀有的,能够具备自己的独立性格和思考方式的特殊物品。” “怎么会有人想要成为特殊物品?”影子身根本想不明白这位奥罗拉夫人的脑回路。 “其实这反倒是她身上最不奇怪的一点了。”萨拉说道,“你看到她身后的那两个木乃伊了么?” 影子身点点头,“那真的是木乃伊么?” “当然不是。”萨拉挑了挑眉,“说出来保证你不敢相信这两个人是她曾经的两任老公!” 看到影子身惊讶的表情,萨拉十分满意,“奥罗拉夫人曾经有两段十分不幸的婚姻,每一次都是婚后第二天变成了寡妇。” “后来据说她也是因此而不想再当人了……当然,她为了怀念她的两位丈夫,就把这两个可怜的男人做成了一个特殊物品502b奥罗拉夫人。” “5!史诗级别的特殊物品!”阿黛尔曾经见过的最高等级也不过是4,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魅惑气息的夫人竟然有等级5之高。 “是啊……不过她的具体能力是一个秘密,只有特殊人员才有翻阅她档案的权限。”萨拉有些沮丧地说,“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等级这么高。” “诶,你快看,她要进去了!”她们说话间,奥罗拉夫人已经走到了剧院的门口。 往日里,莱布尼茨歌剧院的门口只有在一些经典剧目上演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喧嚣到处都是人,大部分都是等着自己亲人出来的人。 “如果这个时候,麻风病还没有得到控制的话,在场的这些人就都会被感染了……”见到此情此景,影子身不由得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萨拉没听清。 “没什么。”影子身转移了话题,“你也有亲人在里面么?” “是啊。”萨拉被提醒起来,“我的朋友还在里面呢!” “让这事件真正的正义降临吧。”萨拉忧心忡忡,“我的朋友才进入警署没多久呢!我还在我的办公室里给她留了位子,准备一起八卦呢!” “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不应该经受这样的磨难啊!” “她们会没事的。”影子身安慰道。 萨拉转头有些稀奇地看了影子身一眼,“说真的,我还以为你说真的呢。” …… 就在影子身和萨拉正谈的火热的同时,阿黛尔也在另一种形式的“水深火热”之中。 虽然这一路比之前阿黛尔带着那些备用金库们跑来跑去的时候,要安全的多,但是行进的速度也慢上了许多。 毕竟艾利克斯不可能抛下大部队除非这些人全都死了,否则只要活着一个,他就不用继续当他的领主了。 他的政敌们有一百二十种方式把他拉下台。 “砰!砰!”这是有”蜡油生物“在撞击他们光罩的声音。 虽然有魅影的庇护,但还是难免会有一些生物发现它们,一旦发现光罩的保护作用,这些蜡油生物就会疯狂地用自己的头部姑且称之为头部吧撞击光罩,试图打开。 这节奏如同是死亡的奏鸣曲,如同是为他们唱响的哀歌。 不少人在哭泣,但还是要前进。 而阿黛尔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到前进的道路上了。 她能够感觉到,世界变化的速度已经开始越来越快了这是好事情,说明警署那边可能已经开始活动了。 阿黛尔相信这样高速的运转世界对于这位神秘的作者来说,是高额的负担,不过对于她来说同样是。 现在就看谁会先意识力使用过度而被烧成傻子了。 “这边!”阿黛尔大喊道。 后面的鲁迪,抿着唇的艾达她们紧紧地跟了上来。 一朵一朵花从阿黛尔的前面闪过,要不是还有光罩的阻隔,阿黛尔相信这些花会用它们的大嘴巴毫不犹豫地咬上来。 “就要死了啊!” “出不去了!” “不如放弃吧!” 这些花不放弃地学着人的声音,试图软化这些咬着牙求生的人们。 艾利克斯则跑在后面,一旦有人因为恐惧而开始堕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送对方一颗子弹。 一颗镶嵌在后脑勺里的子弹。 迷雾越来越重,空气简直能湿的拧出水来。 阿黛尔她们终于来到了出口的附近阿黛尔甚至能看见那附近的世界屏障稀薄的如同是一面磨砂的玻璃,她都能看见剧院那大张的大门。 跑到了这里,按照阿黛尔和艾利克斯的约定,接下来就是他保护她的时候了。 “跑啊!”巡逻队的督查们大声喊道,“快冲出出口!” 阿黛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来到了艾利克斯的身边。 然而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么? 第一个人已经冲到了出口附近,甚至阿黛尔都能看得见他脸上那解脱的笑容,但是只听“咔嚓”一声,这声音简直如同响在了她的心里一般。 让她不由自主地一震。 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出现在了那个男人的旁边,她的手上还沾染着鲜血。 正一滴一滴地落入浓雾中。 “真麻烦。”女人厌恶地说道,“你们中谁是图书管理员?说出来就放你们走。” 一个妇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她转过头来,在人群中逡巡着阿黛尔的身影,想要找出这个醒目的图书管理员。 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冷枪,一枪放到了这个女人。 艾利克斯站了出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噢,我认识你。”不料,那个黑袍女人竟然说道,“你是威斯康纳城的领主……主人说过,如果要找图书管理员的话,就在你身边找就对了……” 阿黛尔几乎是心一哆嗦。 一直以来,那莫名其妙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 真的是有人在特意找她。 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掉她而出现的! 甚至这个世界可能都是为了杀掉她而准备的! 只不过她一直拖着没有出去,这才导致那幕后黑手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来说,她应该有一个试图出去,结果当场被抓住的完美结局。 绝对不能够让人发现她! 阿黛尔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她必须要出去! 阿黛尔当场对身边的鲁迪发出了意识力的判定,她并非想要将他拉入自己的知识之树中,但是这样的判定足以打断对方的光罩维护。 毕竟这一路走来,要不是一直在用药剂续航,鲁迪早就坚持不住了。 光罩当场破裂! 接着,阿黛尔把那张艾利克斯之前交给她的画片甩了出去画家的天赋就这点好处,只要有画家用天赋创作出来的画,任何天赋,甚至是普特透也能够发动。 阿黛尔终于想起来是这画上少画了什么了! 第175章 《歌剧魅影》(29) 是那个光罩! 当下,所有的幸存者做鸟兽散,旁边的堕落生物却对此置若罔闻一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前来处理【图书管理员】的黑袍女人也措手不及。 之前所有人都在一个光罩中,她自信完全能看住所有人,但是现在人群涌入迷雾之中,她就算再用心,也难免会遗漏几个——毕竟她的天赋等级并没有到能够拥有领域的地步。 万一漏下的那个是【图书管理员】,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错了一拍,一时之间没有给出来反应——究竟是该抓谁,该弄死谁? 而艾利克斯的攻击是这个时候到的。 他飞快地取出一支钢笔,在另一张小纸片上写写画画。 因为避免被发现,所以阿黛尔现在距离艾利克斯还有一段距离,看不见他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姿态随意的就像是出门写生,完全不把眼前这个黑袍女人放在眼里似的。 这时候,就见一圈乌鸦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待得近了,阿黛尔才意识到那些并不是真正的乌鸦,只是黑色的带着翅膀的能量团。 发出乌鸦的不详之声。 这是! 阿黛尔猛地看了艾利克斯一眼,后者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全放在了那个黑袍女人的身上。 【乌鸦之杖】! 不会错的,阿黛尔曾经在自己的记忆力看过好几次巫神的背影,她很清楚,眼前这些乌鸦就是那根权杖的特殊效果。 这里的每一只乌鸦都是一个堕落者的灵魂。 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毕竟真正的堕落者是没有灵魂的,但是普通人开始堕化的时候确实还有灵魂的,直到最后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自己所信仰的邪神,才会真正失去灵魂。 而这些被囚禁在【乌鸦之杖】里面的就是这样的灵魂——堕化完成前最后一步的灵魂。 这个过程无疑是在和邪神抢人,先不论这柄权杖的强大威力,就单说这些乌鸦之灵的存在,就是对邪神的极大挑衅。 无数邪神的子嗣,或者是追随者,信众都曾前仆后继地试图毁掉那根权杖,如果想要讲清楚这里面发生的故事,作家们都可以写出来一整本《巫神传奇之乌鸦之杖》。 这根权杖的效果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根巫神身边最强的特殊物品,据传可以在几十秒之内撕咬完毕一只母亲的子嗣——要知道虽然母亲的子嗣外表相当丑陋,但是内在可是可是由纯粹的强大能量所构成的。 如果是普通的灵魂,即使让他们去撕咬一小口下来,都会撑到。 但是这些介于完成与未完成之间的堕化者们的灵魂,却要比两种状态都拥有更强的容纳性。 那个黑袍女人怎么可能招架得住这种程度的攻击? 乌鸦们咬着她的头发和耳朵将她叼了起来。 接着,她的袍子被乌鸦啄开,还没等下面的人欣赏到什么鲜艳的一幕时,她的肚子就已经被啄破,鲜红的血液流淌在雪白的皮肤上。 她甚至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句,就有乌鸦已经咬碎了她的气管,吞食了她的眼睛…… 可惜的是,他们现在是在小说世界中,无论多么惨烈的死亡,在外面最严重也只会引发脑死亡。 “走。”艾利克斯低声说道。 “‘见证者’。”阿黛尔突然想起来。 “我来到,我见证。”她念起“见证者”的口头禅,在一股强大的力量的加持下,冲破了那层薄薄的世界屏障。 在空中翻滚的时候,阿黛尔看见了那个身材极品的奥罗拉夫人。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在空中一挥,就拽住了那层薄薄的世界屏障。 平常的时候,【图书管理员】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屏障根本不会被人肉眼所捕捉到。 但是这个世界比较特殊——因为这是一个只有路的世界,必须要有一个出口,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出口。 小说世界里面的人想要出去,不能够向其他的【图书管理员】所创造的世界那样,直接基于世界运行的法则,而是要真正地找到这个出口,然后再出去。 也因此,才会被奥罗拉夫人拽住。 她的手如同有着强大的力量一般,拽住了那个世界屏障就不松手,甚至还往后拽。 阿黛尔能看见,那世界被她拽的变形,像是一张幕布,突然被人拽住了一个角。 不过形容的轻巧,实际情况却更复杂一些,这是涉及到空间的一种博弈,【图书管理员】以知识创造空间,因此被奥罗拉夫人拽在手里的其实是一段知识。 包含着那些花、迷雾、甚至是宿舍的内在逻辑。 奥罗拉夫人的另一只手也抬了上来,拽住了这个世界。 阿黛尔因为刚出来,所以离得最近——她甚至能看到那些长着大嘴,唱着哀歌的花朵破碎成一句一句的关键词。 这可是一个学习的大好机会! 阿黛尔根本挪不动自己的脚,拼命地记录着这些关键词。 奥罗拉夫人则是像从一大团上揪下来一小条那样,在这个世界上扯下了一条知识,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像糖在人的口腔中融化,知识在她的品尝下解析。 她的红唇更为鲜艳了,湖绿色的眼睛也显得更加幽深,“我尝到了,她的味道。” “就像窖藏百年的红酒,啊,真是令人迷醉!” 说着,奥罗拉夫人松开了手,因为刚才的抓握,她的手掌上几乎被磨掉了所有的皮肉。 阿黛尔有些可惜地站起身来,假装自己刚刚从刚才那震惊的一幕当中恢复过来。 那些破碎的知识在奥罗拉夫人松开手之后,就迅速地结合在一起,重新变回了那些花朵,那些蜡油生物。 让阿黛尔这个偷学者并没有抄袭到太多。 她有些赞叹地看了一眼奥罗拉夫人,不愧是史诗级别的【特殊物品】,这身体的强悍程度就是一般的天赋者都无法比拟的。 阿黛尔甚至设想了一下自己,如果要她拽住那个世界——可能她会往下掉砖头吧。 …… 后续的处理工作就和阿黛尔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当场就被警署圣玛利亚的医护人员抬走,准备接受免费的全身检查。 同时,她还得到了一张毛巾和一杯热可可,这是警署惯用的安慰人的方式。 接下来她可能还要接受心理医生的状态评估,按照警署的内部规定,或者说福利——所有经历过巨大创伤的人员都要面临心理辅导。 据说曾经警署是没有这项规定的,不过后来一个曾经在任务中失去了一根无名指的督查选择了自杀,而他自杀的理由是因为这样他就不能够再带上死去妻子的婚戒。 自那之后,帝国警署最高会议部便联合议会出台新的法律,将警署人员的精神状态也纳入了保障体系之中。 阿黛尔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嗯,味道真的不错。 而且不得不说,大战之后,来一口热可可,确实能够让心情跟着变得美妙。 “阿黛尔!”萨拉冲了上来,连着大毛巾一起把阿黛尔抱住,“天呐,快让我摸摸看,你的手指都还在吗?” “当然,当然。”阿黛尔把可可放下,两只手在女孩眼前晃了又晃。 影子身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融入了人群之中,等到萨拉一脸兴奋地准备给阿黛尔介绍她新认识的朋友时,她只能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不那么清晰的背影了。 “奇怪了,她刚才还在这里的。”萨拉徒劳地找了又找,“难道是她临时有什么事情?” “她应该是去找她的家人了吧。”阿黛尔适时地提醒道。 “对啊!”萨拉一拍脑门,“看我着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没考虑到她也可能有家人在这里。” 另一边。 “夫人,我们就这么走了?”爱丽丝有些疑惑,“不上前去问问么?” “看到她是平安出来的就行了。”塞西莉娅拢了拢外面的披风,“马上就要到开庭了,这个时候我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避免再有麻烦事情。” “噢,好,那我们回去吧。”爱丽丝没想太多。 “不,不是我们。”塞西莉娅纠正她,“你留在这里,看看杜威伯爵有没有活着出来。” “好。”爱丽丝点了点头,她帽檐上的丝带跟着她的动作抖了抖。 与此同时,阿黛尔和萨拉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也在人群中找起了杜威伯爵的身影来。 她对这个人的态度十分复杂,一方面,她希望杜威伯爵早点死了,免得再祸害威斯康纳。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很清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杜威伯爵,那么女王绝对不会放过威斯康纳的,倒不是因为女王有多重视杜威伯爵,而是她会认为这是在挑衅她的威严。 越是在皇权旁落的情况下,王室的面子就越是重要。 阿黛尔看了一圈,确认在场的人里面没有杜威伯爵。 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那一处世界屏障。 现场的人里面没有杜威,不代表杜威不会活着出来,毕竟接下来警署还会展开营救。 “是布鲁克爵士阁下吧。”一名护士走过来,询问道。 阿黛尔点点头。 “那请跟着我走吧,接您的马车已经到了。”护士露出笑容,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去哪里?” “让·德嘉精神病院,您会在那里接受为期三天的精神状态评估。”护士回答道。 三天……那还好,出来之后正好能赶得上塞西莉娅的听证会。 阿黛尔回头看了一眼在等着她的艾达、克莱顿和魅影,又转过头来问道,“那让我在和我的朋友说两句话?” “当然。”护士点头,“我在这里等您,五分钟够么?” “够了。”阿黛尔和萨拉贴脸道别,又走向了艾达她们。 “警署的人员要去接受精神评估,所以接下来三天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 克莱顿点头,“明白。” 本来地下集会应该就在这两天参加的,但是警署的官方福利难以推辞,所以只能让克莱顿再帮忙联系之后的集会。 “这位……埃瑞柯先生,需要你把他带回去了。”总是叫魅影的绰号,阿黛尔都快忘记对方的名字了。 “先把家里的事情整理一下,让艾丽太太准备资金,在工作基地那里修两个新的房间出来。” “好的……两个房间?”艾达点头,突然意识到阿黛尔的话。 “是的,那位应该已经到家了……”阿黛尔感应了一下本体那边的情况,啧,真是修罗场。 “然后再替我去看望一下韦洛教授,看看他最近情况怎么样了。”阿黛尔想起来这个倒霉的人。 韦洛教授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后来因为罗尔教授的影响,他的身体越发亏虚,等到后来被骗去玛尔加莱斯的时候,他已经亏的说两句话都能咳出血来了。 因为布鲁克男爵是将他作为一个取悦母亲的对象,所以根本不在意他的精神状况,只要他是活着的就没行。 这也导致等阿黛尔把韦洛教授从那一堆可怜的瑟瑟发抖的人中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来正常的话了。 只要谁跟他说话,他就会发疯,大喊大叫,而且还会抽搐和痉挛。 基于这个情况,韦洛教授也不可能再回大学任教了,阿黛尔只能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本来是准备看完《歌剧魅影》第二天就去看望一下教授的,谁知道一直耽误到现在。 “韦洛教授?”那护士走过来,“你们认识他?” “嗯?”阿黛尔看了一下怀表,发现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怪不得护士会过来催促她。 “你也知道?我记得他不是在你们医院啊。”阿黛尔有些惊讶。 “他这两天情况更严重了,所以转院到我们这里了,如果你想看望他,明天去院里办个手续就行。”护士笑着说。 阿黛尔点点头,回过来交代艾达,“马上要到交际月,准备一些该有的礼仪用品,日常的走动也该开始了。” 艾达点头,“您放心。”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76章 多么好的一个信仰啊 ??? “艾丽太太?你还好么?”艾达敲了敲半掩着的门,看向屋内那个眼睛哭得红红的女人,关心地问道。 “没事。”艾丽太太抹了抹眼睛,“安吉拉以后就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么?” “是的。”艾达点点头,她是亲眼在小说世界见过安吉尔的,后来在监视乔治和雷萨克他们的时候,也曾经见到过一个和艾丽太太一模一样的女人。 所以她很清楚安吉拉和艾丽太太之间的恩怨。 不过在她看来,安吉拉是恩蒂所塑造的小说中的人物,纵然她感觉安吉拉脑子有些不正常,有些偏执的精神疾病,她也很难去苛求对方什么。 毕竟安吉拉是被“创造成这样”,而不是成长环境造就了她这样,可以说,没有这个人设的安吉拉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不过忏悔和愧疚还是有必要的,但那就是安吉拉和艾丽太太之间的事情了,艾达身为一个外人,不太适合掺和进来。 但是阿黛尔临走前曾经提到过,找时间带着安吉拉去看看合适的医生,虽然指望着彻底治好安吉拉是很难了,但是要避免她再因为偏执的人格障碍伤害到领地里面的人。 这一点阿黛尔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她能够感觉到,在她和安吉拉的利益交换之后,她带着安吉拉见识了很多此前她从未见识过的东西,她对待世界的观念已经开始逐步发生变化了。 所以阿黛尔愿意给安吉拉一个机会,暂时将她收留到自己的领地里。 “没事。”艾丽太太念道,“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死了之后很多事情应该一笔勾销的……” “死亡可不会勾销任何事情。”艾达打了个响指,一个灵魂从她的肩膀后面冒了出来,颇有些羞涩地和艾丽太太打了声招呼。 “该偿还的东西,生生世世都要偿还啊。”艾达收回了那个亡灵,“我在楼下等您。” …… “柯蕾特小姐呢?”用饭的时候,艾达提及。 正常来说,阿黛尔不在的时候,整个城堡里面只有柯蕾特·巴蒂一个人是主人,阿黛尔给影子身安排的身份是——库尔地区乡村农场主的女儿,父亲因肺病而去世,她继承了自家的一小片农场,后来因为战火波及,她不得不逃往国内。 也因此,她的性格内向,不爱交流。 “早上的时候出去了。”托利回答道。 艾达点了点头,在来到阿黛尔这里之后第一次发挥出了她的前王都贴身女仆的丰厚知识。 “交际月马上要到来,我们需要把布鲁克城堡收拾一下,添置一些新的东西。” 艾丽太太习惯性地翻开了账本,“需要准备些什么?” “地毯。一个品质优良的波吉波良地毯才是贵族身份的良好体现,我们需要在市场上买现成的回来,到家之后绣上我们的族徽!” “噢对,族徽!”艾达一拍脑子,“我竟然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族徽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信件上该刻什么章子呢?”她拿起一支羽毛笔,匆匆忙忙地在手里的纸上加上了“族徽”一项,“等一下让人去警署抄一下布鲁克家族以前的族徽,我们可以在那个基础之上做一些改动。” “然后还需要一些……小心点,亲爱的!”艾达扶了一把【一只猫头鹰】,“等到有人来家里做客的时候,你可不能这样乱飞。夫人和小姐们的胆子总是很小的。” 猫头鹰的一只头“吱吱”叫了一声,另一只头“叽叽”叫了一声。 接着,它们一起张开嘴巴,对着艾达。 “去找托利管家,让他给你们拿虫子吃。”艾达拍了拍那只叫着“叽叽”的脑袋,这只脑袋的性格要比它的伙伴温顺的多,拍一拍也不会抬起头来咬人。 接着,她又拍了拍手,“帕妮,我给你定制一个架子在上面怎么样?你这样飘来飘去的,可能会伤害到小姐们的眼睛。” “现在戴眼镜的人越来越多的,要是都在我们这里伤了眼睛,还谈什么交际?” “然后是修建两个房间需要的材料,我看看。”艾达凑过去看艾丽太太的账本,“需要560个木板,20个沙团,还有1000份量的水。” 艾丽太太算得飞快,“差不多要40镑吧。”她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能在房间后面打一口井,我们就不用再出去装水回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是应该打一口井。”艾达点点头,“我们不缺人力,但是可能还需要准备一些石块资源。” “还需要一些肥料。”艾丽太太提醒道,“一些种子已经播种下去了,但是现在这个天气,我们恐怕还需要架设保暖架子和肥料。” “这个也是要紧的事情。” “不过现在账目上的钱倒是相当多……你们在剧院做什么了?挣了好多!”艾丽太太往常算账的时候,总是一脸的愁容,今天终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之前让信徒们紧急生产的那些药剂,领主把它们都销售出去了。”艾达跟着开心,“所以我们还需要补充一些草药用的原材料,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在城堡里种植一些草药呢?” “倒是可行,我记得有一位信徒的天赋是【森语者】,让她来搞种植是再合适不过了。”艾丽太太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两个人算了好半天,总算把之后领地的发展所需要的材料和资源捋了个大概。 这时候,出去半天的影子身也回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让·德嘉精神病院的护士要求阿黛尔马上走,她就很顺从的答应了,毕竟家里还有影子身在照看,本体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柯蕾特小姐。”艾达连忙准备好热毛巾递给影子身,“外面这么冷了,您应该多穿点才是。” “莱德先生刚才已经把我们定做的服装送过来了,晚一点熨好了给您送到房间里面去。” “麻烦你了。”影子身把手里拎着的草药筐放在地上,“我今天出去,顺便补充了一些资源回来。” “这可帮了大忙了。”艾达惊喜地拎起那个草药筐,“正说着要让人去买呢!” “还买了些蘑菇,晚饭可以做蘑菇浓汤配蛋奶卷蛋糕。” “姐姐哪去了?”影子身明知故问。 “警署的福利,需要去接受心理疗愈。”艾达回答道,“正好您在这里,我带您去看看后面领地的情况?领主大人走之前有说过,这边的情况要等着你的安排。” 影子身略带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既然姐姐说了,那我就去看看吧。” 因为之前一直在别人的小说世界中,所以阿黛尔并没有分出太多心思来照看领地的情况——这个时候猛然一看,倒是感觉吃了一惊。 只见一排小房子已经建起来了——做工稍微有点粗糙,带着强烈的乡村风格,但是遮风挡雨倒是绰绰有余的。 小房子的前面已经修建起了初步的石子路,因为时间尚短,所以大部分的地方只是刚刚开始铺设,并没有完工。 “这是布朗家。”艾达介绍道,“当初布朗一家五口都改信母亲了,现在还活下来四个人,他们就申请住在一个房子里。” “安排得很好。”影子身赞叹道。 “那边是未来的种植区域。”她们绕过这些整齐的小房子,来到钟塔的旁边,几乎是刚刚转过来,影子身就看见一大片绿色的毛茸茸的地面,那应该是刚刚冒出头的种子们。 “天气太冷了,我们往地里浇了一些【体力药剂】才长起来。”艾达带着影子身走过去。 走得近了,阿黛尔才发现这些种子种得并不整齐,甚至歪歪斜斜地,一看就是新手的杰作。 “布朗他们并不太擅长种植,所以并不是很好看。” “挺好的。”影子身并不在意,毕竟她也是摸索着如何升级呢,这些信徒们摸索着如何种好地也是一样的。 “那边是最近新发展出来的小集市,我也是听艾丽太太说的,回来之后我还没有去过。” “噢对了。”听艾达一说,影子身才想起来,“威斯康纳领主,亚加力伯爵把那边远处的一片地也划分到姐姐名下了,这样之后那边还可以修起来更多的建筑。” “需要你等一下去警署代签一下转让书。”影子身说道,“记得带上我姐姐的印记。” “真不愧是大人。”艾达衷心地感叹道,“无论到哪里,总是能够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好,即使是身处最低微的时候。” 影子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听艾达的意思,原来巫神曾经还有最低微的时候? 她还盲猜巫神曾经怎么说也是个贵族呢! 而且这表扬实在是有点像是父母夸赞孩子吧——孩子一点点小的成就都能够被父母夸赞的仿佛绝无仅有。 据说,这是王都流行的教育理念。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艾达所说的集市区,说是集市区,其实也就是一些简单的地摊。 只有两个房子,其中之一就是薇罗拉所在的面包工坊。 阿黛尔的规定是,只要能够上交满1个金币的税,就能够在领地内拥有一个房子。 在小说世界中,虽然因为本金都是阿黛尔所出的,但是看在薇罗拉销售良好,忙前忙后的份上,阿黛尔还是赠予了她这座面包工坊。 毕竟小说世界里面可是颇为惊险,容易丧命的! 另一个就是药剂加工厂——现在全国都很流行这样流水线作业的工厂,所以阿黛尔吸取了大家的经验,也在把萃取机集中摆放了一下,放在这里加工。 这个工厂的运作使用的是工作基地里面的那个炼金机器所提供的巨大能量,因此为了早日实现领地内的完美循环,阿黛尔还安排人在领地附近种植了不少的经济类树种。 这种类似于香樟树的不知名品种可以在一年内就长到两米多高——几个月后,领地内就不会再为了木板和柴火而发愁了。 这个小小的厂房和威斯康纳城的那些纺织工厂比起来自然是袖珍的可以,不过在阿黛尔看来,已经是她领地初具规模的标志性建筑了。 因为现在还是白天,所以影子身和艾达来的时候,正好有一些信众们在相互交易。 他们有一些人是具备低级的天赋能力的,比如说有一个女孩就是【森语者】,她每一次都在这里摆摊卖她精心培养来的一些多肉植物。 作为领地中的一员,她可以任选一份阿黛尔所提供的工作来做,那样会有5%的税款减免,同时还会有工资。 同时,她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去做一些事情,只要上交固定的税金就可以了。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可以使用领地内的一些基础设施,会享受领地内消费的一些优惠政策。 对于阿黛尔来说,她想要的是可持续发展,虽然让这些信众都签署了【领主的奴隶契约】,但她并不打算真的把这些人当作奴隶来用。 经过了伊丽莎白的事情之后,阿黛尔选择给这些人较充分的自由,反正最后领地建设好了,她也有钱去做事情就可以了。 当然,这是在和平时期,一旦之后她要面临什么强敌,阿黛尔会毫不犹豫地征用这些人作为城堡的最后一道防线的! 比如说这个【森语者】女孩就是选择自己做事情,平常卖一卖植物,有时候周末还会到内城去摆摊。 反正对于天赋者来说,只要会简单地利用好自己的天赋,就很难被饿死。 “人是不是多了些?”影子身打量了一圈,注意到了不同。 “是的,我也发现了,等一下找布雷顿问问吧,之前大人把传教的任务交给了布雷顿的。” 这位前数理协会副主席有着同样出色的传教口才,尤其是不必一直窝在玛尔加莱斯那个狭窄又潮湿的地下室之后,布雷顿感觉自己每天的幸福指数都爆棚。 多么好的一个信仰啊! 虽然还没有教堂,但是,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信仰啊! 尽管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信仰母亲,还是信仰阿黛尔就是了。 第177章 二十万镑的起航 布雷顿已经在昨天正式去比兹里斯大学任教了,因为大学距离布鲁克城堡有相当远的距离的原因,布雷顿只会一周回来一次。 他的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所以现在对于他来说,布鲁克城堡就是他的家。 其实第一批信众里面,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毕竟如果都像布朗那样拖家带口的,当初前任祭司也不会那么愿意收她们。 出于母亲的不知名偏好,她更喜欢年轻的男女信徒。 不过这一点已经在阿黛尔定期献上文学作品之后好转了不少。 起码不会再有信徒梦中体会与没毛的毛毛虫在一起欢愉的尴尬事件了。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所以要问布雷顿传教的事情,要等明天。 “那边是打算开始建围墙?”影子身问道。 其实这件事情早就该开始做了,但是阿黛尔一直囊中羞涩,没有钱买用来砌墙的石砖,再加上这一篇地方都因为那个传说而人烟罕至,所以她也就没着急。 但自从那一次从玛尔加莱斯回来,托利告诉她有人动过那扇混乱之门之后,阿黛尔就把修建防御工事提上了日程。 她必须尽快地招够信徒,这样才能够催生权柄之种,再一次升级。 阿黛尔可不会忘记,她那几千点的智力值要等科技开了之后才能用呢! 虽然阿黛尔的移动形态被困在了莱布尼茨歌剧院,但是防御工事的修建进度并没有耽误,这会儿影子身去看的时候,发现最下面的地基已经有模有样的修起来了。 “是的,上面需要的白垩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运来。”艾达回答道,“预计今年冬天结束之前,围墙可以建好。” “主要还是人太少了。”末了,艾达感叹道。 阿黛尔却注意到视线尽头的建筑,“那边是……” “应该是梅兹女子监狱。”艾达不太确定地说,“我可以帮您去拿地图来。” 影子身摆摆手,“不,没关系,应该是监狱,我想起来了。” 影子身只是阿黛尔意识的一个容器,她可以将自己的意识灌入,然后活动,但是却不能在这个躯壳里面查看躯壳所在位置的地图。 所以她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艾达的提醒让她猛地回想起,当初从梅兹女子监狱逃出来的时候,就是来到了闹鬼的地附近,也就是如今防御工事的附近。 那也就是说…… 当时那个地道的出口还应该在附近! “我……想过去看看。”影子身可没有忘记自己腼腆内向的人设。 “好啊,不过因为昨天下了雨,那边的地可能会有一些泥泞,我去给您拿一双靴子再过去吧?”艾达对于这个后来到家里的小个子女孩总是非常的照顾。 在她看来,这个女孩本身就生活在混乱的库尔地区,还肤色比较黑——在一众白皮肤里面十分显眼,相比这也让她曾经遭受了不少的嘲笑吧。 当然,事实上,那只是因为把影子身改造的白一点实在是个大工程,稍不留心就可能会出现意外。 倒不如往上涂一些防晒霜——这东西颜色很深,搭配化妆品,妥妥就是一个具有异域风情的小姑娘。 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不用了艾达姐姐。”我们就远远地看一会儿就好了。 “好。”艾达扶住“柯蕾特小姐”的手,两个人慢慢走向了那边。 柯蕾特(她对自己的第二个名字还是相当满意的)仔细地盯着她曾经出来的那一片地方。 因为当初出来的时候是黑夜,所以她看了好半天,才在草丛里面找到了几丝线头——是塞西莉娅的那件白色蕾丝裙子上面掉下来的。 可能是因为当初扯开的太仓促,出来的时候被一些硬的草梗刮倒了,才会遗留在这里。 那也就是说,那道地下暗门应该就在附近。 “柯蕾特小姐,您在找什么嘛?”艾达问道。 “我听人说,有一些红色的小花朵是可以食用的。”柯蕾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就想着看看。” “那种花朵这边很难长的。”艾达倒是很了解,“是西索斯花,一般在河边长得会比较多。”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艾达还是认真地跟着柯蕾特一起找了起来。 柯蕾特看了一眼正在专心打量草丛的艾达,回过头来盯着她眼前的这一片杂草。 她已经把这个地方找了好几次了,那个地道竟然不翼而飞了? 要知道,在地道周围的那一圈是没办法长草的,只要用心去检查,肯定能够发现。 饶是这样,柯蕾特也没有找到——那只能说明,这里可能没有地道了。 “噢!我找到了!”正想着,旁边传来艾达的声音。 柯蕾特看过去,只见艾达蹲下身,小心地从草叶里揪起来一朵红色的花,那花瓣有七片,上面四片紧密地长在一起,下面有三片相对较大一点的花瓣。 “这里可能会有一些甜甜的花蜜。”艾达将那上面的死瓣一起揪了下来,花瓣的底部发白,带着一点湿润。 “没想到这里也有。”柯蕾特装作惊喜而害羞的样子,从艾达的手里接过了那一小点花瓣,放进嘴里尝了尝。 “甜。”她说。 “甜就好。”艾达忍不住摸了摸柯蕾特的脑袋——阿黛尔希望把影子身打造成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所以柯蕾特的头发相对较短,也软软的打着卷儿,像是贵族们养的小狗。 “中午没有准备蛋糕,但是准备了你喜欢的草莓沙司布丁,配蘑菇奶油汤也是味道相当不错的。” “谢谢艾达姐姐。”柯蕾特十分有礼貌。 但是她的脑子里却飞快运转着,思考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原本存在的地道突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问题,也是她曾经疑惑的。 梅兹女子监狱的地道入口就在那一堆杂物的下面,说隐蔽吧,还有点隐蔽性,但是犯人们每天吃过饭之后都会在那里路过,阿黛尔可不相信不会有人发现那个地道。 要知道,在工作时间,监狱里面的约束会相对较松一点。 因为都是女孩子,所以苏薇女士的规定是,只要能够提前把工作完成,就可以在监狱里面自由活动。 毕竟在神所统治的监狱里面,是不可能发生越狱事件的。 但是阿黛尔和塞西莉娅本身,就是对“神的合理化要约”的一种极大挑衅。 虽然这话有点自恋,但是阿黛尔很清楚,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同的——毕竟她根本不是个人嘛! 比如说新教的蘑菇神只规定了,不可以有人从监狱里面逃出去,但是并没有规定建筑不可以从监狱里面离开——那不就能够让阿黛尔钻到孔子了么? 但是她可以出去,不代表着塞西莉娅可以出去啊! 那天晚上,阿黛尔曾经对带上塞西莉娅的事情犹豫,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塞西莉娅可是个十分正经的人,照常理说,是绝对会受到“神的合理化要约”的限制的。 但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神的合理化要约”这个东西事实上就是个骗局? 即使是有逃狱的,也和阿黛尔她们一样,被监狱的管理员隐藏起来了? 这个原因看起来要靠谱一些,但是有一处说不通。 如果这件事情实质上就是骗局的话,苏薇女士没道理不会把那个地道封起来,就放任那个地道的入口敞开着——这简直和鼓励人越狱没什么区别了。 况且更离奇的是,这个地道似乎消失了! 柯蕾特·巴蒂这个躯壳里面装的只是阿黛尔的一小部分意识,不足以完全激发天赋能力,因此想了半天,柯蕾特也没有找到答案。 只能是把这件事情留到以后来解决了。 “对了,我们去钟塔那边看看吧,我记得姐姐有在那边种蘑菇,也不知道长得如何了。”柯蕾蒂提议道。 …… 吃过了午饭,柯蕾特穿戴整齐,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准备去内城圈的教堂群。 因为官方认定巫神已经在一百年的那一次巨变当中陨落了,所以她在全国的大部分教堂都已经废弃了,不过威斯康纳的内城圈子里还保留了一个巫神教堂,也是目前全国最大的巫神教堂了。 就连王都菲尔德的教堂都比这个小。 除了巫神这个特殊的例子以外,其他的信仰神灵似乎还存在于世,全国各地,她们的教堂还零散地活跃着。 当然了,有一些信仰是没有教堂的——或者说,他们的教堂形式和通常意义上的不一样。 比如说【图书管理员】,这个信仰的主教堂在菲尔德,是一座超大的图书馆——据说知识之神维特和铁匠之神布鲁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因此这座超大的图书馆里面可谓是到处都有十分危险的特殊物品,图书馆内部的楼梯和窗户甚至还会经常变幻。 就连那些书也都带有自己的性格,拥有自己的独特爱好……简直就是阿黛尔梦寐以求的样子。 什么时候,她能变得那么大,那么美,就好了。 再比如说【铁匠】,大铁匠们开设的铁匠铺都能算作是他们的教堂,不乏有低等级【铁匠】天赋者,以及想要成为这个天赋的“朝圣者”们前来参观和祈祷。 还有【森语者】,南部的十字星森林是【森语者】的大本营,她们和自然生活在一起,并不举要建筑的束缚。 大部分【森语者】在觉醒之后都会天然向往植物和森林,所以会渐渐地退出人类社会,像那个在领地里面卖多肉植物的【森语者】小姑娘,都能称之为罕见了。 还有【白日梦者】,她们的主教堂在梦境国都,现实世界只有一些白日梦者聚集的街道,符合“大杂居,小聚居”的原则分布在国内。 但是有两个信仰特别重视教堂的修建,一个是【笃信者】的圣灵基督教堂;另一个就是新教了。 尤其是后者,堪称教堂修建狂热爱好神,一百多年来,就连一些偏远乡村都修起了新教教堂。 这个举措有没有推广新教的信仰,阿黛尔不敢说。 但是这无疑极大促进了帝国境内的邮送业务的发展,据说不少新教教堂为了维持生计,已经开展了相关业务。 比如说每一次小教堂的神父去大教堂朝拜的时候;或者大教堂的主教们去小教堂传教的时候,都会带上一车又一车的包裹。 更有甚者,阿黛尔听说,在一些偏远地区,只要改信新教,崇拜菌种,就会享受邮寄费用减免的福利待遇。 …… 思绪有点扯远了,抛开这些不去想,关于这些久远年代的神灵的信息,阿黛尔知之甚少。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目前的等级难以在警署的书库里接触到这么高等级的知识,还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一些隐秘的事情,导致有关于他们的信息被隐藏了。 不过,某一种信仰一旦形成,神就会拥有权柄,象征着这个信仰与神位的权柄,即使神的本体陨落,只要权柄还在,就能够回应信徒们的祈祷——否则【秉烛者】的天赋早就断绝了。 可以说,权柄才是成为神的最大依仗,次之才是能量的强度。 而权柄,需要通过信仰来浇灌。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只要信仰还在继续,权柄就会一直活着——这也是为什么,跨越了四个纪元,甚至包括极度混乱的第二纪元,天赋们依旧可以存在于世的原因。 不过柯蕾特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其他信仰的教堂,而是新教教堂。 是的,拖了那么久,她终于准备去把艾利克斯布置给她的悬赏任务做了。 也许运气好一点,明年就能把科尔多瓦上尉的任务一起做了呢?虽然说欠债一直爽,一直欠债一直爽,但是她是个遵纪守法,讲究公平交易的好建筑。 她是不会做出那种拿钱不干活的事情的。 毕竟后续还有二十万镑呢! 想到这里,柯蕾特感觉自己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动力。 二十万镑梦想的起航,就在这里了! ??? 第178章 我爱蘑菇,顿顿都有 “请问,您是来……?”一个穿着白色修女服饰的女人走了过来,询问道。 此时教堂里面前面的祷告台里已经跪坐了几个念念叨叨的老者,也不知道他们跪坐了多久,腿部已经和地板完全长在了一起。 白色的菌丝像是棉花一样,围绕着接触面向外生长着。 他们的呼吸也变得十分缓慢,每一次呼气的时候,鼻腔里面的一些小的白色结构就会被微弱的气息吹出来,等到吸气的时候再回去。 柯蕾特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这个全身都被裹在白布里面的女人,莫名地想起了杏鲍菇。 中午那顿奶油蘑菇浓汤的味道仿佛还留存于齿间。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扰,就想来神灵这里祈求一些安慰。”回过神来,柯蕾特回答道。 女人用十分温和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我主永远不会拒绝一个想要回到正道的羔羊,这边来?” “好的。”柯蕾特跟着女人走到那些老者的旁边。 走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些人的脸上已经不满了细密的白色绒毛,看起来软软的,有点像是比较长的汗毛。 因为柯蕾特走过来,其中一个老者睁开眼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将祈祷的手势放下,动作迟缓地抓住了地上搁置的黑色长杆手杖。 那些附着在他体表的菌丝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钻进了衣服纤维的空隙之中,不多时,他脸上的那些,包括连接着他的腿和地砖的那些就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和柯蕾特身边的女人相互点了点头,用呓语般的语气说道,“我主的慈悲令人流泪。” “也只有我主才会做出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战火侵扰两国公民的举动了。”老人又咳嗽了两声,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我主慈悲。” “我主慈悲。” 两个人又做了一遍祈祷的手势,老人才蹒跚着离去。 “这边来吧,就在这里正合适。”看到老人挪出来一个空位子,女人就将柯蕾特又引了过去。 柯蕾特完美扮演着自己该有的状态为事情烦心着,困扰着的少女。 “谢谢您!”她作势要扶着旁边的台子跪下去,但是因为身体倾斜,兜里的一株蘑菇掉了出来。 这小小的荧绿色蘑菇如同水晶的质地一般,现在刚刚到下午两点,太阳正好阳光照过来的时候,蘑菇甚至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颜色。 “对不起!”柯蕾特慌忙说道,作势要将地上的蘑菇捡了起来却有人先她一步伸出了手。 “这是您的?”女人善意地笑了笑,把蘑菇捡了起来,却没有马上还给她。 柯蕾特的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真抱歉,我……我不知道。” “请跟我到这边来吧。”女人伸出手扶住了柯蕾特的手臂,因为她的动作,柯蕾特粉白色的裙子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褶皱。 “我主曾经降下神谕,倾诉和祈祷同样重要。”女人松开了手,“不好意思。” 柯蕾特的脸微微发红她已经很努力地憋了一会儿气了,如果因为脸太黑,对方注意不到她的羞涩,那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没关系。”她的声音轻轻的,“这个裙子就是很容易起褶皱。” 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深了起来甚至因为她的装束,这笑容显得有点诡异。 毕竟女人的整个脑海被白布裹得如同颗水煮蛋一般,笑容就会被凸显的特别明显。 柯蕾特跟着女人走到了祈祷台的侧面,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是信徒们用来向主忏悔的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央有一排栏杆,左边蒙着黑布,右边放着一把椅子。 如果有人想要忏悔,可以先走进这个隔间里,然后把黑布拉上,这样能够避免其他人看到他。 可以邀请某个信徒进入这个房间听他忏悔,也可以邀请主教如果后者有时间而且在教堂里面闲逛的话。 她一直觉得这个设计多少有一点麻烦就算脸看不见了,难道声音也听不出来么? 不过后来她想了想,倒是有些理解这种蒙上黑布的做法了,毕竟有些加害者是不想看到受害者的脸的,或许只有对着一片漆黑,才能真正的忏悔吧! 总而言之,女人将柯蕾特带到了那个有着黑色帷幔的区域,对她说:“我就坐在房间的另外一边,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在这里说。请记住,我主与我们同在。” 说完,女人就极其贴心地将黑布拉上,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也同时遮住了她的面容。 “我……”柯蕾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 女人在对面极有耐心地引导,“没关系,在这里你可以放开说……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神的见证之下,你无需担心任何,只需听从心灵的召唤和指引。” “谢谢您。”柯蕾特说道,“我是库尔长大的孩子。” “我的出生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对于我母亲来说,更是一场灾难。” “我的父亲要出去狩猎,要带着我们四处躲避,所以所有的食物必须先提供给父亲,他是我们这个家的希望。” 顿了顿,柯蕾特又继续说道,“而我的母亲,为了养活我,不得不从自己的口粮中节省出一部分,喂给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点点哭腔,“也许我是上天带来惩罚我父母的吧……让她们受了那么多的罪,那么多的苦……到最后,还要为了救我,死在炮火之下。” “我觉得我是幸福的,但是我的幸福是建立在父母的牺牲之上的……每一天活着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和煎熬……我无法不回想起我的父母,回想起我们在库尔的家……” “那只是一截浇筑的石灰管子,却是庇护了我们日日夜夜的家。” “轰隆……一夜……轰隆……又是一夜……”柯蕾特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慢,每一个词语都仿佛在她舌尖上绕了几圈才吐出来似的。 “直到后来,主保护了我们,彻底保护了我们……那些拔地而起的长杆菌株,给了我们极大的安全感……” “对于贵族们来说,我们不过是一些数字,可能会消失,也会在未来被填补上的数字,只有主,只有主还知道我们这些在火焰中挣扎着的人们……” “不是火焰。”女人纠正她,“是炮火。” 很快,她说完之后似乎觉得自己的打断有些突兀,又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一切不过是亵渎者们的阴谋。” 所谓亵渎者,就是那些不敬神的人,这个词语完全是在新教崛起之后才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基本是特指不敬新教之神莱奥西宁的人。 柯蕾特轻轻叹了口气,“炮火带走了我的父母,没让她们在看到我主带来的希望。”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女人也跟着叹息一声,“我真为你的经历感觉到抱歉,但后来呢?” “后来?”柯蕾特抽泣了一声。 “是的,你说你遇到了一些困扰,我想应该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吧。” “是的,您怎么知道……”柯蕾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助。 女人安抚道,“神会关爱每一个信仰祂的人,你的所有已经呈在我主的榻前,你的一切思想和困扰,业已被祂所知晓。” 柯蕾特不得不捂住嘴,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才能够阻止自己在这里笑场。 但是天呐! 这位姐姐真的说的有模有样的! 她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成为“小说家”之前,写的最用心的小说竟然是柯蕾特的身世故事。 或许再完善完善,就能够未来拿出来对敌用了。 柯蕾特平复了一下自己喜悦的心情,继续用那股哀伤的语气说道,“那些墙,蘑菇建成的墙……我去摸着它们,接触着它们……我真的太需要它们了,太需要了……” “我是如此地渴望这些蘑菇,简直一刻都不想分开……” “在那之后……”柯蕾特的语调陡然加快,“我不知为何!竟然发现我的身上时而会冒出一些荧绿色的小蘑菇出来!” “可能这是主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害死了父母,惩罚我曾经为了活命,将一个女孩推出了衣柜的外面!” “也许我不该那么做的,但是我要活……所以我不后悔……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女人说道,“你一切的罪责都会被我主宽恕,只需交付你的信仰,就能够得到永生永世的祝福。” “刷!”地一声,黑色的布被女人拉开,刺眼的阳光让柯蕾蒂的泪水闪得发亮。 “你的虔诚早就被主所知晓,这一切是对你的恩赏,你该感到感激。” “恩赏?”柯蕾特的脸上露出些迷茫防晒霜并不防水,所以她掏出一个手帕来,轻轻在眼睛周围按了按,这样避免眼泪流下去导致脸皮掉色。 那可就吓人了。 “是的,我可怜的孩子。”女人的年龄约有三四十左右,柯蕾特因为个子矮,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说是孩子也不为过。 “这是对你的恩赏,是对你诚心的嘉奖。”女人将那枚荧绿色的小蘑菇拿了出来,放在了阿黛尔的手心里,“这说明,主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一颗种子,一颗会发展出天赋的种子。” “种子?”柯蕾特微微抬头,看着女人这个角度,女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 果然,女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脸颊旁,表情十分爱怜,“你还小呢,这么小就能够拥有我主的种子,是十分荣幸的事情。” 在女人的眼睛里,柯蕾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甚至包括她已经变得全白的眼珠。 这是那次在库尔祈祷仪式结束之后,莱奥西宁留在她身体里的印记。 在临走前,被柯蕾特特意从本体当中带到了躯壳里,用来作为加入新教的敲门砖。 而那个荧绿色的小蘑菇则是阿黛尔近期种蘑菇的成果之一了,更多的已经被她储存起来了。 等到阿黛尔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她再把那些蘑菇按照那本黑暗料理大全上的方式做熟。 虽然说新教还没有形成一个深入人心的信仰,不过对于这些信众来说,孢子这个天赋已经是一个比较有共识的称呼了。 在第一等级“孢子”的时候,孢子天赋者可以用菌株作为一种“感染”的途径,在物体上种植菌种,散播孢子。 在使用天赋的同时,天赋者本人身上也会长出来一些不同形状的蘑菇,但具体有什么说法,她还不清楚。 就这些仅有的,还是结合了苏薇女士给她看的那本书上的灵性语句推测出来的。 不过看眼前女人的表情,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这些话。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柯蕾特的表情带着压抑的惊喜,又带着自卑的感觉,“我可以信仰我主么?我也可以加入新教么?” “当然,当然。”女人回答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带你去见主教……她现在正好在教堂里,不一会儿你就能看见她了。” “主教……”柯蕾特的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 女人说得没错,柯蕾特确实是不一会儿就见到了这位主教对方和苏薇女士那一板一眼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精致,容貌十分漂亮的女人。 上了年纪的缘故,她的精致美丽蕴含着岁月才能够带来的成熟味道,就像是珍藏的红酒,香气迷人。 就连说话声都十分好听。 柯蕾特看着那略带熟悉感的面容,一瞬间就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位,可能是亚当斯的母亲,那个疯狂地爱上莱奥西宁的女人。 “大人,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女孩。”带她来的女人介绍道,“来自库尔地区,仅仅凭借着和念力之墙的链接,就获得了我主的印记。” 听到这话,女人抬起头来,看着柯蕾特,“噢?是吗?”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句话,听众绝对会感觉有些被冒犯,但是眼前的女人却只能让人感觉到她十分庄重甚至令人生不出半分想要亵渎的想法来。 对她的批判就是种亵渎。 柯蕾特有些怯怯的,没太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不太懂,这位大人说我这是有信仰的种子。” “走进点。”亚当斯的母亲说道,“让我看看你。” 柯蕾特十分听话,向前走了几步,女人身上的潮湿气味也钻进了她的鼻子。 那味道有点像是雨后的腐木,混杂着一些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是蘑菇最适宜的生长环境。 “告诉我,孩子,你喜欢蘑菇么?”女人问道。 ??? 第179章 电击疗法抗抑郁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我……我爱蘑菇。”柯蕾特的语气最初还带着些不确定,但是很快,她就很坚定地看向亚当斯的母亲,“我觉得,蘑菇是爱和仁慈的象征,是一切伟大的开始,是无与伦比的崇高。” “当然,孩子,你说的很好。”女人的语气就像是在表扬一个课堂上回答出色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柯勒特·巴蒂。”因为女人的表扬,柯蕾特略带些羞涩地回答。 “只有我主才是世间唯一的神灵。”女人在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柯蕾特的面前,她轻轻抬起柯蕾特的下巴,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然后说道,“我听帕丽斯说,你想加入新教?” 柯蕾特猜测帕丽斯应该就是带她进来的那个修女。 “这可以么!”她露出惊喜而不敢置信的表情,“我曾经听人说起过,想要进入新教,要经历忠诚度的考核。” “你对新教的忠诚度是无需怀疑的。”女人满意地在柯蕾特的眼睛里找到了白色的结构,“孢子能够在你的体内成长,并且结出果实,这就是主对你忠诚度的褒奖。” “果实?”柯蕾特问道,“是这个么?” 她举起那颗小小的荧绿色果实,向女人询问道。 “是的。”女人很满意,“这是所有一级果实里面相当强大的一种了,这些知识等到你进入教会之后都会有专人教你。” “太好了!我该怎么做呢?”柯蕾特询问道。 “你住在哪里?”女人并没有马上回答柯蕾特的话。 “我……我还没有找到地方……我刚从库尔逃过来,就听人说……” 影子身这个身份,尤其是目前这个黑皮妆容的身份,还没有在大众眼前做过什么事情,唯一就是认识萨拉。 所以柯蕾特相信对方不会找到自己的来历的——库尔地区的混乱世人皆知,这样的安排十分合理,也是阿黛尔仔细斟酌过的。 “原来是这样。”听完柯蕾特的解释,女人的脸上露出忧伤又同情的表情来,至于她是不是真的相信了,那就不是柯蕾特能掌控的事情了。 但是她很有信心对方就算是怀疑,也不会有任何证据。 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出意外,她就能够顺利进入新教。 “你的忠诚我十分相信,不过孩子,你还需要参与为期一个月的转职培训,才拥有成为正式教徒的权利。” “转职培训?”柯蕾特晃了晃头,“那是什么?我该怎么做?” “你不必担心。”女人重新回到座位上去,“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帕丽斯为你解释吧,我要去菲尔德参与会议,期待之后在教堂里再次见到你。” “愿您顺利。”柯蕾特行礼。 帕丽斯对于柯蕾特的顺利通过十分兴奋,但因为她年龄比较大了,不会再和少女一样都挂在脸上了,只是微微加速的步伐还是泄露了一二。 有她把她引向了楼上——这里有一排又一排如同鸽子笼一般的小房间。 “这里是之后你进行转职培训的教室。”帕丽斯介绍道,“转职培训是一个洗涤心灵,升华自己的过程,对于每一个教徒来说都庄严而必不可少。” “我明白。”柯蕾特点点头。 “虽然会有一些人在这个过程中被淘汰,但我相信你可以的。”帕丽斯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快了一点。她似乎忍不住想要和柯蕾特讲似的。 甚至让柯蕾特怀疑这些修女是不是有什么招人指标——不然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帕丽斯夫人——我能这么称呼您么?”柯蕾特问道。 “是小姐。”帕丽斯纠正她,但并不生气,“我的一生,一切乃至于贞洁都是奉献给主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闪耀着骄傲的光彩。 “帕丽斯小姐,多谢您的安慰。” “这没关系,等到你成为正式信徒,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柯蕾特感觉新教所谓的“转职培训”有点类似于【图书管理员】的觉醒仪式,听起来都是在经历之后获得相对应的天赋。 而在正式获得天赋之前,每个天赋的具体表现不一样。 【孢子】的表现可能就是催生自己的孢子吧。 不过……柯蕾特看向教室里那些摆好的桌子椅子,问道,“会有很多人和我一同参加转职仪式么?” “准确的说,是很多。”帕丽斯掏出一把钥匙来,把门锁上。 “一年当中只有四天可以成为新教信徒,就是二分二至日,这四天的能量十分强大,适宜孢子的生长,因此适合进行天赋的觉醒仪式。”帕丽斯介绍道,“那么,在这四天之外的时间里,我们会举办转职培训,培训那些想要成为教徒的人——直到能量强的那一天。” “噢!”柯蕾特点点头,她之前误会了,这个转职培训应该是像提前讲解觉醒仪式该怎么做,然后等到二分而至日的时候,就再参与那一天的仪式。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到冬至,就可以参与觉醒仪式了?” “是的,不过觉醒仪式的资格是在转职培训当中获得的。”帕丽斯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 就在影子身柯蕾特正在为了进入新教而努力的同时,阿黛尔已经来到了让·德嘉精神病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精神病院在全国都享有盛誉的原因,这个医院的占地面积相当光——只从这一点上来说,就是圣玛利亚医院的三倍有余。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圣玛利亚医院在市区,而让·德嘉精神病院在半郊区的地方。 毕竟地皮的价格差了很多。 “这三天,您就在院里好好放松放松,不必忧心接下来的事情。等到您心散了,检查也做好了,就可以回来了。”那名小护士尽职尽责地为阿黛尔介绍着医院和接下来的行程。 “从明天起,您一共需要在这里呆满三整天。第一天上午,您需要和凯撒先生面谈,中午就在同一就餐处用餐;下午的时候我回来接您,带您去附近的湖边走一走,散散心,晚间我们会有酒会进行,您可以参与。” “第二天的行程同第一天。第三天上午你需要和副院长面谈,如果副院长评定您的精神状态为良好或者以上,您就可以简单休息一个下午,第四天一早就出发。” 阿黛尔敏感地听到了一些关键词,“如果副院长评定我的精神状态为良好或者以上?难道还会有很多人的精神状态不佳么?” “是的。”护士点头,“但您可以放心,经过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觉得您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的,但你知道——保险起见。” 保险起见——这简直是本世纪最流行的口头禅。 “如果我的精神状态不在良好状态以上,那会怎么样?” 护士似乎对阿黛尔的问题有些诧异,不过她还是很快回答道,“那我们会重新帮您安排房间,将您作为医院的患者进行治疗。” “当然,我觉得您可以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您的情况十分特殊,是算在工伤里面的。所以即使是需要矫正精神上的偏激和障碍,这些费用也只会记在警署的花销上,不会让您来承担。” 阿黛尔感觉自己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钱,我想问,是不是要接受进一步的确诊和治疗?” “是的,您知道的,目前十分流行电击疗法抗抑郁——通过轻微电波对大脑的刺激,可以促进快乐因子多巴胺的分泌,等到我们再一次评估你的状态是正常,良好或者以上之后,就可以了。” “如果您在和副院长的面谈当中被确诊出心理问题,我们可能就会对你采取一些这方面的有效治疗。” “您可以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您服务的。” 我不放心……阿黛尔在心里吐槽道。 以及……“电击疗法抗抑郁?”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治疗手段,而像是酷刑吧! “是的。”护士很自然地点点头,“天然的雷电具有很多的好处,刺激病人兴奋也不过是它的众多好处中的一个。” “虽然这个疗法在有些时候‘稍显激烈’,但是整体的效果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护士笑着说。 “稍显激烈?”阿黛尔现在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这样的医院,警署是怎么允许它还存在的,甚至还作为警署福利保障的指定医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后过几天,艾利克斯也要被送到这个医院里面来吧! 现在他之所以还没过来,不过是因为杜威伯爵还没有下落,他必须再组织人进入那个世界进行搜寻。 为此,他还特意把奥罗拉夫人留在了莱布尼茨歌剧院,让她两只手交替地拉住那个世界——简直是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把杜威伯爵找到的状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么好的朋友呢! “是的,您知道的,有一些人的体质可能不太适合接触闪电。”护士耸肩,“噢,我们到了。” 第180章 我会发现噢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因为阿黛尔是警署的正式员工,所以她的待遇比较好——是被安排在一栋洁白的小别墅里面,这里面大概住了能有七八个人,每个人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非常大和宽敞,睡上三四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这就是公款待遇么? “男爵小姐,您就在这里先住下就好,等一下会有护士为您送上理疗服,在让·德嘉的三天,您只需要保持心情上的愉悦和放松就行。” “明天早上,我会来带您去见凯撒医生。”护士温柔地为阿黛尔打开门,“现在您就可以坐在窗边看看湖景了。” 说完,她就打算转身离去。 阿黛尔拽住了她,“我的朋友,韦洛教授。” “噢,对!”护士不好意思地说,“我差点给忘记了,这样,等一下我为您送一张申请表过来,您填写一下申请表就好,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下午我就会带您去见他。” “好的。”阿黛尔点头,又看女人想替她关上门,因此问道,“我们这里是不允许随便出去的么?” “是的。”护士点头,“这一点还需要您理解了,因为您知道的,万一哪一个人有一些精神疾病隐藏起来,可能会伤害到住所里的其他人,也可能出来自杀。” 阿黛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全部包着柔软的海绵的房间。 这房间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椅子——甚至连一盏煤油灯都没有,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会故意纵火。 她拍了拍墙——墙上也包裹着厚厚的一层海绵,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特殊物品呢?”阿黛尔问道。 “这一点您无需担心,我们整栋建筑都处在能够散发强烈磁场的特殊物品的影响之下,在这种强磁场的影响之下,大部分的特殊物品都会失效。” “大部分?” 护士笑了,似乎对阿黛尔的认真和较真有点不太理解,“就是5等级以下的特殊物品,在这里都是失效的。” “所以,我们也不能够使用通讯器之类的?” “通讯器是可以的,您是说警署统一配备的那一个吧?”护士问道,“警署的通讯器都会先报备,会到【强磁场】这里来认定一下,后续的使用就不受影响了。” “我们的措施确实是比较多,有一些大人可能会觉得难以忍受。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理解,毕竟这是在保护这座医院里面的所有病人。”护士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阿黛尔,“您还想了解什么吗?” “房间里有纸印了这座医院里面的一些注意事项,如果您比较感兴趣的话,可以等一下看一看;另外,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找我的话,可以使用您的通讯器,我的号码在房间里面有印。” “好的。” “吃饭时间我会亲自带您去的,所以不用担心。” “好的。” 见阿黛尔没有其他想要问的问题了,护士就冲她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去,在外面锁上了门。 阿黛尔走过去,趴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声音,想要确认护士有没有走。 但是令她稍稍有些诧异的是,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护士的脚步声——难道对方走路基本不发出声音? 事实上,阿黛尔并不想在这里就把自己的能量浪费在对听力的加持上,如果她一直这么大手大脚的话,她也不用指望着培养权柄之种,以及准备后续的升级了。 正胡思乱想时,门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护士的声音——近得如同在她耳边呢喃似的。 “不要常靠门噢。”她轻声提醒。 “我会发现噢。” 阿黛尔一下子后退了一步,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仿佛看见了门外面,正和她面对面站着的小护士一样。 “扑哧。”护士突然笑了一声,“一个简单的测试啦,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我先走了哦。” 这一回,门外传来了护士走远了的声音,那声音很清晰,简直就像是特意发出给她听的似的。 甚至阿黛尔都怀疑对方可能就一直在她门口站着——比如说一直站到吃饭的时间,然后开门带她走? 她拍了拍脑袋,估计是因为最近小说情节构思的太多,这么离谱的设想都能想出来。 “说起来,她最近总是隐隐的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倒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而是天赋的不适。” “这感觉就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她有些说不好。本来打算从小说世界出来之后就去找密语队长讲自己已经到了二级的,但是她那个时候没想起来警署还有这个‘福利’,所以没能说上。” “好在,这个所谓的精神状态评估只需要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她回到警署的时候,可以和密语队长问一下。” 想到这里,阿黛尔的眼前浮现出了恩蒂的样子。 这个总是十分温和,耐心地教导她的大姐姐,真的这样离开她了么? 唉。 阿黛尔长出了口气,坐到那柔软的床旁边——这大概是这间房间里面的唯一优点吧,虽然对于阿黛尔来说,多少有些不适应。 其实阿黛尔更喜欢在坚硬的地方躺着。 就好像她身体里摆着的那些石床,就非常讨她的喜欢。 毕竟在柔软的地方,她总感觉自己躺的不稳固,随时可能会晃动似的;但是在坚硬的地方就会很有安全感。 她坐下去之后,手自然地碰到了一片滑滑的东西。 阿黛尔把那东西拿起来看——竟然是一片布! 刚才那个护士所说的东西竟然都卸载了布上! 毕竟纸也是相当锋利的,所以干脆就用这种很轻薄的布么?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阿黛尔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展开布,阅读上面的一些注意事项。 早饭的时间是8:00-9:30,下午茶的时间是下午4:00-5:00,晚餐则在晚上7:30-9:00。 这个时间和日常的时间不太一样,阿黛尔猜测可能是因为有一些病人可能在一些时间点有检查,所以时间进行了调整。 除了用餐时间之外,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说不允许随意开窗户,当然,阿黛尔看了一下,这个窗户的铁框是被钉死的,除非有人力气相当大,或者是打碎玻璃,否则是很难出去——大概能防一下跳楼自杀的人? 最后还写了一些医生和护士的联系方式。 阿黛尔是不知道其他人那里什么情况,反正她这里只写了刚才那个护士和凯撒医生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刚才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十分安静,她没有看到有其他的住户,只有护士介绍了一下,说还有其他的人住在这里。 “呼……”阿黛尔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下,看着天花板。 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地图依旧因为强磁场的缘故没有恢复正常,但是从本体那里拿东西并不会受到太大的限制了。 这一点还是让阿黛尔满意不少的——毕竟之前在小说世界里面可太憋屈了,想要送过来一瓶药剂,都需要好多的能量。 可见并不是她想要卖贵,而是因为她不能亏本卖啊! 很快,护士就带着申请表回来了。 上面的项目多而复杂,要不是有护士的指导,阿黛尔都可能填不全。 “这就好了。”护士拿过表,仔细地看了一眼,满意地说,“不出意外,明天下午的时候你就能见到韦洛教授了。” “好的,感谢你。”阿黛尔回答。 在护士走了之后,阿黛尔就从本体那边拿了本书过来。 因为这一段时间,事情比较多,她也比较忙,所以虽然已经把警署的书库差不多看完了,她也没有去买新的书。 这一会儿,她就索性把之前看过的书拿出来复习。 虽然看过的书再看的时候并不会有智力值的加成了,但是阿黛尔发现,一个道理,在第一次读书的时候可能感悟不会太深;往往是到了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的时候才会理解的比较深刻。 这个过程让她的知识之树长的更加茂盛而稳固。 像一颗真正的大树一般,越发的枝繁叶茂起来。 整个下午,阿黛尔都在房间里面看书,一直看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她的房间里面也很黑。 不过走廊里倒是亮堂堂的,护士再来接她的时候,她看到了其他被护士们带领着的“新邻居们”。 有三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算上阿黛尔,这里一共有七个人正在住。 第181章 一场谋杀案(1) 晚饭是在一条长长的,大约能坐下三十几个人的长桌上吃的,医护人员不和她们一起,只有等待检测的一些警署正式员工,或者是一些刚经历意外的贵族们在这张桌子上用餐。 主食是牛肉饼,配菜是豌豆和番茄,每个人还可以领到一小盒酸奶布丁。 阿黛尔在这张桌子上找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说那个巡逻队队长鲁迪,还有一些不知道名字,但也参与了莱布尼茨歌剧院事件的人。 不过这里面也有几个面孔是阿黛尔没见过的。 比如说其中一个脸上涂着白色妆粉的男爵,如果现在的环境不是在吃饭的话,阿黛尔都会以为他是歌剧台上的演员。 这会儿,他就正在餐桌上侃侃而谈。 “你们知道索托罗斯的神话故事么?”他问道。 当然,他满意地收获了一群沉默的注视,就连身为图书管理员的阿黛尔也完全不知。 “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他有些得意洋洋地说,“因为这索托罗斯是传说中的邪神。” 他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今天早上吃了番茄肉饼一样平平,但是内容却是惊人! 阿黛尔只觉得浑身一抖,邪神这简直是一个听上去就会感觉到恐惧的称呼。 不过对于阿黛尔来说,她并不是因为这个简单的称呼而感觉到紧张作为三原邪神之一“母亲”在威斯康纳城及周边地区的代行者,她并不会害怕遇见其他邪神。 虽然邪神之间并不是一路的这一点具体阿黛尔也不甚清楚,但是在母亲带给她的传承知识当中是这样说的。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会相互之间起太强的冲突,毕竟那也是件麻烦事。 她真正感觉到紧张的是这个人竟然就如此把邪神的名讳说出来了? 对于神来说,名字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虽然阿黛尔并没有太确凿的证据,证明真正的名字确实能够影响到神灵本身。 不过大部分的神都会使用代号来称呼,这是不争的事实。 比如说新教主神莱奥西宁,这是他的真实名字么? 当然不,这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当然,这个代号必然和他真实的名字有关联,否则人们在祈祷的时候,念着别人的名字,岂不是成了人家的信徒? 对于正神们来说是如此,对于邪神来说更是。 有些邪神并不具备人类的形态,甚至都不一定具备智慧,这个时候,它们所拥有的名字都是其他人给起的。 当然,关于这一点在历史书当中并没有太多的介绍,倒是在艾利克斯曾经送给她的那本帝国宗教史典藏版当中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比如说“母亲”,只是因为这位邪神掌握着强大的繁殖和繁育能力,所以才被冠以这样的称呼。 而祂真正的名字,是在祂诞生伊始就存在于祂之中的,没有一些特殊的际遇,是根本不会被外人所知道的。 而眼前这人煞有介事地说的,很有可能是某位邪神为自己所起的代号,但饶是如此,也足够阿黛尔所震惊的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些邪神可以通过简单的名讳念诵来进行召唤,当然是否回应召唤,这取决于邪神自己。 以及,能说出邪神名讳本身,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毕竟阿黛尔十分清楚,找遍了威斯康纳警署分部的书库,也只有一两本书上有一点点关于邪神的内容,仿佛所有和祂们相关的内容都被隐藏起来了似的。 阿黛尔内心想法很多,但是现实不过才过去一两秒钟。 那位男爵还在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称其为神话故事么?” 看到一桌上的人都沉默着,甚至也不吃饭了,他觉得自己吊足了胃口,解释道,“因为这位邪神,是我们从有历史以来,出现在记录当中最多的一位邪神。” “祂非常喜欢和人类玩耍,只要他愿意,我们可以通过名讳的称呼就召唤祂。” “当然,祂最喜欢的还是人类的血肉,不过祂不喜欢品尝,只喜欢欣赏……” “嘘。”这位男爵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便,身体前倾,脸几乎和桌子上的酒杯贴上。 阿黛尔正好是坐在他的正对面,他的两只瞪大的眼睛透过玻璃杯,变形的滑稽而可怖。 “我刚刚已经诵读了祂的名讳……说不定,祂现在就已经来了?” 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 但就听“嘭!”的一声! 这声音放在平时绝对不响,但是现在却仿佛响在人们的心上似的,阿黛尔旁边那个个子偏矮的男人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的手上青筋突出,显然被吓得不清。 阿黛尔也坐在椅子上晃了一秒,才看清那不过是一群护士。 为首的是一个脸很长,肤色偏黑的护士,她走进来的时候,手上举着一个约有一根食指长的金属针管。 阿黛尔看到一些液体从那金属针管的尖端冒出来,喷向了空中。 那护士飞快的抓住了那位男爵的胳膊,然后捏起他的皮肉,将手里的金属针管打了进去。 她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做惯了的,男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头一歪,栽倒在了桌子上。 接着,护士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去检查他的另一只胳膊刚一打开,就见到密密麻麻的小针孔。 他的胳膊白皙,像是女人的手臂,但是上面的针孔外翻,带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果然嗑嗨了。”护士冷声道,“带他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抬头看向了桌子边还坐着的用餐着的人们,因为阿黛尔就坐在这位男爵的正对面,所以也是第一个被护士所注意到的。 “在座诸位应该已经享用的差不多了吧。”护士问道。 她的声音简直冷静地好像根本看不出整张桌子的诡异似的。 当然,这也有可能,毕竟事发的时候,她们是突然从门外闯进来的,这个门看起来还算厚实,阿黛尔感觉隔音效果应该也还可以。 而她说的那句话,显然是在解释她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找过来没准是在那个男爵的房间里面找到了用过的针头,或者是什么证据之类的。 虽然这样能够解释得通,但是阿黛尔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没人回应她,只有一个人的叉子不小心掉在了盘子里,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叮当!” 护士看都没看那边,而是转身吩咐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带她们回去吧,我看这些餐已经冷得快要上霜了。” 大家确实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刚开始这位男爵说的时候,大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虽然有些人不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位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男爵就恰好知道一位邪神的名讳呢? 万一这位邪神就恰好如他所说,对人类的事情十分感兴趣呢? 那刚才的一声念诵,可能足以为这位邪神开辟一个通道,让祂从遥远的遥远的时空当中穿越过来了。 来吃饭的时候,气氛是很沉默的;回去的时候同样沉默。 专为阿黛尔服务的那个护士走在前面,阿黛尔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洁白的帽子和卷起来的头发。 “到了。”冷不丁地,对方突然回过头来,“您在想什么?” 阿黛尔刚回过神来,就见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原本这位护士是十分温柔的棕色瞳孔,但是她们现在处在房间和走廊的交界处。 光线被个子高一点的阿黛尔给挡住了,护士的脸就只能处在阴影之中了。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啊。”阿黛尔的语气中带着些后怕。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哦。”护士安慰道,之后会有专门的医生为他做精神检测,如果发现有精神失常现象,我们会为他及时安排治疗的。 “嗯。”阿黛尔装出多少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又似不经意地问道,“那如果发现他有堕化现象呢?” “您怎么会想到这些。”护士说道,“在进入医院之前,我们已经排查过堕化者了,所有能处在这个磁场下面的,还没有被排异的人就不会是堕化者。”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点头,“原来这个特殊物品的功能如此强大。” 这一次护士没有再接她的话了,而是语气略带了些催促,“今天晚上事情发生的真是多,您应该早点休息了。” 阿黛尔顺从地走进房间,不过她在护士马上要关上门的时候,突然伸手拦住了门,问道,“我们房间内不能有灯光么?” “是的。”护士的语气带着几分急躁,不过并不明显,她似乎有意识隐藏这一点似的。 “您知道的,如果使用煤油灯的话,会有安全隐患。” “是的。我知道。”阿黛尔说。 “那我为您关上门?” “不。”阿黛尔第二次拦住了她的动作,“我突然间发现了一点。” “您说。”护士的不耐烦已经有点明显了。 “我突然间发现,今天晚上,天空中的月亮好圆啊。”阿黛尔回头看向窗户外面的半个月亮,“真漂亮,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月亮了。” “是的。”护士似乎稍稍有点松懈,“是很圆。” “但我记得最近没有到满月的时间啊!”阿黛尔问道,如同朋友之间的闲聊。 她之所以把满月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之前她试图让影子身代替她做满月仪式失败了,因为分不清究竟是步骤上有问题,还是巫神的信仰本身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其他人能行?,还是说因为影子身并不算独立个体所以才导致失败。 所以阿黛尔早就算好了时间,准备再来一次。 现在距离满月还有足足十多天的时间,月亮不可能这么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护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嘭”地关上了门。 阿黛尔却没有再一次阻止护士的动作。 她看着门在自己的眼前关上,差点撞到自己的脸,然后对着门板露出一个笑容来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嘴角裂开的很大,很大,几乎到了耳根。 “这所医院,真的很有意思啊。”阿黛尔轻声地自言自语道,走回了床上。 …… 再睁开眼的时候,阿黛尔是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吵起来的。 阿黛尔把一宿的时间都用来冥想这是她难得不选择读书的一个夜晚,因为她觉得最近事情比较多,很累脑子。 所以就不选择再看书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阿黛尔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很好,不出她的所料,因为磁场的缘故,她的怀表也几乎不能够使用。 不过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窗外的天,从外面的明亮程度来判断,现在差不多是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了。 她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要不是因为她有这种自净的功能,她这一身早就丑了。 出门在外,这一点实在是不方便啊! 不过她坐在床上等了好半天,昨天的护士才走过来替她开门,“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大人。” 阿黛尔便跟着她向楼下走,刚才的那一声明显是从楼下传来的,而且从方向上来判断,应该属于她们的必经之路。 “嗯?”阿黛尔出声问道,“怎么从这边走?我记得我们之前两次都是从那边走的啊!” 护士没回头,“那边出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阿黛尔紧追不舍地问道。 护士没回答。 阿黛尔再次出声道,“我这个人一向比较喜欢看热闹,不如我们还是从原来的那条路走吧,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住在这栋楼里呢。” 说着,阿黛尔把通讯器拿了出来,“我的朋友对于我们医院一直特别感兴趣,想来看看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不过护士并没有像阿黛尔所想的那样,拒绝她,或者是和她扯很多,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带着阿黛尔改变了方向。 她们走下楼梯,阿黛尔看到一个蒙着白布的尸体被两个护士打扮的人抬走了。 原地还有不少的虫子,正在地上的血迹里享用着它们的最后一餐。 第182章 一场谋杀案(2) ??? 这场面对于阿黛尔来说可谓是相当熟悉了,毕竟她当初那几天可是一直呆在尸体的旁边的。 现在回想起那几天,她都很怀疑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是谁死了?”阿黛尔问道。 这事情很难隐瞒,毕竟等一下吃早餐的时候,阿黛尔就会发现是谁出了意外。所以护士并没有和她绕圈子,而是直接说道,“路西维尔男爵。”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但阿黛尔还是一下子联想到了昨晚晚餐时的那位口无遮拦的男爵。 不过她没有再问护士,她们说话的时候脚步没停,此时已经绕过一楼的大厅,走到了别墅外面的一个露天的餐桌旁。 “早饭会在这里享用。”护士干巴巴地说道。 阿黛尔呼出了一口气,在温度一日低过一日的天气里,化作了一团白色的雾气,很快消散于空中。 昨夜下了冻雨,阿黛尔跺跺脚,地面上就有一层薄冰上出现了米字纹路。 昨天鲁迪就看见阿黛尔了,本来是要打招呼的,但因为出现了那位男爵的突发事件,所以她们没能说得上话。 这会儿闲着没什么事情,这位高个子的如同熊一般的巡逻队长就走了过来,和阿黛尔行了个标准的皇家陆军军礼。 “鲁迪少校。”阿黛尔回礼。 “原来您也被分到了这个医院。”鲁迪有些惊讶,“真是有缘分。” 因为之前在小说世界中,阿黛尔提供了完整地图的原因,这位少校对她的态度十分客气。 “原来还有其他的医院。”阿黛尔又呼出一口气,因为刚刚从温暖的房子里出来,所以这会儿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有点发烫。 “是啊,一共有两家医院,可能是随机分配的吧。”鲁迪耸肩,“昨天我和队友联系的时候,他们说领主会在另一个医院那里接受测试。” 阿黛尔点了点头,她对于其他人在哪里并不感兴趣。 不过她倒是对这家医院的情况十分感兴趣。 不得不说,虽然她没有具体的证据,但是自从她进入让德嘉疯人院之后,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仔细想也说不出来哪里怪。 “我们在的这家医院,和警署合作很久了么?” 因为是第一次出现这个情况,所以阿黛尔此前根本没关注过警署的这些“福利”们,最近的一段时间,她在忙着处理之前“古墓中失踪的身体”那件悬赏任务, 不过眼前的鲁迪经验丰富,看起来以前在军中服役过,相比对这些事情能够多一点了解。 “应该没多久。”鲁迪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差不多也就是今年年中的时候开始合作的吧,没准我们是第一批。” “第一批检测的?”阿黛尔问道。 “是啊。”鲁迪点头,“我之前去的都是另一所,要离中心城区更近一些。” “如果想要成为警署的合作医院,需要什么资质么?” “常规的那些……还有,就是要有钱才行。”鲁迪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有点无聊。”阿黛尔笑了笑,“所以心里就喜欢琢磨。” “哈哈,确实是,在这里什么特殊物品都不能用……晚上还没有灯。”鲁迪显然对这里的生活相当不满意,“还有那个什么磁场,有时候我用通讯器也感觉卡卡的。” 阿黛尔看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么高大的男人也喜欢用通讯器? 可能是那一眼的意思太过明显,鲁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结婚,所以……” 阿黛尔善意地笑了,“这当然是好事情,不过再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偏僻的医院,也不知道怎么能有那么多的钱,谁会愿意把自己的亲朋好友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啊,” 这个时候,早餐已经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 说者无心,但是这句话却在阿黛尔的心里打了个问号。 鲁迪说的很有道理,开在这样偏僻地方的医院,什么样的人愿意把自己的亲人送过来呢? 要知道,如果出现精神问题,大部分的贵族都会愿意请心理医生上门进行诊疗,毕竟这样保密性较高,对名声有利。 只有一些小贵族和普通平民才会把自己的亲人送到类似于疯人院这样的地方,事实上,这个行为也是近十多年才稍微有些被认可的。 在以前,只有警署所确定的疯子犯人才会被送到这些医院里面来。 所以,这也代表着,这所医院里面,还有很多罪犯在关押着。 不过也并不是每一所医院都这样。 “让德嘉疯人院以前是作为监狱那种存在么?”她又剁了剁脚,脚底的冰碎了不少而且因为被她剁碎,冰融化的很快。 要比她想象的更快。 “应该是吧,也因为有这样的合作先例,所以可能在申请资质的时候也受到了一些青睐吧。” “那它不应该这么有钱。”阿黛尔摇摇头。 “确实是,谁知道呢。”鲁迪回答。 阿黛尔和鲁迪说话的时候,是特意走到旁边去说的,因此她走回自己位子上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挨着的人在吐槽,“为什么不能在室内吃?冷死人了。”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脸,是她没有在小说世界当中见过的。 她的视线在桌子边扫了一圈,果然,昨晚的那个男爵不在,其他人都是熟面孔。 不一会儿,那个昨天见过的黑脸护士就出现在餐桌旁解释,“这是必要的测试。” 她说的很简短,自然引发了不少人的不满。 “什么必要的测试?冻死我们就好了?”一个男人不满地站起来吼道。 “这鬼天气!”另外一人附和道。 “有一些堕化者会不喜欢低一点的温度,在这种环境下更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护士并不介意大家的怒气,冷静地解释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在座的各位从身到心到灵都是安全的,健康的。” “所以可能需要各位大人们忍耐一下。” 有了这样的解释,就算一些人心存不满,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谁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是因为已经接受堕化了呢。 “昨天的那位男爵是因为什么死的?”见那位黑脸护士要走,阿黛尔冷不丁的出声。 黑脸护士的双眼一下子看过来,她仔细地看着阿黛尔的脸,“我记得您,小姐,昨夜您是坐在路西维尔男爵对面的。” “是的。”阿黛尔点头,“发现昨天还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爵今天就已经不在人世,这事情多少有些令人难过。” “您问这些做什么呢?”护士问道。 “噢。”阿黛尔做出一副你都懂的样子,“拜托,现在情况如此危险,万一他就是什么堕化者,没有通过你们的那些测试,才死掉的呢?” “如果他是堕化者,会不会说明,他已经招来了邪神?” “我可没有忘记,他昨天晚上还念出了邪神的名讳。” 没等护士说什么,阿黛尔就一连串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她的话,周围的人也有点坐不住了,“是啊!昨天他刚刚念诵了邪神名讳,今天他就死了,这情形实在是太像献祭了!” 快乐传染的速度远没有恐惧来得快,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在餐桌旁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地看向护士,等待对方的回答。 “您真适合去当律师。”黑脸护士不软不硬地戳了阿黛尔一句。 “不行,如果真的邪神降临了,我必须马上出去!” “是的,必须马上出去!” “在座的大人们可以放心,我们医院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存在。你们都很清楚,这座医院是被笼罩在磁场之下的,如果有哪位邪神,或者是邪神子嗣降临,我们会第一时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黑脸护士在桌子前面解释,阿黛尔旁边的男人就一边说:“不行,我还是不太相信!近些年来,那些堕化者们做过的疯狂的事情还少么?” “我们要看一眼尸体!”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如果是作为献祭的尸体,特征会十分明显,我们能够辨认出来。” 真是神助攻啊……阿黛尔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其实她也想看一眼尸体,这倒不是因为她想到了什么,而是自从苏醒以来,她时常能够感觉到自己所缺失的记忆带给她的困扰。 这也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收集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信息,这样才能够确保自己日后立于不败之地。 “尸体的死相十分难看。”黑脸护士解释道,“所以,我们已经将其送往冷冻库了,那里的温度要比这里还低上十多度。” “这当然好!”阿黛尔身旁的男人还在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说了,温度低是对我们的一个测试,那么如果我们去冷冻库看看,可能测试的效果会更好呢!这样才可以杜绝隐患嘛!” “而且我们去看一眼,心里才能够安心,否则就像这位小姐所说的,万一他已经进行了献祭,那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男人的口齿十分清晰,简直比阿黛尔还像个律师。 “对啊!他说得对!”这时候大家也不怕冷了,都要求去看一眼路西维尔男爵的尸体。 黑脸护士的脸似乎更黑了,她看了一眼众人,双方进行了视线的交锋。 最终还是黑脸护士先妥协,“好的,既然这是你们的意愿,那在用过餐之后,我会安排专人带你们去看一眼的。” “不过,在座的诸位都是等一下要去见各自的医生的,所以希望你们不要耽误太多的时间,这会让我们的工作很不好做。” “当然。”阿黛尔身旁的男人回答道,“我们就去看一眼,确认一下不是献祭就放心了。” 黑脸护士看了阿黛尔和那个男人一眼,面有愠色,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正是负责阿黛尔事情的那位,她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等着带她们去看尸体。 因为这件事情,大家的饭都吃的草草的,都是随便扒拉了一口。 阿黛尔跟着简单地吃了一口,反正她现在的能量也是满的,不必再补充了。 用过了早餐,那个小护士就走在了最前面,带着他们走向了另一栋建筑。 “冷冻库在医院a区,我们可能要走上五六分钟,如果在这期间,有人发现身边人的身体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护士嘱咐道。 …… 一进入冷冻库的大门,阿黛尔就觉得扑面而来一股冰霜,甚至让她的睫毛上瞬间就带上了点点水汽那是她呼吸的时候挂上的。 “好冷。”有人忍不住地缩起来。 护士却神态自若,她穿得很单薄,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冷的样子。 这里的冰显然要比阿黛尔在地面上看到的那些碎冰硬得多,也结实得多。 “路西维尔男爵的尸体就在这边,大人们请跟我来。”护士旋开一扇厚重的大门,带着大家走了进去。 这应该算是冷冻库里面的第二个房间,房间不大,里面只摆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九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这位就是男爵大人,你们可以看一看,检查一下。”护士把离门最近的那具尸体上的白布抽了下来。 顿时,男爵惨烈的死相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进入冷冻库的大门,阿黛尔就觉得扑面而来一股冰霜,甚至让她的睫毛上瞬间就带上了点点水汽那是她呼吸的时候挂上的。 “好冷。”有人忍不住地缩起来。 护士却神态自若,她穿得很单薄,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冷的样子。 这里的冰显然要比阿黛尔在地面上看到的那些碎冰硬得多,也结实得多。 “路西维尔男爵的尸体就在这边,大人们请跟我来。”护士旋开一扇厚重的大门,带着大家走了进去。 这应该算是冷冻库里面的第二个房间,房间不大,里面只摆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九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这位就是男爵大人,你们可以看一看,检查一下。”护士把离门最近的那具尸体上的白布抽了下来。 顿时,男爵惨烈的死相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183章 一场谋杀案(3) 但这并不是结束,因为阿黛尔很快就发现为什么黑脸护士并不希望他们看到尸体的状态了。 因为,这是一场谋杀。 虽然并不算擅长验尸,不过警署里面,和法医相关的书比较多,所以作为对于知识储备,但没有太多实践经验的阿黛尔来说,她只能够判断出来路西维尔男爵是被谋杀致死。 以及能够判断出来对方大概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凌晨3点左右,除此之外,她很难再从尸体上看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了。 阿黛尔能看出来这是谋杀,其他的人自然也不傻,“路西维尔男爵是怎么死的?”鲁迪问道。 他久在军中,因为时时刻刻面临死亡的威胁,所以他对于谋杀这种事情最为敏感。 更别提他还是巡逻队的队长之一,本身就负责维护威斯康纳的治安环境。 遇见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当作没看见。 “这要等具体的检测。”小护士回答。 “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贵族在这里被人谋杀致死,你们所做的竟然是第一时间把他的尸体像一块肉一般冻起来?”鲁迪质问道。 “让·德嘉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法医赶过来的速度会比较慢。”护士解释道。 “这里是医院!”鲁迪身边一个矮个子男人显然对医院的推诿十分不满,“就算没有专业的法医,也可以先让医院里面的医生看一看这个情况啊!” “这一点我们医院会安排的。”护士面无表情的说道,“接下来就是各位要去见医生的时间了,请跟随我离开吧。” “不行。”鲁迪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没动。 “贵族离奇死亡,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小事。”他的神情严肃,“警署对此不会视而不管。” “您还处在检测期。”护士提醒道,“如果您想履行警署的权利和义务,也需要等到医院认证你精神状态为正常之后才可以进行。” “我理解。”鲁迪并不退缩,“所以我会把这件事情马上上报给警署,警署会安排探秘人小队和巡逻队过来检查究竟是什么原因的。” “我们的医生会负责检测。”护士强调。 “当然,你们可以负责现在对尸体的保护和存放,等到警署的人过来之后,再一起破案。”鲁迪说道,“我们需要保护现场的状态,否则会给后期的破案工作造成很多麻烦。” 他迅速想好了办法,“我建议你们封锁我们那栋别墅,最快今天下午的时候,警署的人员就会到,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我们和你们都不能够进去。” “如果医生要去检测,需要我们这边的两个人和你们那边的另外一个人一同进去。” 看到护士想说话,鲁迪又强调,“这是法律规定,对任何疑似谋杀的现场都要加以保护。” …… 就在阿黛尔旁观一场谋杀案的同时,影之身柯蕾特已经在新教的教堂里面安顿下来了。 所谓想要成为信徒的虔诚的预备役,以及家人早就被战火带走的孤儿,柯蕾特被好心的帕丽斯修女小姐安排在了教堂后面的房间里面住。 别说,这环境多少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梅兹女子监狱时的生活。 不过,有所区别的是,因为梅兹女子监狱里面的犯人或者嫌疑犯们大部分都是贵族女子,所以大家都是有自己的独立隔间的,算是一个私人的空间。 但是在新教教堂的话——所有的床都在一个大厅里面并排放着,大家也没有固定的床位,总之就是想睡在那里都可以。 进来的时候,阿黛尔大概数了数,这里差不多能有两百个床位,简直就像是库尔地区的战地医院。 所有的伤员都在教堂的空地上躺着,伤重一点的躺在床上,伤轻一点的坐在地上,或者靠在墙边——之前通过门到达库尔的时候,阿黛尔曾经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她进来的时候,约摸有三分之一的床位都是满的,尤其是最里面的那些,显然已经有点“私人床铺”的意思了。 除了她们这些无家可归的,等待培训的预备信徒之外,一些没有地方去的新教教徒也可以暂时到这里住上一宿,毕竟在神的庇护下睡觉,对于信徒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每个人会有一个小箱子,如果你有自己的私人物品,就可以放在这个箱子里面。”说着,帕丽斯递给她一个约有半码宽的木箱。 容量并不大,甚至对于柯蕾特来说,她看着就觉得十分逼仄——她喜欢大的空间,大的地盘,多多的材料。 不过她的脸上还是露出笑容,“谢谢。” “等到明天,你就可以去参加培训,跟着她们一起走就行了。” 帕丽斯说的是那些睡在里面的男人女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仰新教的原因,这些男人女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靠里的床位——毕竟那边基本上照不到阳光,也会更加潮湿一点。 所以,最靠近窗户的,被阳光直射的这一张床位自然就留给了柯蕾特。 “这里早上可能会有点刺眼。”帕丽斯真心实意地建议道,“你可以去那边找一个床位。” “我习惯了。”柯蕾特的语气带着些落寞,“在库尔的时候,我总是看着天等我的父母……这里有窗户,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听到柯蕾特的话,帕丽斯修女叹了口气,抹了抹柯蕾特的脑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帕丽斯诚心诚意地说道。 …… 莱布尼茨歌剧院。 埃里克从副队手中接过雨伞,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杜威男爵还在小说世界当中受困——奥罗拉夫人说她的手都已经酸了,顶多在坚持一天,就会罢工。 她的原话是:“工厂主都没有你们会压榨人!” 从私心里来讲,埃里克根本不想救杜威伯爵,一号的受伤和贫民窟的惨状他最清楚。 虽然那是杜威伯爵的小儿子参与的,但是要说这里面没有杜威伯爵授权的意思,他是一百个不相信的。 甚至可以说,他巴不得对方就这么死在世界里。 但是杜威伯爵目前的政治地位十分特殊,就算他心里祈祷着象征音乐、爱与美的亚哈斯女神把他按死在世界中,也必须要有营救对方的行动。 不过好在大部分的守夜人都跟着亚加力领主从世界当中出来了——想要辨认他们并不难,只需要往人群中看一眼,那些衣着相对整齐,精神面貌也比较好的人就是守夜人。 这个世界的危险对于这些守夜人来说只是有些棘手,远不止于死掉。 不过当然,如果长时间困在这个世界中,也会出现问题——但那种情况下,一些守夜人可能会选择以能量直接暴力打开世界屏障。 只是那样的话,损失可能会比较多一些。 埃里克掏出了烟斗,对着雨幕吐出了几个烟圈。 回去的时候,奥罗拉夫人在抱怨,“早知道是这么累的活,我就不应该来。” 她旁边的两个木乃伊似的男人一个在给她找椅子,一个在给她准备叫什么“鳄鳄鸡尾酒”。 如果不看这环境,还以为她是来度假的。 “怎么样了?”杜威问道,“根据我们的检测,这个小说世界的核心已经被破坏掉了,说明原作者已经放弃了这部作品。” “这种情况下,依旧没办法找到里面困着的人么?” “这种东西要一点点解析。”奥罗拉夫人瞥了他一眼,“男人啊,总是让女人吃这么多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从世界上揪下来一块放进嘴里分析。 “如果你再拖一拖,可能杜威伯爵就死在里面了。”埃里克打量了一边站着等候的守夜人,一边和奥罗拉夫人嘱咐道。 “你呢,还不是一样没有找到作者?”奥罗拉夫人分毫不让,“我提供给你那么多的线索,督查大人,你依旧找不到吗?” “没有。她的能量就像在这一片剧院中消失了一般。”说到这里,埃里克眉头紧皱,“这种情况,非要半神以上才能做到。” “但是半神以上怎么可能会用这样‘柔和’的手段呢?” 其实这一点也是阿黛尔曾经疑惑过的一点,因为按照这个世界所体现出来的意识力来说,作者的等级怎么说都不应该低过六级。 但是六级【图书管理员】所能够创造出来的事业可和三级“小说家”的完全不一样。 目前这个世界倒像是一个拥有六级或者以上意识力的三级“小说家”写出来的一样——处处透着股诡异。 “密语队长什么时候到?”埃里克看向副队,“他说要去警署查资料,还要查多久?” 副队心里腹诽,埃里克绝对是在奥罗拉夫人那里碰了壁,就看他不顺眼。 “大约还要几个小时吧,密语队长的事情很难说准啊。”虽然心里想法很多,但是副队还是老老实实地回话。 这倒也是。 作为警署掌握了最多知识的人,密语队长的脑回路总是让人难以理解。 比如说这一次密语者小队目前的精英“恩蒂”死亡,也不见密语队长有多悲伤或者难过——简直就好像死的不是他的队员似的。 看探秘人小队的队长哭的——感染了一圈路人。 雨越下越大,给这本来就被悲伤笼罩着的歌剧院又带上了悲剧的色彩。 奥罗拉夫人还在拼命地解析世界,而密语队长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怎么样?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我查了警署目前所有的档案,发现在一个多月之前,暗影森林那边发生过一件一样的事情。”密语队长不负众望,上来就点出了关键。 旁边的探秘人小队队长卡森也在——他和密语队长可是死对头。 而且非常巧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图书管理员】天赋的。 只不过密语队长的天赋更倾向于去设计世界,而卡森队长则在发展自己天赋的过程当中,侧重于增强自己的分析能力。 所以探秘人小队的别称就是“侦探之家”,因为这个小队聚集了很多在分析,解密和推理领域比较有天赋的人。 “当时有一些军人在那边执行任务,最后失踪。因为那正好是月圆之夜的第二天,所以巡逻队的督查们在勘查之后将这些人的失踪原因定为和月圆之夜有关系。” “这两个事件,有什么共同之处呢?”埃里克问道。 他自己不擅长推理,所以干脆就当一个乖乖的提问者,看着密语队长和卡森队长你一言我一语地推论。 “那几个军人的身份……?”卡森刚说了个开头。 “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密语队长打断了他,“而且我也查过了,下达任务的长官也没有什么问题,身世清白,近三个月没有异常行为。” “之所以让他们去暗影森林,也的的确确和月圆之夜有些关系。” “如果非要说的话,不如说是月圆之夜导致了这些军人进入了那片森林。” 卡森耸耸肩,“说起来,我没看到那些军人的幸存者?” “是的,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埃里克回答道,“据说本来有一个叫做拉乌尔的老人,是那些军人的幸存者,但是后来离开世界的时候太乱了,谁也没看到他有没有出来。” “那就很难问问他们当时的情况了。”卡森队长叹了口气。 密语队长也深色严肃,不苟言笑地打量着半空中若隐若现的世界屏障。 想要分析一个凶手的动机,就要先分析这几件事情的相似之处,但是目前能够找到的两次事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共同点。 “剧院的员工们呢?”卡森队长问道——他是在密语队长之后赶过来的的,因此还不那么清楚情况。 “是杜威伯爵搞的鬼。”埃里克头疼地说,“本来他是计划要借此机会暗杀一些人的,因此买通了剧院里面的工作人员。” “当晚,剧院里面的所有表演者都是他的人。”埃里克忍不住捏紧了手杖,这是他想找到杜威伯爵的第二个原因——明摆着这件事情和杜威伯爵有些关系。 虽然说从目前结果来看,这件事情是他玩脱了,但是估计他也会知道那位作家的一些事情。 如果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对于他们现在的情况是十分有利的。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84章 一场谋杀案(4) “我觉得还是要从两件事情的关联性上入手。”卡森队长说道,“这一次的剧院事件,我们都清楚,领主完全可以从里面出来,这就说明了两点。” “第一,对方并不想真正针对我们威斯康纳城,毕竟只要领主出现一些闪失,威斯康纳就会遭受巨大打击。” “那么,这就可以判断出来,那位神秘作者选择将这么多人同时拉进去,也许并不是因为想要打击威斯康纳,而很可能是——想要打击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 “第二,这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说明,也许对方的意识力并没有那么高,起码没有超过领主。”卡森一边说,一边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这里有问题。”密语队长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即便是领主的意识力,也很难做到将其余人困在小说空间当中,如果你说对方的意识力没那么高,那么对方是如何做到将其他人困在其中的呢?” “这就是我想说的,会不会是因为有其他因素?我们都很清楚,这一次事件涉及到了堕化者和邪神,那么也就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会使用一些失控物品。” 普通的特殊物品中蕴含的能量是五元素之力,当然,并不是单一元素,而是一种复合的状态。 世界的本源是五种元素构成,因此这五种元素还有一个别称——魔力值。 所有的天赋者所使用的能量都是来自于这些,因此对于天赋者们来说,使用普通的特殊物品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失控物品则不一样,失控物品所使用的能量构成并不来源于五元素,而是来源于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噩梦值”的东西。 进一步的说,失控物品所使用的能量并不源于这个世界。 虽然这个情况目前没有答案,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对于普通天赋者们来说,使用失控物品可能会增加自身的噩梦值,积累的越多,就越容易堕入噩梦当中,即成为堕化者。 因为基本上能具备如此强大能量的普通特殊物品都已经被记录在案了,在巫神最鼎盛的时期,祂曾经将所有能够遇见的特殊物品都记录在了6-01【智慧图录】当中。 而【智慧图录】本体被保存在菲尔德的警署总部秘库,出事之后,他们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智慧图录】,确认所有记录在案的能够大幅度增强人意识力的特殊物品都在被管控当中。 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使用了失控物品。 毕竟这一次的事件背后隐隐约约有邪神们的参与——在小说世界中,最后见到的那些如同被蒙上了蜡油的奇异生物,就很符合某位邪神的子嗣特征。 “但是,还有一点也是我目前难以确定的,如果这位作者真的是克苏恩的眷属,这从根本上来说就难以实现。” 那些蜡油生物就是邪神的子嗣,而克苏恩是这位邪神的代号,不过他更加知名的代号则是“无序的洞口”。 传说中这位邪神掌握着空间跃动的能力,警署目前在使用的一些“门”就是克苏恩啃食空间所留下的空洞。 克苏恩的眷属可以自由地穿越这些孔洞,而不会受到阻碍。 如果将克苏恩的眷属提炼成纯粹的能量晶体,再将其内置到一些物件当中,就可以制作成【门钥匙】这种特殊物品。 利用门钥匙,可以打开“门”,看见所有克苏恩留下的“洞口”,从而进行空间跃动。 但是密语队长之所以会说“这从根本上来说就难以实现”,是因为,这位邪神没有任何智慧可言。 祂的“无序”具有恒常性,而智慧是有序存在,因此及时祂从信徒的献祭当中得到智慧,也会基于本身“无序”的特性而使智慧失效。 曾经在历史当中有过一段啼笑皆非的记载,就是说一位克苏恩的狂热信徒,认为自己信仰的神能够统治世界,因此花费了上千个日日夜夜,试图通过献祭的方式让克苏恩得到智慧。 毕竟一个只知道啃食的邪神难成大器。 结果,后果就是,在他信心满满地和克苏恩祈祷的时候,对方不仅没有回应他的链接,还直接从他上方的空间中穿越过去,在他的大脑上半部分,留下了一道门。 这就是“无序”。 当然,那位信徒因为和邪神的亲密接触,反而堕化的十分彻底,十分高级,直接成为了无需授权的高等祭司。 他的脑袋只剩下半个月牙形,包含一个下巴和两个耳朵。 因此在记载当中,也将他称为“克苏恩的月牙祭司”。 后来,这位心心念念的信徒也失去了他的智慧,他最具智慧的大脑被永远地啃食去,只留下他的肢体。 依靠肢体进行思考的高等祭司在后来为克苏恩发展了大量的残疾信徒,尤其是脑子有些问题的,反而受到了这位性情大变的祭司的喜爱——所以那阵子疯人院们真是频发问题。 这也足可见,成为这位信徒的眷属,感染“无序”的特性之后,失去智慧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就更不要说还能创作小说了。 但要是说,这位作者和邪神是平等的关系? 别开玩笑了,要是能够平等,还能写出一部这么没含量的小说来? 虽然密语队长并没有解释,但是剩下的两个人还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得不说,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为这个作者所做的侧写,上面写的名词都是矛盾的,相互难以调和的。 “先生们,这里有一件事情,想必你们会很乐意知道。”恰在三个人陷入沉默中时,奥罗拉夫人突然出声。 她稍显无聊地换了支手,对着三个人说道,“你们要来看看吗?” “看。”埃里克抖了抖手中的伞,说了半天的话,他和手里的伞都快要干了。 正当他打算和密语队长他们一起走过去的时候,他手里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了提醒。 他只能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先去看,有人找我,可能有事儿。” 卡森点点头,看了密语队长一眼,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迈出第一步。 “我说你们都这么大了,幼稚不幼稚啊!”奥罗拉夫人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催促道,“不想看就直说。” 卡森和密语队长还是相互盯着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向着奥罗拉夫人走出了一步。 另一边,埃里克接通了通讯器,鲁迪的声音在那边响起,“让·德嘉疯人院死了一个男爵。” 埃里克的脑子还在想莱布尼茨歌剧院这边的事情,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哪个男爵,叫什么名字?” “路……路西维尔男爵。”鲁迪一边说,一边看了阿黛尔一眼,确认名字无误。 “让巡逻队的督查们去就好了,路西维尔男爵使用鸦片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把自己玩死了也算正常。”阿黛尔不认识,但是埃里克可是相当清楚这位男爵的作风——他们寥寥可数的几次结束,都是在埃里克去香榭街调查的时候。 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疯人院?如果没记错的话,路西维尔男爵并没有参与此次莱布尼茨的事件啊! 没等埃里克问出来,那边鲁迪浑厚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虽然并没有太多证据,但是我们怀疑,这位男爵的死因和邪神相关。” 埃里克惊讶地差点没有握住通讯器,“邪神?” 他们威斯康纳是捅了邪神的窝了么? 简直就离谱! 自从一百多年前大灾难之后,邪神们就仿佛陷入了集体沉睡之中,要不是前一阵子的贫民窟事件让警署重新重视起了邪神和堕化者们的威胁,可能还会有督查不知道邪神是什么呢! 而普通民众就更不用说了,公民们每天都生活在和平的海面之下。 而且,“我们?”他问道,“还有谁?” 鲁迪看了一眼被护士带走的阿黛尔,回答道,“还有一个是在小说世界当中认识的,似乎和领主也比较熟悉,叫阿黛尔。” “阿黛尔!”对了,埃里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阿黛尔确实是被分配到了让·德嘉疯人院进行精神状态的检测。 这么说来,她这是又碰上怪事儿了? 饶是埃里克身为一个【音乐家】,向来对【测算者】的事情并不感冒,但是他也不由得想要建议阿黛尔去找占卜师们算一算了。 他怎么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她碰上了呢? 这倒霉程度简直是无人能比! 腹诽归腹诽,埃里克对于阿黛尔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刚才和密语队长交流,听到她不过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把书库里面的书都读完了,他只觉得佩服。 而且阿黛尔几次为他提供的尸体也质量相当不错,对弟弟的研究很有帮助…… “我这就带人过去,你和我简单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埃里克举着通讯器走向奥罗拉夫人那边,就看到密语队长和卡森他们凝重的表情。 尤其是密语队长,简直就像是被谁拖欠了几千金镑一样。 好像下一秒就会杀人一样。 说实在的,自从共事以来,埃里克还没怎么见到过对方的这一面呢! “不行了。”鲁迪回答道,“按照医院的要求,我现在必须和我的主治医师进行例行谈话。” “好的。”埃里克之前也去做过几次精神状态评估,所以很清楚流程,“我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到。” 放下通讯器,他看向两个队长,“让·德嘉疯人院出事儿了。” “就是今年警署新签的那家福利医院?”不愧是堪称“移动档案馆”的密语队长,埃里克仅仅提了个名字,对方就已经准确搜索到了对方的档案。 “死了一个男爵,在场的巡逻队长认为是和邪神相关。” “又是邪神!”卡森惊呼。 “是啊,我觉得这一次的事情不简单,给我一种一环连着一环的感觉。”埃里克也是紧皱眉头,“这种事情少不了你们探秘人小队,怎么样,帮我选几个人,让我带走?” 卡森点点头,“可以,我这会儿就去联系,你先看一下这个。” “什么?”埃里克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他的手里很快就被奥罗拉夫人塞过来了一团如同一样的东西,“吃了吧,我让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埃里克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密语队长,将那团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顿时……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神奇的状态,就像是在看某个褪色严重的影片一般——现在城里也开始普及这些东西了,利用倒映的技术来合成一些连贯的影片。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魔术师】的天赋,奥罗拉夫人“生前”就是【魔术师】。 “这个世界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图书管理员】。”老人看着对面的阿黛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褪色严重,还伴随着变形,但是埃里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阿黛尔。 “筛选出【图书管理员】之后,她们会杀掉她。”老人继续说道。 很快,埃里克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哪种玄妙的状态当中出来了,仅仅是一个片段,应该是奥罗拉夫人在搜索的时候从记忆当中提取出来的。 “这位老人是谁?”埃里克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密语队长。 “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曾经去了暗影森林,结果失踪的老兵。”一看到那人的样子,密语队长就已经和自己的记忆对上号了。 “也就是说他死了。”埃里克想起他们之前的话,“那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去问阿黛尔,既然是她们说的,她应该会知道更多。” 其实这件事情是警署安排上的失误,应该找一些人做完完整的笔录再被带走检测精神状态——不过这也有一个问题,如果做笔录的人正好就是一名堕化者,那么他所说的话就只能全部当作废话了。 因为警署刚刚改组,所以这些事情还亟待解决。 “也不知道领主清楚不清楚这件事情。”埃里克叹了口气,自从出了世界之后,艾利克斯没坚持上十分钟,就陷入了昏厥状态——如果他还醒着,他们的调查也不至于如此困难。 “阿黛尔正好在让·德嘉。”密语队长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既然如此,你就把两件事情一起解决了吧。” 埃里克点点头。 虽然听起来好像密语队长在发号施令似的,不过作为警署的“大脑”,埃里克早就习惯了。 “但我觉得,可能真相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简单。”密语队长沉思着说,“这个世界的存在目的就是筛选【图书管理员】,这一次是,可能之前在暗影森林的那一次也是。”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85章 一场谋杀案(5) ??? “从这一点上来说,也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测,这个世界很可能就是为了一个或者是一些【图书管理员】设计的。”卡森接话,“如果是这样,密语队长,你应该很清楚啊,你们天赋的主神最近和克苏恩发生了矛盾?” 密语队长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这么说确实很有道理。因为我们密语者小队里面的一个人死在了里面,而且是死在了最开始。” 恩蒂之死和其他人的死亡并不相同,其实严格说来,因为这一次进入小说世界中的时间并不算长,后来又有阿黛尔的便宜面包,虽然时间流速不同,但是也没有人真正饿死在小说里面。 也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是在最后的一天死亡的——要么是迷路走失,要么是被“魅影大军”杀死,要么是被花朵迷惑了心智。 但是恩蒂不同,她是被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杀死了。 要知道,就算阿黛尔,也是选择在准备出去的时候才对杜威伯爵的人动手,而不是在最开始就剪除掉他的羽翼。 毕竟如果一开始就下手的话,容易被发现不说,这个时候人的警惕性也很高。 但是选择在最后一天下手,环境非常乱,很难有人发现是她,而且大家的注意力可能都放在整个小说世界上了,容易忽略掉来自身边的致命危险。 所以有什么人会选择第一时间就除掉恩蒂呢? 从这一点上来说,极有可能是作者精准蒂找到了她,决定对她下手。 “你怎么能确定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死了?”卡森问道。 “因为恩蒂有一件特殊物品,是我给她的。”密语队长微微拧起的眉毛,多少还是透露了他的一些真实想法,他的心情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在那次蜘蛛事件之后,为了她们的安全,我曾经给过当时的幸存者恩蒂一件可以定位她的特殊物品。” “这件特殊物品并不能够和通讯器一样进行通讯,但是它有一点好处,能够帮助我判断她的持有者是否遇到了危险。” “或者是……是否已经死亡。”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必再说。 这个时候,探秘人小队和猎杀者小队的成员陆陆续续地赶到了,埃里克没时间再处理这边的事情,只能将后续的调查暂时委托给了两位队长。 自己则带着人赶往了让·德嘉疯人院。 …… 在埃里克队长赶来的时候,阿黛尔正在和负责她的心理状态评估的凯撒医生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坐着。 “整件事情当中,最让你觉得难忘的点是什么呢?”凯撒试图引导。 阿黛尔想了想,回答道,“在倒数第二天,也许是那个时间,在宿舍的楼下突然出现了一家面包工坊,感觉那里的面包非常好吃,令人难忘。”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回答让凯撒医生有一点无语,他并没有马上问出第二个问题,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阿黛尔,才问道,“那些血腥的场面对于你来说并不难忘么?” 阿黛尔皱起眉头,“我并不是很喜欢血液,感觉它们会把我的新裙子弄脏。” 简简单单一句话,勾勒出一个十分冷血的贵族形象,阿黛尔对于自己的表演艺术越来越有信心了。 这个回答确实很好地解释了阿黛尔之前为什么会那么回答,虽然从这个答案上判断,阿黛尔是有一些心理问题,但是和邪神一类或者是重大心理创伤可能没有问题。 纯粹是因为贵族女子的一些特有的毛病。 这也是阿黛尔想要达到的效果——要知道,眼前的凯撒医生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位心理医生,在帝国,只有拥有【志愿者】天赋,并且已经发展到第三等级“心理医生”之上,才是一名真正的心理医生。 那些纯粹研究心理,或者懂得一些心理学的治疗方式的医生,充其量只能被称为一个心理行业工作者,或者是心理咨询师。 所以,阿黛尔很担心,如果她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对方会不会因为他的天赋,而了解到她更多的信息。 要知道,这可是相当可能的,【志愿者】最初级的“志愿者”都能够通过简单的触碰就判断人的善意恶意。 第三等级的“心理医生”从病人的言辞当中推测出病人的生活习惯,思维习惯和一些秘密并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现在这样说正好,既有完整的人设,又不会令人起疑,还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隐私。 凯撒医生点点头,“我感觉你目前的状态还是有一点紧张,不如我们聊一些简单的生活上的事情吧。” 阿黛尔的表情丝毫没变,“好啊,你说。” “当初为什么想要去莱布尼茨看《歌剧魅影》呢?你平常对歌剧很感兴趣的么?” “只是因为队长要求我去,作为一个任务。” 凯撒医生点点头,虽然阿黛尔的已经“把天聊死了”,但是他还是很快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只有你一个人去么?据我所知,你应该也才刚刚觉醒天赋吧?” 凯撒医生的语速并不快,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阿黛尔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些端倪。 “是的,并不是我一个人去。” “那还有谁呢?” “还有我的一个前辈。” “她现在在哪里呢?”凯撒医生循循善诱。 “她死了。”阿黛尔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 凯撒捕捉到了那丝波动——就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死在你的眼前么?” “并不是。”阿黛尔说道。 直到凯撒医生把这一点说出来,阿黛尔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在自己的心理根本没有过去。 她想忍着,她不想对此表达出一丝一毫的悲伤来——对恩蒂的悲伤和回忆应该只属于她自己,她一分一毫都不想把这种情绪分享给其他人共同感受。 尤其是分享给凯撒医生。 但是她不能够。 她很清楚,让对方不再揪着这一点问的最好方式,就是表达出自己的悲伤。 只有那样,凯撒医生才会过度到下一个问题,而不是认为她在这件事情上留下了很深的伤疤,需要处理。 眼泪从阿黛尔的眼角滑下,“她不是死在我眼前的,……”她重复道。 她的眼泪是那么的真实,又那么的悲哀。 正如她所料,当她把该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之后,凯撒医生果然放过了这一点,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对《歌剧魅影》这一部舞台剧有什么看法?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一个角色,为什么?” 阿黛尔还在擦拭自己的眼泪,因此回答的速度并不快,“如果要说的话,我可能最喜欢女主吧,因为她的裙子是最好看的。” “你觉得你是在羡慕她的裙子么?”凯撒医生问道。 “算是吧,我长大的环境并不能够给我这么漂亮的裙子。” 说着,阿黛尔瞟了一眼放在凯撒医生桌面上的文件,那上面印了一张她的黑白照片,想必在她进入这所医院之后,关于她的资料就已经从警署被调到这里了。 “我理解。”凯撒医生似乎感同深受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很理解你的状态,其实我在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噢?”阿黛尔十分配合地看向他。 “就是想要的东西,迫于环境的限制,得不到。”说到这里,凯撒医生自嘲一笑,“所以看到别人能够轻易地得到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羡慕的情绪。” 一般的心理医生是不会对病人剖析自己的,因此凯撒医生的这一段话多少是有些出乎阿黛尔的意料。 “所以你看,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有些话如果你不方便对其他人说,是可以对我说的。”凯撒医生从回忆当中回来,一秒就切换到了专业的心理医生模式。 “真的么?”阿黛尔露出一点羞涩的惊喜。 “当然是真的。”凯撒医生说道,“从你的资料当中可以看到,其实你也不过是近一个月才继承了你叔叔的遗产的。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刚满17岁的少女来说,确实有一点难接受。” 在警署的资料上,布鲁克男爵的侄女才刚满17. 阿黛尔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凯撒医生继续引导道,“其实你不必把我们现在的聊天当作是什么考核之类的,就是简单的朋友之间的闲聊,你想说点什么都可以。我会为你绝对保密。” 没有哪一刻,阿黛尔会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的天赋,别的不说,就在编故事上,真的是简单方便了许多。 很快,两个小时的心理评估时间就过去了,两个人从阿黛尔的乡下生活聊到了阿黛尔来到威斯康纳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些都是警署里面有记载的。 甚至还包括最近在玛尔加莱斯发生的事情。 毕竟阿黛尔接了那个悬赏任务,虽然说最后的收尾工作还没有做完,韦洛伯爵的一些证词也没有写上去,但是档案是已经出现在警署了的。 “今天的状态很好,就是要这样和我聊天。”凯撒医生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赞赏,他从桌面的一沓纸的最下方抽出了两张贴着红色标签的纸,递给了阿黛尔。 “这是……”阿黛尔草草地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份测试题,你回去可以做一做,明年带给我。”凯撒医生解释道,“你知道的,必要的流程。” “如果在蒸汽机车的两条轨道上分别捆住了两个人——一边是孩子,一边是两位女人,你会选择让这辆车走向哪一个轨道?”阿黛尔轻声读出了第一道题,抬头看向凯撒医生,“这怎么可能选择得出来呢?我会让机车停下!” “让机车停下可能会让车上的你们面临着危险。”凯撒医生提示道,“不过你不用着急现在做,你可以把它带回去,有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可以供你思考选择。” “只要明天带过来就可以了。” …… 因为早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等阿黛尔从凯撒医生的办公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专属于她的护士正等在办公室的门口,看她的肢体坚硬程度,显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午餐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护士转身先迈出了一步。 阿黛尔把那两张写满了测试题的纸折叠好,捏在手上,“路西维尔男爵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他的死因是什么?” “还没有出结果,建议你耐心等待。”护士的回答像是被设定好的一般。 “你知道的,如果因为路西尔维男爵的事情导致我的心里受到了一些创伤,这责任就是你们医院的了。”阿黛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是看着护士的背影,没有见到她的脸,但阿黛尔也能够想到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会负责到底的。”护士把最后的两个词咬得很重。 “那我就放心多了。”阿黛尔左右看了看,“我们这是准备去哪里?为什么不回住所那边?” “我现在要带你去湖边吃午饭,这样对于你的心情会比较有帮助。”护士回答道。 “噢。”阿黛尔点点头,“坐在办公室里面一个上午,确实是枯燥的要死,你们考虑的确实周到。” 护士根本没回话。 阿黛尔毫不在意,她现在和护士的状态完全和刚才的状态反过来了,之前是医生一直和她说话,现在变成了她一直和护士说话。 “说起来,昨天晚上下雪了啊!”阿黛尔伸出手来在空中挥了挥,“不过感觉温度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我听人说,下雪之后的气温会升高一点。” 因为现在是中午时间,所以太阳正好在她们的头顶上。暖洋洋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烤化了上面疏松的糖霜。 阿黛尔却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太对劲,她又说不清楚,好像有一个细节被她落下了似的。 护士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两个人很快就到了中午就餐的地方。 阿黛尔看到了鲁迪和其他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说那个口才比她还好得多的男人。 一看到阿黛尔,鲁迪就走了过来,看他的表情,似乎憋了一肚子话准备和她说。 阿黛尔习惯性地用脚尖在地上碾了碾,这是她说话时的不自觉动作。 但突然,她的目光凝住了。 第186章 一场谋杀案(6)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怎么了?”鲁迪走过来的时候发现阿黛尔神情有异,不由得问道。 阿黛尔还打量着地上的雪,她用脚尖轻轻踩了踩,原本蓬松的雪花被力量压实,变成了薄薄的一层。 听到鲁迪的话,阿黛尔抬头看向对方,“今天是不是温度比昨天还能高一点?” 鲁迪不明所以,“也许是?昨天窗户上的霜似乎比今天多很多。” 尽管不明白阿黛尔的意思,鲁迪还是回答道。 阿黛尔点了点头,“我也感觉是。” 见鲁迪一脸茫然,阿黛尔又用额头点了点地上被她压实的雪,“虽然温度高了点,但是雪并没有化。” 鲁迪松了口气,“就是这件事儿吗?这很正常,化雪并没有那么快的。” 阿黛尔打量了他一眼,转移开了话题,“你是想和我说,警署的人就快到了么?” “你怎么知道!”鲁迪的语气带着惊讶,“我也可能来找你探讨男爵的死因呢?” “这不难猜,你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很明显心里有一些高兴的事情想要和我分享,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是警署那边的消息了。” “至于男爵的死因,我认为你应该没发现。” 鲁迪更惊讶了,“为什么?” 没等阿黛尔回答,鲁迪就一拍脑袋,自己也想到了答案,“还是情绪,对吧?” 阿黛尔点头,“是的,今天早上我和你说过,我怀疑这件事情会和邪神有关系。” 鲁迪接口道,“是的。” “当时你对我的话将信将疑,所以如果你现在找到了他的具体死因,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表情——要么你会神情凝重,这可能是因为你确认了和邪神相关;要么你就会担忧地找我来求证,因为按照你的性格,你会希望得到他人对你想法的认可。” 鲁迪忍不住说道,“听了你的分析,我倒觉得你才更像个心理医生。” 说到心理医生,阿黛尔不由得想起自己早上和凯撒医生的对话,“上午的谈话怎么样?” “还行。”鲁迪说道,“反正和医生见面不就是那样,总会有点心理问题。” “说的也是。”阿黛尔问道,“他都和你聊了些什么?” …… 在阿黛尔和鲁迪交流今天早上的面谈情况的同时,埃里克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让·德嘉。 负责接待埃里克的是医院的副院长——去年和警署递交申请的也是这位中年男人,埃里克之前见过一面,不过并不是特别熟悉。 一看到埃里克赶过来,副院长马上就一脸笑意迎上来,“真不好意思,还让你们来忙一趟。” “男爵的死亡现场已经封锁了么?”埃里克不假辞色地问道。 “当然,当然。”副院长搓着手回答,“已经封锁起来了,从出事之后到现在没有人进去过。” “我听说,你们已经把男爵的尸体转移视到冷冻库去了?”埃里克看向对方。 “是的,是的,这一点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副院长不住地道歉,“我们之前也没有经验,您也知道,天赋者的尸体如果暴露在正常温度下,会腐烂的速度非常快,我们担心影响查案,所以转移到了冷冻库。” 他说的真心,一副为警署考虑的态度。 尽管从结果上来看,这种行为无疑是增加了查案难度的。 不过埃里克很清楚,仅凭这一点,他也不能拿对方怎样,眼前的副院长是世袭的子爵——他的祖辈为此交出了大量的钱财。 所以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带我们过去吧。” 副院长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态度恭敬的简直不像是一个贵族。 不过这也是因为威斯康纳的整体风气如此,虽然贵族在法律上享有各种权益,但是实际上人身地位并没有比平民高出太多。 尤其是和警署这种组织相比的时候,基本上是平等的地位。 抛开这些不说,虽然埃里克本人还没有继承爵位,但是他在王都菲尔德的父母可是地位崇高。 …… 另一边,阿黛尔简单和鲁迪了解了一下早上的面谈情况,午饭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有次序地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刚发生命案的缘故,大家的情绪都比较低落,也没吃几口饭,就纷纷被护士们带走去进行下午的安排了。 而阿黛尔因为前一天填写过申请表,所以今天下午她可以去看望韦洛教授,等到从那边回来之后再去湖边散心。 不过有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头顶,是否真的散心那就是两说了。 因为这两天的接触,鲁迪索性就坐在了阿黛尔的旁边,他的另一边是那个口才很好的男人。 阿黛尔注意到,这个男人似乎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周围的人,好像在有意识地收集信息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阿黛尔问道。 “嗯?”那男人抬起头来,“我吗?” “是的。”阿黛尔点头,脸上带了笑意,“早上的时候就想问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你叫我沃德就行。”男人回答道。 他说话的时候餐叉自然地放在瓷盘旁边,十分有礼节。 “沃德。”阿黛尔叫的十分自然,“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 “什么事情?”沃德的眼神里带着警惕,不过表情十分自然,如果不注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阿黛尔看向鲁迪,“其实我们这些人都是刚从任务当中出来,所以才在这里等待精神检测。但是我注意到好像你和男爵和我们并不是相同的原因。” “啊,是的。”沃德并没有思考,很快回答,“那位男爵是什么原因进来的我并不清楚,不过我是因为曾经和堕化者做了直接的接触。” “噢?”阿黛尔有些讶异,“能冒昧地问一下是什么时候吗?” “上周我准备去外地办事,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遭受到了最低等级堕化者的袭击,我的天赋并不是很厉害,所以九死一生才从那些堕化者们的手里捡回一条命来。” 说起之前的遭遇,沃德的脸上却带着一层浮于表面的后怕。 “因为我有几分钟的意识是完全空白的,所以我担心自己的精神被侵入,因此想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那怎么会来让·德嘉呢?”阿黛尔不解地问。 “其实我的祖父之前也在警署工作,不过并不是在威斯康纳,而是在更南边一点的地区。所以得益于此,我能够享受到警署的福利。” 沃德简单解释了一下,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但谁能想到,刚进来第一天,就遇见了一桩命案。” “准确说是一场谋杀案。”阿黛尔说。 “是。”说到路西维尔男爵的事情,阿黛尔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兴致高涨了不少。 “这位……布鲁克小姐?”刚才沃德听见鲁迪对阿黛尔的称呼了,“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呢?” “我看你似乎很笃定,这件事情是谋杀案。” “他的伤口形状如此诡异,力道也愿不是自杀能够造成的。”阿黛尔笑着解释,“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一场谋杀案。” 沃德点点头,一副思考的样子,“但我觉得,越是奇怪,也越有可能是相反方向的答案呢?” “如果是自杀,那么男爵的动机呢?”阿黛尔问道。 “动机很简单,就是药物所导致的迷幻效果。”沃德回答,“我有一位朋友是在药剂店工作的,他告诉过我,如果吸食过量鸦片,就会让人进入到一种迷幻状态,甚至在这种状态下,所感受到的疼痛也是一种变相的快感。” “所以我觉得没准男爵是在药物致幻的情况下自残而死。毕竟这种情况下,他的行为模式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 “你说的有道理。” 虽然表面上赞同,但是阿黛尔很清楚不是。 因为在接触到男爵尸体的时候,她体内的触手印记和母亲印记僦同时被引动了,虽然只是细微的颤动,但是作为在自己领域里面的神,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变动。 能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原因——有不知名邪神的信仰者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来——而且就在短短的十多个小时里面。 在前一天晚上,因为阿黛尔和男爵就面对面的坐着,所以她很清楚对方身上的能量状态——他当时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有接触。 这种接触只在他的体表进行,因为他根本没有接受那种能量。 但是今天,当她感应到男爵伤口里面的邪神气息时,她就很清楚,这一定是谋杀。 这种程度的气息变更,绝对不是简单地睡一宿就能够做到的——简直就像是在昨夜突然进行了祈祷仪式一样。 但是她清楚那不可能,因为瘾君子的大脑常年处于一种机械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很难接收到神灵的能量,即使是邪神也不行。 …… “是自杀。”副院长满脸堆笑地解释,“在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一时间,我就让我们医院的医生为男爵做了检查,得到了是自杀的结论。” “噢?”埃里克带好白色的橡胶手套,又在外面套上了一双龙皮手套——虽然说是龙皮,但其实就是穿山甲的皮制作而成的。 可以有效防止感染邪神的气息,有比较强的阻隔效果。 “是的,虽然他的伤口十分古怪,但是他的伤口处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或者是线索。”副院长将一个小巧的抽拉放大镜递给了埃里克,“您可以亲自看一下。” “而且我们院进行的是十分严格的就寝管理——所有的待检测人员都会被关在屋子当中,而所有的护士都需要在结束工作之后回到他们的住所,并进行人数的清点。” “清点完毕之后,她们需要让自己进入彻底的休息状态,这个过程会有护士长来负责检查,我负责巡逻抽查。”副院长解释地很详细。 “她们因为住在一起,可以确定整宿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以这种情况下,也可以排除是有凶手作案的情况了。”副院长对自己的推理十分忙一。 埃里克点点头,在表示了充分的认可之后,问道,“那就不会有其他人在这段时期潜入进来,杀掉了男爵么?” “这不可能!”副院长脱口而出。 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的说话声音可能有一点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的医院被强大的磁场所包围着,能量状态十分混乱,甚至正常的天赋都会在这里受到干扰。” “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是有人潜入。但如果是走正常途径的话,我们也会发现的。” 埃里克点点头,好像听进去了。 但他突然问道,“这种能量状态,也会让堕化者的活动痕迹变得十分混乱,感觉不出来吧?” 他问得突然,副院长并没有多思考,下意识地说了句,“是的”,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虽然是这样,不过您可以放心,堕化者们无法进入到这个磁场当中。” “所以您的设想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他补救道,“这里的磁场缺失能够干扰堕化者的活动痕迹,但是也要他们进得来才行啊!他们进来的第一时间我们就会发现,所以就没有后面的影响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很令人信服,忍不住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埃里克打住了话题,并没有继续说,而是仔细地检查起了尸体的情况。 副院长在旁边站着没事,就将已经准备好的医院的检验报告递给了旁边的副队长,解释道,“您可以看一下,这是医生写的。因为男爵吸食了过量致幻物,所以自残严重,酿成了自杀。”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医院发生了命案,副院长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吧——如果按照这样来说,男爵的死亡是他自己不节制的错误,甚至他的家人都可能需要赔偿给医院荣誉损失费。 副队长接过了那份报告,一边眯着眼睛看,一边和尸体对照着。 不多时,埃里克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再去死亡地点检查一下。” 副院长连忙走到了前面去,“这边走,这边走。我们也检查了他的死亡地点,没有任何的反抗痕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认为男爵是自杀。” 第187章 一场谋杀案(7) “但是从他的死状来看,确实非常像是谋杀案。”副队长说道。 “是的,是的。”副院长一个劲儿地说:“不过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是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死相的,毕竟你们知道,天赋者如果处于这种状态,力量会很大,和普特透不一样。” 因为天赋者和普特透们的差异,现在的医学分成了两个分叉去研究,也着实得到了不少的实验成果——虽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过程可能有很多人遭遇了一些血腥的场面。 “继续保持这里封锁吧。”埃里克并不是专业的验尸官,他给带来的人使了个眼神,两个猎杀者小队的成员就走上前来,封锁住了现场。 而探秘人小队的成员则在埃里克走后上前,开始在现场搜索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 “这一次送来精神检测的人里面应该有两个叫做——阿黛尔和鲁迪的吧?” “阿黛尔?”副院长没反应过来。 “就是布鲁克男爵。” “那应该是有。”副院长想了想,“不过您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还没有确定他们的状态是否正常,所以您最好不要和他们见面。” “如果我非要见呢?”埃里克打量着副院长的表情。 副院长在这锋利的目光注视下,掏出手绢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才继续说道,“督查大人,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也都是你们警署定下来的规定。” “如果因为我们没有按照规章制度来做事,导致这件事情出现一些意外,那是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埃里克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略显倨傲的样子,“副院长大人也知道这是警署定下来的规定,既然如此,适当的通融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们也不是外人嘛!” “可是……”副院长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埃里克打断了他,“当然,我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所以我可以承诺,如果这件事情产生了任何意外的后果,都会由我来承担,并且我会马上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代理厅长。” “这总可以了吧?”埃里克问道。 副院长默默地把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好半天说了句:“好的。” 毕竟埃里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如果再继续说,是绝对会得罪对方的。 他很清楚埃里克在目前警署里面的地位,可以说,在塞尔曼下台之后,目前警署里面最春风得意的就要数埃里克了。 谁不知道是埃里克督查递交上的证据直接压死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请您稍等,我需要联系一下负责这件事情的护士们。”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埃里克拔腿就走,“看这个时间,她们应该是在吃饭吧,我正好也饿了,不如跟着吃一口。” 看到副院长的态度十分犹豫,埃里克故意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怎么,副院长连一顿饭都不愿意施舍给我么?” “哪里的话。”副院长又擦了擦额头,“几位督查大人请跟随我来吧。” 这是这位院长的特性了——虽然本身就是贵族,但是一点贵族的架子都没有,姿态十分低,这也让埃里克不能够借此机会发作些什么。 毕竟对方已经如此笑脸相迎了,如果他还有不满意的话,让·德嘉医院可能就会直接把他告到法务部那里去了。 …… “原来是这样。”阿黛尔点了点头。 注意到阿黛尔德神情,鲁迪有些疑惑,“怎么,有什么不对的么?” “确实是有一点。”阿黛尔正要说,却不经意地看到了远处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埃里克一行人——副队长不在他身边,估计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鲁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埃里克。 阿黛尔身旁的护士有些疑惑地走过去,低声和副院长交谈了几句,期间埃里克就自处打量着,直到副院长示意他可以走过去之后,他才直直地向着阿黛尔和鲁迪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鲁迪先和埃里克打招呼,“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昨天啊!”埃里克笑着在他的肩膀上锤了一拳,“去处理剧院事情的时候我也在,我还和你摆手来着,你不记得了?” 看到埃里克的动作,旁边的护士微微蹙眉,想要上前,但是被副院长拦下了。 “好久不见,队长。”阿黛尔心里对埃里克还是相当感激的,当初在她试图寻找帮助的时候,就是埃里克相信了她和萨拉,选择去夜探贫民窟,因而才发现了那些人的阴谋。 后来,又是埃里克为她申请了补助,同时又将她带进了警署,给了她一份比较稳定的经济来源——和钱相关的事情都是大事! “真是哪里都有你。”埃里克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看到阿黛尔沉思着和鲁迪说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句话不能忍着。 阿黛尔郝然一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应该喝两瓶【幸运药剂】?” 说真的,这么久以来,阿黛尔每一次喝【幸运药剂】,好像增加的都是一些巧合的概率,但是并没有真正地让她远离麻烦事情, 但是仔细想想,她每一次都是感觉到事情要发生了才喝,所以只能说明【幸运药剂】并不能改变那些很高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你有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每天早上来一瓶。”埃里克跟着开玩笑。 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埃里克很快就切入了正题,“你有什么发现?” 旁边鲁迪忍不住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有发现?” 埃里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朋友,你要是能把你身上的这些肌肉分一半给你的脑子,也许你就能把密语队长挤下去了。” 鲁迪假装恼火地用满是肌肉的胳膊一下子搂住了埃里克的脖子,用力夹了夹,“好啊,你还学会揶揄别人了!” “谁不知道你小时候……” “打住!”埃里克一副“行行好,放过我吧”的样子,解释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应该清楚,我之前就和阿黛尔认识,一看到她这个表情,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已经有什么发现了。” “不愧是队长,我确实有一些发现。”阿黛尔的视线落在地上,“不过……” 她不需要说出来,埃里克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转过头去和不远处地副院长交代道,“我的这一位朋友对验尸有一些经验,我准备再回到现场去看一下。” 副院长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是考虑到之前已经妥协了,现在只能继续妥协下去,因此说道,“好的,那我再带你们回去。” 埃里克摆了摆手,“不用了,您事情也多,不如先去忙,我们就是检查一下尸体,写一下报告,如果男爵真的是自杀,那我们等一下就可以收工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副院长,他并没有坚持要跟着,但是另外一个人可不想被落下——是那个口才很好的沃德。 “不瞒你们说,我以前在大学里面当过一阵子的人类学助教,对于尸体也多少有一些研究。”他站起身来,看向埃里克,“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上一些忙。” 埃里克不清楚这个人是谁,只能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阿黛尔和鲁迪。 “确实,我一个人也需要助手。”阿黛尔甚至没多考虑,就和埃里克建议道,“这位沃德先生,看起来会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埃里克自然信任阿黛尔的话,无论她是不是真的需要一个人类学助教当帮手,他都相信阿黛尔这么做是有她的用意在。 “副院长,那看起来我还要再和您借一个人了。” 副院长的表情多少有些怄火,但是他仔细地看了几眼沃德,到底是没有想出来他怎么会和阿黛尔他们认识。 旁边的护士也低声解释她们在档案上没有任何交集之处。 “怎么样?”没等来副院长的回答,埃里克催促道。 “可以是可以……”副院长说得极不情愿,“不过,他们的下午还有其他的安排,比如说布鲁克男爵小姐,我记得下午你要去看望你的朋友韦洛的。” “是的。”阿黛尔歉意地看向护士小姐,“就麻烦护士小姐帮我拖延一点时间了,毕竟比起我自己和朋友之间的思念来说,当然是路西维尔男爵的事情更为重要。” 护士不会回答,只好求助地看向副院长。 阿黛尔能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但因为埃里克在这里,所以他一直没有发作,“这样吧督查大人,这三个人可以和您一起去一个小时,但是一个小时之后她们必须回来。” 似乎是担心埃里克再说什么,他飞快地补充道,“这已经是我的最后妥协了大人,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即使是您愿意承担责任,我们医院也难逃干系了。” “当然。”埃里克笑着说,“副院长能够做出如此照顾,已经让我感觉十分受益了。等到我回了警署之后,一定会和代理厅长大人汇报我们医院的配合程度的。” “我看明年的考核,你们医院一定能够继续和警署合作。” 最后这一句话多少还是让副院长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得到了对方的允许,埃里克将鲁迪、阿黛尔和沃德三人带离了湖边。 沃德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说实话,这么冷的天,坐在湖边,可真冷啊!” 埃里克走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根本听不见他的话,而他身边的鲁迪在思考阿黛尔究竟发现了什么,想得专注。 只有阿黛尔似笑非笑地看了沃德一眼,说道,“要注意身体啊,天气这么冷,还要来忙活,也真是辛苦你了。” 沃德似乎听不出来阿黛尔德话中话,摩挲着手臂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如果能够让男爵死得安息,就算被冻出病来,我也能够接受的。” 阿黛尔收了笑容,冷不丁地问道,“说吧,你进入到这个医院是想要调查什么事情?” 沃德回答道,“你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的档案应该是有一些问题吧?”阿黛尔的眼神朝着前方瞟了一眼,“虽然我出不去,但是可以拜托埃里克队长来查一下。” 沃德装不下去,只好苦笑着问:“你怎么发现的?” 阿黛尔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承认,她还以为要等自己多举例几个点之后对方才会“见到棺材后流泪”呢! “从进入这个医院起,第一天的用餐,我就发现你,你似乎很喜欢打量别人——更准确地说,是观察你身边的人。” “最初,我以为是你这个人习惯如此,毕竟总有些人喜欢看别人怎么做,然后好学习。” “但很快,我发现你不是。”阿黛尔继续说道,“我发现你不仅会打量坐在同一桌上的我们,还会打量那些护士们,以及走廊里的地砖,或者是墙壁。” “那个时候,我就很清楚,你是进来找东西的,而且我敢肯定,这件事情必然和路西维尔男爵有关。” “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沃德稍显沮丧。 “有。”阿黛尔直白地回答,“你对男爵的事情的关心程度,已经超过了一个陌生人的范畴,如果不是因为你编造的那些拙劣的来历,我可能会怀疑你就是男爵本人的亲戚呢!” 听到阿黛尔的打趣,沃德笑出声来,“说来,比起我,更擅长观察的人是你吧!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图书管理员】天赋?” 阿黛尔一僵,刚才她戳破别人的情况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轮到对方戳破自己了,反而感觉到了一些不适。 果然,这种说话方式就有点烦人啊! 阿黛尔决定以后再想揭穿谁的时候可以直白简单一点,不要这么长的前摇。 “怎么感觉到的?我可没有展露出一点点和【图书管理员】天赋相关的细节吧!” “猜的。”沃德的回答有些无赖,“反正喜欢推理或者思考的天赋就那么几个……不过现在看你的表情,我知道我猜对了。”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调查什么事情么?” 第188章 一场谋杀案(8)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这个时候,他们刚刚走到别墅的大门前。 沃德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最终下定了决心,悄声和阿黛尔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和你天赋的主神起誓——你会帮助我。” 和天赋的主神起誓是最高等级的誓言,如果一旦违背,会被主神收回天赋,成为普特透。 所以对于天赋者们来说,这个誓言需要非常非常谨慎。 但是对于阿黛尔来说…… 说实在的,她都不知道韦特会不会管她。 不过尽管如此,阿黛尔还是表现出一副十分为难又很犹豫的状态来——毕竟如果太快答应了,不是显得有什么问题么? 最终,她感觉沃德的表情都快成苦瓜了,她才和对方讨价还价,“我不会保证帮助你,毕竟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对我有损害。” “但是我可以起誓的是,如果这件事情对我没有损害,我可以尽我的可能来帮助你,但是我不会以损害我利益的代价来帮助你。”阿黛尔说道。 沃德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有指望阿黛尔直接答应下来,毕竟换作是他,他也不会直接答应。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好的。”沃德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埃里克,“他们——?” “他们都是很可靠的伙伴。”阿黛尔回答道,“只要你的请求合理,他们也会尽可能地来帮助你的。” 沃德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几个人,但是现在也由不得他相信不相信了——这件事情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完成! 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这个少女,那么他其实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沃德说道,“这个事情,涉及的非常广,我需要找一个绝对不会被偷听的环境,才能够说出口。” 说话的时候,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周围并没有人,但是阿黛尔很清楚,他担心的是包围着整个医院的大磁场。 “我明白。”阿黛尔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 说完,在沃德略显担忧的目光中,她走到埃里克旁边,简单地把这件事情和对方讲了一遍。 阿黛尔很清楚,即使她能够用意识力做到这一点,她也不打算这样做——毕竟能有埃里克队长出力,她干嘛要冒着引人怀疑的风险去做呢? 对于阿黛尔说的事情,其实埃里克早就在心里有所猜测,只不过还没有到合适的时机,所以他并没有问出来。 “很简单。”埃里克说道,“先跟着我进来吧。” 阿黛尔回头给了沃德一个眼神,几个人鱼贯而入。 负责看守现场的几个猎杀者小队的成员早已等候多时,此时见到队长回来,面上也不由得松懈了一些。 埃里克当然是有办法。 他从兜里拿出他最常用的口风琴,放到嘴边——和阿黛尔之前听过的完全不一样的曲子从琴尾流淌出来。 像是一条条绿色地藤蔓,慢慢地顺着墙壁相互攀缘在一起,以一个非常快地速度就结成了一片绿色的网。 接着,这个网越织越密,最后不分彼此,如果不用心去看,已经很难辨认出哪一条是哪一条了。 “这曲子真好听。”阿黛尔忍不住夸赞,“叫什么名字?” “《晚春的绿》。”埃里克笑着回答,“是一个专门用来作为保护的曲子,和【笃信者】的那个光罩有点相似,不过在‘绿’的领域之中,魔力值和体力会有比较显着的恢复。” 果然,阿黛尔意识到自己的能量正在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来。 “这是第几等级的?”之前阿黛尔只是在书上看到很简略地描述,并没有真正体验过。 “第三等级‘编织者’。”埃里克简单解释道,又看向沃德,“好了,我的网可以维持十分钟左右,你最好快一点说。” 沃德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看了几眼周围的网,这些网确实给到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这件事情,也许我说出来,你们会不相信。但是其实我也不相信,只是事实看起来就是如此。” 沃德并没有买关子,而是很快详细地开始说。 “阿黛尔小姐已经看出来了,我并不是真正因为参与了和邪神相关的事情,才被送来做精神鉴定的。其实我是故意进来的。” “我的真实身份是王都的一家私人侦探所的侦探,当然,我的规模很小,只有我和我的战友的女儿两个人。” “是的,你们虽然看我很不像,但我确实以前在皇家海军服役,你们知道的,皇家海军因为会经常性地接触到鱼人,所以服役期并不长,至多三年。” “在那之后,我就回到了菲尔德,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侦探事务所。” “当然,我的朋友在一次战役当中意外去世,便将他16岁的女儿留给了我,让我照顾着她长大。” 阿黛尔听得很认真——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不礼貌,但是听沃德说这些,不仅对她当下在考虑的事情可能会有帮助,也会对她未来的创作有很多帮助。 毕竟艺术是取材于生活的嘛! “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姑娘,而且脑子也很灵活,我的年龄已经逐渐大了,所以腿脚有的时候不是那么方便,一些需要外出调查的事情我就交给她做了。” “后来有一天,我们接到了一个调查城外小镇诡异事件的案子,是我在警署里面的一位朋友委托我去做的——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严重,就是有一位公民宣称他曾经在城外小镇见到了较高等级的堕化者。” “本来这种事情,就算是有,随随便便派过去几个警署的督查,也就应该能解决了,再不济,派出一些小队,也能够处理得很完美。” “但是问题在于,警署的督查们去蹲守了大概有半个多月,也没有在那个小镇见到任何一位堕化者。” “你们都知道,现在菲尔德的形势十分复杂,这么大的警力资源浪费在这里显然是很不合适的,所以我那位朋友就委托我去考察那边小镇的情况。是想让我分析一下,究竟是真的有高级堕化者在这里出没,还是那个人对警署撒了谎。” 埃里克点点头,他很清楚目前菲尔德的情况,确实就像他所说的,在这种境况下,菲尔德的警署只能把这件事情委托给他人去做。 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最初的几天,我是和菲莎小姐一起去的,她真是一位细心的姑娘,我们在那里考察了很久,确实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仅凭那些蛛丝马迹,我们没办法让警署信服,或者是再让他们去处理。” “鉴于我们侦探事务所的效益一直不好,所以菲莎小姐就决定在那里多看看,看看有没有可能搜集到更多的信息——她做得十分小心,而且她是一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孩。” “所以后来有一天,我去复诊的时候,就是她一个人去的。” “就是那一天出了事故?”鲁迪问道,他听得目不转睛的,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是也不是。”沃德回答,“那一天确实有高级的堕化者来了,但是警署的人赶到的也很及时,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你们都清楚,邪神的感染有的时候并不能够从表面上看出来的。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她在医院里做一下精神评估,只要评估的结果没有问题,那么被邪神感染的概率就相当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阿黛尔和鲁迪,显然,他们现在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站在这里。 “因为她的生父,包括我,都是可以享受到警署的福利政策的。但是在菲尔德,这样的人太多了,几乎是排着队。” “像她这种靠着死去的父亲的荫庇的,对比其他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可言。” “但是这件事情又不能拖,我清楚,如果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发现精神有问题,是可以通过‘心理医生’的治疗救回来的。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让她进入到其他城市的合作医院当中——在一些小的城市里面,竞争并不会那么激烈。”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里,阿黛尔终于明白为什么王都的某间侦探事务所会和威斯康纳城的让·德嘉医院产生关联了。 “所以,你们想必都能猜到,我就安排她进入了让·德嘉,进行精神状态的评估——这件事情大概发生在两个多月以前。” “其实到这里,我都没有想到会出现什么问题,甚至这件事情还一度让我觉得十分欣喜——因为菲莎小姐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叫做爱德华的心理医生,她曾经写信告诉我,她对这个医生非常有好感。而且对方似乎也对她很有感觉。” “我对于这件事情是既乐见其成,又担心对方的人品,所以我就要求菲莎小姐一定要及时给我写信,汇报情况——虽然我不是她真正的父亲,但在我朋友去世之后,我已经把她当作我真正的女儿了。” “等一下。”阿黛尔打断了他,“那位医生叫什么?我是说全名” 骤然被打断,沃德反应了两秒才说道,“应该是叫做爱德华·伯纳姆吧!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菲莎小姐是这样在信里写的。” “爱德华·伯纳姆……”阿黛尔喃喃地念道。 “怎么,有问题么?”埃里克关心地问道。 阿黛尔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说过……但估计只听说过一次,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她心里已经被掀起了滔天巨浪,对于一个【图书管理员】来说,过目不忘是最基本的能力,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这个名字,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塞西莉娅曾经和她提过——那就是她的心理医生的名字! 就是那个意外死亡,并且警署认定是她杀了的那个医生! 虽然按照阿黛尔的观念来说,那个医生以治病的名义去那样做,塞西莉娅就算真的把他杀了,也只能说他活该——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是精神上的杀害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原来,负责她的精神健康的一生,竟然是让·德嘉出去的? 看到阿黛尔并不打算发表什么,沃德继续讲道,“后来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菲莎小姐和我通信的频率也从两天一次慢慢变成了四五天一次,最后一周一次……” “最后一次她给我信件,距离倒数第二次,足足间隔了十多天!” “我不知道这对于其他的父母来说是否正常,但我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十分担心她。而且更让我心慌的是,她在最后一封信中,这样给我写道:亲爱的叔叔,我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也许为他去死,才是最矢志不渝的爱情?” “在我看到这封信的当天,我就买了票,坐着蒸汽机车,来到了威斯康纳城。”说到这里的时候,沃德的眼神中带着很明显的哀伤,显然,即使是重新叙述一遍,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来到了威斯康纳城之后,我就试图打听她的情况——我知道不能暴露我自己,所以我找了一个流浪汉,然后给了他一些钱,让他穿得好一点,来让·德嘉问关于菲莎小姐的事情。” “结果医院先是说不知道,在那个人按照我说的表明自己是菲莎小姐的法定监护人之后,医院就改口称菲莎的情况早就十分稳定,因此很久之前就已经出院了。” “但这根本不可能!菲莎知道我对她的情况很担心,所以如果出院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然而事实上,她却是在信中告诉我,她感觉自己有的时候心情十分低落,有想要去自我了结生命的冲动。” “不过她也告诉我,她正在积极接受爱德华医生的治疗,所以也让我放心,说她认为爱情的力量十分伟大,可以战胜她的疾病。” 第189章 一场谋杀案(9) “我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我可怜的女孩应该是出事了。” 但最初,我怀疑的是那个爱德华医生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菲莎在信中唯一提到的人,所以我就偷偷潜入了医院之中,翻到了爱德华医生的资料。 埃里克的神情有些古怪,“你说你偷偷潜入了医院之中?” 说真的,因为有磁场的存在,这个事情的难度几乎和光明正大地砸开医院大门然后走进去差不多了。 “是的。” 沃德已经无所顾忌了,“我有一个特殊物品——【小偷手套】。” “这个手套可以帮助我偷来附近的一样东西,但是是随机偷取,并不能由我做决定。” 埃里克的表情就像是一口吞下了整个鸡蛋,多少有点噎得慌的那种。 “我就站在医院的门外,偷门卫的身份证件。”沃德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眉毛不由自主地一颤动一颤动的,显然是有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最后你偷成功了?”鲁迪忍不住问道。 沃德摇了摇头,表情有点犹豫,“并没有。其实是因为我偷走了他的内裤,他觉得有鬼,所以害怕地逃走了。” “然后我就借着那个机会冲了进去,然后利用门卫的权限对磁场进行了一个短暂的消磁,这样之后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了。” “真是个有味道的回忆。”鲁迪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说来也奇怪,我消磁的那么一下的时候,就突然感觉被烫到。”沃德皱着眉头。 他没有太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所以很快继续说道,“然后我进去之后,就继续偷……” 阿黛尔打断了他,“你说你被烫到?” 沃德有些不明所以,“是的,我猜那只是骤然取消磁场之后,我感觉到的一种幻觉疼痛吧?” 阿黛尔慢慢地点了点头,问埃里克,“队长,根据你的经验,会有这样的情况嘛?” 因为阿黛尔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让·德嘉德磁场,所以她也不清楚沃德说的是否有道理。 埃里克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 旁边一个探秘人小队的人插了句话,“是不会发生这样事情的,我之前在物理学会工作,这个医院所布置磁场是物理学会的杰作。据我所知,它的取消并不会让人产生类似于这位先生描述的那种‘烫到’的感觉。” 听到他们这么说,沃德也有些不确定了,“我觉得那种感觉是被烫到,但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阿黛尔冷静地看着他迷惑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脚有被烫到?” “是啊。”沃德更迷惑了,“对啊,我还穿着鞋呢,怎么会感觉被烫到?” 说着,他抬起腿,看着自己的鞋底——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他的鞋底,那上面的棕黄色的胶已经变形了,看起来就像是被融化了之后重新冷却变成了固体一般。 顿时,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 埃里克先打破了这种安静,问阿黛尔,“你怎么知道他是脚被烫到了呢?” “我有一个怀疑。”阿黛尔严肃地说,“但我想先听完他的故事再说,我觉得也许那对我会更有帮助。” 视线又重新落到沃德的身上,后者疑惑地放下脚,继续说道,“我从爱德华医生的档案当中看到,他一直在给一个贵族家的太太做心理上的检查。” “我为了调查清楚菲莎的事情,就偷偷地跟在了爱德华医生的后面,看他每天都去做什么——我想知道菲莎到底在哪里,怎么样了。” “但是我担心如果我直接冲上去问得话,反而会影响菲莎,所以我选择先观望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再找机会问。” 阿黛尔冷不丁地问道,“你还记得那时候是几月几号么?” “几月几号有点记不清楚了……我那些日子过得着实有些颠倒,现在回忆起来都十分困难。但我记得那一天有特别特别大的风。我感觉自己随时都能被吹跑的。” “是那一天!”阿黛尔惊呼。 “是那一天!”和她同样的惊呼的还有埃里克。 是的,10月16日,正是他们选择夜探贫民窟的日子。 阿黛尔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埃里克队长联系她,然后她沿着楼梯向下走的时候,有特别大的风声。 如同孩子哭泣一般。 而那一天,正是爱德华医生意外死亡的日子! 一切都被串了起来。 “之后呢?你继续说。”阿黛尔看向沃德。 “我就跟着那个爱德华医生走进了那家别墅,说来也很奇怪啊,那么大的房子,也不点灯,而且到处都是黑色的帷幔,就像鬼屋一般。” 那个时候杜威已经去世,塞西莉娅遣退了大部分的仆人,并在那之前把整个庄园都挂上了黑布,用以哀悼死去的庄园主人。 “门口没有人,我就很轻松地进去了。”沃德说道,“因为怕太近被发现,所以我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刚刚藏好,就见有一个全身都裹在了黑布里面的人,也走了进来,那个时候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但是我闻到了。”他停顿了一下。 “闻到什么了?”鲁迪忍不住问道。 “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他喝了很多酒?”鲁迪猜道。 “不。”阿黛尔神色严肃,“这个后来的人是医院的人。” 医院的消毒水是用酒精作为原材料进行配比的,而酒的味道其实比较容易挥发——除非那个人身上带了十分浓烈的味道,就像是已经浸入皮肤骨髓之中的味道。 “是的。”沃德点头,“等到他进去之后,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然后再后来,我就见到后来的人从房子里快速跑出来——他手里还拎着一把刀,很细小,但是很锋利。” “月光下,那把小刀简直能让我联想到杀人狂魔。” “因为那上面有血迹,所以我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在警署到来之前,我就悄悄地离开了。”说到这里,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埃里克。 毕竟目前警署管事儿的之一就在他的对面,他说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第二天,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爱德华医生已经去世了的消息。” “塞西莉娅是冤枉的!”阿黛尔说道。 埃里克起初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阿黛尔说的应该是那个之前和她一起逃狱的女人。 “你说那家庄园的女主人么?”沃德并不认识塞西莉娅是谁,但是他通过作为侦探的聪明头脑,还是一下子就想到了。 “是的,警署说她是真正的凶手,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沃德说道,“凶手是我后面遇见的那个人。” 阿黛尔忍不住看向埃里克,“沃德先生也能算是一个人证了吧?塞西莉娅的听证会就在这几天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时候去做怔呢?” 后半句话是看向沃德说的。 “不行。”没想到的是,阻止的人竟然是埃里克。 阿黛尔有些不解地看向埃里克,“为什么?队长难道认为这件事情真的是塞西莉娅做的么?” “正因为我不认为这是塞西莉娅做的,所以我才会阻止你。”埃里克的语气十分沉稳,无论何时听到,都会给人一种安心感。 阿黛尔也稍稍按捺了一下自己焦急的心情。 准备听听他怎么说。 “因为,新教已经介入这件事情了。” “新教!”阿黛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亚当斯曾经给她做过的第一次占卜,当时他就告诉她,在塞西莉娅的事情上,会有一位新教的主教出来干扰。 “是哪位主教?”她问道。 埃里克有些惊异地看了阿黛尔一眼,回答道,“苏薇女士。” 他给出了一个阿黛尔完全想象不到的答案。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她疯了?” 塞西莉娅从神的领域当中逃狱而出,这件事情一旦被宣扬出去,那会给新教目前本就不太美好的名声再添上一笔——神的领域都没什么用。 所以在阿黛尔和塞西莉娅从梅兹女子监狱里逃出来之后,想清楚了这一点的阿黛尔就再也没有考虑过是苏薇女士在干扰。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甚至阿黛尔都设想过,是不是贝尔,比如说妒忌塞西莉娅能跑出去之类的,但后来因为从哪个帕丽斯修女那里了解到,贝尔估计要和她一起参与培训。 这才放下对贝尔的怀疑的。 但饶是这样,阿黛尔也没有怀疑到苏薇女士身上去。 “据说,她差点因为这件事情被神流放。”埃里克的语气里带着点违和的幸灾乐祸,“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主教位置被保留了,但似乎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不能够出现在公众人物之前了。而且梅兹女子监狱也即将迎来改组。” “不过代价就是,她可以出席这一次的听证会,而且,她会亲自证实塞西莉娅的嫌疑。” “实在是想不通。”阿黛尔感觉到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有点超乎她的想象了,最开始她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陷害的故事。 但现在,让·德嘉医院……爱德华医生……新教的苏薇女士…… 简直就像是有一条线,明明暗暗地串起了这些人。 “爱德华死后,我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到我的菲莎了,所以我就只能抓住我最后得到的一点线索——那个神秘人。” “这就是你来到让·德嘉的原因。”鲁迪总结道。 “是的,我想来调查一下,这所医院究竟有什么问题,我的女儿菲莎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同属于医院的爱德华医生会被同一个医院的另外一个医生所杀害?” “为什么你会认为后来的神秘人是让·德嘉的医生?”阿黛尔敏感地指出了关键之处。 沃德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将手伸进兜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把小刀,神情复杂地说道,“因为我用【小偷手套】偷来了他的行凶武器。” 他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清了,那是一把十分锋利的手术刀,在刀的尾部刻了让·德嘉德名字。 阿黛尔感觉自己都惊呆了。 她都能想象到当时复杂的情况,杀人凶手拎着凶器从作案地点离开——没走多远,手里的凶器就不翼而飞。 “那你还没有被发现,真是命大。”阿黛尔感叹道。 “当时警署赶来的比较着急,所以他虽然觉得有问题,但是也来不及找了。”沃德说道。 他这么一说,埃里克身边的一个猎杀者小队的成员也回忆起来了,“我想起来这件事情了!当时是接到了一个匿名举报,说小杜威先生的庄园发生了命案。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我还是带着人很快滴赶了过去。” “我就说为什么警署的督查们来得那么快!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刚刚行凶完呢!” “这件事情有蹊跷。”阿黛尔说道,“当时在庄园里面没有几个人,能够去警署进行匿名举报的就根本没有人了。” “那么如果是这样,警署为什么会那么快就收到消息呢?”阿黛尔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提前安排了匿名举报。” “他疯啦?”鲁迪一脸难以置信,“安排督查去抓他?” 但是沃德却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你这么说,还真的有可能。” “确实就像阿黛尔所说的那样,当时具备报警条件的根本没有人,那么最不可能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变成可能。”他缓慢地说道。 “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意的陷害!这个医院里有一位医生试图将塞西莉娅送进监狱!” “可是为什么?”她很快就想到。 当时的塞西莉娅,精神十分脆弱,而且没有天赋,更不可能对其他人具有伤害力,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陷害她? 为了她的那些嫁妆?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90章 一场谋杀案(10) “如果是这样,我们的确不能贸然地把沃德这个证据送到对方的眼皮底下。”阿黛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沃德张张口,有些欲言又止。 “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了。”他把那个刀递给阿黛尔看,“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找到这把刀的主人,弄清楚他为什么要杀爱德华,以及我的女儿菲莎又在哪里?” “要知道,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最后一次记录是从医院离开——之后就杳无音信。” “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找到我的菲莎,即使需要冒很大风险来作证,我也愿意。”他补充道。 听完沃德的话,阿黛尔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不过还差一个关键点需要补充上。” “是什么?” “动机。”阿黛尔神秘地回答,“现在就让我们去寻找一下这个关键点吧!” “路西维尔男爵呢?”鲁迪问道。 “那个可怜的男人,毫无疑问,他是被谋杀的——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一会儿就能找到凶手了。”说着,阿黛尔打开了自己的灵视觉——在巨大的磁场之中打开自己的灵视觉无异于会增加意识不可逆伤害的风险。 “虽然说对方伪装的很好,那是邪神的味道可难以隐藏。”阿黛尔模糊地提了一下。 但是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啊?”鲁迪显然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个答案。 埃里克则是没说话,他看着阿黛尔略显古怪的动作,沉思着她刚才所说的话。 而阿黛尔则发现,自己一打开灵视觉,能量便开始以每秒0.3%的速度开始掉——这种速度,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体会过了。 她忍着头痛,在路西维尔男爵的房间仔细寻找起来。 一切能量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她用心寻找。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所以埃里克的藤蔓保护也消失了。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房间里的一点不同。 她快步地走了过去——在那个地方,现实生活中出现的是非常平整的地面,而且空无一物,但是在阿黛尔的灵视觉当中,那个地方正静静地漂浮着一个瘤状物。 很难用词语来形容那究竟是什么颜色,如果非要说的话,可以称之为“五彩斑斓的黑色”。 这个瘤状物正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进行增生和扭曲,阿黛尔观察的这一会儿里面,它就长出了一小片肉鳞。 “她在看什么?”鲁迪也凑过来看,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见。 “钥匙。”阿黛尔喃喃地回答道,然后伸手! 快! 狠! 准! 她直接将那个小肉瘤抓在了手里——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是明明身体上感觉自己抓住的不过是一团空气,但是意识上却能够感到自己抓住了一只正在不停增生的活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黛尔限制住了这一团瘤状物,它的增生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本来阿黛尔抓住她的时候,手可以攥紧,甚至都不会有什么奇异的感觉——但是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就感觉自己的手有点胀胀的了。 因为其他人看不见阿黛尔的所作所为,所以只能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在墙角一抓,然后神情凝重地打量着自己握紧的手。 “可以了,我们出去吧。”阿黛尔简单地解释道,“找到钥匙,我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什么钥匙?”沃德问道。 “从开始到现在,我非常坚信的一点就是:路西维尔男爵是被谋杀的,具体的原因我给你们解释过了。” “而且,在沃德讲完他的经历之后,我就更确定这一点了。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让·德嘉医院展开,仅仅从概率上来讲,男爵都不可能是自然死亡的。” “不过为了更保险一点,我还是做了一个假设。” “首先,我需要确定的是,这个房间是否是男爵的第一次死亡地点。”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众人解释,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着她走了出去,埃里克还是安排了几个队员继续看守这个房间。 “如果这间房间是男爵的死亡地点,那么必然会有害死他的人遗留下来的能量痕迹。” “如果这间房间不是男爵的死亡地点,那么我就需要找到他的死亡地点——那样就比较麻烦了,我们可能还需要找男爵之前去过的地方。”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还算幸运。”阿黛尔抿唇,“可能是他们对自己的手法太过于自信了,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再转移尸体,也因此让我找到了‘钥匙’。” “有了这个‘钥匙’之后,我们就可以利用它,找到凶手的藏身之处了。” “凶手的藏身之处?”鲁迪念着阿黛尔的话,“我还以为凶手是医院的人呢!” “是,也不是。”阿黛尔回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曾经是,但是现在不是了。” 说着,她已经来到了他们今天早上吃早饭的地方。 积雪不知何时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露出下面蓝灰色的地面。 阿黛尔蹲下身去,把手里已经快要握不住的瘤状物送到了那裸露出来的地面之上。 正如她所料想的是,这个瘤状物很轻易地就吸附在了裸露的地面之上,而且好像能量都得到了一定的滋养一般,加快了变大的速度。 当它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时候,阿黛尔终于发现了,这是一个布满了肉瘤的胚胎! 那些增生出来的肉鳞则相当于是这个胚胎的皮肤。 “这!这是什么!”沃德惊恐地看着地面,他虽然看不到肉瘤的存在,但是他能看到那一处的地面,像是被高温炙烤的铁矿一般,变得通红。 仅仅是看着,就能够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惊人的温度。 直到这时,阿黛尔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几个人,“其实,让·德嘉整个医院,应该都建造在一个邪神祭坛上。” 与此同时,她原本剧烈疼痛地大脑舒缓了不少—— 仅仅是看着,就能够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惊人的温度。 直到这时,阿黛尔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几个人,“其实,让·德嘉整个医院,应该都建造在一个邪神祭坛上。” 与此同时,她原本剧烈疼痛地大脑舒缓了不少—— 既然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么留着这个钥匙也就没有其他的用处了,阿黛尔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掐死了那个已经开始出现面目的胚胎。 那感觉就像是掐爆一个多汁的番茄,黑色的液体从中爆裂开来——说是液体并不准确,那只是一种如同液体般的能量而已。 “邪神祭坛!”埃里克慎重地问,“你怎么确认这一点的?” 阿黛尔当然不能说,因为我就有一个祭坛,所以我很清楚祭坛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选了一些能说的部分拼凑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位置的积雪会化的比别的地方快。” “比如说湖边的积雪到现在应该还会剩下薄薄一层,但是这里的积雪已经几乎化干净了。”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这只是我疑惑的其中一点。” “而你们刚才看到我的古怪动作,那个钥匙,也和这个位置产生了共鸣。”阿黛尔停止了自己的灵视觉,“这就说明,这地下必然有什么东西,而且是一种能量场很强大的东西,才能够影响到被保护在磁场里面的积雪。” “我刚来的第一天,曾经看过天,明明不到月圆的时候,但是我看到的月亮却已经是圆的了。” “这说明什么?”阿黛尔的目光扫过几个人,“我觉得这说明,也许这个磁场并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甚至我可以大胆的猜测,这个磁场是可以控制在其内部的气候的,它既然能控制月亮,就当然可以控制雪花。” 越听下去,埃里克的表情就越难看。 当初和让·德嘉德合作并不是他全程对接的,他只参与了其中一部分,所以严格说来,就算这所医院出现了问题,也不是他的责任。 但他还是难免心里会升起一阵又一阵的愧疚来——下落不明的菲莎小姐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地和这所医院有关系了。 “就算这个磁场有这样的能力,那么院方是处于什么心态在使用的呢?”阿黛尔继续自问自答。 “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想要使用特殊物品,先要用魔力驱动,使用多久,使用其多少能力,都要付出相对应的魔力。” “那么驱动这样一个强大的磁场,其耗费的能量本来就是天价,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不认为院方会把魔力用在一个毫无用处的地方上。” 埃里克身后的两名探秘人小队成员听得十分认真,毕竟之所以选择进入探秘人小队而不是密语者小队,就说明他们有一颗侦探的心。 其实这些信息,并不是因为阿黛尔太厉害才想出来的,换做是其他的【图书管理员】,也能够在这里收集到同样多的信息。 但是阿黛尔的优势就在于——她不仅仅是一种天赋。 如果有必要,她还可以模仿其他天赋,虽然她目前还做不到很好的控制。 这样一来,一旦她发现了什么细节,无法验证的时候,就可以尝试用其他的方式来探寻,比如说刚刚运用的就是【秉烛者】的灵视力。 如果不是因为她很快就找到了钥匙,后面的推理也不会这样顺利。 “所以我觉得这必然是有用处的,比如说——降低地面的温度。” “所以你很在意我那一次被烫到的经历!”沃德反应过来。 “是的。”阿黛尔点头,“当邪神正在运用祭坛进行子嗣传递的时候,祭坛就会发烫。”阿黛尔说完,看着埃里克,“这些知识警署的书里面似乎有提到过。” 埃里克自然是记不住,后面的两个【图书管理员】纵然是觉得自己没看到过,但是他们也很清楚,有些知识并不在纸面上,而是要靠悟。 比如说一本书上写到了两句话,那么这两句话的结合可能还会产生第三句话。 这才叫做知识。 因此他们也默不作声,好像警署的书里面确实有这样的描述似的。 “加上我在路西维尔男爵身上感应到的邪神气息,我觉得这下面必然是有一个邪神的祭坛,而且是一个正在有人使用着的祭坛。” “男爵可能正好是得罪了里面的人,又或者是出于利益不和,理念不合之类的原因,所以才会被谋杀。” “这么说来,倒是也能够解释的通。”沃德点点头,“但是这和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想要进行邪神子嗣的繁衍,通常需要的媒介都是血液,或者血肉,或者是一些恶念,恐惧之类的……” “而地上又恰好是一座医院!一座疯人院!”鲁迪终于有一回反应的比较快了。 “是的。”阿黛尔的语气十分肯定,“所以我认为,从最坏的角度上来说,这座医院之所以会建立起来,没准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祭坛,顺便为这个祭坛输送‘营养’。” “这简直匪夷所思!”一个猎杀者小队的成员感叹道。 “并不。”埃里克回答,“你说的很有道理,因为我现在回想起当初接洽合作的情形,这所医院确实有一点古怪。” “比如说这座医院本来也没什么钱,但是申请的时候就好像突然拿到了很大的一笔财富,不然以他们的规模,怎么可能会成为警署的合作伙伴呢?” 很大一笔财富……很大一笔财富。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仔细去想的时候有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想到。 “财富……”她轻声说道。 “什么?”沃德问。 “没什么。”阿黛尔回过神来,“所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下去探一探,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理想的话,你没准能在哪里找到你的女儿呢!” “但是,要怎么下去探一探这件事情我没什么太好的想法,这个医院被磁场包围着,我很难绕开它。” 第191章 一场谋杀案(11)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再不回去,副院长就该对我们产生怀疑了。”鲁迪提醒道。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埃里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先回去,如果有事情的话,我会和鲁迪先联系一下的。” 相对于阿黛尔来说,鲁迪还是没有那么引人注目的。 “这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和警署申请一下,如果能做到,最好直接调动军方跟我们一起处理。” “军方那可是一群难搞的,我不觉得他们会有这样好心。”鲁迪提醒道,“而且,现在威斯康纳城到处都有情况存在,如果每一个都管的话,也管不过来。” 想到前一阵子,城内发生的几起诡异“自杀”,埃里克也有些头疼。 正如鲁迪所说的那样,警署目前能发挥出来的能力简直是近十年最弱的时候——领主因为过度使用自身天赋而陷入昏厥,大量督查被卷入莱布尼茨歌剧院事件——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善后者。 部分督查还在处理城内事务,如果想要调动人来处理让·德嘉这边的事情,着实是非常困难。 事实上,他所带出来的这些人,就已经接近他的最大限度了。 甚至埃里克会有一种错觉,威斯康纳城现在就像是一艘正在风雨中航行的轮船,船身上被开了许多的小孔。 就像当年触礁的那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轮船一般。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我会想办法的。” 也不知道是说给阿黛尔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回到湖边,餐桌旁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三个人对应的护士还在桌旁等候。 阿黛尔径直朝着自己的护士走了过去,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有雪,所以走起来有点困难。” 护士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起来十分善意地提醒道,“你的朋友,韦洛教授,已经给您预约好了。” “好的。”阿黛尔点点头,跟上对方的步子。 “你在这个医院工作多久了。”没消停两分钟,阿黛尔就开始问道。 护士没回答,倒是步子加快了一些。 “你昨天晚上睡的不好么?为什么我感觉你的黑眼圈比较重?”阿黛尔厚着脸皮继续搭讪道。 护士依旧没有回答。 “是因为恐惧么?”阿黛尔问道。 护士的背影僵住了。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从湖边走到了第三病栋的内部,和阿黛尔之前住的地方不同的是,在第三病栋里面,主要生活的是一些精神失常的人。 刚一走进建筑的内部,阿黛尔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环顾四周,听到了隐隐的怒吼声,痛苦声,还有嘶哑的尖叫声——如同音乐剧高潮时的多重奏,在病栋的内部重重叠叠地演奏着。 这个建筑…… 她抬起头来,看着上方绘制者黑白色的几何图案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的不舒服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是一个活的建筑。 虽然似乎和她的存在形式并不相同,但却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它常年受到自己体内的这些人的影响,以及地下邪神祭坛的影响,已经成为了一种生命体。 会呼吸。 会变化。 当然,也会捕猎。 仅仅是看了一会儿,阿黛尔就感觉到那些黑白图案形成了一个无尽的漩涡,一个原本在二维平面上的东西,竟然在一个恍惚之间,就成为了三维的存在。 阿黛尔下意识地晃了晃头,眼皮也跟着抖了几下。 这才从刚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中脱出来。 她能够感觉得到,第三病栋的这种捕猎意识是天生的,并不是有意在针对她——也许之后,她可以看看能不能邀请对方搬家到自己的地盘。 不过这肯定要等到让·德嘉医院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眼前这个护士也许是一个关键。 她继续看着护士的背影,后者正低头查看着自己手里的病历单,试图找到韦洛教授现在在哪一间病房。 “这边来。”她说道。 走廊被粉刷成了米黄色——这是一个非常治愈的颜色,不过在大部分精神患者的眼里,它都很难稳定地保持它的颜色。 “韦洛教授在311房间,我们需要上楼。”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护士解释道。 “你在害怕什么?”阿黛尔契而不舍地问道。 “怕自己的工作会丢失?还是怕一切和医院之外的事情?还是怕……邪神?” 护士一脚踩空,差点就跪在了台阶上。 “其实你要的就是我的这些问题,何不直接坦诚地和我说呢?”阿黛尔并不在意对方一句话的回应都没有。 事实上,她感觉对方的肢体语言已经能够回答她所有的疑问了。 “从第一件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十分古怪——简直就像故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一般。”阿黛尔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道路两旁的神经患者。 她看到有一个老人一边怀里抱着毛绒小熊,一边用单条腿在走廊里面模仿芭蕾演员的舞步。 有一个患者似乎嘴里在咀嚼一些什么,看到阿黛尔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将嘴里的东西抠了出来,贴在了和阿黛尔之间间隔的玻璃墙上。 她收回视线,继续打量着护士的背影。 “而且今天早上到带领我们去看男爵尸体的时候,你的态度十分积极,简直就好像打算利用这件事情来在我们面前刷存在感一样。”见对方依旧不说话,阿黛尔继续说道。 护士停了下来,阿黛尔侧过头去看——正是311房间到了。 直到这时,阿黛尔才看到对方的正脸——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一直以来,阿黛尔感觉她的护士身上具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好像这个人又古怪,但又给人一种十分善良的感觉。 有的时候,又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可能会伤害你的感觉。 对于阿黛尔来说,虽然她并不讨厌看到人哭泣,但是看到流泪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一些担忧。 这让她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引起我的注意?” “您可以进去了。”虽然脸上淌满了泪水,但是护士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承认——“我也并没有想要引起你注意的意思,这一点是你误会了。” 阿黛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并不准确的怀表,“好了,我该进去了,再不进去我就要迟到了。”她说的是和韦洛教授的相约。 “以及……如果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最好抓紧时间了。” 这一次,护士终于给了点反应,她抬起头来看向阿黛尔,厚重的刘海因为她的动作,而自然地向边上滑去。 “我……”她刚说了个开头,但还是在阿黛尔鼓励的视线当中犹犹豫豫地闭上了嘴,选择不说。 见到她这个情况,阿黛尔很清楚,还需要给对方一些时间纠结一会儿。 因此,她敲了敲门,问道,“是韦洛教授在里面吗?” 没人应声。 “” 走廊被粉刷成了米黄色——这是一个非常治愈的颜色,不过在大部分精神患者的眼里,它都很难稳定地保持它的颜色。 “韦洛教授在311房间,我们需要上楼。”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护士解释道。 “你在害怕什么?”阿黛尔契而不舍地问道。 “怕自己的工作会丢失?还是怕一切和医院之外的事情?还是怕……邪神?” 护士一脚踩空,差点就跪在了台阶上。 “其实你要的就是我的这些问题,何不直接坦诚地和我说呢?”阿黛尔并不在意对方一句话的回应都没有。 事实上,她感觉对方的肢体语言已经能够回答她所有的疑问了。 “从第一件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十分古怪——简直就像故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一般。”阿黛尔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道路两旁的神经患者。 她看到有一个老人一边怀里抱着毛绒小熊,一边用单条腿在走廊里面模仿芭蕾演员的舞步。 有一个患者似乎在嘴里正咀嚼着一点什么,看到阿黛尔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将嘴里的东西抠了出来,贴在了和阿黛尔之间间隔的玻璃墙上。 她收回视线,继续打量着护士的背影。 “而且今天早上到带领我们去看男爵尸体的时候,你的态度十分积极,简直就好像打算利用这件事情来在我们面前刷存在感一样。”见对方依旧不说话,阿黛尔继续说道。 护士停了下来,阿黛尔侧过头去看——正是311房间到了。 直到这时,阿黛尔才看到对方的正脸——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一直以来,阿黛尔感觉她的护士身上具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好像这个人又古怪,但又给人一种十分善良的感觉。 有的时候,又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可能会伤害你的感觉。 对于阿黛尔来说,虽然她并不讨厌看到人哭泣,但是看到流泪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一些担忧。 这让她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引起我的注意?” “您可以进去了。”虽然脸上淌满了泪水,但是护士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承认——“我也并没有想要引起你注意的意思,这一点是你误会了。” 阿黛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并不准确的怀表,“好吧,我真的该进去了,再不进去我就要迟到了。”她说的是和韦洛教授的相约。 “以及……如果你想要和我说什么,最好抓紧时间了。” 这一次,护士终于给了点反应,她抬起头来看向阿黛尔,厚重的刘海因为她的动作,而自然地向边上滑去。 “我……”她刚说了个开头,但还是在阿黛尔鼓励的视线当中犹犹豫豫地闭上了嘴,选择不说。 见到她这个情况,阿黛尔很清楚,还需要给对方一些时间纠结一会儿。 因此,她敲了敲门,问道,“是韦洛教授在里面吗?” 没人应声。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 就在阿黛尔甚至考虑要不要直接破坏掉眼前这扇门的时候,阿黛尔才听到穿鞋子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谁啊?”韦洛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快,房门被还在打着哈欠的教授拉开,等到他看到门外等着的护士时,他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关上门。 但却被阿黛尔给拦住了。 “啊……阿黛尔?”韦洛教授辨认得十分吃力。 而阿黛尔则是有些呆住了——这才短短的多少天没见,韦洛教授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的状态! 他的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又深深地凹进去——就连喜欢“搞些刺激”的男爵都显得要比他丰满得多。 不仅如此,阿黛尔甚至怀疑对方的舌头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因为在拼出她的名字时,显得尤为费劲。 她忍不住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护士,她总感觉,眼前的韦洛教授能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和医院的护士脱不了干系。 而且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韦洛没有看到她的时候——那种下意识地畏惧不像是造假。 但是阿黛尔估计真正伤害到韦洛教授的应该不是眼前这位负责她的护士,只不过他们之间可能很相似。 比如说都是护士……或者身高一致……或者头发的颜色一致之类的。 毕竟对于精神受到损伤的韦洛教授来说,这些相似的点就足以唤醒他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了。 “我可以进去么?”阿黛尔问道。 “你……你……”韦洛教授说得很费劲,“你可以进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摸上了门把手,试图把门拉开的更大一点,好让阿黛尔进去。 阿黛尔却并没有马上进去,她转过身去看向眼睛依然红红的护士,问道,“你要和我一起进来么?” 护士猛地抬头,目光在阿黛尔的脸上摇晃着,试图找到此举真正的意图。 “我觉得,也许你想告诉我的情况,正好和我朋友的遭遇相关。”阿黛尔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催促。 而护士则是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 她重新低下头去,但是脚却往门里迈了一步。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192章 一场谋杀案(12) ??? 阿黛尔清楚,对方想明白了。 韦洛教授看到护士的行为,稍稍有些迷惑,但是对于阿黛尔的信任还是让他没有做出阻止的行动,只是关门时发出的巨大声音表达了他的不满。 自从韦洛教授精神状态开始不正常之后,他的一些行为就开始向着小孩子靠拢了。 如果还是当初第一次和阿黛尔在赫尔墨斯学会见面的那个韦洛教授,是绝对不会这样明显地把自己的情绪展现出来的。 因为韦洛教授的房间比阿黛尔的那个房间小了很多,所以三个人进去之后,显得稍微有点拥挤。 阿黛尔并没有着急马上进入正题,而是先和韦洛教授寒暄起来——护士刚刚决定要把事情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一定会自然地感觉到犹豫和后悔的。 毕竟刚才是阿黛尔话赶话引导她答应的。 这个时候她装作不理会,反而会让护士内心继续产生不安的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阿黛尔再去问她,她反而会有更强烈的倾诉欲望。 “中午好,韦洛教授。”阿黛尔习惯性地去头上摸礼帽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已经换上了病服。 近了看,韦洛教授手上的青筋根根突了出来,好像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的苍老树皮。 这是被母亲过度影响的后遗症。 当初的那些祭品,已经信仰母亲的还好一些;没有信仰母亲的,现在只剩下韦洛教授一个了。 阿黛尔打开灵视觉,简单看了一眼对方的脉轮情况——心轮是目前他身上能量保留最多的脉轮了,海底轮几乎被抽干了。 怪不得她这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黑眼圈厚得像是涂上去的锅底灰。 关闭了灵视觉,看到眼前枯槁的“老人”,阿黛尔的心里还是涌现出难过来。 “阿……阿黛尔,你为什么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刚刚已经说了话的原因,这会儿韦洛教授在说话的时候,就显得顺畅了许多。 “过来看看你。”阿黛尔说道。 韦洛教授点了点头,作势要从自己的上衣兜里往外掏东西,因为他穿得是病服,所以那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阿黛尔很清楚他要拿什么东西出来——是钱。 因为什么都没有掏出来,韦洛教授的表情显得十分迷茫,“我准备好的酬劳呢?阿黛尔,多亏了有你,不然我可能就要死在那里了。” “等到你出去再给我吧。”阿黛尔握住了他的手,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护士的状态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 阿黛尔转过身去,用十分温和地声音说,“现在,把你想说的那些东西都说给我听吧。”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里已经不剩什么抗拒了,有的只是顺从。 “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和谁说。”她的话还是带着微微的鼻音。 “我明白。”阿黛尔说。 “我真的很惶恐。”护士忍不住,再一次哭出声来。 “我明白。”阿黛尔依旧是一样温和的语气,十分耐心地安慰道。 护士也慢慢打开了心扉,“最近,我已经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似乎感觉自己说的话并不是很清楚,她有些急切地看向阿黛尔,解释道,“就是那种感觉自己体内住了另外一个人的感觉?你知道吗?” “我知道。”阿黛尔一点也没有避讳,“是堕化者。” 低级的堕化者是被体内的能量完全操控的,所以他们往往无法维持自己人类的外形,必须显露出部分非人的特征。 比如说之前贫民窟之战当中,阿黛尔接触到的那些鸟人。 在实际的战斗当中,这些最低级的堕化者只能作为炮灰,毕竟这种堕化者往往是靠“生产”出来的。 高级堕化者靠着自己的言语蛊惑,或者直接“感染”,都可以造出一些低级堕化者来。 比低级堕化者等级再高一点的是类似于前任布鲁克夫人那样的,平常可以维持自己作为人类的外表,但是容易收到自己的欲望所驱动。 至于欲望是什么,和堕化者本身的信仰相关。 比如说布鲁克夫人的欲望就是进食。 更高级一点的堕化者就类似于布鲁克男爵那样子,或者是阿黛尔这样子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作为一栋被感染了的建筑,是否能够真的称为“堕化者”。 不过对于这些比较高级的堕化者来说,隐藏自己的欲望,控制自己的非人特征是比较简单的事情。 他们甚至可以很自由地使用以魔力值为驱动的特殊物品,当然,他们也可以自由地使用噩梦值为驱动的失控物品。 再高级一点的堕化者,阿黛尔还没有接触过——不过从母亲带给她的知识来看,在母亲麾下,更高级一点的堕化者目前在帝国最北边那一带活动。 也不知道在那么冷的环境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母亲喜欢。 总而言之,从护士的描述来看,她无疑即将成为最低等级的堕化者。 也不管她会如此恐惧。 虽然阿黛尔到目前还不清楚,下面的祭坛究竟是为哪位邪神所服务的;不过无论是哪位,眼前的护士以后再想保持智商,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黛尔问道。 “大概是从一年前吧。”护士的答案十分惊人! “不过那个时候,我的感受并不是很明显,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一次,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迷迷糊糊地走到水池前,然后用流水冲刷我割开的手腕。”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都吓坏了,做了能有半个多月的噩梦。” “噩梦?”阿黛尔知道,噩梦是邪神最喜欢的点心,“什么样的噩梦?” “就是梦见我走到那个水池前,冲着镜子里面的我笑。”回想的时候,护士的脸上也不自觉地勾出一个微笑来。 看着这个微笑,阿黛尔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总感觉自己也似乎这样笑过似的? “然后镜子里面的我就从头上揪出了一根头发,放在了手腕上。” 护士的瞳孔紧缩,连呼吸都放缓了许都,“就像是切一块黄油一般,那根头发很轻易地就切进了她的手腕里。” “我被吓得大声尖叫,从梦中醒来!” “竟然发现我的手法也狠狠地扎在了我的手腕里!” 护士忍不住摸着自己的手腕,这个时候,阿黛尔才注意到,那上面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有的相对粗一点,像是各种疤痕累积在一起的;有的相对细一点,可能那个位置只割过一次。 眼看着护士的情绪越来越投入,阿黛尔不得不安慰她,“现在你是安全的,你是安全的。” “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我一直在你身边……” 得益于阿黛尔的温柔语气,护士的状态终于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紧闭的双眼也一下子睁开! “我刚才……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么?” “从梦的时候,我就有点记不清了。”护士无助地看向阿黛尔,“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比起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韦洛教授,眼前的护士到像是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没关系的,有我保护你。”阿黛尔不得不花一些时间来安慰她,“跟我继续说,之后呢?” ”之后?“护士长出了口气,之后的事情,可能更可怕,但是我有点记不住了,“很多时候,我就像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一般,会失去一段一段的记忆。” “但是我自己就是护士,我很清楚,那并不是人格分裂。” “是有一种能量,切切实实地从我的身体里长出来,取代我。” “我明白了。”阿黛尔安抚道。 “出了这种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办法?或者试图去寻找这个问题的根源?” “有。”护士回答道,“我曾经想尽一切办法寻找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们医院有很多中测试邪神感染的方式,我把那些都尝试了一下——事实上,多数时候,我都会直接失去意识。” “在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我就是要死了。”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是从医院里面长大的,我从没有去过外界——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邪神所感染上?” 她的眼睛凸出来,原本的红色丝也暴涨,如同红血筋一般。 “你说,这是为什么?”她的上下颚分开的老大,牙齿上慢慢渗透出血液来——动作迅猛地要向着阿黛尔咬过来。 阿黛尔很难说她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感觉是恶心还是什么。 但她毫不犹豫地就掏出了一块泥巴,冲着对方的嘴巴就糊了过去——这是母亲祭坛旁边的泥巴,是母亲最喜欢的湿润巢穴。 虽然这样打架有点不雅,但是确实很好用。 被泥巴糊了一嘴,顺便被那种强烈的生殖欲望所震慑了的护士顿时脱离了要彻底堕化的进程——但是阿黛尔怀疑,对方的头发间晃动的是一个小小的肉触? 这是要当场改变信仰,皈依母亲了么? 回过神来,阿黛尔注意到韦洛教授那呆愣的表情,和护士多少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就在几秒钟之前,护士还为邪神的感染而感觉到恐惧。 但是几秒钟之后,她忍不住动了动牙齿,感觉到齿间传来的那股腐臭的味道,绵软而带着纤维的口感,以及那糟糕的色泽。 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而韦洛教授的反应则更直白一点,他当场向前一倾,发出了两声干呕。 甚至阿黛尔都怀疑,他的精神问题是不是都已经疗愈好了。 她连忙拍了拍护士的胳膊,“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太紧张了……” 她说道,“这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只是泥巴,只是泥巴而已。” 虽然并不知道护士都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但是阿黛尔看着对方欲哭无泪的表情,突然就有点愧疚了。 虽然说这玩意确实挺好使,只不过用出来是真的恶心。 “呕!” 护士弯下腰去,颤抖地用手指头把嘴里的那些东西往外扣。 泥巴混合着口水,淅淅沥沥地落到了地毯上——韦洛教授赶紧往床里面挪了挪,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很想等一下换一个房间。 然而刚才因为堕化,护士的嘴长得太大了,这一块泥巴是糊得结结实实。 不得不说,磁场屏蔽了特殊物品,却没能够屏蔽掉一块带着母亲能量和自然气息的泥巴。 “呕!” 护士一边生理性干呕,一边忍不住地往下咽口水。 黑色的泥土从她的嘴里吐出来,但是越来越多的是一些黑色的鳞片球。 阿黛尔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曾经消灭的钥匙。 这个胚胎远比阿黛尔之前抓住的那个大得多,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而且看起来,它已经长出了完整的口器和鼻腔。 阿黛尔都怀疑是不是刚才堕化的时候,护士不仅扩大了自己的嘴巴,还扩大了自己的喉咙,不然就这个大小,人的嗓子眼也出不来啊! 护士显然也有些惊呆了。 她愣愣地看着地面,心中诡异地生出了一种,自己把自己怀着的孩子吐掉了的感觉。 阿黛尔很快就反应过来,扶了护士一把,“你之前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护士强忍着恶心,“呕,没有,呕!” 显然,刚才护士恐怖的情绪滋生了这个东西的生长,听起来它已经在对方的身体里潜伏了快要一年,只是现在才真正地开始长大,准备控制身体。 这是哪一个邪神的子嗣? 不知怎的,之前路西维尔男爵在晚宴上提到的那个名字“索托罗斯”,一下子跳进了阿黛尔的脑海中。 她突然间就有了一种很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男爵说得是真的吧? 因为那一天晚上,虽然大家都很担心男爵的话,但其实谁也没有真的相信,以他的身份,能叫出真正的名字来。 这是一种有些矛盾的感觉。 也是这种感觉阻碍了阿黛尔第一时间把这一切串联起来。 隐藏在医院下面的邪神祭坛…… 不属于莱布尼茨剧院事件的监测者…… 第193章 一场谋杀案(13)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抽嗨之后说出的邪神名讳…… 详细的神话故事…… 第二天的离奇死亡…… 被感染的护士…… 每想到一个线索,阿黛尔头脑中的地图就更加清晰了一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要感谢之前莱布尼茨歌剧院带给她的历练,否则她在运用【图书管理员】的天赋分析能力的时候也不会运用的如此顺利。 信息在她的大脑中慢慢整合起来。 一年之前,地下祭坛刚刚开始建立,而也是大约在那个时候,让·德嘉医院申请成为警署的福利医院,账上莫名地变得很有钱。 接下来,男爵可能出于某种原因,得知了地下祭坛供奉邪神的事情。 具体时间并不清楚,但是阿黛尔回忆男爵在当天晚上的饭席中,提到索托罗斯的时候,并不是在恐惧,而是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 他的表情随着阿黛尔的回忆逐渐变得清晰。 不排除和药物作用相关,也许他的细微表情之间也隐藏着恐惧,但还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所以阿黛尔怀疑,要么是男爵只是了解到了这样的故事,从而炫耀地说出来;要么就是男爵其实信仰了这位索托罗斯,甚至大胆一点,直接参与到了地下祭坛的事件当中。 而根据第二天他的离奇死亡来判断,第二种的情况概率更高。 另一面,护士从镜子中感觉到的那些噩梦,也可以判断出,这位邪神应该是非常喜欢,或者说需要血液——如果换做母亲,她可能会在镜子里再准备一个人。 毕竟每个邪神的口味不同。 这不由得让阿黛尔猛地回想起,当初在去玛尔加莱斯之前,那个离奇死亡的车夫。 他就是身上的血肉一下子消失,只剩下白骨。 从罗尔教授的当时的反应来看,那绝对是一位邪神的杰作,只是不知道和脚底下的这一位是否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罗尔教授真的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他会如此大胆地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来么? 难道他不害怕因此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么?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为什么路西维尔男爵会跟着一起来进行精神检测? 也许这一点就需要等着沃德把医院的病历本偷过来看一看了。 虽然上面不一定会写真正的原因,但是也会对她的分析具有参考价值。 这一点先放在旁边,阿黛尔继续分析男爵的动机——正常的人都不会把自己正在做的隐秘事情随便公之于众,虽然说他并没有提到地下祭坛相关的事情,但是这多少还是给了众人一些印子。 保不准就会有人从这里联想到那里。 所以他这种行为定然是出于某种目的。 比如说,在威胁地下祭坛的人? 冷不丁的,这个想法就跳入了她的脑海当中。 这就是【图书管理员】的好处了,对于正常人来说,分析一件事情,顿悟的概率会比较低。 但是【图书管理员】因为有背后的无数知识作为支撑,这些知识甚至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因此,在分析事情的时候,就很容易顿悟。 阿黛尔越想越觉得对。 很可能,男爵出于某种原因和地下祭坛的人不合,因此他可能会以宣扬这件事情为威胁,希望得到某些利益。 然而对方的态度应该比较模糊,所以在药物作用之下,男爵直接宣扬了索托罗斯的事情,泄露了一些,这也让地下祭坛的人感觉十分恼怒,决定要除掉男爵。 这也就是为什么,阿黛尔会在男爵的死亡现场找到地下祭坛衍生出来的肉胚胎。 原本她是想要找凶手留下的能量的,因为她想要去研究那种能量和谁比较契合。 但是没想到,能量没有找到,却直接找到了肉胚胎作为“钥匙”。 从眼前护士吐出来的东西来看,这个肉胚胎很可能就是男爵体内出来的。 只是因为还十分幼小,所以只能通过灵视觉来进行观察。 这种肉胚胎在人的体内当中发展的速度并不快,没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那么快,可能是因为人体隔绝了它和地下祭坛之间的感应。 并不是所有的邪神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传播自己的子嗣。 所以阿黛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的。 那么也就是说,男爵很可能是最近才接触到这个肉胚胎的。 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会不会男爵正是因为发现自己在被感染,所以才和地下祭坛的人闹翻? 他实在是不像一个坚定的信仰者,毕竟信仰邪神或者获得天赋,需要的都是灵性上的可沟通性。 而长期嗑药显然只会不断地侵蚀他的灵性。 那么路西维尔男爵与地下祭坛只是利益上的联系的概率会更高,远高于男爵自己信仰邪神。 这样就变得很通顺了。 爱德华医生被医院的人杀死在塞西莉娅的房子里,会不会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离奇失踪的菲莎小姐是不是已经被供奉给了邪神祭坛? 虽然大概弄明白了路西维尔男爵的事情,阿黛尔长出了口气,但她还有更多的谜团等待着去解开啊! 但好在,眼前还有另外一个线索可以利用——韦洛教授对护士的惧怕。 也许这一点就恰好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点呢! “你感觉好点了么?”阿黛尔违心地安慰道,“其实你不如把它想象成是巧克力,那样也许更好接受一点哦~” “呕!”阿黛尔不说还好,一说,护士又注意到自己口腔中的质感了。 一时间,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好像有一堆东西都等着她要吐出来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护士实在看起来太惨了,韦洛教授对她的惧怕也少了很多,看到她那副作呕的样子,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杯水,递到对方面前。 “等一下,等一下我帮你换个房间。”护士接过水,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当然,她是不敢去瞪阿黛尔的。 毕竟虽然方式是恶心了一点,但是阿黛尔当时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救了她一条命。 等到大家已经基本上不再收到泥巴的影响之后,阿黛尔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朋友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会惧怕了吧?” 护士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刚才已经倾诉了一通,这会儿再听到阿黛尔的提问时,护士的态度也放松了一些。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是有这种可能。” “从我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异常之后,我就对血液的事情特别敏感,你知道的,只要看到别人的血液流出来,我就会幻觉到是我自己的血在往外流。” “有一阵子几乎严重到,我看见红色的东西就会觉得不舒服。” “然后,你们应该也知道,所有的医院都会有血库这样的存在吧?有的时候病人处在危机情况,可能会需要输血。” 阿黛尔点点头,之前圣玛利亚医院的威廉医生已经让她见识到血液对于当代医疗的重要性了。 “所以平时快走到血库那边的时候我就会绕开走,因为那条路上,总会有人推着装满血包的车走来走去。” “如果不是我的这个习惯,我觉得我可能永远也不能够发现这件事情——有护士在从医院的血库往外偷血液。” “为了绕开血库,我走的都是那附近的一些小路,某一天晚上,我从第二病栋出来,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护士,和我身材很像,推了一车血包从血库出来。” “因为我不想走进她,毕竟血液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我就躲在了旁边的草丛里,准备等她走过去了再说。” “结果,我就发现她停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不走了。” “我当时心脏砰砰的跳,真的,我甚至以为她都发现我了。” “我以为我可能就要死在那里了,因为那个护士给我的感觉真的不一样,就好像身上带着……带着杀气?” 阿黛尔点点头。 “但后来,我就见到了路西维尔男爵。” “你说谁?”纵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能在这里就得到男爵的消息真的是令阿黛尔十分惊讶。 “路西维尔男爵,是的,就是今天早上离奇死亡的那一个。” “所以这也是让我现在如此惧怕的原因,不过现在还是让我来接着那时候继续说。” “……然后我就见到路西维尔男爵和带走了那些血液,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跟了上去!” “万幸他当时没有发现我。所以才让我发现了一条密道。” “就在血库的附近,有一个地下室,我亲眼见着男爵带着血车在那个位置走了下去,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有一次白天,我还去那里看过一次,就看到了一个上锁的小门。” 阿黛尔几乎当场就肯定——那就是通往地下祭坛的路! 这些人在从医院里面偷血供给祭坛! 阿黛尔当场就准备掏出通讯器来告诉埃里克这个好消息,如果他们想要去检查地下祭坛的话,就可以从这条路进去!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冲动。 因为……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自己一个人先进去看看。 对于阿黛尔来说,只要她不做出真正毁灭对方祭坛的事情,就会性命无忧——母亲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等一下晚一点,你可以带我去那边看看吗?”打定主意之后,阿黛尔问道。 护士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可以,就在第二病栋附近,距离我们这栋楼也不是很远。” “好的,你继续说吧。” “因为我既没有钥匙,又不敢去找钥匙,所以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没有再考虑过。” 听到护士的话,韦洛教授的身体也开始轻轻地颤动起来,显然是因此想起了过去。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对那个护士多了几分关注,有时候走在路上,我会不自觉地跟着她走。” “可能是我实在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因为我当时很疑惑,医院里那么大的血量消失,难道不会有人查么?据我所知,我们副院长有的时候会把一些快要过期的血液卖出去,为医院增加一些收入。” “这个护士的行为无疑是动了他的蛋糕,为什么没有被发现呢?” 听着眼前的护士娓娓道来,阿黛尔发现,其实她也是一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可能之前有胚胎在他的身体里,再加上她自己有意识地那么做,所以说话做事显得有些古怪。 也隐藏了她的细心和智慧。 “所以后来我发现,她的血液并不是从血库里面拿的,而是从病人身上抽血的!”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验证似的,韦洛教授突然大吼大叫起来。 阿黛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袖子撸了上去——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针孔赫然扎在他的手臂上! 原来! 原来他并不是因为当初母亲的事情才变得如此虚弱! 而是因为从进入医院开始,他一直在被医院的工作人员抽血! 抽血去供奉那个邪神! 阿黛尔只觉得自己气得有些发抖,她之前还想过,韦洛教授既然已经不能回去大学了,不如去她的领地里面开设一些历史课程之类的! 现在她领地里未来的老师都要被人弄死了! 这就是韦洛教授会害怕护士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事件脉轮已经基本清晰了,让·德嘉医院之所以会在一年前突然变得有钱,是因为副院长一直在违法倒卖血液。 而也大约在一年以前,有人在医院的地下建立起了地下祭坛,用以供奉及召唤邪神,参与这件事情的有护士,有路西维尔男爵,还可能会有一些医生。 比如说爱德华。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阿黛尔觉得,菲莎的失踪可能就是因为爱德华医生把她的血液都抽走了。 而爱德华医生没准出于和路西维尔男爵一样的原因,得罪了地下祭坛的其他人,被杀死在塞西莉娅的家里。 如果设想的更大胆一点——没准他的死亡就是为了谋取塞西莉娅的财产。 第194章 一场谋杀案(14) 阿黛尔可不会忘记执意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的苏薇女士! 按照帝国现在的法律,如果塞西莉娅的犯罪行为被证实,她的财产当中就会有一大部分会被判给死者。 如果爱德华医生在生前曾经和某个人签署过遗产转让书的话,那么警署法务部所判给他的财产都将归那个人所有! 无怪乎阿黛尔会这样想,毕竟苏薇女士的行为太过于古怪人的行为都应该是靠着利益驱动的。 能够让苏薇女士承担着新教大主教大祭司的责备,依旧要提供塞西莉娅是凶手的证据,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也许只有钱吧。 起码截止目前为止,从她所搜集到的所有信息来看,这种猜测是最符合逻辑的。 想到这里,阿黛尔当即立断,“在磁场里面,我的怀表有点不太准,现在大概是下午几点了?” 护士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铜质的小怀表,看了一眼,“大概是三点多。” “你申请探望是到几点?我们还剩多长时间?” “四点半,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一个半小时……”阿黛尔喃喃自语道,“那应该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护士有些好奇。 “我们现在就去你说的那个地下室去看一看。”阿黛尔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呕吐物,“不过也许我们要先处理一下这些。” 看到地上自己的“杰作”,护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嗫嚅着说,“我这就去找东西……找东西处理一下。” “不行。”阿黛尔沉思了一会儿,阻止了护士的行动,“不能简单处理。” “为什么?”护士不解。 韦洛教授这会儿精神状态好像又好了一点,回答道,“这上面似乎沾染了很多邪神的能量……” 因为他是研究历史的,自然免不了要和邪神的信徒打交道比如说出土的一些用来祭祀邪神的供奉物啦。 还有一些可以作为邪神召唤的标记物啊等等。 所以他也学习了很多如何处理邪神能量的事情。 如果就放任这些能量简单地被水冲走,或者是装起来,这些能量就会慢慢地感染周围的环境,滋生出适合邪神子嗣生长的巢穴来。 “这必须要慎重处理,比如说用一些蕴含强大能量的火焰来烧灼。”韦洛教授提醒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自己,是近些天以来状态最好的。 好像头脑也清晰了,思维也灵敏了,甚至连记忆都变得容易了很多。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阿黛尔让他有些不确定的是,这个情况究竟是不是阿黛尔所带来的? 还是眼前的护士带来的? 其实阿黛尔知道是怎么回儿事儿,只不过她现在正在想着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并没有想到韦洛教授的心理活动。 不过如果她知道对方的疑问的话,她也不会告诉对方其实这是因为她“母亲”祭司的身份。 韦洛教授的很大一部分精神创伤是因为被作为祭品,才留下来的。 更直白点说,是因为他并不想按照“母亲”的想法去做,才会受到伤害。 但是现在,身为“母亲”在威斯康纳城及附近地区的代行者的阿黛尔对韦洛教授表达了她的善意,那么来自于“母亲”的能量攻击自然也减弱了很多。 那么他的脑子也就灵活了一点。 “我有一个好提议。”想了一会儿,阿黛尔走过去把韦洛教授房间里的窗帘拉上了。 虽然现在是下午,外面的天还很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有一些精神病患者的精神包括视力都很脆弱,所以第三病栋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 现在一拉上,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 就见阿黛尔的手上倏地出现了一点光亮,很快,那团光亮就带着灼热的温度,卷向了地上的呕吐物,包括那个刚刚成型的肉胚胎。 黑暗中,阿黛尔的脸被她手上的火光映照的阴森森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无端地透露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我有一个好提议,你们要不要加入我的信仰?”她的嘴角裂开,几乎到了耳根。 …… 从第三病栋走出来的时候,阿黛尔拢紧了外面穿的大衣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她的手上点着一团火苗,还能稍微好一点。 走在她身侧的护士只能把自己的肩膀都缩起来,以此躲避寒风的侵袭。 因为火焰,在阿黛尔手上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这情形让她不由得回忆起当初在布鲁克夫人的家里,伊丽莎白用火点燃了房子的时候。 虽然真正说来,现在距离当时,也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 但是她总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也不知道伊丽莎白现在这么样。 很多次阿黛尔都能够在鼻翼间嗅到伊丽莎白的玫瑰花香她猜测那个香水是对方自己调的,不然为什么后来再有事情路过香榭街,却再也闻不到那个味道了呢? 想到这里,阿黛尔忍不住把另一只手伸进了兜里,掏出了伊丽莎白的名片。 可能因为时间已经很久了,上面带着的香水味道已经随着风慢慢飘散了,但是当看到那上面优雅的字体时,阿黛尔还是感觉这个女孩仿佛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似的。 或者说…… 透过那个女孩,她仿佛能见到另一个和她眉眼相似,但又不尽相同的女孩似的。 会想起那个时候,阿黛尔就感觉自己很多的记忆齿轮都开始转动起来。 那个时候的她,可能是因为经历的事情比较少,做事情还稍显青涩。 现在虽然也不至于说十分成熟,但是起码遇到事情之后,她能够慢慢地分析,而不至于着急地去寻找答案。 其实很多时候,答案就隐藏在那一团乱麻的线索当中。 有的细节可能看起来没有什么用,但是实际上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当然也有的细节看起来就十分有用,比如说眼前的这一个。 阿黛尔不再回忆,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这一个上着锁的小门。 为了隐蔽,这个小门是建在一个空房子里面的,上面还放着木板。 说真的,要不是护士在旁边提醒,阿黛尔都不一定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可以活动的木板。 “就在这下面?”阿黛尔问道。 “是的。” 阿黛尔点点头。 因为帝国的地下污水管道十分复杂和完善,所以有很多的隐秘行为其实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据传,在王都的一些街道的下面,污水管道的宽度足以让两辆马车在里面并排走,还不会觉得有些拥挤。 也因此,许多的流浪汗会住在一些空置的管道里面。 而这里利用管道修建一个地下室,或者是地下祭坛,更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了。 “这个锁,看起来十分复杂。”阿黛尔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如果想要进道理main去,还就只能是先从这个锁入手,争取打开这个锁才行。 旁边并没有其他的线索。 “当时你有没有看见,你的那个同事是怎么打开的?”阿黛尔问道。 “我感觉她应该是把手放上去,待了一会儿就开了。”护士艰难地回忆道,又有些忐忑地看着阿黛尔,“距离那一次,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我有点担心我会记错。” 阿黛尔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把从对方呕吐物中找出来的那个肉胚胎从手帕里面拿了出来是的,这玩意竟然还没有死透,当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她都震惊了! 毕竟这连邪神子嗣的预备役都算不上,只是个非常小的胚胎,就已经能够抵抗她作为自学者能够发出来的秉烛者天赋技能火焰了。 她耐心地把那个臭烘烘的胚胎在门锁上方放了一会儿……当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觉得,会不会这个锁和血液有关系?”看了一会儿阿黛尔的动作之后,护士有些不安地说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现在距离探望结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发现阿黛尔和她还没有回去,有事情的自然不会是阿黛尔,而只能是她。 “你说的对。”阿黛尔猛地抬起头来,“我可真是灯下黑了!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血液作为媒介呢?” 好在她之前为了影子身的小号,囤了不少的人血在体内,不然这一会儿想要用,估计都找不到 “我感觉她应该是把手放上去,待了一会儿就开了。”护士艰难地回忆道,又有些忐忑地看着阿黛尔,“距离那一次,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我有点担心我会记错。” 阿黛尔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把从对方呕吐物中找出来的那个肉胚胎从手帕里面拿了出来是的,这玩意竟然还没有死透,当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她都震惊了! 毕竟这连邪神子嗣的预备役都算不上,只是个非常小的胚胎,就已经能够抵抗她作为自学者能够发出来的秉烛者天赋技能火焰了。 她耐心地把那个臭烘烘的胚胎在门锁上方放了一会儿……当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觉得,会不会这个锁和血液有关系?”看了一会儿阿黛尔的动作之后,护士有些不安地说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现在距离探望结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发现阿黛尔和她还没有回去,有事情的自然不会是阿黛尔,而只能是她。 “你说的对。”阿黛尔猛地抬起头来,“我可真是灯下黑了!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血液作为媒介呢?” 好在她之前为了影子身的小号,囤了不少的人血在体内,不然这一会儿想要用,估计都找不到 “我感觉她应该是把手放上去,待了一会儿就开了。”护士艰难地回忆道,又有些忐忑地看着阿黛尔,“距离那一次,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我有点担心我会记错。” 阿黛尔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把从对方呕吐物中找出来的那个肉胚胎从手帕里面拿了出来是的,这玩意竟然还没有死透,当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她都震惊了! 毕竟这连邪神子嗣的预备役都算不上,只是个非常小的胚胎,就已经能够抵抗她作为自学者能够发出来的秉烛者天赋技能火焰了。 她耐心地把那个臭烘烘的胚胎在门锁上方放了一会儿……当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觉得,会不会这个锁和血液有关系?”看了一会儿阿黛尔的动作之后,护士有些不安地说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现在距离探望结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发现阿黛尔和她还没有回去,有事情的自然不会是阿黛尔,而只能是她。 “你说的对。”阿黛尔猛地抬起头来,“我可真是灯下黑了!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血液作为媒介呢?” 好在她之前为了影子身的小号,囤了不少的人血在体内,不然这一会儿想要用,估计都找不到 “我感觉她应该是把手放上去,待了一会儿就开了。”护士艰难地回忆道,又有些忐忑地看着阿黛尔,“距离那一次,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我有点担心我会记错。” 阿黛尔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把从对方呕吐物中找出来的那个肉胚胎从手帕里面拿了出来是的,这玩意竟然还没有死透,当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她都震惊了! 毕竟这连邪神子嗣的预备役都算不上,只是个非常小的胚胎,就已经能够抵抗她作为自学者能够发出来的秉烛者天赋技能火焰了。 她耐心地把那个臭烘烘的胚胎在门锁上方放了一会儿……当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觉得,会不会这个锁和血液有关系?”看了一会儿阿黛尔的动作之后,护士有些不安地说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现在距离探望结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发现阿黛尔和她还没有回去,有事情的自然不会是阿黛尔,而只能是她。 第195章 一场谋杀案(15)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副院长! 阿黛尔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来。 在一个医院下面搞这么大的动作,要说上面没有什么人在帮着,她都不敢相信。 只是不知道让·德嘉的院长是否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来。 阿黛尔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护士回忆。 “【无能之钥】并不是一件死物——准确说,它是一种生命体。” “制作这种特殊物品的过程有一点残忍。”护士大口喘了一口气,“你知道额叶切除手术么?” 阿黛尔摇了摇头,她还没来得及研究和医学相关的这些事情。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治疗精神类疾病的手术。”说着,护士抬起手,用几根手指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就是在这里开一刀,把额叶取出来。” “取出额叶之后的病人会变得十分温顺,当然也会失去很多功能——很多时候,我们会把切除过的病人称为‘会呼吸的蔬菜人’。” “这当然是一项划时代的壮举,毕竟失去了额叶,他们也不会继续做伤害自己的行为,或者是一些不体面的……” 说着,护士比划了一下。 “……举动。” “而【无能之钥】就是利用额叶制作出来的。” 护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咧了咧嘴,“因为原材料来自于额叶,所以这种特殊物品的最大功能就是将一把锁头变成一个可以思考的大脑。” 阿黛尔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正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锁头,实在想象不出来,如果那成为了一个可以思考的大脑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在和护士说话的时候,阿黛尔并没有持续地往下倒血,所以那些吸饱了血的小虫子就又蠕动了回去,重新把那个锁眼遮住。 “如果我们要想得到这个钥匙,要去哪里找?”阿黛尔问道。 护士抿了抿唇,“病人的头上。” “你的意思是说,那一天晚上,你看见的那个同事,手里就正握着一个病人的脑前额叶?” 护士看了阿黛尔一眼,“我想你说得没错。” 人血这种东西阿黛尔有备货,但是现在让她去找一个脑前额叶,怎么可能找得到? 况且,就算她用尽了各种办法拿到了原材料,她也不会制作【无能之钥】啊!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么? 正想着,就听护士犹犹豫豫地说,“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也许我那个同事还会再来……但我不是很确定。” “怎么说?”阿黛尔问道。 “我刚才算了一下,她每一次都会在满月前的一周左右,差不多这个时间,来这里。”护士说道,“但是最近医院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再来。” 阿黛尔很快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其实刚才护士没说这件事情之前,她想得是要不要直接劫持一下那个护士,看看能不能在对方的手上找到【无能之钥】。 但毕竟这样做的话,就很容易把事情泄露出去,倒不如给对方一个机会,如果她今天晚上就来这里的话,她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借助着她进入祭坛了。 那样也会隐秘的多——毕竟男爵都死了,可能都没人来接应了。 阿黛尔很快就打定了主意,先不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埃里克队长,之前他说过会想办法,但是阿黛尔猜测他多半也很难想到太好的方法。 作为把书库看完的【图书管理员】,阿黛尔很清楚,警署目前并没有太多应对邪神事件的经验。 所以其实她也不想让埃里克他们太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毕竟他们进去之后,时时刻刻都会面临着堕化的风险。 但是阿黛尔的身上已经不知道带了多少个印记了——最多最多,这位疑似叫做“索托罗斯”的邪神也就是在她的身上再加一个,反正债多了不愁。 这些印记都是相互制衡的。 对于阿黛尔来说,解决这件事情第一是可以帮助到塞西莉娅,洗刷她身上的冤屈,第二也是出于“母亲”祭司的好奇,毕竟平常也没有什么能够接触其他邪神祭坛的机会。 至于第三嘛……她想把那个第三病栋直接带回到自己的领地,但在那之前,她必须确保这件事情没有什么隐患。 刚才从第二病栋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确认了,整个医院里,像第三病栋这样如此特殊的建筑应该只有一个。 目前她还不敢十分确定这究竟和地下的祭坛是否有关联,但是作为已经被相中的“同伴”,阿黛尔可不希望第三病栋再出现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决定吧,我们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是先回去吧。”阿黛尔把装着血的小桶收了起来。 “好的。”护士点了点头,自从签订了契约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也许应该说,自从吐出那个肉胚胎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总而言之对阿黛尔来说,是个好事情就没错了。 锁上的虫子已经开始有些发白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它们消化之后,又回重新变成透明色。 最后检查了一下两个人是否有留下痕迹,阿黛尔和护士走出了门。 …… 晚饭是一切正常,平静,甚至有些诡异。 那个黑脸护士全程都在饭桌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饭桌上也没有人会交流。 “饭后还有一段时间,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把测试题都写完。”黑脸护士提醒道,“这对于明天的审核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非常重要——阿黛尔甚至怀疑,这些试题的目的不是为了测试她是否是存在被感染风险,倒像是有意让她变疯似的。 是的。 比如说其中的一个题目是:你如何看待神和所谓邪神的区别? 粗略地看,这样的说法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只要细想一下,这种用词方式就很古怪啊! 所谓邪神? 这个词的感觉就像——我们并不是邪神,也不是邪教,只是有人这么称呼我们而已。 而且这样的问题简直比比皆是,字里行间出现了很多反复的“信仰”的单词,就像是因为印刷不好,才导致有一些墨迹残留在了纸上一般。 但是阿黛尔仔细地看过了,所有歪歪曲曲的“信仰”都是“不小心”出现在邪神的单词旁边的。 这简直就像是一种精神暗示! 或者说催眠! 因为修习过很久的精神屏蔽术,所以阿黛尔看完之后只是感觉有一点不适,并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影响,但是某一些意志力薄弱的人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但是严格说,就算他们受到了催眠,也无法真正因此而转化成一个堕化者。 顶多就是变成一个疯子而已。 之前阿黛尔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医院要这样做——毕竟如果真的是想要发展堕化者的话,用直接感染的方式会更好一点。 现在这种精神污染的方式看起来效率又低,成果又差。 但是刚才听护士说道副院长的家族特殊物品,阿黛尔心里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会不会,对这些人进行精神污染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将他们转化为信徒? 会不会本来目的就是为了他们的血液和……脑前额叶? 用过晚饭,阿黛尔顺从地跟着护士回到了房间——她已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谁也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她的太阳神经丛里还装满了恐惧。 按照让·德嘉的规定,护士需要给所有的“病人”或者是“等待检测者”锁上房门,这样可以防止晚上出现意外。 而在做完这些之后,所有的护士还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会由黑脸护士来统一检查。 所以,对于阿黛尔来说,如果她想要晚上出门,就需要护士为她留着门才行。 这里的每个房间都会和外面的大磁场链接,所以阿黛尔也不想冒险暴力破门。 房门在阿黛尔的眼前慢慢关上,慢慢地变成一道缝隙,护士那沉静的双眼,就正透过这道缝隙看着她。 很快,阿黛尔就听到了轻轻地一声“咔哒”——这是护士把外面的锁处理好,当然,她不会完全锁上,只是做个样子。 晚一点准备出来的时候,阿黛尔只需要稍微用一点点力气就行了。 “你在做什么?” 突然,阿黛尔听到了黑脸护士的声音。 尽管隔着厚厚的门板,但是阿黛尔还是能从黑脸护士的声音中听出对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十分严肃的。 接着,她听到了黑脸护士走过来的声音,对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么轻!如果没有锁好怎么办?”黑脸护士的声音近了很多,应该就站在护士的正对面。 “我马上检查一下。”这是护士的声音。 “嗯。”黑脸护士回应道,“好久没有检查过你们的行为规范了,没想到你这个老人也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听起来,黑脸护士似乎打算在旁边一直看着。 阿黛尔都能想象到护士现在的表情…… 这件事情,严格说来,真的是阿黛尔比较倒霉了——可以说,黑脸护士一年都不会查上一次下面小护士们的行为规范。 而恰好查得这一次,就让阿黛尔遇上了可还行。 简直都没处找人说理去。 有时候阿黛尔都觉得,如果生活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么她选择的一定是地狱难度。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因为旁边的黑脸护士正认真地看着,负责阿黛尔的护士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只好把锁锁好了,准备等一下有机会再摸过来给阿黛尔打开。 但是谁料想,看到护士处理好锁之后,黑脸护士并不打算离开,而是说道,“正好,你就跟着我一起去检查一下其他的房门吧。” “……好的。”负责阿黛尔的护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这边我不太熟悉,你在前面带路吧。”黑脸护士又说道。 阿黛尔简直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就这么恰好地一点机会也没有给小护士留呢? 听着门外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阿黛尔慢慢在床边坐了下来,很好——果然是求人不如求己。 现在又要靠她自己了。 走正门显然是行不通了,阿黛尔就把目光投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出口——窗户上。 只是这个大小,她显然出不去——那上面还有一些栏杆挡着,她需要暴力破坏才行。 但那样做的话,和直接暴力破坏门也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才能出去呢? 不知不觉间,阿黛尔已经来到了窗边。 她能做什么呢? 等一下…… 阿黛尔突然间想起来一个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能力了——她还有一个迷你的,不可以移动的形态呢! 因为这个形态多少有点鸡肋,只是变成一个小小的房屋模型,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什么的,顶多就是用来逃避一下别人的检查,用得次数多了还容易引发一点点他人的怀疑。 所以阿黛尔都快忘记自己的这个能力了。 但是这个能力用在眼下的这种情况,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变成迷你版的小房子之后,就可以顺利地从这个窗户里面出去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她变成迷你小房子之后,就不能够移动了!也就是说,她没办法控制着自己移动到窗外,她最多就是落在窗户旁边——比如说桌子上,或者幸运点,在窗框上。 如果有阵风,也许她能掉下去。 但是现在的天气可一点也不像是会有风的样子。 该怎么办? 阿黛尔转过身来,在房间里面打量了一圈。 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阿黛尔有些认命似的从本体那里拿来了一些弹簧,还有剪刀之类的东西——虽然说实话,她的物理学的一点都不好。 但是眼下的情况也不容她多想了。 她必须要搭建一个临时的装置,通过小球的一系列运动,增加它的动能,最后让它恰好运动到床边,把迷你小房子砸出窗外! 第196章 一场谋杀案(16) ??? 说真的,摔下去的时候,阿黛尔感觉自己的腰是很痛的。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腰她发誓,那个地方绝对出了点问题,没准已经磕出来一个洞了! 这个迷你的不能移动的模式好像真的像一个玩具一样脆弱了,如果是阿黛尔自己从窗户边掉下来,或者是变成本体掉下来,甚至都不会感觉到疼痛。 看来以后使用这种形态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 不过……阿黛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扇开着的窗户,虽然是很痛,但还是很值得的。 正当她打算走向下午去看的那扇小门的时候,旁边的路灯下慢慢走出来两个人,惊得阿黛尔当场往旁边的草丛里一扑,然后切换到了迷你的小房子状态。 “那边有什么声音?”这是副院长的声音。 “我没听到啊,这会儿能有什么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回答,阿黛尔怀疑这个可能就是护士和她提到过的同事。 “过去看看。”副院长十分谨慎,带着那个女人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还是相当考验她的心脏的毕竟虽然她是变成迷你的房子形态了,但是她看着走过来的皮鞋和高跟鞋,再往上看到那两张不太清晰的脸时,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这和她不切换时看到的是一样的! 谁会不紧张呢? “你看见什么了么?”副院长伸手拨弄了一下草丛。 “没什么东西。”女人回答道,“那边那个……是个什么?” “哪里?”副院长的声音近了。 “我看着好像个玩具房子,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特殊物品。” 副院长掏出一张白手绢,隔着手绢把阿黛尔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做得还挺精美的,就是有年头了。” 他皱着眉头打量。 “是特殊物品么?”女人也凑了过来,两个人的脸在阿黛尔的眼前放大。 要不是光线不太好,阿黛尔都怀疑这个距离能让她数清对方的脸上有几根汗毛。 “看着不太像。”副院长把阿黛尔翻了个面,“这里还有个洞呢!” 是啊!有个洞! 因为被翻了过去,视线受到了一定的阻碍,阿黛尔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我没感觉到什么魔力。”副院长把阿黛尔递给对方,“我最近状态不好,你来看看。” 女人的指甲在阿黛尔的身体上刮过,“我也没感觉到魔力,但这个房子真的好精美啊。” “怎么,你还想把它带走?”副院长扔掉手帕,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谁知道是不是楼上哪个疯子扔下来,最后滚到这里的。” 因为又被翻了过来,所以阿黛尔清晰地看到了这位女护士脸上那下意识的厌恶表情。 但饶是这样,这位护士似乎也不打算扔掉她,“这种制作精美的房子可值不少钱呢。”她说道。 副院长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我给你的钱还少了?” “但是最近很少,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再没有新的进账,我觉得您交代我的那些……” 听到女护士的话,副院长显得十分烦躁,“如果你把那些都毁了,你可就真的没有钱了。” “我是有心无力。”女护士并不畏惧,直接顶了回去,“行了,我们走吧。” 她把阿黛尔揣到了外面的大衣兜里,当先一步朝着第二病栋的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她的角度,所以没看见身后副院长那阴鸷的神情。 反倒是阿黛尔因为自己的体型没办法被完全地塞到口袋里,露出来了一部分,才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被当作值钱的玩具被带走并不是阿黛尔想要的,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女护士的做法也帮助她省去了很多麻烦。 比如说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而不必担心走在路上的时候是否会被发现。 只是,这个女护士只要别马上出事儿就行。 …… 今天的阿黛尔还是比较幸运的,她乘坐着便车,一路和两个人来到了那个小房间,果然,他们今天要去祭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女护士今天并没有准备血车,两个人就像是准备空手下去一样。 这和负责阿黛尔的那个小护士所说的并不一样,她说她自己每一次在这里看到那个女护士,对方的手里都有血车。 阿黛尔透过女护士的衣服缝,看见地上静静地躺着的锁头,那上面的小虫子又重新恢复到了透明的状态。 “钥匙带了么?”女护士背对着副院长,浑然不觉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副院长没有回答,而是慢慢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刀! 是他! “带了。”副院长把手术刀已经举到女护士的后脖颈那个高度了,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回答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今天天气怎么样?” “挺好的。” “带了就行,你快拿出来吧……”女护士的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刀就穿透了她的喉管阿黛尔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眼前这个副院长的力量要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大得多。 没准…… 路西维尔男爵也是他杀的? “好的。”副院长慢慢地用手术刀在女护士的喉咙中搅动着,一边用极其冷静的语气回答道,“我这就拿出来。” 女护士的手无力地向上抓着,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的脖子从手术刀中拔出来。 她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这是空气穿过她的喉管,留下的印记。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美感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女护士很快就头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多挣扎一下,但是女护士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阿黛尔从她的兜里“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 因为她不能够移动,也不能够从体内取出任何东西来,所以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心里祈祷“滚远点,滚远点……最好让那个变态副院长发现不了。” 不过,阿黛尔滚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副院长皱起了眉头,大步走向了阿黛尔,重新把她拎了起来。 他目光中带着阴霾,打量了阿黛尔好一会儿,才重重地把她塞到了口袋里。 接着,他走回去,从兜里拿出了一把新的白色丝绢,认真而细心地把用过的手术刀擦得锃亮,才在女护士的额头上比划了起来。 怪不得今天她没有带血车! 她自己就已经是最好的血车了! 阿黛尔看着副院长慢慢地切开女护士的额头,从里面取出了一片模糊的东西。 他的动作流畅,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艺术表演。 接着,他把女护士的额叶放在了手心里,低下头,用舌头缓缓地舔了上去。 阿黛尔被他的动作恶心的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副院长的口水有什么独特的地方,被舔过的额叶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的生鱼片,慢慢地卷翘起来这个形状,让阿黛尔想起了锁眼。 后面的动作,因为阿黛尔的视野受到了限制,并没有看清,不过她大概能懂副院长是在做什么他竟然在用自己的牙齿和舌头慢慢地雕琢出一个钥匙来! 这种家族型的特殊物品都是用这种类似的方式制作出来的么? 阿黛尔感觉自己不懂,但大受震撼。 毕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都是通过铁匠,或者是物理协会做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普通物品直接转化为特殊物品的。 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需要现场制作的特殊物品。 副院长的牙齿很灵活,制作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他手上的钥匙就已经初见雏形。 只见他把女护士的尸体踢到了一边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钥匙拿了起来。 因为护士的喉咙还在持续地往外流血,只是因为口不算大,所以流出来的并不多。 副院长在那温热的尸身上开了一刀,血液顺着女护士的手腕流向了那个诡异的小锁一模一样的群虫蠕动场景。 接着,副院长把那个钥匙塞进了锁眼当中。 这过程相当神奇,明明之前,那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锁,但是自从副院长把无能之钥塞进去之后,那个锁就似乎“活”了起来。 变得有气息了! “正在检测中。”锁头发出了一阵难听的摩擦声。 “监测到有异常物品,建议核对之后再进去。”很快,锁头就给出了答案。 异常物品? 阿黛尔打量着那个锁这东西竟然这样灵敏么? 她很清楚自己变成迷你形态之后的情况,就连她自己,如果把意识抽离出去,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件普通的模型玩具。 要不然她也不会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这个锁头竟然能如此快速精准地检查出她有问题? 这怎么办? 阿黛尔有点懵地看了一眼副院长她很快就注意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把锁头的话放在心上。 他甚至有些敷衍地说:“好的,现在可以打开门让我进去了么?” “有异常物品。”锁头继续提醒道。 “是的是的,什么都是异常物品。”副院长说话的语气带着不满,“这些异常物品才是神所需要的……” “那帮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麻烦。”他低声地骂了一句,就见地上的锁头不再说话。 它头上的不知名材质的链子断开,门后可能是安装了弹簧刚一断开,就自动弹了出来,露出了里面一道黑漆漆的小路。 …… “是我。”鲁迪回答道。 “这家医院的情况,十分复杂。”埃里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而且严肃,“根据我的调查,这家医院的背景很深能够成为我们警署的合作医院,并不是一件巧合。” “而且我怀疑,这座医院从上到下的人都改信了邪教甚至某种程度上,我可以说我们是进入了一个邪教大本营了。” “那怎么办?院长也是么?我要做些什么?”鲁迪很清楚自己不善思考,所以想来都是有问题找别人思考。 “我们处理不了这个医院的事情,必须要等到领主苏醒之后让他来决定。”埃里克继续说道。 “至于院长……我现在怀疑他被软禁了,目前主事儿的是副院长,很可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他!” “老院长是我父亲的朋友,我觉得他应该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埃里克补充道。 “至于怎么办……我觉得” 要不然她也不会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这个锁头竟然能如此快速精准地检查出她有问题? 这怎么办? 阿黛尔有点懵地看了一眼副院长她很快就注意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把锁头的话放在心上。 他甚至有些敷衍地说:“好的,现在可以打开门让我进去了么?” “有异常物品。”锁头继续提醒道。 “是的是的,什么都是异常物品。”副院长说话的语气带着不满,“这些异常物品才是神所需要的……” “那帮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麻烦。”他低声地骂了一句,就见地上的锁头不再说话。 它头上的不知名材质的链子断开,门后可能是安装了弹簧刚一断开,就自动弹了出来,露出了里面一道黑漆漆的小路。 …… “是我。”鲁迪回答道。 “这家医院的情况,十分复杂。”埃里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而且严肃,“根据我的调查,这家医院的背景很深能够成为我们警署的合作医院,并不是一件巧合。” “而且我怀疑,这座医院从上到下的人都改信了邪教甚至某种程度上,我可以说我们是进入了一个邪教大本营了。” “那怎么办?院长也是么?我要做些什么?”鲁迪很清楚自己不善思考,所以想来都是有问题找别人思考。 “我们处理不了这个医院的事情,必须要等到领主苏醒之后让他来决定。”埃里克继续说道。 “至于院长……我现在怀疑他被软禁了,目前主事儿的是副院长,很可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他!” “老院长是我父亲的朋友,我觉得他应该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埃里克补充道。 “至于怎么办……我觉得” 第197章 一场谋杀案(17) “这个送过去吧。”副院长扔下了自己手中的尸体。 白大褂男人看了一眼女护士的尸体,阿黛尔看着他的眼神毫无疑问,他认识这个女人。 只是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震惊,又或者是物伤其类的情绪,就好像躺在地上的不过是一块新鲜的肉罢了。 可能是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副院长一边往手上戴橡胶手套,一边问道。 “一切顺利,您不必担心。”男人轻车熟路地拽起女人的尸体,往旁边拖过去。 顺着他的动作,阿黛尔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浅浅的池子,可能是用来放血的。 而且,随着副院长的走动,阿黛尔终于打量完全这个地方的情况了。 祭坛上有一道又一道的凹槽,从上面的血迹来看,这些在之后应该填满血液现在的进度不过是二分之一左右。 “嗯。”虽然男人口中说着“顺利”,但是副院长还是不放心地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还差这么多。”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第一个接引下来的子嗣成长起来了么?” 一般来说,一个祭坛建立完成之后,邪神会先送下来一个子嗣这个子嗣和后面那些发展出来的子嗣可不相同,第一个子嗣往往会带着邪神真正的气息。 对于邪神来说,气息是如同血液般的存在。 只有这第一个子嗣顺利长大,才能够作为邪神降临的躯体对于大部分邪神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阿黛尔对这方面的了解仅仅是来自于母亲的知识传承,所以她也说不准有哪些邪神不是。 反正母亲的第一个子嗣是没能活下来,这也导致母亲对她的前几任祭司非常不满,在最近的一次祈祷中,阿黛尔还看到两个可怜的灵魂在母亲那一团模糊的形象旁边瑟瑟发抖。 总而言之,这第一个子嗣非常重要,一旦有差错,第一个被灭的可能就是副院长自己。 “还没有。”提到这个至关重要的子嗣,男人的语气也显得不那么淡定了,“我感觉最近子嗣的生长很奇怪。” “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听到子嗣可能会出问题,副院长的表情都要变形了。 “就在……大概是昨天?”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怀表,“噢,应该是前天下午开始。” “前天下午?”副院长对时间点也有点懵。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一天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啊……除了子嗣外,其他都正常么?” “祭坛似乎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但是影响不太大。”男人回答道。 两个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子嗣旁边作为邪神未来的躯壳,这个子嗣是一个正经的人类小孩的模样。 有鼻子有眼睛,皮肤显得有些皱皱巴巴地,透着红彤彤的颜色。 它闭着眼睛,一副正在睡眠的样子在它的肚皮上,有一根脐带直直地连接到了旁边的祭坛上。 显然,有大量的血液都被当作营养供给了这个子嗣。 因为副院长又走动了,所以阿黛尔重新被捂回了衣服兜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够通过副院长和男人的交流判断外面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副院长问道。 他的声音里甚至还带了一丝惊慌。 男人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动作,随即回答道,“这已经是在加强输出之后的情况了。前天晚上,子嗣差点窒息而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本来还绰绰有余的血库也开始捉襟见肘了。” “这是怎么回事!”副院长的声音带着愤怒,“是有人发现了子嗣?想要针对我们?” 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不像。” “那好端端的,子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问题?”这会儿功夫,副院长的语气已经镇定下来了。 “我怀疑一件事情,但是我没有证据。”男人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确定。 “什么事情?”副院长问道。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副院长又说道,“你说吧,现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就算你说错了,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好的。”男人终于开口,“前天下午,大概在那个时间,恰好是莱布尼茨歌剧院的参与者被陆续送到我们医院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副院长的语气十分凝重。 “是的。”男人回答道。 “我怀疑,子嗣的变化,和这些被送来等待检测的人有关系,虽然他们是陆续送来的,但是我当时正在处理祭坛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子嗣发生变化的确切时间。因此很难判断出来究竟是他们中的谁导致了这一问题。” “这怎么可能呢?”副院长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莱布尼茨歌剧院的事件和我们毫无关系,这些人也是随机分配到两个医院里面的,怎么就会那么巧,有问题的人来了我们的医院?” 副院长说了一通,才意识到男人并没有继续说话,“你还有什么猜想?一起说出来。” “是这样,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怀疑,子嗣的变化和另外一个邪神相关。” “这种情况的概率也很少见,自从大灾难之后,邪神们之间已经……”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信息,因此咳嗽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思路,“你继续说,不要管我。” “好的。我的猜想是,可能这些人里面真的有人在莱布尼茨歌剧院事件当中被某位存在感染了,对方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是另一位邪神的信徒存在于它的周围,也多少会有点影响。” “你说的有道理。”副院长陈思了一会儿说道,“但是其实这样解释也有点勉强,子嗣虽然脆弱,但也不至于脆弱到,被一个普通的感染者靠近,就会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 “这也是我没有想通的地方,但是如果说,在这一次事件当中,就有人直接被感染堕化成了祭司,也有点说不过去。” “我刚回来,这一次的莱布尼茨歌剧院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副院长长出了一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究竟是哪一位的代行者在这里搞事情?” 听到这里,如果阿黛尔此时此刻是有耳朵的话,她一定会竖起来。 “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弄清楚。”男人回答道,“如果只是从表面上来看,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像是那位……蜡油。” “但是蜡油不具备智慧,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众所周知,如果是“蜡油”发动袭击,这里必然是一片蜡封,就别说还要弄一个舞台剧来凸显美感了,整片歌剧院可能都会被溶解掉。 “要不是因为莫比乌斯会议,我怎么可能赶不回来?”副院长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明天一早你就去查磁场的记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端倪。” “而且这一次的所有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一个都不允许放走。”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说道。 “这恐怕不太容易。”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副院长的喜怒无常,“您也看到了,警署那边已经对路西维尔男爵的事情起了疑心,我们的领主大人的护短您应该很清楚……” “领主大人?呵。”副院长的语气带着不屑,“他之后是死是活还不确定呢!” “看来您已经有办法了。”男人并不走心地恭维着。 副院长把阿黛尔从兜里掏了出来,仔细打量着,“是的,我现在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只需要你配合一下了。” 正对着副院长那双眯眯眼的阿黛尔:“……” 说真的,今天晚上到刚刚为止,阿黛尔都觉得自己变成迷你版的做法无比正确,但是现在她看着副院长的眼睛,突然间有点后悔了。 该不会……她都变成玩具模型了,还要被他加入到他的计划里面去吧? 这样的话…… 还不如…… 说时迟! 那时快! 阿黛尔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勇气,也许今天晚上她看到的一幕一幕已经让她在心里积蓄起了一股力量。 一股不发泄出来就浑身难受的力量! 上一秒,阿黛尔还被副院长捏在手里。 但是下一秒! 她就反客为主,捏住了副院长的喉咙。 而副院长也反应极快地把手术刀抵在了阿黛尔的心脏处。 “你是谁?”副院长紧紧地盯着阿黛尔,同时,他的手术刀也往前送了送……只是说句实话,这个力度,只能给阿黛尔挠挠痒。 “取你命的人。”阿黛尔不欲和他废话,双手用足了力气,能量飞快掉的同时只听“咔哒”一声,副院长的脖颈竟然直接被她徒手捏断了! 就在上一秒,副院长还试图把手术刀扎进阿黛尔的胸膛但是他至死也没有想到他的手术刀,竟然硬生生地被对方的皮肤给顶弯了? 铁匠?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诧的表情,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上一秒,他还在计划着如何对付其他人,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已经死亡。 而灵魂即将面临消散。 不! 阿黛尔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动作,在副院长的尸体上轻轻地一拽那本来要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散,重新回到帷幕之上的灵魂被阿黛尔直接拉了出来。 副院长的灵魂上还带着和尸体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的头歪着那是喉咙被扭断的后遗症。 “不!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叫”。 “你是铁匠!你没办法驱使我!” 就算是秉烛者,也只有到第三等级灵媒之后,才能够稳定和灵体进行沟通。 “没关系啊。”阿黛尔一脸无所谓。 她转过身去看着白大褂男人,轻飘飘抛下一句话,“我就想毁了你,省得你再有下一世了。” 她抬起手,一簇火焰从她的手上冒出来自从下午使用过一次之后,阿黛尔就感觉自己已经能够比较稳定地召唤出这个火焰来了。 也许这个满月她可以再试一试满月仪式,怎么说她也觉得自己曾经应该和巫神的关系很近才对。 火舌舔上副院长的灵魂这是秉烛者的天赋火焰,专门克制灵魂体。 副院长死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准备,因此现在也只能是大喊大叫着,慢慢消散于火光之中了。 其实这是阿黛尔赶了个巧。 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不能够如此轻松就秒杀掉副院长的。 怎么说对方也应该是一个天赋者,而且根据对方的身体强度来判断,起码在二级左右,和阿黛尔的等级差不多。 但是考虑到这里就是邪神祭坛的位置,副院长正常发挥的话,能力应该有三级甚至是四级。 相反,阿黛尔变成人型之后,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来自祭坛的压制。 但是阿黛尔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在事情发生时,副院长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这才让阿黛尔一击得手。 副院长在旁边鬼哭狼嚎的同时,阿黛尔和白大褂男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着对方。 许久,阿黛尔叹了口气。 “我还不知道您竟然有这么多份工作呢!”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娃娃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威廉医生。” 对面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晚上好啊,阿黛尔小姐。” “一点也不好。”阿黛尔把副院长的尸体从椅子上踢了下去,自己坐在了上面。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威廉医生问道。 “是。”阿黛尔回答,“你不也一样么?” 她说的是看见她从一个玩具建筑模型变成一个大活人。 “说实话,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威廉医生耸耸肩,“只是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喜欢表现出自己的情绪罢了。” “倒是你,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似乎已经料到了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声音做了处理,你不该分辨出来的……为什么?” “原因很重要么?”阿黛尔看向他。 其实,关于威廉医生的事情,也只是她心里的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第198章 一场谋杀案(18) ??? 同类型的天赋之间会有一定的互相感应。 从进入让德嘉医院以来,阿黛尔有两次感觉到了失控那是魔术师的感觉。 作为一个十分容易发展着发展着就进入精神崩溃情况的天赋,更离谱的是意识力越好的人,越容易发病。 所以当阿黛尔感觉到那种控制不住想要狂笑的感觉之后,她就很清楚这是她在模仿魔术师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应到了,这附近有一位魔术师,甚至对方的气息还有点模模糊糊的熟悉。 符合以上两种条件的,没有别人,只有威廉医生。 只是让阿黛尔不敢确定这附近的人是威廉医生的原因是,她想不出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附近。 甚至是直接出现在邪神祭坛。 他的哥哥在上面烦恼,他在下面已经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可还行? 而且看起来……他已经马上就要成为敌方一把手了。 阿黛尔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娃娃脸的威廉医生也把视线投了过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捂住嘴笑了起来虽然他的手完全捂不住嘴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够了,他才挑眉看向阿黛尔,“说起来,我们也有一阵子没见了。” “感谢你上一次送给我的礼物。”他嘴上说着感谢,但是眼神却极其冷淡,简直像是要把阿黛尔吃了一般。 这番对话让阿黛尔想起了她从圣玛利亚医院离开时带着的任务帮助对方找到适合的人体实验材料。 后来她直接把这个麻烦事情甩给了埃里克。 现在看来,威廉医生似乎是积蓄了很多的不满啊。 阿黛尔稍稍歪了一下头,“研究出特效药剂,医生您可是拯救了威斯康纳城的大恩人啊。” 她本来是想以此刺激对方一下,毕竟眼前的威廉医生看起来就属于那种不在乎别人生死,只关心自己学术成果的疯子。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面的威廉医生竟然耳朵红了! 虽然他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冷淡,但是他的耳朵红了! 她没看错吧? 原来在威廉的心里,在学术之上,还有个拯救大家当英雄的梦么? 也许是阿黛尔的表情太过于露骨,威廉皱起眉头,双臂环抱在胸前,食指在一侧的手臂上轻轻敲着。 “总而言之,我们不如就当谁也没见到谁吧,副院长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但我也希望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可不行。”阿黛尔回答的速度之快,甚至令威廉怀疑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我下来可不是为了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阿黛尔直直地看着威廉医生,“最起码,我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而且,副院长的所作所为威胁到了我的朋友,我可不希望看到她哭。” 虽然她也想象不出来塞西莉娅哭泣是什么样子…… 她听塞西莉娅说她以前在杜威庄园的时候总是暗自垂泪,但是自从从梅兹女子监狱出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了。 “而且,我很好奇的是,威廉医生,你在这件事情里面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阿黛尔一边说话的时候,一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整个地下祭坛靠着头顶的一个吊灯来维持光源,吊灯旁就是摆满了血包的架子,鲜血的颜色映得整个祭坛模模糊糊的,一切都带着疯狂的颜色。 甚至看了这一会儿之后,阿黛尔总是感觉一恍惚,对面的魔术师就要拎着他的电锯砍上来似的。 但是再一恍惚,威廉医生又安安稳稳地坐在她的对面,依旧是那个表情,好像只有阿黛尔的世界里流过了时间似的。 “在问别人问题之前,先回答自己的情况是基本的礼貌。”威廉医生并不恼怒于阿黛尔的问题,他甚至嘴角带笑地看着阿黛尔。 那笑容还有继续放大的倾向。 “我有一个特殊物品,可以让我短暂地变成一个房子。”阿黛尔并不回避,而是直接说道。 她敢打赌,她此刻说的每一个字,坐在对面的威廉医生都不相信,但是她知道,他不会揭穿她。 因为这是属于她们两个非人类生物的默契。 “在进入医院之后短短一天,就能够摸到祭坛来,不愧是你啊。”威廉医生没再纠结之前的问题,而是夸赞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有意思,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很有意思?”阿黛尔笑着问。 她能够感觉到她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坐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太容易引发她模仿的失控了。 事实上,关于模仿,阿黛尔还没有研究出一个具体的规律。 目前的几次模仿都是处于一个被动的情况下,但是也或多或少地有一点引子。 等到医院的事情结束,塞西莉娅那边不再有隐患,阿黛尔就准备好好地在家里梳理一下自己的情况,练习一下模仿的能力。 “是啊。”威廉医生半眯上眼睛。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就像是在自己的想象中看着一个人似的,他的右手竖起食指来,一副陶醉的样子。 “那是命运的味道。”他狠狠地吸了口鼻子,“这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 “你身上的命运线很乱,但又很清晰……我该怎么说呢,该怎么形容呢?”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世界线收束吧!” “噢,我的用词可真美,是吗,乡村作家?”威廉医生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阿黛尔。 但是阿黛尔关心的可不是这一点,她捏住了椅子的把手,“你能看得见命运线?这不可能!” 只有志愿者才能看得见命运线,眼前的魔术师是不能够直接看到命运线的,甚至可以说,这个天赋虽然非常强大,但是确实在十三种天赋里面,距离命运最远的一种。 普遍意义上来说,第六等级以上的天赋就会或多或少地和命运产生交集了,但是只有魔术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达到这个等级的时候都变成半疯了,因此他们的天赋能力和命运毫无关联。 “有人给我看过一次。”威廉医生比划着,“很美,真美。” “谁?”阿黛尔咬着牙问道。 “不认识。”威廉医生说道,“就是个女人。” “米列娃。”称呼从阿黛尔的口中慢慢拼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颤抖,但并不是因为惧怕,或者是担忧……她只是突然很冷,很冷。 米列娃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存在,似乎每一步都走在了她的前面,而她还好像看不清对方布置这些意义。 她想要做什么? 阿黛尔计算过米列娃的出生时间,和巫神没有任何的交集。 那她究竟在她的世界线上看到了什么? 世界线收束? 这是她很熟悉的一种创作理论。 简单说,就是一个人,只要不跳出某个事件的范围,就一定会经历某种结果。 而因果律是强于世界线收束的,在发生一些不合理的事情时,世界线就会按照因果律来进行修正所以,威廉的话中透露的意思就是。 在她的身上,有因果律的存在? 这是强于命运的一种武器。 是世界诞生和结束的根本之根本。 究竟是什么因果律? 一瞬间,阿黛尔的脑海里如同被炸开一般,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你认识?”威廉医生耸肩,“不过可惜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并不认识。” “她的长相是……”阿黛尔把劳拉的外貌形容了一遍。 “她没让我看见她的长相,不过从你描述的身高来看的话,确实是比较相似的。” “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让你看到这些?”阿黛尔问道。 威廉医生收起了笑容他的脸像是个骤然被推回去的橡皮泥。 “说过,说这对于我来说比较有意义。” “比较有意义……”阿黛尔不自觉地回想着威廉刚刚和她说的话,她总感觉自己问得太着急,太快,好像落下了什么似的。 “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她突然间想到了,“也就是说,那一天,她也在医院!” 阿黛尔几乎是惊呼出声。 她可以确信,在那之前,她应该是没有见到过威廉医生,而且第一次在圣玛利亚医院见到威廉医生的时候,他看起来确实是对她很陌生的样子。 但是他的态度,现在想来也的确有一点点奇怪。 如果说,那一天,米列娃就在他身边,带着他看了自己身上的命运线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甚至阿黛尔还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小护士! “那个护士!”阿黛尔拼命地在脑海里回想当初那个护士的面容,因为她那时思考着事情,所以对对方的面容并不是很关注,导致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模糊了。 不不不……不是她的记忆有问题。 而是那个护士当时就带着鸟嘴面具! 因为那个时候麻风病在城内流行,所以街上到处都有这种面具,出现在医院里面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是那个医院里不存在的护士!”阿黛尔站起来,“是她安排了我们的见面!” “是的。”从威廉医生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惊异。 “不愧是图书管理员,这强大的记忆能力,真的是令人很羡慕。” “现在我有点开始相信那个人和我说过的话了。”威廉医生说,“她说你未来会帮助到我,而且我们越早的相遇,我就能够得到越多的帮助。” “我是你的其中一条世界线,我更快地来到你的身边,有助于整个世界线的收束。”威廉医生并没有打算隐瞒的含义。 但他双手摊开,“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没发现你能从哪里帮助我。” 阿黛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灵视力,就见到那只兔子的上半个脑袋已经探了出来,距离阿黛尔的脸只有大约两拳。 和威廉医生说话,真的很考验心脏。 阿黛尔硬生生地控制着自己的瞳孔没有收缩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个过程十分困难,但是对于阿黛尔来说,控制瞳孔就像用蛮力按住一个上了发条的娃娃一样。 虽然有点费力气,但是并非做不到。 “回到我们今天的问题上来。”阿黛尔的视线穿过兔子的灵魂,落在威廉的眉心三角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如你所见,我在为这位副院长当助手。”出乎阿黛尔的医疗,威廉医生回答的十分直白。 “你在圣玛利亚医院的工作呢?” “辞掉了啊。”威廉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你怎么这样大惊小怪? “这个副院长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显而易见。”威廉指向距离她们不远处的邪神子嗣,“他准许我全程负责这个子嗣,我只需呀每天呆在这里研究就可以了。” “你知道为了这个子嗣,副院长间接或者直接地杀掉了多少人么?”阿黛尔问道。 虽然说供养子嗣和祭坛的血液大部分都是来源于血库,并不是直接杀人取血。 但是这些血液本来用来去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用来成就一个怪物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威廉医生反驳得很自然,“也不是我让他杀的,我就负责我该负责的罢了。” 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阿黛尔哑然。 因为她转念一想,发现威廉医生说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死掉的反正都是人类,和他一个兔子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又有点不太对啊。 阿黛尔仔细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威廉,刚刚他还心里怀揣着帮助别人的英雄梦想,现在她就变成一个把自己的学术研究建立在血液之上的人了? 矛盾的有点快吧!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到这个计划中来的?”阿黛尔抛开脑海中的疑问,继续问道。 “没有比你早几天,也就是莱布尼茨歌剧院前几天吧,因为他要离开威斯康纳城一段时间,去参加个什么莫比乌斯会议,所以他就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帮助他照看一下子嗣。” 莫比乌斯会议…… 这已经是阿黛尔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第199章 一场谋杀案(19)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所以你就答应他了?” “为什么不呢?研究邪神的第一个子嗣'',这工作相当不错!”威廉医生摆弄着手里的一截手臂,应该是刚才从女护士尸体上截下来的一段。 “辞掉圣玛利亚医院的工作,你有和你哥哥说么?” 威廉医生冷哼一声以示回答。 阿黛尔感觉有些头疼,威廉就像是一个讲不通的顽皮小孩,可能出于某种原因,拥有非常矛盾的性格。 既抗拒埃里克对他的帮助,甚至是抗拒埃里克这个人;但又有的时候很关心埃里克的事情,甚至还想着拯救大家。 应该是什么矛盾性人格吧? 这也导致阿黛尔很不愿意跟他沟通。 “我们做个交易吧。”她最终只想到了这个办法,“我建议你把邪神子嗣的事情告诉警署,并且在警署的帮助之下继续你的研究。” “别的不说,我相信你哥哥一定会第一个支持你。” 阿黛尔可是很清楚埃里克对威廉的宠溺,简直是把威廉当自己儿子一样老父亲心态。 而且在警署的看管下继续研究,也能让阿黛尔稍微放心一点一方面,威斯康纳稳定,她才能够继续发展自身;另一方面来说她也并不希望其他邪神的信仰发展好了。 威斯康纳,有她一个就足够了。 “何况,现在副院长死了,没有血液的供给,你的研究很难继续下去,你说呢?” “既然是交易,你打算提供给我什么?”威廉问道。 阿黛尔并没有打算跟威廉兜圈子,她很了解对方的疯狂性格,如果兜圈子的话,反而容易激怒对方,在现在这个环境里,引发对方产生精神上的问题。 “我提供给你一个病例,让你研究。”阿黛尔回答道。 果然,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威廉对这个病例十分感兴趣“什么样的病例?” “重症自恋患者,曾因为自恋带来的控制欲杀掉了自己的妹妹,目前正在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居于同一个屋檐下。” 阿黛尔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单词,对方的眼睛就又亮了一分果然,像安吉拉这样的病人,对于威廉这种学术疯子来说,简直具有鸦片酊一样的诱惑。 “可以。”威廉眼神中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你把她交给我么?还是怎么样?” 阿黛尔犹豫了一下,“每天我让她去你的住所找你两个小时供你研究,一共找你一个月怎么样?” 想到安吉拉给她透露出来的隐隐想要改变的意思,阿黛尔才提出了这个交易。 “一个月不够。”威廉讨价还价,“两个月还差不多,你知道的,科学实验是没有时间可言的,很多时候,一个研究做上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呢!” “两个月也不是不可以……”阿黛尔看着他,“但你需要再帮我一个忙,一个小忙。” “什么?”威廉挑眉看向她。 …… 第二天一早,鲁迪就早早地找到了阿黛尔,“你也昨晚没睡好啊!我也是!” 阿黛尔揉了揉眼睛,她根本不需要睡觉,哪里来的没睡好? 正想着,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那个小镜子,愣住了就在她的眼皮下面,明晃晃地挂了两个黑眼圈! 这是认真的么? 阿黛尔有些不敢相信地拿起那个小镜子,瞪大了双眼打量。 是真的。 她的眼睛下面真的有黑眼圈了! 阿黛尔当然不是因为担心容貌变丑而这么着急她是担心这个躯壳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修复费用可是相当昂贵的! 后腰那里破了一点,她还打算凑合凑合再修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 “海底轮。”突然,托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说实话,这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阿黛尔感觉自己都差不多快忘记还有个管家的事情了。 “这里有磁场,你是怎么和我连接上的?” “通过影子书。”托利的语速相当快,似乎并不打算多浪费时间,“你的领地快炸了,赶紧回来处理吧。” “炸了?”阿黛尔有些懵,“有人袭击了我们的领地?” “不是……等你回来就知道了。”托利回答道,“而且权柄之种最近发芽了,希望你也能够回来管一管。” “你的海底轮最近也很空虚,快到给母亲送祭品的时候了,你应该保养好自己……” 说完,托利就没了声音,好像彻底断开了链接。 “你怎么了?”鲁迪关切地问道,“我听说女人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没有想到布鲁克小姐你也是这样……” 他哈哈大笑着,劝慰道,“您的美貌在于您的智慧,绝不是在于您的脸蛋。”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长得不好看……”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容易引发歧义,鲁迪连忙又解释道。 阿黛尔扭过头看了鲁迪一眼,“没事儿,可能真的是没睡好吧。” 就是海底轮的问题! 因为她踏入了另一个邪神的领地,所以引动她体内的母亲的能量自发地帮助她抵御感染,而且甚至有反感染的倾向不然第一个子嗣是怎么出现问题的? 这个过程的后果就是,她的海底轮目前很亏空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很虚,很虚。 “等一下护士长要过来检查了。”帮她俩防风的信众预备役护士,在门外提醒着。 “是这样。”鲁迪虽然震惊于护士奇怪的和善态度,但还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门口,低声和阿黛尔说道,“埃里克昨天联系我了,他说这里很危险,让我们赶紧出去。” 阿黛尔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毕竟该折腾的都折腾完了,家都要炸了,她当然要抓紧时间回去。 “至于第三天的检测,埃里克说他会想办法。”鲁迪想了想,又安慰道,“所以你只要什么都不做,等着就行。” “千万不要自己去调查。” “好的,我明白。”阿黛尔点头,“一切都听埃里克队长的指挥。” 鲁迪这才放心了,点头说道,“我明白布鲁克小姐你是个愿意很主动去解决问题的人,但是这一次,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所以就委屈你了。” 其实阿黛尔很理解鲁迪所说的,昨天晚上,从威廉医生的口中,阿黛尔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整个医院的医务人员都或多或少地处在邪神的感染之下,只有院长本人因为天赋等级比较高,又意志很坚定,所以还没有被感染。 而院长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钱和权他的计划是,先培育出一个可以作为邪神承载的身体来,然后他再对这个身体做一些手脚,使得降下来的邪神意志为他所用。 这就是他招威廉医生来的本质目的。 之后他打算先让城内某位首脑级人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堕化,从而降低民众对领主和警署的信任程度。方便他之后逐步蚕食威斯康纳城…… 听完这些,阿黛尔多少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那个女护士因为欣赏她精致的外表毕竟升级了,再也不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建筑模型了如果不是副院长打算利用她在做文章,她也不会这样顺利就杀掉副院长。 要知道,只要副院长一声令下,整个医院都有可能沦陷! 到那时,别说杀掉副院长了,就是怎么逃出去都是个麻烦事情。 毕竟大磁场的锁已经和无能之钥连接上了,其本身因为特殊物品所带来的智能足以成为副院长最完美的助攻。 所以幸好。 一切都没有发生,而且解决的是那么干脆。 幸好威廉还算半个自己人,两个人的交易也十分愉快,没有引发更多的问题。 “怎么还在这里?”门外传来了黑脸护士的声音。 阿黛尔和鲁迪一下子消了音,作出一副在门口碰到才在寒暄的样子。 “今天外面天气应该挺好吧?”阿黛尔问道。 这时候,黑脸护士才刚刚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三个人埃里克的护士被阿黛尔的护士拖住干别的事情去了,“该带病人去用早饭了。” 阿黛尔冷声道,“我还没确诊为病人呢!” 黑脸护士被阿黛尔猛然间爆发的气势震得一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教训阿黛尔的护士,“另外一个负责护士呢?你还不赶快带她们走?” “是,是。”护士唯唯诺诺地应着。 阿黛尔长出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 …… 早餐的时候,所有人都似乎在被一种无言的紧张捏着一般,吃饭的声音都是刻意放轻了的,每个人的耳朵都立了起来,等着听周围的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沃德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给阿黛尔和鲁迪挤弄眼睛,传递信号。 鲁迪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看到他凝重的神情,沃德只好憋了下来。 吃过了饭,护士就带着阿黛尔去见昨天的凯撒医生。 自从得知这个医院里面的所有医护人员,多多少少都被邪神感染之后,阿黛尔再看凯撒医生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对方简直是满脸都写着可疑这两个字。 “答得怎么样?”凯撒医生笑着看向阿黛尔,“只要全写上来就行,无所谓对错,” 但是阿黛尔的回答出乎他所料,只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道,“医生,不好意思啊……我是从乡下来的,不太认识字呢。” 她把手里捏着的空白的测试题放在了,一脸的愧疚,“回去之后我也是一个人,找不到人问。” 凯撒医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阿黛尔的回答堵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阿黛尔的档案,那上面确实写着从乡下来的,这一点是没错但是那后面还写着,阿黛尔是个作家啊! 一个作家,如果不认识字,是怎么成为作家的? “这些单词都不认识么?我看你曾经在警署里面发表过关于自己是作家的言论……” 阿黛尔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摆着手回答:“我那个时候,太轻狂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那些作品都是用符号代替的,圈圈点点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懂……” 凯撒医生狐疑地打量了阿黛尔一眼。 能看得出来,他对于阿黛尔的说法抱有怀疑。 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把阿黛尔面前的测试题拿到了自己面前来,挂上笑容,说道,“你不认识没有关系,我读给你听吧,这份测试题对你明天的出院判断至关重要。” “好的。”阿黛尔顺从地回答。 .…… 从诊疗室内走出来的时候,阿黛尔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反正只要跟对方拖时间,就很愉快。 而明天要检测她的副院长,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就更没有阻碍了。 可以说,阿黛尔的心情其实比鲁迪更踏实。 现在就看威廉医生的演技了,只要他能够搞定他哥哥,伪装出一副发现问题之后,忧国忧民,成为卧底的态度,一切就都能顺利解决了。 就是可怜了那个女孩菲莎,虽然威廉医生带她看了所有运送到地下的尸体,里面没有菲莎。 但是阿黛尔猜测这么久过去了,在爱德华医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菲莎依旧没有出现,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而明天要检测她的副院长,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就更没有阻碍了。 可以说,阿黛尔的心情其实比鲁迪更踏实。 现在就看威廉医生的演技了,只要他能够搞定他哥哥,伪装出一副发现问题之后,忧国忧民,成为卧底的态度,一切就都能顺利解决了。 就是可怜了那个女孩菲莎,虽然威廉医生带她看了所有运送到地下的尸体,里面没有菲莎。 但是阿黛尔猜测这么久过去了,在爱德华医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菲莎依旧没有出现,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阿黛尔猜测这么久过去了,在爱德华医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菲莎依旧没有出现,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阿黛尔猜测这么久过去了,在爱德华医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菲莎依旧没有出现,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阿黛尔猜测这么久过去了,在爱德华医生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菲莎依旧没有出现,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第200章 一场谋杀案(20)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人体标本?”阿黛尔问道,“什么样的人体标本,整个的尸体么?” “不是,是一些……器官。”女护士回答道,“比如说心脏啊,肝啊这种的。” “我明白了。”阿黛尔点头,“这些标本是从哪里来的?让德嘉疯人院也会研究这些么?” “是院长的私人收藏。”女护士回答道,“据说就是因为私人藏品过多,所以院长才选择开一所医院,把他的藏品都放到这里来的。” 院长的私人收藏? 阿黛尔没想到,竟然还会收到这样的回答。 “你知道那间屋子在哪里么?我们可以去看一下。”想了想,阿黛尔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意见,准备等一下看看再说。 对于这种活化,而且具有攻击性的建筑来说,直接和对方硬碰硬可不是交朋友的态度,因此阿黛尔准备先了解一下对方,才会想要去找一些特殊的房间。 对于建筑来说,这些特殊的房间会和它有比较独特的联系,是阿黛尔了解对方,或者是寻找沟通渠道的好办法。 “我也不是很清楚。”女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只是听说这个收藏室是在第三病栋的顶层楼,但是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医院有规定不让来么?”阿黛尔问道。 “倒也没有……只不过,谁会想看一些血淋淋的器官呢?我可不想晚上做噩梦。”女护士下意识地回答道。 “虽然没看这些,也没少做噩梦就是了。”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懊恼。 “那我们就一起上去看看吧。”阿黛尔提议道。 她现在的态度还是比较放松的,副院长解决了,整个医院估计就没什么威胁了,现在过来问问未来的邻居愿不愿意一起住,对于阿黛尔来说也就是个顺手的事儿。 第三病栋一共有11层,属于医院里面最高的建筑了。 不过从第9层开始,包含第9层,就都是一些储物间了。 比如说医院里的一些常年不用的档案,或者是一些废弃的、过期的医疗产品。因为又一些过期的医疗产品不能够继续使用,但并非没有价值比如说大量的蒸馏水,这些就算不能够用到病人身上,也可以用来浇花之类的。 因此这种类型的医疗产品不能够轻易处理掉,就只好先堆起来。 “看起来让德嘉这个医院有年头了啊。”阿黛尔随意看了一眼其中一包生理盐水,发现那上面印刷的日期是在80多年前。 “可能是院长继承了他父亲的工作?”女护士不负责任地猜想到,“院长平时并不会总出现在我们医院的,所以我们也对他并不是很了解。” “他都什么时候出现?”阿黛尔一边迈上一个台阶,一边问道。 “我想想……”女护士听到阿黛尔的问题,卡了一下,“你这么说,我好像还真的一时间想不到他什么时候会来医院。” “比如说一些节日呢?”阿黛尔问道。 “节日?我想想……比如说感恩节……”想了半天,女护士也有些迷惑起来,“真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来过医院呢?” “你之前说过,他有那些私人藏品,因为不方便放在家里,所以才放到医院的。” “是的。”女护士快速地点点头,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似的,“是这样的,没错。” “如果他从来不来医院,他也看不见那些藏品了。” “就是说,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明明感觉院长好像虽然不常来,但还是偶尔会来一下的,但要让我仔细想的时候,我反而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在我印象当中,他应该每一个节日的时候都在我们的身边,但是……但是为什么我在回忆中,看不见他?” “你能理解我么?”女护士显得十分纠结,“就是好像有个人把他从你的回忆当中扣出去了一样,再也找不见了,但在你的认知当中,那里本该是有一个人的!” “或许我们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阿黛尔却抱有不同的看法,“也许他本来就不存在于你的记忆之中呢?” “你是什么意思?”女护士的声音有些抖。 “会不会,你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院长,但是有人用某种方式,让你以为院长来了?” 阿黛尔说完,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我们到了。”看向走廊深处。 一进入顶层,就好像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一样,走廊的尽头也消失不见,楼梯间静得可怕。 这种静是突然的,就好像上一秒你根本没有发觉这里很安静,但是一进入顶层,你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并且为之恐慌了似的。 阿黛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天花板当然是一片漆黑。 整个走廊像是一个张开口的巨兽,正在静静地等着它的猎物进入。 “这怎么可能呢?”女护士还在想,“就从结果上来说,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意义啊!难道还有人会考勤院长是否每天按时上下班?” 说完,女护士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摆脱了邪神祭坛,受到了母亲的反向感染的原因,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容易愉悦起来。 等一下……邪神祭坛? 阿黛尔感觉她好像漏下了某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怎么了?”说完没有得到回应,女护士忍不住看向阿黛尔这个时候,她才猛然间意识到,顶层已经到了。 她们所在的位置是楼梯间的最后一道光所能照到的位置,再往前一步,便是黑暗。 “是热度!”阿黛尔恍然间想起来。 她最初判断地下有问题,就是因为她注意到雪化的速度不同……但是等她进入到那个地下的空间之后,她的目光完全被那个血液构成的祭坛所吸引了。 这导致阿黛尔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条件热度。 她最开始进去的时候是用的是小建筑模型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她的一些能力其实是受到了限制的,而且她的视野也会跟着小建筑模型一起变化。 这也导致她在看待整个地下祭坛的时候,无形中把这个区域放大了十多倍一个蚂蚁看待一个网球和一个人类看待一个网球的大小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后来从小建筑模型切换回移动的人类形态时,情况十分危急,这也导致阿黛尔错过了第二个发现不对劲儿的时机。 而且后来又是威廉医生,阿黛尔没有时间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的事情上,但是意识终究是储存了这些不对劲儿的地方的,所以她才能够在现在想起来! “什么?”女护士没听清。 “热度!”阿黛尔重复道,“你有没有发现,有些时候,有些地段会比较热?” “比较热?”女护士感觉阿黛尔的思维太跳跃了,上一秒还在思考院长的事情,下一秒就稀里糊涂地让她去想地面了。 这谁能跟得上啊! 饶是如此,女护士还是尽力回想了一下。 “也许是有吧……我有一次,摔在地面上,就感觉地面很热,要比我手热乎很多……不过那阵子是夏天,我摔倒的地方是阴凉的地方,所以我也不确定那个位置本该就是热的还是冷的。” “在哪里?”阿黛尔问道。 “就是在……”女护士想了想,回答道,“就是在你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的旁边!” 因为从第二病栋旁边的那个地道进去之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阿黛尔的地图还受到了干扰,所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 还一直以为她们是走到了别墅附近毕竟按照阿黛尔的推测,地下祭坛就应该在那里。 但是现在想来……跟着副院长去的那个祭坛根本没什么热度,而且一切也都看起来运作的很正常。 虽然威廉医生可能有一些精神问题,人格障碍,但是阿黛尔还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他给她的描述就像是,副院长一直在汲汲地发展他自己的邪教事业,为此不择手段,甚至把一部分的病人当作定期供血者。 就更不要说那些潜移默化地把这个医院都改造成邪神信仰的措施了。 因此阿黛尔最开始是完全没有怀疑过这一点的。 但是有没有可能…… 阿黛尔看着眼前这个漆黑的走廊,恍然间好像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并不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而是像一团刚刚凝结成的云雾,慢慢地出现在阿黛尔的视线当中。 有没有可能…… 阿黛尔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很离谱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副院长不过是一个幌子……假的幕后主使身份,甚至是假的祭坛……配上只存在于护士的念头里面的院长……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为了隐藏一个真相? 一个令阿黛尔几乎不敢设想的真相? 那就是 并不是有什么院长来建立了让德嘉的。 而是第三病栋的原本名字也许就叫做让德嘉,是这栋建筑本身,建立了这个医院? 她知道她的想法十分疯狂,听起来就像是小说当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甚至连她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在这栋建筑的干扰之下,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出现了混乱,才能够想得出这么离谱的可能性。 阿黛尔转过头去看看紧张起来的女护士,从对方的眼睛里,阿黛尔看到了她的倒影。 非常沉稳,冷静的一张脸。 没有浮夸、恶劣的笑容。 “我们现在要进去吗?”女护士瑟瑟地问,“这里看起来怪吓人的……也不知道这里的煤油灯怎么了。” “正常来说,这些都应该有人在管理的……而且就算是管理人忘记了,现在这个时间,也应该有一些太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啊!” “现在这样黑漆漆的,好像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一样。”女护士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搓了搓手臂,“而且这里没有阳光,好冷啊。” “不,不着急。”阿黛尔收回了脚。 此时此刻,她和女护士还站在光线下。 但是走廊里的那个人影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你往前看,你能看见走廊里有人影么?”阿黛尔问道。 “人影?”女护士被阿黛尔的话吓得一抖,“哪里有人影?” “往前看,仔细看……虽然人影也是黑色的,但是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我好像真的看不见什么人影……”护士拽住了阿黛尔的胳膊,她的双手冰凉,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该不会是亡灵吧……” 亡灵,就是鬼的另外一种称呼。 “如果是鬼的话,那还简单了。”阿黛尔腾出手拍了拍女护士的后背,“最起码秉烛者在和鬼打交道这个方面很有经验。” “可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秉烛者啊!”女护士又往阿黛尔那边缩了缩,“要不我们回去算了,之后多叫一些人,再来。” 阿黛尔盯着眼前那个逐渐变大的身影,回答道,“先不走,再看看。你继续回忆回忆和院长有关的事情,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你是说这些事情和院长有关?”女护士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不,不会,院长是一个非常善良和蔼的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说真的,我没办法想象他会信仰邪神……他是一个极其热爱生活的……” “这些对于他的评价,你是怎么得来的?”阿黛尔打断了她。 “别人告诉你的?” 女护士被问住了,“好像也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吧……这些就像是常识一样,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的。” “噢!不!这也太可怕了……”女护士强忍着后退回去的冲动,“不行……我想不到任何一件和院长有关的事情……也许你说的是对的,院长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平常都是副院长处理所有的事情。” “也有可能,院长是被副院长所限制了呢?”阿黛尔想到鲁迪和她说的可能性。 在那个时候, 第201章 一场谋杀案(21) 当然,想判断这个事情也很简单,只需要再问问其他医院的员工就可以了,只要其他人也没办法想起有院长的切实存在,那么就说明,事情很大概率就像阿黛尔所猜想的那样。 阿黛尔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身影上——没想到还真的让女护士说对了,这真的是一个灵体! 根本就没有什么院长,有的只是一栋十分有野心的建筑,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灵体。 …… 在阿黛尔和女护士正与灵体对峙的时候,埃里克在医院外面等的十分焦心。 莱布尼茨歌剧院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这就又来了让·德嘉医院的事情,没准过两天阿黛尔选择再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又出事儿了呢?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想要劝阻密语队长再外派阿黛尔出去行动的想法,但是这实在和他一贯的性格不相符合,最终埃里克还是决定,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一定要提醒阿黛尔去找‘占卜师’看看她的运势。 万一真因为什么事情导致十分倒霉,也应该尽早化解一下才对! 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通讯器在提醒他。 有回信了! 埃里克把通讯器打开,他父亲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找我什么事情?” “父亲,你想一下,你之前是不是有一个战友,应该叫做吉尔……吉尔伯特的?”埃里克看了一眼手里抓着的档案,才想起来让·德嘉的院长名字。 “我记得你似乎和我说起过他。” “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你问他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找了一个小乡村生活了。” 根据我目前查到的资料来说,他不但没有去小乡村生活,还在威斯康纳城开了一家疯人院。 “威斯康纳?那不是你现在工作的地方么?” “是的。” “他有什么问题么?”那边的语气几乎是瞬间就严厉起来了,“他为难你了?” “不是。”埃里克回答道,“是我怀疑他被软禁了。” “是这样的父亲,我手里有一些证据表明让·德嘉医院——就是你的那位朋友开的医院,是有问题的,很有可能上上下下的医护人员都被迫改信了邪教。” “而且我怀疑你的朋友已经被副院长软禁起来了,因为据我的调查,几乎从一年前左右,所有的重要会议他都没有再参加过。” “而那个时候,让·德嘉新来了一位副院长,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 “嗯……但是根据我对吉尔伯特的了解,他最喜欢和死人或者尸体一类的东西打交道,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和活人打交道了。” “所以我觉得他开这样一家医院,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或者是你的情报出现了错误。” “我明白了。” “那按照你的了解,你觉得你的朋友,他会不会是那种容易被软禁的人?” “不……其实我觉得用学术疯子来形容他更加合适,他不会被人轻易软禁的,除非对方给了他很多可以研究的东西,比如说很独特的尸体?” 埃里克的父亲也有些不确定,“但我实在是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情况,毕竟当初我们在前线的时候,所有的尸体都被他摸了个遍……你不能想象有多少。”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认为能够打动他的条件一定十分极端,否则是不可能的……他的能力几乎和我差不多,我不觉得在威斯康纳,你们那种小地方,还能有人如此轻易地软禁他。” “你应该查一下那个副院长,看他是否有这个能力。” “从天赋上来说,他没有,但是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位邪神,所以我不确定是否有邪神的帮助。”埃里克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您觉得他的人品如何?会做出来堕化这类的事情么?” “堕化是不会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最珍视的大脑更重要……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可能为了他所热爱的研究而和邪神同流合污。” “好了,我不能说更多了,剩下的事情是你需要思考的,孩子。”埃里克的父亲提醒道,“我要和你母亲去参加大公的晚宴了,替我和亚加力伯爵问安。” “好的,父亲。”埃里克也没有指望从父亲那里得到太多帮助,事实上,对方给他提供的这些信息已经让他感觉十分惊喜了。 如果说,院长的能力真的那么强的话,那么他之前的一些猜测就是错的。 有没有可能,这整个事情都是院长所策划的? 但是他却巧妙地把自己隐藏在了副院长的背后,好像自己十分无辜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他们平安地从医院里出来呢? 如果在往常,这些事情只需要交给领主即可,埃里克是一杆很好的枪,他适合去冲锋,但是并不适合自己去制定一些计划。 但现在,密语队长和探秘人笑对的队长都在处理那边的事情,这边只能他来全权负责了。 头疼啊…… …… “您想怎么做?”阿黛尔问道。 那灵体停在了阿黛尔和女护士的前面,他的容貌也逐渐变得清晰。 是一个中年男人,胡子已经开始发白,头发是卷卷的,很长,几乎能够盖过耳朵。 成为灵体之后,人的容貌可能会发生一定的改变——会变得更抽象一些,不过从这个灵体的羊样貌来看,他生前应该是那种长相偏俊美的类型,但是很明显,他不会打理自己的形象。 所以看起来颇有些粗犷。 “你可以看得见我。”灵体平淡地说,听不出来他的情绪。 “是的,不过仅限如此。”阿黛尔回答道,声音同样十分平静。 “阿黛尔……你在和谁说话?”女护士紧紧地抓着阿黛尔的胳膊,“我们面前有……有鬼么?” “他……他吓人么?”女护士抖抖索索地问道。 “咦?” 因为女护士突然说话,灵体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女护士身上,他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你竟然没有被祂所感染?” 祂? “索托罗斯?”阿黛尔突然想起那个名字。 灵体震惊地把头扭过来,“你怎么敢如此直呼邪神的名讳?” 原来路西维尔男爵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这个邪神,就是在医院地下的那个么?” “你去过地下祭坛了?”灵体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阿黛尔,“这个护士带着你找过去的?” “算是吧。”阿黛尔并没有隐瞒对方,不知为什么,她从眼前的灵体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这一点十分奇怪。 因为大部分(或者说百分之九十)的灵体在死后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怨气,这个怨气需要经历很长时间才能够慢慢消散。 但是如果没能够消散的话,这种怨气就会转化成恶意,不自觉地攻击到灵体附近的人。 比如说让她们的运势变差啊,心情变得不好,情绪起伏不定啊之类的。 但是眼前的灵体不带丝毫的恶意,就只有几种可能的解释。 第一种情况,对方的死亡属于非正常死亡——没准是他自愿去死的呢!如果是这种情况,根本不会产生怨气,就更没有恶意了。 第二种情况,有什么东西在他死后对他的灵体做了些什么……比如说净化了他。 第三种情况,眼前的灵魂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消散掉自己的怨气了。 “能找到那里,真不错。”灵体不带真心地夸奖道。 “能知道祂的名字,更不错。”灵体继续说道,显得十分健谈。 “又能够驱逐走她身上的感染,可能还要给你再加十分。” “你对这个医院显得十分熟悉啊。”阿黛尔盯着他说道。 “噢。”灵体皱了皱鼻子,“你不要露出那副表情来——我很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但你不用试探我了,我没什么好对你们隐瞒的。” “而且我猜你对我的身份也有了一些猜测。” “是的。”阿黛尔看着对方半长的,几乎挡住了眼睛的头发,正色说道,“是有一些猜测,不过还是要等着您来给我揭晓。” 灵体似乎因为阿黛尔所说的话,感觉到十分满意。 他看向阿黛尔,“不过我不喜欢在有小虫子在场的时候和别人说话。” “这样会破坏掉我的好心情。” 小虫子,毫无疑问说的是旁边的女护士。 “怎么了?”看阿黛尔把脸转过来,女护士有些不明所以。 “你和那个灵体交流的怎么样了?他是谁?” 阿黛尔打断了她,“你觉不觉得,一路走过来,已经有点累了。” “是的。”女护士感觉阿黛尔这么一说,自己确实是感觉到很累了——她甚至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变得很沉重,每一次打开和合上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巨大考验。 她的大脑变得十分疲惫,好像再多分析一点事情,就会当机一样。 “我突然间……感觉……好困……”女护士甚至没能够说完她的话,就当场双膝一软,差点磕在台阶上。 阿黛尔连忙扶了她一把,避免了女护士以头抢地的危险后果。 “对的,就是这样……很好……”阿黛尔一边轻柔地把女护士放在了她和灵体的旁边——黑暗和光明的交界线位置。 “你还会什么天赋?”灵体感兴趣地看向阿黛尔,“据我所知,你已经表现出了【秉烛者】的天赋、【图书管理员】的天赋……【志愿者】的天赋……现在这个是……?” “【白日梦者】的不传秘诀?”灵体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但这些可不能够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灵体继续说道。 “您的话让我更肯定了您的身份。”阿黛尔并不介意对方说出自己的能力,事实上,她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基本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她回家的时候,就能够有邻居了! “噢?那你说说看。”灵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来。 “这么多的天赋,没有人能够同时发现,但是你依旧说出来了。”阿黛尔一字一顿地问道,“这说明什么呢?” 灵体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方式。 “这可能说明我感应能力比较强——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可没有听说,那一种灵体能有这样强的感应能力……但是我反而听说过另外一种说法。” “成为灵体之后,可以和某样物品重新结合,以一种守护灵的方式。”阿黛尔看着灵体说道。 “而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掌握到我这些天赋的只有一个人。”阿黛尔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在听到阿黛尔说“一个人”的时候,灵体小幅度地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阿黛尔一直紧紧盯着,她也不一定会发现。 “大磁场。”阿黛尔看着眼前的灵体笑出声来,“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觉得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些吧?如果不是因为大磁场自己的检测功能,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我可以做到这么多。” “” ??? 第202章 一场谋杀案(22) 萨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最开始,看到这个灵体的时候,阿黛尔怀疑是第三病栋直接找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灵体,当作自己的傀儡行事。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还是想的不够全面——如果最开始就没有院长,那么这个医院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一个灵体可不足以去警署进行对应的操作,而且警署那边也必然会有检查的流程。 所以最大的概率就是,最开始,这个医院是有院长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院长成为了灵体——也许是这栋建筑给了他什么好处。 在成为灵体之后,他又和大磁场进行了重新的整合,成为了大磁场的守护灵。 这样他就可以以另一种高效的方式掌握到了整个医院的动向。 但是阿黛尔并不认识老院长,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 现在从对方的表情来看,果然如此。 “你还记得那个月亮么?”老院长的灵魂问道。 “记得。” “那是我在和你打招呼。”老院长的语气十分温和,“是我把你牵引到了这里,来找我。”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只有一点,你解除她的感染时,我没能够感知到。” “看起来,你是另一位邪神的祭司?否则不会有人能够绕开我的观察的。” 阿黛尔在心里极快地做了一下权衡,看起来眼前的老人并不打算为敌,甚至有拉拢她的意思,但是她是绝对不会直白地承认这一点的。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恰好路过”听到了呢? 因此她只是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当然,你不必对我抱有如此的戒心,我并不希望害你,相反,我很希望和你合作。”老院长继续说道,“不过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具体情况。” “是的,我能感觉到这栋建筑是活的,但是我没有弄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准确的说,我是这栋建筑的寄居体。”老院长回答道,“哦……等一下……” “她和我说她很喜欢你。”老院长的表情有些许的诧异,“这真是难得。” “谁?第三病栋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不过那不是她的名字,她希望你可以叫她拉莱耶,但是她只是本体在这里,本身的意志在远方飘荡,因此不能够和你见面。” “拉莱耶……”阿黛尔回味着这个名字。 比起名字,她更喜欢把这个词语称之为是一种震动,一种只要念出来,就能够产生共鸣的振动信号。 “拉莱耶……”她又以缓慢的方式吟唱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和某种意志连接上了。 “好……” “喜欢……” 那个意志传来了这样的两种感受。 可能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只传来这两种感受之后,阿黛尔就感觉到对方主动断开了链接。 “好了,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我代表我自己,很希望和你合作。”老院长见到阿黛尔从恍惚的状态中出来了,适时地提醒道。 “不过站在这里说,实在是有些失礼,不如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说吧。”说完,老院长就伸出一只手,表达了“请”的含义。 邀请阿黛尔和他一同走进那漆黑的走廊之中。 但是阿黛尔可不想就这么走进去。 “我怕黑。”阿黛尔看着老院长,“并不喜欢走进黑暗之中。” “噢。”老院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记了……这里没有开灯……成为灵体已经太久了,真的抱歉。” 说着,他抬起头,似乎和某个存在交流了一会儿。 接着,整个走廊就都……亮起来了? 阿黛尔打量着骤然间出现的那些绿色的发丝,准确说,这些发丝应该一直都在走廊里,只不过现在他们开始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不过说真的,这亮起来之后显得更加恐怖了好吧! 还不如漆黑一片呢! 这些发丝在走廊之中缓慢地飘荡着,引起了阿黛尔很多并不美好的回忆。 比如说布鲁克太太的那些白色蛛丝,再比如说埃里克队长的天赋技能……眼前这些绿色的发丝看起来也很具有杀伤力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处在催眠态的女护士,如果对方醒着,可能这一会儿会被吓得更惨? “这一层楼的灯坏了,所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老院长一副十分抱歉的样子,“不能更亮了。” “不过,为了让你看到我合作的诚意,我可以” 最开始,看到这个灵体的时候,阿黛尔怀疑是第三病栋直接找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灵体,当作自己的傀儡行事。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还是想的不够全面——如果最开始就没有院长,那么这个医院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一个灵体可不足以去警署进行对应的操作,而且警署那边也必然会有检查的流程。 所以最大的概率就是,最开始,这个医院是有院长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院长成为了灵体——也许是这栋建筑给了他什么好处。 在成为灵体之后,他又和大磁场进行了重新的整合,成为了大磁场的守护灵。 这样他就可以以另一种高效的方式掌握到了整个医院的动向。 但是阿黛尔并不认识老院长,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 现在从对方的表情来看,果然如此。 “你还记得那个月亮么?”老院长的灵魂问道。 “记得。” “那是我在和你打招呼。”老院长的语气十分温和,“是我把你牵引到了这里,来找我。”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只有一点,你解除她的感染时,我没能够感知到。” “看起来,你是另一位邪神的祭司?否则不会有人能够绕开我的观察的。” 阿黛尔在心里极快地做了一下权衡,看起来眼前的老人并不打算为敌,甚至有拉拢她的意思,但是她是绝对不会直白地承认这一点的。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恰好路过”听到了呢? 因此她只是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当然,你不必对我抱有如此的戒心,我并不希望害你,相反,我很希望和你合作。”老院长继续说道,“不过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具体情况。” “是的,我能感觉到这栋建筑是活的,但是我没有弄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准确的说,我是这栋建筑的寄居体。”老院长回答道,“哦……等一下……” “她和我说她很喜欢你。”老院长的表情有些许的诧异,“这真是难得。” “谁?第三病栋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不过那不是她的名字,她希望你可以叫她拉莱耶,但是她只是本体在这里,本身的意志在远方飘荡,因此不能够和你见面。” “拉莱耶……”阿黛尔回味着这个名字。 比起名字,她更喜欢把这个词语称之为是一种震动,一种只要念出来,就能够产生共鸣的振动信号。 “拉莱耶……”她又以缓慢的方式吟唱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和某种意志连接上了。 “好……” “喜欢……” 那个意志传来了这样的两种感受。 可能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只传来这两种感受之后,阿黛尔就感觉到对方主动断开了链接。 “好了,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我代表我自己,很希望和你合作。”老院长见到阿黛尔从恍惚的状态中出来了,适时地提醒道。 “不过站在这里说,实在是有些失礼,不如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说吧。”说完,老院长就伸出一只手,表达了“请”的含义。 邀请阿黛尔和他一同走进那漆黑的走廊之中。 但是阿黛尔可不想就这么走进去。 “我怕黑。”阿黛尔看着老院长,“并不喜欢走进黑暗之中。” “噢。”老院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记了……这里没有开灯……成为灵体已经太久了,真的抱歉。” 说着,他抬起头,似乎和某个存在交流了一会儿。 接着,整个走廊就都……亮起来了? 阿黛尔打量着骤然间出现的那些绿色的发丝,准确说,这些发丝应该一直都在走廊里,只不过现在他们开始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不过说真的,这亮起来之后显得更加恐怖了好吧! 还不如漆黑一片呢! 这些发丝在走廊之中缓慢地飘荡着,引起了阿黛尔很多并不美好的回忆。 比如说布鲁克太太的那些白色蛛丝,再比如说埃里克队长的天赋技能……眼前这些绿色的发丝看起来也很具有杀伤力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处在催眠态的女护士,如果对方醒着,可能这一会儿会被吓得更惨? “这一层楼的灯坏了,所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老院长一副十分抱歉的样子,“不能更亮了。” “不过,为了让你看到我合作的诚意,我可以” 最开始,看到这个灵体的时候,阿黛尔怀疑是第三病栋直接找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灵体,当作自己的傀儡行事。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还是想的不够全面——如果最开始就没有院长,那么这个医院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呢?一个灵体可不足以去警署进行对应的操作,而且警署那边也必然会有检查的流程。 所以最大的概率就是,最开始,这个医院是有院长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院长成为了灵体——也许是这栋建筑给了他什么好处。 在成为灵体之后,他又和大磁场进行了重新的整合,成为了大磁场的守护灵。 这样他就可以以另一种高效的方式掌握到了整个医院的动向。 但是阿黛尔并不认识老院长,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 现在从对方的表情来看,果然如此。 “你还记得那个月亮么?”老院长的灵魂问道。 “记得。” “那是我在和你打招呼。”老院长的语气十分温和,“是我把你牵引到了这里,来找我。”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只有一点,你解除她的感染时,我没能够感知到。” “看起来,你是另一位邪神的祭司?否则不会有人能够绕开我的观察的。” 阿黛尔在心里极快地做了一下权衡,看起来眼前的老人并不打算为敌,甚至有拉拢她的意思,但是她是绝对不会直白地承认这一点的。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恰好路过”听到了呢? 因此她只是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当然,你不必对我抱有如此的戒心,我并不希望害你,相反,我很希望和你合作。”老院长继续说道,“不过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具体情况。” “是的,我能感觉到这栋建筑是活的,但是我没有弄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准确的说,我是这栋建筑的寄居体。”老院长回答道,“哦……等一下……” “她和我说她很喜欢你。”老院长的表情有些许的诧异,“这真是难得。” “谁?第三病栋么?”阿黛尔问道。 “是的,不过那不是她的名字,她希望你可以叫她拉莱耶,但是她只是本体在这里,本身的意志在远方飘荡,因此不能够和你见面。” “拉莱耶……”阿黛尔回味着这个名字。 比起名字,她更喜欢把这个词语称之为是一种震动,一种只要念出来,就能够产生共鸣的振动信号。 “拉莱耶……”她又以缓慢的方式吟唱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和某种意志连接上了。 “好……” “喜欢……” 那个意志传来了这样的两种感受。 可能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只传来这两种感受之后,阿黛尔就感觉到对方主动断开了链接。 “好了,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我代表我自己,很希望和你合作。”老院长见到阿黛尔从恍惚的状态中出来了,适时地提醒道。 “不过站在这里说,实在是有些失礼,不如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说吧。”说完,老院长就伸出一只手,表达了“请”的含义。 第203章 一场谋杀案(23) ??? 看到阿黛尔似乎有些心动,但是又有些犹豫不决的态度,老院长继续说道,“这是我主欠索托罗斯的,虽然我主没有权柄之种,难以成为神,但是她对于承诺十分重视。” “我知道你对承诺也很重视,你说要尽力帮助你的朋友找到他的女儿菲莎的,现在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这不好么?” “你知道,就算你阻挠,也不过是让索托罗斯晚降生一段时间,最终他还是要降生的。” 老院长极富诱惑力地劝说道。 但是令阿黛尔纠结的其实并不是这一点。 “我并不介意邪神子嗣降生。”阿黛尔回答道,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甚至我还打算帮助这个邪神子嗣出生。” “嗯?”老院长好悬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刚刚阿黛尔说了什么。 “那不是皆大欢喜么?只要你帮助我达到这一点,我就可以……” “只不过,邪神子嗣可能会降生在一个你想不到的位置?”阿黛尔不确定地看着老院长,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能够知道她和威廉医生在地下祭坛的交易,但是不知为何,他好像并不清楚这一点。 “什么位置?” “警署。”阿黛尔回答道。 老院长愣住了。 看他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就像是一个被雕刻成“惊讶者”的雕像一般。 “可……以。”老院长短暂地和拉莱耶沟通了一下,看向阿黛尔,“可以转生在警署,我主只负责他的安全降生,并不负责他降生之后的过程是否安全。” “不过我要提示你,索托罗斯是一切火焰的开端,选择让他降生在警署的话,很可能未来会把你们的警署烧的一点都不剩噢!” 原来如此! 她就说为什么地下祭坛一点也不烫,原来最根本的原因在这里——可能只有邪神子嗣处于活跃期,才会显露出对方的能力,烧烫整个地面。 而拉莱耶(也就是第三病栋)存在于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子嗣的降生保驾护航! 几乎是瞬间,阿黛尔就想起了杂货店老板曾经和她说过的那场大火。 一百多年前,威斯康纳城几乎被一场灾难性的大火焚烧殆尽,火焰吞噬了一切,包括当时居住在城中的大部分人类,以及人类所建造的辉煌建筑。 当然也包含着当年巫神在城中建立的教堂。 譬如现在被作为救济会基地的红教堂。 就在当年的大火当中被摧毁。 或许只有梅兹女子监狱的那个教堂,才是巫神当初保存的最好的教堂…… 等一下。 梅兹女子监狱的教堂? 主角苏薇女士? “遇到什么问题了么?女士。”老院长看着阿黛尔。 “我同意和你的合作,并且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索托罗斯的代行者出世……但是我想了解一些问题。” “你说。” “苏薇女士,你知道么?” “苏薇女士?”老院长似乎正在记忆之中搜索这个人。 阿黛尔提醒道,“一个新教的主教,我怀疑她也掺和到了这件事情当中来——她可能接下来会来伤害我和我的朋友,为了确保我自己的安全,我必须了解清楚她的情况。” 老院长打量了她一眼,好像在评估她说话的可信程度。 “她的事情,我不能够告诉你。”最终他还是说道。 “因为她的事情和新教的主有关,我主不愿意随意插手进任何的信仰当中,索托罗斯已经令她感觉到大伤脑筋了。” “但是据我所知,这位苏薇女士很可能是在和你们的副院长进行交易。” “他们可能在计划将我的朋友陷害进监狱,从而获得她的财产。” “副院长的谋划是你们有意为之的,只不过看起来副院长并不清楚他自己之所以能够进行的那么顺利,是因为背后有你们。” “但是苏薇女士清楚不呢?”阿黛尔笑着看向老院长。 如今她所掌握的信息,已足以让她利用自己的天赋,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了。 老院长此时此刻的表情,就是她需要的推理拼图当中的最后一环。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一年多以前,老院长出于某种原因,和第三病栋签订了某种协议,成为了建筑的寄生者——这个形态其实她十分感兴趣,老院长和第三病栋的关系有点类似于她和托利,但是又不尽然。 那之后,拉莱耶苏醒过来,准备完成自己对索托罗斯的承诺,因此正好利用了老院长,建立了地下祭坛。 作为灵体,在成立地下祭坛的过程中肯定有诸多不便,考虑到这一点,老院长扶持了副院长,作为他们在明面上的替罪羊。 这样,副院长自以为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通过培养邪神的子嗣,获得邪神的青睐,甚至是控制邪神的子嗣…… 这些都是他和威廉医生说的。 不然阿黛尔可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么多美好的设想。 为了培养邪神子嗣,他煞费苦心,从医院的这些病人身上抽血,又从血库当中偷血……光是把这些账目做好,估计都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也因此,他找到了苏薇女士。 当然,究竟是副院长找到了苏薇女士,还是苏薇女士找到了副院长,已经很难考证了。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同伙——爱德华医生可能想要脱离这个计划。 阿黛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测呢,其实还是因为沃德先生给她的描述。 沃德先生不仅给她描述了菲莎给他写的那些信件的具体内容,甚至为了让阿黛尔他们更好滴帮助到他,他还把信件的一部分内容给阿黛尔看了。 从那些信件当中,阿黛尔能够判断得出来, 看到阿黛尔似乎有些心动,但是又有些犹豫不决的态度,老院长继续说道,“这是我主欠索托罗斯的,虽然我主没有权柄之种,难以成为神,但是她对于承诺十分重视。” “我知道你对承诺也很重视,你说要尽力帮助你的朋友找到他的女儿菲莎的,现在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这不好么?” “你知道,就算你阻挠,也不过是让索托罗斯晚降生一段时间,最终他还是要降生的。” 老院长极富诱惑力地劝说道。 但是令阿黛尔纠结的其实并不是这一点。 “我并不介意邪神子嗣降生。”阿黛尔回答道,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甚至我还打算帮助这个邪神子嗣出生。” “嗯?”老院长好悬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刚刚阿黛尔说了什么。 “那不是皆大欢喜么?只要你帮助我达到这一点,我就可以……” “只不过,邪神子嗣可能会降生在一个你想不到的位置?”阿黛尔不确定地看着老院长,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能够知道她和威廉医生在地下祭坛的交易,但是不知为何,他好像并不清楚这一点。 “什么位置?” “警署。”阿黛尔回答道。 老院长愣住了。 看他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就像是一个被雕刻成“惊讶者”的雕像一般。 “可……以。”老院长短暂地和拉莱耶沟通了一下,看向阿黛尔,“可以转生在警署,我主只负责他的安全降生,并不负责他降生之后的过程是否安全。” “不过我要提示你,索托罗斯是一切火焰的开端,选择让他降生在警署的话,很可能未来会把你们的警署烧的一点都不剩噢!” 原来如此! 她就说为什么地下祭坛一点也不烫,原来最根本的原因在这里——可能只有邪神子嗣处于活跃期,才会显露出对方的能力,烧烫整个地面。 而拉莱耶(也就是第三病栋)存在于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子嗣的降生保驾护航! 几乎是瞬间,阿黛尔就想起了杂货店老板曾经和她说过的那场大火。 一百多年前,威斯康纳城几乎被一场灾难性的大火焚烧殆尽,火焰吞噬了一切,包括当时居住在城中的大部分人类,以及人类所建造的辉煌建筑。 当然也包含着当年巫神在城中建立的教堂。 譬如现在被作为救济会基地的红教堂。 就在当年的大火当中被摧毁。 或许只有梅兹女子监狱的那个教堂,才是巫神当初保存的最好的教堂…… 等一下。 梅兹女子监狱的教堂? 主角苏薇女士? “遇到什么问题了么?女士。”老院长看着阿黛尔。 “我同意和你的合作,并且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索托罗斯的代行者出世……但是我想了解一些问题。” “你说。” “苏薇女士,你知道么?” “苏薇女士?”老院长似乎正在记忆之中搜索这个人。 阿黛尔提醒道,“一个新教的主教,我怀疑她也掺和到了这件事情当中来——她可能接下来会来伤害我和我的朋友,为了确保我自己的安全,我必须了解清楚她的情况。” 老院长打量了她一眼,好像在评估她说话的可信程度。 “她的事情,我不能够告诉你。”最终他还是说道。 “因为她的事情和新教的主有关,我主不愿意随意插手进任何的信仰当中,索托罗斯已经令她感觉到大伤脑筋了。” “但是据我所知,这位苏薇女士很可能是在和你们的副院长进行交易。” “他们可能在计划将我的朋友陷害进监狱,从而获得她的财产。” “副院长的谋划是你们有意为之的,只不过看起来副院长并不清楚他自己之所以能够进行的那么顺利,是因为背后有你们。” “但是苏薇女士清楚不呢?”阿黛尔笑着看向老院长。 如今她所掌握的信息,已足以让她利用自己的天赋,推测出事情的全貌了。 老院长此时此刻的表情,就是她需要的推理拼图当中的最后一环。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一年多以前,老院长出于某种原因,和第三病栋签订了某种协议,成为了建筑的寄生者——这个形态其实她十分感兴趣,老院长和第三病栋的关系有点类似于她和托利,但是又不尽然。 那之后,拉莱耶苏醒过来,准备完成自己对索托罗斯的承诺,因此正好利用了老院长,建立了地下祭坛。 作为灵体,在成立地下祭坛的过程中肯定有诸多不便,考虑到这一点,老院长扶持了副院长,作为他们在明面上的替罪羊。 这样,副院长自以为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通过培养邪神的子嗣,获得邪神的青睐,甚至是控制邪神的子嗣…… 这些都是他和威廉医生说的。 不然阿黛尔可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么多美好的设想。 为了培养邪神子嗣,他煞费苦心,从医院的这些病人身上抽血,又从血库当中偷血……光是把这些账目做好,估计都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也因此,他找到了苏薇女士。 当然,究竟是副院长找到了苏薇女士,还是苏薇女士找到了副院长,已经很难考证了。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同伙——爱德华医生可能想要脱离这个计划。 阿黛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测呢,其实还是因为沃德先生给她的描述。 沃德先生不仅给她描述了菲莎给他写的那些信件的具体内容,甚至为了让阿黛尔他们更好滴帮助到他,他还把信件的一部分内容给阿黛尔看了。 从那些信件当中,阿黛尔能够判断得出来,总而言之,这两个人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同伙——爱德华医生可能想要脱离这个计划。 阿黛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测呢,其实还是因为沃德先生给她的描述。 沃德先生不仅给她描述了菲莎给他写的那些信件的具体内容,甚至为了让阿黛尔他们更好滴帮助到他,他还把信件的一部分内容给阿黛尔看了。 从那些信件当中,阿黛尔能够判断得出来总而言之,这两个人因为利益走到了一起,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同伙——爱德华医生可能想要脱离这个计划。 第204章 只有副院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猜测,她在和副院长开始合作之出,就早已想好了自己的退路。我见过苏薇女士,我很清楚——她就是这样的人。” “那么我所能想到的,她最有可能给自己定下的退路就是——一旦事情败露,她就会把邪神子嗣的事情作为自己将功折过的理由。” “她可能会说,发现了这个邪神祭坛,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及时向上汇报。” “新教主神又不傻,他难道不会思考为什么索托罗斯能重新发展出自己的祭坛?” “祂都到要靠着拉莱耶来发展自己势力的地步了,就说明他应该基本丧失了自己发展的能力——没准他的信徒都在自己的火焰中焚毁了呢?” 后半句话原本是阿黛尔开的玩笑,只是她不经意地扫了老院长一眼,发现他愣住了。 “不是,真的么?索托罗斯的信徒都在火焰中焚毁了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明当年的事情,还有可以挖掘的更多信息啊! “不,不是。”老院长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不过你猜得很接近了……“ ”你的天赋真的令人很羡慕。”他摇了摇头,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你不用再说了,其实我觉得,苏薇女士的事情,你应该也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有这样可怕的猜测能力,事情的真相很难瞒得住你。” “但是我确实不能够再和你透露更多了。” “我们还是按照之前所约好的,你来帮助我们促成索托罗斯的第一个子嗣的降生,降生在警署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够确保这个过程是安全的。” “保证了这些,我就让你们从这里离开,并且告诉你菲莎的消息。” “至于苏薇女士的事情,就交由我主来处理吧,我相信思考这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庸人自扰,也许一切早就在命运中被注定。” “只是我们窥测不到而已。” 阿黛尔点点头,“当然,一切如您所愿。” 老院长的表情已经差不多给她把事情的真相都透露完了……做建筑嘛,还是不要太贪心咯! 只是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老院长不和她说苏薇女士的事情,她的那些想法就只能停留在想法阶段,很难找到证据。 那么塞西莉娅的听证会,可能就还需要经历一些波折了。 出去之后,又是一场和苏薇女士之间的对峙。 原本阿黛尔都以为,她在经过亚当斯的提醒之后,能够有机会改变未来的运势了;而且从地下祭坛这里牵扯出了苏薇女士时,她也以为听证会的风险就可以避免了。 没想到兜兜度转转,还是要和苏薇女士对上。 …… 有了老院长和大磁场的帮助,阿黛尔一行人自然是十分顺利地从让·德嘉离开了。 看见了显得一头雾水的埃里克,阿黛尔选择把事情推到威廉医生的身上——在没出来之前,她就和威廉医生简单对了一下该说的和不该说的。 事情最完美的解决方式就是——威廉医生在一次机缘巧合中,被副院长邀请去医院做他的助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整个医院的逆天阴谋。 为了警署的利益,他选择潜伏下来,并且持续了解到了很多的讯息。 最终,他决定杀掉副院长,阻拦对方培育邪神子嗣的计划,选择在警署的支持下进行后续的培育和研究。 路西维尔男爵和爱德华医生的死因已经调查清楚,就是副院长下的手——这又给威廉医生“杀掉”副院长的行为增加了两条借口。 最终,阿黛尔和鲁迪一行人在“潜伏者”威廉医生的帮助下安全离开了医院,没有受到那些已经改信索托罗斯的医院员工们的阻拦。 至于后续警署打算如何处理这些被感染的不轻的医护人员们,那就不是阿黛尔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和威廉医生所说的大部分都是真实的真相——自然无需担心。 一切都是皆大欢喜,阿黛尔获得了两个免费的劳动力,以及帮助塞西莉娅的方法,和重要的证人沃德——不过怎么使用他,还是个问题。 而威廉医生获得了一个全新的研究对象——安吉拉,同时,他又可以合理合法地继续他在邪神子嗣上的研究。 沃德先生找回了自己的女儿菲莎,虽然后者似乎在被关押的过程中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修复好了。 可怜的姑娘——父亲的去世,和堕化者的接触,被爱人的背叛,被关押的经历……种种磨难终于让她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变成了一片空白。 但是对于已经以为自己的菲莎死掉(其实阿黛尔也是这样以为的)的沃德先生来说,能有现在的结局已经是超出惊喜了。 只要菲莎还活着,就会有治愈和恢复的希望。 对于埃里克来说,只要能不费代价地把大家都带出来就是圆满了,如果还能收获一个似乎突然变得很懂事的弟弟,就是喜上加喜了。 至于老院长和拉莱耶,在哪里培养索托罗斯的第一个子嗣不是培养? 反正他们当初又没有承诺不能在警署帮助祂孵化,既然没承诺,这样的安排也十分合理。 所有人都在这件事情当中得到了利益,还会有谁去琢磨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呢? 也许阿黛尔所做的两场交易,就会像是地上的石子,最终会被风吹来的尘土所掩埋,被抽芽的青草所覆盖,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 终于可以回家啦! 谁能想到,原本就是普普通通地出来做个任务,顺便给自己的快速升级找一个机会,结果硬是快一周没能回家。 硬生生地被接踵而来的事件耗费掉了时间和精力。 好在虽然不能回家,但阿黛尔获得的成长是巨大的。 她感觉自己有一点隐隐约约地摸到自己真正天赋的门槛了。 没错,就是那个【测试球】说能够对其他天赋进行模仿的能力。 原本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催眠女护士的时候,她真的感觉到【志愿者】的天赋好像响应了一下她的呼唤。 但那个感觉十分玄妙,很难形容。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快点回到本体那里,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然后舒舒服服、安安全全地找找当时的感觉。 而且说实话,托利之前的那句没头没尾的“家要炸了”真的令她很担心。 要不是从大磁场出来之后,阿黛尔感应到本体那边还好,她早就偷溜走了。 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听埃里克和新任副院长之间的客套话? 是的,没错,昨天凌晨副院长刚死,现在新任副院长就已经走马上任了。 倒不是因为警署的办事效率高,而是因为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多可以捞金的地方了。 每一个来医院做测试的人,警署都会拨款五镑作为最基础的测试费用。 如果有一个人被检查出来有堕化风险,警署是会承担后续的疗养费用的。 这也怪不的前任副院长致力于把所有医护人员都被感染一遍。 毕竟就算是个正常人,进到让·德嘉之后,也基本上都会被那些测试题,那些医护人员给感染了。 这次阿黛尔意识到问题已经够早的了,却还是没能够阻止他们中的两个被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不得不留在让·德嘉等待警署的进一步安排。 但阿黛尔猜测,眼前的副院长应该不知道里面的医护人员都“变质”了的事情,估计很快让·德嘉就会迎来整改。 埃里克和对方的关系一定不是很好。 这可是在阿黛尔德记忆中,埃里克唯一坑人的一次。 “那我们就走了。”埃里克和新任副院长终于寒暄完毕,准备带着阿黛尔和鲁迪他们离开。 “当然,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埃里克回答道。 “作证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会到场。”沃德先生拽着菲莎,一边和阿黛尔说道,“我现在感觉把女儿送到别人那里去实在是有风险——我准备以后还是专门请‘心理医生’到家里来,给我可怜的菲莎做日常的检查和治疗吧。” 对于一个在王都当侦探,甚至还和警署有合作关系的人来说,请‘心理医生’天天上门来看,虽然不会很容易,但的确能够负担得起——毕竟没有几个能够和杜威家一样有钱嘛! 只是想起爱德华医生的斑斑劣迹,包括后来在老院长那里了解到的情况,阿黛尔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如果要请‘心理医生’到家里,最好你也在旁边看着。毕竟菲莎小姐她现在很难说明白话,难保不会出一些问题……” “是的,是的。”沃德先生的神色黯然,“菲莎小姐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是我对不起我的朋友……” 阿黛尔也不知道该案威些什么,只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是我暂时在威斯康纳城的住址,等到您朋友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再带着菲莎离开。”沃德长出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阿黛尔。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给这个地址送信。” …… “怎么了?”帕丽斯修女问道。 几天的时间下来,柯蕾特已经成功地获得了帕丽斯的大量好感。 如果好感度这东西能量化,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在帕丽斯那里刷到70%左右了。 现在她正在跟着对方一起学习如何种植蘑菇,并且培育属于自己的菌种。 因为现在正式的培训还没有开始,所以帕丽斯就选择给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开个小灶,反正这些东西以后都要学到。 “没什么。”柯蕾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这些天,她一直在刻意渐进地发生改变,从最开始的因为曲折的身世而略带阴郁的特质,再到现在偏向于阳光的感觉。 无时无刻不彰显着新教对她的改造是多么的成功! “就是突然很开心。” 因为大磁场的缘故,阿黛尔和柯蕾特之间的感应出现一点延迟,所以直到现在,柯蕾特这边的意识才接收到来自阿黛尔那边的快乐。 帕丽斯修女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因为这点事情就开心呀!那等到之后正式培训开始了,也要记住今天的心情。” “遵命,帕丽斯老师!”柯蕾特伸伸舌头。 “好啦,快继续看……这些菌种是可食用菌种,能够帮助我们增强体质,同时增强我们和主之间的感应。”帕丽斯修女把一枚细长的白色杆状蘑菇举起来,给柯蕾特展示。 “那要怎么吃才比较好吃?”柯蕾特好奇地问,“炒着吃?烤着吃?还是煮着吃?” 帕丽斯修女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柯蕾特一眼,“吃?我们怎么会吃蘑菇?这不是在亵渎我主么?” “啊?”柯蕾特也有点懵了,“不是说,这是可食用菌种么?” 而且这种蘑菇看起来白白的,嫩嫩的,看起来无论怎么做都会好吃啊! “我说的是——可‘使’用,孩子。”帕丽斯修女摸摸柯蕾特的额头,“是不是在菌田里面呆久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可能是吧。”柯蕾特回答道。 虽然她觉得她应该是馋得出现了幻觉。 说起来也很奇怪,阿黛尔自己虽然比较爱好美食,平常也勇于尝试制作美食,但是从来没有对食物渴望到柯蕾特这种地步。 毕竟对于阿黛尔来说,食物的第一功能应该是体力和能量,其次才是它的味道。 如果一道菜十分难吃,但是增加的能量很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每天吃一遍;但如果一道菜很好吃,但是几乎不增加能量,那么估计她就只会在有心情的时候吃了吧。 但是柯蕾特这个影之身就完全不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淌在她体内的那些血迹曾经属于某个非常热爱美食的人,柯蕾特就十分抵抗不了食物对她的诱惑。 而且已经逐渐在做饭方面展现出了超越阿黛尔的天赋。 这样,一个难以忽视的问题就逐渐浮出了水面。 柯蕾特原本从阿黛尔的意识中分离出去的影之神,本质上应该和阿黛尔一模一样的,但是现在可能是因为人血的缘故产生了不同,就会导致一个问题——阿黛尔会不会因此而人格分裂?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第205章 蚊子+人类=?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要是在前几天,阿黛尔都没有担心过这件事情。 但是这一次在让·德嘉耳濡目染了很多人格分裂症患者的发病状态,她也有点开始担心自己未来会不会走向这样的道路了。 只是这件事情就算担心也急不来,柯蕾特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新教那边呆着,用以推进她的还债大计。 所以就算担心,也几乎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先放下担心,腾出精力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说改造一下自己。 改造自己是阿黛尔自苏醒以来,做的最乐此不疲的一件事情——就和正常的女人比较爱美一样,阿黛尔也十分热衷于打扮自己。 因此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和刚来教音乐的魅影叙旧,也不是带着韦洛教授熟悉整个环境,而是找到托利,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影子书。 上一次认真地查看影子书好像都是很多天以前的事情了。 之前在玛尔加莱斯升级的时候,因为情况比较紧急,所以阿黛尔没有特别认真地去看自己可以做一些什么,这一次让·德嘉的事情结束了,她觉得也是时候了。 虽然塞西莉娅和苏薇女士那边还需要一个最终的了结,但是阿黛尔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只等着机会了。 【名称】阿黛尔·弗朗门戈·布鲁克 【等级】简陋城堡2级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一点的建筑了,应该学会如何做到可持续发展了,一人不饿全家吃饱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如何养活你的信徒成为你此刻的最大问题。) 【面积】4市亩(包含你的领地面积) 【能量】90%(你的能量状况良好,看到几天的疯人院生活反而滋润了你) 【防御值】1700 【影子书】完整(可再次进化) 【科技】未解锁(等得花都谢了) 【魔法】已解锁(但根本没好好利用起来) 【领地】已解锁(你的领地已经快要炸了,要去看看吧,年轻的建筑) 【功能分区】主建筑区域(已经折叠,可以展开查看);辅助建筑区域(钟塔);领地区域(已经折叠,可以展开查看) 【仆人】……(已经折叠,可以展开查看) 【升级】信众达到1000名以上(211/1000) 【权柄之种】刚发芽(速度有够慢) 看到防御值比上一次看的时候多了一百,阿黛尔也稍稍放下了心,这说明她最近刚刚建好的防御工事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 多一百也是一百啊! 只是……好久不见,这个影子书是不是有点问题? 托利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到阿黛尔盯着那一页久久不挪开视线,不由得忐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这些括号里面的吐槽,都是你加上去的?”阿黛尔转过头来,把那些吐槽一句一句地指给托利。 “不是我。”托利挠挠头,“真不是我,您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有一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你是影子书之灵,你都不知道?”阿黛尔对托利的回答很不满意,影子书又不是自己有意识,它以前虽然是出现的评价带着对她的“爱”,但是可远没有今天这么强。 杀一个人的心可是藏不住的。 “我真不知道。”托利一连无辜,“不过我猜测,可能是权柄之种的问题……” “权柄之种?” “是的,你不是把它养在影子书里面嘛,然后我记得好像就是那一天,它开始抽芽的……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异常,因此也不是很确定是否真的是它的因素……” “这件事情暂且搁置吧。”阿黛尔往后翻了一页,“最近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威斯康纳会出事儿似的。我们现在的基础设施实在是太不完善了,万一城内有一点什么动静,我们这边都会被波及到。” “之前领主大人不是已经把这附近的地方给了我么?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考虑一下如何把这些地方都利用起来。” 听到阿黛尔的话,托利猛点头,“您说的太对了,就是这样。”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是计划把这里好好完善一下的。” “首先是地下室,我们需要在混乱无序之门旁边建一个新的门,把之前的门盖住——为了更好的隐蔽,我们可能还需要购买一些砖石,重新在外面砌出来一面墙。” “但是如果是普通的墙,还是不能够阻挡天赋者的感应。”托利提醒道,“我很清楚混乱之门的振动频率,如果说我们的振动频率是在1000hz就已经足够高的话,混乱之门的振动频率要在5万hz以上,对于那些比较敏感的天赋,简直就像是海洋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需要再在外面设立一个整体的保护,比如说一个大磁场。” 从让·德嘉回来之后,阿黛尔感觉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大磁场,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东西存在,里面的那些邪教徒没准早就被巡逻队的人发现了。 托利也想了起来,“是之前包围着让·德嘉医院的那个特殊物品么?那个确实很好用。” “是的,我们应该也弄一个一样的。”阿黛尔在后面可以建造的建筑页面上翻来翻去,但一时间还没有看到比较合适的。 “对了,你不是有那个【吸血鬼之翼】么?” “那个?”要不是托利的提醒,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个特殊物品了。 一想到【吸血鬼之翼】,阿黛尔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一页,克劳利死在她眼前的样子…… “这个特殊物品确实有保护的功能,但是它只能针对吸血生物,而且它的发动条件是抽取使用者身体里一半的血液。” “有点不太符合我们的需求,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又不一定是吸血生物,而且这个发动条件太苛刻了,发动一次耗费一条人命,这谁受得起啊……”阿黛尔下意识地说道。 “噢。”听到阿黛尔的分析,托利有些失落,因为是从混乱无序之门诞生出来的,所以他的思考方式总是缺乏逻辑性和内在关联,很容易有“想一出是一出”的问题。 “那我们就再找找吧……” “等一下。”阿黛尔突然打断了他。 “怎么了?”托利不明所以。 “我刚才想了一下,没准你的想法还真行。”阿黛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我需要做一些实验,做一些研究才行。” “走,去实验室。”阿黛尔当下转身,朝着楼上瞬移而去。 “诶!等等我!”托利的权限不如阿黛尔,因此只能看着阿黛尔一个闪身,再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虽然说她一直没有解锁科技,实验室也是处于尘封状态当中,但是这里的一些简单的实验工具是能够为她所用的。 她打算从这里拿一些东西搬到隔壁的神圣空间。 本来她考虑到马上就要满月了,她准备先试试对着巫神祈祷,然后再正式地使用神圣空间,但是想法和灵感不等人啊! 托利好不容易飘上来的时候,阿黛尔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包括一只能又半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蚊子。 蚊子? 对于一个建筑来说,想要抓住一只蚊子真的是太简单的事情了——在她体内的每一立方的空气都可以随着她的心意移动,或者是加压(不过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能量)。 只要改变蚊子附近空气的密度,就能够轻易地阻拦蚊子的去路——没错,学过物理的阿黛尔就是这么自信且优雅! “抓蚊子做什么?和我们刚才所说的那些有关系么?”托利感觉,有的时候,阿黛尔的思路可比他跳跃的多。 这不,上一秒他们还在谈论如何给建筑加上一个类似于大磁场的保护;结果下一秒阿黛尔就抓了只蚊子准备开始做实验了! “当然有。”阿黛尔一边把实验器具在面前一个个的摆好,一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各种各样的草药,快速地用旁边的萃取机制造了一份【幸运药剂】。 当然,萃取机的时间限制还是有的,只不过那是建立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 如果阿黛尔往里面注入能量,萃取机的制作时间就会缩短很多——对于以前的阿黛尔来说,这是个得不偿失的行为;但是对于现在的阿黛尔来说——这浪费的一点能量就是毛毛雨啦! “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失去体内一半的血液都会导致不可逆转的死亡——只除了一种类型的生物。” “吸血生物。”阿黛尔指着工作台上那个小小的蚊子说道。 “在蚊子进食完毕之后,它最多能够吸收的血量已经超过了他体内总血量的百分之五十。不过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小的细节,是需要我们实验来改造一下的。” “但总而言之,如果用蚊子来开启那个【吸血鬼之翼】,应该是最合适的。”阿黛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靠谱,“你想啊,这个特殊物品为什么叫做【吸血鬼之翼】?” “那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不就是给吸血鬼加上翅膀的感觉么?那这是不是就在暗示着我们这个特殊物品的具体作用就像是给吸血鬼加了个翅膀一样?” “所以我们之前的思考是有误区的,我们应该找吸血鬼,也就是吸血生物来开启这个特殊物品。” “但是我还没听说过有哪只蚊子能够来开启特殊物品呢。”托利感觉自己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是的,如果蚊子都能够使用特殊物品了,这个世界该变得多危险?”阿黛尔低下头开始调试设备,“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开始实验的意义——杂交。” 杂交。 这是阿黛尔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 可以说,她的知识之树之所以能够成长的那么快,就是因为她领悟到了一部分“杂交”的精髓! “杂交”是什么? 把这个词拆解开,就是“杂”和“交”。 “杂”意味着要是不同的东西,而“交”则意味着,是要有一个融合和交流的过程。 人类能够使用特殊物品,但是蚊子不能够使用;蚊子可以吸血,但是人类不能够吸血。 那么如果用蚊子和人类进行杂交,不就能够创造出能够吸血的人类了么? 如果这个人类可以吸血,那么他岂不是就成为了,开启【吸血鬼之翼】的最合适的对象? “杂交?”托利的眼神可以称得上是惊恐。 “是的。我的计划是,把一个人类和蚊子进行杂交,从而创造出一种能够依靠血液为食的人类,再让这种人类去使用这种特殊物品,给我们的家带来保护。” “虽然我不是人。”托利一脸震惊地说,“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和蚊子杂交之后,依靠血液为食的……应该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吧?” 阿黛尔想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该如何去找到我们的另一个实验对象——人类。”阿黛尔的视线落在托利身上,后者不知为何,在阿黛尔的目光中抖来抖去。 好像他是个人类似的。 “你……你要……要去哪里找活人?”托利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楼……楼下的那些信徒都……都挺好的,不……别伤害他们……”作为整个简陋城堡的大管家,托利对于这里生活着的人已经发展出了一些感情。 尤其是最近阿黛尔不在城堡里,和这些信徒们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托利了。 阿黛尔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用那些信徒?” “你……你不是要……要杂交么?” “杂交也不一定要用活人啊。”阿黛尔皱着眉头,“你去查查城中的坟地在哪里,我们去那边找找有没有人不要的尸体。” 几十年以前,偷尸体的事情还是相当流行,毕竟大部分的医生都需要通过解剖才能够获得医学经验,不过随着医生地位们的逐步提高,以及医学的逐步发展(虽然也并没有发展的太好),帝国已经出台了一些保证医生能够货渠道尸体的法案了。 第206章 悲伤的垂耳兔 虽然这些法案也不能保证医生们的需求,但是有合法的途径能够获取尸体,为什么大家要用犯法的途径来获取尸体呢? 因此一时之间,偷尸体的风气大大减少。 但这都和阿黛尔没有关系,因为她并不打算偷一具正常的尸体,而是打算偷一个不完全的堕化者的尸体。 这样她可以以此和警署备案,当作是她的报告研究需求。 想到这里,阿黛尔突然间想起来,她手里还有一具尸体呢! 就是那个古信徒! 只是……那个古信徒现在估计已经腐烂的快要不成样子了吧。 阿黛尔一想起来那个气味就多少感觉有些头疼,不过寻找到合适的尸体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她用那具古信徒的尸体凑合一下倒是也行。 而且古信徒作为“母亲”曾经的祭司,身上带有“母亲”的印记,没准在试验杂交当中,会引发一些意料之外的效果呢。 听到阿黛尔并不打算用活人,托利松了口气,“坟地啊……我要好好想想。最近这些年,为了城市的风貌,领主好像已经禁止乱建坟地了,目前城中有的这些都是私人坟地,我们不能随意过去……” “流浪汉们的尸体也大部分都走流程作为奖品给了那些很有潜力的医生们……” “要说坟地,我们可能要去乡下找了。”托利想了半天,回答道。 “可以找个人过去看看。”阿黛尔很快做了决定,“我们先去地下室看看吧,我记得古信徒的尸体是放在那里的。” 本来这具尸体应该随着阿黛尔上交的调查报告一起送到警署的,毕竟那样可以多挣一份钱。 但是最近的事情太多,阿黛尔虽然把报告写完了,但一直没有送上去,这具尸体才留了下来。 正好为她现在做实验来用。 阿黛尔都想的很好,到时候万一这具尸体出了点什么事情就直接推到“母亲”的信徒上,反正原本的玛尔加莱斯已经被她基本搬空了,现在祭司是她,配合做点什么证据轻而易举。 想着接下来的打算,阿黛尔和托利来到了地下室。 一来到这里,阿黛尔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几乎要冲上她的脑壳的味道。 参与融合的地基是没有感官感觉的,但是阿黛尔这个移动形态是有的——不得不说,她怀疑经过了这些天的“发酵”,古信徒的味道似乎更加“纯粹”了。 “呕!”阿黛尔这边还强忍着自己的感觉呢,托利那边倒先呕了一声。 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看向对方,“你也能闻到?” 作为混乱之门诞生出来的灵性存在,托利不应该有三维世界的感官的。 “不能。”果然,托利摇了摇头。 “那你呕什么?”阿黛尔百思不得其解,戏这么多么?怎么不去歌剧院? “我最近在学着做一个人类——正常人类在面临这样的尸体时,应该会有这样的反应。”托利煞有介事地回答道。 阿黛尔:“……” 抛开它的味道不说,古信徒的尸体保存的还算是完整的,阿黛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只是有一些腐烂,但是该在的组织也都在——比如说胃部。 最近的书架刷新出来的书都是和解剖学相关的,比如说《人体世界》和《你所不知道的器官秘密》这两本,就让她详细地了解到打开人皮之后,里面会出现的东西。 所以现在轻车熟路就让她摸到了胃部——这个东西阿黛尔最近也打算给自己构建一个。 她的这个移动形态是个空壳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用来储存她的意识力而已。 但是这终究有很多麻烦之处,比如说万一哪一天受伤的时候,手腕被切断了——让大家看到了空心的她,那该怎么办? 所以制作一些足以以假乱真的器官模型和血肉组织是阿黛尔下一步打算采取的行动。 做好更好的伪装,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印记的关系,古信徒的尸体和天赋者的尸体并不相同,一些容易腐烂的地点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阿黛尔确信这具尸体正好可以拿来做她打算做的实验之后,她很快就面临了新的问题——实验要在哪里做比较合适? 工具都被她放到神圣空间去了,正常来说在那里做是最合适的。 但是她现在担心的是——把这么一个“香气袭人”的尸体放到神圣空间,会不会影响她未来对巫神的祈祷。 之前的那一次就没成功,这一次要是再不成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众所周知,在巫神陨落之后,回应祈祷的就是巫神的权柄之种——权柄之种不带有个人的喜好偏向,因此仪式的流程,步骤就显得尤为重要。 不然阿黛尔觉得,没准依靠着她和巫神之间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就能让对方对她网开一面,回应一下她的感应呢! 毕竟从她的记忆来看,她似乎总是离巫神很近,很近——如果不是关系十分亲近,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想到巫神的权柄之种,就让阿黛尔想起了自己的种子。 因为她领地里的这些信徒们信仰的都是“母亲”,只是因为她拯救了他们,所以他们也对阿黛尔这个“祭司”有了部分的信仰。 这些信仰不能够滋养着她的权柄之种长大,但是支撑着她发个芽还是可以的。 如果实验顺利的话,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检查一下权柄之种,然后促进它的快速发展。 “您在犹豫什么?”托利看阿黛尔半天没说话,不由得问道。 “我计划着要在这个满月到来的时候对着巫神许愿,但是我怕把这个尸体搬上去之后,会影响权柄之种对我的回应。” “比如说好不容易巫神的权柄之种感应到了我的气息,顺着感应过来——哇,好臭!” “是不是就没有然后了?”阿黛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自己不能冒这个风险。 实在是代价太大了。 “算了,还是把东西搬到这里来吧。” “但是这里有混乱之门,磁场会比较混乱,可能会干扰我们的实验进程。” “那就在这附近再建一个房间吧。”阿黛尔最终决定,“让建筑师去工作基地帮我扩充一个房间出来,我记得我们还囤了很多的材料。” “可以倒是可以……”托利提醒,“但是您要给这个新的房间区分一下功能分区才行,这样影子书那边就能够提供一些对应的家具类型。” “噢?还有这种说法?”阿黛尔有些惊讶,“比如说我打算用这个房间来会客,那会出现什么?” “沙发、柜子、地毯一类的东西。”托利想了想,回答道,“不过这些家具建筑已经有了很多了,所以会不会再新出现是不一定的。” “您也知道,庄园里能够扩充的房间数量是极其有限的,所以如何把握好它们的功能是重中之重。” “当然您不区分的话,也是可以建的,就等同于是客房,影子书不会提供新东西。” “我明白了。”阿黛尔点点头,“那这个房间……就定成……” …… 埃里克有些头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放在一盆血液之中,还在砰砰直跳的邪神子嗣。 “这东西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会不会污染?” 为了防止自己弟弟那奇怪的脑回路不能理解,埃里克又补充道,“我是说它会不会污染其他的,而不是它自己会不会受到污染。” “不会。”威廉在面临埃里克的时候一向不爱说话,必须说也只是几个字打发。 “嗯。”埃里克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态度因此也不生气,反而他觉得威廉愿意和自己沟通,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邪神子嗣的事情,我还没有向上报备——如果是要走警署的系统,等待的时间会很长,而且后续也会有很多的麻烦事情。” “所以我的计划是,直接把这件事情汇报给领主大人,用他的私人财产来支持你,这样不会涉及太多……只是需要你保密而已。” “保密。”威廉冷哼了一声。 埃里克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很多,“并不是所有的秘密都是肮脏的,这取决于它的目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过不去的结,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在威斯康纳了,不会再回去王都了。” “很多事情,如果你不想放过它,它就会一直在你的意识之中啃噬你,折磨你。” “放手过去,也是在放过你自己。” 威廉抬眼,眼神冰冷冷地看了威廉一眼,“你永远不能理解我失去了什么,就不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我愿意等你给我解释。”埃里克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语气温柔,“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你要相信我。” “我愿意一直保护你,从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威廉的脸皮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好像他要说些什么,但又被不知名的力量阻碍了似的。 “别紧张,别紧张。”嘴里安抚着威廉不要紧张,埃里克自己的情绪却显得很紧张。 “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会一直等你,不要着急。”他伸手想要拍威廉的肩膀,但是被后者躲开了。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威廉的眼神透着疏离,好像坐在他对面的埃里克是个陌生人一样。 “我先走了,你处理好子嗣的事情就告诉我。”说着,威廉站起身来。 “我今天没有事情。”埃里克也跟着站起来,“如果你也不忙,我们就聊聊天好么?” 威廉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听阿黛尔说,你把圣玛利亚医院的工作辞了?”埃里克担忧地问道,“你不喜欢那里了么?是实验条件不好吗?还是实验环境不好?” 有那么几秒,埃里克确信自己在威廉的脸上看到了动容——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像是极地的冰雪,又冻得结结实实的了。 “开门吧,我要出去。”威廉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只好给他打开门,“那你不在医院工作的话,之后要住在哪里?你的房租快到期了吧?” 这时候威廉已经走出去了,但是听到埃里克的问题,不知为何,他突然间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继兄,“我住在阿黛尔那里。” 他的身影逆着光,让埃里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那种悲伤的,忧郁的感觉却像是能穿透时间和空间一般,牢牢地扎在了埃里克的心上。 他一瞬间就想起了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威廉时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小小的,只到自己的腰那么高。 抱着一个毛绒的垂耳兔玩偶,总是会很害羞地看着其他人,当然,也很害羞地看着他。 小时候的威廉是一个非常内向,非常文静的人孩子,他不喜欢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出去跑跳,大部分时候,他都选择坐在书房的摇椅里,看父亲的书。 那时候,虽然威廉不怎么喜欢和外人说话,但是和他这个哥哥还是很好的,他每一次出去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新奇的东西。 有个弟弟的感觉是很奇妙的——好像全世界的东西都有了一个人和你分享。 后来再大些的时候,因为要跟着父亲出去应酬,埃里克见到弟弟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小威廉已经抱着自己的垂耳兔睡着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即使是睡着了,还是愿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回想起来,埃里克甚至找不到清晰的时间点,好像就是那一阵子他去军中服役,顺便镀金,回来之后,小威廉就变得特别怕人。 而且会一直躲着他。 他那阵子非常忙,需要参加皇家陆军举办的大大小小的颁奖活动和会议,需要参加皇家地质学院的毕业典礼…… 能够把错综复杂的时间都记好就已经是埃里克最大的极限了。 更别提去关心家里的弟弟了。 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埃里克没有把威廉的变化当作是一个大事儿来看待,他以为就是孩子长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谁能想到? 那之后的雪夜,彻底打破了他想象中的平静。 第207章 任务大厅 ??? 也正是那一夜,威廉失去了他的兔子,而他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那一夜的事情对他来说依旧记忆犹新,只是他并非是当事人,即使后来再怎么去寻找,也不知道在被绑架的十多个小时里面,小威廉究竟经历了什么。 甚至,就连这个事情本身,他所能努力的余地也不多。 也许这正像小的时候,奶奶曾经给她唱过的那一曲童谣一样: 风与雪的变奏曲 掩盖了大地的所有秘密。 …… “您说什么?”托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打算把新的功能区设置成娱乐区。”阿黛尔淡定地重复了一遍,“有什么问题么?” 简直问题多的数不过来好吧! 虽然这句话托利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是这样。”阿黛尔解释道,“我想了想,现在整个城堡里面还没有娱乐相关的功能分区,所以我觉得,如果要想解锁一些新的建筑,不如就尝试一下新的功能分区。” “但是这个房间您不是打算用来做实验么?” “做实验也是一种娱乐啊!”阿黛尔反问回去,“难道不是么?” “说的有道理。”托利无法反驳,“好吧……那我就让人去修建新的房间。” 阿黛尔点点头,跟着托利从地下室往上走。 “走吧,我们一起去领地那边看看——你也和我说说,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关于任务大厅的。”托利回答道,“说起来有点复杂的,但等您到了,看到具体的情况应该就能明白。” “任务大厅?已经修建好了?这么快么?”阿黛尔有些惊喜。 “任务大厅”是伴随着领地开启的一种特殊建筑,她作为领主可以在这里颁发任务,比如说收集某些材料,又或者是需要征集一些人手去做什么事情。 毕竟阿黛尔管理自己的信徒的方式并非是奴隶制,所以任务大厅的存在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是的。”托利的表情一言难尽,“修建是修建好了,而且也都按照您的吩咐把任务布置下去了,只是信徒们因为没有对应的身份,不能够接取任务。” “对应的身份?”阿黛尔有些疑惑。 “是的,这也是影子书出现的新内容,因为当时您比较着急,所以没有看到。” 两个人一边交流,一边走到了城堡外,接壤领地的附近。 不用走到领地那边,隔着很远,阿黛尔就注意到那边新建起了一个用乳白色墙砖砌成的大型建筑,门口围绕着约莫有二十多个人。 “那些生面孔,都是布雷顿的功劳?”阿黛尔指向那边问道,因为她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基地里,又是要么在歌剧院被屏蔽,要么就是在医院里面被磁场干扰。 所以虽然她能够通过对本体的感知获取到这边的信息,但是获取的并不精准。 “是的。而且这些并非是目前领地里面的所有信徒。”托利解释道,“我们目前的信众一共有211名,大部分的信徒都是大学里面的,布雷顿大人说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带他们回来。” 阿黛尔点头。 其实当初“母亲”还是留给了她不少信徒的,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在她和前布鲁克男爵的一战中被波及到了。 即使还有一些没有被波及到的,也被母亲的能量伤害到了身体,纵然阿黛尔已经在努力保护他们了,但还是没能保住他们的生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走得近了,就有一些信徒认出了阿黛尔,“是领主!” “是祭司大人!” 反正喊什么的都有。 之前因为时间匆忙,阿黛尔没来得及强调,这一会儿遇上了自然还是要强调一下,“以后让他们都改口叫我男爵大人,不要叫领主或者祭司大人。” “好的。”托利在旁边点头,“这些人,我们说什么都不好使,就布雷顿大人一来就好用——感觉他真的是天生的做这方面的人才。” “是啊。”对于这一点,阿黛尔也感觉感同身受。 在整个领地当中,她是精神领袖,布雷顿则是她的代言人——如果阿黛尔现在已经成为神的话,那么布雷顿就是她的祭司,她的代行者。 “阿黛尔大人!”艾丽太太也看到了阿黛尔过来,她一边伸出手来和阿黛尔打招呼,一边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这个动作让她满头大汗,但是多少也给她苍白的脸增加了不少鲜活气息。 阿黛尔笑着提醒道,“你已经不是人了,不必这样挤过来,如果你觉得从他们身体里穿出来有点奇怪,那么从他们头顶上飘过来不是更方面么?” 艾丽太太不好意思地一笑,“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和这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在一起,总是会让我不由自主地忘记我已经成为了灵魂的事实。” 她把手上的账本递给了阿黛尔,“我正在为他们统计他们未来的意向,您可以根据这个来参考。” 阿黛尔接过了艾丽太太手里的账本,低头一看。 “艾薇儿:建造者;乌鲁:冒险者;维拉尔:建造者……” “这是什么?”阿黛尔一时间没看懂,又抬起头来看向那边激动的人群,这才注意到了一点不同。 原来,就在任务大厅的门厅上面,还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建造者、冒险者、生产者”三个单词,后面还有对应的人数——目前都是0。 任务大厅约有她半个城堡那么大,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一个大厅——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任务大厅。 看到阿黛尔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艾丽太太在旁边说道,“好了,好了,已经找我统计过的人可以先走了,很多事情还在等着你们去做呢!” “其实很简单。”托利在旁边解释,“大家都想接您发布的这些任务,但是这些任务必须要有对应的身份才能够接取。” “比如说这个收集50块木板,获得5点功勋值的任务,就需要一个‘冒险者’的头衔?”阿黛尔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悬挂着的牌子。 这牌子有点类似于她曾经在警署看见过的地图,好像可以随着事态的变化而变化一样。 “是的。”托利回答道,“但是这个权限只能是您来赋予,而且需要一个具体的过程——影子书称之为‘转职仪式’。” “转职仪式的目的在于将他们从信徒的单一身份转变成领地里面的住民——这个过程会让他们失去信徒身份。虽然他们在思想上依旧信仰于母亲或者是您,但是他们的信仰却不能够滋养您的权柄之种。” “我明白了。”阿黛尔点点头,“如果这些人失去了信徒的身份,以后还能转变回来么?或者是有什么方式能够再改变这一点么?” “进行二次转职。”托利解释道,“如果他们在您的任务大厅里已经完成对应身份的任务20次之后,就可以进行二次转职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头衔可以变成——有信仰的建造者、有信仰的冒险者和有信仰的生产者。” “在二次转职之后,他们的信仰依旧能够滋养您的权柄之种。” “那有没有三次转职?”阿黛尔有些好奇,这些信息估计在影子书上也是有的,但是肯定不如直接问影子书之灵来得快。 “这个……”托利有些为难,“有,但是以您目前的等级来说,还属于我不能够透露的东西。” 阿黛尔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其实这件事情的为难之处在于,我究竟是选择让领地快速地发展起来,还是选择让我的权柄之种快速成长起来,对不?” “是的。”托利点头,“以您目前所拥有的这些信徒来看,维持权柄之种的生发已经有些艰难了,所以我很担心,如果再失去一部分信徒,让他们进行转职仪式的话,权柄之种可能会从发芽阶段退回到种子期。” “这确实是个问题。”阿黛尔叹了口气,“但是其实如何选择对于我来说是毫无疑问的。” “权柄之种固然重要,但那是要等到我能有成为神的资格时才会用到的东西。” “如果我现在不把发展的主要精力放在我自己身上,或许我都活不到成为神的那一天——到时候,催生的权柄之种,也会被别人摘去果子。” “是我想的狭隘了。”托利感叹道,“权柄之种是个好东西,的确是——但是正如您所说的,我们也要等有命使用它才行。” “那我这就给您准备转职仪式所需的材料,争取早一天安排好转职仪式,也能够早一天安排二次转职。” “只是,这一次如果有很多信徒都参与转职的话,我们接下来的升级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在阿黛尔目前的等级阶段,如果想要升级到简陋城堡3级,一共需要1000名信徒,目前才到二百多,就又要去掉一大部分。 升级岂不是遥遥无期。 “你说的当然对,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定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托利问道。 “扩展信徒计划。”阿黛尔眨了眨眼睛,“优先考虑我自己的升级与发展是没错的,但是权柄之种这个东西我们也要尽力的去利用才对。” “只是优先级排在后面而已。” “等到布雷顿回来之后,我们再定计划吧,明天晚上我还要去参与一个集会,我觉得,从那里,应该能够帮助我找到一些新的思路。”阿黛尔简单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既然要选一部分人进行转职仪式,那就按照目前我们领地所需要的材料量,以及这些人的意愿程度,包括他们的能力,进行综合考量吧。” 阿黛尔把艾丽太太递给她的账本从前往后地看了一遍,“再往里面加入一个能力的变量就可以了,我看这份工作你做的很好。” 被夸赞的艾丽太太不由得抿了抿唇,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可能是因为有一个糟心的女儿,她向来不喜欢笑,反而习惯了愁容满面。 “领地需要的材料量,你可以核算一部份,等一下我再根据接下来的安排再核算一部分出来给你。”阿黛尔把账本还了回去,“有你在,我一直都很放心。” …… 解决了快要让领地沸腾起来的头等大事之后,阿黛尔又重新回到了简陋城堡里,安排接下来的领地建设。 目前领地里面所拥有的建筑有——一个简陋的集市、几家属于领地和私人共有的商铺、任务大厅。 这三个区域的建筑已经能够满足领地信众们的基本生活需求。 但是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一些更基础的设置建设必须安排上。 比如说道路的铺设,还有路灯的安排——总不能让大家半夜都选择不出门吧! 【秉烛者】可以通过自己的天赋在手心里创造火苗,但是火苗的亮度可不足以在晚上照亮道路,只有第四等级的【笃信者】——光行者,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创造出光来。 而如果选择建设路灯,她就需要采购大量的煤油原材料,和铁矿材料, 这些批量生产的东西用不上影子书里面的那些特殊建筑,所以阿黛尔几乎没有怎么动脑子,就已经把材料清单列好了。 还有功勋值的设定。 阿黛尔是计划把功勋值作为自己领地内流通的货币来使用。 这样可以促进资源的更合理运用——比如说她制造一瓶药剂的成本要远低于市面上的成本,而领地内的信众来帮助她建设领地所需的时间的精力也远低于从市场上找人来做。 所以功勋值可以促进他们双方各取所需,共同为领地的建设出力。 除了路灯,还有垃圾桶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作为曾经救了她半条命的功能性小建筑,垃圾桶一向是阿黛尔的心头好。 毕竟她可忘不了当初在小巷子里,她是如何蜷缩在垃圾桶周围的。 垃圾桶真的是一个又能够提供给人安全感,又能够让环境变得整洁的宝贝! 安排完这些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之后,阿黛尔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领地内的一些安排上——这一部分是谁都代替不了她,而且让她多少感觉有些头疼的。 第208章 阿黛尔的第一支军队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领地安排中的重中之重就是人员安排。 目前她的这些仆从是不需要再安排的了,大家都在各司其职托利主要负责整理上的沟通,是大管家的职责;艾丽太太负责家里的一些财务方面的安排,以及一些基础的人员调动;艾达则负责和其他贵族之间的交涉和交际,尤其是现在已经进入交际月了,昨天阿黛尔还看到门口的信箱不知何时被塞进来一大堆请柬。 这些都需要等着艾达去一张一张地仔细筛查,最后决定出来哪些需要去,哪些对阿黛尔巩固自己的贵族地位比较有好处。 亚当斯现在还没有回归,看起来他的心愿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完成的,不过他的心愿一旦完成,对于柯蕾特的发展是非常有帮助的,因此阿黛尔并不打算干扰他。 至于布雷顿,现在可谓是她的宣传大使了,在比兹里斯大学任教的他不忘把自己的学生和同事们发展成阿黛尔的信徒并非是信仰母亲,而是体会到阿黛尔的好处,这么优秀的人才,令阿黛尔时刻感觉自己能够收获对方是运气加持。 这样,即使她总是被卷入各种事件当中,阿黛尔也觉得自己平衡很多了。 她所剩下的最后一个随从就是安吉拉了。 鉴于女孩还要替阿黛尔完成和威廉医生的交易,所以阿黛尔并不打算再给她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等到她的精神状态稳定一点,病情减弱一点,阿黛尔再考虑怎么安排她。 简单捋了一下目前基地的情况之后,阿黛尔开始分配目前的人员。 一部分人需要去进行转职仪式。刚才阿黛尔已经在影子书上找到了转职仪式的好处,如果能完成仪式,这些人就能够更好的去完成她在任务大厅里布置下来的这些任务。 那么领地的建设也会加快。 所以这一部分人的名单就等着艾丽太太先进行一波筛选再给她了。 还有一部分人是必须强化他们的信仰功能的,毕竟阿黛尔虽然不会把权柄之种的发展排在第一位,但是也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权柄之种逐渐枯萎。 所以她计划是打算在领地内修建一个用来祈祷和增强信仰的设施。 对于“母亲”来说,她无需设置额外的建筑来达到这个功能,因为所有的信徒对着祭坛祭祀就是最好的。 但是阿黛尔可不打算让这些信徒们都真正的信仰母亲了。 所以她打算修建一个指向性不那么模糊的建筑,比如说一个教堂。 每周日,可以要求领地里面的信徒去这个教堂里面做礼拜,感谢生活带给她们的甘甜。 比如说一个喷泉设施洗涤心灵的泉水,很适合作为新教堂的装饰性建筑。 最好在上面再弄一个神像……只是这个形象肯定是不能够使用阿黛尔自己的,否则母亲就算再不考虑这些事情,也会发现她这个代行者出了问题的。 那选择什么形象比较好呢? 阿黛尔在草稿上画了个圈,准备先跳过这个问题,继续下一个项目。 仅仅安排喷泉和教堂是不足够的,必须有对应的安排。 比如说,普通的礼拜肯定不能够增强他们对信仰的忠心程度,权柄之种如果能那么好发芽,现在早就邪神正神遍地走了。 所以她可以尝试着安排一些配套的活动。 比如说、每周日的礼拜可以让布雷顿来带领。 虽然他一周五天都在上班,只有周六周日才能够休息,但是阿黛尔深刻认为,这样的机会对于布雷顿也有好处。 就算好处不大,她也可以未来再补充对方一些。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仿照笃信者的教堂那样,选拔出来一个唱诗班。 音乐具有强烈的能够打动人心的力量,什么一句说教直接表达出来,可能并不能让当事人记住。 但是如果是一首歌传进了当事人的脑海里,并且这歌还具有极强的旋律特性的话,仅凭传唱就能够为她提供大量信仰。 思来想去,阿黛尔很快有了决定。 一个懂音乐的信徒还是相当重要的,这个人必须之后重点观察,可以先交代给艾丽太太反正她也要进行意向调查嘛! 带领者,唱诗班都有了,还有什么是需要的呢? 对,布雷顿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就算让他一个人去传播信仰,他每天接触到的人那么有限,又能传播多少信徒呢? 现在不过是因为他刚进入一个完全新的环境当中等于是来到一块还未开垦的处女地。 自然会如鱼得水。 但是这种乐观的情形可能并不会保持太久,所以培训这些信徒未来也能够成为布雷顿二号,或者布雷顿三号……都是很有必要的。 只不过阿黛尔很清楚,目前威斯康纳城正值多事之秋,她做事情如果动作太大了,可能会收到警署的风控。 所以就算是打算把这些人都作为“母体”,出去散播信仰的话,也急不来。 阿黛尔在这一项后面简单备注了一下,准备以后把这件事交给布雷顿。 除了这些用以维持权柄之种正常状态,不至于萎缩的计划之外,阿黛尔看了一下目前的人员安排,觉得组建一个类似于警署的巡逻队那样的军队是既有必要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话一点都不假。 因为阿黛尔只是个建筑,所以她以前对于这一点的感受并不深刻,但是现在,她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通过一些惨痛的教训。 有一些人总是习惯于在她的身体里吵吵闹闹地,有的时候是因为感觉自己会被其他的人骗,有的时候是感觉和对方有竞争力,所以需要通过大声地说话甚至是争执来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甚至还有一些人,爱好和阿黛尔相同喜欢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 但是能力却照阿黛尔差远了每一次搞出一些奇怪的实验之后,他总是要跑出来收拾残局。 虽然阿黛尔停留在领地里面的时间很短,但是一个赤裸的男人追逐着一个蓝绿斑点的青蛙从市场的这边跑到那边的场景,对于她来说依旧记忆犹新。 这种事情最开始并没有几件,所以艾丽太太还能处理得过来,就算有时候一两个照看不过来的,托利也会出来帮帮忙,甚至会利用一下他的权限,帮艾丽分担一点。 但是不知道最近领地里是有什么事情,也许快要过新年了?所以大家们都在奋发图强地准备这一年的总结?反正阿黛尔并不了解 在这种氛围之下,摩擦变得更加习以为常了。 所以阿黛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弄一个专门负责巡逻的军队,用以维持领地内的良好秩序,以及帮助她清静一下耳朵。 但是这个军队的人选要从哪里来呢? 这又是个令她感觉到头疼的问题。 目前这些信徒有一多半都还在大学里,要等到时机成熟了才能够加入领地的建设中。 因此严格说来,阿黛尔能够动用的人力资源并不够多,所以她必须把这些人都发挥到最需要他们的项目当中。 别说发展军队了,仅仅是发展一个四五个人的巡逻小队,对于阿黛尔来说,都是一种资源上的浪费。 她理想中的情况应该是每个小队的里面只有一个人是活人,剩下的人都是只知道听命令的工具人。 这样不仅效率高,也能够节约人力资源。 恭喜,你解锁了种族。 正在阿黛尔冥思苦想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的时候,阿黛尔的耳边传来了影子书的提示。 种族,解锁了。 阿黛尔连忙翻到对应的页数当中,仔细看了一眼什么叫做种族, 只见影子书上面写道: 你可以在实际建设领地的过程中创造一些种族出来这些种族必须要和你所拥有的元素能量进行对应。 元素能量? 阿黛尔不由得想起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解锁的火元素能量,这么久以来,阿黛尔之把这个元素的能量作为一种充能的手段,因此没有太关注它。 甚至也没有着急去寻找下一种元素应该如何解锁。 毕竟光是火元素能够转化的能量就已经够她用得了。 只是……火元素种族? 阿黛尔从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不由得有些好奇,当下按照影子书上的介绍,来到了翻到了第一页那上面画着五个小符号图标,其中只有火元素被点亮了。 创造火元素种族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从自己的意识力当中捏出来一小小部分,注入到元素当中,就会自动生成一个新的种族来。 虽然还没了解火元素的种族究竟能够做什么,阿黛尔还是怀着极大的热情,从自己的意识力当中取出了一点,注入到了那个符号当中。 就见一道刺眼的光线闪过,在书本的旁边,陡然间出现了一团约莫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小火苗。 这个小火苗一出现,就用一种阿黛尔明明没听说过,但就是能够听懂的古怪语言说道,“主人!主人!” 在和阿黛尔传递它们的喜悦之情。 这个奇妙的火元素种族似乎智力十分低下,在阿黛尔试图进一步和他们沟通的时候,很快就展现出一副“听不懂”,“不想听”,“好难懂”的态度来。 这让阿黛尔放弃了和它们的进一步交流,只好在书上查找这些元素种族究竟能够用来完成什么工作。 让这么小的火苗去当巡逻军队? 这未免有一点太异想天开了吧! 说实话,虽然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种族,但是作为火元素所衍生出来的种族,它还是具备火元素可以燃烧,和热烈的基本特性的。 除非她把领地里面的木质建筑都换掉,否则她会时刻担心自己后院起火的。 “这些种族拥有者极高的热情和主动性,可以用来完成一些耗能比较大的工作,经过简单的训练之后,可以作为军队使用。” “在抵抗敌人的方面,又它们自己的独特方式……” 阿黛尔轻声读出书本上的内容。 她一边读,一边打量着右手边跃动着的小火苗,“作为军队?”她有些不敢相信。 小火苗轻快地转了个圈阿黛尔能从和自己出自一体的意识当中体会到对方的喜悦。 “这个训练是什么意思啊。”阿黛尔继续往下看,翻过一页,她很快找到了对应的训练方式。 作为火元素所衍生出来的种族,其实最主要的依托是来自于阿黛尔的意识力可以说,它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非是一个真正的种族。 而只是阿黛尔的意识力和火元素进行融合之后产生的一种类种族的产物。 只不过它们可以通过消耗阿黛尔储存在里面的意识力,来完成一些独立的工作。 比如说用火焰来烧任何东西。 又或者用火焰来完成做饭的工序? 再比如说,用火焰来惩罚那些扰乱领地秩序的人? 仅凭想象,阿黛尔都能知道如果把这一支“火元素军队”投入使用了,领地内部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副图景! 木质结构的建筑可能随时有失火的风险,这一点就不必说了。 铁匠铺的人可能会随时喊住这些军队,要求对方给自己的炉子加加火,或者是升升温。 而一些酒馆或者是出来做食物的老板娘们同样也可能叫住这些军队,要求它们配合自己完成一些菜肴的制作。 毕竟在玩火方面,这个小军队应该是无出其右了吧! 想想那些场面,阿黛尔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军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如果真的使用这一条火元素大军的话,阿黛尔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小的。 比如说她不需要把原本就少的可怜的信徒们再分出来一部分进行军事化训练。 虽然土元素、风元素、水元素和精神元素的标志都是灰的,但是阿黛尔猜测,其他的元素中可能会有比火元素更适合当军队的种类。 只是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多的元素,就更别提创造军队了。 再三权衡之下,阿黛尔决定先试用这些火元素军队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这半个月过去了,火元素军队没有体现出来什么大用,她再换掉也不迟。 第209章 目光长远的艾达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想要有一个火元素的巡逻队,仅仅创造出来一个火元素单位是不够的。 第一个火元素种族单位——阿黛尔给它取名叫做“菲尔”,紧紧地靠着阿黛尔的手(多少有点烫),看着她把自己的意识力搓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圆球,然后不断地注入到火元素当中。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单位就从影子书里面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个种族阿黛尔捏意识力的时候捏的最圆,菲尔看起来就圆滚滚的,十分可爱——但是它的新同胞们就看起来多少有些瑕疵了。 有细长形的,有扁扁的,还有一个甚至看起来像是有两个脑袋。 反正歪瓜裂枣就对了。 新生产出来的这些火元素单位们摇晃着身体,挤挤挨挨地向阿黛尔的手扑了过来。 那架势,有点像是刚出生的小鸭在找妈妈。 但说真的,这么小的东西,走在路上,能不能有人看得见或许也是个问题? 阿黛尔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这些看起来十分柔软,但十分烫手的小东西向她扑过来,饶是她的防御力很高,她也不想让自己遭这个罪。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菲尔的作用了,它神气地跳到了新生火元素单位们的前面,仗着自己比较大——因为阿黛尔分给它的意识力最多,最开始尝试,总是没什么经验——把一些不安分的火元素单位们挤到了旁边去。 “站成一排!”菲尔跳着喊道。 火元素们不情不愿地看向阿黛尔这边,但是身体却诚实地按照菲尔的要求,磨磨蹭蹭地排成了一排。 “向左转!”菲尔继续吩咐道。 火元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摆着转到了左边——虽然阿黛尔觉得她可分不出来哪边是哪边。 看到火元素们如此听话,菲尔自豪地转过来,仿佛邀功似的,它头上的火苗向着阿黛尔这边晃了晃。 “在抵抗敌人的方面,有它们自己的独特方式……它们中的部分会觉醒较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阿黛尔这时候才把关于这个种族的介绍读完。 这么好的自我管理意识,不然就让它们自己训练自己吧! 阿黛尔准备等一下把这些小火苗们都托付给大管家托利,让后者带着这些小家伙们训练,同时,排查领地内的火灾隐患的事情也需要被提上日程了。 这一点让阿黛尔突然间想到,领地内的建筑和人员安排的确很重要的,但是一些该有的章程也该写出来。 这对于不是那么擅长制定规章制度的阿黛尔来说,是个想一想就觉得头疼的事情。 交给艾丽太太调查的转职计划;布雷顿的批量生产计划;唱诗班的洗脑扩展计划;小火苗们的领地巡逻计划…… 领地内还有什么人员需要被安排? 阿黛尔想了想,感觉目前的这些安排应该够用一段时间。反正之后如果安排不合理的话,托利和艾丽太太它们也会来找她探讨的。 正想着,艾达在外面敲门。 “大人,有些事情需要和您汇报。” “进来吧。”阿黛尔把写满了草稿的纸放下,对着门说道。 艾达忧心忡忡地捧着一沓精美的请柬走了进来。 “大人,您上一次交代的魅影先生的安排,已经处理好了。我们为他修建了一个小型的剧院,平常可以排练一些木偶戏,小孩子们会比较喜欢。” 阿黛尔的领地内是有一些小孩子的,不过数量不多,因为他们的父母成为了阿黛尔和“母亲”的信徒,所以孩子们就被迫跟随了父母的信仰,搬到了阿黛尔的领地来居住。 对!小孩子! 噢!对!还有魅影! 阿黛尔一时间都分不出来应该先计划哪一件事儿比较好。 艾达果然是她的得力助手,虽然她本意不是在提醒这些,但是她还是给了阿黛尔很多灵感。 就在刚刚,她还在为难唱诗班的带领者找谁好——但是谁还会比魅影先生的歌喉更加美妙?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唱这种歌颂信仰的歌曲,从原着中的描写来看,魅影是一个音乐上的天才,绝不是一个音乐的匠人。 匠人或许会把唱诗班带领的很好,但是天才总是需要自己的想法的。 考虑到这一点,阿黛尔准备等一下就出发去和魅影聊一聊,也问一问他的意向。 还有小孩子。 虽然现在领地内的孩子不多,但是以后就会渐渐地多起来。 现在这些孩子是因为父母的缘故留在这里,但是等未来长大之后呢? 他们还会愿意信仰她么? 况且就算这些孩子们愿意信仰她,但如果他们个个都是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阿黛尔还可能反过来不要这些信徒。 毕竟她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花在养一些闲人上。 所以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考量,阿黛尔都觉得有必要再建一个小小的学校,把这些孩子们集中在一起进行知识上的教育和培养。 目前帝国还不流行这种对孩子们的教育,只有贵族出生的孩子们才会有家庭教师的教导——等到他们再长大一点,女孩们就可以等待嫁人;而男孩们可以考大学,继续深造学业。 不过当然,女孩们并不是必须要嫁人的,帝国目前的法律允许女人读大学,不过前提是,她们要成为一家之主才行。 换句话说,她们必须把自己的档案从父母那里删去,然后重新开一个自己的档案。 这个过程在贵族间被视为一种“背叛家族”的行为,用有些老古董的话来说,“如果允许女人们离开家族的档案,那么下一步等待着的就是一个绝不相同的姓氏了。” 这句话阻碍了很多知识女性离开她们的家族去上大学,不过有一些开明的家族还是会给这些已经成年的女儿们聘请学识更渊博的家庭教师。 这些家庭教师往往都是身兼大学教授的身份,只是为贵族们提供的高额佣金和人脉而来。 离开家族档案对于贵族们来说是一件极损害面子的事情,但是对于广大平民来说,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大学并不是在做慈善,高昂的学费也让大部分的平民女孩在梦中都不敢奢想自己能够踏进学院。 所以这些共同造就了,目前大学里面的男性比例要远远多于女性比例。 但阿黛尔作为一个建筑,可没有什么男女区别的想法——事实上,在她看来,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是异类。 所以尽管目前领地里的这些孩子们都是女孩,她也决定要开一个小学校,聘请一两位家庭教师,来给这些从没有接触过书本的孩子们讲一讲外面的世界。 “你说吧。”把刚刚想到的要做的事情都简单记录下来之后,阿黛尔抬起头看向了艾达,“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按照您的吩咐,筛选了接下来最好要去的几场聚会,以及可去可不去的几场聚会,最近的一个就在明天晚上。我觉得您有必要看一眼。” 说完,艾达把手里的那一沓精美的请柬分成了两部分,放在了阿黛尔面前。 “左边这些是最好要去的,包含一些您现在还绝对不能够得罪的势力,以及对我们的领地发展有帮助的一些人脉圈子。”艾达介绍道。 阿黛尔点点头,翻开最上面的那一张——布赖恩子爵的邀请,是在他新建的马场。 请柬上面只写了宴会的主题,地点和邀请人,没有更多的信息。 因此阿黛尔只好又看向艾达——毕竟她都不知道这个布赖恩子爵是谁。 “他目前正在经营一座铁矿,而且有出手的打算。”艾达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阿黛尔惊了。 “您可以尝试一下。”艾达耸肩,“虽然现在领地的耗铁量并不是很高,但是我最近和艾丽太太简单聊了一下,得知目前的情况是因为有一些计划迟迟没有开工。” “所以我觉得长远来看,拥有一座自己的铁矿还是很有必要的,同时也能防止价格上的垄断。” “而且最重要的是——据我所知,那座铁矿出了点问题,有人死在了里面,后来频发事故。另外几家同行有意挤兑他,压他的价格,所以他现在颇有些焦头烂额。” “所以他才举办了这次宴会。”阿黛尔终于明白了。 “是的。”艾达回答,“这个机会确实很好,如果能把握住的话,能够以极低的价格收到这座铁矿。” “您去了之后也不需要做什么,这些人都在互相防着对方可能会先去买呢,因此一定会坐得比较近,或者是相互关联的比较密切。因此您到了就能够发现是哪些人对这件事情有意动。” “观察他们的行动就可以了。他们的眼神,手势要比他们的话更重要,因此坐的远一点,即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关系。”艾达简直是在旁边倾囊相授。 “我怎么觉得……你说得这么熟练呢?”阿黛尔惊呀地看向艾达。 一直以来,她在眼前的女孩身上看到的都是坚韧、冷静……今天第一次让她看到了干练。 不愧是从王都出来的女仆——在内卷和竞争如此激烈的王都做上好几年的女仆,真的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 “我以前的主人最擅长抄底。”艾达解释道,在提到她以前的主人时,她的眼神里明显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似是愤恨,似是解脱。 如果是没有觉醒的艾达,可能会带着更多的恨意吧。 阿黛尔问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详细地问过你,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之前的主人呢?” “其实很简单。主人想要和我偷情,但是我不愿意。因此他恼羞成怒,想要让我在王都活不下去。” “但是因为我十分得到女主人的赏识,他也不能够没理由地把我赶走——为了报复我,他就故意当着女主人的面摸我的手……所以我就被赶出来了。” “以这种‘勾引男主人’的名声出来的女仆,是没办法再继续当其他家族的女仆的。”说起从前,艾达的语气从带着激动到逐渐淡漠。 “其实现在想想,也多亏了他的行为,我才能够如此顺利地和您遇见。”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我觉得命运对待我十分不公——但也许过了那一段时间,就能看到命运如此安排的道理呢?”艾达叹了口气,“是我说得太多了,还是继续为您介绍布赖恩子爵的事情吧。” 阿黛尔没想到能从艾达这里听到如此曲折的故事,但看着艾达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对方一下。 最后只好跟着转移了话题。 “同时,您还需要观察布赖恩子爵的状态,他是一定要在这一次宴会当中把该交易的都交易完的。” “为什么?”阿黛尔问道,“即使是他那个铁矿不挣钱,但是在现在被压价的情况下,他不要着急出手才是最明智的决定吧?” “毕竟他的同行们现在是同盟很稳固,因为大家都在相互看着……但是过去哪怕一两年,就早都有人把这件事情忘干净了!” “到时候把铁矿再转手岂不是更好么?” “如果事情那么简单,当然对于子爵来说就是最好的了。”艾达回答道,“但是问题在于,他曾经在醉酒前朝自己女儿的公公借了一万镑的金币用来赌博,现在赌输了,他还不起那些金币。” “要么,他就选择带着自己的女儿,未来的摇钱树离开;要么他就需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钱凑上。” “为了不断开对方家族对他的照顾,以及一些更大的人脉好处,他必须要把这座铁矿出手,而且是越快越好。” “只有快一点出手,他才能够挽救自己在对方眼里岌岌可危的形象。”艾达撇了撇嘴,“即使是现在损失一些钱在铁矿上,他未来也能够从对方的帮扶那里找回来。” “这就是眼光长远——为了大钱放弃小钱。” 阿黛尔发誓,她绝对从这一句话当中听出了艾达的暗示! 第210章 这谁能低调啊 “你考虑的很合理。”阿黛尔思考了一会儿,准备先去问问价格。其实艾达不知道的是,影子书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铁作为原材料的。 只不过买铁确实麻烦,价格还比较高——升级后解锁的那些建筑需要的铁都是以百为单位的,因此如果能够买下来一个小铁矿,确实是一种节约成本的方式。 如果那座铁矿没有实质性的问题,买下来倒真是个好主意。 毕竟还能算一种投资方式。 “明天晚上?”阿黛尔再次确认道。 “是的。”艾达回答,“而且,这一次我不建议您穿着男爵的礼服去。” “为什么?”阿黛尔有些惊讶。 “主要考虑到两点原因:第一,目前虽然女男爵并不罕见,但是整体数量比较少,您如果穿着男爵服饰去的话,会容易引起在场人的关注,不利于低调;第二,如果您穿着贵族小姐的礼服,既能够体现出您的家底,又会显得比较无害,不会被那些人当作是重点攻击的对象。” “商场如战场,您需要当心!”艾达语重心长。 确实。 其实阿黛尔并不是一个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建筑,但是说实话,这种人心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就基本上一窍不通了。 毕竟想要明白这些,就需要多参加这种场合,阿黛尔目前的经历还是太少了。 她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好的。”艾达把那张请柬移开,露出下面的一张,“还有这一张,我觉得您也有必要去。” “杜威?”阿黛尔看着上面的姓氏,有些惊讶,“杜威伯爵被救出来了?” “是的,听说被救出来的时候很惨,脸上的皮肤几乎都要融化掉了。”艾达说得心有余悸,“我去看了一下,真的是很惨。” “警署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嘛。”阿黛尔感觉之前还听埃里克说没有救出来,结果没过多久,救出来了? “不过……他都没脸见人了,还搞什么宴会啊!”阿黛尔是真的不解,如果是她,状况这么惨的话,会选择先养好自己。 起码到时候见人的时候不需要脸上带着包扎吧! “倒也没有那么惨。”艾达被阿黛尔的话逗乐了,“刚出来的时候确实没脸见人,但是直接被守夜人带去了教堂,找了‘光行者’大人。” 光行者……这是当初劳拉建议她去治疗自己失忆症的时候告诉她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劳拉在她记忆中的形象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图书管理员,对于记忆的加工和储存还没有现在这样熟练。 现在回想起劳拉,她只能记住女孩的大眼睛和那种感觉。 像风一样萦绕着的活泼与爱的感觉。 “为了宣告他的地位,他举办了这场宴会,就在塞西莉亚小姐听证会第一天的晚上。” “时间还真是赶得很凑巧。”阿黛尔摩挲着手里的钢笔,“塞西莉亚要去嘛?” “据我得到的消息,她是肯定要去的。您忘记了,红教堂那边的救济会还需要依靠这些贵族们才能够办起来呢,这种社交场合她是一定不会落下的。” “那正好。到时候我就在旁边欣赏她交际就行了。”阿黛尔给自己找了个偷懒的理由,“反正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交际的场合,我就学习她就行。” “这也是可以的。”艾达的脸上露出笑意,“第三张请柬的时间在听证会的第二天晚上,和第二张紧挨着。是弗勒庄园的邀请。” “这是做什么的?”阿黛尔拿起那张请柬打量了一眼,在放在左边的四张请柬里面,就数这张画得十分精美,甚至在边缘还粘了金箔。 “有点类似于一个联谊的晚宴。”艾达怕阿黛尔不懂,又进一步地解释道,“就是那种年轻的女人和男人们都去参加的那种晚宴。” “如果在这种类型上的晚宴中看到一些合适的人,回去就可以订婚或者是结婚。” 阿黛尔多少有些目瞪口呆地听着,竟然还有这样的宴会? 真的是她有些孤陋寡闻了。 “不过,这样的宴会我也要去嘛?”阿黛尔问道,她也不打算结婚,或者是订婚。 艾达笑了,“当然,对于您这样年轻的贵族小姐来说,想要扩充人脉,多参与一些这样的场合是再好不过的了。” “您可以抱着交朋友的心去。”艾达眨眨眼。 阿黛尔叹了口气,“有时候感觉人类真的蛮复杂。” “这算什么复杂。”艾达笑着,轻描淡写地说,“您去了王都就知道,王都的贵族圈子才是最复杂的。” “在他们看过来,威斯康纳不过是个郊区。郊区的交际自然也显得粗鄙简陋。” 阿黛尔深以为然,“所以还是要增强自己的实力啊,有了实力,人际关系就简单了很多。” 艾达想了想,“您说的真是一点没错。” “最后的一个请柬很特殊,我建议您拿起来看一下。”敲定了前面三张的安排之后,阿黛尔的左手边只剩下一张请柬了。 这一次她没有给阿黛尔介绍了,只让阿黛尔看。 阿黛尔有些疑惑地拿起了第三张,接着,有些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詹姆斯。 她在记忆之中把这个胖胖的男人翻找出来,很有意思的是,首先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竟然是对方吃面包时那又想吐又享受的表情。 接着,她想起来,这位慷慨的作家还付给了她不少的住宿费呢! “请柬是……发布会?”她把后半句读了出来。 “我去查了一下,詹姆斯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创作出新的了,不过据说他从威斯康纳回到王都之后,埋头苦写,竟然在短短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他新作品的创作。” “他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和我进行写作切磋吧。”阿黛尔想起自己还在修改的初稿,有些头疼。 因为等级还停留在第二级别——智者,所以现在的她,就算把写完,也很难实际应用上。 说实话,在离开莱布尼茨歌剧院之前,艾利克斯所释放的技能真的是惊到她了! 原来曾经的巫神手中的特殊物品都这么厉害? 画家复制的技能水准是按照画家自己的能力来的,但是不能超过原版——也就是说,曾经的巫神使用这一招的时候威力会更大! 想到这里,阿黛尔就觉得自己动力满满——作为一个不知怎么,总被人误会成巫神的存在,怎么说也不能够比人家差太多啊! 正好明天还要回去述职,顺便交之前玛尔加莱斯的一部分调查报告(古信徒尸体丢失事件),阿黛尔决定是时候和密语队长好好探讨一下自己的天赋技能了。 抓紧时间进入第三级别,才能够拥有真正能够控场的战斗力。 现在虽然也能够通过把人拉进自己的知识库的方式来限制住对方的行动,同时造成打击,但是这种方式很容易就回导致她信息的泄露。 甚至还容易让对方在自己的知识库里面做手脚。 这让她想起了那个乔治。 事实上,阿黛尔很不愿意回想起当初的事情,尽管在觉醒【图书管理员】天赋之后她的记忆力有了质的飞跃,但那个时期的记忆一直是模糊的。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承认恩蒂就这么死了。 而且除了恩蒂之外,其他人的消失也显得十分古怪,很容易给人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现在想来,乔治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他似乎并不是把她当作一个对手。 那种感觉有点说不出来,如果非要说的话,乔治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不怕死一样——好像比起死在她的知识库当中,乔治对于她的知识库里面有什么更感兴趣。 阿黛尔恍然间抬起头,才想起来艾达还站在她面前。 估计是看到她在想事情,所以艾达才迟迟没有出声——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贴身女仆做得是相当专业了。 阿黛尔再一次感慨自己当初选人的眼光真不错。 看到阿黛尔回过神来,艾达笑着提醒道,“不过詹姆斯先生的发布会是在王都举办,可能还需要您坐蒸汽机车去。时间上倒是很宽裕,在十天后。” “十天后的事情难以保证。”阿黛尔回想起最近的十天,事情接踵而至,哪还有让她选择的机会? “不过这位老朋友的发布会还是尽量去,帮我记一下时间安排,到时候尽量去参加。” “好的。”艾达低头拿出一个小本子,简单写了几个符号。 又继续介绍道,“右边的这些就是不太建议参加的了,不过我建议您还是有必要看一下,因为这些请柬几乎涵盖了目前城内一半的贵族。” “一半的贵族?”阿黛尔有些惊讶,“是贵族们都喜欢这样一网打尽地邀请,还是我们已经这样知名了?” 艾达被阿黛尔的形容逗笑,“是后者,城内很多贵族都知道了,警署新加入了一个女督察,还是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男爵。” 警署工作的人员一般被外界统称为督察或者警员,只有在警署内部的人才能区分出来究竟这个人是巡逻队的还是属于各小分队的。 “因为我们在莱布尼茨歌剧院的事情?”阿黛尔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还是最近在让·德嘉德事情?” “我觉得我们应该……也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行为吧?”阿黛尔在意识中疯狂回想。 “主要是两个原因,在从迷宫的那个世界出来之前,您卖的那些面包实在给了大家太深刻的记忆了。”艾达提醒道,“当天晚上去看《歌剧魅影》的人多少都是有些身份的,所以不得不说……”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但是阿黛尔已经懂了。 这真的不怪她! 第谁在收钱的时候还能记得住收钱之后的事情! 钱挣到了,领地能发展起来了,她还能顾及到那些人会不会记住她的脸? 真的是失策了。 阿黛尔后知后觉,“我会不会做的太高调了啊!” 她看别人写的里面,比较高调的那些人往往都死得很快。 艾达捂着嘴笑,“您才意识到啊,不过不用太担心,因为那一天最高调的还是领主大人,最后乌鸦之杖威力的重现让所有人都牢牢地记住了那一幕。” “相比之下,您的贩卖行为就显得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了。” “近因效应。”阿黛尔松了口气,“那就好,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可要提醒我,就算是要挣钱,我们也要尽量低调的挣钱。” “是。”艾达忍不住说道,“不过这才是您的性格,一百多年前,您也总是这样高调的做事。” 所以巫神才成为了第一个死得最快的神……阿黛尔忍不住腹诽道。 “还有一个原因呢?”阿黛尔准备听听艾达说的第二个原因。 “布雷顿那边的好消息,因为最近大学里举办了一场学术会议,是分析目前的工厂和环境的关系的——布雷顿大人把您的实际传播的很广。” 就这? 谁还能低调! 阿黛尔心底生出一种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的复杂情绪来,说真的,布雷顿做得很好,她确实需要更多的信徒。 这也注定了她未来也不可能低调。 如果一个教义要低调发展,那么距离这个教义的死亡断档也就不远了。 看看人家新教,虽然信仰的人还少,但是宣传可一点不少! “他做的对。”阿黛尔想了想说道,“适当的高调是有必要的,只要别引起新教或者是其他那些信仰的注意就好了。” 这话说的,阿黛尔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提到新教,艾达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阿黛尔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问道,“怎么了,是有问题么?” “也不是……”艾达有些犹豫,“您知道我现在还在逐渐恢复记忆吧,所以还是有很多信息一知半解的。” “比如说新教这里……不知为何,我对它没有什么好感。” “不只你,好像大家对新教都没有什么好感吧?”阿黛尔回答。 “也是。”艾达的语气还是有些不确定,“我觉得应该是新教曾经做了什么事情?唉……还是等到我想起来了,再和您说吧。” 第211章 《女巫塔成长指南》来源: 处理完请柬的事情之后,阿黛尔顺理成章就把训练火元素大军的事情交给了艾达。 这些军队必须有一定的礼仪和素养才能够在她的领地里面进行巡逻,阿黛尔可不想到时候三天两头地去修补建筑。 而且看到一个建筑被毁的时候,她会有感同身受的疼痛,毕竟想象一团火焰把自己烧化了的感觉,就不是很美妙。 因为这些火元素大军都是由她的意识力作为最基础的能耗的,所以阿黛尔并不担心这些火元素对她和对领地的忠心程度,如果能交给其他人去做,那就太好了! 虽然对这些从没有见过的神奇生物有些好奇和惊讶,但是艾达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收回了打算问询的话,特殊物品有那么多,作为前任巫神(艾达认知中的),有一些自己的独特能力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何况这一世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在主人家工作的时候,问东问西会显得十分不专业。 本来阿黛尔是做好了准备等着艾达询问一下关于这些小生物的事情的,她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词。 毕竟当意识到这些元素还可以衍生出对应的种族时,她是真的十分惊讶的。 但是看到艾达再正常不过的表情,阿黛尔又感觉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没准从艾达那个见多识广的经验看来,这些种族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存在了? …… 阿黛尔已经有些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来上班了。 再次踏进警署的大门之后,她心底奇异地生出一种“物是人非”地感觉,曾经和她在这里一起欢笑的人不在了,曾经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同事们也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面孔。 “您好?”正当阿黛尔感慨的时候,一个穿着警署督查制服的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问道,“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想去密语者小队,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密语者小队? 阿黛尔抬眼打量着对方。 长相偏稚嫩一点,但是个子非常高,目测就比她自己高了快一个头,整体给人一种年龄不大,很青涩的感觉。 是新来的? 因为阿黛尔当初是被埃里克队长引荐到密语者小队的,所以她完全不存在找不到路的情况。但是除了引荐的方式以外,警署的内部还有调动以及应聘两种扩充人员的方式。 看起来眼前的这个像是从其他部门调动过来的。 但要是说,是从维斯康纳城的警署进行内部调动的话,又不太可能。 虽然警署占地面积挺大,但是也不至于说自己人都不了解——除非是像阿黛尔这样刚来不久的。 眼前的人身穿的警署制服虽然洗得比较干净,但是仔细看的话,是会发现那上面有磨损的痕迹的。 说明他的资历比她还要久。 再仔细看,他的裤腿上带着一些细小的植物尖刺,临近靴子的地方蹭了一些红色的泥土——这让她不由得想起暗影森林来。 在暗影森林的出口处,就长有这种带着尖刺的植物,一到风大的季节,就会被风吹得到处飘。 不过现在是冬雨季,所以这个人必然是去过那边,才能够沾染上这种草。 同时,红色的泥土也是在那边比较多,这种泥土通常被城中人拿来烧制砖块,用来砌墙。 今天早上刚刚下过一场雨,但是看他的制服又不带潮湿痕迹,看起来这身衣服要么就是刚刚换上的,要么就是今天早上一直在建筑物或者马车里面呆着的。 考虑到他身上的那些植物尖刺,阿黛尔感觉只有一种可能——在今晨下雨的时候,他应该是在马车里面,然后从暗影森林出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雨已经停了,所以就下车走了一会儿。 这才沾染上了痕迹。 那么问题来了,在暗影森林接二连三出事之后,已经很少有冒险者还愿意从这条路穿过来了,一些想来维斯康纳城办事或者做生意的人也都选择了绕路。 谁会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呢? 想到这里,阿黛尔忍不住又看了对方一眼,这年头,愿意从暗影森林穿过的人不是大胆,就是傻。 眼前这位看起来简直是两点全占。 一个从外地调动过来的【图书管理员】?和王都议会那边是否有关系? 不怪阿黛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实在是最近很多事情都是议会的动作引发出来的。她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勉强算得上吧)被再次打扰,所以不得不怀疑。 男人自然是不知道阿黛尔心里在想些什么的,他只是感觉在自己问完一个问题之后,眼前的女人就沉默了。 而且似乎沉默了很久,期间还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理解。 甚至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威斯康纳城这边的特殊礼仪? “你是从哪里调动过来的?”阿黛尔问道。 “我是从王……”男人下意识就要回答,但是刚说出一个音节,他就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有些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黛尔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考虑到以后没准要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工作,或者一起出任务,就先了解一下了。” 男人听了阿黛尔的话,松了口气,感叹道,“我都没有注意到,你也是【图书管理员】天赋的啊。” “能遇见未来一起工作的真是太好了。”男人感叹,“我们现在是要去办公室吗?” 阿黛尔微微皱眉,“是的。” 同个天赋之间的相互感应是最基础的能力,离得远感应不到比较正常,但是像他们俩刚才那么近的距离还感觉不到,就有点奇怪了。 “我从毕业之后,一直在之前的办公室做一些资料存储的工作,那些外出的任务,一次也没有轮到我头上。” 男人的语气带着对未来的期待,“终于听说威斯康纳城这边需要一些密语者小队的成员,我就抓紧时间报名来了。” 第212章 魔鬼训练 正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面前的女人先一步走到了前面去,一边问道,“王都那边天气怎么样?” “挺好的。”男人下意识地回答道。 但很快,他意识到阿黛尔这句并非是简单的打招呼,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是从王都过来的? 但不能吧? 他可是特意从暗影森林那边绕了一下,才过来的——做得这么仔细,就是为了在这敏感时期少一点事情。 心里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直截了当地询问。 “怎么会想到问王都的天气?” 阿黛尔回头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很直白地说,“咱们俩都清楚,你就没必要再装了吧?” 男人被这眼神扎了一下,但是经验丰富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来,反而很正常地赞叹道,“你怎么看出来我是从王都那边过来的?我今天早上特意去暗影森林那边转了一圈。” “这行为有点多余。”阿黛尔头也不回地解释,“按照时间来算,你需要在晚上穿过暗影森林,才能身上带上这些草籽。” “但是自从暗影森林出了两回事儿之后,已经很少有冒险者再选择从这条路走了。” 她指的是她自己的那一次,以及后来魅影假扮的那些军队的事情。 她的那一次虽然恐怖,但是影响力比较小,只是死了一个没落的卡佳贵族的继承人。但是莱布尼茨歌剧院事件主使人掠走的那些军人可是很严重的大事! 更令人震惊的是,要不是歌剧院事件闹出来,还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已经失踪在暗影森林了! 自这件事情之后,大家都多少对暗影森林有了点顾忌。 虽然大家都觉得月圆之夜应该和莱布尼茨歌剧院事件不是一个原因导致的,但是谁也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不是? 最初她还想着,眼前的人没准是能力很强,才选择从暗影森林走。 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毕竟他是调动到警署的工作人员,属于为国家服务的公职人员,他不能随意选择自己走的路。 正常情况,警署那边也不会要求他走暗影森林的路。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自己改变了路,特意从暗影森林走;要么就是他只是假装从那边走过。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一个答案——眼前的人有必须要从暗影森林走的目的。 阿黛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眼前的人是从王都来的——自从杜威伯爵在威斯康纳出了事情,王都和威斯康纳的关系便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说它微妙,是因为谁都没有把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上,只是从王都来的商人,会有意识地避开威斯康纳城去做生意、从王都来的一些贵族,最近似乎也有打算回去的打算。 之前因为威斯康纳城的税收比较低,所以吸引了很多人定居在这里,但是一旦女王和贵族们联合对威斯康纳施压,那么第一个出现变化的就是威斯康纳的税率。 可能会增加很多印花税。 居住在这里便显得不那么划算起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可能会有意识地隐瞒自己从哪里来的,为了避免发生冲突,或者是隐藏起来打听些什么事情。 毕竟除了警署厅长副厅长这个级别,其他人是无权查阅他的档案的。 而且处于人道主义的要求,警署的上层领导们也不许无故向下面的督察泄露某个人的信息。 但是像萨拉和阿黛尔这种的,就没办法了。 当初阿黛尔的信息就是萨拉记录的,所以对方了解她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警署只会要求她不能够无故透露出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要求是帮助阿黛尔更好地隐藏了她的身份的。 虽然说当初商人克莱顿给她的虚假身份是可以经过【鉴定家】的检验的,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如果她的档案没有被警署保护,还是存在着一定被查旧账的风险的。 但是现在嘛……除了艾利克斯也没有人会来看她的档案。 而艾利克斯……似乎也把她当作了曾经的巫神,结合她那天“梦中”看到的,艾利克斯和巫神之间的纠葛,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为什么对方对她的态度如此矛盾了。 基于此,就算对方认为她的档案有问题,也只会拿这一点来找她做交易。 阿黛尔把自己和艾利克斯的立场换了一下。 如果面对一个自己一百多年前深爱的女人,但是惨遭拒绝之后,会不会以此想要破坏或者报复对方呢? 一百多年之后再看到这个女人的转世,别扭的情绪是有的,但是太过强烈的恶意是没有的。 毕竟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信仰上,当初的巫神已经足以让她的子民们信服。 从对方给自己布置的那些任务来看,他似乎在努力把自己引向新教。 新教……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我就是从王都来的。”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阿黛尔的思考,她抬头一看——密语者小队的办公室已经到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熟悉,和她第一次见到恩蒂的时候一样,密语者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资料,毛绒控盖尔正抱着他从不离手的玩偶熊,坐在桌子前冥思苦想。 不用想,他一定是在设计自己的世界观。 算一算,距离队长要求的下一次交世界观的时间也不远了。 旁边的艾伦今天难得的清醒,正皱着眉头在一堆文件上盖章——本来今天不是他当值,不过阿黛尔猜测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队长才把她们这些人都叫来了。 认识一下新人嘛。 阿黛尔快步走到了队长旁边,看向身后的男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自己站在恩蒂曾经的位置,当初她也是在这里,笑着说:“恩蒂,目前是第三等级‘小说家’,擅长感情类故事写作,喜剧类文本写作,以后有时间可以交流。” 正在阿黛尔回想起曾经的时候,密语队长把手里的资料放了下来,站起身来看向来人。 “维克多中士?”密语队长问道。 “是!”维克多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才看向密语队长,说道,“这是我的调任书,请您检阅!” 他这会儿说起话来和刚才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密语队长接过他手里的调任书,看了一会儿,又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这是你在威斯康纳的新档案,请收好。” 维克多中士小心翼翼地把新档案收好,然后看向屋子里其余的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黛尔也才刚来不久,上一次做自我介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因此这一会儿,盖尔和艾伦都没有等密语队长吩咐,就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当然是由等级最高的艾伦先开始说,然后是盖尔,最后是最后加入的阿黛尔。 维克多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他是第三等级“小说家”,也算是目前密语者小队里面除了队长以外等级最高的了。 接连两次遭受重大的打击(蜘蛛巢穴一次,莱布尼茨歌剧院一次),现在密语者小队里面的督查等级普遍偏低,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王都调任来的是一个第三等级的【图书管理员】。 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密语队长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首先是上班制度发生了改变。 “今天早上接到的消息,城南一位公民的地下室里出现了大量卵形巢穴,早上猎杀者小队已经赶过去进行紧急处理了。” “而就在前几天,城内开始出现不定期自杀献祭行为,警署几名督查到现场查看的时候,不幸身亡。” “更不要说最近的歌剧院事件,虽然不至于让我们大动筋骨,但是还是给我们整个警署的工作都带来了严重的工作负担。” “这些事情你们应该都清楚。”说完,密语队长留了点时间给办公室内的人消化。 “现在,威斯康纳正处在最危急的时刻,所以我和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下,启动紧急避战政策,要求你们所有人每一天都需要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之前实行的是轮班制,两两一组,轮流值班,现在这些都被取消,你们需要早上9:00到办公室工作,晚上9:00再离开。” “周末的双休依旧保留,但是我们也可能随时征用。” “所有需要外出的情况都需要请假,或者批准之后才能够进行。” 艾伦在旁边问道,“我们一个后勤部门,有那么多的工作做么?” 确实是这样的,埃里克带领的猎杀者小队肯定是很忙,这不用说,毕竟城里哪里有火就需要他们去哪里救火。 但是作为一个平常的工作就是登记记录、归档、分析资料和给出建议的半后勤半决策部门来说——这里的给出建议也只有队长一个人能做,其余人等级不够——他们每天的工作内容少的可怜。 就算是艾伦把上班的一半时间都花在睡觉上,他只要稍微加快点速度,也都能做完。 就算是现在城内的事情很多,也不会让他们密语者小队多多少工作。 所以艾伦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艾伦都能考虑到这一点,密语队长自然也能考虑到,“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工作量不会有那么多,所以我打算把之前定好的训练提前,你们需要每天进入我的世界锻炼一个下午,这样能够帮助你们快速提升你们的对战能力,也能够提升你们对应的天赋能力。” 听到密语队长的话,盖尔一张小脸全都皱起来,“这个强度……我有点担心自己撑不下来。” 虽然进入队长的世界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队长也绝不可能放水——出来之后昏迷,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我从医疗队那边借来了一位‘牧师’和一位‘心理医生’,他们会暂时归我们密语者小队统领。” “如果你们在世界受到伤害,出来之后就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盖尔不说话了。 艾伦也惊了。 阿黛尔看着密语队长,思考自己等一下该怎么和对方说已经升到了二级的事情——她没有在书上找到【图书管理员】的晋升方法。 只有刚来的维克多中士,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魔鬼训练么?我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