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羞辱反派后,我被他摁着亲哭》 第1章 金手指 “滴答。” 雨滴从半开着的窗户斜落进来,打在她脸上。 温念初躺在病床上,瘦得脱相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她闭着眼睛虔诚地聆听外面下雨的声音。 窗外在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她把这当成送葬的乐曲。 雨声越来越响了。 急促,而又疯狂,她却无力伸手关窗。 因为,她快死了。 温念初刚想到这里,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病房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踢开。 “姐姐,我来看你了。” 温婉,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对方的声音甜得像蜜,手里捧着一束大红色的玫瑰: “喜欢吗?你最爱的花。” 玫瑰热烈鲜艳,与病床上的温念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念初抬头,嘴唇嗫嚅了两下,却没能说出任何的话。 “医生说,你撑不了几天了。” 温婉笑盈盈地俯下身,将手中束鲜红的玫瑰狠狠掷在她身上。花瓣散落,像凋零的血,沾满她身上的病号服。 “姐姐,你还记得吗?” “当年刚入温家的时候,你高高在上,连看我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她低笑,眼底却淬着毒。 “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的滋味,我要抢走你的一切,抢走你的父亲,抢走你的金钱,包括抢走你的男人。” 她俯下身,声音在温念初耳边响起: “而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我爸爸说看到你就恶心,我妈妈也恨不得你早点死,而你的那个未婚夫做了我的舔狗。” 她说话的时候带了个“我”字,就是故意恶心眼前的人。 温念初只觉得她很无聊而且幼稚,因为病魔缠身的缘故,她必须得非常艰难才能将头微微抬起,待温婉各种挑衅的言语落下后,她的目光才终于和对方撞到了一起。 温婉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新款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那串钻石项链正是父亲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滚。” 温念初忍着痛嘶哑地说了这一个字。 温婉听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还十分的兴奋: “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完呢?”温婉站着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你走后,温氏集团、老宅、所有藏品都是我的了。” “对了姐姐,偷偷告诉你,你这胃癌,是从我接回来后,每周故意让保姆在你每日要喝的养颜燕窝里下的毒。” 温婉期待看到温念初崩溃的表情,她知道温念初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无法保持平静。 果然,温念初的胸口在她的话语落下后剧烈起伏,一边的监护仪同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人之将死,爆发力也是最强的。 她颤抖的手指慢慢探入枕下,突然握住一个冰凉的物件。 温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了自己的喉咙间。 温念初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既然你这么喜欢下毒,不如...我们一起尝尝死亡的滋味?” “我们,谁都没有赢。” 温婉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姐姐眼中的光芒正在消散,而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两具同样单薄的身体,在病床上渐渐失去了温度。 * 温念初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她想起自己辉煌的二十四年人生是如何一步步崩塌的。 先是父亲把温婉这个私生女接回家,然后是未婚夫秦烨的背叛,最后连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也被温婉设计夺走。 一切都是因为她突然的胃癌晚期。 好毒的计谋。 她防了继母和温婉一辈子,却没算到每日为她熬粥的保姆,会把致癌物每天一勺勺地拌进她的燕窝里。 她感觉到冷,刺骨的冷,像是坠入了深海,连自己的呼吸都被这股冷意剥夺。 可就在这时—— 一个冰凉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她。 随后,温念初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 ……是眼泪。 有人在哭。 为她而哭。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醒醒……” “求你。” 那声音压抑着,颤抖着,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原来也会有人在为她哭泣吗? 一滴,又一滴。 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尽。 温念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努力想要抬起手,擦掉他的眼泪。 可她做不到。 最后,她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哈???你谁啊? 她的灵魂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背影,对方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流涕,还深情款款地吻了下来。 但她怎么也看不清此人的脸。 【叮!金手指系统已激活!】 温念初缓过神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 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她短暂一生的画面。 “这是……哪里?” 【宿主温念初,24岁,死因:胃癌晚期】机械音平静地陈述,【经检测,您所在世界为一本名为《回归豪门后,我成了团宠千金》的万人迷小说,您是原着中的恶毒女配】 光屏上的画面最后变成了一张海报。 她的妹妹温婉一袭纯白长裙,唇角噙着甜美的微笑,站在海报的中央。而她的身边环绕着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每一个都英俊逼人,目光或深情、或宠溺地落在她身上。 温念初的视线死死钉在其中一人脸上。 秦烨。 她的前未婚夫,曾经对她冷淡疏离的男人,此刻正温柔地揽着温婉的腰,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缱绻。 而更讽刺的是,站在温婉另一侧的,赫然是那个曾被她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生。 怪不得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温念初:“恶毒女配?” 在搞笑吗? 她恶毒? 她恐怕是温家上下最善良的人了。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质疑,继续道: 【原着中,您因嫉妒妹妹处处与她作对,最终众叛亲离,惨死病床。而温婉作为女主,获得所有男性角色宠爱,继承温氏集团,走上人生巅峰】 画面又一次切换到温婉的婚礼现场,好几个男人单膝跪地抢着为她戴上钻戒。 温念初却面无表情: “温婉没死?” 她那一刀,居然没给她弄死? 系统沉默:“她有本书主角光环,你就算是杀死了她,她也能够被书局管理者复活。” “那你是来干嘛的,人家都拥有不死之身了。”温念初抱着双臂冷笑,“你是来和我炫耀的吗?我都要转世投胎了,还得看这晦气玩意?” 【由于您在本书的人气值较高,书局管理者按照人气值想给你一个新的重生机会】 【接受任务,回到过去,逆天改命】 温念初冷笑: “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你们要我做什么?” 【宿主。你非常聪明,您的任务是羞辱原着反派,按照我们的任务对反派进行打击和伤害,我们就会给予您重生的机会】 光屏切换,出现一个男人的照片。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眼神阴鸷如嗜血野兽。 即使只是照片,那压迫感也令人窒息。 “这不是……?” 【谢樾。原着中覆灭温家的疯批反派】 系统介绍道。 “温家倒台了?”温念初拍手笑道,“真是大快人心。” 【您可以与我签订协议回到六年前,回到谢樾最狼狈的时候,践踏他的尊严,碾碎他的骄傲,让他永远记得被您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2章 喝燕窝 温念初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你们为什么要针对他?” 系统:【按照原书设定,温家不应该倒台,本文反派谢樾强行篡改了结局,导致世界线崩塌,所以需要你修复剧情。】 “干得好!温家都烂成那样了,该倒台了。” 温念初狠狠为谢樾点赞。 【宿主,你还要不要重生了】 温念初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给你打工?呵,本小姐现在都死了。那个肮脏的地方,谁稀罕谁回去呗。” 【……】系统沉默了一下,终于祭出了杀手锏:【宿主,只要你完成所有任务,我们不仅能复活你的母亲,还能让她从此健康长寿,长命百岁。】 这次,温念初眼中的嘲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久久无言。 “好。” 紧接着,她继续道: “但谢樾若因此疯狂报复我,你能保证我全身而退?” 谢樾可不是个善茬。 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可是会吃人的。 系统:【可以】 温念初抬手拖住下巴,最后问了一句: “我死前,最后吻我的那个人男的是谁?你知道的吧。” 系统:【不知道】 温念初扯了扯嘴角,算了,人都死了,纠结过去也没什么用,想到这里,她还是点了点头。 【契约成立。正在传送至关键时间节点——谢樾十八岁那年。】 白光闪过,温念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温念初。”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她那冷漠的父亲。 温念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坐在温家别墅的餐厅里。对面是年轻了六岁的父亲和继母,旁边是还没暴露真面目的温婉,此时她刚被接回温家的第一周,还伪装着乖巧可人的模样。 重生的感觉真好,能够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够自由地伸展关节。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再抬一抬胳膊。 关节灵活,肌肉舒展,没有疼痛,没有束缚。 爽! 这是她的身体,鲜活的生命,崭新的开始。 系统:【宿主,已将你送回,反派任务剧情稍后加载中,请耐心等待,稍后将开启第一个专属羞辱任务】 “怎么了?爸爸。” 温念初抬起脸,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温胡明显一怔,手中的餐刀悬在半空。 自从将曲梅和温婉接回来后,温念初就没喊过他“爸爸”了。 “你……”温胡原本准备好的斥责卡在喉咙里,他清了清嗓子,“吃饭时不要东张西望。” 温念初乖巧地点头,余光却捕捉到曲梅眼中闪过的警惕和温婉捏紧餐叉的手指。 有趣,只是一个称呼就让她们如此紧张。 “爸爸说得对。”她故意放软声音,像个知错就改的乖女儿,“我只是觉得今天的菜特别香,想看看张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曲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时,张妈端着一碗燕窝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温念初看着手边的金丝燕窝。 她想到死前温婉的话语,这时候的张妈已经被提前收买了。 虽然她不知道温婉的背后到底是谁。 但是没关系,她会连根拔起。 当个与世无争的二世祖得到的结果是家人厌弃,凄惨死在病床中。那她温念初要将一切都给抢夺回来。 母亲留下的东西,她是一分都不会留给父亲的。 这一家三口别想着侵吞她母亲的任何东西,踩着她们母女俩的血肉往上走。 这些念头几秒内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当她再次慢悠悠地抬头,发现她的好继母、甚至温婉,果然全都盯着她,眼神里还隐隐带着催促。 她们全都想让她喝下去! “谢谢张妈。” “把我这金丝燕窝给妹妹吧。” 温念初看着温婉。 “我不要。” 温婉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立刻摆手拒绝。 继母曲梅赶紧将前倾的身子退回去: “念初,婉婉刚回来,哪里吃得惯这么昂贵的金丝燕窝,之前婉婉吃的都是些便宜货。” 温念初闻言,心中冷笑。 温婉,不是说我没有正眼看过你吗? 那我这次正眼看你了,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温念初,不要胡闹,你妹妹刚回来。” 她的好父亲见此,也帮着温念初说话。 “怎么算是胡闹呢?我正是可怜妹妹没有喝过这些东西,所以我才分享出来,让妹妹能够喝一喝啊。爸爸真是误解我了。” 温念初说着,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紧接着吹了吹燕窝,直接端起那碗燕窝走向了曲梅。 “既然妹妹不喝,那我请新妈妈喝。”温念初将燕窝推到继母面前,“我妈妈临终前那半年,您一边伺候我爸一边等着上位,熬出这么多皱纹。这做新妈妈的,可不容易呢。” 她故意将“新妈妈”三个字咬得极重,看着继母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 温胡皱眉。 还以为温念初学乖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么针对曲梅。 他冷声: “什么新妈妈旧妈妈的,你现在只有这一个妈妈。” “可我听别人说,继母就是新妈妈啊。”温念初眨了眨眼,假装难过起来,“爸爸,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着让妹妹和新妈妈喝燕窝,都是为了她们好啊。我甚至为了道歉,端着燕窝过去,想拿勺子喂给新妈妈,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 她心中冷笑,却开始回想难过的事情,让自己的眼眶变红。 温念初知道自己一贯娇纵跋扈的形象让她的父亲对自己十分不喜。 但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她还要借着她的好父亲往上爬呢? “念初这孩子也是好意。”温胡看到这里后,有些动容。 温念初多骄傲啊,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这孩子哭过。 除非是真的受了委屈。 继母曲梅自然不敢喝下这东西。 她眼神闪烁: “我让张妈再给我端一碗就好了。” “再端一碗就没意思了。”温念初漫不经心地转身,突然抬头看向一边站立着的张妈,“要不张妈来喝?”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反正这些年你从厨房顺走的名贵食材,都够开家店了吧?”她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燕窝碗,“这碗就当员工福利了。” 空气瞬间凝固。 张妈脸色一下子变白,她用手指死死揪着围裙边,眼神不断往曲梅那边飘。 温念初在心里冷笑。 上辈子就是这老东西帮着温婉在她饮食里动手脚,让她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癌晚期。 现在重活一次,她怎么可能留着这个祸害?这次燕窝一定会让曲梅心中起疑,到时候恐怕她就得换一个方式对付自己了。 “大小姐别开玩笑了。”张妈干笑着往后退,“我们做佣人的哪敢。” “怎么?”温念初突然“啪”地把手拍在桌上,“我说话也不好使了?” 她冷冽的目光在张妈和曲梅之间扫了个来回。今天这碗加了料的燕窝,必须有人喝下去—— 不是温婉就是曲梅,最差也得是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反正,都是要收拾的人。 “我来喝,为了一碗燕窝闹成了什么样子。”温胡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抬头皱眉说道。 曲梅心头一跳。 她感觉到一边的温胡有些不耐烦了。 “我来喝我来喝。”曲梅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说道。 “那妈妈可得小心些,别因为失手打翻了这碗燕窝呢?”温念初刻意地提醒道,“要是洒了,爸爸说不定会多想。比如,为什么妈妈这么害怕喝它?” 曲梅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喝下去,恐怕要进医院洗胃。 不喝,又怕引起丈夫的怀疑。 这小贱人,竟把她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3章 口香糖 在温胡逐渐狐疑的目光下,曲梅强压下翻涌的恨意,颤抖着拿起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要喝完哦,”温念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可是顶级血燕,花了我不少零花钱呢。最重要的是……” 她提高声音:“这可是女儿的一片孝心啊。” 曲梅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燕窝: “我慢慢喝。” “没关系。”温念初慵懒地靠回椅背,“我有的是时间陪妈妈慢慢享用。” 少女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千金的矜贵气质,可在与曲梅对视的瞬间,她却能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 是错觉吗? 一个仅仅十八岁的女孩,应该保持着天真烂漫才对,来之前她明明调查过温念初。 是个只会花钱寻乐的,没有头脑的千金小姐才对。 温胡皱眉,站起身来,没心思再看这场闹剧: “我去公司了。” 温胡一走后,曲梅的脸色就好了不少。 这以后,她就是温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了,难道还拿捏不了这个死丫头吗?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对了。还是得先去医院洗胃。 “妈妈也有点事,就先走了。”曲梅尽量保持温柔地说道。 “妈妈,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呗。”温念初用勺子敲了敲瓷碗,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曲梅不可置信。 “我当然知道。”温念初歪头,“因为妈妈在我的燕窝里加了点特别配料,不是吗?” 曲梅的呼吸骤然凝滞。 不是错觉!!! 她从未想过,一个孩子的眼睛能冷到这种地步。 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淬了冰,嘴角弯起的弧度天真又残忍,仿佛披着人皮的恶鬼。 温念初并没有在意几人的想法,她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垂眸擦拭着指尖,语气轻描淡写: “我不光知道,而且从今天起,我每周都会去做体检。” 她抬眸,眼底寒光一闪。 “如果我查出半点问题——” 纸巾被捏成一团,轻飘飘地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面。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温念初的目光扫过一边的佣人: “张妈,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了。我温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妈在温家伺候了整整十几年!” 温婉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温念初垂眸,勾起唇角。 果然早就……认识吗? “闭嘴!”曲梅厉声呵斥,转而换上讨好的语气,“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温婉被曲梅说了后,眼底闪过恨意。 为了温念初,她妈妈居然让她闭嘴。 “念初啊,”曲梅强撑着笑脸解释,“妈妈听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和爸爸闹得厉害,这才让张妈在燕窝里加了点安神的药。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温念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场戏唯一的观众—— 她的父亲早已去了公司,这些虚伪的表演毫无意义。 她径直掠过曲梅,从阶梯上缓缓走到了上去。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门将所有的虚伪与算计都隔绝在外。 * 卧室。 温念初望着镜子。 镜子里是她十八岁的脸,胶原蛋白充足,眼神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清亮,没被生活磨去光彩。 漂亮极了。 【叮——】 【系统任务已加载】 【请宿主立即前往明德中学校门口便利店,找到反派谢樾,撕毁他快要填写完成的助学申请表】 温念初的手指顿住了。 “助学申请表?”她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谢樾居然是贫困生?” 一个最后把温氏集团干倒的反派,居然是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贫困生。 温念初勾起嘴角,从衣柜里挑出一条最贵的裙子换上,又精心化了妆。 镜中的少女明艳不可方物,眼角眉梢都透着骄纵。 现在,该让未来的金融巨鳄尝尝助学申请书被当众撕碎的滋味了。 哎。 真是和她一样可怜的家伙。 * 温念初出门让司机送到了系统所说的便利店。 她推开便利店玻璃门,或许是因为时间很早,店里也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冷清。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柜台前的少年。 少年正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他的背部坐得很直。温念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跟着垂落到对方手上打印出的干净纸张上。 温念初往前走近几步,少年的模样在她的视线里也越发清晰。 他微蹙的眉头透着一丝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廉价的圆珠笔,在纸面上落下工整的字迹。 “你就是谢樾?” 少女甜美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谢樾闻声抬头,碎发下的眼睛漆黑如墨,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和警惕。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看来是了。 她的目光瞥见他手上表格上“助学申请”几个字,轻声道: “需要帮忙吗?” “不必。” 谢樾冷淡回应。 温念初却不依不饶地凑近: “你是明德中学刚毕业的学生吧?我好像见过你。” 她故意将自己昂贵的包放在他面前: “我叫温念初。” 谢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她突然伸手抽走他面前的表格,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将纸张撕成好几半,“这种无聊的东西,还是别写了。” 她将撕得整齐的碎纸叠放在台上。 谢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中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你……?” 谢樾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温念初能直接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压抑怒火,感觉下一秒眼前的人能直接抡起拳头打她了。 温念初乖巧道: “对不起。” 但紧接着道完歉后,在谢樾惊讶的目光里,她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成功完成撕碎反派助学申请表的任务,请从以下话语中选择说出几句符合你人设的恶毒话语狠狠地羞辱他】 a.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废物,也配申请助学金? b.撕了又怎样?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否则我让你的大学助学金永远泡汤。 温念初:“???” 搞我? 【鉴于宿主沉默,系统自动选择b选项】 “撕了又怎样?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否则我让你的大学助学金永远泡汤。” 温念初听见自己嘴巴控制不住地自动开口道。 然后,对面的谢樾沉默了。 在温念初以为对方真的要发火后,她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慢条斯理地从旁边货架上取下一包薄荷味口香糖,用他自己那屏幕半块都裂开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扫码付款。 “手摊开。”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温念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摊开。 谢樾将口香糖放在她掌心。 “送你。” 不是,我都这么羞辱你了,你送我口香糖? 第4章 包养你 就在刚刚,谢樾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奇怪的声音。 【恭喜宿主谢樾激活系统】 【温氏集团千金小姐温念初性格骄纵,嚣张跋扈,在生母去世后,被继母挑拨离间,被全家人抛弃,最后年仅二十四岁,死于病床之上】 【你获得的系统为花钱系统,每周会不限时地颁布任务,任务内容是为温念初花钱,否则你会遭到电击】 【新手任务:为温念初消费,金额不限】 【时限:5分钟】 【失败惩罚:初级电击】 谢樾看着手机里的绿信余额,上面整整齐齐的五块钱,让他在这一时间里罕见地沉默起来。 让他,给温氏集团的千金花钱?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刚把自己申请表撕碎的温念初身上。 对方眼神微微闪躲,应该是有些心虚。 刚撕完他的申请表后道歉,现在又扬言让他大学助学金泡汤? 谢樾抿唇,沉默地盯着温念初。 温念初瞪了回去。 玩干瞪眼是吧,谁怕谁? 在谢樾站起身的瞬间,谢樾注意到对面的大小姐立即绷直了脊背,像只受惊的猫儿般竖起全身的毛。 性格骄纵,嚣张跋扈? “给你。”谢樾的目光迅速扫过货架,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支付了货架上的口香糖,伸手把口香糖递给对方,可谁知对面那个长相精致的大小姐摊开手,接过自己的口香糖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她盯着那片薄荷绿的口香糖,睫毛颤动,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疑惑道: “我都这么说你了,你不生气?” 谢樾平静:“不生气。” 温念初:“那你不生气,我生气了。” 谢樾:“?” 温念初气得牙痒痒。 谢樾是在讽刺自己口臭吗……实在是小肚鸡肠的男人,还不如说出来和她痛痛快快地吵起来,而不是阴阳怪气地给她送一块口香糖。 想到这里,她直接将手里的口香糖狠狠往少年的胸口方向砸去。 温念初瓷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是被气的: “要骂就直说,少在这装大度!” 温念初最恨这样的伪善。 那些表面和蔼可亲,背地里却用最恶毒的眼神打量她的人,特别是嘴上说着为她好,实则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所谓家人。而现在,谢樾这副故作大度的模样,简直和他们如出一辙。 虚伪,恶心,讨厌。 口香糖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任务失败,温念初未能收下你的口香糖】 【惩罚执行中...】 谢樾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脊椎窜上大脑,像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神经。 他闷哼一声,单膝直接跪地,手指死死抠住地板。 这系统电击,来真的? “喂……你没事吧?” 温念初大步往外离开,没走两步就因为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在看到谢樾痛苦的样子后,她的脚步一顿。 口香糖一砸就倒,讹她呢? 谢樾将口香糖捡起。 他抬头时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想骂你。” 【不能透露系统存在,否则宿主将遭受更痛苦的折磨】 系统刺耳的警报在脑海中炸开,谢樾皱了皱眉,将痛楚压成一声叹息: “我只是想送你口香糖。” 温念初:“我不吃廉价口香糖。” “我现在没钱,只买得起这个。”他顿了顿,突然很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睛,“等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以后?”温念初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显露出来的满是错愕。 她盯着少年苍白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近乎执拗的认真。 温念初:“?” 以后?是她幻听了吗? 她才不要和谢樾有什么以后。 温念初立马冷冷道,试图打消对方这可笑的念头: “你不要痴心妄想。” 谢樾:“?” 他痴心妄想什么了? 这个念头闪过,谢樾感觉到更痛了起来,痛得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再去开口询问这位大小姐。 温念初嘴上说着嫌弃对方,但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始终没有挪开半步。甚至于,她的目光还不自觉地落在谢樾摊开的掌心上。 谢樾看上去很痛苦。 但奇怪的是,温念初看见他颤抖地抓起口香糖仍然固执地朝着她的方向递了过来。 “你……能吃吗?” 温念初不懂对方这个执念,她目光落到手掌之上的口香糖上,傲娇地叉起双手道: “掉在地上了,太脏。” 谢樾抽忍着痛站了起来,他打开一张白色抽纸,缓缓地擦拭口香糖,然后将包装擦完后,再次递给了温念初。 整个动作慢得,和七八十的老太没有区别。 温念初在观察谢樾。 少年低垂的眉眼透着股说不出的执拗,明明是个清冷的人,此刻却固执得近乎笨拙。 其实她真没想到谢樾是个这么个性格,明明自己恶言相对,他还一根筋地非要她吃口香糖。 “好吧。”温念初一把抓了过来。 谢樾苍白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系统,这个羞辱系统是多久一次?】 【不定时发布】 “助学金多少钱?”温念初打开口香糖咀嚼了起来,微微的薄荷味溢满她的口腔,她眯着眼睛突然问道,“一万够不够,我要包养你。” 与其等系统天天发布,她到处找他,实在是太麻烦了。倒不如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看到,方便完成系统颁布的羞辱任务。 她当然记得前世传闻。 谢樾厌女成性,连商业联姻都能掀桌拒婚。 和这种性冷淡住对门,简直比保险柜还安全。 正好她也有搬出去住的心思,省得在家里天天看着那一家人亲亲密密的,觉得厌烦。 “咳咳。”谢樾听到这后,耳尖微红,“你……” 但很快,谢樾眸光微闪,迅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嗓子有些干涩: “第几个?” “什么第几个?”温念初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紧接着她的手指弯曲起来,不耐烦地拿起手上的昂贵皮包晃了晃,“你不是缺钱吗?而我——”她故意拖长音调,红唇勾起一抹骄矜的弧度,“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樾平静地注视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谢樾:“我是你包养的第几个?” 谢樾很清楚。 像她这样的名门千金,这一切只是她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 虽然不明白她突然接近的用意,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人生中又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第一个啊!”温念初脱口而出,说完后她随即愣了愣,心中有些不满:“不是,谢樾,你什么意思?” “行。” 谢樾干脆利落地应下,正好解决了系统的难题。 毕竟任务来临时,以他的身份要找到眼前的这位大小姐可不容易。 温念初一时语塞。 谢樾沉稳的气场让她莫名有些心慌,明明是她提出的包养,此刻却仿佛被对方掌控了节奏。 这人,让她很讨厌。 第5章 脏东西 “钱,我月底给你。”温念初故意道。 谁让谢樾让她不开心了呢?她虽然言出必行,但也没规定这一万什么时候到账。 【警告!】系统刺耳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宿主谢樾只能花自己赚的钱给温念初,禁止使用温念初赠予的资金完成任务!】 系统声音落下之后,谢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边的温念初狐疑地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冷笑了一下?” “没有。”谢樾面不改色,“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即将成为温大小姐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包养对象。” 温念初扑哧一声直接笑了。 行吧,她原谅谢樾了,谢樾这人还挺好玩的。 如果对方在以后知道自己包养他是为了羞辱他,那他的表情肯定非常的精彩。 若是谢樾对她忠心的话,她以后会酌情考虑帮帮他。 “之后我会尽快买房,让人把钥匙递到你的手上,一周内必须搬过去。”温念初道。 毕竟,任务发布的时间是不定时,所以得越快越好些。 谢樾冷漠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买房?” *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温念初上了自家的车。 她重生的这个节点正是高中暑假快完了的时期,而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记得自己随便选了个法律专业,而没有选择管理专业。 法律专业,多好啊。 她可以亲手把那一家人送进去。 尤其是温婉其中之一的那位地下赌场公子哥男友,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干着非法交易、洗钱的勾当。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不久,他就会被警方盯上,只是靠着其他的背景关系,硬是把他保了下来,成为了温婉的有力靠山。 这一世,她不仅要让法律成为她的武器,还要让温婉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靠山,是怎么在她亲手编织的牢笼里彻底崩塌。 没关系,慢慢来。 温念初收回思绪,指尖在车窗边轻敲两下,淡淡道: “停车。” 司机恭敬地靠边停下,她推门而出,从车上下来。 售楼部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空调的冷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几个销售小姐原本正懒散地站在一旁闲聊,却在看清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迅速调整出最完美的微笑,快步迎上。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房型呢?” 温念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沙盘模型,最终停在最中央的独栋别墅区。 她抬手,手指朝着那方向指了指,红唇微勾: “就这套。” 销售小姐笑容更盛,语气殷勤:“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的楼王户型,环境私密,安保系统一流,而且——” 话未说完,温念初已经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全款。”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秒。 销售小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双手接过卡时甚至有些发抖,声音都绷紧了: “您、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 温念初看着对方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背影,缓缓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 “姐姐怎么在这里?” 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于是,温念初缓缓抬眸,薄唇勾起一抹讥诮。 真是冤家路窄,眼前站着的居然是她刚刚想起的人。 所以,这人啊,就不能在别人背后蛐蛐。 这不,一蛐蛐就遇见了。 温婉亲昵地挽着秦烨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温念初?” 白弈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与温念初从小定下的未婚夫秦烨关系交好,曾从对方的口中多次听过温念初此人嚣张跋扈,再加上他和温婉十分熟悉,所以也就更加憎恶起温念初此人。 温婉比她好了不止一倍,温婉成绩优秀,而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姐姐似乎没有参加高考,是直接花钱进的和他们同一所名校。 “哟,妹妹,这么快就和这位一起了?”温念初挑眉。 “姐姐你误会了,”温婉怯生生地往白弈秋身后缩了缩,“我和弈秋哥只是朋友,陪他来看房子的。” 温念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紧贴的身体。 好一个“朋友”,都快贴成连体婴了。 温念初:“温婉,你这挑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吧,这种被玩烂的货色也值得你倒贴?烂黄瓜刷层绿漆就装新鲜,也不怕吃坏肚子?” 温念初眯起眼睛,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厌恶。 白弈秋,圈子里出了名的集邮爱好者,换女友比换季上新还勤快。 原着作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写个这种人设当万人迷女主,又写一个烂黄瓜男主,是故意的吧? 温念初对于自己生活在这样一本小说里由衷地替自己感到悲哀。 “还是说...你和你的妈妈一样。”温念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天生就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脏东西?”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溅进油锅。 温婉脸色瞬间煞白,她看到一边售房部的几位小姐脸上吃瓜的神情。 白弈秋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后: “温念初,你胡说什么?” 白弈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作为秦烨的发小,他早就从好友口中听多了关于这位未婚妻的“光辉事迹”——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全靠家里砸钱才进了名校。 相比之下,温婉成绩优异、温柔可人,在他眼里简直是个天使。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二手货?”温念初笑道。 白奕秋脸色青紫,咬牙切齿道:“我是男的。” 温念初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恶意的笑容:“怎么...难道性别一换,破铜烂铁就能变古董了?” 她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白少爷,您这逻辑不对啊。” “酒被喝过就是剩酒,车被开过就是二手车,您这被人用过的......”她故意拖长音调,上下打量他,“还想装全新未拆封啊?” 白奕秋拳头捏得咯咯响,温念初却笑得更甜了: “别激动,血压高了多不好。” 她笑着继续说道:“毕竟您这样的易碎品,我可赔不起。” 白弈秋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当场直接发作,所以他只好咬着牙,在心里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他之后要找人弄死温念初!!居然让他在外面丢了这么大的脸。 “您的黑卡。”售楼部的小姐将卡还给了温念初。 白弈秋转头看向一边拿着平板的售楼部的小姐,突然心生一计: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横江地产行业的新楼盘是采用的竞价方式售卖吧。”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温念初刚刚刷了卡,他也能让售楼部将温念初的资金退还回去,并且从她的手上把这别墅抢过来。 想到这,白弈秋一把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她刚刚买的哪套别墅,我出两倍的定价!” 他挑衅地看着温念初,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温念初能有多少资产? 温家以零售美妆行业为主,而他的背后可是做着灰色产业。 第6章 三重奏 售楼小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的眼神在两位金主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求助似的看向温念初。 “温小姐,我们这别墅楼盘的确是竞价方式售卖,也就是售卖时间内,谁出的价格高,最后这栋别墅才能归谁。” 温念初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配合我,让他抬价到十倍。】 她举起手机,朝售楼小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但与此同时,她的声音落下。 “那我出三倍。”她将刚刚到手的黑卡在手上转了转,懒洋洋地抬杠道。 售楼小姐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睛一亮,立刻会意。 她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白弈秋: “白少爷,这...温小姐出的价格实在是...” 白奕秋以为温念初手机上只是多此一举打的出三倍的价格而已,他在心里看到温念初举手投足的从容,觉得这女人实在是装得不行。 不过一个温氏集团,敢和他争抢? 就算这别墅买了,也不怕没有命住进去? “姐姐的零花钱真是多得让人羡慕呢。”温婉死死盯着温念初手中的黑卡,在见到这一幕后,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些微疼。 温婉努力在面上维持着甜美的笑容,眼底却翻涌着扭曲的嫉妒。 作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曲梅从温胡那里拿到的赡养费,大半都花在了保养和奢侈品上,留给她的不过是一些残羹冷炙。 所以她不得不精心算计,在贵族私立学校里扮演温柔可人的解语花。 那些少爷们随手送的一个包、一块表,都是她要费尽心思才能讨来的施舍。 而温念初这个正牌温家大小姐,却可以随随便便就甩出黑卡,买下一套豪宅就像买一杯奶茶一样轻松。 凭什么? 温念初,凭什么你天生拥有那么好的生活!而我就只能过下水道乞讨的老鼠生活。 “婉婉,这算什么?”白弈秋冷笑,“她温念初能比得过我?你放心,今天这栋别墅,我买下来送你,看她温念初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温氏集团是豪门,但也不是顶流豪门,而是出于中间的尴尬位置。 温念初又能拿到多少钱? 他故意提高音量,目光轻蔑地扫过温念初。 温婉立即收敛情绪,乖巧地挽住白弈秋的手臂:“谢谢弈秋哥。” “我出四倍。”白弈秋不屑道。 “那我出五倍。”温念初笑嘻嘻地说道。 在温念初说出五倍的那一瞬间,白奕秋直接冷笑起来: “有些东西,有命买,可没命享。” 温念初闻言,不仅眼神里没有惧怕,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白少,”她抬眸,眼底是明晃晃的嘲讽,“您这威胁人的台词是跟八点档狗血剧学的吗?” 她微微偏头,故作思考: “啊,我忘了,您可能没时间看剧。” “毕竟,二手货忙着守身如玉也挺辛苦的,对吧?” “我出十倍。”果然,被温念初这么一刺激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温念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表面上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呀,白少爷真是财大气粗呢~” 她慢悠悠地将黑卡收回包里,“那人家只好让给你啦。” 白弈秋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脸色瞬间铁青。 温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 整个售楼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惊呆了。 “十倍!”那刚刚接待温念初的售房部小姐脸上都藏不住笑容了。 温念初并没有走,反而催促着白奕秋: “刷卡吧,白少。” “这横江地产的背后好像是有军方的资本在撑腰,你要是敢不给钱,口嗨的话,那可就失去这颗大树了?”温念初耸了耸肩。 白弈秋心中一惊。 温念初不过一个刚毕业花钱上大学的小妮子,是怎么知道横江集团背后的事情,整个圈子里都知道她的父亲温胡极度的重男轻女,不然也不会将私生女温婉给接回来,但这其中的重点并不是私生女,而是那位新夫人的肚子里怀了个男的。所以,温胡是不可能告诉温念初这些的,难道她与这横江集团背后的负责人认识? “白先生,请到这边刷卡。” “我们这套主楼价格是三千五百万。”那售楼部的经理笑着过来,“十倍的价格大约是三亿多,给您抹个零头,就三亿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白弈秋咬着牙刷了卡。 温念初满意地离开。 等一切手续完成后,白弈秋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面色黑沉,取出一只雪茄抽了起来。 “弈秋哥,你真的要将这一套别墅送我吗?” 温婉在一边问道。 她不懂其中的价格,也没看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的争夺。 温婉只是单纯地以为白弈秋赢下了这一局。 “滚开。” 白弈秋终于绷不住了,在温念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此处后,他俊朗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温婉坐在他的旁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奕秋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贱人!”他声音嘶哑,“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会白白损失三个亿?” 温婉跌坐在地,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她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奕秋哥,我...” “闭嘴!”白弈秋不满地看着温婉,“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好,敢狮子大开口管我要别墅?” “你这蠢猪还成绩优异呢,我看比起那个温念初差远了。” 温念初。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荣城地下赌城的太子爷,黑白两道通吃的白家独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愚弄过? 谁见了他不是讨好,不是阿谀奉承。 “你给我等着,”他盯着温婉那张与温念初几分相似的脸,眼神阴鸷,“我会让你那个好姐姐知道,惹我的后果,会死得很难看。” 敢给她下套。 他要她死。 * 售房处远处的一个公园里。 温念初举着手机,将手机里的录像的倍数调整到了最大,虽然有点糊,但也算把这一幕给完整录下。镜头里,白弈秋狰狞的面容和温婉狼狈的模样都清晰可见。 她轻轻勾起唇角。 温婉背后那三个男人,她现在可真是太清楚了。 一个是掌控着地下赌城、性格暴戾的白弈秋; 一个是她曾经聘请过的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的私人医生夜沉瑜; 还有那个与她有着娃娃亲、却对温婉呵护有加的未婚夫秦烨。 “真是有意思的三重奏呢。”温念初垂眸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就是不知道这段视频,到时候该先发给谁看好呢?” 让他们几个人都打起来的时候,一定非常好玩。 她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当恶毒女配了。 上辈子,根本没怎么当就嘎了。 这辈子,可得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第7章 假清高 “温念初。” 少年清冽的嗓子吓了温念初一跳。 她猛地收回了手机,回头看了过去。 谢樾。 他逆光而立,站在几米开外,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里面似乎装满了废弃的塑料瓶。 温念初看到对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有几绺不听话地贴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愈发凌厉。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温念初甚至能注意到他敞开的校服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脚边的水瓶,还要吗?”谢樾平静地开口,目光落在她限量版运动鞋旁那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上。 这不是温念初扔的垃圾。 她刚到的时候,这瓶子似乎就已经存在了。 “你不是应该在便利店打工?” 她听见自己问道。 “早班刚交接完。”谢樾语气平淡,却莫名多解释了一句,“休息几天后轮晚班。” 温念初怔了怔,随即眯起眼睛: “谁问你这个了?” 谢樾可真是自恋。 她根本不在乎他早班还是晚班。 谢樾弯腰捡起那个变形的水瓶,动作利落地扔进背后的麻袋: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金主。” 就在半小时前,他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又发布了新任务: 【今日需赚取20元,为温念初购买两朵玫瑰】 【失败惩罚:电击三级】 谢樾面无表情地掂了掂麻袋。 打工的工资都得月底结,为了避开那要命的电击,他不得不开启了来钱快的拾荒副业。 这么一说倒是把温念初逗笑了。 温念初刚准备笑,却听见耳边传来的临时发布系统任务。 “叮,检测到临时任务。” “请从以下对话中选择话语羞辱面前捡瓶子卖的谢樾。” a.“你捡瓶子的样子真专业,要不要介绍你去废品站工作?” b.“这么喜欢弯腰,不如来给我系鞋带?” 温念初虽然骄纵,但其实真的不太喜欢这么羞辱别人。 但此刻的她只能通过系统给予的要求直接选择一个干巴巴地说道: “这么喜欢弯腰,不如来给我系鞋带?” 谢樾愣住。 “怎么?”温念初晃了晃脚尖,“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两字卡在了温念初的喉咙处。 本以为谢樾不会同意,但谢樾居然真的放下了那个袋子,直接单膝跪地到了她的面前。 温念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坐在板凳上的身躯往后仰了仰。 “我的手脏。”谢樾半跪着仰头看着温念初。 温念初也不知道是自己鬼迷心窍了还是咋地,她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粗暴地扔在他手上: “先擦手。” “谢樾,你做人真没骨气。” 她双手抱在胸前,高傲地望着他。 要不是系统,她多半不会看他这样的人一眼,她对他这种向强权摇尾乞怜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觉得这种人太无趣。 谢樾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宣誓效忠的骑士,如果忽略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废品袋的话。 在擦完之后,谢樾竟然真的开始给温念初系起了鞋带。 他先是将她已经松垮的鞋带直接散开。 然后,温念初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鞋带间,突然发现他系的是复杂的双结。 这是防止运动时松脱的系法。 “你……”她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时谢樾抬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动。 “另一只。”他说。 温念初像被烫到般缩回脚: “谁允许你碰另一只了!” 谢樾没有起身,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眸静静注视着她: “你喜欢两个鞋带不一样?” 她呼吸一滞,面上却分毫不显。 谢樾望见她脸上黑了黑: “行吧。” “那你动作快点,本小姐的时间很宝贵。可不能浪费在了你的身上。” 谢樾低着头,没说话,直到他将最后一个鞋带系了一遍,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只是,他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了温念初的脸上,在便利店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观察对面的少女。 谢樾感觉她化了精致的妆。 因为,她的唇很红。 把温念初衬托得很白。 像他最近看的七龙珠里的主角衣服颜色,红色偏橙色,很有活力。 阳光直射过来时,谢樾看到温念初不适地眯起眼睛。于是他往左挪了半步,替她挡住刺眼的光线。 温念初注意到了谢樾的动作,然后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他: “捡垃圾,卖瓶子能赚几个钱?” “还有,助学申请表撕了,你不知道再去打印一张吗?” “你没钱,可不要赖在本小姐身上。”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刺,拿起钞票的样子让谢樾皱了皱眉头。 但谢樾没有和温念初想的一样接过这几张钞票,却突然抓住她手腕。 他手指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指腹的温度较高: “温念初。” 他声音很轻,眼神专注:“你下午在哪?” 谢樾很忙,晚上他有事。 温念初挑眉,直接用力地抽回手腕转了转: “我下午在哪关你什么事?” “谢樾,被包养的人是没权利过问金主事情的。” 她支着下巴,目光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般扫过谢樾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 “我花钱买的是你的讨好,你的奉承,可不是什么痴心妄想。” 温念初这几句不是系统逼着她说的,倒是她真的这么想的。 对于温念初来说,目前的谢樾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不过也正常,谢樾这个时候是十八岁即将步入大学的贫困男大,突然见到她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萌生一些美好的幻想也情有可原。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有二十万,你既然不收服务费,是不是觉得太少了。” “那这样呢?够不够?我把之前的允诺的一万块助学费用加在里面。” 谢樾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却分不清是因为金钱还是别的什么。很奇怪,温念初的美具有攻击性,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明知会划伤手指,却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这种感觉就和他在看七龙珠主角终于集齐七颗龙珠时候的感觉一样,不,还要更厉害些,心跳声甚至急促得过分,在他的胸腔里开始不断地殴打。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 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直到谢樾想起温念初并不能召唤神龙的时候,他才瞬间冷静下来,对着温念初缓缓摇头: “我不需要。” 温念初疑惑地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他,继而开口问道: “你不要?” “你不是穷到卖瓶子了吗?为什么不收我给出的钱。” 温念初站起身来,离着谢樾远了几步后站定,然后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谢樾。 她不喜欢离别人太近。 谢樾沉默了,继续追问同样的问题: “你下午在哪?” 他得卖完垃圾后去买几朵玫瑰花,按时完成任务。 第8章 真谋杀 “我刚说了,我在哪不是你能追问的。”温念初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谢樾。 谢樾抿唇,朝她又走近了一步。 他自然知道温念初嫌弃他脏,可他偏要以此折磨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如果她的全身,沾满了他的气息会怎样? “我的电话。”谢樾虽然在脑子里刚刚闪过这恶劣的想法,但最终他的行动还是与想法背道而驰,谢樾适可而止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保持着离温念初的最安全的距离,“183xxxxxxxx。” “加我。”谢樾抬眸。 谢樾话少,甚至不说话的时候,给温念初的感觉和人机没有差别。 但他一旦开口,就极其具备侵略感。 他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似乎匀满了打翻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温念初被他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看时,会产生一种被野兽锁定的错觉,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住咽喉,拖进暗处拆吃入腹。 谢樾,果然很危险。 “我是你的金主,你应该说请温大小姐加我。”温念初皱眉,双手仍然在胸前交叉,抬着下巴不输气势地望着他。 未来的反派大佬? 温念初在心里轻嗤一声。 现在的谢樾,不过是她随手就能拿捏的穷学生罢了。 “请温大小姐加我。” 谢樾愣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挣扎,直接脱口而出。 温念初这才满意地眯着眼睛,然后从包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她较好的记忆力直接记下了他口中刚刚的数字:“183……?” 她抬头确认。 加谢樾也是为了方便系统任务进行,万一哪天系统不告诉她位置的话,她得提前防一手,所以就只能勉强接受他的电话了。 谢樾:“嗯。” 做完这一切后,温念初大步地往公园门口刚刚停着的迈巴赫走了过去,她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随风扬起。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谢樾一眼。 * 这一上午,温念初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先是出手阔绰地购置了一栋别墅,总共花了她两千万,是特意选在离学校最近的新开盘小区。 随后,她吩咐司机陈叔驱车前往荣城三甲医院。 这与她以往的习惯大相径庭。 过去她在华国总是选择私立医院,总觉得公立医院人满为患,排队是在虚掷光阴。 但现在,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那些私立医院,说不定就有温婉的男友之一夜沉瑜的股份,所以才导致以前她的体检报告都有作假的嫌疑。 想到夜沉瑜,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上一世,夜沉瑜故意接近她,要做她的私人医生,怕不是也是为了接近温婉。 她就是这本团宠文的y一环。 他们都巴不得她早点死。 车厢里,温念初垂眸翻看着刚出炉的检查报告。除了血液检测结果还需等待,其他数据都已了然于纸上。 温念初翻着手中的体检报告,手指微微蜷缩。 基本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心脏彩超。 她多出了一项先天性心脏病。 【宿主逆转人生,重生总是要提前付出一些代价的,如果你保质地完成我们的系统任务,这先天性心脏病会自动从你的人设里面消除】 【准确地说,是用完美表现来换取完全健康的身体。】系统的声音在温念初的耳边响起,【毕竟在逆天改命的故事里,主角总要经历些磨难才算完整,不是吗?】 温念初望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这颗心脏有什么问题。 但当她深呼吸时,确实能感受到胸腔里细微的异样跳动。 心脏出现问题的话,意味着她的计划里的一部分被直接打乱。原本的她打算的是进入大学之后,加入跆拳道社学一些基本的防身术,更好地应对之后的一些危机。 可心脏病患者不能够进行强烈的运动,这也就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请个保镖? 她轻轻合上报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叔,回别墅。”她睁开眼,对身边的司机说道。 司机名叫陈文,跟着温家很多年了,她记得再过两年,陈叔就辞职回去照顾他生病的家人去了,温念初还偷偷给了对方一大笔疗养费,所以对于司机陈叔,温念初一直以来还是比较信任的。 “大小姐,背后有一辆车好像跟着我们?我们已经转了好几个路口了。” 后视镜里,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保持着距离。 她眯起眼睛,注意到几个异常的地方: 车牌边缘有细微翘起,右前轮毂有一道不自然的反光,这和正常的车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假车牌,改装车。” 温念初沉声,皱眉。 “加速。” 她底下的迈巴赫猛然提速,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温念初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大众像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紧咬着他们不放。 “砰!” 车身剧烈震动。 温念初的后脑重重撞在后座上,发髻散落,乌黑长发如瀑倾泻。 她死死盯着后视镜,瞳孔紧缩,然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跟踪,是有人刻意制造的谋杀! 这也太心急了。 她才重生第一天呢? “大小姐!他们——” “陈叔,往荣城c区的宽江跨桥开。” 温念初伸手,将车载的平板上的路线图重新指了指。 司机陈文一愣,转头对上了温念初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冷静。 他没有多问,立即会意,方向盘一打,车辆平稳地转向平板地图上显示的位置。 同时,温念初在第一次撞击发生的瞬间就按下了手机上的紧急报警键,110接线员的声音立即从扬声器传出。 “这里是市公安局,请问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车牌荣a·654r的假车牌改装黑色大众正在追击我们,刚刚实施了第一次撞击。”温念初声音异常冷静,眼睛紧盯着后视镜,“目前位置在平安路口,我即将上荣城宽江跨江大桥。” 原定的市中心路线风险太高,温念初一想到车身万一在那种密集车流的地方剧烈碰撞,后果可能就是形成伤及无辜路人的惨剧。 她需要一片安全区,而宽江大桥正是这样的地方。 宽江大桥是通过荣城c区的地方,这片区域像一片被遗忘的荒地,人烟稀少,本就是待开发的模样。最关键的是,由于几年前工程款的问题,开发计划彻底搁浅。所以,那地方车少人稀,车辆之间距离也足够,可以最大程度降低路人风险。 大众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温念初的意图,居然不管不顾地再次加速逼近,这次是从左侧超车企图别停他们。 陈叔的手刚搭上方向盘准备急转,温念初突然按住他的手臂。 “别躲。”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报警电话,眼神锐利地扫过行车记录仪的显示屏,“接下来,听我指挥。” 第9章 做笔录 虚假的豪门纨绔千金朋友圈:夜场,奢侈品,有钱未婚夫。 真实的豪门纨绔千金朋友圈:赛车,马术,飞行。 上一世的温念初根据母亲的遗嘱,在二十岁的那年自动继承了温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而母亲名下在她十岁时候还成立了一家私募基金,每年有一笔不少于四千万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打入她的银行卡内。 所以,温念初一直都在烧钱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 倘若没有至信之人反戈一击,倘若她不曾因年幼失母而将那一点点残余的父爱视若珍宝,她上辈子的人生轨迹,断然不会终结于那般境地。 更可惜的是,她这重活的一世多了个什么心脏病,这就意味着华国即将失去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车手。 温念初单手搭在车窗边,目光冷静地扫过后视镜。 “油门踩到底,这段路没车。” 她的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前方,宽江跨江大桥的入口处,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道赫然在目。 这正是她选择这条路线的原因之一。 很久,没有玩过漂移了。 “轰——!” 那辆黑色大众再次加速,发疯般朝他们撞来。司机陈文一边紧紧盯着后视镜,一边死死攥着方向盘,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也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他甚至觉得自己平日里最熟悉的方向盘也在手里变得陌生起来。 汽车飞驰而过。 炽烈的阳光在柏油路上蒸腾出扭曲的热浪,前面需要急转弯处的路口被设置了一堆的钢铁护栏。 就在两车即将驶入这个直角转弯,到达跨江大桥的瞬间,温念初突然开口: “陈叔,现在!减速,左打满方向,拉手刹!” “可这样可能会撞——” “照做!” 惊恐的陈文眼睁睁看着护栏在挡风玻璃前急速放大,江面刺眼的波光甚至透过护栏缝隙直射进他紧缩的瞳孔。 那一瞬间,恐惧遍布全身。 他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的要做什么,只是麻木地往左拧死方向盘。 在陈叔手里的方向盘疯狂左转的瞬间,温念初没有犹豫,左手先抢先一步直接探身果断拽起手刹! “好了,松手刹,补油!” 温念初的声音在陈文耳边突然响起,陈文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面已经不知道装的什么了。 他活了大把年纪,还没有开过这么刺激的车。 车身在转弯的护栏前直接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飘逸,稳稳停在弯道出口的大桥前。 这条命,保住了?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突地传来“轰”的巨响,黑色大众因为一直踩着油门追击,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高速直角转弯。但那司机在意识到自己被耍后,又来不及刹车,最后只有狠狠撞上了护栏,引擎盖被直接掀翻,半个车头已经悬在江面之上,摇摇欲坠。 他甚至不敢想象,刚刚若是有哪一个步骤错了。 恐怕被卡在那护栏处的车就得是他们了。 “漂亮。”温念初看了眼后视镜里卡住的车,唇角微扬,“虽然入弯速度慢了点。” 陈文瘫在座椅上,花白的鬓角被冷汗浸透,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仍在不受控地颤抖:“大、大小姐...我这把老骨头...”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而此时,前方已经传来警笛声。 “记住,等会做笔录时要强调两点。”温念初低声嘱咐,“第一,对方连续多次故意撞击;第二,我们全程没有主动接触对方车辆。” 当警察跑向那辆被卡住的大众时。 温念初缓缓升起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整理头发的优雅姿态。 随后,她低头整理手机里的视频。 手机里保存着完整的录音和视频证据。 司机老陈开车接送温念初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温念初,这种气势和面临危险时候的果决态度,倒是有几分和死去的温老爷子有些相似。 “大小姐不想知道对方是谁派来的吗?” 温念初眯了眯眼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是个好心人,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这个时间点,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害她的,恐怕也只有刚在她身上吃了瘪的白弈秋了。 仗着地下赌场以为自己能够黑白两道通吃的太子爷? 实在是沉不住气。 很快,她就让他能够依仗的赌场灰飞烟灭。 温念初:“陈叔,天凉了。” 陈叔:“?” 他用车里的湿巾纸擦了擦自己因为紧张还悬着的汗水。 即使车内开了空调,但这么热的天气,可一点也不凉快。他思索着大概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他与温念初已经有了很深的代沟,毕竟他已经完全读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紧接着,温念初在陈叔疑惑的目光下,放下手机,笑着缓缓开口了一句十分中二的话语: “正义终会战胜邪恶。” 陈叔:“?” * 等温念初到了警局做笔录的时候。 警方负责询问她的是一位刚上任的年轻女警官。 “温小姐。” 温念初对上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这位女警官扎着利落的马尾,警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人,她有点印象,是华国京城顾家的掌上明珠,来荣城来做警官是因为荣城黑势力较多,盘根错节,打算借此大干特干一番,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只是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抓到白奕秋背后人的把柄,反而是不小心惹到对方后,为了自保而被迫亮出身份,才知道对方是华国上京三大家族之一的顾家掌上明珠。 温念初在观察她的时候,顾明月也同时在观察对面的这个女孩。 在那通电话响起之后,她就已经迅速调查了此人的档案记录。 温念初,十八岁。 温氏集团千金,幼年丧母。 无犯罪记录。 她来荣城时间不太久,但涉及到豪门秘辛一事的确接触了不少,现在荣城各方势力也比较复杂,也不清楚这个小女孩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审讯室的灯光刻意调得很暗,温念初知道这是警方惯用的心理战术。 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里的光线。 老实说,她不太喜欢很暗很冷的地方。 “温小姐,请集中注意力。” 顾明月的声音冷冽,将温念初的思绪拉回现实。 第10章 做诱饵 “警官,我只是在想,”温念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警局的空调是不是坏了?这房间冷得有些不正常。” 顾明月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冷声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辆轿车是冲着你来的。司机在撞击后当场服毒死亡。证明来之前,这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看来白弈秋是铁了心的要她死咯? 温念初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色的光,随即恢复如常。 “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但我刚刚看了肇事者司机的背景,是一个无业游民,对方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会选择向你下手呢?” 顾明月的眼眸直直的锁定温念初。 眼神里有怀疑,也有好奇。 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手中的文件夹也被她给直接给合上。 而一边的温念初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多紧张,她坐在这个木头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椅子,然后伸开双手无奈说道: “我就说是谋杀吧。但我可是受害者呢?这么把我关着审问不太好吧。” “你太镇定了,温念初。”顾明月突然直呼其名,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能够迅速的预判谋杀拨打华国警方电话将车给引向宽江大桥,且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追杀后,现在却像在咖啡厅闲聊一样轻松。” “这不正常。” 顾明月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温念初的身上: “我刚刚看过当时的监控,在那个直角转弯的时候,你没有在中途转弯,偏偏在快要到达护栏的时候急转,你的目的就是想让后面追踪你的车子给撞上去。” 她打开一边的保温杯,抿了抿杯子里的水,淡淡道: “温念初,我合理怀疑你知道些什么?” “比如,司机是谁?” “他为什么会携带毒品。” “而你,是否参与其中。”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顾明月的重点,她怀疑温念初与她们最近接到的荣城走私案件有巨大的联系,所以对话的时候才会这样咄咄逼人。 气氛有些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轻笑声从温念初的喉中而出,打破了此刻紧张的氛围。 “哈哈。” “顾警官在上京顾家待久了,可能不了解荣城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过早暴露恐惧等于自杀。” 顾明月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除冷漠外的情绪: “你知道我的身份。” 这不是疑问句。 在温念初轻描淡写地说出上京顾家这几个字时,顾明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她这次来荣城,身份是绝对保密的。除了顾家核心成员,没有人知道她这次的身份。 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却精准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她背后有人? 温念初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早已看透一切。 “顾警官隐姓埋名来荣城历练,这么精彩的剧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审讯室的灯光很暗,原本是为了给被审讯者施加心理压力,可此刻,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打在温念初的半张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她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在与顾明月的交锋里,始终占据上风。 温念初很冷静,她知道的东西或许比她最初还要想的多,这也许是对方选择灭口的原因。 顾明月在短短几句对话里,用更复杂的眼光打量坐在对面的温念初。 她背后的人是谁? 京城三大家族,顾家,裴家,谢家,还是其他她不知道的暗藏在深处,蠢蠢欲动的某些势力。 顾明月盯着温念初,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出破绽。 可温念初只是微微偏头,像是看穿了她的思绪,轻声道: “顾警官,你是在想……我到底知道多少,对吗?” 空气骤然凝滞。 顾明月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温小姐,”顾明月看着面前的温念初,“我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温念初:“我只站在正义的这一方,如果你一直坚持正义,那我们将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温念初顿了顿,继而又道:“顾警官刚来荣城,一定听说过这里的地下赌场皇代吧。皇代的老板儿子和我有仇。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是个好人,至于那被派遣而来的司机,你都说了是死于服毒自杀,说不定收了人家的钱,早就想好了要和我同归于尽,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这司机是皇代的人。”顾明月犹豫道。 “顾警官,这是我们刚刚查到的资料。”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递过一叠资料。 顾明月快速翻看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正是皇代赌场的内部资料,看来和温念初说的一样,那个死去的司机的确是皇代的人。 这时候是华国成立345年,还没有出台关于这些势力的相关打击策略,但据顾明月得到的不少消息来看,总部很快就会针对这些现象出台方针和相关计划,实现精准打击。 但目前,肇事者司机已经毒发身亡,而顾明月没办法找理由去动这个所谓的地下城。 “皇代是荣城的地下赌场,里面涉及的利益众多,上面的文件还没有下放下来。” “所以,我知道目前顾警官查封不了这个赌城,但是如果我找到他们贩毒的证据,是不是就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 温念初坐在椅子上,她歪了歪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瓷白的小脸愈发稚气。 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甜的笑容,而头发上的几根呆毛直接翘起,让她显得十分的俏皮可爱。 顾明月抬眼,正对上少女清澈透亮的眸子。 那里面盛着的天真几乎要满溢出来,却让她无端想起暴雨前平静的湖面。 顾明月:“你怎么找到他们贩毒的证据。” “很简单啊。”温念初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周末去哪玩,“我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给你们当诱饵。” 第11章 刚毕业 “胡闹!”顾明月揉了揉眉心,“我们会让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掺和这种事?” 温念初耸耸肩: “但事实是,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进入赌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们会想方设法让我栽跟头,明的不敢来,只能使阴招。最大的可能,就是让我在赌桌上输个精光,至于原因?手里那点温氏集团的股份继承权,足够让他们铆足了劲。”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刚刚经历了车祸的小女孩会主动和警方合作,当作诱饵。说不定呢?现在的他们正在哪里开庆功宴……嘻嘻,我猜他们正在庆祝我死了。” 她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反正她那所谓的亲人,每个人都想着从她身上扒一层皮下来过冬。 温念初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顿了顿,然后顾明月看见她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头顶翘起的一撮卷发,那缕不听话的呆毛被她按下去又顽皮地弹起来。 她撇撇嘴,又用力戳了它一下。 顾明月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愕,然后归于沉默。 温念初提及自己死亡的语气太过于轻松。 也许因为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从未真正直面过死亡,才能如此轻易地将它抛在嘴边,当作一个冷冰冰的笑话?可即便如此,那份轻描淡写也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以,没有比我更合适的诱饵了。”温念初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过嘛……我有个小问题。” 顾明月:“什么问题?” “我不会打架。”她无辜地眨眨眼,“所以,我需要个保镖跟我一起进去。” 不能直接说自己有心脏病吧,那样的话眼前的人肯定更不会愿意让自己进去做诱饵了。 刚刚那个年轻的男警官又一次地折返回来,脸色有些奇怪,低头和顾明月说了几句话。 顾明月愣了愣。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念初: “我们找到人选了,你先出去吧。” 温念初有些奇怪,往外走去,然后看到了警局门口的少年,这次对方戴了个细细的银框眼镜,手里捧了两朵包起来的红色玫瑰花,正在和局里的其他警察交谈。 这不是谢樾吗? 看到顾明月被年轻警官带着走向了谢樾后,温念初瞬间明白了他们找的诱饵是谢樾。 温念初甚至还记得前世秦烨无意中提及过,说当年白奕秋差点被永久踢出争夺温婉的资格,直到那时候她才知晓了白奕秋背后的真正身份。 温念初低头看着地板,开始回忆。 她隐约记得事情的起因好像是警方精心布置的卧底行动功亏一篑,那个被作为诱饵的线人不知道内部的接线人早已叛变,反正最后终究没能全身而退,被生生斩断了一条腿才逃了出去。 想到这,温念初眉头微蹙,目光在谢樾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忽地想起新闻里谢樾此人似乎腿脚之前受过重创,是安装的假肢。 那个诱饵是谢樾? “这位是谢樾,今年荣城的高考状元。”站在谢樾身旁的警官向顾明月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说来也巧,他之前周末在皇代里上过夜班,对里面的情况很熟悉。” 谢樾安静地站着,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他穿着简单的蓝白校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莫名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只是奇怪的是,他手里攥着两朵玫瑰花。 “高考状元去赌场打工?”顾明月挑眉,语气中带着怀疑。 谢樾这才开口,声音低沉清冷:“缺钱。”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听不出情绪。 “我愿意给你们当诱饵,只要给钱就行。” 谢樾的目光从身后的温念初身上掠过,愣了愣,攥紧了手里的玫瑰花,然后说道。 “放心,顾队,我们已经调查过他很多次了,他的背景绝对干净。”刚刚介绍谢樾的人继续开口道,想要打消顾明月目前的顾虑。 “谁说了让你当诱饵了?” 顾明月冷声道,同样看着这个眼前清瘦的少年。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刚刚给顾明月介绍谢樾的刘叔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开口:“顾队,是我提议的。这孩子是孤儿院的,就算...就算出了事也不会引起太大社会反响。而且他在皇代打过工,熟悉内部情况。”他偷瞄了眼顾明月的脸色,又补充道:“线报说他们这周就要重新计划转交的地点,时间紧迫,我们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毕竟上一次,他们全员出动,只扑了个空,错过了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温念初望向谢樾,她突然觉得谢樾和她一样可怜。 一个没有家,一个有家胜似无家。 顾明月沉默。 “要不...算了吧?”角落里突地有人小声提议,“反正完不成这案子也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难度实在是有些大了,我们没必要为了每个月这么点钱拼命。” 华国荣城警局的人都知道顾明月是新上任的官。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之前的没有一个有她这么爱折腾的,他们背后都议论这位新上任的顾队是个麻烦精,三十了都成为大龄剩女还不结婚,一门心思全都在破案上了,简直是把破案当成相亲,活该她单身。 顾明月被这番话彻底气笑了,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算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手指蜷缩一起,捏成拳头。 “请你们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记清楚你们警徽上的分量。华国人民把生命和信任交到我们手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畏首畏尾!如果不能为人民谋取利益,如果连守护人民的勇气都没,那你们就自动脱下警服从这里滚出去。” 顾明月往人堆里一看,其余人心虚得立刻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第12章 红玫瑰 “刚刚是谁说的算了,滚去后勤科领辞职报告!这里不要孬种!” 死一般的寂静。 感觉此刻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晰。 连一边的温念初都愣得眨了眨眼,看来在审讯室的时候,这姐姐对自己还算是温柔了。 顾明月冷笑一声,看着被训斥后瞬间低头的这些人: “你们内心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做个诱饵还没有两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积极。” 两个? 谢樾抬眸,看了眼乖巧站立的温念初。 她头上有根翘起来不太听话的呆毛,而她正在伸手按那不听话的头发。 这时候,另一边刚刚送资料的年轻男人小声嘀咕道: “大概是因为只有高中生才会想着拯救世界吧。” 接受到顾明月的冷眼后,年轻男警官立马闭嘴。 “怎么?觉得高中生想拯救世界很可笑?” 刚刚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至少他们还有热血。”顾明月走到一个椅子前坐下,“而你们,连血都凉透了。” “皇代里冒然进入生面孔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刘叔才推荐了较为熟悉情况的谢樾,顾队,眼下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且时间极其紧迫,一不小心我们这次抓铺行动可能全部覆灭。”在一片反省之中,有人站出来理性分析说道,“现在安插在赌场的线人完全联系不上我们,而我们必须从线人的口中得知行动地点。” 顾明月:“那就......” “等等。”温念初的声音清脆地划破空气,“我觉得这个安排,可能不太合适。” 她大概理解了这些人因为谢樾更熟悉的原故,派遣他来做卧底。 但是,前世谢樾似乎并没有成功,反而被他们取走了一只腿,可见让谢樾进去注定是会失败的。 “顾警官,我的身份比谢樾更稳妥。” “毕竟,一个在赌场打过工的高考状元,家庭背景又是孤儿院,已经因为荣城教育奖金获得了一大笔钱,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里,突然折返赌场,难道就不值得别人觉得可疑吗?” 既然皇代这几天会进行私下交易,那么肯定也会在这几天特殊排查进去的可疑人员。 他们同样得做好准备。 谢樾看着温念初站在远处,一本正经地和对方说着什么。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裙摆遮住了膝盖,垂下去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如果忽略头顶那几根不听话翘起的呆毛的话,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恬静。 或许正是这几根不驯服的头发,才让这个总是端着架子的温家大小姐看起来...没那么讨厌。 【系统提示:赠送玫瑰花任务剩余时间00:13:14】 谢樾垂眸,看了眼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他的指腹悄悄往下摩挲,挨到了玫瑰花茎秆上的尖刺。 玫瑰花茎杆的刺给他带来了一点点的疼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却在这痛感中品出一丝奇异的清醒。 “除非我们俩一起去。”温念初说着,突然抬眸,直直撞进谢樾黑沉沉的眼底。 她歪了歪头,发梢扫过锁骨: “谢樾同学,你有意见吗?” 她这一世的确没去过皇代赌场,但谢樾既然熟悉,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助力。 谢樾静默地站着。 半晌,他缓缓摇头,开口:“没有。” 顾明月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年轻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高考状元和刚毕业的女高中生,这组合怎么看都不靠谱。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何尝不想派经验丰富的卧底去?但刚刚手底下的人提示的也对,皇代最近风声鹤唳,突然出现生面孔太容易引起怀疑。 而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两个,”顾明月突然开口,声音严肃得让办公室瞬间安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樾抬眸,银框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知道。” “你呢?”顾明月转向温念初。 少女抿了抿嘴唇,却又吊儿郎当地说道: “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我不是已经得罪了他们吗?” 顾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档案室里那些受害者照片,想起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可要付出的代价却同样可能是生命。 “听着,”她突然上前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进去之后,找到线人拿到证据就行。千万别轻易和那些赌徒走上赌局,你们两个小孩应付不过来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另外,我们会组织一批成员在外接应你们两个。” 谢樾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念初的发顶。 那眼神很淡,却让温念初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顾明月环视众人,最终妥协后点头道: “既然这样,你们私下先熟悉熟悉,明晚行动开始。” “我认识他。”温念初主动开口。 顾明月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早就认识?” “嗯。”谢樾神色淡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不用熟悉了。” “行,温小姐,你的司机已经做好了笔录,你出去后左转个路口,那里有露天停车场。”顾明月咳了一声,说道。 * 走出去后。 温念初垂眸。 她当然不会蠢到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当年温念初的好友惨死在皇代赌场的监控死角,最后以意外猝死草草结案。 她记得自己赶往医院后,跪在停尸房冰凉的地砖上,紧紧握着好友青紫的手腕。 后来她花了整整两个亿,几乎是当时她的所有财产,托关系找到隐退的赌王k。k永远戴着黑色的面具,让人无从知晓他背后的面容,而他教学时从不说话,只是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点牌面,给她演示各种动作。 几百个日夜的苦练让她的指尖布满茧子,可当她终于能闭着眼切牌时,皇代赌场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而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用前世所学,能早点把这该死的毒瘤给拔掉,在悲剧发生前斩断所有的可能性,这样她的朋友再也不会因此陷入险境。 回忆嘎然而止,谢樾停在温念初面前。 他手指间夹着两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给你。” 他声音低沉,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沙哑。递花的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念初接过玫瑰花怔在原地。 【系统提示:今日临时任务完成,赠送温念初两朵玫瑰花】 “送玫瑰什么意思?”温念初挑眉,问道。 他低头,银框眼镜的冷光映进她眼底,声音低得发哑: “红玫瑰太俗,但染上你的颜色,漂亮多了。” 明明这句话像是情场老手该说的,但谢樾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朗读课文没什么区别,听起来死板又十分地无趣。 温念初突然用玫瑰挑起谢樾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谢樾,你在撩我?” ? ?哈哈哈哈,为什么写得这么正能量也会被盯上。qaq 第13章 别做梦 “回答问题而已。” 他神色不变,镜片后的眼眸依旧黑沉沉的。 温念初轻笑一声: “别做梦了。” 她缓缓抬手,将手中的玫瑰一寸寸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过,然后逐渐往下,当玫瑰的花瓣抵上谢樾凸起的喉结时温念初的手突地停住。 谢樾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那副冷淡疏离的表情。 却又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 温念初眯起眼睛,谢樾这副模样令她莫名烦躁。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般的目光。明明他现在和她一样才十八岁,甚至按照系统上之前显示的关于谢樾的生日来推算,她应该比她大几个月。 想到这,温念初的目光又一次从上到下扫过他,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连银框眼镜的眼镜腿都是用杂牌子的胶布缠着。 “我最讨厌……” 她上前一步伸手攥住谢樾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少年来不及反抗,猝不及防地踉跄被迫前进半步,他的银框眼镜因为温念初的动作歪斜着挂在鼻梁上,露出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温润眼睛。 “自以为能引起我注意的……” 温念初说着,抬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羞辱。 但只是轻触了几下他的脸,温念初就能感觉到谢樾身上传来的冷意。 谢樾的皮肤很凉,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穷、学、生。” 她最后一字一顿地说完,满意地看着谢樾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在她面前的谢樾又恢复了那副令人生厌的平静表情,温念初看见他甚至抬手扶正了自己的眼镜,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温念初:“……” 谢樾,你是个木头机器人吗? 温念初只好撇了撇嘴,将手交叉在胸前,抬了抬下巴,问道: “谢樾,你能打吗?” 谢樾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 “够用。” 他整了整被弄皱的校服领子,动作也一丝不苟。 “够用就行,那你明天可得保护好我。”温念初手指拿着玫瑰在手上转了一圈,狐狸眼眯着笑起来望向他。 谢樾:“……” 半晌,谢樾迎上温念初的清亮眼眸,只好回了一个字: “嗯。” 温念初挑眉,看着谢樾说完这个字后就动作利落地跨上一辆机车。黑色头盔扣下的瞬间,他整张脸隐在挡风镜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好眼熟…… 把他的脸遮住后,温念初觉得谢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谢樾。”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今天之前,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谢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挡风镜映出温念初探究的目光。 他摇头,算作回答。 * 温念初到达停车场后一把拉开车门,早就做完笔录后回到车里的陈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明显一颤。 “大小姐,他们没为难您吧?怎么花费时间这么久。” 老陈透过后视镜打量她,眼神里夹着担忧。 温念初扣好安全带: “没有的事。陈叔,我们才是受害者。” “那今天想害您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们有没有说啊。” 老陈自然是担心温念初的,毕竟眼前的人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放心,陈叔。我会妥善解决好这些事情的,不会让您在温家当个司机也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温念初知道老陈在担心什么。 陈叔只好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 温念初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的温婉正端着红酒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酒杯直接往下坠落,摔碎在地面上。 玻璃碎成了好多片。 立马就有佣人上来清理残片。 “你...你不是已经...” 温胡和曲梅都没有回来,别墅里只有温婉一个人,她被白奕秋扇得红肿的脸上早就敷完了药。 此刻在见到温念初的瞬间,温婉的脸瞬间惨白,而她的嘴唇也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温念初轻轻关上门,歪着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嗯,是死了。” 她缓步向前,黑色裙摆无风自动: “但阎王爷说我怨气太重,让我回来问问妹妹。” 她突然伸手抓住温婉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温婉发出尖叫。 “为什么要害死我?”温念初的声音变得凄厉,空洞的眼睛里泛起血色,“我在下面好冷啊,妹妹。” 一边的佣人见此,默默地离开这里。 或许是因为没有佣人说话,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逐渐加重了温婉内心的恐惧,她疯狂挣扎着后退,蜷缩到了沙发的一角:“滚开!鬼……鬼啊!”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沙发上,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脸上。 温念初却在这时松开手,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开个玩笑而已,妹妹怎么吓成这样?” 她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里,翘着个二郎腿好奇看着她:“难道你真做了什么亏心事?” “拿个玻璃杯来。” 她看向温婉,微笑道: “这么好喝的红酒,给我也倒一杯。” 温念初的话语落下后,温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酒瓶,却听见温念初轻笑着摇头: “哎呀,妹妹怎么亲自动手?” 她的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刀。 “虽说你是爸爸的私生女,但到底也是温家的小姐,这种粗活让佣人来就好。” 温婉死死盯着温念初映在酒杯里的倒影,心里翻江倒海。 她的理智终于慢慢回笼。 温念初还活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弈秋明明亲口向她保证过,今晚就会让温念初彻底消失。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从来说到做到,可现在温念初为什么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 等佣人倒完红酒后,温念初一只手轻轻晃动着红酒杯,在温婉精彩的脸色定格的一瞬间里将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温婉。”她声音很轻,却让温婉浑身一颤,“我给你最后一句忠告。” 温婉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温念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世上路有千万条,”温念初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歪门邪道——” “走不得。” 第14章 喝红酒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姐妹二人相对而望,表面平静的对话下藏中午暗流汹涌。 温婉抿唇,唇色因此变得发白: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温念初轻笑出声,眼底里随之闪过一丝戏谑,低声道,“我只是刚刚看你这么紧张,想逗逗你而已。” 她端起酒杯,殷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动作从酒杯口滑入唇间,温念初满足地眯起眼睛,赞叹道: “这口感还不错,和人血很像。” “你你你……”听到温念初所言之后,温婉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边垂下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人血?! 她想起方才自己也啜饮过这瓶红酒,胃里顿时觉得翻江倒海,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喉间涌上的酸涩感让她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 这是她从温念初私藏的酒柜里偷拿出来的红酒。 她们都说豪门千金会有一些变态的爱好。 这被她珍藏的红酒不会真的掺有人血吧?难怪她喝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荒诞却又感觉十分真实的念头在温婉脑海中闪现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又是一阵恶心的抽搐,根本停不下来。 “骗你的啦。” “温婉,你真是蠢得可爱。” 温念初刻意换了个更亲昵的词,看着对方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露出的错愕表情,“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放下红酒杯,一只手拖着下巴靠着沙发扶手,然后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我只听说过民间故事血腥玛丽喝人血,你看我……” 温婉看着温念初缓缓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像血腥玛丽吗?” 她被这一个笑容吓得一哆嗦。 温婉不禁开始怀疑,跟随曲梅回到温家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她真的能够将财产从温念初这只笑面虎手中,夺走哪怕一分一毫的财产吗? 见到把人吓得差不多了,温念初这才言归正传。 “对了,妹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知道什么地方来钱快吗?” 温念初眨巴着眼睛,尽量天真地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温婉说得愣住。 温念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瞬间闪过的错愕,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喜,最后化作故作镇定的表情。 多有趣的变脸表演啊。 温念初在心底轻笑。她当然知道温婉会给出什么答案,就像猎人事先就知道猎物会踏入哪个陷阱。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放鱼饵,怎么钓鱼? “皇代赌场就不错。”温婉觉得口有些干了起来,在经过心理斗争之后,最终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急切,“姐姐要是想去...我可以帮忙引荐。” 当皇代赌场这四个字在温婉的唇齿间滚过时,她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进了赌场,温念初肯定逃不掉的,那可是白弈秋的地盘。 温念初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今天得罪的白弈秋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哥,其实他的背后的身份可根本不是温念初能得罪得起的。 温念初……等着吧。 温念初将妹妹眼中转瞬即逝的狠毒尽收眼底。 她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 “皇代赌场?妹妹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可我听说那皇代赌场得验资了才能进去,我的那点资产怕是不够看啊。” “不用。”温婉慌忙说道,“我有个朋友以前在里面工作,我给他们说一声就能放你进去,不用验资……更何况你是温氏集团的真千金,这荣城的名门都认识你。” “那好吧。” 温念初的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一丝犹豫,像极了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迟疑。 温婉心中激动。 温念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温婉看着温念初眼中藏不住的得意,心中也跟着冷笑一声。随后,她的手微微垂下,在茶几上放下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子,温念初随意地看了眼此刻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她估算着亲爱的爸爸妈妈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在门外的人走近的瞬间,温念初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响,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揭穿温婉刚刚的行为。 “妹妹,偷别人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你若是想喝我珍藏的酒,提前给我说一声就好了,这瓶……原本是我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不过,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温婉看着话题突然转变到这个的温念初,愣住之后的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人落下一巴掌给打了下来。 “婉婉,你怎么才来的第一天就拿念初的东西。” 曲梅是和温胡一起回来的,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在温念初那句生日礼物四个字落下后,曲梅咬着牙上前立刻给了温婉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温婉脸上! 火辣辣的疼。 温婉直接被扇得踉跄两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妈?!” 温婉懵了。 不是说好了,温念初的东西以后都是她的吗? 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她委屈得眼泪直掉:“妈,你明明说……” “闭嘴。” 温婉愤恨地捂着脸看向阶梯处。 温念初正站在旋转楼梯上,黑色绸缎裙摆直直地垂落,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留有嘲弄的意味。 在听到巴掌声如她所料地响起之后,温念初扭头,搭着黑色扶手,纤细冷白的手指跟着动了动两下: “吃不惯我昂贵的燕窝,但却喝得惯我昂贵的烈酒。妹妹这胃,是有选择性的。” 温胡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行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婉婉,给你姐姐道歉。” 温婉眼眶瞬间红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死死咬着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细如蚊呐,却藏着不甘。 温胡冷淡地扫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 ——若不是曲梅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他根本不会把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接回温家。 他转头看向曲梅,语气公事公办: “下午的产检结果怎么样?” 曲梅脊背一僵,内心里有些心虚,但脸上却迅速堆起笑: “挺好的,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温胡“嗯”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直接转身上楼。 第15章 发烧了 温念初关上房门,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直接剥下来,换了自己夏天常穿的家居服。 “啊啊啊,这才是人生啊! 温念初换好后就直接扑倒在了自己的大床上,只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蓬松的空调被上打了好几个滚,滚过去滚过来,左一圈右一圈,也丝毫不觉得厌倦。 没有消毒水味的被子。 满满都是阳光晒干的味道。 温念初把脸埋进印着云朵图案的枕头里深深吸气。 毕竟前世死的时候,她一直都在那个破旧的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睡着硬床板。 想到这,温念初又故意多滚了两圈,享受床垫像一样把她轻轻弹起的感觉。天蓝色的床单已经被她滚得皱巴巴。 等到她终于玩够了,温念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仓鼠抱枕。 她歪着脑袋,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可惜前世最后癌症的时候,她枯瘦如柴的手指能触碰到的,是凹陷的颧骨和松弛的皮肤。化疗带走了她鼓腮帮子的权利,她的脸颊上没有肉能够鼓起来了。 想到这,温念初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得好好想想关于皇代的事。 那地方的安检严得变态。 入口的地方配备了安检,会收缴一切电子设备,手机、针孔摄像头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连非电子的刀具、打火机也逃不过检查,一旦被检查到了,就会直接被保安给拖走。 但温念初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走进浴室,她拧开那瓶防晒喷雾,把剩下的液体全倒进了洗手池。淡白色的乳液顺着瓷壁滑下去,在水流中打着转消失不见。 水流冲刷着瓶内残留的防晒剂,无声无息。 随后,她从包里取出一瓶防狼喷雾,指腹摩挲着瓶身,确认无误后,缓缓将它灌入空瓶。 镜中的少女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皇代检查得很严格,但不意味着她一点防身准备都无法做。 他们不会检查水,因为水没有攻击性。 温念初刚将改装好的防晒喷雾塞进包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消息弹出。 谢樾。 【温大小姐,不能带电子设备】 温念初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他在提醒她? 她拿着手机,轻嗤一声。 可惜,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用。 于是,她想了想,慢慢打字回复了一句。 【你的玫瑰我很喜欢,为了感谢,你的腿我也收下了】 前世,谢樾的腿不是变成义肢了吗?这一次,她罩着他。 重活这一世,她温念初说到做到。 皇代这场局,她不仅要赢,还要让谢樾完完整整地走出去。 温念初想起来了包里塞着的那两朵玫瑰花,于是她拿出玫瑰,随手插进卧室小阳台上本来就装着玫瑰的花瓶里。 她的视线跟随着清水漫过茎杆,从细小的刺上慢慢移动到艳红吐露的花瓣之上,玫瑰给人带来了一种强大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对温念初而言,它不仅象征爱情,更象征她自己。 * 水雾氤氲的浴室门被一把推开,谢樾赤着上身穿着拖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随手抓过搭在肩上的白色毛巾,胡乱揉搓着湿漉漉的黑发,水珠四溅,有几滴落在睫毛上,衬得那双狭长的眼越发漆黑深邃。 “叮”的一声。 手机屏幕亮了亮。 谢樾往前走了几步。 往下滴落的水珠加速顺着紧绷的腹肌滑落,在腰腹处汇成细流,最后消失隐没在松松垮垮系着的睡裤边缘。 谢樾抓起床上那部老旧的手机,温念初的回复清晰地映入眼帘: 【你的玫瑰我很喜欢,为了感谢,你的腿我也收下了】 谢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滴水正巧从下巴滴落在屏幕上。 他抬手抹去水珠,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片刻,仿佛能透过这破旧的手机触碰到屏幕另一边那位骄纵的大小姐。 “收下我的腿?”谢樾声音低哑。 今天温念初被人买命设计的事情,他也是刚刚知晓了。 温念初这个千金大小姐的确有些不一样,在面对危机情况的临场反应速度很快。 现在,又胆子大到出入皇代。 他还没回复,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大,上次你给京城裴家公子哥成立的企业做的渗透测试后的结算款项目过来了,我已经把钱全部打到医院去了,你说吴院长的这个病什么时候才好啊。” 吴院长,是谢樾孤儿院的院长,他自小长大于孤儿院中。 而吴院长今年得到了一个脑癌,谢樾请了国外的专家聘请给他治疗,就是手术费有点贵,他目前才高考完,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能够运转。 “对了,老大,你让我查的这个温念初就是一个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电话里的人继续说道,“老大,你为什么突然要调查她?” 谢樾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对那个系统有所怀疑,它的一切都与温念初紧密相连,这太巧合,也太诡异。 他几乎要认为系统背后有她的手笔,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毕竟华国上下的科技没有发达到这个地步,人脑也不可能直接植入芯片。 看来,是他想多了。 或许,这世间真的存在某种难以言说的、超越常理的力量? “等等,你刚刚说钱全打了?” 谢樾蹙眉。 “下次,留一点到我的账户上。” 对面的小弟:“老大,你不是一直强调钱财乃身外之物吗?” 谢樾嘴角抽搐。 要不是系统一直要他给温念初花钱,他确实不太需要钱。 但系统需求的金额在慢慢地变大,短时间内他筹备不到钱,不可能天天就像今天一样去捡垃圾得到快钱吧。 日结的工作又很难找。 他能怎么办? 真是克星。 半晌,谢樾缓缓道:“最近...养了只猫。” “啊?” “特别娇气的那种。”谢樾沉声,走到浴室一把拧干毛巾,水珠噼里啪啦砸在洗浴台,“只吃进口罐头,还要戴钻石项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老大,您是不是发烧了?” 第16章 坏毛病 重生第二天。 温婉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她其实心里始终留有一丝忐忑,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都是假的,但很快,她掐了掐自己,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洗漱完后,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开始陷入沉思。 她打开了手机。 【温婉:姐姐,我已经找了我朋友,你获得皇代赌场今晚的入场资格,你不用验资就可以进去了(笑脸)】 看着温婉发过来的消息最后那个刺眼的笑脸,温念初冷哼一声。 “温婉啊温婉,”她在心里冷笑,“果然是巴不得把你姐姐推进火坑里去呢。” 这次,她决定送温婉一份特别的礼—— 让她看看,那个在她妹妹心中或许举足轻重的男人,一旦失去权势和金钱的光环,还剩下什么。 抢走男人? 那太普通了。 直接把她打算攻略的男人全都踩在脚下,看着对方的世界逐渐崩塌,那才有趣得多。 没了那些虚浮的东西加持,白奕秋也不过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罢了。 温念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今天,确实会是一个好日子。 温念初手指往下划动,瞬间跳出来一条新的短信,是顾明月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线人暗号条子】 温念初回了一个收到。 做完一切后,温念初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然后开始下楼吃早餐,果不其然,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吃饭。 她谁也没理会,给佣人说了她的早饭要求后,坐在座位上乖巧等待。 “你妹妹说,你昨天冲撞了白家大少白奕秋,还在售楼部让人当场下不来台。” 温胡喝了一口手边的牛奶,在刚刚听完了曲梅和温婉添油加醋地说话之后,看到刚坐下来的温念初就直接训斥了起来。 曲梅见状,连忙柔声劝解:“念初年纪小,可能还不清楚情况。白家最近和我们公司有重要合作,温氏那个新项目正需要他们支持呢。” 她说着,目光关切地望向温念初,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温念初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不得不感叹对方说话的艺术。 这番话说得真是漂亮,既给她扣个不懂事的帽子,又表面上装出一副大度为她好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冲撞白少了?”温念初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划开手机,“不过巧了,我这儿正好有段视频。” 视频里刚好是昨天白奕秋扇了温婉一巴掌的时候。 温念初横着手机,打开了昨天录制的视频。画面中清晰地记录下白奕秋扬手扇温婉耳光的瞬间,画面里没有声音,却直接记录下了这么屈辱的一面。 “爸爸,我昨天根本没见过什么白少爷。”温念初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倒是我朋友去售楼部取景拍mv时,意外拍到这段好戏。我想...”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脸色煞白的温婉,“大概是某人昨天被我发现偷喝我珍藏的红酒被我训斥之后,恼羞成怒才编出这种谎话吧?” 温念初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太了解温胡了。 这种小事哪值得亲自去售楼部求证。至于白奕秋,那种心高气傲脾气暴躁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到处宣扬? 对上温婉惊慌失措的眼神,温念初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温念初轻轻晃了晃手机: “要不要再看一遍?这次我给你慢放?” 她笑得明媚,眼底却是一片寒冰,看得让温婉害怕。 “大小姐,您的黑咖。” 佣人端过来的咖啡停立在温念初的面前,温念初纤细的手指捏着银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 精致的拉花在漩涡中慢慢被她搅和成了一团。 她听到了温婉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声音。 “我没有,我...”温婉哽咽道,实在没想到温念初还准备了这么一手,让她百口莫辩。 毕竟,视频里展示的冲突的人是她和白奕秋,这是最直观的证据,证明了她和白奕秋之间有了冲突。 可这冲突明明是温念初带来的。 “哭什么呢?”温念初喝了口咖啡,“我原谅你了啊,毕竟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自然也跟着别人给学坏了也很正常。” 温胡皱眉,觉得曲梅这是教了个什么玩意。 万一以后儿子生出来,学了这些烂习惯可怎么好。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想到这,温胡训斥道。 曲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还在抽泣的温婉,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她突然伸手狠狠掐住温婉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哭哭哭,哭了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她随即又换上谄媚的笑容:“还不快给你姐姐赔不是!” 温念初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这个后妈,倒是把能屈能伸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想陷害她,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啊。 她转向温胡,脸上瞬间换上乖巧甜美的笑容:“爸爸,我看道歉就不必了。” 温念初喝完咖啡: “妹妹刚回来就染上这些坏毛病,不如先送她出去住段时间?等改好了再接回来,省得在家里……” 温念初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毕竟这次偷我的红酒事小,万一下次偷到爸爸书房里那些重要文件……” 她适时地收住话头,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曲梅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色,她这才恍然大悟。 温念初分明是要借机把她们母女赶出温家! 好一招以退为进,真是狠毒至极。 温念初欣赏着曲梅铁青的脸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也是为了妹妹好,您说是不是,爸爸?” 曲梅这一招戴高帽,用起来的确很爽啊。 温胡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沉沉开口: “念初说得有道理。” 曲梅脸色骤变,一边的温婉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脸,心里止不住地暗恨。 等今晚温念初进了皇代,她倒要看看她还笑得出来吗? 温胡的判决刚要出口,曲梅突然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手掌刻意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第17章 不成器 “老公,”她声音轻柔,却让整个客厅骤然安静,“医生说了,孕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紧接着,曲梅用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打圈,眼里带有恳求的意味,“我去医院,医生虽然说我这次胎象很稳定,但你这么把婉婉给送走,我怕是日夜伤心难耐。这孕妇心情不好了,可是会影响我这胎儿的啊。” 曲梅心里雪亮,温胡接她回来,还不是因为肚子里揣了个儿子? 这层关系,目前是她最大的依仗。 因此,对付温念初,她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这招杀手锏。 温念初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目光落在曲梅身上。 她早就料到,这个后妈肯定还会搬出这个来做文章。 只可惜,就这点伎俩,还入不了她的眼。 她抬头时,一边的温胡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软化: “你先坐下。” 他亲自扶着曲梅落座,转头对温念初皱眉强调,“念初,你妈妈现在需要养胎。” “我知道的,爸爸,我能体谅的。” 温念初面上维持着乖巧,心中却冷笑不止。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曾天真地以为父亲是她最终靠山。可到了二十岁那年,等她自愿签下股权转让书后,那副伪善面孔下的狠辣,她至今难忘。 什么亲情,原来都是假的。 她的好父亲,一直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商人只会注重利益,那些在她二十岁前的嘘寒问暖,常常对她露出的慈爱笑容,都不过是觊觎她手中股份的伪装。 一家子演员。 呸。 待她的念头转定,温念初缓缓抬眸,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笑。 她将自己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妈妈现在怀着身孕,的确需要您多陪陪。这样吧,不如让妹妹去参加个夏令营?听说荣城c区五莲镇上新开了个书法研修班,请的是有名的大师,正好能磨磨她的性子,也让她出去散散心。” 至少这个夏天,不用再看见温婉那张虚伪的脸了。 “爸!”温婉突然跳起来,眼眶通红,“姐姐就是故意针对我,什么夏令营,根本就是想赶我走!荣城c区连个商业街都没有,什么有钱的书法大师会在穷乡僻壤的镇上举办夏令营,我不要去受苦。” 她好不容易进了温家,这才享福了一天而已,温念初休想把她轻而易举地赶出去。 “婉婉!”曲梅急忙拉住女儿。 温念初见到这一幕,唇角微扬: “妹妹这话说的……书法讲究的是修身养性,和商业街有什么关系?” 她抬眼看向温父:“爸爸还记得王叔叔收藏的那幅《兰亭序》吗?就是在那位大师的地方求来的。” 她提及的这位王叔是温家的一个股东。 温父眼睛一亮: “你是说……那位隐居的顾大师?” “正是。”温念初温婉一笑,“我有个朋友有小道消息,了解到顾大师最讨厌铜臭味,所以才特意选了清净之地办学。” 温婉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那就是个穷地方,连外卖都没有。” “够了。”温父厉声打断,“顾大师的字画现在拍卖行千万起步,能跟着他学习是你的福气!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司机送你去!” 曲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在温父的目光下,终究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温念初冷眼旁观,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个地方确实偏僻荒凉,而顾大师收徒之严苛更是圈内闻名。 她上一世有清楚地了解到那位顾大师的性格,据说他脾气暴躁,对看不顺眼的弟子动辄打骂。 她甚至记得前世有个富家子弟因为受不了苦中途逃跑,结果被顾大师当众羞辱,后来成了大家茶余饭点的谈资笑话。 至于温婉,恐怕得在顾大师的手下多吃些苦头了。 * 温念初出门去赌场的时候,只是说同学约着出去玩了。 温胡在客厅看报纸,听她说完后,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以前的温念初常常给别人炫耀,自己有个十分自由的家庭,可是直到后来的她才真正的清楚,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她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移动的定期存款。 二十岁一到,股份一转让,她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没人关心她。 没人在乎她。 就像今天明明温念初遭到了车祸,进了警局,陈叔肯定给她的爸爸提及过。但对方根本不过问她的情况,反而在饭前听完温婉的控诉后,第一时间批评自己冲撞了白家。 想到这,温念初垂下眼眸: “爸爸,我出门一趟。” 她也不怕温婉告状,因为温婉巴不得自己去那里。 温胡在看报纸,闻言依旧只是点了点头。 然而在温念初即将出门的时候,他淡淡夸了一句:“我托人打听了,顾大师确实在那里办学。”报纸沙沙作响间,他的语调忽然染上一丝温度,“没想到你结交的朋友里,竟有能搭上顾大师的关系。念初,这样一个好的的机遇,你当真不心动?” 温念初的脊背瞬间绷紧。 父亲在试探她。 那双藏在报纸后的眼睛,此刻必定正紧盯着她的反应。 她知道,他害怕她生出野心,恐惧她会对温氏集团的股权产生觊觎之心。 “我呀,”温念初在转身时已迅速换上娇俏的笑靥,她将自己的手提包在身前晃了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没什么野心,这辈子只想当爸爸的掌上明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最要紧呢。而且,只要有爸爸在,我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包包裙子,也能一直追求自己的一些兴趣爱好。” 报纸后方传来一声看似无奈的叹息。 温胡的戒心随着女儿轻浮的姿态渐渐消散:“别太挥霍。”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锋芒毕露的继承人,而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纨绔。 越不成器越好,这样才永远不会威胁到他紧握的权柄。 “好的,爸爸。” 温念初微笑,手指攥紧了包包。 第18章 进皇代 温念初踏入赌场的那一刻,好几道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安检人员是名女性。 在金属探测器的检测之下,她从容地展开双臂,任由安检人员检查她身上每一个可能藏物的角落。 “包。”安检员冷冰冰道。 温念初点头,将随身小包放在了托盘上。 一边的男安检员将温念初包里的粉底盒直接撬开膏体检查,看里面有没有携带的刀片或者针孔摄像头。 实在是,检查得过于仔细了些。 温念初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安检员拿起她的银行卡,一手拿着紫光灯在卡面上来回来回扫了很多遍。 等到检查到温念初的那瓶喷雾时候,对方只是扭开瓶盖,看了看,也就没再说什么。 “可以了吗?”温念初轻声问道。 “请进。” 没有检查出什么后,安检员将包归还给温念初,然后礼貌而又客气地说道。 毕竟,来皇代赌场的人身份都不一定简单,他们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余的不归他们管。 温念初唇角微扬,接过包,步履从容地踏入旋转门。 扑面而来的是喧嚣与奢靡的浪潮。 赌场内,人群如沸,钞票堆积如山,一张张面孔在灯光下扭曲着,写满贪婪与癫狂。 温念初刚刚踏入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视线便直接撞上了赌场周围整齐列队的一排黑衣保镖。 在那些面孔中,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樾。 他站得挺拔,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温念初面无表情。 他竟然早就来了,还是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倒是聪明,毕竟在皇代做这保镖,还能在腰上佩戴一把短刀,不被安检员收去。 温念初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维持着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那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小姐,请出示银行卡,兑换华币。” 有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带着温念初过去兑换华国纸币。 这些兑换的钞票都是筹码。 * 白奕秋今晚特意来了这个地方,派人盯着入口,就等着温念初自投罗网。毕竟昨天没能让那司机把温念初给直接撞死实在是太遗憾了。 他打开自己手边的昂贵打火机,点烟时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终于来了。”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人群。 身旁的赵家少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那个穿黑色牛仔裤的?看着挺乖的啊。” “乖?”白奕秋冷笑,把点燃的烟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温大小姐最是傲慢,仗着自己不缺钱,对我出言不逊,昨天还坑了我好几个亿。” “白少,你可别生气。”旁边的赵乾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兴奋,“对付这种高傲的女人啊,就得好好调教,得让她明白谁才是大爷。不听话,那就得狠狠收拾,往死里收拾,让她彻底服软!” 赵乾这话显然说到了白弈秋的心坎处。 他已经开始想像温念初在赌场跪地求饶的模样。 于是,他心情好了起来,直接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手指直接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邪笑道: “等让她输个精光,倾家荡产,到时候剩下怎么玩,不就轮到你们了?” 坑他三个亿,让他被死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 这笔账,他白奕秋记着呢。 既然她胆敢踏进他的地盘,就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 他调查过,温念初从来没进来过赌场。 以为赢钱很轻松吗? 今天就让她输的血本无归,最好把她二十岁继承的温氏股份也一并赢过来,让死老头子对他刮目相看。 “白少这是要玩死她啊?”赵乾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这就去会会这位温大小姐。” … 温念初发现一堆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是几个油光满面的男人,为首的被簇拥着的胖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晃动的声响。 那些恶心的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小美人儿~”那胖子咧嘴一笑,显然是有备而来,“要不要哥哥教你玩两把?” “你想玩什么啊?” 温念初歪头,眨了眨眼睛。 她今日进入赌场的装扮,就是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此刻随着她的歪头,马尾微微晃了晃,看起来单纯可爱,和整个喧闹的赌场格格不入。 温念初瞥了一眼大厅远处的地方,那里似乎也有不少视线默默关注着她,而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白奕秋,瞬间明白了此人是他派出来用来对付她的。 哦,原来是白少爷送的开胃菜。 “玩点简单的骰子怎么样?”胖子搓着手,眼睛死死地黏在她锁骨上,看得一边的谢樾也随之皱了皱眉。 在他那肥厚的手掌刚要搭上温念初的肩膀—— “啪!” 刚刚兑换好的一叠厚厚的华国钞票直接甩在他脸上,砸得他踉跄后退两步。 这叠钞票哗啦啦地散落到了地上,却没人敢直接弯腰去捡。 全场瞬间安静。 温念初用钱扇完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玩?好啊。” 她又随手从包包里抽出一张卡,往赌桌上直接一丢,掷地有声: “我陪你玩。” “一局,赌你一只咸猪手。” 温念初勾唇一笑,漆黑的眼眸眼神冷得渗人,这份气魄直接让对面的赵乾心底也生出了些惧意。 全场瞬间哗然! 赌场之上多的是狂妄嚣张的人,但头一次见到有人刚进赌场,甚至还没赢下一局就这么狂。 这份自信,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更让人心惊是,她身上那股近乎漠然的目信,仿佛胜负早已注定,而她,不过是来收债的。 太狂了。 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一看就没什么资历的小女孩。 赵乾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脸上的横肉挤出一抹油腻的笑。 “哈哈哈!小美人,你知不知道老子外号叫么?”他猛地一拍桌,震得桌前的筹码哗啦作响,“我是皇代骰魔!在这混了几十年,还没人敢跟我玩骰!” 他的目光在温念初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行啊,赌就赌!不过--”他舔了舔嘴唇,“你要是输了,今晚可得好好陪我,怎么样?” 这样的浑话说起来,让周围的大半男人都羡慕了起来。 毕竟,这些人可不觉得温念初能直接赢下这一局。 温念初半眯着眼睛看着此人,慵懒道: “玩呗。” 远处的白奕秋心中隐隐不安。 这个温念初,哪来的底气? 他明明查过的,而且温婉也说过,她就是个二世祖废物。 第19章 没出千 赌局开始。 在众人的目光下,赵乾直接抓起骰盅,手法娴熟地摇晃,骰子撞击声如疾风骤雨,在骰盅里面噼啪作响。 “这摇骰子的手法,绝了!” 围观的一个瘦高个忍不住惊叹。 “那可不,赵少的骰子功夫,在咱们皇代可牛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等会有她哭的。”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赌徒附和道,眼中满是敬畏。 “你们说那年轻女娃子那么狂,是不是其实有两把刷子在身上哦。”另一边的,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找服务员端来了一盆瓜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等看完他们这一局,我们几个再摸两把麻将?” 无论哪里都不缺吃瓜群众。 “砰!” 赵乾低头,双臂一伸,直接将其扣在桌上,得意地抬头。 他很自信。 毕竟,他赵乾之所以能在摇骰子上立于不败之地,靠的不仅是天赋,更是苦练。从小,他的听力就远超常人,细微的声音变化在他耳中清晰可辨。再加上他多年磨炼的手法,骰子在盅内翻转、碰撞的轨迹,是直接能够在他脑海里如同动漫里的慢镜头般一帧帧回放。 目前为止,他还没在皇代输过骰子。 “开!开!开!”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几乎掀翻屋顶。 在这皇代,已经很久没人敢公开挑战被称之为骰魔的赵乾了。 赵乾听到这些呼喊声,瞬间歪嘴一笑,油腻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得意。 不用开盅,他赵乾早已知晓结果—— 六个六,豹子! 这可是他苦练多年的绝技,骰子只要在他的手中,想怎么摇就怎么摇。 区区一个不懂赌术的狂傲年轻人,也敢和他赵乾叫板? 于是,赵乾故意用肥厚的手掌死死压住骰盅,眯起颗粒大的小眼睛,贪婪地观察着对面温念初的表情。 这女人目前还没开始摇骰,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呵......装得倒是镇定。 赵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已经迫不及待想打碎她此刻的平静,看她绝望的表情了。 他猛地掀开骰盅。 “六个六,豹子!小美人,你输了。” 赵乾掀开骰盅,得意大笑。 在场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温念初的眼神都变了。几个心软的赌客甚至不忍地别过脸去,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个漂亮姑娘悲惨的下场。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觉得赵乾好久没有赌过骰子了,想着可能会马前失蹄一次。 可现在,这点微末的可能性也被直接推翻了。 这已经是骰子的最大点数。 这就意味着对方必输无疑!毫无胜算! 赌场里播放的音乐突然变得格外刺耳,周围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温念初,等着看这位富家千金如何收场。 想着她会直接哭出来? 还是会直接认输,求饶,看在她第一次来皇代且不懂事的面子上求对方放过她。 哎,还是太年轻了。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风向上下扫动时,恰好在这一刻送到了温念初所在的那片领地。温念初的发尾在风中轻轻扬起,又落下。 谢樾站在人群的暗处,目光追随着那缕不安分的发丝移动,它扬起时露出她后颈一小片肌肤,落下时又乖顺地贴回原处,如此反复。 温念初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她将双手交叉抵在桌前,清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盯着得意的赵乾: “大叔。” “你就那么笃定,输的人会是我?” 温念初的手指紧紧一抓骰盅,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骰盅已经重重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 她缓缓掀开骰盅。 看点数的方位,这六颗骰子,整整齐齐叠成一条直线,最上方—— 赫然还是一个六点! “六柱擎天,我赢了。” 温念初淡淡道。 全场死寂,随后哗然一片。 “我去,好快!” “她竟然是个老手!” 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死死盯着边上那整齐的点数,完全无法想象温念初怎么瞬间把骰子还叠起来的。 “这手法,恐怕也只有和赌王k才能比一比了。”有人小声惊叹道。 赵乾的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猛地拍桌而起,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他妈给老子出老千!” 温念初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瞬间暴怒的赵乾: “输不起吗?” 她伸出两根莹白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骰子,在指间把玩着。 “说我出千,可是要讲证据的。” 她轻声细语,手腕却突然一翻。 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嗒”的一声稳稳落在赌桌的最正中间的位置。 居然又是六点。 惊得其余人的眼神又是直接一变。 温念初: “要说这骰子有问题,你可以尽管找人来验,我等着。” “只是,若是没问题的话,你的另一只手怕是也保不住了。” 赵乾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歇斯底里地指着骰盅: “我不信,你肯定提前动了手脚!我要验,现在就要找人验……你……” 温念初眼波微转,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缓缓抬眼,眸光如刀,对方嚣张的气焰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那就验。” 温念初食指微微弯曲,轻叩桌面,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周围这片区域为之一静。 她扭头。 赌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谢樾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而那双刚刚没有见过的白手套在他指节间收束,衬得他手指愈发修长。 来验的人,居然是他。 温念初目光从下往上,先是落到他手中提着的小型电子秤身上,在定到他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暂相接,谢樾眼睫微垂,神色平静,可眸底却暗了一瞬。 他低估她了。 他原以为她会故意输掉赌局,再借机套话—— 毕竟这几人与白弈秋关系匪浅,或许藏着线人的蛛丝马迹。可她却干脆利落地摇骰、开盅,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几分他的影子。 谢樾眸色微凝。 他捧起桌上的骰子,轻轻放在天平中央。 显示屏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值。 谢樾将桌上的骰子称重了个遍。 “标准重量。”谢樾的声音低沉,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位小姐没有出千。” 第20章 有内鬼 出千的人会在骰子内部做些手脚,导致轻重不同。 标准重量就是强有力的证明。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真是厉害啊。” “有句古话怎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他赵乾居然被一个学生给打败了,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我的天。我也是才知道这骰子还能这么玩。” 人群的惊呼声中,只有赵乾双腿觉得一软,从椅子上慢慢滑落,直接瘫坐在地。 他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温大小姐!温大小姐饶命!我...我可以用钱买我的手!” 他不要当残疾人! 见温念初无动于衷,赵乾立马转身,扭头朝着大厅远处的方向疯狂喊道: “白少!白少救我!” 这赌场是白奕秋的地盘,是他让他来整死温念初的。 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赵乾看到保镖还没动,心里知晓自己还残存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所以,他虽然瘫在地上,但目却在此刻疯狂扫向大厅远处的位置,那里坐着这场赌局的真正幕后主使。 “白少,是皇代的太子爷?”有人因为赵乾的称呼而惊讶,目光也随之移动向了大厅的沙发区,那里的沙发区只有固定的人才有资格坐上去,只可惜太远了,只能模糊地感觉在沙发区有几个人在那坐着,但至于有没有那位太子爷,就不一定了。 温念初笑着勾起唇角: “这皇代讲究愿赌服输,你输了一只手,又反咬我出千,你就是喊白少也没用啊?” “你喊白少,还不如喊我爸爸呢?” 她的话同样带着恶意。 话音落下,温念初缓步走向赵乾。 即使她今天出门仅仅只穿了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但她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人心尖上,让周围人觉得怪紧张的。 周围有人悄悄交换眼色,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姑娘终究会心软。 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最是容易心生动摇。 有人甚至已经准备好打圆场的说辞。 “按住他。” 温念初停住脚步,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她没看谢樾,但这话分明是对他说的。 谢樾眸色一冷,修长的手指已经扣住赵乾的肩膀,力道狠戾,直接将对方按在赌桌上。 其余的几名保镖见到谢樾的举动愣了一瞬,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齐齐上前,死死压住赵乾。 赵乾惊讶,挣扎着抬头,正对上温念初俯视的目光—— 她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现在,该兑现赌注了。” 赵乾像条死鱼一样不断地摆着,可身后左边肩膀的这保镖按压时候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他总觉得对方给他的肩膀都按出淤青了。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在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他每挣扎一下,那保镖的指腹就故意在肩膀上重重一碾,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和他没仇吧。 简直是酷刑。 “你放过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温大小姐。”赵乾恳求道。 温念初直接抽走了谢樾作为保镖身上的一把短刀。 她望向赵乾,微笑,将短刀在手上转了一圈: “愿赌服输,既然你背后的主人不管……” “那我亲自操刀。” “如何呢?” 赵乾见白弈秋没有回应,还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弃子,他望着眼前笑得十分恐怖的温念初,眼中的希望也逐渐被恐惧一步步吞噬,在温念初说完后他就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道: “白少!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是您让我——” * “砰!” 白奕秋的拳头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暴怒。 “皇代的保镖都是废物吗?”他嗓音阴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还没下令,他们倒先听温念初的把人给直接按住?” 简直反了天了!这皇代的掌权人是谁? 他拿着手机,手机上有一片监控的区域,刚好是温念初所在的位置。 赵乾是他的人,温念初敢动他,就是在打他白奕秋的脸! “呵,好得很。”他冷笑一声,豁然起身,“我倒要看看,她哪来的胆子……” “咔。” 沙发旁一道暗门突然滑开,打断了白弈秋的动作。 白奕秋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先入眼的是一截雪白皓腕,对方穿戴了黑色美甲的手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火光在昏暗里明灭。 烟雾缭绕间,一张美艳逼人的脸缓缓浮现。 女人红唇微勾,眼尾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可眸底却冷淡无比,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白奕秋皱眉。 这是他的小妈。 和他势同水火的女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这么大火气啊?乖儿子。”她轻吐烟圈,嗓音柔媚,却字字带刺,“看来……是有人踩到你的尾巴了?” “如烟姐。” 原本在白弈秋周围坐着打算看戏的几个男人瞬间绷直了背脊,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都傻站着干什么?”莫如烟说道,“去给场子里的那位赌得上头的客人...助助兴。” “好的。”这几人立刻离开。 沙发处只剩余她和白奕秋。 “乖儿子,你还没发现吗?这些人,有问题。” 白奕秋皱眉看着对方:“你什么意思?” “我们刚收到情报。”她指尖轻点烟灰,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已经抓到了一个内鬼。” “什么,内鬼?”白奕秋觉得有点突然。 “也不怕告诉你,就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条子,负责运货的那个,”她冷笑,“对方手里,可攥着不少要命的东西,若不是被提前发现了,我们皇代早就没了。” 白奕秋:“所以你今天是特意来抓人的?皇代还有内鬼?” 白奕秋只有在当着老头子的面才会喊对方小妈,其他时间他都是用代称“你”字。 莫如烟根本不在乎白奕秋的称呼: “那个线人说会有人来接应他手上的东西。” 莫如烟顿了顿,望向远处的地方: “你说,这个温小姐,和那个听她话的保镖,偏偏都在今天进场,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们是不是在...钓鱼?” 第21章 上钓了 白奕秋立刻摇头,语气笃定: “不可能。” “她是温氏集团的大小姐,而且我问过温婉,她说过这大小姐不过是手头资金周转不开,才突发奇来皇代想要碰碰运气。” 在白弈秋的话语落下之后,一声冷笑立刻从莫如烟的喉间而出。 他那永远画着精致妆容的小妈轻蔑一笑后,缓缓扭头朝着另一边的方向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 烟雾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遮住了她眼中闪过的精光。 莫如烟在烟雾缭绕之间闭眼,又睁眼:“我查到,你昨天找人撞她了。” 这是一句简单的陈诉句,却让白奕秋急得瞬间将垂在右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草! 都怪温念初那个疯女人,害他失了手,现在反倒成了眼前这个贱人拿捏他的把柄。 “他的家人跑到我们的地盘上闹,你没把事情处理干净。”莫如烟自顾自地说道,丝毫没看到白弈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关你屁事?”白奕秋只好道,“管好你自己吧,我爸已经在找新的情妇。”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莫如烟红唇一勾,眼神朝着他的鼓鼓囊囊的西装裤上瞄去,她伸手,直接就朝他裤子处的西装内袋摸去。 白奕秋下意识要躲,却听见她轻笑: “怎么?当儿子的给妈妈拿支烟都不愿意?” 操! 白奕秋心里怒骂,却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她摸走烟盒。 “昨天那场车祸...”莫如烟拿出烟盒里的烟,“我的人告诉我,那位温小姐在被撞前就做出了规避动作。普通人,不,即使是受过训练的人,也很难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就她那种货色。” 白奕秋冷笑一声,听着莫如烟把对方吹得那么神后,立刻不屑地反驳道。 温念初能有什么能耐? 不过就是一个嚣张的,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的女人。 他一遍遍地听温婉和秦烨提及过,早就对她有所耳闻了。 昨天,算她命大。 “哪种货色?”莫如烟点燃烟,突然冷下脸,“能让你花十倍价钱买别墅的那种货色?” 白奕秋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这个该死的女人,专挑他的痛处戳! “你他妈——” “我怎么了?”莫如烟突然凑近,香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她将烟盒又塞回了他的裤子里,并且轻轻拍了拍, “要是让你外面的人知道,你不仅输光了三亿流动资金,还买凶杀人,被我送进去。你猜到时候,老爷子养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会不会连夜开香槟庆祝。” 白奕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清楚地看见莫如烟眼底闪过的算计—— 果然,这女人巴不得他倒台! 他咬牙切齿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凶残: “就凭我是独子,一群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敢和我叫板?除非那老头糊涂了,别说买凶杀人,我就算是杀了又能怎么样,杀十个人,他也照样能想方设法地把我给直接捞回来。” “而你,不过是一个情妇,也敢来威胁我。” 莫如烟红唇微抿,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心里反倒冷静下来。 他急了。 真有意思。 老头子就这一个宝贝疙瘩独子,好生供着,结果供出来一个自私自大、傲慢愚蠢的废物。 莫如烟想说的话卡在嘴边,也懒得再和对方多言。 “你打算怎么找出内鬼?” 白奕秋稍稍冷静了些,看向了远处乱作一团的地方。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的利益是一致的。老头子一倒台的话,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莫如烟有很严重的烟瘾,她刚吸完从白奕秋那里得到的那支烟,眼神便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落在他口袋上。 白奕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还是把烟递了过去。 她慢条斯理地点燃新烟,红唇吐出缥缈的烟圈: “是人是鬼……” 她说完后突然将烟头按灭在缸内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等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远处赌厅突然爆发出尖叫,筹码哗啦啦洒落一地。 “若是她真的图钱,我们就把她拉下这摊浑水里。” “可若是不缺钱……那就只能和这位小公主,永别了。” * 温念初手里的短刀抵在赵乾的手腕上,刀锋映着冷光,而她的笑容却甜得渗人。 “赵少,愿赌服输,对吧?” “你说这一刀下去,是横着切好看,还是竖着切漂亮?” 温念初迟迟没有动手。 是因为她在等。 等那精心布置的前戏散去,看真正的鱼饵能否引出目标。 赵乾这种人死有余辜,但她有自己的底线。砍掉对方的双手不应该是她直接要做的事情,法律才是他最终的审判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一世,他们逍遥法外,也许最后才落网。但这一世,她一定要提前将这些涉及到那件事的人一起送进去。 赵乾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慢着。” 温念初闻声抬眼。 果然,人要做事就得有耐心,不然大鱼怎么成功上钩? 她看见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她认识,是白奕秋的狐朋狗友之一,林家的小少爷,林晟。 “温小姐,”林晟笑得客气,眼底却藏着试探,“赌场的规矩,赌的是钱,不是手。” 温念初挑眉: “哦?那林少的意思是?” 林晟摊手:“我们听说温小姐缺钱,不如这样,我们和你赌一局。如果我赢了,赵乾这手就算了;如果我输了……”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就按赌场的规矩来,公平公正,怎么样?” 温念初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心里冷笑。 试探她? 温念初拍了拍手,笑意盈盈地看向林晟: “好啊,那就赌。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晟眯眼:“什么条件?” “赌注翻倍。”她歪头,眼神天真又狡黠,“不然,多没意思?” 林晟和身后几人对视一眼,随即笑了: “行,依温小姐的。” 第22章 轮盘赌 温念初看着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大概猜到了对方有什么底牌等着翻身: “我还没说完呢?” “我要的,是你们双倍下注。”她站在赌桌前,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押一万,你们就得跟至少两万。” “每一轮,”她刻意停顿,看着对面男人沉下去的脸色,“都是这个比例。” 林晟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胸中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明明觉得温念初这局根本不可能赢,可不知为什么,就是看着她十分不爽,心里堵得慌。可眼下,除了她那挑衅的眼神,就是周围人等着看热闹的目光,他硬撑着,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行。” 见对方答应后,温念初站起来身来,她的手腕一转,那把还在她这里的短刀灵巧地打了个转,刀柄朝前递向谢樾。 谢樾伸手去接的刹那,她故意慢了半拍,让他的手掌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温念初仰头:“谢了。” 谢樾一手按着赵乾,低声: “我的荣幸,大小姐。”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樾接刀的手跟着顿了顿,察觉到温念初故意慢了半拍的动作后,他白色手套下的指节微微发紧,直到握住短刀刀柄后,他抿唇放回腰上别着。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眼底暗涌的流光。 温念初瞥了眼还被按在桌上的赵乾,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行了,放开吧。” 谢樾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赵乾肩上缓缓施加最后一点压力,听到对方吃痛的抽气声后,才优雅地松开钳制。 刚刚他早先就支开了其他按住赵乾的保镖,说这里只留他一人按住足矣。 所以,他一松开手,赵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 温念初看向谢樾,夸赞道: “真乖。” 她向来不吝啬对得力下属的夸奖。 特别是当对方表现得如此...合她心意的时候。 谢樾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退后一步,再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 赌场内的灯光昏暗而迷离,温念初坐在牌桌前,目光扫过对面坐着一直在出汗的林晟,而站在他身旁的赵乾,发白的神色似乎并没有缓过来。 待她和林晟坐下后,赵乾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个荷官过来。 “炸金花,三局两胜。” 林晟说道。 温念初点头:“可以。” 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局,温念初的牌面是红桃q、方块q、梅花8。 对q。 林晟的牌面则是黑桃k、红桃k、方块8。 对k。 “跟,加注一千万。”林晟冷笑,推出一摞筹码。 温念初食指曲起,轻轻点了点牌面: “林少这么自信?” 她缓缓推出一摞筹码:“再加五百万。” 林晟眼神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跟。” 开牌。 林晟胜出。 但温念初输了牌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你运气不错。” 第二局,温念初的牌面是方块a、黑桃j、梅花9。 散牌。 林晟的牌面则是红桃10、方块10、黑桃3。 对10。 “看来这次,运气也站在我这的边。”林晟冷笑,直接推出一千万筹码,“全押。” 温念初瞥了他一眼,手里捏着牌,却连翻都没翻一下,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嘴上带着几分戏谑: “林少,你确定?” 林晟眯眼:“怎么?怕了?” 温念初笑了,缓缓翻开自己的牌。 方块a、黑桃a、梅花a。 三条a。 林晟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不可能!你出千!” 温念初单手托腮,笑容无辜: “林少,牌是你的人发的,荷官也是你请的,这阵仗,我怎么可能出千?” 温念初摊了摊手。 “你上局赢的时候,也没见我说你出千啊。” 林晟几乎要被她气笑了,死死地瞪着她。温念初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自己身上。 不少人似乎觉得温念初说得在理,还小声地议论着,点头附和。林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动了几下,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再来!” 第三局,温念初的牌面是红桃5、方块5、黑桃5。 三条5。 林晟的牌面则是黑桃k、红桃k、方块k。 三条k。 “这次你输定了。”林晟冷笑,直接推上所有筹码,“全押。” 温念初好奇: “林少,你确定要赌这么大?” 林晟眼神阴冷:“你死定了。” 温念初没有翻牌,只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赌桌上: “我看到了哦……赵少指定的荷官,右侧袖子里,藏了一张牌?” “我看到了哦。” “我看到你出千了哦。” 林晟惊得瞳孔骤缩。 温念初又坐了回去,笑容甜美: “所以这一局,我弃牌。” 那荷官的脸在温念初的话语落下后,直接“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冒出,甚至紧张得手一抖,袖口里的牌直接掉落在地上。 这下,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 温念初的目光从地上的那张牌移动到对面人慌乱的脸上,男人额头上的汗水似乎更多了,她的语气天真又残忍: “林少,目前为止,你已经输给我一个亿了。” “林家……好像比温家还不如?” “也不知道,你平日里零花钱有这么多吗?够还给我吗?” 林晟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血丝密布,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温念初在羞辱他。 当着整个皇代的面,踩碎林家的脸面!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温念初!” 温念初歪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嗯?” 林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一字一顿道: “我们再赌一局。” “最后一把。” “输了的话,我把荣城城西的那块地皮送给你。” 温念初思考。 城西地皮。 温念初这次倒是被说得有点心动,如果没记错的话,城西的那块地皮后续会被翻修,拿到一大笔的拆迁费用,少说也有个十个亿左右的价值。 而现在,林晟竟敢拿它当赌注? 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陷阱。 她唇角微勾,眼神却冷了下来。 “那就赌最后一把吧,赌什么?” 赌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念初和林晟之间的赌桌上。 林晟拍了拍手,赌场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四周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名侍者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银盘,恭敬地放在赌桌中央。 林晟微笑着看向温念初,眼底藏着试探和轻蔑。 “温小姐,既然要玩,不如玩点刺激的?” 他抬手,一把掀开红绸。 银盘上,一把锃亮的左轮手枪静静躺在那里,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赌场内瞬间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轮盘赌。 六发弹巢,只装一颗子弹,赌的是命。 第23章 亲爱的 温念初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轮盘赌,一局定胜负。”林晟道,“如果你赢了,城西的地皮归你。” 四周瞬间哗然。 “好啊。”温念初轻飘飘地应下。 林晟眯了眯眼,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原本以为她会退缩,这样他就能顺势压下赵乾的事,可她却连犹豫都没有。 温念初该不会手段通天到以为能在这把手枪上做些手脚吧。 “不过……” 温念初开口,突然转头看向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一起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谢樾抬起手。 灯光从下撒下,给他的白手套覆盖上一层冷玉的光泽。 温念初望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褪下一只白色手套—— 他的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捏起,轻轻捻着手套边缘,一寸寸地往下剥离,直到完全剥开。 温念初其实是个手控。 在这赌场的灯光下,谢樾的那双手竟然完美得如同艺术品。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处微微凸起的弧度都透着力量感,感觉摸起来应该很好玩的样子。 明明当时给她系鞋带也是那只手啊,为什么当时她就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呢? 温念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赶紧轻咳一声掩饰。 “转轮的人...” 温念初拖长音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得由他来。” 谢樾闻言抬眸,漆黑的眼睛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 少女慵懒地倚在座椅上,突然将转椅轻轻一旋,正对着谢樾的方向。她站起身来,一手撑着赌桌,另一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谢樾的方向轻轻一勾。 这个动作随意而又充满着蛊惑,就像在逗弄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谢樾,是她驯养的猛兽,不是吗? 温念初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任何问题,所以她的念头刚一闪而过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就出来制裁她了。 【临时触发系统任务,轮盘的人必须为反派谢樾不得更改,且宿主在限时十分钟内得用脚扇谢樾的脸。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会给予商品奖励,此商品可以一定限度地保护宿主的人身安全】 温念初:“???” 系统,你可真坏啊。 这么做,也不怕谢樾真的杀了他,这可正是在紧张刺激的转轮呢? 不过,温念初还是信任系统的,毕竟它给她带来了新生。 谢樾看着对方朝着自己勾起的手指,唇边也跟着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直直地望着温念初,然后在其余人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向她一步步地逼近。 当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温念初面前时,温念初却出乎他意料地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亲爱的。”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这句话钻入耳中,有些湿热,也有些酥麻的痒意,这是谢樾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明知道对方是在同他演戏,他却意外的觉得十分有趣。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保护我哦。” 温念初说这话的目的,只是想着先甜言蜜语的哄下来,等会在完成系统任务的时候对方兴许才能看在这句话的面子上稍稍对她有些好脸色。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她看见谢樾点了点头。 林晟脸色微变。 他原本在弹巢上做了手脚,确保第一枪必然是空弹,而第二枪才会中弹,这样温念初必输无疑。 可如果转轮的人换成谢樾……他就无法知晓结局的输赢了。 “怎么?林少这边刚刚换的自己指定的荷官,我这边指定一个人,林少就不敢了?” 温念初歪头,笑容甜美,眼底却冷得像冰。 林晟咬了咬牙,强撑着面上那难看的笑容: “原本是可以的,但你们认识……” “不然你怎么会喊他亲爱的,还要求他保护好你。” 温念初笑出声来,眼尾染上几分轻佻: “我对长得好看的人......”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只手抬起顺着谢樾的衣服纽扣缓缓下滑。 “都这么说话呢?” 温念初顿道,看了看系统面板上提示限时完成的任务,任务时限还剩余不到十分钟,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 “不过,你要是真的怀疑我,我也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 她忽然抬脚,白色运动鞋的鞋底轻轻抵在谢樾的膝盖上,力道不轻不重地一压—— “跪下。” 她的嗓音甜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谢樾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却并未反抗。他单膝触地时,西裤绷出凌厉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被锁链束缚的恶犬,獠牙隐在阴影里。 温念初的鞋尖顺着他的下颌上挑,鞋子擦过喉结的触感让男人眸色骤暗: “林少现在信了?” 林晟的冷汗浸透后背。 他分明看见那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少女的足尖擦过他颈侧时,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反应,沉默地仰起头。 温念初垂眸打量着谢樾,随即将鞋尖抬起,在他紧绷的下颌上点了点,然后再轻轻用鞋面拍了拍,姿态轻慢得像在逗弄一条听话的狗。 她已经很轻了。 谢樾应该不疼吧。 随后,她抬眸道: “看清楚了,林少。” “我跟他,不熟。” 一边的林晟嘴角抽搐。 温念初简直是个疯婆子,这人可是被她指定来转轮的。 她就不怕对方蓄意报复,直接让她死吗? 毕竟,没有男人愿意将尊严弃如敝履。在这个关节眼以这样的方式挑衅一个未知的男人。 温念初死定了。 【系统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加载中,尽快进行发放,请填写你的发放地址,我们会以快递的形式到家】 她听到任务完成后,松了一口气。 “起来吧。” 谢樾看起来是真的听话,哪怕被她这样了,也依旧面无表情。 等她回去了,多给他打些钱作为补偿。 幸好她温念初,有钱。 跟着她走,包不吃亏的。 “去拿枪啊。”温念初低头,看着刚站起来沉默没动的谢樾,催促道。 谢樾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走上前。他的手指并拢拿起桌上的那把手枪,轻轻一转。 弹巢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最终停下。 没人知道子弹停在了第几发。 林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 ?沉思……沉思…… 第24章 你来打 温念初正看着谢樾手里的那把枪。 那把枪在他手里也提高了几个档次的感觉,普通的制式手枪硬是被他握出了定制武器的质感。 温念初眯起眼睛。 虽然认不出具体型号,但那种工业量产的粗糙感还是显而易见。 这让她想起上辈子在军事主题的射击体验训练营。当时她选的还是后坐力最小的训练用步枪,可光是托举就让她手臂发酸,要不是有教练从身后帮她托住枪管,恐怕第一发子弹就会震得她脱手。 温念初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晟惨白的脸。 “林少,你先?” 她问道。 林晟的冷汗滑落。 他死死盯着谢樾手中的枪: “温小姐这么自信,不如你先?” 林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即便知晓方才温念初如何折辱过这个男人,此刻他依旧不敢赌。 现在的子弹在哪一发,恐怕除了谢樾,无人知晓了。 温念初眨了眨眼,故作惊讶: “哎呀,林少这是怕了?” 温念初这一声之下,不少人起哄说道。 “就是啊,不是林少提议的赌这个吗?” “人家小女孩都答应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突然怂起来了。” 轮盘赌的桌边永远不缺观众。 他们围成一圈,眼睛里跳动着病态的光,在一边纷纷附和着说着,温念初很清楚地知晓,在这些赌徒的内心里,谁死了都无所谓。 对他们而言。 谁会倒下都不重要,只有赌桌上留有鲜血就好了,而这种东西,恰恰能够为他们乏味的生活添些刺激的谈资,毕竟赌钱哪有赌命来得刺激。 温念初甚至没空去看这些人,都能察觉到到空气中弥漫的兴奋。 这些围在桌子周围,衣冠楚楚的赌徒们,整齐干净的衣服下藏着最原始的嗜血欲望,不少人的目光都追随这这边,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谢樾突地在这一时刻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温念初看见那把枪在他掌心转了一圈,最终递到她面前。 “试试?” 他嗓音低沉,眼底却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暗色。 温念初挑眉。 他刚装完子弹就首先递给她,是什么意思呢? 她伸手去接。 另一边,林晟仍以为子弹就藏在第一发弹巢中。 毕竟温念初方才对谢樾的羞辱历历在目,而此刻谢樾竟主动将这把枪给推到她面前。 这反常的举动让他手掌不自觉地压紧了赌桌的桌面。 温念初指定荷官又如何? 她正在亲手为自己敲响丧钟。 想到即将发生的惨剧,林晟喉结微微滚动。这样最好不过,赌局既成,众目睽睽之下,温念初的死亡将成为一场完美的意外。他甚至连道德包袱都不必背负,毕竟在场所有人都见证了这场公平的......赌局游戏。 温念初拿起左轮,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她的目光扫过林晟,最后落在谢樾那张精致的脸上。 从他的脸上,她看不出对方神色上的波动, 温念初笑了。 她扣下扳机—— 咔。 空弹。 赌场内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议论。 “哎呀,我活下来了。”温念初将枪随意抛给林晟,“该你了呢。” 林晟手忙脚乱地接住枪,颤抖着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紧闭双眼,内心一直祈祷着枪里没有子弹。 “咔”地一声。 他感觉自己腿要软了。 是空枪!是空枪! “哈...哈哈哈!”他瞬间癫狂地大笑起来,擦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将枪挑衅地甩了过去,“又该你了!” 温念初接过枪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又是一枪。 咔。 还是空枪。 只剩三次机会了。 在林晟苍白的脸色之下,温念初漫不经心地把枪扔回去。 她笑盈盈地道: “怎么办,又该你了呢?” 林晟这次接枪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咽了咽口水,枪管抵住太阳穴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咔。 又是空的。 “继、继续...” 他强撑着把枪递回去,声音已经变了。 还剩两发。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恐惧不断的加大。 如果接下来温念初那枪仍是空的,那么最后一发,必定会要了他的命。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冷汗也一步步地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在递出枪的瞬间,他死死盯着温念初的表情,试图从她含笑的眉眼间找出一丝破绽。 可那位大小姐只是慵懒地接过枪,用自己纤细的手指随意把玩着凶器,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生死。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紧张? 她就这么有把握自己那边没有子弹吗? 【叮咚——】 系统的声音在温念初的脑内回荡,【恭喜宿主激活“杀不死的小强”限时光环,有效时间24小时,作用对象:谢樾。温馨提示:该反派今日无法对您造成直接伤害】 她握着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倒是有趣。 【系统盲盒也正在发放中,请选择接收您的收货地址】 光屏在意识海里展开,浮现出快递填写界面。 温念初沉默: 送到现场不行? 【很抱歉呢】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活泼,【所有奖励都要经过主神空间质检中心消杀处理,预计3-5个工作日送达哦~建议填写常住地址】 温念初转动着手中的手枪,迟迟没有其他的举动,她在意识海里回复: 送到我刚买的别墅 * 在所有人看着温念初迟迟没有其他的举动之后,纷纷以为是她害怕了。 “快点啊。”林晟在对面催促,不耐烦地说道,“温小姐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温念初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微微偏头,朝谢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声音清冷,命令道: “你,又过来。” “这一枪,我要你来打。” 谢樾沉默地抬眸,黑沉沉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他迈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枪时,指尖没有半分多余的触碰。 “怕了?” 他问,声音低沉平稳。 “不怕啊。” 温念初仰起精致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他深邃的眸子。 她顿了顿,语气矜傲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长得很漂亮,所以你舍不得漂亮的我死,对吗?” 其实,她并非完全信任谢樾,但她百分之百相信系统的“杀不死的小强”光环。 原本她可以用手法调换弹巢位置,但现在的既然有系统现成的buff,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就算枪膛里真有一颗子弹,在系统加持下,也伤不了她分毫。 是这种近乎作弊的安全感,才让她有恃无恐地玩着这场死亡游戏。 “呵。” 谢樾定定看了她两秒,忽然抬手—— 枪口抵上她太阳穴的瞬间,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温念初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天鹅般优美的颈线。 “咔。” 温念初瞳孔微缩。 他手掌上的青筋凸起,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直接映照进她的瞳孔。 她竟然看到谢樾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枪口直接偏转了方向,对方将金属径直抵上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温念初:“?” 第25章 我输了 空的。 这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像一记耳光抽在对面的林晟脸上。 谢樾垂眸,在其余人的注视下直接将手枪从自己的太阳穴处快速移开,放下,整个动作丝滑得行云流水。 只是在枪口垂落的刹那,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温念初。 果然,这位大小姐丝毫不在意他的生死。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胜负欲,闪烁着对于输赢一事近乎天真的狂热。 谢樾低头,陷入沉思。 温念初没空观察谢樾,她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对面的林晟。 对方脸上的骄傲在这声空枪里被直接打碎,只余下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温念初的最后一发是空枪。 这意味着留给林晟的枪膛里,必然装着一颗实弹。 想到这,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手枪移动到了温念初的身上,看着对方掌心向上,笑眯眯地对着自己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初,他和白奕秋几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听见赵乾他们的谈笑,还以为这个女人就是个羊入虎口的小绵羊。 现在看来。 小绵羊是他和赵乾。 能设局让白奕秋栽跟头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这可真是……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林少,看来幸运女神今天没站在你这边呢。”温念初抬起右手,蜷缩食指后,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处,笑着说道,“下一枪,你要试试这里吗?” 林晟的面色发白。 温念初这个疯子,明明知道最后一枪有子弹,还提议让他试试? 他站在对面,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目光从对面的保镖身上掠过。 他想起这个保镖被那么羞辱,也不愿意得罪温念初,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扭转这个结局,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运气上输给了温念初。 他垂着头,低头丧气: “我输了。” “但我这人说到做到,城西的地皮归你,我回去就立刻让律师起草合同。”想到这里,林晟咬牙挤出这句话,“至于赵乾的手....” 话音戛然而止。 林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脸色逐渐阴沉:“赵乾人呢?”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好像刚才就没看见...” “什么时候走的?” “谁注意这个啊...” 林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这才明白,在他为兄弟拼命的时候,赵乾早就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难堪的境地。 这个念头气得他直接将刚刚还坐着的椅子直接踢到地上,怒吼道: “赵乾你个没种的孬种,老子在这替你玩命,你他妈倒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玩意!”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突然对上温念初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噙着冰凉的戏谑,就像猫看着爪下挣扎的老鼠。 林晟的骂声停下。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意识到—— 赵乾逃了,赌约却还在。 温念初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那温念初会不会……拿他的手来抵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不自觉地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讪笑了一声。 ☆ 还没等温念初开口,一旁围着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刚刚还簇拥着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一根香烟,朝着温念初的这个赌桌不断地走近。 “这不是如烟姐吗?” 不少老赌客都认识她。 莫如烟是赌场里的常客,但不是以赌术出名,而是偶尔会在这赌场巡逻,一但抽老千被她给抓到,都是以严厉的手法给加以处置。 “打开。” 莫如烟停了下来,刚好停在林晟和温念初的中间,她抬手眼神示意后面跟着的几个男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镖,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在莫如烟的话音落下后,保镖直接伸手打开盒子。 咔哒一声。 “卧槽!”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只见盒子里赫然摆着两只血淋淋的断臂,手腕上那块劳力士绿水鬼正是赵乾天天显摆的那只。 赵乾真被砍手了。 一边的林晟只觉得心惊肉跳,虽然这些年他在赌场也见了不少输光的穷鬼被砍手,但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兄弟被砍。 这让他觉得心凉,从高高在上的猎手转变为猎物的身份让他十分不适应。 莫如烟的目光落到温念初的脸上,她惊讶地发现温念初在断手的那一瞬间,脸色有些发白。 按照常理而言,卧底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害怕两个断手呢? 难不成这个小姑娘真的仅仅只是缺钱来赌博的,连轮盘赌都能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却害怕一个断手? 莫如烟短时间内脑子的思绪很多,她吐了吐烟圈,将这些思绪和她烟一同散出: “皇代的规矩,愿赌服输。” “赵乾的手,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 温念初看到断手的那一瞬间脸色发白,只是因为觉得有一点点的恶心,那盒子里面全部都是血液,给人的视觉冲击感过于强烈了些。 她个人其实不怎么喜欢直面恐怖场景。 其实,侧面来讲,这皇代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没人管辖了。 公民的人身安全权得不到应有的保障。 温念初的目光停在对面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上,她不认识这人,但根据现场的反应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在皇代的地位应该是不低的。 她也没有在这里展现特别的赌术,仅仅只赌了两局,便被对方找上,必定是此人另有所图。 果然当温念初想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就直接开始卖关子了。 “小妹妹,借一步说话?” 温念初抱起手: “就在这里谈,不行吗?万一我跟你走,你找人整我,我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力反抗的小女孩。” 她这一世有先天性心脏病,可不就是柔弱无力的小女孩吗? 莫如烟:“.....” “由不得你了。” 莫如烟眼神示意周围几人,几个男人瞬间朝着温念初而去。 谢樾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了那几个男人的肩膀。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指节已经深深陷进对方的肌肉里。好几个一米八几的壮汉顿时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竟是一步都迈不动了。 第26章 很可爱 “你在皇代打工,却帮着这位小姐?”莫如烟的目光落到谢樾的手上,然后缓缓移动到这年轻人的脸上。 莫如烟承认,这是个帅哥,但长得太嫩了,少了点男人的味道。 谢樾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眸。 赌厅乱七八糟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那双狭长的凤眼愈发深邃。 “大小姐说,出去后包养我。”谢樾淡声道,阻止着这几人靠近温念初,“人为财死,鸟为鱼亡。” 温念初看着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谢樾。 温念初:嗯? 谢樾对这种事情这么坦然吗? 另一边,莫如烟手中的烟差点掉落。 “现在的小年轻...”很快,她嗤笑一声,重新打量起谢樾,“为了少奋斗几十年,连脸都不要了?” 谢樾面不改色,手指却暗中加了力道。 被他制住的壮汉疼得脸色发白,却硬是咬着牙没敢出声。 莫如烟的确是没想过,还有年轻帅哥来皇代里傍富婆的。 不过这话糙理不糙,一个皇代打工的保镖肯定是没有傍上富婆来得容易,只是现在的年轻人对于走捷径已经这么能接受了吗? 她来回打量着这对诡异的年轻人。 少女笑得人畜无害,一边的男人冷得像块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觉得给人带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有意思。”莫如烟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她突然笑出声,“那你们俩一起去,你总不会害怕了吧。” 温念初其实刚刚也被谢樾的话逗笑了,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不怎么害怕了。” 谢樾愣了愣。 温念初的余光观察到了他的错愕。 她突然觉得谢樾有两分可爱,不同于她上一世见过的其他男人,那些围着她阿谀奉承的男人,嘴上说着什么也不求,只希望她爱他们。但实际上只是贪图温家的权势,或者觊觎她的容貌。 而谢樾现在真实多了,也不做作,十分坦诚。 和她最初觉得的假清高不太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樾。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可偏偏她觉得看着怪可爱的。 就像...就像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大型犬,表面上凶神恶煞,背地里却会偷偷跑到她的身边安静守着她入睡。 有一点点喜欢……该怎么办呢? * 温念初走到沙发的位置,沙发区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莫如烟坐下,递了一根烟给温念初。 温念初摇头:“我不抽烟。” “也对,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是没有什么烦恼的。” 成年人的压力,往往通过喝酒抽烟熬夜来舒缓,莫如烟也是其中的一员,她喜欢抽烟,享受烟瘾所能带来的,类似钝刀磨过大脑皮层的快感。 这东西能够一步步地麻痹她的神经,让她短暂地忘却曾经的烦闷,不快,焦虑。 温念初: “姐姐,你将我特意请过来,应该不是只想和我讨论生活习惯吧。” 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温念初的这声姐姐倒是把莫如烟喊得有些舒服了。毕竟,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干净清甜的嗓音了。 于是,她红唇轻启,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火星在玻璃上挣扎着熄灭: “你想要钱?” “谁不想要钱?”温念初反问。 莫如烟笑笑,好像觉得这个回答也没有什么破绽。 “皇代里有很多帅的保镖,为什么偏偏挑中个青涩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保证活好,又粘人。” 莫如烟迟迟没有进入正题,给温念初的感觉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一步步地试探她。 “我只喜欢合眼缘的,至于其他,我不考虑。”温念初不太能那么镇定地聊这种话题,很少有让她觉得略微尴尬的话题。 “我差点又忘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只喜欢长得帅的,成绩好的。” 莫如烟颇感遗憾地说道。 谢樾站在墙边上,跟着莫如烟的几个保镖站在一排,他看起来依旧像是在工作。 只是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两下。 他听见了脚步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去问了那老头子,那条子还真的叛变了,对方把交易的地点信息刻录在了u盘里面,差一点就泄露出去了。”白奕秋插着裤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温念初,“老头子刚刚说那u盘在这皇代里还藏了个备份,该死的。” 他愣了愣,立刻冷声:“你把这女的带进来干什么?” 白奕秋看到温念初就恨不得掐死对方,所以他的话语之间是没有什么对于温念初此人的尊敬感的。 莫如烟给身后站着的男人示意,男人很快就在白奕秋的身前站立,恭敬地说道:“少爷,请这边请,如烟姐要单独和对方谈话。” 白奕秋指着莫如烟后面站着的一堆男的。 “这叫单独?” “请。”保镖固执道。 等白奕秋走后,莫如烟才勾了勾唇角看了过来。 这是她和白奕秋联手做的局。 而在刚刚白奕秋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没有从温念初身上移开过,主要是为了捕捉白奕秋提到卧底时候,对方的神色变化。 让她失望的是,温念初的眼底始终没有任何的波动,好像这个消息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紧接着,她看见温念初动了。 对方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口香糖。 莫如烟:“……” 温念初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这几个人的表演,她不喜欢烟味。 她突地想起包里放的东西,从谢樾那里拿来的没吃完的口香糖。 她放了一片进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口香糖的薄荷味道冲散了她一直闻到的烟味,给她带来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莫如烟倒是真的怀疑自己紧张过头了,她的神色缓了缓,说道: “温小姐,我这里有个更赚钱的东西,你想要玩玩吗?” 温念初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薄荷的清凉在舌尖蔓延,她抬眸,对上莫如烟的视线,唇角微扬: “姐姐,你说的‘更赚钱的东西’,是指什么?” ? ?女主发现男主有钱后:“分手!” 第27章 二五仔 莫如烟唇角微扬,对着身旁的手下说道: “去拿瓶水来。” 说完这句话后,莫如烟做了个特定的手势。 她后面的男人立刻会意,转身出门,没几秒就回来了,手里多了瓶水。 温念初扫过这瓶水上贴着的包装。 是华国当下热门的一种荔枝味的气泡水,她没怎么喝过。 “温小姐玩了一晚上,想必也累了。” 莫如烟笑着顺手拧开瓶盖,瓶盖扭动,却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温念初的目光跟着垂落到被推到面前的那瓶水上。此刻沙发区上方的顶灯从上面投下细碎的光,洒在瓶身外侧的位置,让这瓶气泡水的水质看起来纯净得过分。 温念初甚至能看清瓶底那几个几乎不可见的小气泡,正慢悠悠地往上浮。 没有声响的瓶盖……只能说明一点。 这瓶水早就被人动过手脚,此刻的对方佯装的开瓶模样不过是在故意演给她看的。 莫如烟:“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谈?” 莫如烟仍在微笑,她黑色的美甲轻轻抵着瓶身,将水又往前推了推,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念初见此,伸手接过水瓶。 冰凉的触感在一瞬间内就直接渗入皮肤,通过这仅有的触感就能推测出这水应该是早从冰柜里拿出来静置了一会儿了。 这夏天的天气十分的炎热,若是换个粗心大意的人,比如十八岁时候莽撞的自己,恐怕真的会因为口渴而不管不顾地将这瓶冰冻的水给喝下去。 可是,眼前的人分明是不怀好意,刚让她故意听到u盘备份的事情,现在又给她好心地递出一瓶水。 这样的戏码,是不是太拙劣了些。 想到这里,温念初有些犹豫,她的手指迟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紧紧地攥着这瓶气泡水,没有松手。 “怎么,不敢喝?”莫如烟问她。 温念初坦然承认: “是啊,姐姐,我不敢。” “毕竟,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喝。” 莫如烟被这个回答干沉默了:“……” 温念初接着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万一你在里面加了点好东西,把我迷晕了,拖去摘器官怎么办?” “听说一颗肾能卖几十万呢,肝啊、眼角膜啊,更值钱……” 在这番温念初编织出的玩笑话里,莫如烟看着温念初直视着自己轻声说道: “当然啦,像姐姐这样的体面人,肯定看不上这点小钱,对吧?”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莫如烟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向后靠进沙发,姿态彻底放松,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刚刚的试探只是一场游戏。 “温小姐,现在的小姑娘,都像你这么……警觉吗?” 她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欣赏,甚至隐约有一丝遗憾。 按原计划,这瓶水里的东西足够让温念初变成个瘾君子,然后他们就能像捏泥人一样捏她,把她口袋里的钱掏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突然觉得,就这样把她彻底毁掉,好像……也真是有点可惜了。 真是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连带着心也跟着动摇了。 温念初将水瓶放回桌上,指尖轻轻一推,让它滑回莫如烟面前,笑容甜美: “这世道嘛,总归是有些不太平的。尤其像我这样,没了母亲的孩子,总会把从前她的话放在心上,多留点心。” 莫如烟随口应道: “那温小姐也挺让人同情的。” 温念初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补充,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也还好。” 这简单两个字,却让莫如烟那句半开玩笑的同情瞬间噎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能进入正式话题了吗?” 温念初笑着道。 莫如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绿光。 “听说过‘绿蝶’吗?” 莫如烟将玻璃瓶推到温念初面前: “一颗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而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把货散出去。” 温念初垂眸看着药丸,神色依旧平静,但左侧的手指并拢,蜷缩到了一起。 是新型品。 这东西可害人了。 她抬眸,笑意不减: “姐姐,这东西……合法吗?” 莫如烟嗤笑一声,红唇微启: “合法?小姑娘,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可从来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温念初故作犹豫,目光扫过站在墙边的谢樾。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 ——他在担心她? 她收回视线,适当地保持她这个年纪该有天真地问: “那……如果我答应,我能赚多少?” 莫如烟满意地笑了,伸手比了个数字: “第一批货,这个数。” 温念初眨了眨眼: “哇,这么多?” 她表现得像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富家女,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怎么才能得知他们的交易地点呢? 莫如烟见她心动,趁热打铁: “只要你点头,明晚凌晨一点就能见到我们的合作伙伴。” 温念初故作兴奋: “真的吗?” 莫如烟倒是没有怀疑温念初前后反差这么大,毕竟,很少有人能拒绝这么大的一笔诱惑。 但是,这样的试探还远远不够。 “我们明晚会在北江路交易货源,刚好那个运输货源的人成为了卧底,被抓了。要不你去代替这个人送货?” 莫如烟在观察温念初的神情,见她没说什么后,她同样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你知道的,这种重要的信息一旦透给你,你要是卧底的话,下场可是很惨的。” 温念初一脸严肃: “我知道,当二五仔是没有前途的。” 莫如烟挑眉。 觉得温念初很有觉悟。 但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后,用指甲轻轻敲击屏幕: “这就是当卧底的下场。” 视频里传来一声枪声。 一个纹着青龙花臂的男人拎着一把手枪: “条子,你是怎么敢背叛皇爷?嗯?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被称作“条子”的男人突然抬头,肿胀的眼皮间迸出惊人的亮光。他咧开染血的牙齿,猛地朝对方啐出一口血沫: “你们...咳咳...毁了多少家庭...”无数的鲜血随着他的怒吼从额头处涌出,“老子这条烂命...换你们一个窝点...值了!” 又是一声枪响,手机里的画面在剧烈晃动。 温念初握紧了拳头。 这和她上一世得知的消息不对等,秦烨之前明明说过的是,那人是个背叛的,把诱饵也给拉下了水。 可光听这些话,感觉这人根本不像是会背叛的样子。 视频里的人说话铿锵有力,明明刚刚手臂上又被人崩了一枪。 看着都疼。 “你们害一个家庭,我们就端一个窝点!” “你们杀一个卧底,我们就有千百个人前赴后继!” 第28章 明天见 温念初沉默。 因为她听到视频里传来那卧底最后的嘶吼: “正义——永不独行!” 温念初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可此刻眼眶却莫名发烫。她迅速垂下眼睫,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湿意压回心底,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温念初平静问道: “这人死了吗?” 莫如烟没有点烟,但是她正在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活着呢,这么好的鱼饵,死了多可惜。” “毕竟,有的人活在这世上,看似活着,其实上已经死了。” 对莫如烟来讲,那传递信息的条子已经被判了死刑,没有办法更改。 这些不疼不痒的话语只是一些垂死前的遗言。 听到莫如烟的回答后,温念初将手交叉,靠在沙发上说道: “但有的人就算死了,也会一直活在人们心中的。” 明知道这个时间点反驳对方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为视频里的人辩驳一下。 或许,是她也被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给感染了吧。 人人都想当英雄。 但不是每个人都敢当英雄。 “死了的人,终将会被遗忘。” 莫如烟摇了摇头。 她很少与温念初这样年纪的女孩交谈,少女眼中跃动的光芒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她清晰地感知到视频在女孩心中激起的波澜—— 那种纯粹的愤怒与热血,是她早已遗失的情绪。 她欣赏这份正义与天真,却又像躲避阳光的夜行动物般本能地抗拒这些。 上了年纪之后,岁月冷却了一切,将她骨子里曾经沸腾的热血冷却为死水,她旁观着自己浑身的血液逐渐变肮脏,冰冷,麻木,连她自己都唾弃。 所以,当她看着视频里振臂高呼的身影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 理想与信念,在生存面前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漂亮泡沫。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明天。 温念初看到莫如烟又拿起了烟,她终于不再玩那只漂亮的打火机,而是直接点开打火机,点燃了烟头后,低着头说道: “从我没钱的那天,我就在想着怎么往上爬出去……后来我才想通了,要爬出这滩泥沼里,就得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 温念初在内心里赞同,但也同时否认。 她既理解这种近乎绝望的生存哲学,又本能地抗拒着其中的残酷。 难道通往理想的道路,注定要以他人的坠落为代价?就像曲梅和温婉,除了将她推入谷底,她们之间就真的找不到共生的可能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不能杀人,但能吃人,金钱能吃掉人,权力也能吃掉人。 莫如烟突然停下: “你呢?想做哪种人。” 温念初顿了顿: “正如我的名字,念初念初,不忘初衷,方得始终。” “我只想做我自己。” 温念初这话愉悦了莫如烟。可惜啊,一旦进入了他们组织的买卖里面,这灵魂早就被称斤论两地卖了出去,人永远都做不成自己了。 想到这,莫如烟抖了抖烟灰,说道: “好孩子,出去吧,明天见?” ☆ 凌晨三点的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路灯都显得昏昏欲睡。 温念初站在皇代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外,拿着刚领回来的手机。 她解锁后,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 目前的屏幕上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她这么晚了不回家,也根本没有人关心她的去向。 她刚这么想着。 手机里就跳出了顾明月的消息。 【我派人盯着的人说你出来了,怎么样了,没被察觉吧】 温念初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走着,走得离皇代远了些。 她低头打字: 【对方给了个地点,北江路,但很可能是试探我】 做卧底最难的不是周旋,而是要让一群亡命之徒相信,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好的,晚上注意安全。你跟谢樾是一起走的吧】 顾明月在手机的另一边打字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不过,温念初给的这个地点也是比较隐蔽的一个地方。 北江路…… 或许,那些人有可能会选择这个地点来进行交易,毕竟按照之前线人所说,对方的地点也是会临时直接更改的。 温念初看到手机里的这条消息,感觉自己鼻子都变得酸酸的。 她仰起头,正巧看见谢樾骑着摩托车从暗巷里出来,车轮碾过路旁的小石头,发出细微的声响。 “吓我一跳。” 她小声抱怨。 少年单薄的t恤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皇代里那身笔挺的西装,此刻的装扮普通得像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 见到温念初后,他停了下来。 温念初: “你不是在皇代里打工?还能提前出来。” “按小时结了。” 谢樾简短地回答,声音比夜色还淡。 温念初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八分。这个点叫陈叔来接,未免太不人道。 可她自己也没开车来。 更别提六年前,压根没有迪迪打车这类软件,这地方又乱,想等个出租车都跟抓彩票似的。总不能让她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回去吧?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想到这,她眼眸闪过暗光,直接小跑两步,冲到谢樾面前。 “送我一程?”她眨眨眼,故意把声音放得轻快,“下次给你加钱。” 夜风掠过她的发梢,带着夏夜的燥意。温念初等着谢樾说话,可是他仅仅是把摩托车调了个头。 这算什么? 突然,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了一下,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应答。 谢樾侧眸看她。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小跑几步,轻巧地跳上自己的后座。 温念初坐上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看起来不值钱的摩托车,后座擦得倒是很干净。” “戴上。” 谢樾解下自己刚系好的头盔,递过去时扣环还带着他的体温。他的声线依旧平淡,却在蝉鸣渐弱的夏夜里格外分明。 温念初接过,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谢樾,你人还怪好的嘛。” “头盔系得这么松,早就想好给本小姐了?” 谢樾:“……” 头盔压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温念初扶正护目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给我了,你戴什么?” 第29章 孤儿院 “坐稳。” 温念初没有等来谢樾的回答。 而谢樾沉默一瞬后,在余光中确认温念初已经戴好头盔,他就只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 车轮碾过路面,带着细微的风吹来。 温念初并没有伸手抓住谢樾身上的衣服,反而有意识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是她瞥了眼谢樾身上的料子,这种质感粗糙的衣服,她并不太想上手,万一硌得手疼就麻烦了。 二是虽然她嘴上嚷嚷着要包养他,可两人其实还谈不上熟稔。 “她给你的地点,可能是假的。” 温念初的耳边落下谢樾的声音。 作为全程的旁观者,他自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思考。 “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做卧底很艰难,你还只是个学生。” 谢樾继续劝说。 “你不是刚毕业的学生?你能做,凭什么我就不能做?” 看不起谁呢? 温念初反驳。 谢樾沉默,随后平静地回答她: “我没有钱,但你不差钱。” “你为了钱?那你为什么打工不都打完,就结工资跑了?” 谢樾对温念初的质问,依旧缄口不言。只是,他握住车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谢樾手底下的摩托车开得四平八稳的,和他这个人带给人的感觉相似,不轻浮也不浮躁,只是透着一股子沉闷的劲儿。但温念初不一样,从前赛车比赛中,比这个速度快得多的她都体验过很多次。 她永远享受一切鲜活的刺激。 谢樾这速度,和开玩具车似的。 所以,在她打趣完这木头之后,她凑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往他的脊背上轻轻戳了一下,说话时的嗓音里同时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想看看这死板的人的反应。 “我说,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担心我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所以特意骑着摩托车想着送我,是吧?”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嗯哼?” 摩托车突然加速又减速,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 其实她倒没有多大的事情,毕竟她有头盔保护,就是前面的谢樾在被她头盔狠狠撞上的一瞬间,她听见了对方从喉咙间突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被撞疼了吧。 这可不能怪她? “啧。” 温念初用手轻轻拍了拍刚刚被她撞的地方,语重心长地对着谢樾说道: “你别激动。” “我只是想说,喜欢我,你无需自卑。” “因为,我也喜欢我自己。” 谢樾侧过半张脸,路灯的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他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当然知道温念初在开玩笑。 喜欢? 怎么样才算是喜欢? “……别乱动。”他正琢磨着,背上却清晰地传来她刚才拍打时留下的、带着温度的触感。于是,他收回纷乱的思绪,嗓音低哑道,“大小姐摔了可别怪我。” 温念初咂舌。 适当的开玩笑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如果过了成为了冷笑话,把别人惹毛了事态就不会那么乐观了。 谢樾看着,的确不像是开得起玩笑的样子。 见温念初没说话之后,谢樾这才开口解释道,回答前面最初温念初说的那个“做到这一步”的话题。 谢樾沉声:“我以前在孤儿院生活……那个线人给我捐过衣服。所以我才想着帮帮他。” 他小时候耳朵不太好使,听人说话总是慢半拍。 因为这个,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大人们,目光总是一掠而过,最后牵走的永远是那些活泼伶俐的孩子。 荣城孤儿院的墙角长年泛着潮,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留下的孩子不是跛脚就是结巴,要不就像他这样—— 别人喊三声才能应一句。 但好在有吴院长。 那个总是开朗向上的小老头,会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慢慢说话,会攥着他汗津津的小手辗转各个医院。 而这线人,其实就是从孤儿院里走出去的孩子,比他大了好几岁,还会把新家里不要的衣服都捐给孤儿院。 他从前的衣服,不少都是对方的。 “那个线人?” 说到这里,温念初想到了视频里那血肉模糊的男人,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了谢樾主动去接下这活的原因,“所以,你就因为别人给你捐了几件衣服,然后就答应干这种卧底事情啊,谢樾你怎么这么……” 几件衣服,就值得他去卖命了。 这哪里像反派啊? 不过,她也不像恶毒女配。 于是,“傻”字在她的喉中吞了回去,温念初紧急想了一个更好的词汇替代。 “憨。” 谢樾:“嗯?” 他们虽然在口头上存在着某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实际上两人并不是特别的熟悉。 这也是谢樾第一次主动提及一些他的过往。 * 在转过一个弯道时,一辆轿车突然横挡在路中央,把路口都堵死了。 而这轿车的周围,全是一些花臂七彩头发的男人,手里不是拎着砍刀,就是甩着钢管,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见有人来之后,那车前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 明晃晃的大灯闪得人眼睛刺疼。 温念初抬起手,挡住这刺眼的车闪,无语地咂咂舌。 “这年头,大家都不需要睡眠的吗?” 不会又是白奕秋那边派出来的人吧,蹲点杀她啊? 烦不烦啊。 谢樾单脚撑地稳住车身,闻言侧过头,嘴角扬了扬,他居然跟着温念初附和说道: “可能是加班费给得够多。” “站住!打劫!”为首的黄毛挥舞着棒球棍,一脸嚣张,“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他们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小混混,专门挑半夜落单的路人下手。 今晚原本以为没什么收获,结果远远就看见一辆摩托车驶来,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看穿着打扮,像是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黄毛心里一乐。 这种半夜约会的小情侣最好抢了! 男的为了在女朋友面前逞英雄,往往不敢反抗,女的更是吓得只会尖叫。 更何况,出来约会的人身上多少会带点现金,运气好的话,还能捞到名牌的手机、钱包,甚至首饰,卖出去换点钱。 “老大,今天运气不错啊!” 旁边的小弟吹了吹发白的嘴毛,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黄毛得意地甩了甩棒球棍,眼神贪婪地盯着谢樾和温念初,仿佛他们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第30章 安全感 谢樾冷眼看着这群人围上来,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双手紧握交叉转了两下手腕,紧接着扭了扭头,发出轻微的“咔”响。 他单脚撑地,正准备下车。 面对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温念初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谢樾浑身一僵。 冰凉的触感酥酥麻麻的,这和他打架时候的感觉不太一样,温念初的手指又软又凉,偏偏力道精准得要命,轻轻一按就卡死了他的发力点。 他下意识转头,正对上她扬起的下巴,头盔的黑色护目镜下根本看不清她现在的神色,但却能清楚地看到她勾起的嘴角。 不是紧张时的假笑,而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这笑容太有辨识度了。 给人透露出四个字的感觉—— 优势在我! 嗯……他还是第一次从女生身上感受到安全感。 “别下去。” 她低声说道,语气冷静得不像话。 谢樾侧眸看她,只见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 谢樾:“?” 温念初道: “我还想着派不上用场了,觉得有些可惜呢?” 温念初晃了晃瓶子,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轻声道: “那就让我看看,这东西的威力吧。” 黄毛见两人迟迟不下车,带着不耐烦地往前了好几步,棒球棍“咚”地砸在摩托车的车头上,恶狠狠道: “聋了是吧?老子让你们——” 话还没说完,温念初猛地按下喷雾! “噗!” 一股刺鼻的雾气瞬间喷出,精准地糊了黄毛一脸。 “啊啊啊!我的眼睛!” 黄毛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其他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温念初已经迅速调整角度,对着人群又是一通狂喷。 “卧槽!什么东西?!” “咳咳咳……怎么办,眼睛被辣死了,根本就睁不开啊。” “妈的!这女的阴我们……” “谁,谁踩到我的脚了,疼死了!” 这些人因为被温念初这样猝不及防地一喷后,都倒退了好几步,甚至有些人直接撞到了同伙的人群。 趁着他们乱作一团,温念初拍了拍谢樾的肩膀: “走!” 谢樾二话不说,油门一拧,摩托车“轰”地冲了出去,直接从几个混混中间穿了过去! 后视镜里,那群人还在原地疯狂揉眼睛、咳嗽,骂骂咧咧地跳脚。 温念初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防狼喷雾,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妈的!”黄毛气急败坏地吼道,“别怕!我们的车挡着路,他们过不去!” 温念初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挡路的黑色轿车,突然来了兴致: “谢樾,你知道怎么让摩托车飞起来吗?” 她正准备详细解释如何利用惯性让前轮离地,却听见谢樾干脆利落地回答: “知道。” 嗯? 知道? 温念初有点震惊,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摩托车已经逼近那辆横在路中央的轿车。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谢樾突然压低上身,右手猛地一拧油门,左手同时拉起车把。 他平静道:“抓紧了。” 温念初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随着摩托车腾空而起。 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谢樾的衣角。 劣质棉布的粗糙触感从手指尖直接传来,但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疾风在撕扯着她的发丝,失重感让血液都在沸腾。她好像回到了上一世赛车的时候,那种被风给直接灌满全身的感觉爽得她飞起。 当摩托车飞跃到最高点的时候,温念初松开了谢樾的衣角,她的双臂打开,往外舒展,感受着这种自由的快感。 她再也不是那个被病痛禁锢在苍白病房里,连微风都触碰不到的憔悴病人。 这一刻的她,生动,鲜活,且快乐。 “呜呼!” 黑色轿车在他们下方一闪而过。 摩托车稳稳落地。 她甚至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感受心脏怦怦直跳的快感。 “谢樾,你可以嘛!” 【警告!宿主心率过快!】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框,【您目前的人设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请立即停止危险行为,保持您现有的人设。】 温念初的笑容瞬间凝固: “......” 不知道为啥,谢樾在落地的那一刻,温念初听见他笑了一声: “大小姐满意就好。” 然后,谢樾的话音刚落下,温念初就感觉到这摩托车的车速骤然放缓,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慢悠悠的节奏。 温念初:“……” 谢樾目视前方,语气淡定: “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温念初继续无语地抿了抿唇。 这个前一秒还带着她玩特技飞跃的男人,现在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谈养生? 她眯起眼睛,盯着谢樾的后脑勺,心里默默给他贴上“表里不一”的标签。 讨厌鬼。 温念初故意不吭声,好一会儿都没有主动找谢樾搭话,但谢樾越开这路的景色越来越让她熟悉。 这不就是她回家的路吗? 她侧头: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条路……?” 她好像一直都没给他说她家里的地点和位置吧。 “荣城最大的别墅区,中心地带。” 谢樾抿唇。 温念初:“哦。” 这不难理解,她的父亲温胡是个好面子的人,而荣城顶级的富人,自然都聚集在这片象征着身份与财富的别墅区。 只不过,她家是最边缘的那栋,不是别墅区最好的位置。 下车之后,温念初把头盔取下来,一把扔给了谢樾,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眯着眼睛拽拽说道: “谢了。” 她硬邦邦地补了句: “今天,我很开心。” * “不是,你就这么把她放走了?” 白弈秋一把将杯子砸到地上。 他看了看那瓶放置在一边的气泡水: “她也没喝?” 莫如烟淡淡道:“留着她,有其他用处。” “我都和你说了,她不是那边的人,她就一个普通的富家千金。”白弈秋暴躁道,“你看她根本对u盘不感兴趣。” 莫如烟吐了一口浓烟,精致的眉眼上挑,谈起了其他话题: “有人进了操作室,放置了监听器。” “这事,我该怎么和你算账,乖儿子?” ? ?电脑烂了,手机打字没有手感,可恶! 第31章 监听器 “监听器?”白奕秋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莫如烟轻蔑笑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在操作室监控台底下的缝隙里发现的,电池我已经取下来了。” 白奕秋往她手上看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片,拿在手里给人的感觉和硬币的大小差不多。 这么小的体积,的确很难被发现。 “安检都是严格把控,怎么可能有人把这东西拿进来。”白奕秋皱眉,有些狐疑地盯着那黑色圆片。 随后,他撸起袖子,那架势跟要去跟谁拼命似的:“我这就去找那帮安检的,问问他们瞎了还是怎么地!居然让人偷偷带了东西进来。” 莫如烟看见他刚转身要走,却又猛地刹住脚步。 “等等......”白奕秋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说不定......是内鬼?”他猛地扭头看向莫如烟,“之前不是说有人会进来和条子对接吗?是不是藏在安检员里面。对,肯定是有内鬼藏在我们的安检员里面。” 白奕秋逐渐肯定自己的猜想。 坐在沙发上的莫如烟深吸一口气,指间的烟头被她捏得变形。 她真想直接把烟头就这么给扔过去。 白奕秋的这个脑洞真是闻所未闻,让她头疼不已。 听到这,莫如烟拿着烟头放进玻璃缸按压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地讽刺说道: “怎么?你觉得安检员能随便进出操作室?” 白奕秋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别急着跳脚,”她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监听器,“华国电子扫描仪是刚出的,肯定也会有纰漏,过于依赖某些新兴产物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这人在监听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躲过了扫描仪的检测。” “能自由进入操作室的人,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就没有别的人了。” “监控室只保留了半年的记录,我已经让我的手下查找了这半年了的记录,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选进入,所以这监听器……至少也是半年前被人放进来的。” “想想吧,”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揶揄,“这几年,老头子可一直把你当左膀右臂,把赌场全权交给你。我呢?隔三差五才露个面。结果,这监听器在半年前就放进来了,你管的什么赌场?” 白奕秋听到是半年前放的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暴躁道: “卧槽,半年前的东西,你拿出来扯什么?老子还以为是最近的,要是因为这玩意导致这周的运货被截获了,老头子不得把我给弄死?” 莫如烟笑了笑:“那万一...这个人就是在等机会呢?” 白奕秋觉得好笑:“等机会,我们聊地点又不会在操作室聊,要是真的有机会的话,早就被截获了。” 莫如烟摇了摇头,用一只手拂了拂自己的卷发,继而说道: “也许,这监听器不是用来监听我们的,而是用来传话的通讯工具。” “我们手底下的核心运输组从来都是隔离管控的。这些人从入选起就活在监控下,临到行动前更会被集中到皇代里面封闭式管理,直到出发那一刻才接收加密指令。” “就像是这次被抓获的条子,在他发现老头子已经怀疑上他的时候,他就慌不择路地打算用手机在皇代的厕所里将信息发送出去,而就是这一行为,彻底地暴露了他。他在皇代发送的信息被我们这里的高薪技术人员截取了,并破译了数据的传送地址。” 莫如烟用力拧开装置外壳,露出里侧的微型扬声孔。 “我猜,”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些细孔,“这玩意儿就是他在皇代时用的传声筒。” “至于传话对象是谁......”她抬眼看向白奕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现在倒是可以会一会。” 莫如烟安排的手下适时进来,手下恭敬地呈上一个方盒。 白奕秋看着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大小依然和一个硬币差不多,很容易就能隐藏起来。 “我让那几个人拷问条子的时候,在一边录制了他的声音,而我把这段音频交给技术部的人进行处理,他们通过这个制作出了一款变音器。” 莫如烟熟练地打开手机蓝牙,将变声器与手机相连。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通过这个精巧的装置,瞬间变成了那个条子的声音。 这是华国356年,科技并不是特别的发达,普通人连好点的智能手机都难以企及,而他们却能轻易获得这些这些高端的设备。 这些东西只有富人才有,富人包揽了绝大部分的资源进行垄断,而像他们这种不正当的黑帮更是如此。 白奕秋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女人指间夹着香烟的姿态慵懒又危险,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不愧是红灯区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女人,每走一步都带着自己的算计,他以为对方录制视频只是让人看看卧底的下场,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要拿去制作变声器,专门用这个进一步清扫那些未知的障碍。 老头子应该不会在遗嘱里把财产分给她吧。 “嘘!” 莫如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然后,她从盒子里取出一小块电池,安装上了监听器。 * 谢樾回到家里后,屋内一片漆黑。 他洗漱好后,打开了电脑,目光突然瞥到电脑右下角跳出来的信息。 他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点开,一个黑色对话框直接跳出了屏幕。 一段音频文件正在自动播放。 沙沙的电流声中,一个男人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要死了...他们的交易地点...北江路...明日晚上...”这段语音在他的电脑屏幕里的黑框自动转译成文字,逐行显现。 谢樾沉思。 北江路? 若不是谢樾今天在现场亲眼看到了莫如烟给温念初看到的那个视频,他或许真会被这段录音给直接蒙骗。 视频里,条子的手腕被铐得青紫,连移动分毫都困难,更遑论又一次入皇代的操作室,用这坏了很久的监听器传递消息了。 这陷阱,简直像垂钓者随意抛下的鱼饵。 第32章 开盲盒 可其中蹊跷的是,温念初假装投诚的时候,对方给她说的地点,竟与这伪造的录音指向同一个。 谢樾在黑暗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两处情报不谋而合,反倒显得刻意至极。 “这是打算来一个贼喊捉贼?” 谢樾低声道。 * “这样就行了吗?”白奕秋确认道,“那我这就去安排人,去北江路假装送货。” “不用了。”莫如烟翘起二郎腿,说话的时候,她用高跟鞋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仿佛在打着某种节拍,“之前你不是问我,留着温家那小女孩有什么用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现在,我们正好有戏可唱了。演员我都找好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白弈秋面色古怪: “你让她去运输?” “是啊,要是运气好,”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不定能把两边的人都给逮个正着。” 说完,她不再理会白奕秋,自顾自地划开手机,开始玩起了开心消消乐。 “啪嗒、啪嗒。” 彩色的小动物头像在她手指下纷纷炸开,连成一片绚丽的特效。 这游戏多像她精心设计的局啊! 每个降落的东西都要恰到好处地落在预定位置。 每一个连击都要精准计算时机。 多一步则满,少一步则亏。 难度越来越高,但她的手指依然游刃有余。 突然,她眼睛一亮,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 “boom!” 特效烟花瞬间炸满整个屏幕,金色的“完美通关”字样跃然而出。 游戏可以重来,但她的局,只许成功。 她想起那个今日在赌场大杀四方,但却依然要落入她的陷阱里面的温念初。 若她通过这场考验,还是可以考虑拿来用用的。 可不要...辜负了她的这一番信任啊。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温念初正倚在窗边翻着一本旧书,突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叮——宿主专属快递已抵达服务点:荣城商业中心光光大厦二楼“好货优选”店铺,请在今日及时领取您的专属快递】 温念初看到系统通知的时候,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 “你之前不是说填写地址送货上门吗,而且,谁家拿快递的地方在商业中心街。” 【宿主,我们系统都是来自书局情报管理局,每一个降临书中的系统都有对应账号的权重,您目前完成任务较少,开启权限较低,所以无法指派专业人员送货上门,只能自己去我们成立的快递店领取您的相应快递。】系统解释道,【是我之前没想起来,所以这边补偿您一个系统buff盲盒】 温念初疑惑:“还有其他系统?” 系统没有回复,而是说道:“是否现在开启您的buff盲盒?” 【开吧】 【叮!恭喜获得“声波感知者”限时buff!】随着一阵悦耳的音效,她眼前突然展开一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buff效果:听觉范围扩展至200米,可精准定位声源方向。持续时间:24小时】 紧接着,一张三维立体的别墅平面图在虚空中展开。 数十个黑色光点散布其中,而两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一楼客厅位置微微闪烁。 温念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温念初喜欢新鲜的没见过的东西,她的手指兴奋地指了指那些红点和黑点的位置。 【黑色标记:无关剧情人物;红色标记:关键角色】系统适时解释。 两个红点? 温婉一早就被送走了,温胡也去了公司,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曲梅一人。可这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究竟是谁? 【温馨提示:点击红点可启动定向监听功能哦~】 温念初用手指在红点上轻轻一按,声音顿时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屏住呼吸,听见倒水的声音。 佣人正在给客人倒茶。 “哎呀,小烨来啦?”曲梅的声音传来,刻意拔高的语调里带着夸张的惊喜,“带这么多贵重礼物,真是太见外了。” “阿姨客气了。”秦烨的声音低沉冷淡。 “你是来找念初的吧,哎,这孩子啊...”曲梅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为难,“昨晚半夜三更才回来,今早吃饭时眼睛都睁不开,这会儿怕是又睡下了。” 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半夜?”秦烨皱眉疑惑道,“温念初经常很晚回家?” “唉...”曲梅的叹息声婉转悠长,“我这后妈说话哪有人听啊。管得严了要说我刻薄,不管又说我不尽责……” 温念初看着平面图上剧烈闪烁的红点,听着这番虚与委蛇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几乎能想象曲梅此刻的表情。 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一定正闪着算计的光,嘴巴一张一合,把谎话包装成无奈的关心。 秦烨心中对温念初的讨厌又多了几分。 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半夜不回家,多半是出去鬼混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 “阿姨您好,这次来主要是想找温婉。婉婉的生日快到了,我特意准备了一艘定制游轮,想邀请她和一些朋友一起庆祝。” 曲梅心中震惊。 这秦家真是出手阔绰,随便一个小孩都有定制邮轮了,要是这邮轮是她的就好了。 不过,温婉能牢牢抓住这个男人,也不错。 不行,她还是得再给对方上一点眼药水。 曲梅想到这里,假装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怀孕的肚子: “哎,小烨啊,你也别太生气。我们家念初啊从小被娇生惯养够了,这不是温婉刚回来,就想着把她送走吗?昨天啊……佣人不小心把她收藏的酒拿出来给温婉喝了,温念初就提议着要惩罚婉婉,把她给送到了乡下,说是乡里有什么书法大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什么?”秦烨错愕,他握紧拳头,眼眸晦暗,“我这就去找她问问。” 之前,他和温婉逛商场,在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温念初,那时候温婉的身份还没有曝光出来,都以为她只是个贫困又普通的女孩子。 他一直解释原因,可没想到一打开手机,温念初居然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婚约是长辈们早早定下的,可他的心却从未因温念初而悸动。 他们认识太久,久到连本该有的心动,都被时间冲淡成了习惯。 温念初,不过是个典型的娇纵千金,浑身是刺,这种高傲的性格,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抓一大把。 而他真正欣赏的是温婉,温婉身上那份如水般的温柔、知性和大方,她乖巧懂事,体贴懂事,才能够真正让他感到安心。 第33章 你疯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时,旋转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温念初踩着黑色的拖鞋缓步而下,一袭艳红色丝绒短裙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曲梅,后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嘴角不自然地抽动: “念初醒了啊。” 温念初慵懒地舒展双臂,回应道:“我一直醒着呢。”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却让空气骤然凝固: “在自己家里听别人说主人家坏话,真是新奇的体验,您说是不是?” 曲梅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不是,这温念初在房间里,怎么知道她正在说她的坏话。 她有顺风耳吗? 曲梅的内心总是觉得不太安宁,她盯着温念初黑白分明的眼珠,总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自从上次她刚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温念初身上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感觉不像是个人,而像是个恶鬼。她明明之前有见过温念初,那时候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很讨厌她,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而现在,对方却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不行,找个时间得去找找着名的玄学大师,请来看一看温念初怎么回事? 不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曲梅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容: “念初,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妈妈呢?” 她侧身示意身旁的年轻人,语气刻意放柔,“小烨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他难得来温家做客,妈妈只是在跟他聊聊你最近的近况。” 温念初还未开口,一道冷厉的男声便横插进来—— “温念初,你闹够了没有?” 温念初被这熟悉的声音吼得有点烦躁。 秦烨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朝她逼近。 温念初:“……?” 秦烨目光带着厌恶,却直接阻拦了温念初前进的脚步:“快给阿姨道歉,你这么说话太难听了。” 温念初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指责之后,她简直气笑了。 一个客人,倒反客为主,在她家里对她指手画脚? 她眼底戾气翻涌,冷冷睨着挡在面前的秦烨,声音冰寒: “滚开。” “再挡我的路,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秦烨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自以为是,固执己见,永远活在自己认定的世界里,从不肯听人解释。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温念初,”秦烨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取消婚约?” 温念初眼神一厉,猛地抽回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开,秦烨的脸被打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温念初......打了他?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 温念初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麻,那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她的嘴角上扬: “取消婚约?求之不得。” 秦烨的左脸火辣辣地疼,他缓缓转回头,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疯了?” “疯的是你。”温念初冷冷道,“秦烨,你以为你是谁啊?在我家,对我动手动脚,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仰着头,扭了扭被对方捏得青紫的手腕,冷声道: “你再对着我动手,信不信我让家里的佣人排队过来,一人给你一巴掌。” 曲梅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拉住秦烨: “小烨,念初她最近心情不好,而且可能刚起来,脑子也不太清醒,小烨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很清醒。”温念初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曲梅虚伪的面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之前不是已经警告过你吗?妈妈,再惹我,小心...我也找个理由把你送到乡里安胎,或者我让你这辈子都想别进温家一步。” 曲梅笑容完全都要挂不住了。 明明有外人在,这温念初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温念初说完之后就没理她,她的目光落到秦烨脸上的巴掌印上,轻声道: “我告诉你,秦烨,这婚约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 “你配吗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秦烨的自尊心。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温念初知道,像秦烨这样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富家子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 特别是一个被他看不起的人轻视。 “好,很好。”秦烨怒极反笑,却又在一瞬间收敛了他的所有情绪,眼神直接沉了下去。 毕竟,这婚约可不是他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不然他早就想直接取消了。 “温念初,如果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承认你成功了,你不就是看到我给温婉买东西吃醋了吗?” “你对我有意见可以,但温婉那么善良,婉婉还提出过要给你补课,帮你提升成绩,你倒好,温婉刚进来,你就给她送去了乡下,你以前娇纵任性就算了,但你现在居然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她都当恶毒女配了,能不恶毒吗? 温念初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她弯下腰,捧着肚子的时候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当她再抬眼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让她……给我补课?” “知道为什么今年高考状元不是我吗?” 她慢悠悠地擦了擦眼角,唇角微勾: “因为保送生,根本不用考啊。” 她这话一落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了。 “谁告诉你,我的成绩很差,我猜是温婉对吧?” 秦烨立刻反驳: “温念初,婉婉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温念初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门口。 在推开门的一刻,她忽然转身,眼神平静得可怕: “秦烨,我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的判断力呢?难道就因为我没和你们读同一所高中,就认定我成绩差?你们可真是逻辑鬼才。” 秦烨突然犹豫了。 他还真是听别人说的,就一直信以为真,难道这件事真是他错了? 秦烨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见温念初补充说道: “温婉愿意捧着你、哄着你,那是她的事。”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但我温念初,没兴趣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和你们待在一起,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温念初撂下话,转身决绝地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过去这些人与她周旋的日子,就像沉重的镣铐,让她对漫长的人生感到无比厌倦。 但现在,她已不再回头。 她要去的地方,有更自由的风,和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未来,走的是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崭新人生。 ? ?好经典的打脸剧情哈哈哈哈 第34章 心动器 雨丝斜织,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里。 温念初倚在车后座,她正在玩她新获得的限时buff,刚把系统界面给召唤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在她展开的平面图的上面。大概是离着车子不远的前方。 她好奇地点开,听到了一段喵喵喵的声音,但却没有听见人的声音。 于是她微微偏头,透过雨痕斑驳的车窗,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那道身影。 是谢樾。 他蹲在雨中,把伞斜斜地罩在那几只流浪猫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淌,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顾低头撕开猫粮袋子。而他的脚边,几只瘦小的猫儿小心翼翼地围着他的裤腿打转,毛都湿漉漉的,蹭得他裤子上全是水。 想不到谢樾还挺善良的。 温念初静静看了两秒,视线跟随着雨珠滑落他的下颌。 她忽然开口:“陈叔,车上还有伞吗?” * 谢樾听见脚步声时,雨势正急。 他抬头,一把黑伞破开雨幕,伞面微抬,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温念初站在他面前,伞檐倾斜,替他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她另一只手递来一把折叠伞,唇角微勾,语调懒洋洋的: “怎么样?感动吗?” 谢樾怔了一瞬,随即默默地看着她手里的伞:“谢谢。” 雨声渐密,谢樾接过伞时,带着薄茧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腕。 对方淋湿的手指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那触感很特别,带着雨水浸润后的凉意,却又从他粗糙的指腹透出几分温热。 温念初收回手,那抹转瞬即逝的温热却像是烙在了皮肤上。 她若无其事地后退半步,伞面重新遮住自己的身影。 “喂完猫了?”她朝那群正在埋头吃食的流浪猫抬了抬下巴。 她和谢樾也算是建立了革命的战友情谊,温念初勉勉强强地觉得他人还不错。 再加上,系统又要她羞辱他。 她刷点好感度也算是防患于未然了。 谢樾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衣角滴落。 他没急着撑开伞,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点点的弧度: “温大小姐原来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心血来潮而已。”温念初轻哼一声,“伞爱用不用,可别因为给你送了把伞,你就不可自拔地爱上本小姐了。”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谢樾终于撑开了伞,黑色伞面在雨中撑开,他把伞举得很高,与温念初的伞重合了一小部分,恰好挡住即将要落在她肩头的一串雨珠。 “礼尚往来。”他的声音混在雨里,却让温念初觉得他莫名多了几分温柔。 温念初侧目,看见他站在半步之外的位置,伞面微微倾向她这边。 他刚刚为她的肩膀遮雨,特意上前了一步。 此刻,雨水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他看上去却浑不在意。 “......傻子。”她小声嘀咕。 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某种微妙的气氛在雨声中悄然滋长。 让温念初觉得怪别扭的。 所以,温念初率先打破沉默:“喂,我走了,我还有事。” 谢樾点点头,拿着手里的伞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格外专注。 “以后,”他忽然开口,“每次都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温念初挑眉:“怎么?” 她不就是今天没怎么喊他的名字吗? 这也要斤斤计较...老古板... 谢樾沉默着用手指拂去她头发上的一颗水珠:“因为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又十分清晰地响在她的耳边: “我才能确定,你是真的在叫我。” 温念初呼吸一滞。 没等她反应,谢樾已经后退两步,伞面重新遮住他的表情:“伞下次还你,温大小姐。” 说完,他转身走入雨中,背影很快被雨雾模糊。 只有发梢残留的那抹触感,提醒着温念初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站在原地,直到陈叔按响喇叭才回过神。 “小姐?” 陈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念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那缕被触碰过的头发。 “要追上去吗?” 陈叔没有看到这一幕,刚刚他在打电话,只不过感觉温念初迟迟没有上车,这才摇下车窗问道。 她摇头,手指松开发丝,放到自己的腰间。 温念初垂下眼睫,轻轻摇头:“不用。” 啧。 她敢肯定,谢樾肯定暗恋她! 她拉开车门,却在坐进车里的瞬间,忍不住又往谢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姐,那是你在学校的时候交的朋友吗?”陈叔好奇道。 “算是吧。”温念初低头说道。 她上辈子唯一的几个好友全死在她的前面,希望谢樾不要因为她改写剧情也死在她前面。 不过说起来,他这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了,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 温念初来到商城,走到了二楼,还真看到了一家奇怪的店铺。 这个店铺在最角落的位置。 店员是个金毛卷毛的男生,看起来怪精致的。 “你好,我来取快递。” 温念初还没有说她的名字和在系统那里留下的号码,结果这店员就直接搬出了一个快递盒子。 对方递过来一张印着卡通图案的便利贴,示意她签名: “请在这上面签一下收件人的名字。” 温念初没动笔,狐疑地问:“你们不会拿我的名字去做一些不正当的事情吧。” 就算是系统出品,但她还是保持着该有的警惕心。 男生“噗嗤”一声笑了: “小姐姐,我们是正规快递站,只负责送货,不负责诈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东西确实不能乱签,万一被别人拿走就麻烦了。” 温念初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名。 她一边写,一边试探着问:“你也是系统?” “我不是系统,我是位面快递站,我的好货优选店铺是遍布在无数个位面的店铺,专门为您这样的系统者提供应有的快递。” “那……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系统者吗?”温念初想起系统之前避而不答的样子,忍不住追问。 男生笑容不变,却干脆地摇头:“抱歉,这个不能透露。” 他敲了敲快递盒,“先验货吧。” 温念初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白色礼盒。掀开盖子,两块电子手表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一黑一白,设计简约,乍一看和普通智能手表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她皱眉,“系统说这是保障我安全的东西。” “是‘心动神器’哦。”男生笑眯眯地解释,“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温念初:“?” 她要这种鸡肋的东西干嘛? 第35章 心率值 “别急嘛。”他拿起黑色那块,手指在表盘上轻轻一点,屏幕突然亮起淡粉色的光,“它的功能很简单,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绑定,对方就能实时感知到你的心跳。” 温念初盯着手表,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跳?” “对,就是‘砰、砰、砰’的那种。一旦你心跳声加快,就证明你有相应的危险,对方就能直接感知到你的危险,从而过来救你。”男生夸张地比划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怎么样,是不是比防弹衣有意思多了?” 温念初:“......?” 她并不觉得,比起心动手表,明明防弹衣给人的安全感要多些。 只可惜,在华国这片土地上,防弹衣属于违禁品,她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温念初咂了咂舌,直接将腕表扣了上来。 表盘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方才还在眼前的“好货优选”商铺像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消失,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 这种超现实场景本该令人毛骨悚然,她却只是挑了挑眉。 毕竟连“穿书重生 系统金手指”这种离谱设定都砸在了自己头上—— 眼下华国最天马行空的小说家,恐怕都编不出她正在经历的荒诞剧本。 【宿主开启手表,请在规定时间半小时内将另一块手表递给反派谢樾,并让其戴上,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可能会有系统副作用影响】 温念初沉默: “这就是你们说地能保障我人生安全的方式?”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她掏出手机,食指在通讯录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打了下去。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少年冷淡的声线: “你好。” “你还没走远吧?”温念初的声音软了几分,毕竟是求人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清晰可见。 “现在过来一趟。”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我很需要你,谢樾。” “你在哪?” “光光大厦二楼。”温念初说道。 “嗯。” 温念初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想着自己要不也去找他算了,节约些时间。 “你现在在哪儿?”她突然问道,“要不你打车过来,我给你转车费?” “不用。”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几分钟。”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少年眉眼沉静,步伐不紧不慢,只是手里那个印着卡通动物形象的粉色纸袋格外扎眼。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将袋子往前一递: “给你的。” 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甜香。 在之前温念初递给他伞之后,谢樾的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请为温念初消费至少800元,指定物品为她最喜欢的限定款蛋糕】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谢樾在皇代小时结的工资也才一千块钱。 现在系统一张口就要他花掉他身上大半的钱,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个诡异的系统正在逐步加码,第一次是几块钱,第二次是几十块,现在直接飙升到上千,那后面会不会是上万,上千万,然后上亿? 他还是得想办法摆脱系统。 “给我的?” 温念初明显怔住了,她迟疑地接过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纸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他们家的蛋糕?” 她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温念初这人的性格其实有点拧巴别扭,不会轻易地和别人透露自己的喜好,这也就导致了即使是上一世她交好的朋友,死了也不知晓她到底喜欢什么。 想到这里,温念初纤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当她再抬眼时,方才那一瞬的惊喜已被完美掩藏,只剩下公式化的微笑挂在嘴角。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温念初顺势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表盒,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找到机会送出这块表了。 她将白色表带的那只递给谢樾,黑色款则悄悄攥在手心。 倒不是她多体贴,纯粹是觉得黑色更衬自己今天的穿搭。 谢樾垂眸接过,他用指腹摩挲过表盘,从这细腻的金属质感能够看出这表做工显然价值不菲,但却在上面找不到任何品牌标识,就像......特意定制的。 “这表...” 话未说完,温念初突然强势地抓住他的手腕。而她另一只手将表带贴在他的脉搏处。 谢樾愣住,他的耳朵爬上了一点点红晕。 温念初...摸他手腕了? 谢樾低头看着认真的她,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其他的原因,那表扣居然几次都没能对准。 温念初急得咬住下唇,在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他的目光落到唇上,喉结微动,手腕也跟着动了动。 “别动啊...”她恶狠狠地抬头看了谢樾一眼,然后又低头下去。 两世为人,她温大小姐还是头一回给人戴手表。 谢樾他就该烧高香,居然能享受她温大小姐的戴表服务。 * 谢樾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近到能看清她因专注而轻咬的下唇。方才她抬头瞪他那一眼,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此刻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他手腕上扫过,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戴上了。”温念初叹了一口气,方才的紧张瞬间松弛下来。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目标:谢樾】 谢樾看着手腕上戴好的手表。 明明不过一两分钟,他却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甚至奇怪地想要这几分钟延长得更久一些,久到不会停止。 他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不断地加快,然后“咚咚咚”地一声比一声更响,在自己的脑海中愈发响亮。 但谢樾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手表锁屏后的屏幕。 屏幕之上,是一个红心,红心之中显示着一个数值。 虽然在华国的电子产品并不发达,但医院里他有看到过这个折线图,应该是代表着心率。 80,78,75...... 怎么......心率越来越低了? 第36章 未婚夫 谢樾眉头微蹙,这不对劲。 明明心跳已经乱得不像话,砰砰直跳,可手腕上的数值却固执地往下掉。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是身体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一个疯狂,一个沉寂,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割裂感。 “这是?” 坏了? 他眸色微暗,拧着眉毛,却没有将后面两个字直接说出。 温念初以为谢樾问的是这东西是什么,她想当然地用一只手指着那表盘脱口而出: “这是具有心率监测功能的手表而已。可以实时监测你的健康状况。” 直白地告诉他这东西能检测别人心跳,还是过于惊悚了。 现在的她懒得浪费口舌解释什么。重生后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拿完快递后,她立刻就要去签下林晟输掉的那份地产合同。 对于林晟这个人,前世也打过交道的她再熟悉不过。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至少有一个勉强称得上优点的特质,就是还算信守承诺。 正因如此,她丝毫不担心林晟会赖账跑路。 更何况,上次莫如烟找她谈话的场景,林晟可是亲眼目睹的。 要是他敢耍花样,她不介意搬出莫如烟的名头来施压。 温念初的脑子里正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和应该准备的措施,却直接被上方的谢樾给打断了。 谢樾薄唇轻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温大小姐,这表有问题。” 温念初闻言一怔。 自己也没有露什么破绽吧,他怎么猜到的。 不过反正等谢樾后面发现这玩意取不下来了,也觉得这东西很古怪。 温念初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樾,想起谢樾还不错的身手之后,她的心中有了全新的计划。 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对。没错,这表其实检测的是我的心率。” 她无法透露系统的存在。 于是,她顿了顿,看着谢樾微变的脸色,又补充道: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有些事我暂时没法解释。你只需要相信,这世上就是存在这么离奇的事。” 谢樾联想到了自己的系统。 他突然有一个猜想。 温念初不会也有系统吧,哪有手表戴在自己手上,检测的是别人的心跳? 此时两人正好身处商场。 温念初目光扫过旁边的男装店,突然灵光一闪。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谢樾进了店铺,动作麻利地挑了一套休闲服装。 “换上。”她将衣服塞进谢樾怀里。 谢樾从试衣间出来之后,温念初眼前一亮,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副墨镜和帽子给他直接扣上。 温念初: “林晟见过你,得伪装一下。” 谢樾无奈地任由她摆布,像个精致的玩偶般被套上新装。 温念初手法娴熟,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就完成了谢樾的全身搭配。 她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谢樾,和我一起走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谢樾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装扮,又望向已经转身离开的温念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去哪?” * 陈叔在车里打着盹。 雨点敲打着车顶,让他觉得有点催眠。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腕表,继续耐心等待。 紧接着,他望向车外。 恰好一对男女从商场出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生正为温念初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将大小姐整个人都护在阴影里。 等等? 男生?共同打一把打伞? 两人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谢樾非常有眼力见地拉开车门,让温念初先上车。 温念初这次坐在了前排,让谢樾坐在后面。 “大小姐,这是……?” 温念初无所谓地说道: “陈叔,这位就是你前面在天桥下看到的那个男生。” “哦哦哦。” 陈叔心里犯嘀咕,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他明明记得当时看到的那个男生穿的不是这套衣服啊。 这前后才多少分钟啊! 算了,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如从前了,前几天还闹过拿着手机到处找手机的事儿呢。 “陈叔,麻烦开车去林氏集团。”温念初揉了揉眉心。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先打电话问问,但是她好像没有加林晟的联系方式,于是这时候秦烨打了过来。 温念初低头看到屏幕上的来电,皱了皱眉。 秦烨打电话干嘛? 她没接。 结果,秦烨接二连三地疯狂给温念初打电话。 温念初有点烦躁,甚至有点想拉黑他。 但她最终还是接了,主要是接了想顺便问问林晟的联系方式。 “温念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声第一句就是质问。 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 坐在后面的谢樾拧了拧眉头。 “我们很熟?”温念初说道。 “我正巧坐车从光光大厦路过,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温念初,请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温念初:“什么身份?秦烨,我是你爹的身份吗?那确实是该公开一下。” 谢樾微微怔住,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念初脸上。她正蹙着眉尖骂人,腮帮子微微鼓起,连生气的样子都鲜活灵动得过分。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心想这温大小姐怎么连发脾气都这么可爱。 陈叔在开车,听到这对话后,直接捏了一把汗。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不仅在外面勾搭陌生男的,还搭上了我的兄弟,你知道吗?林晟甚至专门问我你今天有空吗,他找了律师定了合同,要把林家的那块地皮转让给你。” “我告诉你,温念初,你是我的未婚妻。” 电话那头,秦烨的声音里始终带着怒火。 “啪。”地一声。 温念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将秦烨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车厢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雨刷器的节奏。 “未婚夫?”谢樾的声音很轻。 温念初看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玻璃上交汇,他黑沉沉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前·未婚夫。”她纠正道,声音平静,“尸体在太平间排队的那种‘前’。” 话音刚落,谢樾勾起了淡淡的笑容,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的那种。 谢樾:“他可真没眼光。” 温念初眯起眼,眸中漾起愉悦的光: “你也这样想?” 谢樾望着她,眼底的笑意终于清晰起来,声音轻而笃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大小姐?”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除非......那人眼瞎心盲。” 陈叔紧张得又捏了一把汗: “我记得温总提起过,说小姐的这个婚约很难取消。” 第37章 大型犬 温总,就是她的好父亲温胡。 “陈叔。”温念初当然知道陈叔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提醒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婚约涉及到两家人的利益,温胡是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去衡量,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嫁给秦家联姻,能带来不少生意上的往来,给他的商业发展拓宽相应的渠道。 她和秦烨闹得很僵硬,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结果。 只是凭什么呢? 就因为她温念初人微言轻,就得受一辈子的控制吗? 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温念初右侧的手指下意识地全部攥紧,胸口也觉得有些发闷。 要想在荣城初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首先要有一批能拼肯干,且绝对有震慑力的人。 温念初答应顾明月,其实不仅仅是表面上单纯为华国做贡献,她有着自己的一点私心,她想把荣城这皇代赌场的一些人给抢过来自己用。 他们背后有不少的技术人才,可以挖过来。 那样的话,说不定她就能提前把六年后的一些应用软件给开发出来,她记忆里的未来可是智能化的时代。 这是风口,她得抓住。 有了钱,成了荣城乃至全球的首富,她难道还怕摆脱不了这段婚姻吗? 没有人能自以为是地掌控她的人生,她温念初这辈子要嫁给谁,或者这辈子终生不嫁人都应该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谢樾坐在后座,他垂眸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此刻正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温念初的侧脸上。他坐在后座,看到了车前中央镜子里的她,看着她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迷茫被某种决绝所取代。 手表上的数字跳动着。 这是温念初的心率。 她的心率变化的数值变化比她见他的时候要大得多。 这个变化让他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滞涩。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吗? * “温小姐。”林晟在办公室里,把律师拟定好的转让合同给了他。 林晟看着站在一边,穿着休闲服装,戴着墨镜的男生:“这是?” 温念初:“我带的保镖。” 温念初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合同,在确认条款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的时候才抬头说道:“可以。” 荣城城西那块地皮,对林氏而言不过是闲置资产,算不上核心利益。林晟的表情看不出半分肉痛,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慷慨。 但温念初知道,真正的交易从来不在纸面上。 “温小姐,”林晟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热络,“我很好奇,你和皇代……是什么关系?” 这才是他真正想买的筹码。 他巴结白奕秋,好好在他面前表现,无非是想利用皇代的一些资源,才做出这一系列的行为。 但白奕秋可并不是他那个小妈莫如烟的对手。 自从莫如烟空降之后,这皇代的掌控权可是在向着那位倾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触莫如烟,可谁知道机会就这么来了。 莫如烟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一个人单独谈话过,而且能够全身而退的。 那就只能证明,温念初这个看起来单纯的富家千金,背后有资源,有人脉。 温念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和你心里想的一样。” 她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打哑谜,才能让对方在猜测中不断抬高筹码。 林晟的眸光微动,显然对这个回答既意外又满意。他靠回椅背,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这块地,就当是交个朋友。” 温念初看着林晟的表情,果然看到了对方面色上的一丝忌惮。 “林先生,和赌场的表现不太一样啊。” 温念初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吗?也许是赌场放大了人内心的欲望。”林晟笑道,“温大小姐也和他们口中不太一样,赌场上的表现让你完全脱离了我的刻板印象。” 原以为她只是个被家族娇养的金丝雀,可赌场上的她,冷静、锋利,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侵略性,和白弈秋秦烨形容的完全不同。 压迫感,无关性别。 林晟把签好的合同递给她,伸出双手,讨好地笑道: “合作愉快,温小姐。” 温念初看着林晟伸在半空的手,正犹豫着要不要应付这个礼节性的动作,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伸出,直接握了上去。 她微微侧目,看见谢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黑色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虽然温念初的确不是很想和林晟握手,但谢樾的举动让她头上缓缓打出了一个看不见的问号。 “你......” 林晟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一个保镖竟敢越俎代庖。 他正要发作,却感觉对方的手掌突然收紧—— “嘶——” 林晟倒抽一口冷气,指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本能地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谢樾这才慢慢地松开手,唇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林总,幸会。” 林晟甩着发红的手掌,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兄弟?” 赌场的时候有灯光作祟,而现在是自然的光线,他有些分辨不清此人是不是赌场见过的那个保镖。 不过联想到那人在赌场时候承认自己被包养了,他倒是觉得有些可能。 于是林晟立刻讥讽: “你不过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而已。” 温念初接过合同,不知道为啥听了这话,她心中升起了一些不满: “打狗也得看主人,林少...这是想和我叫板吗?” 一句话,就让面前的谢樾翘起了嘴角。 林晟脸色一僵:“温小姐误会了。” 他暗自懊恼,明明是想借机攀关系,怎么反倒弄巧成拙? 林晟眼角抽搐地看着谢樾。 这男人被当面骂是“狗”,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透出几分诡异的愉悦,活像被主人挠了下巴的大型犬。 ? ?大小姐:喵喵喵 ? 她的狗:汪汪汪 第38章 不敢看 有病。 林晟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误会?”温念初单手支着下巴,用食指的指尖在脸颊轻点了好几下,目光好奇地说道,“我让我的保镖替我握手,林少看起来很有意见?” 她每说一个字,林晟后背就绷紧一分。这女人越是强势,他越确信她背后必有倚仗。 “没有任何意见。”他僵硬地笑笑。 现在一想到秦烨的未婚妻是温念初,他就觉得可怕。 “很好。”温念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半秒,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吧。” 她向谢樾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捧着合同上前。 “请稍等,”林晟突然上前半步,“温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温念初的脚步停在门槛处。 她身侧那个高大的男人微微侧首,墨镜后的视线如有实质,刺得林晟喉头发紧。 林晟的视线只好往下,不自觉地落在两人手腕上。 同款手表,设计独特,他从未见过。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情侣表? 难道……秦烨被绿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男人将手指放在表带上,那姿态不像是个纯粹听话的保镖,倒像...倒像是当众宣示主权的恋人。 “呵。” 温念初只停顿了那一瞬间之后,立刻就往前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理会林晟。 合同到手,地皮到手,林晟对她而言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可不是她想招揽的忠心属下。 * 回到车里,温念初感觉疲惫感一阵阵袭来。 她示意陈叔开车,目的地是她之前新买的别墅。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温念初巡视完一圈后,站在后花园里发呆。 温念初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顾明月发来的两条信息: 【我们收到了陌生人的线报,对方自称是一直与线人条子交好的朋友】 【今晚是皇代人员对你的测试,务必警惕和注意安全,我会派遣人员在较远的地方观察和保护你的安全】 温念初:【收到!】 她看了眼旁边的谢樾,思考着要不把谢樾也带上吧,反正莫如烟也没规定不能带他。 她刚这么想着,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小朋友,今晚就你一个人哦,晚上七点到荣城温泉酒庄,不见不散~宝贝~(飞吻) 温念初:“......” 好家伙,想啥来啥是吧。 温念初又回复:【收到。】 七点距离现在还早,把别墅家具安装之后,再去整瓶防狼喷雾,放几把短刀在包里。 温泉山庄…… 温念初皱眉。 万一皇代又在山庄门口安排了安检的话...... 藏把刀能藏在哪里呢? 温念初伫立在暮色中的后花园,目光虚浮地落在谢樾身上。那视线太过直白,连向来从容的谢樾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肩线。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他的发间。 ——头发。 温念初摸了摸自己头发,眼眸暗了几分。安检不检查头发,她这头发刚好足够厚重,也足够隐蔽...若将刀片藏在鲨鱼夹中,谁能想到这精致的发饰里藏着杀机? 在这危机四伏的棋局里,她必须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 谢樾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移开视线。温念初独自沉思的模样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就连她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唇线都让他觉得着迷,实在是怎么看都可可爱爱的。 特别是当他知道温念初和对方的婚约只是场一场交易,且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不再维持着表面关系。 觉得她更可爱了。 等等。 谢樾猛地掐灭这个念头。 这很危险。 绑定他的系统和温念初的关系仍是谜团,他怎能放任自己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疯了? 温念初垂眸,在屏幕上轻点,将对方约见的地点,温泉山庄这个信息,简要告知顾明月。 发完消息,她抬眼,正撞见谢樾唇边噙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谢樾在笑什么,但温念初觉得很有必要告知谢樾她行动的内幕,毕竟谢樾也算是自己人了。 只有在谢樾面前,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确已被扭转。 毕竟前世,他失去过双腿。 “谢樾。”她忽然唤他。 少女仰头,红裙如火般绽放在玫瑰丛背景之中,与满园怒放的花朵交相辉映,她就像是不小心跌入画里的小精灵。 谢樾别过头去。 他忽然有些不敢看她了。 也许是因为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快走得也快,刚刚升起的太阳失去了平日里的那股凌厉的感觉,变得温暖而又舒适,撒在少女的身上的时候,给她度了一层薄薄的太阳光。 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我今晚的行动不能带你了。莫如烟让我单独去温泉山庄一趟。” 温念初说完,谢樾的唇角立马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闷闷道: “嗯。” “这是别墅的钥匙,之后你一周之内必须搬过来住,我偶尔会过来看看。”温念初继续道。 谢樾接过钥匙,有点沉默。 * 温泉山庄。 居然没有安检? 温念初进去之后,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整座山庄空寂得吓人,温泉旁边,有一个座椅,上面正坐着等待已久的莫如烟。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莫如烟笑道。 “当然,我可是投诚,想赚大钱的。”温念初顺着她的话说。 她尽量表现得贪婪。 毕竟,她清楚莫如烟一定会给她的底细扒个干净,而她的那些过往,父亲接回私生女的事情他们肯定都知晓,甚至还会认为她现在一定非常希望手里有钱,想巴结上皇代,以此威胁和反抗自己的父亲。 “给我喷点防晒喷雾呗。” 太阳都快落山了,喷防晒喷雾? 看来那天走后,莫如烟这边也派人跟踪了她? 温念初提高了警惕。 “愣着干嘛呢?”莫如烟催促说道,伸出了她的手臂。 温念初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一瓶防晒喷雾。 莫如烟突然又开口: “你先喷喷你自己手臂,我看这喷雾效果怎么样?” 温念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四周,目光掠过氤氲着水汽的温泉。 她的视线一凝。 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小红点。 狙击手? 皇代可真是……玩得刺激啊…… 第39章 一场戏 想要获取对方的信任,的确非常的难,每一步都得把自己的命给押注进去。 在莫如烟的试探下,温念初将喷头对准自己,缓缓地按下了喷雾的按钮。 细密的喷雾覆盖在她的手臂之上。 温念初勾唇一笑,然后用另一个手将防晒喷雾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推开,抹匀。 温念初一边涂抹一边道:“我用的东西都是很好的。” 她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涂完了两只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谁都没有先移开。 温念初勾起唇角,晃了晃手中的喷雾瓶: “你还要吗?姐姐。” 她早就怀疑过对方会知道她带着防狼喷雾的事情,毕竟那天那些小混混的据点离着皇代的距离又不是很远,结合那天那个时间点出去的人,对方很容易地就能猜到是自己了。 所以...她带了两瓶,一瓶真的一瓶假的。 “千金小姐就是讲究,”莫如烟摇头笑道,“大半夜还带着防晒。” “防晒时效短,”温念初嬉笑着收起喷雾,“得勤补。” 莫如烟懒洋洋地支起身子: “走吧,小朋友。” 反正最近生活很无聊,抽一点点时间搭个戏,也并不影响她的其他计划。 她将椅子上的薄毛毯裹了裹,往前走了没几步,然后就低声道: “又有点想吸烟了,哎。” * 莫如烟带着温念初来到了山庄里面坐了坐,等到天黑了,才把她引到停车场,走到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旁边。 温念初的目光落到车的后备箱处。 那里堆了很多整齐的纸箱子,每个箱子的上面甚至标注了相关的编号。温念初大致地用目光扫了一下,心中估摸着有一百个左右。 “会开车吗?” 莫如烟自然注意到温念初的好奇。 温念初笑了笑,摊开手说道: “姐姐。我才刚成年,还没报考驾校呢?” “无证驾驶,不太好吧。” 莫如烟从不说废话,她看似已经接纳了你,甚至开始给你安排任务,但温念初比谁都清楚,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始终藏着冰冷的戒备。 莫如烟穿着泳装,外面只裹了一层薄薄的毛毯,听到温念初的回答之后,从身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条华子,也没让手下先动,就是默默地点了一只烟,吐了吐烟圈之后,她才开口: “那看来,你找司机的眼光不错。” 温念初假装十分单纯地回答: “姐姐,你是说陈叔吗?那当然了,对方跟了我温家十几年,人品没得说。” 莫如烟轻哼了一声。 一时间还真有点分不清,温念初是不是在和自己演戏了? “这车和货呢,我就先交给你了。”莫如烟转头,“另外,我给你派个人,至于是你亲自开车还是用我这人开车,我不会管,我只需要你准时把东西带到北江路就行了。” “这事办好了,我会考虑给你一些奖励的。”莫如烟放下夹着烟的右手。 温念初扬起笑脸: “没问题,不就是送个货吗?” 莫如烟看到温念初这么天真的模样,罕见地被逗笑了,她抬手示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停车场远处走过来,沉默地站到温念初身旁。 “莽哥跟你一起去。”莫如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晚上十点,北江路23号。迟到一分钟,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温念初乖巧地点头:“那就莽哥开吧。” 看来莫如烟不仅不信任她,还准备了一手硬牌,找了个可信的人监视她。 “走吧。”莽哥拉开驾驶座车门,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 温念初特意绕了一个方向走向副驾驶,经过后备箱时候,她主动地将后备箱的车盖直接盖下来,只是盖下来的时候,她快速地用一只手轻轻抬了抬最上面的箱子。 很轻的重量。 空的? *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开车的莽哥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北江路的地点较为偏僻,这是从温泉山庄开过去的小路。 温念初眯着眼回答: “姐姐带我见世面嘛。” 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扫过仪表盘下方闪烁的红色光点。 红点代表着车载录音设备正在工作。 哎,看来她的全程谈话也会被录音下来。 莽哥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给人的感觉是没话找话: “莫小姐很欣赏你,但我劝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别干这个了。” “这玩意玩命,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的命贵。” 温念初有点意外这个被称为莽哥的壮汉居然意外地是个热心人。 温念初摇头:“我们是平等的,不分贵贱。” 莽哥笑了笑,只是没过好一会儿,他就说了脏话:“草,谁他敢拦我们的路?” 山路转弯处突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刺得人的眼睛疼。 温念初看到莽哥开始猛打方向盘。 温念初的身体因惯性重重撞在车门上,她紧抓着车上的抓手,突然看见对面车子驾驶室里坐着的人。 对方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这边。 玩这么大? * 莫如烟指尖的烟灰轻轻一弹,通讯器里的汇报让她眼底泛起一丝兴味。 “已经按计划动手了,但......现场没见到警方。”通讯那头的声音带着迟疑,“这是不是说明......” 莫如烟的红唇缓缓吐出烟圈,她轻笑一声: “急什么。” 这场戏码里,除了要试探的温念初,还有监听器背后的那方势力。警方的缺席只说明一件事—— 这两边都不是警方的人。 她眯起眼睛,这个结果倒是有一点点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这说明了那位温家千金可能是真心来投靠的,可惜......这场戏的趣味性顿时因为这点无趣少了大半。 不过,这事情也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把动静闹大点。”她突然下令。 “莫姐,这会不会......”手下声音发紧,“万一招来警方,车上那批货怎么办?” “都是空箱子。” 莫如烟将烟头放到烟灰缸处,淡淡道。 招来又如何,什么都没有。 “可莽哥和那人一起的。”手下急了,“他可是咱们自己人。” 莫如烟伸了个懒腰,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连这种场面都脱不了身的废物......” “一起杀了吧,留着有什么用呢?” 闹得大了,总会有人出面的。 第40章 不想死 “低头!” 子弹穿透挡风玻璃,擦着温念初的发梢嵌入座椅。 她迅速蜷身滚到座位下方。 “他妈的!哪个孙子泄的密!”莽哥猛地从座椅下抽出手枪,下一秒密集的子弹就将车窗轰得粉碎,逼得他只能蜷缩在里面。 温念初看到这一幕,本能地摸向自己座位下方。 可恶! 空的。 “一辆车只配一把枪,”莽哥咬牙切齿地扣动扳机,“你他妈给我趴好了!” 盲目的还击在黑暗中炸开几道火光,却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温念初听见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颊上。 莽哥捂住被子弹擦过的肩膀,低声道:“没子弹了。” 温念初低头,大脑飞速运转中。 不可能啊,后备箱的纸箱子是空的,明明就是做戏而已。怎么会有人来拦截...这不是顾明月的人,也不是莫如烟的人,那这些人的背后是谁? 车窗外,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 系统面板的听力buff加成之后,这几人的脚步在她的耳边放大了数倍,根据平面图上的灰点npc移动位置,温念初清楚知道这几人的清晰方位。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温念初眼神一厉,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几乎是本能地暴起,将手边的保温杯当作武器掷出,精准地击中了她锁定的目标—— 破掉的车窗外,那枪手的头部。 一声闷哼之后,温念初像猎豹般窜出,就连玻璃碎片划破她的裙摆也浑然不觉。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会主动出击。 距离最近,且被保温杯砸中的枪手疼得眼前发黑,瞬间有些发蒙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流下的血。 温念初抓住机会,直接冲到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正正踢中他正死死握着枪的手腕。 手枪落地。 她往外一喷早已经攥在手里的防狼喷雾,直接在对方闭眼的瞬间顺势肘击对方咽喉。 紧接着,在敌人弯腰时膝盖猛顶其面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枪手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妈的,这丫头什么来路?” 莽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温念初没有理会,她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手枪上有个标记。 是皇代的图标。 她进皇代的时候,在被莫如烟邀请谈话的地方,曾经看到过这个标记。 一个蝎子标记。 这是莫如烟的人,还是白弈秋的人? 他们想做什么?仅仅是测试她对皇代的忠心,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吧? 在她犹豫的刹那,另一名枪手已经瞄准了她。 她抬眸,刚准备侧身翻滚躲避,突然胸口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检测到宿主进行剧烈运动,将受到系统赋予的先天性心脏病惩罚,宿主即将接受电击惩罚】 痛痛痛。 她的手指瞬间失去力气,那把刚夺来的手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温念初也跟着踉跄跪倒在地,而她的左手死死抓着地面。 地面很烫。 即使是下过雨的天气,高温也降不下来。 她的心脏在此刻感觉都要炸了,那种痛到极致的窒息感在朝着她涌动。 狗系统,坑我! 而对面,对准温念初的枪手也因为她这奇怪的举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调整了瞄准姿势。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她不住颤抖的身影。 温念初只觉得眼前的视野开始泛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抡大锤。 冷汗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她要死得比上一世还要早吗? 温念初眼睁睁看着枪手的食指缓缓扣向扳机,死亡的阴影自上笼罩而下。 她不想死! 于是,濒死的温念初开始迸发求生的意志,她忍着剧痛,颤抖着去拿起落在手边的枪。 当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身旁的枪时,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 “砰!” 一声枪响炸开,枪手猛地踉跄,右腿溅起一片血花。温念初骤然抬头,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直直望向远处。 铁架桥上,一道修长的黑影静立风中。那人戴着黑色面具,手中的狙击枪枪口仍飘着淡淡的硝烟。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确认目标是否倒下。 看身形,居然有点像谢樾。 温念初的视线立刻锁定对方的手腕—— 长袖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皮肤。 看不到手表。 “不热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枪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那群黑衣枪手却突然齐刷刷收枪,训练有素地钻进车里,掀起一片尘土扬长而去。 温念初靠在烂掉的车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那些车辆绝尘而去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恍惚。 前一秒还生死相搏,下一秒对方却像接到什么指令般集体撤退。 “操......”莽哥从后面爬出来,肩膀上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莽哥掏出手机,屏幕上“莫姐”两个字跳得刺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按下接听键: “喂,莫姐?” “测试通过了。”电话那头,莫如烟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背景音里还有欢快的音乐声,“表现不错。” 莽哥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那些“敌人”撤退的车辙还清晰可见。 “等等,莫姐,你是说刚才那些......” “我安排的。”莫如烟轻笑一声,“怎么,吓到了?” 莽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转头看向温念初,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莫姐,你这也太......”他压低声音,“好歹提前说一声啊!老子差点尿裤子!” 电话那头传来莫如烟愉悦的笑声: “提前说了还叫测试吗?放心,我会让人给你治伤的。” 莽哥挂断电话,表情复杂地走向温念初。 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温念初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那些人,是莫姐安排的?” 她早就发现了,但现在决定还是先装一装。 莽哥尴尬地点点头:“呃......测试。” 温念初笑了,笑意却没有抵达她的眼底。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那个位置,又岂是心慈手软的人能坐得稳的? 难怪进山庄连最基本的安检都没有。 原来不是疏忽,而是早就布好了杀局。 用杀她作饵,引顾明月他们上钩。 真是好算计。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 烈日下,一辆白色的车开到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面孔: “上车吧,两位。” 第41章 爆炸了 莽哥皱眉看向之前开的那辆车。 车玻璃几乎全碎了,轮胎也被子弹打得稀烂,肯定漏气了,根本没法开了。 “那我先把车上的货搬过来。” “不用。” 司机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在两人的目光下,只见他走到那车后备箱处,右手迅速拿起后备箱的一个纸盒,而左手的打火机按钮顺势按下,“滋”地一声将手中纸盒点燃。 跳跃的火光,映得几人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那人开口:“都是空的,把车烧了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这正被火焰吞噬的纸盒扔进了敞开的尾箱。 火焰瞬间吞没了挨着的包装精美的纸盒。 “走吧,不然等阿sir来了,把你们都请去喝茶。” 他转过身,却看见莽哥已经坐在了副驾驶,温念初端正地坐在了后座,两个人甚至都已经主动系好了安全带。 而后座还放着一个晕倒的人,是刚刚追杀他们的枪手。 司机看到莽哥还贴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快走,要爆炸了,哥们。” 司机:“......” 他立刻上了驾驶位置,开车飚速。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那刚着火的车子爆炸了。 热浪席卷,碎片直接炸得到处都是。 温念初在颠簸中扶住车门把手,眼眸也随之暗了下去。 刚刚救了她的人,是谁? & “顾队。”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顾明月正埋首于一起盗窃案的结案报告,连续熬夜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声呼叫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疲惫,让她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说清楚,什么情况?” “荣城万土路东段,刚刚发生爆炸,现场火光冲天,伤亡不明!附近巡警已赶往现场,但火势太大,需要增援!” “好的,我现在开始调派人手过去。” 荣城万土路? 那片区域荒废多年,只有几栋破败的厂房孤零零地立着,连路灯都坏了大半。 平时几乎没人会往那儿去。 她突然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交通监控图。 “经过万土路的车,基本都是去北江路的。” 可去北江路明明有更近的主干道,为什么要绕行荒僻的万土路? “但如果是从温泉山庄出发,去北江路的话……” 她的视线沿着交通图路线,眼神骤然一沉。 “那辆车,一定会经过万土路。” 她想起来安排的暗中保护温念初的几人,于是打对讲机问道: “你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报告顾队,我们按计划从温泉山庄开始尾随。”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但对方也在同步清场,为免暴露,我们拉大了跟踪距离。” 顾明月眉头骤然紧锁: “重点关注荣城万土路路段。” “十分钟前那里发生过交火。”通讯频道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我们正要介入时,发现第三方势力抢先出手了。目前尚不清楚对方来历。” 短暂的沉默后,对讲机再次响起: “顾队,是否继续跟进?” 顾明月正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 “取消。” 温念初发的很简短。 顾明月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对着对讲机道: “你们不用盯着了,也去支援那边吧。” 下一步,就是开始摇人写公文,通知,下发各个有关部门。 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呢? 顾明月感觉自己要猝死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今夜仍然值班的她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 “莫姐说的那个想赚钱的小丫头就是你?” 司机单手搭着方向盘,问道。 温念初没应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怎么,是个哑巴?”司机语气不善地追问。 “她会说话。”莽哥捂着渗血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刚才莫姐的人用真枪抵着她脑门测试,换谁都得吓懵。都是自己人,下手也太狠了...” 司机眼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 “自己人?”司机冷笑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我看未必。” “跟着你们发财可真不容易,”温念初看到了手上的擦伤,她突然出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带着跃跃欲试的挑衅,“还得先吃枪子儿。我现在很怀疑……”她故意拖长音调,“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让我赚到钱?” 活脱脱一个赌徒。 一个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 这已经完全超出正常人在枪战后的反应范畴。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她,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反驳: “跟着我们,前途一片光明。” “钱、权、人脉,你想要什么,最后都能到手。” 他在组织里摸爬滚打多年,深知没有组织,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温念初:“……” 光明?光明个鬼。 真要信了他们的鬼话,未来怕不是全得蹲大牢。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沉默地望向窗外。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金钱的味道吗?”司机见她一脸无语,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温念初依旧没搭腔。 她坚信,正义终会战胜邪恶。 这时,坐在副驾的莽哥挠了挠头,憨憨地插嘴:“钱能有啥味道?经手的人多了,脏得很!我前几天还看见一大爷从粪坑里捞钱,乐呵呵地跑去银行换新钞呢!” “你蠢吗……我说的不是字面意思吗?” 司机嘴上的笑容僵硬住,不理解莽哥拆他台的原因。 莽哥哈哈笑道: “这不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吗?对了,小丫头,这位代号叫做东风,我们这里只有莫姐知道我们的真实姓名和过往,至于我们成员之间的话都是喊代号就行。” 温念初点头。 莽哥其实本来也不是很看得上温念初的,但是他发现温念初的那一套动作的确非常流畅,像个练家子。 这才收起了看轻她的心思。 他问道:“你会听声辩位?” 第42章 太巧了 东风轻哼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莽哥你消息滞后了。昨晚在皇代,我可是亲眼见识过她的本事。”他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念初,“那手法,够老道。” 温念初勾唇一笑: “那当然,不会听声辩位怎么赢呢?” “莫姐既然抬举我,我总得有点真东西,不是吗?” 司机东风倒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一个富家千金,敢公然和白奕秋作对,甚至在作对之后攀附上莫如烟做靠山。 但是她真的是诚心想加入他们吗? 作为跟随莫姐多年的老人,东风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往事。他隐约记得,莫姐早年似乎有个女儿,后来遭人毒手。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昨天在皇代,莫姐才会对这个丫头格外宽容。 若是换作个男人,就凭昨天那出戏,莫姐早让人把那些“加料”的水灌下去了。 可对这丫头,莫姐却难得地网开了一面。 这其中的深意,值得琢磨。 “我们这要去哪里?”温念初想到自己头发后的刀片还没取,她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闲聊说道,仿佛已经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我们?”东风冷笑一声。 东风直接停车。 “下车吧。” 温念初不明所以地跟着莽哥一起下车。 刚下车,眼前的东风已经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卧槽!”莽哥捂着受伤的手臂破口大骂,“东风你他妈找死是吧?给老子回来!” 远远传来东风嘲讽的喊声:“莫姐只说接人,可没说包接送!真当老子是专车司机了?” 温念初:“.......” 这是北江桥的位置,走几步路就直接到桥上了。 莽哥打开手机,开了导航,就给温念初说自己先走了。 * 她低头,手上的腕表指针刚指向十点。 夏日的暮色迟迟不肯褪去,温念初也没急着回去,她倚在桥栏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出神,晚风撩起她的红色裙摆,发丝在颈间轻轻摇曳。 “温大小姐不开心?”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她回头,谢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他没穿她给他买的休闲服,反而身上穿着那件旧校服,领口微敞,看得到他的锁骨。 “你怎么在这儿?” 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当家教。”他答,三个字,不多解释。 温念初没接话。 这也太巧了。 难道救她的那个人真的不是谢樾? 可那人的眼神给她的感觉好熟悉。 桥下的河水泛着暗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温念初开口:“我没有不开心。” 过了几秒,谢樾从书包里开始拿东西,动作熟稔得像早准备好了。 “手。” 不是询问,是陈述。 温念初摊开手掌,笑道: “你不会又要送本小姐口香糖吧!谢樾。” 她想起第一次见谢樾,按照系统羞辱了他一顿,他居然给了她口香糖。 说起来,谢樾好喜欢给她买东西。 她活了两辈子,好像也只有他爱给她买东西。 温念初说完后,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居然是碘伏,酒精,还有纱布? “这次不是吃的。” 在听到温念处的话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拧开碘伏瓶盖,开始用棉签沾取药液。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形容不出来,有些像兰草香气。 温念初看着他一把拉过她的手。 于是,她下意识缩了下指尖。 结果却反被他直接扣住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温念初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很热,粗砺的薄茧磨过她的手腕处的皮肤,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垂眸看向腕表,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让唇角微微扬起。 不知何时起,他竟也能通过这块表感知到她的心跳。 两颗心脏的律动在寂静中交织,一快一慢,渐渐趋于同步。这种奇异的共鸣让谢樾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胸腔里真的多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碘伏擦过温念初手上的伤口时,谢樾听见她轻轻“嘶”了一声。 “疼?” 谢樾瞬间放轻了动作,指腹在她皮肤上很轻地蹭了下,像是安抚。 “我才不疼。”温念初扭头,望向江面。 没有人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对她意味着什么。 消毒水的气味总是让她想起医院惨白的灯光,想起那些被病痛啃噬的夜晚。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重生了,却还是会被一点点刺痛击溃。就像此刻,明明谢樾的动作那么轻,她却连棉签触碰皮肤的凉意都在害怕。 温念初看着谢樾。 谢樾涂好之后,正在给她包扎。 “谢樾。” “嗯。” “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擦伤?” “我猜的。执行任务总会受伤。” 温念初好像感觉这个回答也没什么毛病。 当谢樾包扎好后,温念初抬手看了看。 谢樾包扎手法意外地蛮专业的,纱布缠绕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紧勒痛她,又足够牢固。 * “你是说,你小妈把重要的货都给了一个陌生人,让其去送货。” 白奕秋坐在沙发上,义愤填膺地说:“千真万确啊!爸!我要动那人,就是那人让我亏了几个亿买别墅。” “您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我真想一刀杀了那个贱人,结果还被莫如烟拦着,她居然还说什么要把那人变成自己人!” 白老爷把拐杖往地下一杵,发出“咚”的一声。 作为幕后真正的掌权者,他比谁都清楚莫如烟和白弈秋之间的明争暗斗。 这正是他重用莫如烟的原因。 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儿子,白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白奕秋确实被养废了,可偏偏这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那些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都是女儿,终究难当大任。 莫如烟,不过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你动不了的人...”白老爷缓缓起身,“说明你还不够格当这个家。” “莫如烟敢拦你,就说明这人值得保。”白老爷转身,拐杖又“啪”地抽在白奕秋小腿上,给他打得跪了下去,“废物!” 白奕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爸!您真以为莫如烟是在帮集团?”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西装裤上还沾着地毯的绒毛,“她分明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上次码头那批货...我知道她私藏了一批!” ? ?宝们,我数据太差了,谢谢你们的支持,暂时不更新啦,相当于总共五百人收藏只用不到四十个人在看所以pk都失败了,哈哈哈哈,不用给我票票啦! 第43章 要你管 “谢樾,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利可图?” 温念初望着谢樾。 她脸上的神情难得认真了起来。 她想听真话。 她找谢樾,只是因为系统任务,否则以她的个性这辈子也不会看谢樾一眼的。 毕竟,温念初已经过了那个相信真心的时候,上辈子死亡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连亲生父亲,从小陪她到大的保姆都能因为利益伤害她。 谢樾微微怔住,深邃的眼眸映着她认真的神情。他向来不屑说谎,薄唇轻启: “是。” 这个答案让温念初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这样最好,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来得可靠。 “那就好。”温念初笑道,回望着他。 她虽然经常开玩笑,说谢樾喜欢上了自己,但她推测谢樾真正接近她也只是因为她的钱。 也许,她最开始给他的那张卡里的钱不够多,不足以打动他。 但没关系,她有钱啊。 谢樾没说话。 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走走走。” 温念初转头看去,桥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俊脸。 看样子,是在喊谢樾? “你的朋友?”温念初问道。 “上车。” 谢樾挑眉,没等她反应,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拉到了车旁。 等温念初鬼使神差坐到车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谢樾!我还没答应呢!” 车门关上的瞬间,温念初越想越生气,于是她直接抬脚朝着对方的小腿踢了过去。 谢樾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稳稳扣住她的脚踝,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你!” 她压低声音警告,却在抬眼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怔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谢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越界。 距离实在太近了。 刚刚是他下意识的防备动作。 但此刻,她的脚踝还被他握在掌心,只要稍一用力……往上一抬……也许裙摆就会往上卷起几分…… 这个念头刚起,谢樾眸色便深了几分。 他喉结轻轻滑动,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温念初依旧踢了下他的小腿,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她本来只是想控诉对方未经她允许直接拉到车里的。 结果现在莫名其妙更不满了。 抓她的脚踝这么久都不放,都让她以为谢樾是个潜在的变态了。 “连续熬夜,不好。” 他低声开口解释拉她进车的原因,目光也随之落到刚刚被对方踢了一下的,隔着裤子的小腿上……然后将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回去。 昨晚回去得很晚,今天又熬到这个点。 她该好好休息的。 谢樾的手指轻轻搭在智能手表上敲了一下,屏幕直接亮起,显示着上面的时间,以及她此刻过速的心率曲线。 他的唇角勾了勾。 温念初却直接别过脸,却藏不住泛红的耳尖: “要你管。” 原来,他刚刚发愣是在想这个…… 老古板。 “困了就睡。”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罕见的温柔,“到了叫你。” 他刚刚在给温念初包扎手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温念初脸上的倦色,还有偶尔走神时微微涣散的目光。 人若是绷得太紧,也总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前面坐着的人是谢樾之前打电话的小弟,官四木,他开完车后,发现谢樾没坐副驾驶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官四木其实年纪是比谢樾大的,而且已经快要从荣城大学毕业了。 和谢樾之前,是因为一场网络攻防战比赛认识的,当时急需招募队友的时候,遇到了谢樾,然后就一举夺冠了,拿了全国网络攻防大赛的国奖。 最开始看谢樾太年轻了,团队里没人信任他,结果后来才发现天才是不分年龄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 “我叫官四木,嫂子你叫我小木就行。” 温念初错愕:“嫂子?” 谢樾:“......” “那你们一起坐后排干嘛?”官四木迷茫,“嫂子住哪啊?我先给你送回去。” 谢樾:“她住荣城最大的别墅区。” 官四木:“哎,我记得老大你也有一……” 后视镜里突然对上一道冷冽的视线,官四木顿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有一套什么?”温念初察觉到不对劲。 难道谢樾一直在她面前装穷? 可系统面板上显示,谢樾的确是个穷学生啊。 也不对,这人开的车是豪车,谢樾一个穷学生在哪里认识的这种朋友?还让别人叫他老大? “有...一个快递上次被误送进去了!”官四木干笑两声,手指紧张地敲打着方向盘,“哈哈哈你说巧不巧...” 温念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官四木透过后视镜偷瞄谢樾的脸色,“嫂子,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他游戏打得好,所以就叫他大哥我了。” “我和谢樾不是那种关系。” 话音落下之后,温念初下意识地反驳这个称呼,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身旁的谢樾。 此刻的他安静地靠坐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规矩地搭在膝头,眼眸也清澈见底,活像个乖巧的三好学生。 如果忽略他刚才扣住她脚踝时,那一瞬危险的力道的话。 温念初微微抬起下巴: “他现在是我的保镖。” “哦~”官四木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突然想到之前谢樾的电话里说留一点点钱养猫,他还以为谢樾是把外面的流浪猫带回家养了,但是当他去了对方久居的那个小破公寓里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一根猫毛。 原来是谈恋爱了。 啧,这闷骚。 “对,我的那套新别墅就是温小姐让我搬进去的。”谢樾沉声。 官四木顿时心领神会:“哦~” 这次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揶揄。 车内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温念初怎么感觉越描述越黑,但是她也无所畏惧,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嘛? 她一个纨绔千金,包养个保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到了。” 谢樾的声音低沉,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他解开安全带,侧身替她打开车门,示意她从自己这边下车。 温念初回到家后,看到手机里跳出来的信息。 是莫如烟的消息。 对方让她明天在码头集结。 这下,应该是来真的了…… 温念初将信息发给了顾明月。 第44章 我名字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当前剧情需求,已为您的手表开启隐身功能,隐身按钮在手表的旋转按钮上,请您及时向前滑动开启手表隐身功能】 温念初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她正发愁明天要配合莫如烟行动时,手腕上这个摘不下来的手表该怎么解释。 要是被人发现这个怎么都摘不下来的设备,怕不是要被当成实验品抓去把手臂砍下来研究。 那也太惨了叭。 * 清晨的海风铺面而来,甲板上的人影被晨光拉得细长。 一上船后,果然和温念初想的一样,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专人给收取保管。 “这批货是送往上京的,这几天辛苦各位了。” 莫如烟手上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间,她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 出海? 温念初垂眸。 昨天她已经通知了顾明月等人。 但顾明月说她准备在上京布防,只要等船靠岸,就能把交易双方都一并抓获。 “你刚毕业,脑子转得快,就跟小夜去查账吧。” 莫如烟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夜是老头子那边派过来的人,莫如烟始终不是很相信对方,所以她打算让温念初一起去看看账本,防着对方在她的账上做些坏事。 她之前也调查过温念初多次了。 温念初一直读的是荣城外的高中,然后保送了荣城的大学。虽然不清楚温家的千金为什么要跑到外面去读书。 但莫如烟只在意结果。 能算数就行了。 温念初抬眼,唇角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 “好。” 莫如烟至少愿意带着她参与这件事情,就证明对方已经因为测试打消了对她的一部分顾虑。 她现在正是表现忠心的时候。 想到这,她顺着莫如烟的目光看向了那边那被叫做小夜的人。 男人身形高挑颀长,容貌俊美得有些艳丽。 他抬眼望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 这不是夜沉瑜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不过这个时候,夜沉瑜与她并不熟悉。 温念初的脚步顿了一下,或许是想起了上辈子的夜沉瑜,让她觉得有些厌恶。 “这位是温念初。”莫姐的声音适时插入,“目前还没代号。” 夜沉瑜倒是自然而然地开口: “念念。” 他刻意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尾音拖长,显得暧昧。 “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她侧眸,眼底冷意骤现: “请喊全名,谢谢。” 夜沉瑜唇角微挑,目光落在她冷漠的脸上。 真有趣。 他没想到,重逢来得这样快。 更没想到,温念初在第一次看到他的脸时,会讨厌他。 明明从前,她说过,她最喜欢他的脸。 “走吧,跟我去查账。” 夜沉瑜略过这个话题,也没再喊这个名字,只是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毕竟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温念初究竟喜欢怎样的男人。 * 莫如烟静静看着两人交锋,打火机在她的手中“咔嗒”“咔嗒”地连续响了很多下。 这两人之间……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难不成温念初也是老头子的人,来盯梢的? 昨天在她安排的那场戏里的另一方突然出现的势力又是谁? 莫如烟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先是赌场那个保镖,现在又是老头子派来的账房—— 怎么看见个年轻男人站在温念初身边,她都莫名觉得不对劲?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温念初明明已经通过了她的测试…… “莫姐,要启航了。” 手下在身后提醒。 莫如烟收回目光,吐了吐烟圈。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 老头子盯得紧,白奕秋又虎视眈眈,连带着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开船。”她冷声下令。 话音刚落,船还未启航,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等!” 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为首的年轻男人大步走来。 “小妈,真是不好意思,老头子让我来查船。” 白奕秋挑衅说道。 莫如烟没动,只是轻轻弹了下烟灰,无所谓地开口: “你查。” 白奕秋眯眼,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明明收到消息,这艘船上有货,可莫如烟的反应太过平静。 白弈秋觉得莫如烟肯定是装模作样,于是他抬手一挥,手下立刻散开,粗暴地翻检货舱、撬开木箱,甚至有人钻进了轮机室。 温念初刚刚走到船尾处办公室门口,没想到还能撞见前面的这样一场好戏。 眼前的办公室的门也没能逃过这些人的检查。这些人翻完之后就从温念初的面前走过。 温念初垂眸。 若是白弈秋提前查出这批货,倒是麻烦起来了。 她这系统手表没有发送消息的功能。 而电子设备又被收缴了,没办法及时的通知顾明月她们。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撇了眼办公室内刚刚被打开后又上锁的保险柜,几乎所有人员的手机都被锁在里面。 而边上的那人身上挂着钥匙,就在她隔着几米的位置。 只是,她刚移动了几步,就被夜沉瑜阻拦了。 “念念对钥匙很感兴趣?” 温念初冷冷抬眼,对上了夜沉瑜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缓步逼近,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让开。”她冷声道。 夜沉瑜却恍若未闻,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他太了解她了。 前世夜沉瑜作为温念初的私人医生太久,那些朝夕相处的陪伴让夜沉瑜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意图。 此刻的温念初虽然极力维持着冷漠的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她的不耐。 夜沉瑜注视着她目前尚显青涩的面容,想起前世那个骄纵的温家大小姐。 她做事雷厉风行,但会把脾气都写在脸上,连发怒时扬起的下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想到这里,夜沉瑜忽然就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念念,叫声沉瑜哥哥,”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领带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就想办法把那东西给你,如何?” 呵。 温念初眯起眼睛,突然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转身走向船舷边无人的角落,朝他勾了勾手指。 夜沉瑜走过去,俯身向下凑近。 “砰!” 温念初猛地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船舷栏杆上。 夜沉瑜的后腰直接撞上船上的栏杆,半个身子已经悬在船舷之外,而他的正下方是漆黑汹涌的海水。 “记住你爹的名字,我叫温念初。” 第45章 粉底液 她手上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夜沉瑜因缺氧而涨红的脸上竟浮现出兴奋的笑意,他艰难地张口: “咳...咳咳...” 温念初冷笑一声:“记住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夜沉瑜掐死在这里。 可惜,她才不想自己这么快就背上人命,因为这人葬送自己的大好未来。 夜沉瑜终于在她眼里看到了杀意,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恐惧,他只能缓缓说道: “……记住了。” 温念初松手。 现在的人都在关注着白弈秋和莫如烟之间的闹剧,鲜少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只不过就算注意了也无所谓,在这个地方立威,不算什么坏处。 这边办公室已经被人给搜过了。 只有那拿着保险柜钥匙的人正惊恐地望着温念初的行为,他不由得感觉到脚底发凉,默默往后走了好几步路。 一个看起来一米六几的小女孩把一米八的男的差点弄死。 不愧是莫如烟选的人啊? * 另一边,搜查持续了半小时,白弈秋那边却一无所获。 白奕秋站在莫如烟旁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有人从底舱抬出一个加固的金属箱,他才脸色稍微好了些。 这金属箱子一看就装着重要的东西,上方别着四个密码锁,密码锁上还贴了一个重要的红色标签,写了个“x”的英文字符。 “呵,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白奕秋兴奋起来,认为自己终于在这一局里赢下了对方。 可莫如烟只是笑着吸烟,吐圈,丝毫不在意他刚刚当着所有人面搜出来的箱子。 白奕秋皱眉。 于是他不再犹豫,直接拔枪,对准锁芯扣下扳机—— “砰!” 锁扣崩裂,箱盖弹开。 有人立马上前查看,将东西拿起来,朝着白奕秋的方向走了过去。 “报告,箱子里是疫苗。” 白奕秋一把推开手下,自己走到旁边,发现里面居然真的全都是疫苗。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上个月囤的,一直忘了处理。”莫如烟轻笑,“谢了,好儿子。” 白奕秋握紧拳头。 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总不可能是真的没东西吧。 怎么会呢? “……”气急败坏之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最终,白奕秋无可奈何,只能先下船了。 倒不是他不想去上京,而是他得留在这边看着皇代的情况。 一边,温念初的目光紧紧锁住那箱疫苗,眉心微拧。 不对劲。 莫如烟不会毫无缘由地出海,货物必定还在船上,只是他们找错了地方。 她究竟把货藏哪儿了? 现在……必须在船只靠岸前找出货物的确切位置。 毕竟,就算是莫如烟对她短暂地信任,但涉及货物运输这种核心事务,是绝不会交到她手上的。 “账本查完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磨蹭?” 莫如烟缓步走向温念初,高跟鞋发出声响。 尽管方才被众人围困,但站在上层甲板的她始终将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温念初掐住那人喉咙时狠厉的眼神。 这个举动彻底打消了她先前的疑虑。 原本还怀疑温念初是老头子安插的眼线,现在看来,这女孩不过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亡命之徒罢了。 “姐姐,我们正准备去,可是刚才他们在搜查办公室。” 温念初镇定自若地开口解释。 * 在莫如烟离开后,夜沉瑜抬手松了松领带,眸色微沉。 不对劲。 眼前这个温念初和他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她眼底翻涌的不仅仅是厌恶,方才对视的瞬间,他分明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对他的杀意。 他们初次见面。 她为什么会想杀他? 真奇怪。 除非……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夜沉瑜的心头,让他觉得有趣了起来。 “这边。” 夜沉瑜带着温念初,进了船上的办公室。 他的余光始终黏在温念初身上。只见她状似随意地环视四周,视线在几个隐蔽角落稍作停留。 这间办公室整洁得过分,连文件摆放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根本不像能藏货的地方。 “温念初。”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试探,“你好像...特别讨厌我?” 温念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夜沉瑜却不以为意,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从容落座,先是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随后俯身拉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取出钥匙,又用钥匙打开最底层的锁柜,从中取出几本皮质封面的账本。 温念初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在账本被取出的瞬间微微眯起眼睛。 “请过目。” 夜沉瑜将账本推到她面前,语气轻佻。 她随手翻开,草草扫过几页就合上了。 都是些燃油记录。 正当她意兴阑珊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 夜沉瑜登录某个加密系统,接收了一个压缩包。他对照着账本上的数字在电脑上输入着什么。温念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顺势拉过椅子坐下,假装认真核对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些账目很简单,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说是让温念初来跟着查账,但实际上就是让温念初来监督夜沉瑜写表格的。 她不需要干什么。 夜沉瑜盖上账本,然后深深看了温念初一眼。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门外走进一个陌生男人,让他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那人给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张黝黑的脸,因为脸太黑,甚至感觉都看不清他的五官了。 温念初仔细一看,差点没忍住笑。 这眉眼轮廓—— 这不是谢樾吗? 只是怎么黑成这样? 她抿紧嘴唇,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莫姐请温小姐过去。”谢樾说道,目光在温念初脸上多停了一秒。 夜沉瑜靠在椅背上,注意到温念初看谢樾的眼神,心里突然不舒服。 夜沉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耐烦道:“那我也一起去。” 谢樾眸色骤然转冷,又迅速敛去,语气平淡:“抱歉,莫姐只邀请了这位小姐一人。” “哦?”夜沉瑜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谢樾,不知为何,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前世在哪里见过。只是这黝黑的肤色...... 他摇摇头,大概是错觉。 ? ?怎么把节奏加快啊。嘶~要不后期把温婉也写重生,然后让女主救赎恶毒女配hhhhh 第46章 进货仓 看着温念初和谢樾离开的背影,夜沉瑜脸色阴沉地将手中的账本放进了抽屉。 他这次也只是刚好想去上京有点事情处理,搭个顺风船散散心而已。 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快就遇上温念初。 她一定是重生了。 否则不会想要搭上莫如烟这边的人。 “可……为什么......你会恨我呢?” 他垂眸,低声一个人喃喃自语,脸上有几分落寞的神色。 * “我现在是船上的副厨。”谢樾带着她往前面走着,走到一处船上监控的死角,这才停下脚步转身。 “你还会煮饭?”温念初好奇。 这伪装,得涂了多少偏黑的粉底液。 想到这,她伸手想蹭一下他脸上的伪装,却被谢樾偏头躲开。 “别闹。”谢樾无奈,压低声音,“重点是你要离夜沉瑜远点。他是上京医院院长的独子,在上京医学世家里地位特殊,但这个人......”他顿了顿,“城府极深,手段狠辣,光看外表的话很容易就能被他迷惑。” 他一进门,便注意到温念初的座位紧挨着对方,而夜沉瑜的眼神则明显透着异样。 温念初不以为然地撇嘴: “就这?” 温念初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这? 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莫姐根本没找我?” 谢樾坦然点头:“嗯。” “你想害我啊,谢樾,等会莫姐真派人来找我怎么办,然后不就顺藤摸瓜地找到你了。”温念初眯着眼,有些不满。 谢樾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放心。找到你之前,他们就会落网。” “你……”温念初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由得轻哼一声,“该不会...你知道货在哪儿?” 谢樾:“在厨房。” 温念初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真会藏。” 难怪搜查的人一无所获,谁能想到那些货物会和食材堆在一起? 随之,温念初的目光落在谢樾空荡荡的手腕上,眼神一凝。 那块手表果然也隐身了。 她抬眼看向谢樾,对方神色如常,仿佛从未戴过什么特殊的手表。 “你不好奇?”温念初指了指他空荡荡的手腕。 谢樾目光温柔,声音轻缓: “只要你愿意说,我随时都在听。” 他下意识想揉揉她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温柔地注视着她。 “不过,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永远相信大小姐。” 温念初刚好抬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顿时像触电般移开视线。 她故作凶狠地瞪他: “你现在太黑太丑了,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笑起来难看死了。” 谢樾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他好脾气地点头:“好,不笑。” “这不是老妹吗?” 莽哥刚好从这边路过,看到了温念初和一个男人对话,他兴奋地挥了挥手。 温念初被吓了一跳,只是她面上一点都看不出。 “在这里干嘛呢?我怎么记得莫姐让你跟着那小子查账去了,别看莫姐喊他小夜,实际上根本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他是老头子那边派过来监视的人。”莽哥倒是自来熟了起来,从那天经历了测试之后,就逐渐热情了不少。 他几步路就走了过来。 “是吗?”温念初倒是没有想到夜沉瑜是另一边的人。 前世的时候,夜沉瑜似乎没有搭上这条线,再结合他一见自己就奇怪的喊自己的小名。 该不会...... 温念初抿了抿唇。 夜沉瑜是重生的吧? 重生前看到温婉被自己捅了一刀,心疼坏了,所以想提前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 “对了,你还没说,你跑这边来干什么呢?”莽哥看到温念初走神后,继续开口,“这边可是重点区域,太接近货舱了。 温念初回神,捂着肚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早上没吃饭就来了,想找厨房要点吃的。就随便找人问问厨房位置。” 莽哥恍然大悟地点头,却没注意到温念初眼底闪过的精光。 重点区域? 如果货物在厨房,为什么这里会被特别标记? 她与谢樾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 这船上,看来还有其他的秘密。 莽哥没有怀疑,在见到温念初捂着肚子,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后,他哈哈一笑: “厨房可不在这边,走岔了吧?正常正常。” “只是....这小伙子是?” 莽哥的眼神停留在谢樾的脸上,一个两个都走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吧。 “我叫言木。主厨让我过来货仓拿一下备用冰柜。” 谢樾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证明自己身份。 温念初嘴角抽搐了一下,感叹谢樾挺会取名字的。 从自己名字里抽出两个偏旁取名。 如果按照这方式取名字的话,她可以叫做,水心衣。 温念初闪过这个吐槽的念头之后,迅速收了回来,笑盈盈地看着谢樾,假装和眼前的人只是陌路: “原来你是厨师呀!正好我要去后厨,帮你一起搬吧?” “只是作为交换...能不能给我开个小灶?” 莽哥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小女娃还能这样操作,讨好一波厨房的人,让他们做好吃的给自己。 他挠了挠头,终究没多说什么,领着二人往货仓走去。 “对了,莽哥,货仓这边为什么是重点区域啊?” 温念初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莽哥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咧嘴一笑: “嗨,这里放的都是重要物资,怕有人手脚不干净呗。” 温念初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心里却更加确定货仓里绝对不止是普通物资那么简单。 到底藏着什么比货物更重要的东西呢? “啧,白弈秋的手下办事效率可真高。给这里查了一遍,顺便还帮我们搞了个艺术展览。” 温念初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货舱挺大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目光可及之处全是是被直接撬开的货箱和散落一地的箱盖。 一片狼藉。 最难以忍受的,是其中的难闻味道。 和家具店负一层取货的商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哎,没事,不影响。”莽哥笑着说,“实话告诉你吧,莫姐在里面准备了一批东西,要是靠岸后遇到什么事的话,也有个方法去应对。”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的莽哥突然闭嘴。 温念初挑眉。 靠岸后...遇到什么事情...靠这里的东西? 第47章 想办法 莽哥走到冷冻舱内,然后从里面抬出来了一个冰柜。 刚好旁边又有一个闲置的推车,于是他直接将冰柜放在了上面,好心说道: “要不用这个吧,你们也省力些。” 这样的话,就不用抬着走了,这大夏天的,可不得出一身汗。 等谢樾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温念初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谢樾,你说......人真的能简单地分成好人和坏人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等这艘船一靠岸,等待这些人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但这些人,类似莽哥此类的人,本身却又是极其热心肠的,但是却帮着莫如烟等人干着这种事情。 还有莫如烟本人。 她说的那些话至今仍像刺一样扎在温念初心头。她想要往上爬的执念那么强烈,强烈到让人......几乎能理解她的选择,温念初感觉似乎没有谁是错的,好像所有人都只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谢樾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她身侧,缓慢地推着那个推车,海风拂过他微卷的发梢。 温念初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润而坚定: “人就像这片海,表面平静,内里却有无数暗流。我们无法选择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但可以选择怎样活着。” 他侧过头,对上温念初迷茫的目光,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 “法律是底线,但人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你看到的人有他的善,可做错的事,终究要承担后果。” “举个例子。” “就像小时候大小姐打碎花瓶,哪怕平时表现得再乖再可爱,最后不还是得老老实实认错?” 温念初愣了一下,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忽然松了些,但还是不服气地轻哼一声: “干嘛拿我举例子?我才没摔过花瓶。” 谢樾看着她,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低而笃定: “温念初,你很善良。” 温念初会看到他把伞给流浪猫用了后,给他特意送伞,会在撕碎他申请表之后下意识地道歉,也会因为感受到别人偶然流露的一点点善意就动摇自己心中的理念。 这句话让温念初有些错愕和茫然。 上一世,家里那些人只会指着她的脊梁说心狠手辣,在背后议论她蛇蝎心肠,不愿意把自己的股份转给别人。可眼前这个人,却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她善良。 “那当然了。”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尾却悄悄泛起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的得意,“谢樾,你比他们都有眼光。” 烈日炙烤着甲板,刺目的阳光直射下来,热浪蒸腾,整艘船仿佛被晒得发烫。 舱外几乎看不到人影,大概都躲进船舱避暑去了。 有点晒,但也还好,毕竟她上一世后来都没怎么晒过太阳。 温念初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谢樾侧头看她,反问:“你认为呢?” “炸弹。” 温念初唇瓣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脸色却沉了下去。 如果船一靠岸,顾明月的人就在对面等着,莫如烟会不会在下船后,直接引爆整艘船? 那样一来,证据灰飞烟灭,他们甚至没法证明炸弹是莫如烟放的。 局势会再次倒向被动。 “和我想的一样。”谢樾点头,神色冷静。 当时在货仓里,温念初想顺手扶一下货箱都被冷声喝止。显然,他们对这批“货物”极为谨慎。 莫如烟确实不好对付,做事永远留足后手。 “没事,我会拆。”谢樾轻描淡写地说。 温念初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抽了抽。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孤儿院出身,高考状元,现在连拆炸弹都会?最重要的是,她的重生任务还偏偏和他有关?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本原着小说的主角到底是不是温婉了。 “但那地方不好进去。”谢樾低声补充。 温念初收回思绪,唇角微扬: “我来想办法。”她伸手搭上推车,“等会儿这个我去还。” 温念初一路跟着他到了船上的厨房。 那主厨见到谢樾来到之后,就把坏掉的冰柜里的食材匆忙换了过来: “怎么船上还有老鼠,真是奇怪。” 温念初看到冰柜后的线断掉了。 不像是被老鼠咬的,倒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的,横着一刀,竖着剪了几下,想要伪造非人为的手法,可怎么看都依然有些痕迹。 温念初眼眸一暗。 从荣城坐船到上京需要八个半小时的时间,也就是刚好吃完饭之后,就能够顺利靠岸了。 这……应该是谢樾剪掉的,看来他早就怀疑货仓有东西了。 温念初想着往那厨房的地方看去,橱柜里特别多的密封好的易拉罐,想来,这可能就是莫如烟伪装的货物。 她的眼神很快就从其中掠过,没有和谢樾再说其他话。 毕竟这里有好几个厨师,都在各自忙碌着。 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 谢樾在做小蛋糕。 “少糖。”她突然开口。 谢樾正低头调制蛋糕糊,闻言抬眸一笑。尽管刻意抹黑的肤色掩盖了他的俊朗,但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依旧格外惹人注目。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摘下手套,又立刻换上一副新的。 温念初看着他的动作。 他做蛋糕的动作行云流水,称料、搅拌、入模,每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完成一场艺术表演。 居然有点赏心悦目...... 烤箱“叮”的一声,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你的蛋糕。” 他将碟子推到她面前,金棕色的蛋糕体蓬松柔软,顶层的奶油霜刻意减了糖度,泛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 主厨的目光落在谢樾手中那个精致的蛋糕上。 这小蛋糕的款式显然不在今日的菜单之列。 他略带疑惑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念初,只见谢樾正将那个点缀着糖霜的蛋糕递到她面前。 谢樾解释道: “温小姐是船上的客人。刚才多亏她帮忙,我才从货仓管理员那里借到了推车。” “原来如此。”主厨了然地点点头,朝温念初友善地笑了笑,“看来是言师傅要表达谢意了。” 对他们这些船员来说,船上来往的贵客身份并不重要—— 反正这艘船总有人包下,至于包船的是谁,与他们无关。 温念初拿起小巧精致的蛋糕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味道还可以嘛。” 谢樾只做了巴掌大的小蛋糕。 几口就炫完了。 “吃多了不好。”谢樾开口,拦下了她伸向其他小蛋糕的罪恶之手。 啧。 温念初收回充满怨念的眼神,转身就推着推车先出去了。 她是个守信的人。 得想办法拿到自由出入货仓的钥匙或者身份。 第48章 可以戒 温念初推着空车来到货仓时,意外发现莽哥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莫如烟正倚在门口边吞云吐雾。 莫如烟吐出一口烟圈,锐利的目光在她和推车间来回扫视: “账目查完了?怎么还推着推车到处跑?” “刚查完,”温念初神色自若,“厨房让顺便把推车还回来。” 她注意到莫如烟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 每次见面这个女人似乎都在抽烟,仿佛烟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抽烟对身体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被谢樾直来直去的方式给传染了,冷不丁地,温念初开口了这么一句话。 莫如烟愣了愣,但也算和善地聊天: “已经有瘾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可以戒。”温念初迎上她的目光。 如果自首的话,也许能少几年刑期。 有些错误,及时纠正总比一错再错要好。 所以,她才开口说可以戒掉。 “来一根吗?我教你。”莫如烟递过来一只雪茄。 温念初接过了她的烟:“我还没抽过烟呢?” 温念初知道莫如烟很聪明,也许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所以她乐呵呵地接过了这只烟,是为了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随口关心一下对方的健康。 可当第一口烟吸入肺里,她猝不及防地呛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咳……” 莫如烟笑了笑,看着温念初的样子,却没再说其他话语。 她只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是整艘船上唯一没被收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温念初瞥见时间已经临近饭点。 “你们不用来。” 莫如烟突然转身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温念初还是捕捉到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童声。 她在和谁打电话? 交易对象难道是个小孩子? 温念初的思绪重重,却又在莫如烟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迅速扬起了一个笑脸。 “进去呗,不是进去还推车吗?”莫如烟开口道,应该是刚刚那一通电话让她已经失去了和温念初聊天的兴致了,所以她急忙地催她进去还车。 温念初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 “莫姐,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账目已经核对完了,我还特意去厨房填饱了肚子呢。” “你已经吃过了?那正好中午的时间没人守着,你来守着货仓吧。” 莫如烟选择短相信了温念初。 在她接过自己那一根烟的时候。 温念初乖巧点头:“好的。” “我也吃过了,莫姐,我能和她一起守着吗?”夜沉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他的眼眸在看到温念初的那一瞬间直接亮起。 莫如烟眯起眼睛打量着夜沉瑜。她对这人的底细并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是老爷子那边塞过来的。上周她提起要去上京的事,老爷子就顺水推舟地把人塞了过来,说什么“这孩子就爱坐船,晕车”。 货仓的监控坏掉了,且钥匙也断在锁眼里。 现在那扇门形同虚设。 让温念初一个人守着确实不放心,多个人互相牵制倒也不错。 “行啊,”莫如烟红唇微勾,“正好你俩做个伴。那我先去吃饭了。” 温念初:“.....” 夜沉瑜等莫如烟走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温念初靠近。 温念初警惕地看着他,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反击。 “你,是不是重生了?” 夜沉瑜直接了当地问道。 她愣了愣,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个男人也是重生者。 温念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她当然不会坦白重生者的身份。 过早暴露只会让夜沉瑜戒备,打乱她全盘计划。更何况这一世,她发誓要与这个男人彻底划清界限。 “你在说什么?”温念初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疑惑而又冷淡疏离地看着他。 夜沉瑜: “温念初,我知道你恨我。” “当时我作为你的私人医生,只是想着给你一点教训而已,我不知道你会死……是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温婉是我要找的人……” 温念初冷笑一声,用手指轻点太阳穴: “这位先生,需要我帮你下船后联系精神科吗?” 夜沉瑜沉默。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温念初开口之后死死盯着温念初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想找出一丝破绽。 冷漠,讥笑,厌恶。 他已经分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念念...”夜沉瑜的声音突然软得不像话,带着几分颤抖的哽咽,“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不如亲手杀了我?你刚刚为什么不杀了,你明明可以杀了我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他猛地扣住温念初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硬地将她的手按向自己脆弱的咽喉。 “把我的命拿走吧……念念……”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执念,“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了……所以你才会恨我的……” 温念初吃痛地皱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夜沉瑜!你发什么疯?”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警惕地后退半步。 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重生之后用这样近乎自虐的赎罪方式,简直... 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说什么把命还给她? 她人都死在病床上了,要不是系统,她能重生吗? 等等,夜沉瑜这架势这么古怪,该不会有什么系统,系统是攻略自己吧? 温念初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些念头,随即冷眼看着夜沉瑜,懒得和他废话,转身就往货仓里进去了。 还是抓紧时间找炸弹位置的好。 她大致巡视了一遍,发现整个仓库居然有数量高达二十个的炸弹。 温念初:“.......” 夜沉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炸弹,竟露出病态的笑意: “和念念一起被炸死...似乎也不错?” 温念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斜睨他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被这么一瞥,反而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她简直要怀疑这人重生时把脑子落在了上辈子。 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些炸弹。 直接扔掉?太冒险。 莫如烟的人肯定在暗中监视,稍有异动就会打草惊蛇。 在靠岸前,她很可能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第49章 我允许 温念初皱眉。 看来还是要谢樾来帮忙拆,只是这么点时间,她去喊人来得及吗? 【叮——】 【宿主可使用手表专属心灵感应功能,直接向绑定对象传递心意】 这系统总算有点用了。 温念初脑子里的念头刚闪过,就听到了系统面前出现的选择题,和最开始要她羞辱谢樾的话语选择题面板差不多。 【开始组词模式,请选择以下方式传达心意】 【a.请用撒娇的语气说好不好】 【b.请用撒娇的语气说炸弹太多】 【c.请用撒娇的语气说想见对方】 什么东西??? 温念初:“(╯‵□′)╯︵┻━┻” 还不如让她死呢?这个娇非撒不可吗? 温念初的视线里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蓝底白字的提示框突兀地悬浮在空气中: 【鉴于宿主没有选择,系统自动进行abc多选作为答案,请念出以下台词:】 她盯着面板上那几行字,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还好不用张嘴说这么羞耻的话,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樾……快来货仓帮我,好不好?” “这里的炸弹有点多,我一个人拆不完。” “而且……有点想见你了。” 她的心声柔软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 谢樾刚拿了一个纸杯子,正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 突然,腕上的手表轻轻震动,温念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尾音带着一丝软软的依赖。 “噗——咳、咳咳!” 他猝不及防被水呛到,耳尖瞬间红了。 他不是幻听吧? 谢樾捏着纸杯的手都用力了些,快要将一次性纸杯给捏得变形了。 什么“想见你了”……她平时冷静自持,怎么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言木,没事吧。” 一边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关心说道。 “没事。”谢樾垂下眼眸。 船上的正餐和甜点已经基本准备好了,负责上餐的不是他们这些厨师,所以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 温念初在说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思考着对策,却突地也听到了这块手表里传来的谢樾心声。 “马上到。” “——还有,我也想你。” 啧。 这是谢樾的心声? 一抹笑意从她唇角掠过,又被迅速压下。 旁边的夜沉瑜看见温念初脸色变了变,还以为她是在害怕这些炸弹: “怕什么?就算炸弹炸了,死的也只是船上这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我们是不会有事的。” 夜沉瑜也能够猜到莫姐的心思。 可能防着有人是卧底,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拥有这些炸弹,也就是拥有了和某方的谈判权。 温念初回过神来,冷淡道: “所以,在你眼里,他们的命不算命?” 生命是值得敬畏的,为什么落到他们的口中就像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 货仓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神锋利如刀,与方才听到谢樾心声时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判若两人。 夜沉瑜被她突如其来的尖锐质问震住,但他还是依旧耸耸肩,不屑地说道: “当然不算。他们活着也不过是消耗资源,创造不了任何价值。不像我们,他们穷尽一生赚的钱,恐怕连我们一年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温念初轻笑一声: “呵。” “夜沉瑜,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站在云端,就能俯瞰众生?” 所以,他们才会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夺走她的生命。 在他们的眼底,人不是人,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有利益就高高捧起。 没有利益就随意丢弃。 温念初顿了一下,厌烦道: “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不介意亲手为你敲开监狱的大门。” 趁着谢樾还没到,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将每个隐蔽角落的炸弹位置都牢牢记在心里。 夜沉瑜怔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荒谬。 明明温念初已经和莫如烟同流合污,她凭什么还能摆出这副正义凛然的姿态来指责他? 他们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挣扎在阴暗泥沼里的野草,拼了命地想要向上攀爬。 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触到阳光。 他太了解她了。 她不过是想挣脱家庭的枷锁……这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可为什么重生之后,她和他的距离却原来越远,她不再会关心他,也不再会安慰他,反而说要把他送进去…… 夜沉瑜下意识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却在抬手的刹那,被一个陌生男人死死钳住了手腕。 “谁允许你进的仓库。” 夜沉瑜看到了谢樾。 他冷冷问道。 温念初忽然勾起唇角,朝夜沉瑜勾了勾手指:“过来。” 夜沉瑜眉梢微挑,向着温念初走近了两步,正欲开口,后颈突然传来剧痛。 温念初的手肘精准击中他的穴位,男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衣服也沾上了仓库的灰尘。 “当然是……我允许的啊?” 意识模糊间,夜沉瑜听见温念初的话语。 她踢了踢昏迷的夜沉瑜,转头看向谢樾时神色凝重。 货仓里的监控坏了。 而她刚刚又在夜沉瑜的面前发表了一番正义言论。 所以她就没想过,让夜沉瑜能够醒着。 “你不是说会拆炸弹吗?二十个炸弹能在中午这段时间给拆好吗?” 温念初望着谢樾,闭口不谈系统让她说的台词,只是正经地谈论这个事情。 谢樾听到二十个炸弹,似乎也没什么表情。 他点头:“位置。” 温念初:“我给你指。” “你从厨房顺的刀?” “嗯。” “我去外面守着了。”温念初把位置给他指了一遍,顺便将夜沉瑜随便塞到了一个纸箱子里。 …… 等莫如烟和莽哥过来的时候,谢樾已经拆完了炸弹,先离开了。 船很快就要靠岸了。 温念初赌莫如烟不会有心情去查整个的监控。 莫如烟使了个眼色,莽哥立即带人检查了所有预设的炸弹位置。确认数量无误后,她突然皱眉:“夜沉瑜呢?” “他说困了。”温念初故作思索状,“可能找地方补觉去了吧。” 实际上,正在货仓的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呢? 等发现他的时候,他们早就下船了。 “嗯。”莫如烟淡淡应了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温念初脸上停留了片刻。 ? ?这个平台真是诡异,硬生生把我一个剧情流作者逼成了感情流,哈哈哈哈。 第50章 怎么办 “顾队,目标船进港了,正在靠岸!”一名队员放下望远镜,急促地汇报。 顾明月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艘缓缓驶向泊位的货船。 她带着队伍提前几天飞抵荣城,就是为了这一刻。 码头上异常安静,稀稀拉拉的人影更显出几分空旷。 今天停靠的船只少得可怜,工人自然也少。 “准备行动,船一靠稳,立刻拦截!”顾明月果断下令。 “顾队,”旁边的副手有些迟疑,“我们之前推测的交易时间是在晚上……万一买家还没出现,现在动手会不会惊了蛇,让他们取消交易?” 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扫过冷清的码头。 没有其他船只干扰,没有密集的人群掩护……这异常的安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正因为码头现在人少船少,”她眼神一凛,瞬间抓住了关键,“这反而是最可疑的时刻。他们很可能就是看准了这点,把交易提前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又或者……这艘船靠岸本身,就是交易开始的信号!” * 莫如烟靠岸后没有立即下船。她站在甲板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码头,忽然顿住了。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岸边。 他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这身打扮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妈妈!” 小女孩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踮着脚朝船上挥手。 莫如烟心头一紧,快步走下舷梯。 她蹲下身把小女孩往身后带了带,这才抬眼看向那个男人。 “裴以宜,”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你们裴家现在连件像样的童装都舍不得买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莫小姐,咱们还是先验货吧。叙旧的事,不急。” 莫如烟咬了咬牙,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囡囡乖,妈妈后面带你买新衣服。” * 温念初刚拿回手机,默默退到莽哥他们身边。 她远远望着莫如烟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对峙,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那是谁啊?” 她离的距离较远,听不清楚莫如烟与男人的对话。 “那是莫姐的亲闺女,至于旁边的……是京城裴家的人。” 莽哥比温念初大致了解些,但他一下船之后,就一直在巡视着周围的环境。 “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温念初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还挺敏锐的。 此刻,顾明月的人应该都在这边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为什么还不动手? 是在等交易开始,还是……在等更大的鱼浮出水面? * 顾明月接了个电话,是上级部门打电话让她不要再彻查此事了。 否则,就将她降职处理。 此刻,她捏紧了手机。 “顾队,要出手吗?” 她直接挂了电话,眼神凌厉:“拦下。” 霎时间,重重人员瞬间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莫如烟眯起眼,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哟,这是做什么?” 顾明月:“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涉嫌违法违规事情。” 莫如烟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人,此时也意识到了船上有内鬼的事情了。 她的视线最终钉在温念初身上。 “是你?” 其他人她也还算信得过,但温念初来的时间最短。 温念初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莫如烟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货物在厨房。”温念初在他们的目光下走向了顾明月那边,然后缓缓说道。 顾明月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然后立马转头对着其他的人说: “搜。” 莫如烟冷笑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别动。” 莫如烟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遥控器,她将拇指轻轻抵在按钮上。 “放我们走,否则我就引爆这艘船。船上还有一些不是我的人……你们也不想其他无辜的人因为这场意外死亡吧。” 既然温念初是有备而来,那她就只能这样了。 莫如烟把小女孩护在身后,一脸严肃地望着她们。 顾明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酷暑还是紧张。 她握枪的手微微发颤,这个赌注实在太大了。 她也没想到莫如烟会有这一手对付他们,拿普通人的性命作为威胁。 “按啊。”温念初突然开口,在刺目的阳光下笑得格外明媚,“怎么不按?” “别激她!”顾明月厉声喝止,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危险的遥控器。 热浪翻滚的码头上,局势一触即发。 “你以为我不敢?”莫如烟深深地看了一眼温念初,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尖锐,“我数到三!” “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就只能按了。” 顾明月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念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紧张,顾姐姐。”温念初凑近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那些炸弹啊...早就被拆光了。” 顾明月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莫如烟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厉声喝道: “看来,没得谈了是吧。” 温念初悠然转身,迎着刺目的阳光对莫如烟展颜一笑: “莫姐,你要不要...先试试那个遥控器还管不管用?” 她这话,什么意思? 莫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心里随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咬了咬牙,依旧颤抖着按下按钮。 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有些海鸥停在码头处叫了起来。 “怎么可能?” 她检查的时候,明明那些炸弹都在原位放置着的。 莫如烟踉跄地退后了两步。 “看来,我们的拆弹专家手艺还不错。” 温念初笑道。 她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少年。温念初偏过头,促狭地冲他眨眨眼: “是不是呀,谢同学?” 谢樾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色,他仓促地别过脸去,却掩不住微微发烫的耳廓。 海风拂过,吹动他帽檐下的碎发,也吹不散此刻心头那抹异样的悸动。 ——完蛋。 她这样笑,就会让他想起之前听到的温念初的心声。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分明比拆弹时还要紧张。 该怎么办呢……? 第51章 不带伞 莫如烟叹了口气。 她缓缓闭上眼睛,海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自己已是困兽,插翅难逃。 但是,她也不打算把后面势力的信息给供出去,这样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囡囡。 她是个失败且不称职的母亲。 连最基本的保护都给不了孩子。 她只是想给囡囡挣一个光明的未来,让她的宝贝不必想她一样在那地方强颜欢笑,不必为了一口饭出卖尊严,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健康快乐的成长。 “说出荣城皇代这周交易地点,你还有机会减刑。”顾明月上前给她铐上手铐。 莫如烟沉默地望着手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妈妈...”囡囡突然挣脱警员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莫如烟的腿。孩子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莫如烟浑身一颤。 顾明月皱眉:“小朋友,先松开...” “不要!”囡囡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妈妈?” 莫如烟垂眸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 那里倒映着蓝天白云,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 她缓缓蹲下身,用被铐住的双手艰难地替囡囡擦去眼泪。 突然,莫如烟突然注意到了她胳膊处的针孔,于是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裴以宜,你究竟对孩子做了什么?” 裴以宜没有被拷起来,但他因为和莫如烟接头的缘故,也得请去查一查。 在莫如烟质问下,他有些心虚道: “没做什么啊?” “放屁!”莫如烟厉声打断,“我要举报!裴以宜在上京用活人试药,我女儿就是受害者之一!“ 裴以宜脸色瞬间惨白: “莫如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莫如烟冷笑。 “你!”裴以宜暴怒地想要扑过来,却被警员死死按住,“你不过是个婊子,莫如烟,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样,都是婊子。” 裴以宜因为莫如烟把自己拖下水,显得十分生气。 话音刚落,莫如烟怀里的囡囡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女孩条件反射般蜷缩成一团,小手死死攥住妈妈的衣角,将脸深深埋进莫如烟的怀里。那熟练的躲避姿态,显然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辱骂。 “妈妈,我好晕……”小女孩仰头,显然是注射的东西起了效果。 裴以宜这个畜生! 莫如烟抬起带着手铐的手,低头温柔地擦掉囡囡的眼泪: “宝贝别怕,妈妈在。” 她转向顾明月,声音坚定:“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有个条件,必须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 荣城新闻联播播报: “近日,荣城最大黑恶势力已被连根拔起,抓捕人约……” 温念初放着电视,腿上还放着一杂志。 只是…… 暑假快要过去了,温婉今天似乎要回来了。 电视里的那些人都被打了马赛克,而其中一个似乎就是她认识的白弈秋。 荣城,终究是变天了。 谢樾从橱柜里取出一袋枸杞,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热水,热气氤氲间,他状似随意地问: “大小姐不打算回家了?” 温念初倚在沙发里翻杂志,头也不抬地回道:“这房子是我买的,怎么不算我家?” 她当然明白谢樾话里的意思。 只是想到温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有着曲梅虚伪的嘴脸,还有即将放暑假回来的温婉,她就半点回去的兴致都没有。 “嗯。”谢樾没再多话,端着茶杯坐到沙发另一端。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温念初盯着杂志,心思却飘远了。 系统明明说近期会发布新任务,却迟迟没有动静。 当初特意让谢樾住进来就是为了任务方便,没想到这人意外地居家。 打扫、做饭样样精通,给生活费还死活不要,倒让她平白省了笔保姆费。 “谢樾。”她突然开口。 “嗯?”少年抬眼,隔着袅袅茶雾望过来。 “喜欢这套吗?我买给你?”温念初翻开杂志上的一页,指着那上面的服装。 温念初的目光落在谢樾脸上。 他正垂眸喝茶,侧脸线条清冷而疏离,见她望了过来,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字从口中而出: “嗯。” 窗外雨声渐密,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在窗框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温念初侧头望去,雨幕朦胧,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颜料。 “叮——”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系统任务颁布:请指定谢樾不打伞前往xx店购买奶茶,距离一千米。】 温念初:“……” 她缓缓转过头,无奈道:“能现在去帮我买杯奶茶吗?” 谢樾放下茶杯,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可以。” 他起身走向外面,修长的手指搭上伞架,准备拿起黑伞。 “不能带伞。” 温念初忽然开口。 谢樾动作一顿,偏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温念初托着下巴,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懂?” 谢樾沉默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将伞放回原位。 温念初望着他的背影,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我真……该死啊…… “等等。” 温念初站起来,喊住了他。 谢樾回头。 看到温念初飞快爬上阶梯,又从二楼下来,拿出了一件外套。 “用这个挡挡。” 她将风衣递过来,又顺手将刚刚看过的杂志,一并塞进他怀里。 谢樾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温念初的手指的时候,微微一僵。 这毕竟是温念初穿过的衣服。 他总觉得衣领处还带着她的体温,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不该逾越的界限。于是,他垂下眼,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丝薄红。 温念初倚在门边,抬着下巴不满开口: “怎么,嫌弃我的衣服?” “有遮雨的,你就知足吧。” 谢樾抬眸,那双眼睛格外黑沉。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杂志搭在头顶,转身重新走进雨里。 第52章 谈恋爱 谢樾一走,温念初上楼去拿了条毛巾,准备让淋雨的谢樾擦擦再进屋,顺便她还去拿了几盒感冒药。 她刚把感冒药放在桌子上,就接到了电话。 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开始说道:“念念,你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男的住在一起。你才多少岁,你……” 是夜沉瑜。 这个变态怎么搞到她电话的。 温念初皱眉:“你在监视我?”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我只是很伤心,念念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船上。”他的话锋一转,“你比上辈子聪明多了,这让我很害怕...害怕你会再次逃离我。” 温念初冷静起身,目光巡视了一遍,从书架缝隙、吊灯灯座到天花板上的各个位置,寻找可能隐藏的摄像头。 她冷声道: “你这是违法的,夜沉瑜。” “白弈秋刚被送进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和他一起做兄弟吗?” “呵呵……”对面的夜沉瑜笑了,“念念,那又怎么样,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你是我的。” 温念初果断挂了电话: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属于我自己。” 夜沉瑜,也真是疯了。 温念初这么找着,还真在茶几底座上找到了一个东西,黑色大小块状的玩意,是监听器。 温念初冷笑一声。 她想了想,重新又拨打回去了电话。 “你的窃听器在我家放了多久了。” “很久了。” “好的。” 温念初直接挂断电话,保存了通话记录。 她刚挂断,顾明月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说是下午给她颁发一个锦旗,因为协助了荣城这个事件让她受到了这个表彰,顺便让她把谢樾也一起喊上。温念初能感觉到电话里的顾明月显然是比较开心的,于是和她就多寒暄了几句。 温念初和顾明月聊了聊这个违法监听一事,然后将夜沉瑜的通话录音的文件发过去,让顾明月立案调查此事。 “好的。”电话那头,是顾明月笑着的声音。 * 谢樾回来的时候,头发都已经湿掉了。 他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塑料袋上沾满了雨水。 温念初愣了一秒,连忙接过奶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 “毛巾。先擦擦脸什么的。” 温念初站在门口,上下打量谢樾,态度十分友好。 “我帮你吹头发。”她突然说。 谢樾的动作顿住了,毛巾下露出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温念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拽了拽他湿透的袖口:“发什么呆?去浴室的洗漱间。” 谢樾非常迷茫地被拉去了浴室。 暖黄的灯光下,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谢樾乖乖弯腰,任由她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透过毛巾缝隙,他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 温念初的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间,让他觉得两人之间的行为有点过于亲密了。 “我们……” 谢樾刚开口,就被温念初打断了。 她看着镜子里谢樾通红的耳尖,直接关掉了吹风机。 “谢樾。”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头发已经帮你吹好了,现在,要不要考虑换个身份?不做被包养的情人,做我光明正大的男朋友?” 吹风机的余温,热气尚未散去。 她俯身靠近他的耳际,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镜子里,谢樾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毛巾,扭头不敢看她。 但温念初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绕到他面前,与他平视: “我其实不喜欢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谢樾,你和我认识的这段时间里,我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所以我想和你谈一段正大光明的恋爱。” 谢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可以拒绝。”温念初突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但我觉得,你好像也挺喜欢我的。”她右手的食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下巴,轻轻抬起,直视谢樾那双眼眸,“不然,怎么会冒着大雨就去给我买奶茶呢?” 见谢樾依旧没说话。 温念初直接补充说道: “我需要一个听话的,乖巧的男朋友。” “像你这样的。” 就只是……听话乖巧? 谢樾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固执的表情。 他慢慢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 “......你明明知道答案。” 温念初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那我要听你亲口说。” 谢樾深吸一口气,将她拉近。 他们的呼吸交融在潮湿的空气里。 谢樾忽然俯身,带着湿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我既不听话——” 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廓:“也不乖巧。” 温念初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那可不行。” 谢樾低笑一声,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洗手台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刚被吹干的头发上还残留着热气: “所以你想清楚了吗?女朋友?” 扑通,扑通。 谢樾的手表上传来了温念初紧张的心率。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在紧张。 因为他而紧张。 “可以吗?”他慢慢靠近,呼吸交融,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温念初突然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力气非常的大,直接差点把谢樾推得一个踉跄摔倒: “等!” 她利落地从洗手台跳下来,整了整衣领,抬手看表:“刚好三十分钟。” “收拾收拾,我们去警局一趟。” 谢樾僵在原地:“……什么?” “拿我的锦旗啊。上周协助破获诈骗案的表彰,说好今天去领的。”她回头看见谢樾呆滞的表情,忍笑补充道:“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谢樾:“……” 温念初继续开口:“我们两个都有锦旗。应该是一人一个。你也算给你孤儿院的小伙伴报仇了。” 谢樾:“……” 温念初摆了摆手:“我上去换衣服了。” 她话音刚落,谢樾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抽身。 温念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已经落了下。 这个吻很轻,很克制,只是在她额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一片羽毛拂过。 “桌子上的感冒药,你先喝了再去换。” 温念初眨了眨眼。 谢樾:“嗯。” 第53章 发锦旗 温念初开开心心地来到了警局。 恰好撞见了老熟人。 哟,这不是她的后妈曲梅吗? 还有好久不见的温婉。 另一边站着的是她上一世见过的顾大师,顾大师的头上肿起来一个大包,看上去无比凄惨。 “这事没完。”顾大师胡子都要翘起了,气愤地看着面前的温婉。 顾大师在乡里开了训练营。 她看着顾大师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位大师虽然脾气暴躁、教学手段严苛到近乎折磨,但确实是个纯粹的艺术家。 前世那些关于他的龌龊传闻,不过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 这位在艺术圈赫赫有名的顾大师,此刻涨红着脸像个市井老头: “当初是你们温家求着我收她为弟子的!” 说起来也是生气,前半个月这温婉挺正常的,每天按时完成布置的作业,和其他学员一起挨骂受罚,结果这最后几天因为一只蟑螂跑到了桌上,昏了过去。 醒过来,后直接就变了一个性子。 在课堂上直接把他的画作给直接撕了。 说他只是个穷酸的艺术家,不配当老师。 顾大师真是被温婉给气死了,于是立马报了警。 他是不会同意私了的。 “温婉从小就怕虫,有时候激动了些也正常,婉婉,快道歉。” 曲梅干笑着。 温婉充满怨毒地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温念初,随后又低着头看着地板。 道歉,道歉,又是道歉? 上辈子,她温婉窝囊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死了温念初,不过就是在临死的温念初面前炫耀了一番,结果被温念初捅了一刀,差点就死了。 不仅如此,她富贵日子都没过上几天,温家就被收购了,而那三个信誓旦旦说着爱她的男人居然因为温家破产,全都离开她。 还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一直是温念初,根本不是她。 有病?? 活着的时候不说喜欢温念初,明明在害死温念初这件事上,几个人都是凶手,结果呢? 等人死了,这些男人全都吻上去了? 温念初已经坐在了警局里的椅子旁,拉着谢樾也一并坐下。 “顾大师,您消消气。”曲梅转向老人,试图转移话题,“医药费我们全包,再赔您十...不,二十万精神损失费如何?温婉,快道歉。” 顾大师却更加暴怒: “你以为我在乎钱?” 他颤抖着指向墙上“执法为民”的标语,“我今天来警局就是要讨个公道!” “我不道歉。他就是一个穷酸的画家,有资格让我给他道歉吗?”温婉说道。 上一世,顾大师死得很早。 所以,温婉不怕得罪了他。 顾大师更气了:“你看看你女儿,你们温家就教养出一个这样的?” 曲梅尬笑两声,终于看到了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温念初和一个陌生男生,她沉下脸说道: “温念初,你看看,要不是你非要把你妹妹送去顾大师那练习书法,能有这事吗?” 温念初简直要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我?”她指着自己,看向谢樾,“你听到了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谢樾无奈一笑。 他这才亲身体会到了温念初所处的处境。 一瞬间,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顾大师成功被带偏了话题: “好啊,你们温家的人一个二个都在警局里是吧?都犯事了是吧?”他怒气冲冲地环视众人,“什么教养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温家的真面目!” 温念初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顾大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警局走廊传来—— “小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明月手里捧着一面锦旗,笑容灿烂地走了过来。 锦旗上金线绣着八个大字: “平民英雄,时代楷模。” 她走到温念初和谢樾面前,郑重地将锦旗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整个警局安静了下来。 曲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温婉的眼神更是阴郁得可怕。而顾大师,则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面锦旗,一时语塞。 温念初接过锦旗,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顾大师身上,语气轻缓却意味深长: “顾大师,我可没有犯事。” 她微微一顿,笑意更深。 不仅没犯事,还和温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曲梅:“不可能啊,念初不是每天夜不归宿出去鬼混了吗?” 曲梅一震惊,直接就说了出来。 “请注意您的言辞。”顾明月警官冷着脸打断,“温小姐是我们破获案件的重要线人。”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曲梅,“您刚才的言论已经涉嫌诽谤。” 曲梅:“念初啊,妈妈也是一时间嘴快了。” 曲梅当即道歉,她实在没想到温念初还和警方有这样一层关系。 一边的温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刚重生回来。 没想到一切都变化得这么大,想来温念初也和她一样重生了,而且比她重生得要早。 凭什么?这不公平,她温婉要做什么都要慢她一头? 顾大师不满地开口:“那我也要讨个说法。” 温念初微微一笑,从容回应:“顾大师,听说您一直在寻找某某藏品。正巧,我得到消息,那幅画将于下月在荣城拍卖会上作为压轴拍品亮相,是一位私人藏家委托的。” “您觉得这个消息如何?” 顾大师满意道: “你这小丫头倒是上道,怎么,对书法字画有些兴趣吗?” * 几人都从警局离开后。 温婉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谢樾身上。 她怎么会不认识。 这不就是上一世最后收购温氏的罪魁祸首吗? 这两人……一定上辈子早就有着联系了。 “姐姐,”温婉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温念初似笑非笑:“……你说呢?” 温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劝姐姐离他远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个残废。”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谢樾的腿,“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温家大小姐?” 温念初眸光一凛。 方才顾大师就暗示过温婉性情大变,她本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看来,这个好妹妹,恐怕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第54章 回过去 温念初最终还是跟着她们回到了家里。 只是…… 醒过来的她,发现了一个严肃的事情。 她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天桥下的角落里,身上还穿着那套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 而脚边,几只流浪猫正围着她慵懒地打着哈欠。 她记得这个地方,那天下雨的时候,来过这个天桥给谢樾递伞。 是做梦? 她掐了一把自己。 有点疼。 看来不是。 【系统?】 她在脑海中呼唤。 【宿主,您醒了】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急情况,这本书的作者已经定位到您的异常存在,正在执行抹杀程序。我们只能将您的时空坐标前置四年,暂时避开追踪。】 【什么叫抹杀我的存在?】 【您作为小说世界的重生者,已经脱离了原作者的剧情控制。作者为了对抗你,直接让部分角色进行重生,而且,她这几日决定直接删除您这个故障角色】 【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站起身,拍打睡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首要任务是完成羞辱任务,找到谢樾并对其泼水。】系统回答,【这能巩固您在这个时空的存在锚点。】 刚和谢樾确认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又成陌生人了是吧。 【谢樾在哪?】 【抱歉,因为时空错乱的原因,我这里完全定位不到】 温念初:“……” 行吧。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叹了口气。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点钱。 温念初因为身上没有钱,硬生生地走到了自己原本的家门口处。 正当她抬脚准备往里走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窗降下的瞬间,温念初愣住。 那是四年前的自己。 车里的少女面容精致却冷漠,正低头翻阅文件。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完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连皱眉的神情都和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 【警告!宿主不得与原着角色“温念初”直接接触,也不能踏入温家别墅,这是原着作者重点扫描区域】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旦被作者察觉异常,导致世界线崩溃,会立刻进行抹杀】 温念初猛地后退两步,躲进路边的梧桐树后。 树影斑驳间,她看着那辆载着“自己”的车绝尘而去,胸口泛起说不清的酸涩。 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花,还成为了这里的黑户,一向骄傲的温念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早知道睡觉会穿越过来……”她咬牙切齿地踢了下路边的石子,“就该把黑卡缝在睡衣口袋里!” 石子滚进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念初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盯着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发呆。 搞钱?怎么搞钱? 【宿主,有个好消息】 【你说】 温念初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因为置换了时空,你的心脏病人设消除了,也就是在这个时空里,你可以做你自己,我们能够给你发一张新的身份证】 温念初还没反应过来,掌心突然一沉。 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凭空出现,照片上的她扎着高马尾,名字栏赫然印着“水心刀”三个字。 “水...心刀?” 她嘴角抽搐。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着张皱巴巴的传单啪地贴在她脸上。 温念初扯下来一看: 《荣城首届地下车神争霸赛!有梦你就来!》 奖金:冠军50万现金 有意者请到xx地下车库,找狂龙战队报名,报名免费,且集训与参赛期间包吃包住。 温念初的目光停留在了“包吃包住”四个大字上。 这个时间点,是首届车王争霸赛,当时的要求没有后几年严格,后期参加赛车比赛需要十分难考的证书,且证书等级都进行了相应划分。 只有荣国首届是没有这个规定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去报名。 * “会有人来吗?”另一边的几个人焦急死了,他们战队因为缺人都快解散了。 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把棒棒糖叼在嘴里,她冷笑道: “顶尖的选手早就被大俱乐部给签完了,谁会看得上我们这种野鸡战队。” “而且,你这直接发传单,又不给人家工资,当然没有人来啊。” “赵心蕊,你说风凉话也没用啊,算了,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把这车库卖了还能回点血。” “今天是截止报名表最后一天了,再不凑齐人,真的就完了,要不你们随便喊父母来凑数?”吴岁提议道。 “你有病啊?吴岁。把我爸喊来,他能开吗?方向盘比他啤酒肚都大,你们到底还追不追梦了啊?” 赵新蕊双手抱在胸前,无语说道。 三人同时沉默。 这周他们跑遍全市高校,好不容易拉来的学生苗子,全被家长以危险为由拽回家了。 “这次对手听说有荣城秦家的秦烨少爷,对方因为爱好组建的战队,光是资金就远超我们好几倍,反正也赢不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擦了擦汗水,拿着扳手站了起来。 “有人吗?” 一声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念初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人面面相觑,吴岁有些激动起来: “你是来报名的?” “对。” 温念初笑眯眯地说道。 赵心蕊看着这个漂亮女生,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说道:“你看着好小,未满十八岁可不行,驾驶证都没有吧。” 温念初将身份证递过去。 “不管了,就她吧,先把比赛报了再说。” 胖子接过身份证,在发现温念初年龄已满十八岁后,哐哐哐地就在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了起来。 温念初没想到这个战队这么穷。 她扫了一眼车库。 斑驳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赛车海报,角落里堆着半箱泡面,而那辆所谓的改装车,轮胎磨损严重,引擎盖上的漆都剥落了大半。 她挑了挑眉:“你们这车……” “怎么了?”赵新蕊警惕地瞪过来。 “悬挂太软,过弯会飘。”温念初走过去直接掀开引擎盖,“涡轮会因为这个悬挂太软的问题,迟滞几秒,导致直线加速吃亏。” 温念初顿了顿,继续道: “可以考虑加装一个稳定杆。” 第55章 叫阿姨 三人目瞪口呆。 吴岁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是谁?” 温念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人畜无害:“身份证上不是写了吗?” “我叫水心刀。” 温念初歪头。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穿着睡衣的女孩子竟然真的不是外行人。 “你会赛车?” “不会我为什么要参加比赛?” “也是……” “那你最快能多久参加我们的集训。”赵心蕊在一边严肃了起来,原本以为找来的是个不会玩的菜鸟,但一听这阵仗,她突然又觉得战队里多了几分渺茫的希望。 “嗯……”温念初说道,“集训要多久。” “一周。” “包饭哈。” 温念初眨眼。 赵心蕊扯了扯嘴角:“你来蹭饭的?” 一边的吴岁堆起笑脸:“包的包的,妹妹。” 温念初看着赵心蕊勉强的表情,拿起那简约的海报: “你们上面不是写了包吃包住吗?” 刚说完后,赵心蕊立刻看向了本次负责传单平面设计海报的胖子: “你写的包吃包住?” 胖子心虚道:“这不是……想着加点噱头吗?哪里知道真有人冲着包吃包住来啊。” 车库陷入诡异的沉默。 温念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挑一辆车,和我比一局,赢了我们就给你包吃包住。”赵心蕊扶了扶额头,无奈。 温念初点头:“可以。” 这一局下来,毫无悬念,温念初直接狂飙,赢了比赛。 甚至她还是穿的拖鞋,踩的车。 大家:“……” 赵心蕊:“……” 温念初下车,挑了挑眉头:“怎么样?” 胖子目瞪口呆:“你是职业赛下来的选手?连续三转漂移这手操作,即使是荣城刚成立的职业选手队也不一定能够用这么破的车做到。” 刚刚他们在外库的野道比赛,温念初展现了一个漂亮的三段式漂移,直接遥遥领先了赵心蕊。 “不是,胖子你傻了,人十八岁,怎么可能是荣城职业赛下来的。”吴岁感叹道,“我恨,这就是天赋怪啊,哎,天赋啊。” 在三人眼里,温念初就等于开挂的天赋型怪物。 于是,他们的眼睛开始冒光。 看得踩着拖鞋的温念初后退了一小步。 “咳咳,”胖子突然正了正神色,“正式认识下,顾小胖,妹妹叫我胖子就行。” “吴岁。”旁边的少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我叫赵心蕊,你今天跟我回家住。” 刚输掉比赛的赵心蕊开口。 * “跟爸妈吵架了?”赵心蕊打算把温念初带到她住的出租屋内,在路上的时候,她这样问道,“你才十八岁,不会是高考考差了,一气之下和父母闹掰了吧。” “你父母在哪,我还是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赵心蕊在看到温念初的高超技术后,态度也随之好了很多。 但是,问题就在于温念初的这个年龄的确有点太小了。 让她有些不放心。 “赛车这行其实挺危险的,出过不少事故,影响也挺大……”赵心蕊犹豫着开口,“要不……你还是先跟父母商量下?” 温念初垂着眼睫: “我在这个城市,没有父母。” 赵心蕊顿时僵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温念初继续卖惨: “我没钱了,房子也到期了。续不起租了。最近在睡天桥。” 赵心蕊:我真该死。 “那你怎么只穿的睡衣,你的其余的衣服呢?” 温念初:“被房东扔垃圾桶了,醒过来的时候,垃圾车已经运走了。” 赵心蕊:“……” 沉默。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 赵心蕊的眼神瞬间都变得怜悯了。 “你……”赵心蕊将温念初带到了出租屋内,出租屋是一楼,且刚好在孤儿院的旁边。 她打开窗户,用手指着旁边那家孤儿院: “你不会就在那里长大的吧?” 一楼的窗户恰好能将孤儿院旁边的空地尽收眼底,温念初眼神停在了某个地方—— 她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谢樾,更嫩了,更白了,走起路来像一块可可爱爱的白色小蛋糕,看得人莫名地想rua脸。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赵心蕊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心中直接就是一咯噔。 看来,真是这家孤儿院。 我真该死x3! “姐姐,我下去一趟,能借下垃圾桶里空的塑料瓶吗?”温念初转身问道,搓了搓小手,目光诚挚,“顺便……可以再拿两张纸吗?” 赵心蕊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做晚饭了,你等会早点回来。我们战队明天开始集训。” 太可怜了,这妹妹,今晚多炒两个菜吧。 赵心蕊的晚饭一般都是一荤一素,今天破例打算改成三荤一素。 于是,温念初拿着空塑料瓶直接去厨房接水,然后哒哒哒地跑了下去。 她有些高兴地喊道:“谢樾!” 谢樾刚放学,背着个黑色书包往前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茫然地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从前面的楼梯上下来,兴奋地朝着自己跑过来。 “你……”谢樾话都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双温暖的手直接捏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的天,真嫩啊。” 面前这人不仅自来熟到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还故意轻轻揉了揉。 “哇,手感真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 谢樾猛地后退两步,眉头皱得紧紧的,白皙的脸颊被她捏得微微泛红。 十四岁的少年还没学会后来的沉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意,但只是一声就足以让温念初直接破防: “阿姨,你干什么?” 阿……姨?! 温念初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刚交的男朋友,叫她阿姨?! 好,很好,非常好。 她的视线突然定在他手臂的淤青上,眉头一皱:“你跟人打架了?” 谢樾:“……”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 少年冷漠地别过脸,抬脚就要往孤儿院走。 温念初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手里的水泼出去完成任务。 ? ?1.现代专业赛车队一般是三个人,因为小说世界是虚拟的,所以我就写了战队四人。 ? 2.对于恶毒女配拯救的剧情,我得暂时搁置一下,然后回过去这部分的剧情,主要是圆完成前世的一些伏笔设置。 ? 3.反正也没多少人,所以我就可能……剧情会跳脱一点,和我原定的纯复仇线略有差别。 ? 4.不会一直跳转时空,主要就是两个时空。 第56章 年纪小 “轰隆隆。” 几辆摩托车猛地刹在他们面前,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直接跳下车,为首的男生还咧嘴一笑: “哟,谢樾,以为躲到孤儿院里面就没事了?那钱你今天必须给哥几个吐出来。” 温念初突然想起。 这个年代,街上连监控都没几个。 糟了。 “带手机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谢樾摇头。 孤儿院的孩子哪来的手机? 巧了,温念初也没有。 于是,温念初捏紧了手中灌满水的塑料瓶,指节微微发白。 可那群男生已经围了上来,为首的男生在看到一边的温念初后,直接歪着嘴笑:“这妞谁啊?你姐姐?”他伸手就要去拽温念初的胳膊,“长得还挺好看的……我怎么在这附近从来没见过……” “啪!” 半瓶水直接泼在了这人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人愣住了,水珠顺着他的杀马特斜刘海直接往下滴。 “老大,没事吧。”其余小弟立刻朝着那男生过去,于是人群散开,瞬间就多了一个突破口。 他抹了把脸,表情狰狞: “你他妈找死?!” 温念初却一把拉过谢樾的手腕,从其中低声快速道:“跑!” 谢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黄毛的怒吼和摩托车的轰鸣声。 谢樾的耳朵微红,一边跑着一边提醒穿着人字拖跑的温念初: “他们骑着车……” “所以不能直线跑!” 温念初拽着他猛地拐进小巷,七弯八绕,专挑狭窄的岔路钻。 这边是老式小区,狭窄的巷子很多,摩托车根本开不进来,那些人只能换其他法子去另一个方向堵住他们的出路。 所以,摩托车的引擎声被甩在身后,渐渐地就远离了他们。 两人跑进一处狭窄的死胡同里,气喘吁吁地停下。 谢樾甩开她的手,冷着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念初平复着呼吸,忽然笑了:“救你啊。” 谢樾皱眉:“我不需要。” “但我需要。”她俏皮地眨眨眼,突然抬手—— 哗啦!剩余的半瓶水直接浇在谢樾头上。 泼水泼得并不多。 水珠顺着少年精致的下颌线滚落,打湿了白色校服。谢樾僵在原地,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谢樾:“……?” 远处传来黄毛的叫骂声。 温念初倒也没心情欣赏谢樾被泼水后的美貌,她往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还没完没了了。” 她转头看向谢樾,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刚刚那睡衣口袋里的抽纸递给他,笑得狡黠: “自己擦擦。” “小朋友,接下来要跟紧姐姐哦。” 谢樾抿了抿唇: “……谁是小朋友!” 温念初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旁边的几个杂物箱子,踩着就直接跃上了墙头。 她蹲在墙沿,逆着光朝他伸出手,发丝在风中扬起: “上来,走这边!” 谢樾盯着她伸来的手,沉默两秒,最终—— 握了上去。 温念初摆脱了系统人设的束缚,她动作比想象中还要敏捷。 刚站稳,她的目光往前一扫,就发现了前面的街头有一个公用电话亭。 以前的公用电话亭虽然需要插卡打电话,但是拨打一些急救电话是不要钱的。 于是,两人闪身躲进窄小的电话亭,玻璃门直接咔嗒一声合上。空间有些逼仄,温念初几乎能听见身旁少年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谢樾有些尴尬。 但温念初心无杂念,她手上的动作飞快,她起电话直接条理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情况,还不忘补充: “对方有改装摩托车,可能涉及未成年飙车。” 荣城警方的效率出人意料。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 那几个骑着改装摩托的杀马特少年顿时慌了神,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也直接乱作一团。 “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快走快走!” “谢樾你给我等着!” 杂乱的叫骂声中,追击的摩托车队直接仓皇逃窜。 谢樾:“你……” “你怎么惹上他们的。”温念初拉开电话亭的门。 温念初直视着少年躲闪的眼睛。 十四岁的谢樾正处于发育期,身高还没完全长开,比她还要矮上几公分,看样子,应该是属于晚发育的那一批。 谢樾沉默着走出电话亭,立刻后退两步,刻意拉开与温念初之间的距离。 潮湿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谢樾小朋友,”温念初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仰起脸,“我好歹救了你两次,总该给个解释吧?”她故意拖长音调,“就算不说原因,一句谢谢总该有吧?” 谢樾抿紧薄唇,低沉的嗓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多谢……姐姐。” 可爱! 温念初刚感叹完,就见他不情不愿地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温念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手腕不粗也不细,但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脉搏的跳动。 谢樾的耳尖因为温念初的这个举动瞬间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他听到她说: “难道你在学校因为和别人争抢同一个女孩子,所以被盯上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 温念初上学时就常听说,哪个班的男生为了谁争风吃醋打起来,最后被教导主任全部拎去训话。更有甚者,做出了一些违规的事情,直接在升旗仪式上被公开批斗。 “我没有。” 谢樾猛地转过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显然对她的猜测很不满。 温念初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她歪着头,故意拖长语调: “没有最好——” 这种掌握主动权的感觉真的很爽。 趁着他现在年纪小,还能肆无忌惮地逗他,若是换成几年后那个冷峻强势的谢樾。 可能她不会以这种方式和他对话。 谢樾抿紧了唇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此刻只想逃离。 比起那些追着他跑的不良少年,眼前这个笑眼弯弯的女孩反而更让他束手无策。 第57章 别赌了 可温念初的手指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谢樾暗自挣了挣,也没能挣脱。 毕竟,他总不能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吧。 “放开……” 他沉声道,声音里很明显带着几分恼意,却又因为天生的好教养而克制着。 温念初反而凑得更近,她的发梢直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是一种很甜又很冷的山茶花的气息。 “不说实话的话……”她向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姐姐可要一直亲你了哦,宝贝。” 反正谢樾迟早是她的对象。 早亲晚亲,不都是亲? “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这女生怎么能…… 他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漆黑的眼底暗流涌动。理智告诉他该立即推开,可鼻尖萦绕的那香气却让他的手臂像灌了铅般沉重。 “我赌赢了他们。”谢樾最终还是认输了,他直接别过脸,声音低哑,“他们输不起,要我把钱还回去。” 温念初这才松开手,后退半步: “你去赌了?”她眉头紧蹙,语气也逐渐严厉起来,“谢樾,你是不是去了皇代?” 少年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皇代,但还没去过皇代。 正打算去呢? 温念初开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谢樾静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孤儿,院长住院了,需要手术。”他抬眼直视她,眸色深沉似墨,“我没得选。” 来钱快的方式只有那几种。 他想不到自己一个初中生能如何赚到那么一大笔的手术费。 “我可以走了吗?” 对谢樾而言,这个陌生的女生真的很奇怪。 福利院长大的经历让谢樾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突如其来的善意比恶意更让他无所适从,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应对拳头,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执意要闯进他生活的女生。 温念初看着谢樾离开的背影。 “需要多少钱?” 她问。 谢樾:“十万。” 这时候物价还没有后期那么膨胀,所以十万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但温念初身无分文,别说十万了,一块她都拿不出来,寄人篱下的她没办法直接去帮助谢樾。 她看了看已经提示完成羞辱任务的系统面板,然后开口说道: “别去赌了,你等我一周后。” 一周后,拿到车王争霸赛。 到时候她就有奖金啦。 * 系统一直没有发布新任务,温念初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赛车集训中。 她每天早早地来到训练场,反复练习漂移过弯、直线加速等技巧,汗水浸湿了赛车服也浑然不觉。 这段封闭式的训练也让她和其余几个人关系更好了起来。 温念初偶尔会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温家压抑的视线,没有刻薄的评判,不必被当作一件待价而沽的精致摆件。 她只需要不断向前,再快一点,再强一点,追逐属于自己的极限。 重生之初,她满心恨意,恨不得让那些人统统坠入地狱。可这几天间的体验,她却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东西。 自由、伙伴、毫无保留的汗水与热忱。 那些尖锐的恨意,竟在一次次疾驰中,被风吹散了几分。 “小刀,后天就要去参加比赛了,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在外面吃饭?我订了明白大酒楼。”赵心蕊拿着一瓶矿泉水,扭开,给温念初递了过来。 她总觉得温念初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个女孩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完全不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地下车库的空调不算太好,嗡嗡作响,但制冷效果很差。 一边的胖子用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嬉皮笑脸打趣道: “这么有钱啊,心蕊姐。” 赵心蕊:“那不然你请客,也不是不可以。” 吴岁拿着绿色小风扇吹着,点头: “等,我们回去换个衣服先,这赛车服是真的闷死人了。” 顾小胖挠了挠头,苦笑道:“心蕊,你也知道我爸最近把我卡都停了...”他顿了顿,突然一拍大腿:“算了算了,今晚我请!” 他拿着手里皱巴巴的记录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看这单圈数据,咱们几个这几天都有提升。”他的目光转向温念初时,语气变得兴奋:“尤其是水心刀妹妹,照这个势头,到时候发车位置肯定能在前面。” 吴岁凑过去看了一眼记录单数据表,突然把风扇殷勤地转向温念初: “妹妹热不热?给你吹会儿?” 赵心蕊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臂,把风扇抢了过来: “现在献殷勤?晚了!这可是我们‘狂龙战队’的镇队之宝,刚才自己一个人吹得挺欢啊?” 温念初接过风扇,感受到丝丝凉意袭来。 队友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她低头笑了笑。 这样的热闹,前世从未有过。 上一世,她的车队是自己砸钱组建的。那些队员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只把她当作人傻钱多的金主。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她都像在演一场独角戏,周围全是配合演出的演员。 更讽刺的是,当她终于熬到国赛车王争霸赛前夕,胃癌的确诊单却彻底粉碎了她的梦想。 病床上,她眼睁睁看着替补车手开着自己的赛车冲进半决赛,而全世界都忘了那个在赛车比赛里曾经拿过省赛冠军的温念初。 “发什么呆呢?”赵心蕊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掌心还带着未散的汗意,“再不去换衣服,顾小胖可要把空调费算进请客账单里了。” 温念初眨了眨眼,将风扇又塞回吴岁手里: “走吧。” 她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赛车服,这次没有掩饰笑容。 她的确,很开心,也很幸福。 * 几人在大酒楼的包厢里吃饭。 温念初吃饭很斯文,看得另外几个人很奇特。 “不是,你一直就这么吃饭啊?”胖子感觉温念初吃饭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简称,放不开。 温念初:“习惯了。” 赵心蕊叹了口气。 温念初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口小口的吃饭,看着就很压抑,肯定是孤儿院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赵心蕊脑补了一下受到各种欺负后,却不敢发声的温念初,每次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自抹眼泪。 太惨了…… 第58章 争第一 “胖子,别提这事,你说人家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你以为人人都要像你一样吃得那么胖啊。” “哎,赵心蕊你这就人身攻击了啊!”胖子夸张地捂住胸口,好歹我们校友一场,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万一我哪天瘦下来,就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我最近可是收藏了一堆一周瘦成闪电的教程。” 赵心蕊嫌弃地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地抛出一句: “得了吧,你瘦下来,可爱都没了。” 收藏了,又不意味着瘦了。 两人斗嘴的时候,吴岁正默默干饭。 这桌上有他最爱吃的油焖虾子。 这玩意贵啊,趁着这两人吵起来,先把贵的吃了再说。 钱得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吴岁,虾子呢?”赵心蕊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看到一碗菜直接空底后,瞬筷子放到碗上,冷漠开口指责,“你看看人家小刀妹妹,一个虾子都没吃到,你扪心自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温念初正单手撑着下巴,友好地对着吴岁眨了眨眼睛。 吴岁原本是没有什么愧疚心的,他想理直气壮地想反驳,可一抬头正对上温念初那双大大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我……” 温念初看着对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出钱……再找服务员加一盘虾子。” 赵心蕊满意点头。 等服务员又端来了一盆虾子后,为了活跃活跃气氛,胖子举起了手边的罐装饮料: “来来来,大家今天碰一杯,希望这次比赛我们狂龙战队能夺得好名次。” 赵心蕊勾了勾唇角,开口: “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争第二第三也可以,反正只要拿到这几个名次都有奖金,都能给我们设备升升级。”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毕竟,首届车王争霸赛就像场豪赌。 那些砸钱请职业选手的战队,跟他们这群东拼西凑的野路子,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相当于修仙小说里,一队散修弟子组成团队误入大宗门里面打pk比赛。 只求混个脸熟,为下一次争霸赛奠定基础。 在这安静的几秒内,温念初用手指“啪”地扣开手中可乐罐的拉环,气泡喷涌的声音在这包厢里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举杯,环视众人一圈,神色认真且严肃起来: “我们要争第一!” “也一定会是第一。” 温念初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好狂。 真狂。 但没人反驳。 因为,没人不想当第一。 温念初比谁都清楚这几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家伙有多拼命。没有专业场地就包了车库将车开到无人的郊区天天练漂移,从早练到晚,没有人有怨言。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车手,但眼前这群人不一样。 他们眼里有光,那种纯粹到近乎愚蠢的热爱。 热爱,可抵万难。 热爱,可平山海。 她认为,就算没有她的存在,他们也值得一个冠军。 “你说得对!”胖子突然把饮料罐往桌上重重一砸,冰镇的可乐汽水往外冒出,溅到了桌子上,“狂龙战队——” “干翻他们!” 几罐饮料直接撞在一起。 大家也随之笑了,仰头喝了起来。 胖子搓着手,一脸贱笑: “等咱们拿了第一,我回家就把你们几个的牌位供起来,天天上香!” “滚蛋!”赵心蕊翻了个白眼,“老娘活得好好的,要你供个鬼的黑白照!” 吴岁嘻嘻笑道:“听说第一名的团队到时候会拍海报,我一定要花钱弄个超帅的发型。” 温念初眯着眼睛: “那就……一起加油吧!” 车王争霸赛不仅要看单人成绩,最后一场更是战队成员接力赛,会直接影响到比赛排名和成绩。 所以,战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温念初心满意足地吃了几口甜甜的南瓜饼后,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任务的声音。 【叮——】 【系统任务发布,宿主需要进行羞辱任务,拿瓶啤酒给谢樾喝】 这任务……有点过分哈。 谢樾现在才十四岁啊! 【又不能锁定位置?】 【没有,但这次应该在这附近?】 温念初扶了扶额头,起身离开包厢,轻声说道: “我去下洗手间。” 走廊光线明亮,铺着暗纹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刚拐过转角,脚步却忽然一顿。 谢樾,还真在? 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小箱子,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半推半搡地带着他往走廊深处的包厢走去。 温念初下意识跟了两步,停在那间包厢门口旁边。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低笑。 “这就是你们介绍的人?看着还是个小孩啊。” “今天多亏他,我们可赢了不少。”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是啊,这小子手法真的不错。”另一个人拖长了语调,语气玩味,“感觉是个有点天赋的。” “当然,这小子是学霸,自然什么都学得快。” 有人接话,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进去打工的机会,你就可以直接帮我们完成出千,钱绝对不是问题。” 这声音……有点耳熟。 温念初屏住呼吸,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思考。 她在哪里听过呢? ……那个之前来开车接她的司机东风!? 温念初心里的迷雾突地直接散开。 这人……居然早就和谢樾认识了。 所以当时在荣城北江桥的位置下车的时候,能那么快地遇到谢樾,居然不是她以为的巧合。 谢樾为什么当时要盯着她?又和那莫姐的手下司机东风是什么关系呢? “门没关好。” 突然有人开口。 谢樾识趣地走过去: “我去关,顺便去洗手。” 饭前,要洗手。 这是他的习惯。 哪怕这顿饭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一顿饭。 于是,他径直走到门口,在抬眼看到温念初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樾还未开口,温念初已经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拉到走廊另一处无人的拐角。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第59章 皮肤滑 “谢樾。”她压低声音,眼底压着怒意,“你答应过我不赌的。” 谢樾怔了怔,耳尖微微泛红,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他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们很熟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他当然记得她说过的话。 可他不信她。 在他眼里,温念初和那些无聊时需要逗趣别人的大人没什么两样。 谢樾小时候在孤儿院一直没人领养,就是因为他有口吃的毛病。 每次有人看中他乖巧的长相,想带他回家,可一发现他说话结巴,就犹豫着放弃了。 后来是院长耐心开导,他才慢慢能正常说话。可等他能流畅表达时,已经过了被领养的年纪,只能留在孤儿院,看着曾经的朋友一个个被接走,开始新的生活。 那些大人总是这样,先给他希望,再随意收回。 她一定也不例外。 “你不信我?” 温念处睁大眼睛,觉得此刻的谢樾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也不乖巧。 “姐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的名字,更不清楚你的来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话音落下,他抿紧了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已经做好了转身离开的准备。 毕竟,承诺太过轻巧。 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周后拿钱,可这一周里,她却从未主动出现过。 他对她一无所知。 这种彻底的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让他警惕。 温念初拦住了他。 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叫……” 【请宿主不要说出温念初这个名字,否则本书作者很容易定位到你的位置】 “我叫水心刀,也和你一样是个孤儿。” 见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她一咬牙放出重磅炸弹: “你必须信我,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空气突然凝固。 谢樾缓缓抬眸,向来冷淡的眼底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未来的......女朋友?” 谢樾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荒谬感。 可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转身离开。 “对。” 温念初斩钉截铁地应道,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撑在谢樾身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面之间。 少年顿时僵住了,他抬眼错愕看着将自己壁咚的这个女生。 距离太近。 近得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证、证据?” 谢樾的声音罕见地磕绊了一下,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下意识往后靠,却只碰到冰冷的墙面。 温念初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眸,发呆。 证据? 她其实也不了解谢樾啊? 毕竟是谈恋爱刚确认关系,又不是结婚多年那种老夫老妻类型的那种。 看到温念初陷入思考后,谢樾的目光渐渐冷却,他的声音平静: “你不了解我的生活习惯。” “也不清楚我的喜好。” “所以,”他抬眼看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不符合年龄的疲惫,“未来的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个对我一无所知的人在一起?” 温念初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不得不承认,这逻辑……无懈可击。 但这是……重点吗? 在谢樾追问下,温念初硬着头皮开口: “当然是因为本小姐长得好看啊!” 不然便利店的时候,他为什么被她那样对待,还执着地给她送一块口香糖,非要她吃。 他对她…… 一定是一见钟情! 谢樾蹙眉,对这个自恋到有些荒唐的回答感到无语。 他伸手,打算将那只凑到他耳边的手拨开。 可是,他刚一触碰到她的手腕,一股异样的感觉便像电流般窜了上来。 他的心口,毫无预兆地燃起了一簇火,不是灼人的烈焰,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酥麻感的燥热,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为什么……她的皮肤,会这么滑?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细腻。 温软。 难道说,女生和男生的皮肤组织,在微观结构上,真的存在本质差异?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检索着模糊的生物知识,试图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悸,找到一个科学的、合理的解释。 “等等……” 温念初生怕他走,飞快在脑子里思考对于谢樾的了解,迅速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你生活规律,作息准时,不爱刺激项目。” “会做饭会做家务会做小蛋糕会喂流浪猫会拆炸弹……”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还有就是……很听话。” 这下,谢樾这家伙会信了吧。 能精准说出这么多这个老古板的喜好,除了她还有谁? 谢樾的耳朵自动忽略“很听话”这三个字,眼中有些错愕: “会拆炸弹?” 她怎么知道的? 孤儿院有一次遭遇了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报复。 他恰好通过电话接受警方远程指导,临时学会基础操作,成功拆弹后产生兴趣。 而后,就研读了大量捐赠的军事书籍。 谢樾怔愣间,温念初已经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快信我!我真是的,小谢樾。” 少年扭头,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能,这样!” 在还没有确定事情真相前,对方说的一个字他都不会相信的。 温念初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故作老成的男孩。明明耳尖已经悄悄泛红,却还要强装镇定。 “未来的女朋友也不行吗?” 她故意又捏了捏,指腹传来少年肌肤温热的触感。 谢樾就像是个萌萌的卡皮巴拉,老可爱了。 情绪稳定,不会咬人的那种。 只会硬邦邦地和你扯逻辑,为了证明她的说是在开玩笑。 “你……”谢樾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挫败。 没撤了。 他彻底没撤了。 缴械投降。 “我要去洗手。”他淡淡道。 “可以,那你后面别跟他们混了,等我后天比赛完我就有钱了。” 谢樾垂下眼睫,轻声应了句: “嗯。” 温念初: “你后天有空没?记得来看我的比赛。” 谢樾:“有空。” 后天是周末。 温念初眯起眼睛,见他又是这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只好直接威胁道: “我都没有错过你的这个人生阶段。那你也不能错过我辉煌的人生阶段。” “要是我发现你没来,本大小姐回去了,就狠狠揍一顿四年后的你。” 谢樾:“……” 少年抿了抿唇,目光在她认真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要揍也是揍四年后的他,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怎么和女生打架,他似乎……没有研究过。 等他回去后,一定好好研究一下。 ? ?单纯谢樾:我要研究打架! ? 翻了翻书:奇怪的知识涌入脑海里。 第60章 为什么 谢樾推开包间门时,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在对上几道视线时迅速舒展了眉头。 “哎呦,我们的小财神回来啦!”戴着眼镜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这里。” 其他几人跟着堆起笑容,毕竟谢樾在他们眼里算是摇钱树。 谢樾沉默地坐下,校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今天请了假,没去学校。 就为了这个。 他学得很快,那些手法、障眼法,甚至心理博弈,他都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原本,他只是想暂时先凑够吴院长的手术费,后续的治疗再慢慢想办法。 可现在……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 “谢樾,你要信我,我是你的未来女朋友。” 她的眼睛很亮。 让他每次对视时,胸口都会泛起一种陌生的躁动。 只是……他没跑没跳,心率过速,应该是身体出了点问题,得抽点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樾的目光扫过对面男人腰间若隐若现的枪。 他刚刚替这些人赢了一场,而明天放学后,他们要求他去和另一帮人对赌,否则,剩下的一半钱就拿不到了。 既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好。 他信她一次。 他收手了。 不赌。 听她的。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温念初捏着钥匙慢悠悠地往回走。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脑海里一片寂静。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高冷系统的沉默,本就没指望能得到回应。然而这一次,机械音却突兀地响起—— 【无法确定。除非作者放过你,毕竟她笔下的主角是温婉,不是你。】 温念初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抬手将黑色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主要是有点怕遇到熟人,还是得提前防备一下,甚至连之后的比赛,她都准备把这黑色口罩焊在脸上了。 就在这时,小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温念初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巷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居然是温婉。 她皱了皱眉,转身就要离开。 “温婉,你是不是偷东西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将书包狠狠摔在地上,为首的许梦燕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没、没有……”温婉的声音细若蚊蝇。 “哈,没爹养的玩意儿。”另一个女生讥笑着插嘴,“听说你妈在当小三?真的假的?” “真的吧,不然她怎么这么爱勾引男的?” 她们一步步逼近,将温婉团团围住,嬉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温婉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许梦燕,你们到底想怎样……”她声音颤抖,“求你们放过我……” “放过你?”许梦燕冷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谁让你接近秦烨和白奕秋的?” 温念初在听到许梦燕的声音后停了下来。 她认识这些人。 仅限于上流社会的拍卖会和慈善晚宴上几面之缘。看来这个时候,她们早就知道父亲出轨的事,只是没人告诉她这个正牌千金。 当初选择去外地读高中,纯粹是因为厌倦了荣城千篇一律的生活。 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荣城玩。 看样子,她应该是错过了不少好戏。 * “我......”温婉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就算好了时间,等拖过这五分钟后,秦烨就会因为聚会从明白大酒楼里面出来,然后替她解围。 只需要五分钟就好。 她手指头全都蜷缩在了一起,但也没敢反抗。 “你在装什么?”许梦燕带头地几个小太妹十分看不惯她的这副做派,直接就骂了出来。 “温婉,山鸡是变不了凤凰的。” 几人阴沉着脸说着。 “你能和我们比吗?” “钱呢?”靠在墙边的黄毛男生不耐烦地踹翻一个易拉罐,“许姐,说好的今晚去蹦迪。” 许梦燕直接揪着温婉的头发往后一拽: “问她啊,勾搭男人骗钱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在他们打算进一步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地传来: “我已经报警了。” 他们回头望去,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站在巷子口处,举起手机朝着他们晃了晃。 那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是你!” 杀马特少年像见了鬼似的后退两步。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被这女生迎面泼了一身水的狼狈。 “怎么了?”一边的女生疑惑问道。 杀马特少年想起温念初跑起来的速度,和最后放走了谢樾的事情就感觉烦躁,今天一看,谢樾还和皇代的人扯上关系了,他现在是压根不敢动她了。 “你等着。” 杀马特少年指着温念初的鼻子,骂骂咧咧地往后退。 “她谁啊?”许梦燕问道。 “皇代的人。”杀马特少年压低声音,显然已经将温念初归为介绍谢樾进入皇代的大人物了。 皇代这种组织,他们这种小混混肯定是惹不起的。 许梦燕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狠狠瞪了温婉一眼:“今天算你走运。” 说完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 温念初终究无法对眼前的欺凌视若无睹,即便对象是曾经伤害过她的温婉。 是的,温婉确实应该为自己过往的恶行付出代价,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确认那些人离开后,温念初转身就要走。 “你为什么要救我!”温婉的声音里有些不可思议,她看着这个戴着口罩的少女,却无法把这双眼睛代入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张脸上。 温念初没有开口,转身走得十分的干脆。 “你知道吗?只差两分钟,会有人来救我的,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你给我停下!” 第61章 比赛初 温婉虽然不满计划被打乱,但她的心底却泛起异样的波澜。 从幼儿园起,她就活在一道道刺人的视线里。私生女的身份像块丑陋的胎记,粘在她身上甩不掉。后来曲梅把她塞进贵族学校,那些光鲜亮丽的同学反而成了照妖镜,将她照得愈发扭曲不堪。 她恨。 恨这个世界的阳光永远照不到她身上。 凭什么? 就因为她没有高贵的出身,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停下,我把我的包送给你,这包能卖个一万。” 温婉注意到了温念初的衣服,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名牌的logo。 看起来就是十几块的地摊货。 温念初脚步顿住。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过温婉这么恶毒的人居然还有这样大发善心的一面。 “不用了。” 温念初淡淡开口,直接离开了她的视线。 * 秦烨等人从明白大酒楼出来时,脸上都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一行人谈笑风生,刚好与戴着口罩的温念初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错身的一瞬间,秦烨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眼睛。 他的脚步停下。 “怎么了,烨哥?”旁边的队友察觉到他的异样,随口问道。 秦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 那双眼睛,莫名让他想起温念初。 可温念初明明不在荣城。上周参加完秦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后,她第二天就飞回外省继续学业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眼前这女孩似乎比温念初还要高一些。 应该是他的错觉。 “没事。”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队友并未在意,继续兴奋道: “烨哥,这次车王争霸赛冠军肯定是我们的!虽然规定不能用职业战队,但咱们可是请了职业教练特训的,我看过参赛名单,没一个能打的!” 秦烨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言,但心底仍有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他抬头。 正好看到脸上挂着泪痕,一瘸一拐往外走的温婉。 “温婉。” 他下意识上前拦住她。 温婉那张与温念初有几分相似的脸,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多几分关注。 “怎么回事?” 秦烨比温婉大几岁,但他们都是同一所学校的,蓉城的这个私立学校初中和高中是紧挨着的,只是被划分了不同的校区而已。 因为上次篮球赛里,温婉给白奕秋送过水,久而久之,几人关系也就熟悉了起来。 此刻温婉脸颊红肿,楚楚可怜。 “没事的,秦烨哥哥。”她低头咬着嘴唇,将最完美的示弱角度呈现给他。 这是她最擅长的戏码,知道怎样的姿态最能激起保护欲。 “告诉我,谁干的?” “真的没人...”温婉含着泪,身子突然一晃,作势要倒向秦烨怀里。 “温婉,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秦烨问道,他突然想到那几个一直针对温婉的女生,之前在篮球场看到过对方直接将温婉推到地下,磕破了胳膊的皮。 “是不是许梦燕她们?”秦烨开口询问。 温婉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凶了。 秦烨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若是温念初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就让那些女生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个嚣张的大小姐,从来都是让人绕道走的主。 “你放心。” 温婉见到气氛够了,直接就抱住了秦烨,秦烨身子一僵,忙地推开了温婉。 “妹妹,烨哥可是有未婚妻的,也姓温,可惜是个刁蛮千金。”旁边的队友起哄道。 他们都记得那个温家大小姐第一次见面就挑衅他们打篮球的样子,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人印象深刻。 温婉低下头。 温念初? 她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没关系...秦烨迟早会是她的。 她,温婉,一定要成为真正的豪门千金。 * 两天后。 闪光灯不断闪烁,赛事组委会的主持人站在台上,面带微笑地向在场的媒体和观众宣布: “本届赛事是车王争霸赛的首届盛会,也是国内迄今为止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青少年赛车选拔赛。”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将通过严格的比赛机制,选拔出最具潜力的年轻选手,为他们提供顶尖的职业赛车培训资源,助力他们踏上国际赛车的舞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年轻选手和他们的教练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比赛将采用f1赛制进行,包括排位赛、正赛以及接力赛。”主持人继续介绍,“这不仅是对速度的比拼,更是对车手综合能力的全面考核。” 说到这里后,大屏幕上随即播放了赛事的宣传片,引擎的轰鸣声仿佛穿透了整个会场,让在座的人全都热血沸腾起来。 欢呼声,连成一片。 “下面让我们通过赛前拍摄的vcr,来分别来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这几个战队。” “首先登场的是本次万众瞩目的战队,one战队!”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高昂。 在他说完之后,身后的大屏幕上直接闪现出战队精心设计的海报。 秦烨和他的队员们以酷炫的造型亮相。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粉丝们疯狂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手幅。 “one战队必赢。” “秦烨,秦烨,你最帅。” “啊啊啊啊……!” 秦烨花钱所组建的这支战队,清一色都是高颜值的小鲜肉,再加上经过了专业化妆师的打造后,全都在镜头前光彩夺目。 荧幕里的主持人正在问话: “作为本次比赛夺冠热门,one战队有什么想对其他战队说的?” 秦烨接过话筒,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冠军奖杯,我们one战队要定了。”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其中不少是来自秦烨同校的迷妹。 “冠军肯定是我们的!包内定的。” “啊啊啊啊啊,好帅。” “one战队一定要加油啊!”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滚动,超过一半的留言都在支持秦烨的队伍,这种一边倒的支持率让其他战队的粉丝完全插不上话。 第62章 刷记录 后台休息区,赵心蕊几人已经换好赛车服,正紧张地等待着出场。 大屏幕上播放着前一天录制的战队采访视频。 为了这个短短几分钟的亮相,赛事方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千元的采访费。 吴岁盯着屏幕上one战队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one战队,看起来就很强啊……” “你看这网上的支持率基本上都是一边倒,全都是支持one战队。”赵心蕊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此刻播放的直播。 顾小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羡慕: “要是我能瘦成秦烨那样就好了,的确挺帅的。” 温念初:“......” 首届车王争霸赛的冠军是谁来着。 奇怪地是,她回想起来居然是一片空白的。 “快看!到我们了!” 小胖突然激动地指着屏幕。 然而大屏幕仅仅闪现了“狂龙战队”四个字和他们的海报,画面就迅速切回了主持人。 “???” 他们那天的采访片段呢? 这行为,也太看不起他们这个战队了吧。 吴岁:“不会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太穷了,节目组就连这个镜头都不给我们吧。” 前面战队都有放出战队宣言和狠话啥的,轮到他们就一剪没了? 过分啊。 “谁让你们几个拿个一千元就高兴地在那呲着个大牙傻乐。” 赵心蕊叹了口气。 沉不住气。 当时他们是最后一个采访的队伍,钱一到领手,什么形象管理都没了。 除了水心刀站在一旁,其他几人全都围成一圈,把那一叠崭新的钞票数得哗哗响。 跟没见过钱似的。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群刚打劫完银行的人在分赃。 难怪节目组不愿意把他们剪出来…… 吴岁被这么一说后,瞬间回想起当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后悔地撇了撇嘴: “早知道就该学小刀妹妹那样,全程板着张死人脸,再戴个口罩,往那周边一杵,多酷啊!用神秘掩饰穷的气质。” 温念初扑哧一笑,看着变得蔫头耷脑的队友们,直接抛出一句: “现在丢的脸,等夺冠后都是节目效果。” 镜头嘛,要靠自己争取。 胜利,也同样如此。 “有道理啊!” 胖子一拍大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能创造奇迹呢? 说来也怪,明明温念初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可每次她一开口,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劲儿,总能让所有人不自觉地信服。 就像现在,明明前一刻还垂头丧气的几个人,被她一句话就激得热血沸腾起来。 * “好,所有参赛战队已介绍完毕。”主持人声音洪亮地宣布,“接下来我们将按照战队抽签的顺序,正式开始第一轮比拼!” “第一轮是单圈计时赛。”主持人举起手示意大屏幕,“所有选手将使用统一规格的赛车,在相同赛道上竞技。最终用时最短的选手将获得正赛的优先发车位。” 赵心蕊代表战队去大厅抽签,节目组递给了她几个白色的球。 “我们是最后几个。” 她回来后,面色微微凝重地摊开手里的球。 吴岁:“你这……抽得这么整齐吗?” 40.39.38.37。 几人都差点以为是内幕了。 被资本做局了。 整个赛场一共十支队伍,每个队伍有四个人,而这个号码正是末尾几人。 吴起:“……” 顾小胖:“……” 温念初:“……” 在赛车比赛中,末尾位置确实存在几个明显的不利因素,尤其在这种计时排位赛中。 主要就是赛道条件变差,随着前面几十辆车陆续跑过,赛道会积累更多轮胎橡胶碎屑,这些碎屑会让赛道抓地力下降,影响后发车选手的过弯速度和稳定性。 但赵心蕊脸色不太好,不仅仅是因为抽到了末尾单圈测试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听到了节目组工作人员背后的一些议论。 “他们队听说有两个女生,等会说不定单圈测试都是最后几个。” “赛车比赛本来不欢迎女生选手,真搞不懂一个队伍怎么还收了两个女生的,我看啊……说不定就是想着来蹭节目组那一千块钱的。” “这种节目嘛,得有噱头。这又不是真正的职业性比赛,但说实话,就算是正式的f1赛制也从来没有规定过性别要求。不然传出去,说我们这节目还搞歧视呢?” 赵心蕊忍着气把这顺序球拿了回来。 “管他大爷的第几个发车,”她咬着牙说,“我们用成绩说话。” 几人看着赵心蕊发飙了。 都齐刷刷点头。 * 单圈记录。 总共用时十八分钟。 圈数不限制。 在十八分钟内跑完,然后计算出单圈速度,排名靠后的五位进行淘汰,发车位置直接固定为最后几位。 在漫长的等待中,温念初看到不少的选手已经刷完了单圈记录。 今天天气很好。 这么好的天气条件让前面不少的参赛车队都选择了直接用软胎出战。 这种在干地条件下提供最佳抓地力的轮胎,与中性胎、雨胎等其他类型相比,最能帮助车手冲击极限速度。 “one战队出场了!第一个是秦烨。” 赵心蕊和队友们立即打起精神。 这个被业界交口称赞的王牌战队,终于要展现他们的真正实力。 “等等……他们第一轮居然用的是中性胎?” 吴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中性胎虽然在耐久性上占优,但绝对速度明显逊于软胎。 不只是他们惊讶,场上one战队的这一反常策略同时也引起了全场关注。 大屏幕上。 秦烨的赛车在赛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虽然中性胎的抓地力不如软胎。 但他展现出了他的操控。 赵心蕊皱眉,却又不得不承认: “的确……很厉害。” 顾小胖也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中性胎虽然速度稍慢,但磨损更小,稳定性更高。如果他们的车手能保持极限驾驶而不失误,或许……真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 话音刚落,秦烨战队的赛车冲过终点线,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 单圈成绩竟然比许多使用软胎的车手还要快!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吴岁惊呼,“中性胎跑出这种成绩?!” 解说席上的评论员也激动起来: “难以置信!one战队的车手在中性胎的情况下,竟然刷新了当前的最快单圈记录!” 第63章 超越他 秦烨从容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他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顿时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啊啊啊!秦烨看这边!” “老公太帅了!” “这成绩绝对是今年最佳单圈!” “他不是来刷单圈的……”只有温念初盯着屏幕里的秦烨,冷声分析道,“他是在测试赛车的极限。” 她上一世没和秦烨交过手,因为秦烨那时候已经不喜欢赛车,转去搞娱乐公司了。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两把刷子。 联姻之时,人人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只可惜,他们两人之间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赵心蕊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不在乎排位赛的名次,甚至可能故意让车手在中性胎的情况下跑出极限成绩,来收集数据。”温念初低声分析,“这说明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排位赛,而是正赛。” 吴岁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他们真正的杀招还没拿出来?那……” 话未说完,大屏幕上的排名再次刷新。 one战队的第二位车手登场,而这一次,他们也同样是中性胎。 全场屏息。 引擎的轰鸣声里,那辆赛车冲出起点。 轮胎的尖啸、引擎的咆哮,仿佛都在宣告—— 这才是one战队的真正实力! 最终,他们战队四人的单圈成绩直接刷新了赛道记录,全队遥遥领先于其他选手。 这实力,太恐怖了。 全场沸腾。 “这……”赵心蕊彻底震惊了。 没有人不想拿到冠军。 可这……看着也太打击人了。 “那我们等会用什么胎?” 赵心蕊犹豫了。 “软胎。”温念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而且是超软胎。” 赵心蕊信心有些不足了: “小刀妹妹,我们这种业余水平用超软胎,跑不完十八分钟就会磨平。” 他们集训没有用过超软胎。 所以温念初的这个提议,她并不是特别赞同。 “但这是唯一能让我们进入前三的办法。*温念初拉下口罩喝了口水,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中性胎太保守,如果成绩不够亮眼,第一轮就很容易会被淘汰成为最后。” 吴岁紧张地搓着手: “可是one战队用中性胎都跑出了那种成绩...” “他们是在测试赛车性能,”温念初打断他,眼神锐利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女孩,“我们不一样。” “别忘了,这次荣城赛事组规定了人气票也能够加持积分和奖金,如果想要更多的奖金。” “我们需要的是让观众记住我们,让所有人在这个夏天记住我们。” 顾小胖突然拍了下大腿: “她说得对!我们得赌一把!反正输了也不丢人,赢了就是赚到!” 赵心蕊盯着温念初看了几秒,咬了咬牙: “好,就用超软胎。谁第一个上?” “我。” 温念初重新戴好口罩,站起身时顺手将长发盘进赛车头盔里。 温念初意识到自己必须在赛车打枪第一枪,让团队的自信心重新回来。 她,得当一回指路灯。 * 当狂龙战队的名字被叫到时,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导播甚至没有给镜头,大屏幕直接切到了赞助商广告。 温念初走向分配给他们的赛车。 “37号车手准备!” 裁判机械地喊道。 在看到温念初走向赛车时,观众席上不少人质疑说道。 “女的……搞笑呢?”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握住方向盘吗?” 温念初充耳不闻,利落地跨入车内。 坐进驾驶位置的瞬间,温念初的手指像被注入了某种记忆般自动找到了最佳握姿。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37号准备——” 绿灯亮起! 温念初的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 第一个弯道是右向的s弯,大多数业余车手会选择保守的外内外走线,但她却贴着内线切了进去,在即将碰到路肩的瞬间精准回正方向盘。 “这走线有点意思啊!” 观众席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某些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第二个弯道是高速左弯,温念初的刹车点比标准晚了整整两米,赛车以近乎失控的角度切入,却在出弯时完美控制住了车尾的滑动。 大屏幕终于切到了比赛画面。 观众席开始躁动。 “我眼睛没花吧,她居然这么厉害,在转弯的处理当中做得非常的厉害,这绝对不是一个能通过短时间内集训就能做到的反应。” “刚才谁在说女车手不行的,这过弯实在是太漂亮了!”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救命我一个女生都心动了!”举着秦烨灯牌的女生突然把灯牌一扔,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臂,“我要爬墙了!姐姐杀我啊啊啊!” 主持人的音调也随之提高: “不可思议!狂龙战队这匹杀出的黑马,用一套极限的超软胎战术,彻底颠覆了我们对赛道极限的认知。” “她的技术无可挑剔,已经将比赛变为了她一个人的个人秀!” “目前,她的成绩是场上所有赛车手的第一名。” “超越了此前由one战队数名顶尖车手共同保持的标杆!” * 后台,one战队。 秦烨几人已经跑完了全程,原本稳居第一的他看着自己的排名在大屏幕上直接被对方挤了下来。 榜首直接变成了“水心刀”这三个字。 “哎,这女生有点水平嘛,这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什么黑马?”one战队中的另一个成员撇撇嘴,对于主持人夸大其词的说法不屑道,“用超软胎打比赛,赢了这场第一又怎么样,浪费了一个选择。她恐怕不知道后面的比赛得用前面用过的轮胎类型吧,目光实在是短浅……我看啊……就是想搏一搏众人眼球而已。” “女生嘛,不懂赛车很正常,你看来的那些女粉丝些,都是颜粉,等这次比赛拿了首冠后,我看我们能不能积攒一些粉丝进军娱乐圈。” one战队的一个金棕色短发的男生冷笑着喝了一瓶矿泉水,他已经开过了单圈排位,是目前场上为止的排名第三的选手。 ? ?在写竞技,越写越燃,不好插男主戏份,让我思考一下 第64章 用雨胎 “我昨天刚好有衣服丢在节目组了,回去的时候看到了这队伍的采访。主持人说他们是最后一个报名,拉的一个人凑数,好像就是场上这个叫做水心刀的女生,而且对方才刚满十八岁,驾照都没拿,得亏这首届比赛赛制规则不严谨,否则这战队早散了。” 秦烨也觉得他们说得对,他们可是有职业教练培训指导,一堆没钱没势的穷酸人也配和他们相比吗?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排名时,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发疼。 第二名? 开什么玩笑? 他代表的可是荣城秦家的脸面。 “这人,走不远的。” 秦烨跟着说道,眼眸也随之沉了沉。 超软胎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 但他,记住她了。 他会让这个女生在赛车场上记住失败的滋味。 * “我去,你排位赛第一场第一名。”赵心蕊竖起了大拇指,只是随之又担心了起来,“那第二场单圈排名你要用什么轮胎,“无论用什么轮胎恐怕都无法超过用超软胎的成绩了。” 赵心蕊等人第一轮都用的是正常的软胎,第二轮的话都打算用中性胎。 温念初轻叩着手指,陷入沉思。 虽然她记不起冠军是谁了,但她仍然能记得当年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也就是荣城天气预报出现了失误。 第一是排位赛第二场中期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 第二是在正赛的前半段里,还是大好的晴天。 而后半段比赛的时候,直接下了瓢泼大雨,影响了不少选手。 “雨胎。”温念初收回思绪,淡淡道。 “什么!雨胎!” “最近可都是大晴天,这第二场排位赛,可是决定后面正赛使用的轮胎种类,你真的确定要用雨胎吗?” 温念初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建议全队都用雨胎。” “好,我们信你。” * 前几名的战队需要重新抽签决定下一轮的比赛顺序。赵心蕊突然说要去洗手间,便让温念初代表战队去抽签。 温念初走进抽签大厅,口罩依然严严实实地遮着她的面容。 就在她走向签箱时,余光瞥见一行人从侧门进来,为首的正是秦烨。 “她就是那个第一场里用超软胎的女选手!”秦烨旁边战队里还有个人一起出来,说是想透透风,于是在对方看到温念初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压低声音和秦烨说道。 自从采访的时候,这赛车手就一直戴着口罩。 毕竟赛制也没有规定过不能戴口罩。 秦烨的目光紧紧锁住温念初。 是她? 那天从酒楼吃完饭出来的时候,他就见过她。 那双眼睛,实在和温念初太像了。 温念初抽完序号,利落地转身回备战间去。 “温念初。”秦烨突然脱口而出。 他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血液里叫嚣—— 那就是温念初。 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永远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眼尾微微上扬时流露出的不屑,这世上除了她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惜的是,那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根本没有因为他的称呼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着。 “烨哥,你喊温念初干嘛?你不是说她没在荣城吗?” “没有。”秦烨抿了抿唇,脸色沉了下来。 他真是疯了。 对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喊温念初。 这个时候的温念初貌似才十四岁?对赛车也是一窍不通。 其实,温念初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差一点就顿住脚步了。 【宿主,不能暴露你的身份,本书作者能够在重要角色之中检索关键词定位到你,哪怕目前这段剧情非小说剧情相关】 系统在关键时刻跳了出来,提醒了温念初。 * “欢迎回到车王争霸赛现场!现在进行的是排位赛第二场——q2环节,本场比赛将直接决定正赛的发车顺位!请注意,已被淘汰的战队将无缘前五发车位的争夺。” 随着几支战队陆续完成比赛,赛道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快要到他们了。 温念初这次抽的序号比较靠前。 几人在后台都有一点点紧张。 胖子在疯狂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因为雨胎的使用,会让他们的压力大了很多。 主持人的声音又一次通过广播响彻赛场: “让我们聚焦赛道,从轮胎选择来看,多数战队选择了中性胎,部分选手仍坚持使用软胎。” “下面出场的是上一次表现亮眼的狂龙战队的选手。他们战队的选手都在上一场排位赛里有了十分精彩的表现,不知道这第二场单圈排名会有怎么样的表现,毕竟我们本次车王争霸赛里可是规定了,正赛里的起步得使用和q2比赛时候一样的轮胎。” 这一次,先出来的还是温念初。 特写镜头中,温念初正利落地扣上头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赛车。 “等等!”还没开始发车,主持人突然失声惊呼,“雨胎?!狂龙战队竟然选择了雨胎!这简直难以置信,根据气象预报,今天全程都是晴朗天气啊!”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不少资深车迷都皱起了眉头。 毕竟,在干燥赛道上使用雨胎,无异于自缚双腿。 雨胎的抓地力虽强,但速度会大打折扣。 “你们看……??”有人震惊抬头。 就在温念初开始首圈计时时,天空突然飘起细雨。 雨滴落在滚烫的赛道上,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赛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滑起来。 “我的天,他们居然比天气预报还准。” “骗人的吧,太离谱了。” “我去。” “等等,你们看她的成绩!” 令人震惊的是,温念初驾驶着雨胎跑出的单圈成绩,竟然与她使用超软胎时的最佳成绩持平。 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名赛车手之前使用超软胎时,根本未尽全力! “我们都被骗了!”主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水心刀一直在隐藏实力!” 全场不可思议。 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水心刀到底有多强? 她的极限到底在哪? 一直到第二场争夺排名的比赛结束后,居然都没有人能够超越温念初的成绩。 她还是在第一名的榜单上。 遥遥领先。 “她到底是谁?十八岁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秦烨皱眉,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回到休息室的温念初。 第65章 聚光灯 温念初摘下头盔走下赛道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终点线旁的谢樾。 她心中一暖,特意扬起下巴,冲他做了个看得到的口型: “姐帅不?” 谢樾站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栏杆边,愣了愣后,依旧乖巧点头。 四周的尖叫声几乎灌满了他的耳朵,谢樾在第一排里撞进她明亮得过分的双眼。 他向来讨厌这种嘈杂刺激的场合。 可当看到温念初冲过终点线时,谢樾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鲜活的生命力。 那种张扬的、蓬勃的朝气,和他死水般沉寂的人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他好像有些理解了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 她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大小姐。 似乎生来就应该有聚光灯要打在她的身上。 永远自信,明媚,张扬。 “砰砰砰。” 谢樾捂住自己的心口处,扭开了和温念初相撞的视线。 “好帅好帅!呜呜呜。” 旁边竟然也有男生被圈粉了。 “帅死我了,啊啊啊她在问我们帅不帅!”一边的女生也跟着老激动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最初进来是看谁的了,“帅的帅的,老帅了宝宝!” 谢樾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 帅吗? 可她……是他的未来女友。 他有些得意,勾起唇角。 * 周六是排位赛。 周末才是正赛。 雨幕渐密时,观众席已所剩无几。谢樾站在遮阳棚下,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 “小樾弟弟,一起走?” 清冽的嗓音穿透雨幕。 他抬眼,看见温念初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 她换了装束—— 简单的白t恤勾勒出圆润的曲线,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明明是最寻常的打扮,却因为刚从赛车手候选区走出来的缘故,让周围零星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是排位赛第一的水心刀!”有人小声惊呼。 谢樾抬头,正好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 他们目前身高相仿,隔着雨帘四目相对时,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汽。 “哇靠,那是她弟弟?她弟弟颜值好高啊……”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谢樾下颌线蓦地绷紧。 小樾? 这个称呼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雨滴砸在遮阳棚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吵,他下意识别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哪里小了? 他可不小。 他在心里较着劲,但腿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 温念初见谢樾这么主动地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在笑。 “这位是?”赵心蕊等人其实有些奇怪温念初突然地举动。 他们原本是打算一起去外面吃饭的。 “嗯....”温念初想了想,小声道,“孤儿院的弟弟。” 孤儿院,这三个字,让大家眼神一下子都变了。 “和我们一起吃呗。” 温念初很自然地看着旁边的谢樾道。 谢樾:“……” 之前还说是未来女友呢,怎么现在就变成姐姐弟弟了? 谢樾沉思。 * 他们几人不敢喝酒,只是在一家普通的馆子点了些家常菜,十分的清淡营养且健康。 “小刀妹妹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第二场后面会下雨的?” 吴岁殷勤地夹菜给温念初。 谢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吴岁不断往温念初碗里夹的菜上。 他的眼眸沉了沉,感觉心里闷闷的。 “喏,给你。”温念初突然把堆成小山的碗推到谢樾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弟弟。” 虽然谢樾之前和她年龄是同岁,但说起来,她比谢樾应该大了两个月,她喊她弟弟也不算是占便宜。 谢樾:“谢谢...姐姐...” 他刚刚心里闷闷的情绪瞬间消失了。 “这个嘛...”温念初轻咳一声,看到谢樾动筷后,这才开始回答队友的问题,她故作高深地晃了晃手指,“我会夜观天象。” 毕竟,她总不能直说是因为自己拿着重生剧本开挂吧? “可明天使用雨胎起步的话,得后半段才能换胎了,我们会不会速度比对方慢一截啊。” “不会的,没看到我雨胎和超软胎一样的成绩吗?”温念初自信道。 “我真羡慕小刀啊,要是我出生就有这么好的天赋就好了。”小胖说道。 其实他觉得温念初可以往职业选手的方向前行了,也正是因为她,才让他意识到这世界上原来是真的天才的。 天赋与他而言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终其一生,或许只能仰望了吧,能侥幸和天才成为队友,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别这么想,”温念初将水杯轻叩在桌面上,“努力可以超越至少八成所谓的天才。”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哪是什么天才。 前世二十岁才接触赛车,比这些孩子多练了整整四年,而现在系统赋予的这具十八岁的身体,正处于人类反应速度与学习能力的巅峰期。 “别忘了后面还有接力赛,也是积分的重要部分。”她举起水杯,“我们一起加油。” 这支临时组建的车队,曾在她最需要时提供训练场地和知识,还给她包吃包住了一周。 她自然希望,他们能拿下这次的冠军。 “敬我们——” “前程似锦!” 少年举起玻璃杯,玻璃杯里倒的是白开水。 “你也举呗。”温念初顿了顿,手肘碰了一下谢樾。 赵心蕊捂嘴笑:“举呗,这顿是你姐姐请客的。” 等到吃完饭后。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可是一场硬仗得打。” “放心吧。” 温念初眉眼弯弯,同几位队友告别。 * 等那帮人走远后,谢樾才低声开口: “姐姐,我按你说的做了。” 他那天,没接皇代的赌约。 温念初眯眼:“真的?” 谢樾:“嗯。” 温念初不知道是不是被美色昏了头了,突然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记: “不错。” 她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 谢樾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樾:“.......” “走,和我回去住,不住孤儿院了。”温念初撑着伞说道。 温念初想了想,决定自己还是得监督一下谢樾这小子的生活,可不能让他养成不好的习惯了。 所以节目组那一千块钱到账之后,她也就在孤儿院旁边的那栋小楼里租了房子,和赵心蕊刚好隔了一个单元,但也方便来往。 ? ?谢樾:帅吗?我的。 ? 我: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第66章 看漫画 谢樾:“?” 十四岁的他先是脸一红,然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 “你要打我?” 那天温念初说要暴打四年后的自己,于是谢樾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立马找同桌的男生问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男生和女生,该怎么打架? 才能有效地防御,又不能伤害到对方。 谢樾的同桌正在喝水,因为这问题,差点一口水给直接喷了出来,脸红着咳嗽了好大半天才缓过劲来。 然后,他神色古怪地看了谢樾一眼,从书包里偷偷摸摸地拿出一本动漫杂志扔给他: “自己看吧。” 谢樾低头翻着杂志,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结。 这和他想象中拳脚相向的打架完全不同,画面上的人既没有挥拳也没有踢腿,反而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他疑惑地看了看标题: “从床头打到床尾?” 杂志是黑白的,画风粗犷。 最让谢樾不解的是,整篇漫画几乎没有对白,只有断断续续的拟声词和越来越凌乱的线条。 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尖,突然觉得这本杂志比奥数题还难懂。 他们打架……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拟声词? 同桌以为是谢樾终于开窍了,见他一本正经地念着动漫杂志的漫画标题后,飞速挑了挑眉,最终决定让清冷学霸走上不归路。 “怎么样?”同桌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学会了吗?” 谢樾合上杂志,神色严肃得像在讨论物理题:“这种打法......不符合力学原理。” 他指着其中一页: “比如,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 同桌笑得直拍桌子:“谢学霸,这你就不懂了!”他挤眉弄眼地凑近,“重点不是发力,是要让对方使不上力......” 谢樾一怔。 这确实符合他最初的初衷,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低头又翻了几页,那些交叠的黑白线条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想到温念初可能会和未来的自己这样“交手”,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谢樾猛地合上杂志,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不看了。” “诶?怎么突然......” “这种打法,”他站起身,把杂志塞回同桌手里,“我永远都用不上。” 还是不打了吧。 怪怪的。 回过神来后,谢樾感觉全身有点热。 特别是脸颊,发烫得有些过分,让他不自觉地抬手松了松校服领口。 有点奇怪。 “我打你做什么?”温念初歪着头看他,“我可是要好好监督你的行为举止,不能让祖国的花骨朵长歪了。” “......嗯。” 谢樾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地下。 只是可惜...她喜欢的是未来的他。 就算温念初口中的人是他,不知道为啥,谢樾也觉得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些不太舒服。 温念初突然凑近,近到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谢樾猛地抬头,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十四岁的少年对男女之事向来懵懂,平日里连女生递来的情书都原封不动地退回。 可此刻,他却莫名有些心慌。 “跟我住一起不开心?”温念初眯起眼睛,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在学校偷偷谈恋爱了吧?难怪被我亲一下就别扭成这样。” “没有。” 谢樾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本确实没有的,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还差不多。”温念初轻哼一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可警告你,本小姐有洁癖。你的初吻得好好留着,等以后送给本小姐才行。” 谢樾只觉得耳尖烫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片红晕。 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宿主,你还记得你大明湖畔的系统任务吗?】 任务。 嘶。 温念初看了一眼那个系统任务的面板,淡定道: “你又没限时。” 系统:“......” 【快做了!】 【yes,sir】 温念初现在有了这小小的资金能够周转后,她二话不说就去超市买了两罐菠萝啤。 谢樾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温念初手中的购物袋上。他习惯性地伸手接过,却在看到那罐菠萝啤时顿了顿,声音温润却带着不赞同: “你明天有比赛,不能喝酒。” “不是给我喝的,是给你喝的。”温念初说话非常的直白。 谢樾:“?” “我不喝这些。” “是未来的我喜欢喝吗?” 温念初见他找了个理由,只好顺着这个话题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你喜欢喝。” 谢樾眼眸沉了沉。 跟着温念初到了家之后,温念初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谢樾看到书架上的一堆书,是网络相关的。 他乖乖道:“我可以拿去看吗?” “看呗。”温念初看了眼书架,那是房东留下来的书籍,这房东是个打工族,it行业的,只是荣城的信息技术行业落后,所以房东跑去上京发展了,“只要别给别人书弄皱了。” 提起书,温念初突然想到了其他,于是她开口问道: “话说,你没有作业吗?” 温念初托着下巴思考什么时间点让谢樾把啤酒喝了,要不等他回孤儿院把书包拿回来,写完作业了再说,反正也很近。 遇到人问,就让他说自己是他的远房亲戚就行了。 谢樾:“做完了。” 学校的那点作业根本难不倒谢樾,而且也花费不了他多少时间。 “你竟然没有拖延症。”温念初笑眯眯地感叹道,“不过这的确很像你该干出来的事情。” 于是,温念初直接打开茶几上的那罐菠萝啤: “先把这个喝一点点吧。” 趁着这个机会,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她拿了个纸杯子,将这罐菠萝啤倒了一点点在纸杯子里,然后递给他。 谢樾轻轻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根本没有酒的味道。 “这个可便宜了。”温念初笑着开口,“本小姐手里现在没有钱嘛,就只能买点这种了,等我有钱了来,会给你买更好的。”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挥金如土的温家大小姐了。 跟着他们队友在地下车库一起吃泡面,喝菠萝啤什么的都有一点点习惯了。 第67章 我喜欢 只是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温念初自己都是一愣。 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谢樾的时候,好像他也是和自己这么说的。 “嗯。” 谢樾的手指握紧了这杯菠萝啤,其实他连最便宜的饮料都没有喝过。 这是他第一次喝饮料。 很甜,甜得过分。 连带着脑袋都晕乎乎的。 不过,谢樾还是很听话地只喝了这杯子里这一点点,没有再要求其他的。 他记得她说过,喜欢他,是因为他足够听话。 那如果,他比未来的那个自己表现得更乖一些,她会不会...更喜欢现在的他呢? 这个念头让谢樾耳尖发烫,他低下头,盯着空掉的杯子发呆。 温念初哪里想得到谢樾这个年纪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么多啊,她的接触都只是未来十八岁的他,感觉人挺不错的,所以也就很十分地相信他。 她有些无聊,在看到谢樾喝了一口菠萝啤后,才盯着他那张还没张开的脸说道: “挺帅的,你怎么十四岁就这么好看了。” “我觉得你比秦烨帅多了。” 秦烨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颜粉? 谢樾:“?” 秦烨? one战队的那个男生?好像对方比他大了好几岁吧。 谢樾抿唇: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和别人比较。” 温念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动作一滞,立刻直起身子: “对不起嘛!” 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诚恳得近乎撒娇。 好可爱。 太犯规了。 谢樾垂眸盯着她扑闪的睫毛想。 见谢樾还站在原地没动,她歪头打量他手里始终没放下的课本: “你要学习对吧?”她指了指卧室方向,“你去里面看书?我在客厅打会儿架。” 温念初看着对方手里一直抓着书,以为谢樾想看书。 谢樾瞬间不太开心了: “?” 打架? 客厅和谁打架? 男生还是女生……? 他垂着眼睫,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不带我。” 温念初转过身来,她的手扶着沙发靠背,伸出脑袋: “你不是要学习吗?” “......不学。”谢樾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烫。 不想看温念初和别人打架。 不管是谁。 “那正好。”温念初跳下沙发,“你把窗帘拉一下,太亮了。”她边说边往卧室走,“我去拿个东西。” 谢樾站在原地,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拽住蓝色窗帘的往外拉的时候,手指竟然有些发抖。 窗帘“唰”地合拢,将最后一丝阳光也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规规矩矩地坐回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客厅突然变得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 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脊背一僵。 “拿来了!”温念初兴冲冲地跑出来,怀里抱着两个游戏手柄。 谢樾眨了眨眼。 “发什么呆呀?”她把手柄塞进他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打架啊。” 她又取出游戏磁盘放在cd机里面。 “拳皇。” “我本来想着打人机过过瘾的。” “既然如此,哈哈哈哈,你可能得给我当沙包了。” 谢樾握着手柄的手指微微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打架吗?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逐渐泛红的耳尖上,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回望过去: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温念初调侃道: “小谢樾这么嚣张?” “嗯?” 谢樾神色认真,实则早已按捺不住反驳的冲动: “我不小了。” 不过就相差四岁而已。 温念初盘腿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跃动,三两下就调出了对战界面。 “选角色。”她头也不抬地提醒道,“建议你用这个新手角色。” 谢樾乖乖点头,目光却瞥见她选定了操作难度最高的格斗家,指尖在按键上翻飞如蝶,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ready?”她唇角微扬。 温念初率先发难,她的角色一记飞踢直冲谢樾的角色面门。谢樾反应极快,一个后撤步躲开,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可以啊!” 温念初眼睛一亮,手上动作更快,连续几个轻拳试探,逼得谢樾的角色连连后退。 谢樾没说话,但眼神专注,手指在手柄上迅速操作。他的角色突然一个闪身,抓住温念初攻击的间隙,一记过肩摔将她狠狠砸在地上。 “啊!”温念初惊呼一声,随即不服输地喊道,“偷袭算什么本事!再来!” 可恶,谢樾居然会玩。 那她可不能掉以轻心了。 谢樾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表情: “嗯。” “再来。” 温念初哼了一声,手指飞快地连按,角色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紧接着就是一串华丽的连招。 屏幕上的战斗愈发激烈,两人的角色你来我往,血条不断下降。客厅里只剩下按键的“咔嗒”声和偶尔的惊呼。 最终,温念初的角色一记必杀技终结了比赛。 “看到没,和我比,你还是嫩了点。” 温念初骄傲抬起头。 话音未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悄悄用余光去瞥谢樾。少年垂着眼睫,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该不会打击到小朋友了吧? “那个...” 温念初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挪。 谢樾身体一下子僵直了起来。 四周太暗了。 只有游戏屏幕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近得几乎要重叠。 “输了就输了,”温念初歪头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男子汉不会输不起吧?” “你以前,经常和我这样玩吗?” 谢樾真的觉得玩游戏,这样的距离太近了。 可四年的时光横亘在他的心底,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在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里又架了一座高墙,远远地把他隔开,隔开得很远。 她和他在玩…… 却又好像在和另一个他玩。 谢樾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四年后的自己如此在意。 温念初还以为谢樾要说什么呢? “没有吧,感觉四年后的你应该不喜欢玩这种。”四年后的谢樾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老古板了,但更主要的问题是在四年后,不管是手机游戏还是电脑游戏都比这这好玩多了。 毕竟,这个时候是比较古老的磁盘游戏。 得放cd机里面。 谢樾沉默。 他看着此刻白墙上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被投在身后的白墙上,轮廓模糊地交融在一起,像是随时会重叠成一团。 和那本黑白漫画书的人物动作很像。 他缓缓道: “我喜欢。” 谢樾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在闪烁的屏幕光里,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四年后的我不喜欢,但现在的我……” “很喜欢。” 第68章 做了梦 温念初:“......” 头一次看见输了游戏还这么开心的。 真相只有一个。 以前的谢樾,不会真的喜欢玩游戏吧。 温念初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可怜的是谢樾连一个快乐的童年都没有,虽然她温念初在温家的时候呆得有些压抑,但谁不是顺着她,宠着她,她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于是,温念初举起游戏手柄,弯腰拿起了新的磁盘,语气也轻柔了起来: “玩点其他的吗?” 谢樾乖乖点头,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而他的这一个举动让温念初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谢樾,好可怜……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有姐在,包你有个快乐童年。” “咱们吃的,喝的,玩的,一样都不能缺!” 谢樾感觉到发丝间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飘过鼻尖,他喉结微动,瞬间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暗色,再抬眼时已是清澈见底: “那姐姐...要说话算话。” “要拉钩发誓。”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发誓? 温念初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出右手:“好,我发誓……” 可下一秒,谢樾却没有勾住她的手指,而是忽然低头,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指尖上。 他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近到温念初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 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你……”她猛地缩回手,有点结巴,“拉钩,是用手的,谁教你,用下巴的?” 谢樾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委屈: “姐姐,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没人教过我这些……我以为拉钩就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像是真的在为自己不懂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而懊恼。 温念初怔了怔,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心里蓦地一软。 “真的?” “姐姐,你说你也是孤儿,是骗我的吧。” 荣城就这一家孤儿院,他从来没有见过她。 “哈哈哈,先玩游戏。” 温念初立马岔开了话题。 只是,温念初玩着玩着,不知道为啥,就觉得好累,她打了个哈欠,眼皮直接在打架,困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点累了。 毕竟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赛车,回来之后又疯狂连续几小时玩游戏。 于是,她斜斜地靠在沙发边上,头发散落,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直接睡着了。 担心谢樾对她做什么?不存在的,谢樾她还能不了解? “姐姐?” 没有回应。 客厅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在低声循环。 谢樾轻轻放下手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屏幕的蓝光在她脸上流动,勾勒出她安静的轮廓。 他的视线像羽毛般轻柔地掠过。 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因为熟睡而放松的唇线上。 从垂落在沙发边缘的头发,到随意搭在扶手上的纤细手腕。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唇上。 谢樾的视线停了好几秒后,才缓缓地移开。 该不该抱她去卧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樾的耳根就悄悄烧了起来。 他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节微微发僵。 理智告诉他应该叫醒她。 可看着她难得安稳的睡相,又舍不得惊扰。 谢樾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单膝跪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颈和膝弯。温念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锁骨,带着温暖的触感。 好轻。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尖莫名发软。 他走得极慢,生怕颠醒她。 温念初的卧室门虚掩着。 谢樾直接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弯腰的动作格外谨慎,像是放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开时,温念初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 她含混的梦呓让谢樾僵在原地。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所以谢樾能清楚地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应该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谢樾听话地没走,他站立着看着自己的校服被她攥得死死的。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能不能别把我丢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渗出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谢樾垂眸看着,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擦掉,可当他的指尖刚要碰到她的皮肤,又胆怯地直接缩了回来。 他抿了抿唇,转而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她的眼角,吸干了那滴泪。 果然,她骗了他。 她根本不是孤儿。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温念初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替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她无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靠了靠,声音软得不像话: “你说说话嘛……” “你说......你喜欢念念......” “你想陪在念念身边。” 谢樾一怔。 念念? 她不是叫水心刀吗?念念是她的小名吗? 他僵了一瞬,喉咙发紧,最终还是低声顺着她的话,轻轻回了一句: “......我喜欢念念。” “我想陪在念念身边。”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耳根微微。 他感觉自己脸发烫,发热,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温念初在听到满意的话后,终于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谢樾轻轻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卧室。 他看了眼钟表,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到孤儿院里面。 他关门的时候,很轻。 # 那晚,谢樾做了个荒唐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谁的床前,身形比平时高了很多,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修长。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让他不要离开。只是这一次的他没有选择擦掉对方的眼泪,反而直接俯下身子,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唇齿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姐姐……别和别人玩,也别打架。” 更可怕的是,梦中的他没有选择擦掉对方的眼泪,反而是痴迷地盯着对方眼角的泪光,直接用拇指粗暴地蹭过湿润的脸颊: “哭得真好看。” 这触感真实得可怕。 第69章 比赛中 他指尖下的肌肤温热柔软,谢樾看到这双手不受控制地从颤抖的睫毛滑动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被咬得泛红的唇上。 梦里的自己,正用着那双罪恶而又可怕的手,不受控制地滑向睡衣领口。 似乎……还准备做更过分的事情? 不行。 谢樾板着脸,直接强行让自己脱离梦境。 他睁眼,察觉到冷汗浸透了后背,眼神也随之沉了沉。 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他抬手,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喉间也跟着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然后,他狠狠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压不下身体里翻涌的热度。 而那个荒唐的梦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特别是...最后那个差点失控的瞬间。 早知道不看那本漫画书了。 …… * 温念初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发现客厅空荡荡的,谢樾那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就溜了。她撇撇嘴,有些郁闷地踢了踢沙发腿,亏她还特意租了两室一厅,结果这小子根本不领情。 总该不会是怕她吧? 她再怎么禽兽,也不会对十四岁的少年下手啊。 温念初回想起来,依然有一点点的怨念。 “小刀妹妹。” “嗯?” “正赛要开始了。”赵心蕊以为温念初是太紧张了,所以刚刚喊了她几声都听不见,她给她递水,温念初却一直在发呆,没接过她手里的水。 “别紧张。”赵心蕊安慰她。 顾小胖:“连排位赛第一名的赛车手都紧张,那让我们怎么活啊!” 另一边的吴岁是真的有点紧张,这次正赛采取的地图是沙漠地图,但为了缓解紧张的他,开始疯狂地吃一些飞机上节目组点单的零食。 白嫖党,是这样的。 抓住机会,一定要薅资本家羊毛。 此刻,比赛的选手们都坐着节目组的飞机,飞往比赛的最终场地。 当然,秦烨他们战队也在这辆飞机上。 “哟,荣城豪门的秦少还来坐节目组的飞机啊。” 秦烨没理会部分人的小声嘀咕,他的位置在温念初隔着走廊的旁边。 从上飞机的时候,他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她。 对方依旧戴着口罩,把自己的半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温念初想不通秦烨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特意和赵心蕊换了个位置,坐到靠窗的位置,避开秦烨紧盯着的视线。 像。 那双眼睛很像。 秦烨几乎都要怀疑,这个水心刀是温家的私生女了。 他找人查了查,虽然没有查出水心刀的具体身份,但还真让他查出一些其他的地方,温婉居然是温家的私生女。 秦烨揉了揉眉心。 这事绝不能让温念初知道。以她那个倔脾气,要是回来后,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个妹妹,怕是要把温婉往死里针对。 “烨哥,别担心了,他们用的雨胎起步,我们这次正赛可是沙漠地图,用雨胎的话,就算她是第一个发车位,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只会输给我们。”旁边的金发卷毛男生轻哼一声,不屑地望了过去。 在他的印象里,大多数女生是吃不了什么苦的。 这正赛可不仅仅是较量速度和技巧,更重要的是耐力的比拼。 选手在沙漠里启航,全长几百公里,没有毅力和耐心的人绝对坚持不下来。 这水心刀给人的气质很柔和,即便没有摘口罩,也只能给别人一种小女生的感觉。 所以,他觉得,对方也就是排位赛那几圈显眼而已。 不足为惧。 “我没担心。” 秦烨轻笑一声。 “我根本不觉得她会赢。”秦烨依旧冷冷回应,只是左手边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 他当然恐慌了,凭空杀出来一个有天赋的人能够有机会抢走属于他的名次。 他秦烨是荣城的豪门之一,从小到大,凡是想要做成的事情,花钱都能砸成。 一个有天赋的孤儿,却妄想着超过他。 管她到底是谁,要是真敢压他一头......他一定要让她在荣城寸步难行。 “啧啧啧。”吴岁在飞机上吃着水果干,听到秦烨几人小声的对话直接笑出了声,“害怕我们队就直说哈。” 他也看不懂秦烨了。 原本报名的时候,觉得秦烨他们肯定是冠军了。 毕竟有职业赛车手对他们战队进行专业的辅导。 但是现在呢? 吴岁觉得他们几个人也没有多厉害嘛。 他们战队的排位赛成绩可是紧紧咬着几人名次不放。 更厉害的是天才少女水心刀,直接一骑绝尘,跑在了他们的前面。 秦烨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剜向吴岁,他薄唇微动,却在即将发作的瞬间硬生生压下了怒气。 吴岁后怕地缩了一下脖子。 秦烨的视线重新落回温念初身上,他的眼神愈发阴郁。 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女人,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平静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平静,冷漠。 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永远用眼角余光看他的温念初完美重叠。 机舱里的冷气吹不散他心头燥火。 温念初越是淡然,他骨子里的胜负欲就烧得越旺。 他就不信,自己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战队,能输给对方? “你等着。” 最后,秦烨扯了一下嘴角。 温念初闭着眼睛没说话,主要是怕声音太像了,又给这秦烨引起怀疑了。 所以,她在这飞机上能不说话就干脆不说话了。 可惜,今天谢樾来不了现场,不知道他会不会用直播看到她的比赛。 * 主持人迎着狂风站在沙漠高处的直播台。 他抬手,指向远方的赛道。 “各位观众!这里就是华国边境的‘死亡花海’。” 一边主持,他一边弯下腰,一把抓起脚下的黄沙,任由沙粒从指缝间飞散,目光灼灼地扫过整片赛道。 无人机群呼啸着掠过他的头顶,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 他侧身让开镜头,给镜头前的观众介绍了起来: “在我身后的是我们此时实时监控的‘鹰眼’无人机,目前无人机已锁定战场各个角落!相信在每一个弯道、每一次漂移,哪怕一粒沙的震颤,都逃不过它们的捕捉!” 接着,主持人看向了手里的数据面板,开始介绍了起来: “目前,实时人气榜出现戏剧性胶着,one战队和狂龙战队的票数十分相近,那么最后的人气值第一究竟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70章 神之手 主持人的耳返里传来倒计时的提示音。 “所有赛车就绪!” 他直接站直,扯开领口的麦克风,激动地吼出最后一句开场白。 “30秒倒计时开始!!” 镜头切至航拍,把在场的气氛都烘托得紧张起来了。 温念初没想太多,在对面的裁判吹上口哨的一瞬间,直接冲了出去。 # 谢樾站在网吧门口,攥紧了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块钱。 那是他最后的积蓄。 之前赢来的钱,他已经一分不剩地打进了吴院长手术的医院账户。 而现在,他需要看一场比赛。 是关于温念初的比赛。 他推开网吧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浑浊的烟味、泡面味,还有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叫喊。 “五块,包五个小时。” 他递出皱巴巴的纸币,老板头也不抬地甩给他一张临时卡。 谢樾找了个角落的机子坐下,熟练地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隔壁传来一声暴躁的“草!”,紧接着是鼠标被砸在桌上的闷响。 “谢……谢学霸?!” 谢樾侧头,对上了同桌瞪大的眼睛。 “卧槽!真是你?!”同桌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后,立刻拖着椅子凑了过来,“你居然来网吧??” 这的确让人怪稀奇的,大家都知道谢樾平时生活节俭得可怕。 谢樾没回答,只是搜索网址,点开了直播页面。 画面里,赛车排成好几列,起跑线上的车手们全都蓄势待发。 而他的目光看着最前面一排其中的一辆车。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第一排发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她口中提到过的秦烨。 谢樾想到这里,眼眸随之沉了沉。 “不是,哥们,你来网吧看电视啊?”同桌取下戴着的耳机,凑过来正打算说两句谢樾,只是当他彻底看清屏幕里的画面之后,突然怪叫一声,“居然是这个直播。是今天开始正赛吗我都给忘记了。 谢樾淡淡地“嗯”了一声。 同桌见怪不怪,自嗨起来: “这狂龙战队……不是,他们怎么用雨胎啊?!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谢樾盯着屏幕,声音依旧很淡: “第二场排位赛有雨。” “可正赛是晴天啊!”同桌拍着大腿,“为了抢个发车位置,连正赛都不要了?这战术也太蠢了吧!” 赛道上,狂龙战队的赛车在干燥的赛道上明显吃力,很快被几辆干胎赛车超过。 “完了完了,这还比个屁啊……” 同桌摇头叹气。 谢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辆被甩在后面的蓝色赛车,眉头拧到了一起。 他,无条件地相信水心刀。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于是,谢樾瞥了一眼略微聒噪的同桌: “还想抄作业吗?” 同桌:“???” 谢樾:“别说话。” 同桌闭嘴:“……” 渐渐地,周围打游戏的人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 “哎,这比赛咋样了?” “狂龙战队用雨胎跑晴天赛道,脑子进水了吧?” “靠,这不是送分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各自沉浸在游戏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屏幕前很快挤满了人。 网吧老板原本皱着眉走过来,想驱散这群扎堆的小子,可刚走近,目光就被直播画面吸引住了。 “……这战术确实有点问题。”老板摸着下巴,竟然也跟着点评起来。 没人再管游戏了。 整个网吧的人,此刻都盯着谢樾的屏幕,看着那几辆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赛车,在赛道上挣扎着向前。 没人相信,他们能赢这场比赛。 * 温念初的赛车即使落后了一截秦烨他们战队的选手,但她依旧面色沉静。 在这片干燥的沙漠赛道上,雨胎是绝对的劣势,但她能守住中上游排名,已然不易。 因此,她并不慌乱。 后来的比赛都是有专属的领航员的,可能是因为这是荣城的第一场比赛,且是娱乐性素人爱好性质节目,所以所有的决策都得由着赛车手去决定。 “快要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给屏幕外看比赛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温念初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天空,原本湛蓝的天际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乌云。 “啪嗒。” 当第一滴雨落在温念初面前的挡风玻璃上,主持人已经根据无人机的视角全部切到了狂龙战队。 “不可思议,这场暴雨完全超出了预报。” 主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昨天只是小雨,今天却是倾盆之势,但这对狂龙战队来说,是天赐良机!他们全员雨胎,已经开始疯狂反超,要知道,他们上一场排位赛孤注一掷换上雨胎,导致本场正赛开局严重落后。现在,这步险棋要成了!” 温念初勾起唇角,看到好几架无人机朝着自己而已。 她知道,镜头一定切给了狂龙战队。 那些和她一样,在排位赛里就信任她,陪她押上了全部筹码的队友。 她甚至能想象到解说员正在说什么:预报失误,大雨倾盆,狂龙战队全员雨胎,从垫底到反超的奇迹……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开了。 瓢泼大雨瞬间倾泻而下,她将雨刮器直接开到最快,但视野里却依旧是一片模糊的水世界。 在温念初的眼中,这场救赎的雨,亮得惊人。 干燥的沙地立刻变得湿滑,其他车手纷纷开始减速调整。 雨太大了,软胎很容易打滑,出事故。 温念初的嘴角微微上扬。 属于她的时刻,到了! 她的雨胎此刻终于发挥了真正的威力,赛车如同游鱼入水,在湿滑的赛道上逐渐超越对手。 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轻松干掉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前方十几辆车,在她眼里不过是移动的路标,被她一个个精准清空。 这操作,简直行云流水,帅到没朋友! “我的天,这简直是神之一手!”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劈了叉,“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第二次就是绝对的天赋。她不是在赛车,她是在掌控这场雨。我词穷了,朋友们,她就是行走的天气之神。” 第71章 第一名 说到激动的时候,耳麦里的声音让他切换到秦烨那边的画面。 主持人只好将目光移动向目前保持第一的秦烨,就在刚刚,秦烨申请了换轮胎。 “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one战队的王牌选手秦烨突然减速了!他正在向赛事组申请更换雨胎!” 秦烨紧握方向盘,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作为暂时领先的他,在看到暴雨落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这种级别的暴雨,不换雨胎根本没法跑。 他果断将赛车驶入维修区,余光扫过后视镜里被甩开一大截的狂龙战队。换胎只需要几秒钟,他不相信水心刀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反超。 “秦烨选手完成换胎,开始重新出发!” 新换的雨胎抓地力十足,秦烨猛踩油门。 可就在这时,前车卷起沙石,混合雨水糊在了他的挡风玻璃上。 “......” 他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 愤怒? 不,更多的是兴奋。 他喜欢这种挑战。 雨刮器刮开一条清晰的缝隙,温念初的尾灯就在那里,像一枚挑衅的徽章。 他笑了,调整呼吸,让心跳与引擎的轰鸣合二为一。 “来吧。” 他对自己说。 他知道那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不会回头,她正专注于自己的赛道。 但他会让她知道,这场比赛,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足够了。 足够让他从追逐者,变成超越者。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溪流,秦烨的眼神却异常清亮。他微微收紧手指,方向盘仿佛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超过她。 这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必然。 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选手秦烨正在缩小差距,他的雨胎适应性极强,过弯速度似乎比水心刀更快!” 主持人看得也紧张了起来,正在全程给屏幕外的观众进行解说。 温念初自然也从后视镜里看到秦烨的车灯越来越近。 她冷笑一声。 想超过她? 看来,秦烨的追击能力比她想象中的强了许多,这么看的话,一旦被他咬住,就很难再甩开。 她必须利用接下来的连续弯道,彻底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狂龙战队的选手水心刀开始提速了!她在s弯采取了更激进的走线!” 秦烨死死盯着前面赛车的操作: “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降档补油,赛车瞬间爆发更强的动力,在出弯的瞬间紧贴内侧,几乎擦着护栏掠过,硬生生将差距再度拉近。 雨越下越大,赛道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两人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你追,我赶。 “目前看来,选手秦烨追得很紧!那么,在这场比赛之中,one战队究竟最后会不会超过狂龙战队呢?” 主持人的声音提高。 他看了眼场外的数据,目前看来,还是one战队的人气票略高一些。 “快看!” 主持人旁边的助理惊呼了一声,指着屏幕的画面,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漂移卡位!!!我的上帝啊!是漂移卡位!”主持人愣住几秒后,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在暴雨里,在湿滑如镜的赛道上,这位选手竟然用出了这种只在理论上存在的神级操作。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艺术!” ————我是分割线 秦烨的整个世界,都聚焦在前方那抹不断晃动的红色尾灯上。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车手此刻紧绷的神经。 就在他准备寻找超车缝隙的瞬间,那辆红色赛车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刹车灯! “想逼我减速?”秦烨冷笑,他早已料到对方会防守。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那辆车,在暴雨中,竟然漂移了! 不是失控,而是一次精准到毫厘的主动漂移! 车身以一个近乎横置的姿态,如鬼魅般滑入内线,完美地封死了他的所有路线。 她把他从内线挤到了外线。 这不是防守,这是宣战! 秦烨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减速反应。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弧线在雨幕中优雅地划过,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该死!” 秦烨气得单手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的愤怒,更多是源于自己的轻敌。 他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于是,他猛踩油门,试图在直道上追回差距。 前方,温念初的赛车再次减速。 这一次,秦烨没有丝毫犹豫,他预判对方会再次防守,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可他错了。 对方没有防守,而是用一次减速,为他设下了一个陷阱。 当他以为机会来临,准备顺势超越时,那辆赛车却在弯道前做出了一个延迟刹车! 那是一个晚到几乎不可能成功入弯的刹车点,却以一种刁钻到诡异的角度,稳稳地切了进去。 一瞬间,秦烨什么都明白了。 从刚才的漂移卡位,到现在的减速诱敌,她一直在用心理战! 她算准了他会愤怒,会急躁,会抓住每一个他以为是机会的破绽。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引诱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 但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念初冲向了第一名。 * 网吧里,大家盯着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屏幕上的主持人正在激情解说: “原来,刚刚选手水心刀故意减速,是在钓鱼。她是在用自己当鱼饵,引诱秦烨进入她的攻击范围。” “这简直是一场心理战!是属于顶级的车手理解的心理战!选手水心刀,她不仅赢了技术,更彻底击溃了对手的心理防线!” “秦烨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温念初用一场华丽的表演告诉我们,在这条赛道上,谁才是真正的雨神!” …… 在主持人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后。 围着谢樾这台电脑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在下一秒,直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赢了?!这怎么可能!” “不是,这狂龙战队背后是有人在天气预报上班吗?” “看得我热血澎湃,我去。” 同桌抓住谢樾的肩膀,在看到狂龙战队赢的瞬间,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靠,漂移卡位,延迟刹车,这她都会,我靠,我宣布水心刀将直接成为我女神了。” 第72章 水心刀 屏幕上。 温念初的赛车率先冲破终点线。 车门一把推开,她利落地跨出驾驶舱,雨水顺着赛车服流淌而下。 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后,立刻迎上前,将手里的黑伞在她的面前撑开,顺便还给她递过去了一条毛巾。 温念初单手取下头盔,对着工作人员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工作人员是个女生。 她递过去毛巾的那一瞬间也有些脸红起来。 温念初被雨水打湿的碎发直接贴在额前,她头盔一取下,瀑布般的头发就直接散开,黑色口罩紧紧贴着她的下巴,看起来神秘而美丽。 她转身面向赛道。 正好看见秦烨的赛车这个时间点才堪堪冲过终点。 于是,无人机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温念初,温念初嘴角微扬,在镜头下抬起手腕,五指并拢直接在颈间轻轻一划—— 这个漫不经心的割喉手势,通过直播信号瞬间传遍全场。 在这场暴雨中,新王加冕。 【卧槽,好帅好帅,嘶哈嘶哈。】 【这one战队看到这一幕不得气死,哈哈哈哈】 【不是,还有场接力赛嘛,这么得意,还以为冠军是她的了一样,切】 【水心刀:我都连着几次第一了,得意一次怎么了?】 【支持楼上哈哈哈哈,气死one战队粉丝】 直播屏幕上的比赛排行榜也在之后里直接刷新。 狂龙战队的队徽强势占据了top5中的四个席位,唯有亚军位置孤零零地挂着秦烨的id。 所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温念初站在原地,接过手机看了看现场直播情况,最后才在等候区等来了赵心蕊他们。 几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我去,我们正赛排名居然在前面。”顾小胖仰天大笑,“我的卡解冻终于有希望了。” “别太放松了,等吃完饭后,就是最后一轮接力赛了。我们离奖金越来越近了。” 赵心蕊眉眼弯弯,她没想到温念初的雨胎战术竟带来如此惊人的效果。 回想起自己在赛道上驰骋时,前方接连有赛车失控滑出赛道的场景,仍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没用雨胎的话,或许她滑出赛道的人就会是她了。 “连续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累死了。”吴岁抓起矿泉水猛灌几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又累又渴又饿,你们难道没感觉吗?” 顾小胖:“有点太兴奋了,没办法。” 赵心蕊:“你还是喝慢点吧……万一……” 赵心蕊话还没说话,吴岁真的被矿泉水呛到了。 在原地猛猛咳嗽。 温念初眯着眼睛:“小胖哥,给吴岁哥拍拍背噻。” 吴岁看向胖子:“听到没,给哥拍拍背。” 胖子:“呛着吧,哥们。” 胖子走到门口,开了下门。 一下子把门又给关上了。 “外面好多人和闪光灯!”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回头看着几人。 温念初已经换了一个新的黑色备用口罩,她缓缓戴上: “采访的吧。” 多半是下午最后一场比赛了,现在中场得采访一下各个战队,做一下备战宣言。 “让他们进来吧。” 一打开门,几人瞬间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刺得几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几人脸上。 “狂龙战队这次包揽前五,是否意味着你们已经找到克制one战队的秘诀?接下来的接力赛,你们已经想好对策了吗?” “选手水心刀,最后那个割喉手势是针对one选手的吗?” 温念初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闪光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当她要开口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刺破嘈杂,显得有些突兀,听起来就跟刻意耍帅似的。 秦烨站在门口,他们备战间的记者显然没有狂龙战队多,所以他路过的时候就刻意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还有最后一场接力赛,别得意太早。” “被捧得高。” “摔得也就越快。” 温念初眯了眯眼睛,望向秦烨。 节目组并没有完全按照正式的赛车机制,而是进行了积分累计赛制。 one战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人气值始终高了狂龙战队一截。 如果one战队在接力赛拿到第一名的话,再累积节目组外的人气值加成,的确有机会反超他们。 温念初想到这里,挑了挑眉。 这些记者闻到了所谓的火药味道,眼睛瞬间一眼,自动分开给秦烨等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秦烨站在远处,将手抱在胸前: “接力赛,我会让你们战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我申请了改装车。” 秦烨并不觉得利用一些好的资源有什么错,主要是节目组提供的统一赛车装配实在太拉。 他既然有钱,当然得用最好的赛车去比赛。 现场瞬间安静。 温念初轻轻推开面前的话筒,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她当然知道怎么让秦烨破防,毕竟俩人也认识这么久了。 于是,温念初直接接过话筒,笑眯眯地望了回去,只回应了一个字: “哦。” 秦烨:“……” “噗。” 顾小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秦烨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广播突然响起: “请各战队前往餐厅用餐,做好准备。” *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 夏天的雨,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节目组特意安排了休息好的选手们在餐厅用餐,镜头缓缓扫过宽敞明亮的用餐区。 阳光洒进来,照在整洁的餐桌上,各式餐点琳琅满目。 新鲜的水果、热气腾腾的意面、现烤的面包,还有选手们最爱的能量饮料。 弹幕里,观众们的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 “这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到底长啥样啊?节目组能不能给个正脸?” “都吃饭了,总不会还戴着口罩吧。” “我赌五毛,她肯定是个冷艳大美女。” 正赛最后那一幕的镜头让水心刀彻底小火了一把,特别是黑伞撑着,配上她最后的割喉动作,和她冷傲的神情,简直是割到了观众的心坎上。 优雅、冷冽,又带着一丝从容。 让人看了久久不能忘记,开始自动脑补她口罩后的完整面容。 第73章 相信我 可是,镜头找了很多圈,都没找到她人在哪。 此刻的温念初正在没有监控的休息室里面吃东西,她刚吃了几块牛角面包,算是饱腹了,当然,并不是她想减肥,只是单纯的不好摘口罩,毕竟那餐厅也有秦烨在。 到时候,不好解释这一模一样的脸。 “不饿吗?” 狂龙战队的队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备战休息室里面,看着温念初正小口嚼着干巴巴的面包,不由得开口询问。 吴岁拿出刚刚在餐厅打包好的一份三明治,递了过去。 顾小胖强调: “刀妹,这可是吴岁这个抠门狂花钱买的。” 这段时间,几人的称呼从水心刀妹妹,变成小刀妹妹,现在直接变成刀妹了。 越变,字越少。 温念初一本正经开口: “要不,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吴岁咳了咳两声,有些脸红地撇过头,“吃吧吃吧。请我们队的冠军,毕竟,下午还有接力赛呢?兄弟姐妹几个,还得靠你带飞呢?” “谢谢。” 温念初怔了怔。 在队友们眼里,这个连高考都没钱参加的姑娘,是队里最困难的。赵心蕊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顾小胖和吴岁好歹还在上大学,而温念初......他们自动脑补了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悲惨故事。 所以,只要是能照顾到她的话,几人都会照顾一下。 队友不想露脸,不露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念初小口吃着三明治。 很奇怪,前世她明明吃过很多五星大厨的饭,但好像都没有手里的这个三明治好吃。 她眯起眼睛,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把这份温暖吃得干干净净。 # 接力赛。 “本场是本次车王争霸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主持人开口。 “狂龙战队能否守住优势?one战队又是否会绝地反击?让我们拭目以待!” 中间这个直播小爆了一下,不少赞助商都来找后台的节目组来问直播能不能插些暗广了。 赛道还是边界的沙漠地区。 “我们能看到本次热门选手水心刀选择了狂龙战队最后一棒,秦烨也是最后一棒。” “看来,两人又会在本场比赛有一场交锋了。” “本场比赛中,one战队全队用的改装车。” 弹幕上疯狂滑动。 【改装车?凭什么啊,你们赛车比赛怎么也买剧本啊,这不直接冠军内定了】 【是啊,人家好不容易正赛拿了第一,最后一场接力赛还能开挂啊】 【你们狂龙战队的粉丝好搞笑,本来就是娱乐性比赛,那我们one战队就是比你们这些穷鬼有钱,怎么了?】 主持人看到这些弹幕,聪明地没再说话。 他知道,秦家的势力很大,自己可惹不起。 在起跑线前,温念初正在检查她的赛车。 这辆车很普通,在one战队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改装车旁边,显得有点寒酸。 “完了,感觉这车差距有点大啊。”胖子接第一棒,他看了眼one战队的车,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是漆面就感觉要闪瞎他眼睛了。 就午饭这么点时间,秦烨就花钱找专业人员进行改装了? 太离谱了吧。 这就是拥有金钱的快乐吗? “没事。” 温念初笑了笑,只可惜现在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她弯弯的眼睛。 【好甜,呜呜呜,好甜,我怀疑水心刀是甜妹!】 【就不能可甜可御吗?】 【可惜了,小水肯定打不过改装车……】 直播间内,弹幕涌现。 “我们先开去各自接力的位置了。”赵心蕊拍了一下温念初的肩膀,“加油。” 第一棒是顾小胖,不用开。 其余几人都得开到赛事组指定的位置。 引擎启动的瞬间,她透过后视镜看到秦烨正朝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她知道他这样的性格被人比下去了,会不服气。 所以温念初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当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空气。 秦烨在驾驶座里冷笑一声。 他就不信,他的改装车还能输给这人。 “各就各位——” 广播响起。 四辆狂龙战队的赛车缓缓驶向各自的接力区。 温念初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调整好自己目前的情绪。 她相信队友。 毕竟,在上一场的正赛里,狂龙战队可是包揽了前五名。 沙漠的风突然转向,卷起细碎的沙粒,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温念初坐在驾驶位里,抬手调整耳麦,频道里传来顾小胖的哀嚎: “刀妹!他们的改装车简直变态!我刚开出弯道就被超了!” “稳住。”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紧锁远处扬起的沙尘。 直播处,代表狂龙战队的蓝色赛车正被one战队猩红色的改装车紧咬不放。两辆车在连续s弯道中激烈缠斗。 “砰——” 剧烈的碰撞声突然炸响。 蓝色赛车在过弯时被红色改装车狠狠挤向护栏,车身直接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看来,one战队仗着战队给赛车改装升级了,故意撞向了赵心蕊正开着的赛车,想把她的赛车撞翻。 这可能,会导致人员伤亡。 “他们犯规!” 赵心蕊在耳麦里开口。 温念初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看见自己的队友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车身,但排名已从第二跌至第四。 裁判席一片寂静。 “比赛继续。”广播里传来冷漠的裁定。 观众席爆发出不满的嘘声。 弹幕瞬间爆炸: 【明目张胆黑哨?】 【秦家给节目组塞钱了是吧?】 温念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冷静。 等到接过赵心蕊驾驶舱递过来的东西之后,她的心里这才开始紧张了些。 最后一棒。 狂龙战队已经落后one战队整整两个车位,想追上去的确有一些难度。 在她旁边的,秦烨的改装车,早就开在前面了。 “抱歉……”赵心蕊的声音在耳麦里发颤。 显然,她看起来有些自责。 因为在她这里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才导致狂龙战队落后了。 “相信我。” 温念初挂挡,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接力区。 她的的视线却穿透这片金色迷雾,精准锁定前方那抹刺目的红。 第一个弯道,她没减速。 “疯了?!”看到这一幕的主持人失声惊呼,“这个速度过弯会翻车的!” ? ?本来在码字来着,结果去超话磕cp去了……磕得沉迷了,我这该死的cp脑!这个比赛写完,我就开始进展感情线了,hhhhh 第74章 是冠军 温念初在这一刻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急速右打,车身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漂移过弯。 这一个弯道,她追回了一秒。 秦烨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随之一变。 他见识过温念初恐怖的速度,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想要保持绝对领先的他直接按下方向盘旁边的红色按钮。 这是他今天请人特意在赛车里加的氮气加速装置。 “嗖——” 红色赛车直接加速,瞬间又一次和温念初的赛车拉开距离。 温念初眯起眼。 “我们可以看到,目前one战队依旧领先最后一棒,且离终点越来越近。” “情况非常不妙啊,选手水心刀如果无法在最后这段沙道完成超越,进入终点前的单向直道里就将彻底失去追赶的机会!” 主持人的话音一落,温念初的赛车突然发出异响。 是轮胎的温度过高而发出的声音 秦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故意在弯道减速,逼迫温念初频繁变道。 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选手水心刀的赛车已经要撑不住了,而且one战队选手秦烨已经进入了单向通道,他现在甚至不需要加速,只需要保持……” “等等……?!” “车……” “立起来了!” 主持人原本惋惜的话语卡在了嘴边,只剩余了一片震惊。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时,温念初直接关闭了空调系统,将所有电力瞬间涌入引擎,赛车如回光返照般猛地蹿出。 最后一个单向直道,她选择了最危险的路线。 内侧护栏与秦烨赛车之间不足半米的缝隙。 温念初没有犹豫,她手底下的赛车最后直接侧立起来,仅凭右侧两轮着地,硬生生从那条绝不可能的狭缝中切了进去! 最终,蓝色赛车以半个车位的优势率先冲线。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温念初推开驾驶舱门时,手套已被方向盘磨破。她摘下头盔,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透,眼睛弯弯地冲着屏幕挥了挥手。 秦烨脸色铁青地走来: “你改装了赛车。” 【宿主,我刚刚已经替你屏蔽了对方的声音感知能力,你可以和秦烨进行对话】 嗯? 在系统声音落下之后,温念初直接直视他: “我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条件下,优化了能源分配。” “怎么,秦少输不起?” 果然,秦烨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在温念初的话语落下之后,秦烨眼眸一暗,看着这个比他低了一头的水心刀: “你知道我是谁,只要我一句话,你和你的队友永远别想在荣城有立足之地。” 赢了又如何? 还不是得讨好他。 “秦少爷。”温念初笑了,她抬着下巴扬了扬,“直播镜头正对着你呢。” 秦烨回头,果然看见大特写镜头就在身后。 他强压怒火转身离开,却听见温念初在身后提高声音: “对了,你氮气加速的尾翼...好像违规了?” 全场哗然。 裁判组匆忙上前检查。 当秦烨的赛车尾翼被拆下时,隐藏的氮气罐赫然在目。 “one战队取消成绩!” 主裁判高声宣布。 狂龙战队的成员们冲上赛道,顾小胖直接哭出了声: “刀妹!我们真的赢了!” “厉害啊。”赵心蕊眼眶也有些红了。 紧接着,温念初被队友们高高抛起。 她在眩晕中看见大屏幕上自己的id登顶总冠军,而秦烨正被记者团团围住,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是啊,谁能想到呢? 一支最初连报名都磕磕绊绊、几乎没人看好的草根队伍,竟然真的成为了一匹黑马,将这座沉甸甸的冠军奖杯牢牢抱在了怀里。 这个夏天,由汗水、眼泪、不屈和一点点疯狂的运气铸就,最终成为了独属于他们的,不可复制的奇迹。 颁奖台上,节目组负责人亲自将巨大的冠军奖杯递到他们手中。 温念初、赵心蕊、顾小胖、吴岁…… 所有队员的手共同托举起那象征最高荣誉的奖杯,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我们,赢了! * 第二天下午,温念初在孤儿院门口拦住了刚放学的谢樾,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一丝寻求认可的急切: “看了吗?本小姐的比赛,看了没?” 谢樾停下脚步,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脸上绽开一个干净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真心实意地说: “姐姐,恭喜你,真的很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也轻了些: “那……之后你是不是要去上京了?” 他知道,这场比赛之后,有不少职业车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其中不乏上京那边的顶级俱乐部。 他以为,这大概就是告别的时候了。 温念初却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去上京干嘛?” 她往前凑近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哪儿也不去。不是说好了吗?我可是你未来的女朋友,当然得留在你身边啊。” 谢樾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微热,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那……你还会回去吗?” 回到她原本该回到的世界里去。 温念初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尝试在心里呼叫: 【系统,现在什么情况?回去的条件是什么?那个作者还在追着我杀吗?】 脑子里只传来一段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目前升级中,请留言转达。】 温念初:“……” 得,看来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她甩开那点无奈,把注意力拉回现实,想起正事,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清瘦的少年: “对了,说正事,你办银行卡了没?我把这次比赛的奖金分你一半。” 她最开始以为是一共十万。 结果是一人十万。 太阔气了,节目组。 谢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她: “……你真的要给我?” “当然啊,”温念初答得干脆,随即又有点悻悻地小声嘀咕,“反正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这儿的钱我也带不走。” 第75章 打欠条 谢樾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非常认真地说: “那我给姐姐打个欠条吧。” 他说着,甚至还微微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干净又郑重的笑容。 挺可爱的,这个时候的谢樾身上少了四年后的那种冷感。 她大概理解了男生看甜妹是种什么体会。 温念初回过神来: “嗯?” 谢樾看她一脸懵然,反而笑得更明朗了些,像是很满意她这个反应。 他从有些旧但很干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真的就靠在孤儿院门口那斑驳的墙壁上,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温念初凑过去看。 少年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态很稳,字迹清隽有力。 【今收到水心刀姐姐赠与人民币:_____元整(具体金额待姐姐填写)。此款项作为暂时借款,立此为据,日后必定归还。】 下面还工工整整地写上了日期和他的名字。 谢樾。 “喏,”他把纸条递给她,眼神清澈又认真,“金额你填。如果你到时候还没回去的话,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温念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分量却有点重。 她看着眼前这个过分认真的少年,心里那点“反正要走”的洒脱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他好像把她随口一句、带着点分离意味的话,当真了。 并且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将他们之间可能短暂的交集,延长到某个可见的未来。 这个时候的谢樾,也很好啊。 温念初的确对这种乖巧类型的男生有点上头。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那张欠条仔细折好,直接塞进了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行,这欠条我收了。”她抬起手,故意揉乱了他柔软的黑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明朗,却悄悄藏起了一点别样的情绪,“不过利息就算了,等你长大了再说。或者,我之后直接找未来的你收。” 谢樾被她揉得微微偏头,却没躲开,只是耳根又悄悄红了起来。 他小声却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要算的。” 温念初突然想起上次他跑了的事情: “你上次为啥不在我家住。” 她可是租的两室一厅。 他不住,多余的房间给谁住? 话音刚落,谢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连脖颈都透出薄红。 “不用了!”他拒绝得又快又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贝,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温念初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 “……怎么了?” 谢樾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他低头用手指抠着书包带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又令人脸热的画面。 是上次那个荒诞又旖旎的梦。 想到这,他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有作业!” 这个借口蹩脚得让他自己都想咬舌头。 温念初更疑惑了,逼近一步: “有作业怎么了?” “拿过来做不也一样吗?我还能给你辅导辅导呢。” 谢樾那点作业,她应该也会吧。 所以,她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不行!”谢樾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热气,语无伦次地找着理由,“就、就是……不行!那个……男、男女有别!”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温念初先是怔住,随即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自燃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悟到了点什么。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睛里漾起了促狭的笑意。 “这样啊……” “原来我们小谢同学,是担心这个?” 她说着,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温念初戳他脑门的力道不重,却让谢樾觉得脑门那一小块皮肤像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 “你才多大点啊?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嗔怪,又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在你心里,本大小姐就是那种……饥不择食的坏人吗?” 谢樾被戳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后退了半步: “没有……” 是他,怕对她做些什么。 那场梦足以让他认清,正盘踞在他心里的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是他怕自己在某个瞬间失控,会对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举动。 他的念头,晦暗,躁动。 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与陌生。 温念初见此,眯了眯眼睛: “没有的话,那就搬过来住。” “主要是你做饭真的很好吃。” 她补充道,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美食的渴望。 瞬间冲散了先前那点暧昧不清的氛围。 还没等谢樾反应过来。 温念初已经主动伸手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口,轻轻晃了晃,仰起脸看他,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耍赖般的央求: “求你了,谢樾,搬过来做饭吧。” 她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不然我之后天天吃外卖,会被饿死的。” 她不可能每天都去心蕊姐那里蹭饭吧。 那多不好意思。 当初决定要和谢樾在一起,除了看他顺眼又听话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的因素。 谢樾做饭的手艺简直惊为天人,轻而易举就用美食拴住了她的胃,顺便也牢牢套住了她的心。 这个理由,此刻是决计不能宣之于口的。 谢樾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完全懵住,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 他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拽着自己袖口微微晃动的手…… 半晌,他终于败下阵来,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行吧。” 温念初瞬间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往上扬。 yes!搞定! 小小谢樾,还不是被本小姐轻松拿捏! 她正得意着,就听见谢樾轻轻咳了一声,耳根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认真: “姐姐,那我过两天再搬过去,可以吗?我得先和院里的老师说明一下情况,收拾一下东西。” 第76章 遇熟人 虽然目的达成,但也不能逼得太紧。 于是,温念初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装作很通情达理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尽量快点哦。” 她站在原地,看着背着书包的谢樾转身,略显匆忙却又步伐稳妥地走回了孤儿院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温念初心里嘀咕。 背书包背这么整齐干嘛? 她上学的时候,都是只背一边的。 这时候,温念初的手机电话响了起来。 是赵心蕊。 “喂?心蕊姐?” “来皇冠饭店吃饭,今天我请客,我定了包间,你在哪?” 赵心蕊在电话里问道。 温念初愣了一下。 荣城皇冠五星级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视野绝佳,价格也绝佳,是她过去常去的地方,但自从……她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行,我马上过去。” 等她赶到预定的包间时,其余三人都已经到了。 吴岁正瘫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 “我这电话现在都快成热线了,接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旁边的顾小胖嗤笑一声,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啧,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我手机电量都没撑过半天。” 赵心蕊正悠闲地翻着菜单,闻言抬起头,调侃身边这群队友: “怎么?一个个电话都被打爆了?让咱们刀妹带火的,连带你们都成香饽饽了?” 吴岁看见顾小胖在吃花生米,也开始吃了起来,得尝尝五星级饭店花生米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 桌子上没有上菜,大家都被迫唠嗑。 顾小胖注意到温念初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口询问: “嘿嘿,说到这里,刀妹有想好走哪个职业战队不?” 温念初摇了摇头。 不是她不想走,主要是她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太久吧。 不然,她还真有点心动。 门突地直接被人一脚踹开,然后进来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请你们离开。” “为什么要我们离开?” 赵心蕊睁大眼睛,有些不满道,“明明我们提前就预定了的。” “是这样的小姐,我们后台工作人员出现了误差,今天已经有人包场了。” 温念初皱眉。 他们几人站立到了走廊处,恰好有工作人员带着人走了另一个方向,那明显是秦烨和白奕秋等人的背影。 她想了想,又一次戴上了黑色的口罩。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几人明显不悦的神色,继续抛出解决方案,语气依旧保持着五星级酒店应有的周到: “再次为我们的失误致歉。为了补偿各位,我们愿意支付您此次预订金额双倍的费用作为赔偿,或者,也可以为您们赠送一次等额的免费用餐券,您们看可以吗?” 作为荣城顶尖的饭店,即便是在逐客,表面功夫也做得无可指摘,态度好得让人有火难发。 所以,在经过友好的协商之后,几人选择了下一次等额的免费用餐劵。 秦烨原本是没什么想法的,只是他突然在拐角的时候扭头,看到了几人,停下了脚步。 是他们? 昨天输了一场比赛,仍历历在目。 那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让他在公众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面,甚至于让他找了不少关系让那段直播的视频无法传出去。 “怎么了?”跟在旁边的白奕秋察觉到他的停顿,他放下了耳边的手机。 他和秦烨维持着表面关系,更多是出于对秦家势力的考量,而秦烨也清楚他白家背后那些不便摆在明面上的背景,彼此心照不宣。 白奕秋刚挂断一个电话。 秦烨收回目光: “你叫了温婉?” “对啊,”白奕秋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婉婉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再说了,她明天生日,我正好趁机探探口风,看她喜欢什么。” 温婉生日,那岂不是温念初也要生日了。 秦烨突然想起来。 两人的生日只间隔了一天。 “你该不会是在想你那便宜未婚妻吧?” 白奕秋语带戏谑,毫不掩饰对温念初的不屑。 温家不过就是想把女儿卖给秦家,这温念初在白奕秋的眼里,只是一个交易品而已。 秦烨并未作答。 白奕秋见状,挑眉嗤笑: “秦烨,你可真是可怜,温家好不容易能把女儿卖给你,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联姻的机会。” “只不过,别说你没看出来,温婉现在的心思可全在你身上。”他顿了顿,带着点玩味的猜测,“你该不会是想用温念初来刺激温婉,让她吃醋吧?” 此刻的白奕秋对温婉还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加之温婉对秦烨的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秦烨:“我都不喜欢。” 温婉对于他来说,只是妹妹。 至于温念初,呵...... 白奕秋对于秦烨这个回答还挺意外,他突地往后看去,看到一堆乌泱泱的人群,然后,白奕秋大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说了包场了吗?” “怎么还有人在这里。” 工作人员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躬身:“万分抱歉,这确实是我们后台的工作出现了重大疏忽,登记里记错了您的包场时间。” 温念初庆幸刚刚自己戴上了口罩。 她垂眸,跟着赵心蕊几人离开。 在几人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里,秦烨突然开口: “你们可以走,水心刀留下。” 温念初的脚步只是顿了一瞬,随即像是没听见般,继续跟着赵心蕊他们往外走。 “叫你们呢?” “听不懂话?” 白奕秋见对面的这群人不理睬,语气非常不耐烦。 虽然他并不知道水心刀是谁? 但不管如何,在他白弈秋在的地盘上,有人敢无视秦烨的面子,不也就是无视了他白弈秋的面子吗? 赵心蕊护犊子似的把温念初往身后一拉,扭过头,火气因为白弈秋这几句话也上来了: “留下?凭什么留下?” “饭店搞错了你们找饭店去,为难我们这些来吃饭的客人算什么本事。” 顾小胖和吴岁也停下脚步,脸色不善地挡在了两个女生前面。 虽然都没有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 对方敢动手,他们也敢打起来。 第77章 冰与火 秦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孩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绕过白奕秋,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固执: “比赛的事,聊聊。” 他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白奕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烨会来这么一句,他还以为秦烨是要替他出头教训一下这些不懂规矩的人。 他撇撇嘴,觉得为了个什么比赛这么较真,实在有点掉价。 那赛事组就给了四十万的奖金,都不够他一天的流水。 这种比赛,有必要惦记吗? 温念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系统上次说过,秦烨是听不出来她的声音的,所以现在的她说话也没什么影响。 她的目光平静: “比赛已经结束了。秦少如果对结果有异议,可以联系赛事官方申诉。” 紧接着,温念初指了指上方,又挂起了笑容: “这里,可都是有监控的。”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字字清晰,带着疏离的礼貌,直接把秦烨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秦烨几人敢在这里和她动手,那就是有点无脑了。 秦烨愣住,随即皱眉。 他看着她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昨天在赛车场里被对方步步紧逼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烨哥哥?奕秋哥哥?”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呀,是遇到朋友了吗?” 温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穿着一条精致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眨着眼睛。 白奕秋一见温婉,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收了起来,换上笑容: “婉婉来了?没事,一点小误会,已经处理好了。” 他边说边示意经理赶紧清场。 温婉的出现像是一盆水,瞬间浇熄了即将燃起的火星,也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只是,温婉的目光在秦烨和温念初之间转了转,尤其在温念初的口罩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记得这人,之前在巷子口帮过她一次的女生。 温婉没想到对方居然和秦烨他们认识。 她眼眸微沉。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能说明那天的事情可能不是巧合,对方会不会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想让秦烨出手解决,所以……来故意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和秦烨什么关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婉立刻上前一步,亲昵又自然地挽住了秦烨的手臂,仰起脸,声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秦烨哥哥,他们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她这个问题看似天真,实则微妙。 既宣示了某种亲近的主权,又将温念初等人归入了需要被解释的、不明身份的范畴。 白弈秋倒是被温婉这番话有点好奇了,按理来说,温婉喜欢秦烨,那肯定会关注他的动向,不会去看一眼车王争霸赛的冠军吗? 秦烨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婉贴近的气息,眉头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刻推开。 他好像有些期待什么。 可等来的,是水心刀几人迅速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过两三分钟,眼前的人就消失得干净。 “秦烨哥哥?”温婉见秦烨没有回答,又开口问起来。 他沉声: “温婉妹妹。” 温婉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她精心练习过无数次的,毫无瑕疵的甜美笑容。 这个笑容,她曾经对着镜子反复调整。 就是确保能在秦烨和白奕秋面前呈现出最完美、最动人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没有到来。 下一秒,秦烨的右手突然抬起,并非温柔的触碰,而是近乎粗暴地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阻断了那抹甜美的笑容,也让她未出口的话语全都哽在喉间。 温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烨。 秦烨的目光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牢牢锁住她被遮住下半张脸后,完全暴露出来的眉眼。 他仔细地打量着温婉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水雾般温柔情愫的眼睛,此刻因为震惊而睁得更大。 他大概是疯了。 温婉和她…居然也有几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锐利得像冰与火的界限。 那个人的眼睛里面淬着一种近乎无情的专注,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与锋芒,像荒野里肆意生长且浑身是刺的野玫瑰,危险又夺目。 甚至…… 连他觉得最形似的温念初,眼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 秦烨的目光沉静无波。 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一个水心刀消失了。 赛场上很快又会出现新的人选替代。 想到这里,他将那些情绪压了回去,缓缓松开了捂着温婉的手,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温婉僵在原地,脸颊因缺氧和羞愤微微泛红,眼底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受伤。 秦烨,这……什么意思? 秦烨却已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一旁同样有些错愕的白奕秋: “帮我个忙。” “我要那个人,身败名裂。” 白弈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温婉拉了过来: “你干什么?秦烨。” “就算你因为输了比赛生气,也不该把脾气发泄在温婉身上吧。” 输了比赛? 温婉被白奕秋护在怀里,仰头看着秦烨冰冷的侧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底却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原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输了比赛不甘心。 只要不是她担心的那种原因就好。 于是,她适时地轻轻拉了拉白奕秋的衣袖,小声劝道: “奕秋哥哥,你别这么说秦烨哥哥,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语气里满是体贴,眼神却小心翼翼地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 秦烨对白奕秋的质疑和温婉的劝说充耳不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在人心上: “不仅仅是输了比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 最初见到这位水心刀的选手的时候,他就心里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那眼神里虽然时刻是在笑着的,但却没有崇拜,也没有畏惧,甚至没有面对他时应有的丝毫波澜,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他秦烨和赛场上的任何一个对手,甚至和路边的石头,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白奕秋:“???” 他想问的,明明是他刚刚对温婉的举动。 第78章 被绑架 白奕秋彻底无语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秦烨简直是疯了,就因为一个眼神? 这理由比输比赛还想一出是一出。 但他了解秦烨,一旦他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就绝不是玩笑。 白奕秋对此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整死一个普通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行,你秦少开口了,我能说什么?” “你想怎么做?” * 温念初好不容易把谢樾给骗来住了。 只是温念初刚配了钥匙给谢樾,谢樾来这住的第二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在楼下看到了几个熟人,正是皇代的人,他们兴冲冲的开车离开。 皇代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然后……他发现水心刀,不见了。 他记得温念初的电话,于是立马用温念初家里的座机拨号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 温念初刚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迅速环顾四周,这里堆放着杂乱的渔具和木箱,光线昏暗。 而她的身边,竟然还蜷缩着另一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你已被人绑架】 温念初:“???”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开开心心地买完菜,提着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早已想好让谢樾做些好吃的,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系统升级完毕,刚回归时,宿主因与系统重新融合产生了不可抗力的神经冲击,进入了短暂昏厥状态。】 意思就是,她刚晕过去,不省人事的时候,就被人直接捡走绑了? 这系统回归得可真是时候。 温念初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她的视线落到那个同样被绑着,靠在柱子旁边的男生脸上。 嘶。 那张脸……几乎不能称之为脸了。 纵横交错的刀疤狰狞地盘踞其上,像是被暴力地撕裂过无数次,而另半边脸则布满了可怕的烧伤疤痕。 面目全非的一张脸。 对方似乎极其敏感,在察觉到温念初目光的瞬间就立刻扭开头,将伤痕隐藏进阴影里。 看见温念初在找东西的时候,他还是犹豫着开口了: “别白费……功夫了。” 显然,这人的声带也曾遭受过严重的损伤。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听得人极不舒服。 “这是……前去园区的路。” 温念初大概知道了现下的情况了。 目前,在这里她结仇的又能有谁呢? 呵。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鲁的交谈声,越来越近。 温念初的耳朵动了动。 “妈的,这趟风浪有点大,颠死老子了。” “别抱怨了,赶紧把这批货送过去拿到钱才是正经。尤其是那个脸上毁了的,是那边点名要的试验品,别出岔子。” “知道知道……另一个小妞儿长得挺标致,说不定能卖不少钱……”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满脸横肉的男人探进头来,目光淫邪地在温念初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毁容的男生身上,看到他们都乖乖呆在原地,不由得嘲讽了一句: “两个废物倒省心。” 幸好,这男人似乎只是来确认一下,随即重重关上门,落锁声清晰可闻。 舱内重新陷入昏暗和绝望的寂静。 她闭上眼睛,将刚才听到的信息飞速整合。 试验品?点名要? 另一个……卖个好价钱? 可惜,温念初没有时间恐慌,更没有时间哀叹倒霉。 她只有继续再寻找一遍。 腐烂的木箱。 生锈的铁桶。 能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舱壁与地板交接处,一颗略微凸起且边缘明显有些锐利的生锈铆钉上。 它并不显眼,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温念初收回思绪,将身体极其缓慢地,借着船身的摇晃,一点一点地挪动过去。 终于,她触碰到那一颗钉子。 她立刻利用身体的重量和船体的摇摆,开始极其小心地让面前手上的绳索在铆钉锐利的边缘上下摩擦。 她的动作必须轻,不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他们……”她一边艰难地操作着,一边用极低的气声对身后的男生说话,主要是想从对方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有多少人?你看清了吗?” 这男生比她更了解情况,要么是比她早被绑来,要么就是比她早醒。 男生似乎因为她的举动而愣住,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响起: “……一个,开船的……两个,看我们的……都有枪。” 三个持枪的绑匪。 在海上。 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情况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温念初的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和锈铁磨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下。 她必须在这艘船靠岸之前挣脱。 “听着,”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特别要你,但既然你是被点名要的,短时间内你应该相对安全。但我不是。” 她想起刚才门外那淫邪的目光: “我们必须合作。” 男生沉默。 “等我弄开绳子,我会先帮你解开。然后,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他们送饭或者查看的时候。”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这艘船不大,引擎声很响,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需要制造混乱,然后想办法控制住那个进来的人,或者抢到他的枪。”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两个手无寸铁的被绑者,对抗三个持枪的亡命徒。 男生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没看到我的脸吗?” 他脸上的伤,就是因为想跑被弄的。 而且,他根本就不想活了。 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人生,已经糟糕成了这样。 温念初语气真诚: “出去了,可以整容。” “但你死在这里,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男生被她的这一番话给直接噎住了,随即,他低声笑了起来,却没再说其他的话。 好啊……那他就等等看,看看这个女生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念初终于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索,她正打算去帮那男生也解开的时候,却听到了门外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 第79章 救仇人 温念初立刻又坐了下去,迅速把绳子假装缠绕了一下手腕,背在背后,以免绑匪看出来。 门锁哗啦一声被打开,那个之前满脸横肉的男人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两个干硬的面包和一瓶水,骂骂咧咧: “妈的,吃饭了。” “真是晦气!” 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嫌弃地将东西扔在门口肮脏的地板上,目光像打量牲口一样扫过两人,尤其在温念初身上停留了片刻,舔了舔嘴唇,才准备再次关门。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温念初朝着那个男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 对方离他的距离是最近的。 这是他最好的动手时机。 男生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直接用双手举起了旁边的木桶砸了过去。 “哐当!” 这一下当然没有把绑匪砸死,但是却足够让他变得愤怒。 而人一旦愤怒,就会丧失他的理智和判断力。 简而言之,就是最好进攻的时候。 “找死啊!” 门口的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吓了一跳,怒骂着朝着男生走去。 温念初已经绕到了他的后面。 就是现在! 温念初直接悄无声息地弹起,抄起手边一个木头箱子,用尽全力朝着绑匪的后脑狠狠砸去。 绑匪根本没想到身后的“羔羊”已经挣脱。 一声闷哼后,只见他眼冒金星,打醉拳似的走了几步,然后直接软倒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念初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她迅速蹲下,从绑匪腰间摸出一把枪,一个小刀,和一个手机。除此之外,绑匪身上没有更多有用的东西。 温念初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手机没有信号,但或许关键时刻能用来投掷或制造声响。 紧接着,她冲到男生身边,用小刀飞快地割断他手上的绳索。 男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念初。 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看着手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突然空空的手腕让他居然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做完这些后,温念初直接将小刀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拿起了那把从绑匪身上缴获的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还剩两枚子弹。 够用了。 只是...... “你,”她快速对男生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守住门口。如果有人来,别出声,用这个。” 她指了指男生手中的小刀,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尽量一击解决。” 男生脸色苍白,但握紧这把小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挪到门边,紧贴着舱壁,屏息凝神。 温念初看到了另一边的一大捆闲置的绳索,她叹了叹地下那人的鼻息,毫不犹豫地用绳索将人给绑了起来,她可没有分开绑住对方的手和脚。 温念初直接把对方手脚捆在一起。 这样的话,对方只能像个球一样,躺着四脚朝天。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还在角落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管。 甲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叫喊: “老六!你咋还不回来?” 机会! 温念初和男生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她迅速将昏迷的绑匪拖到门后视线死角,自己则蜷缩在另一侧,举起铁管,对男生使了个眼色。 男生回到原位坐着,而温念初就躲在门后。 “妈的你掉粪坑里了?” 另一个绑匪见到这边半天没有反应,语气也暴躁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念初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身材干瘦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出现在门口。 “另一个人呢?……” 他紧紧盯着男生,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温念初如同幽灵般从门后暴起。 她手中的铁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 几乎同时,坐在地下的男生也是直接拿出小刀,目标直指对方的大腿。 干瘦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脑部遭受重击,眼珠猛地凸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男生的这把小刀也深深扎入他的腿股,鲜血瞬间涌出。 “干得好!”温念初低喝一声,迅速又用手里的铁管补了一下,确保对方彻底昏迷后然后利落地从他腰间又搜出一把手枪。 没用枪的原因,主要是子弹的声音,比这些声音都要大,可以留着来威胁最后一个人。 现在,他们有两把枪了。 但还有一个威胁。 开船的那个。 还在驾驶室。 “你会开船吗?”温念初一边将一把手枪递给男生,一边急促地问。 男生接过枪,到也没那么紧张,手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模拟器上玩过。” 温念初:“......” 这个时候讲冷笑话,并不觉得很好笑。 但解决完两个人之后,明显心里压力要少了很多。 甲板湿滑,海浪让船体微微摇晃。 两人猫着腰,借助堆放的杂物掩护,小心翼翼地向船头驾驶室摸去。 驾驶室的门虚掩着。 温念初从门缝中看到,最后一个绑匪,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叼着烟,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温念初对男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门外策应,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举枪冲入驾驶室。 “不许动!举起手来!” 她厉声喝道,枪口死死瞄准对方的后心。 鸭舌帽男人转头看到冲进来的温念初和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烟头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下意识就要去摸放在控制台旁的步枪。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 不是温念初开的枪。 子弹擦着鸭舌帽男人的耳朵飞过,打在前方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弹孔。 鸭舌帽男人动作瞬间僵住,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双手猛地高举过头。 温念初回头,只见男生站在门口,双手紧握着手枪,枪口还在微微冒烟。 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虽然打偏了,但威慑力十足。 “别、别开枪,我举手!我举手!” 鸭舌帽男人彻底崩溃,声音颤抖地求饶。 温念初迅速上前,一脚踢开控制台旁的步枪,用枪抵着他的头: “改变航向,往回开。” “立刻!” 温念初挂起了一抹笑容,看着很温和,如果忽略掉她手里正拿着的这把枪的话。 “好、好……往回开,往回开……” 鸭舌帽男人颤抖着操作起来,船只开始缓缓转向。 温念初不敢怠慢,一直用枪指着他的脑门,顺便示意合作伙伴也进来拿走地上被她刚刚踢到远处的枪。 直到此时,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丝。 船一靠岸,几人便被警方带走。温念初和那男生之前轮流握枪对峙,早已疲惫不堪。 临别时,他轻声问: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 “心刀。” 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吓死温念初了。 “夜沉瑜。” 男生说道。 短短三个字,让温念初的睡意彻底消散。 温念初:“???” 合着她拼死拼活,把仇人救了,是吧。 [宿主,为了符合原着轨迹,系统已为你屏蔽目前夜沉瑜对你的声音和容貌印象] 第80章 锁起来 你在我比赛的时候咋不屏蔽? 温念初吐槽之后,直接离开原地,从码头往回走着,打算先找到一家餐馆填饱肚子。 在船上的面包早就没有什么存货了,他们不分日夜的守了很久,也同时饿了很久。 温念初走到路牌前,微微仰头,面色随之古怪了些许。 路牌上写着: 上京233号街区。 那船靠岸的地方,居然是……上京? 她的余光往后,看到了偷摸着跟过来的夜沉瑜。 自从知晓这人是夜沉瑜后,温念初的态度就冷了下来,她不满地将手抱在前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 温念初知晓。 夜沉瑜原本就是上京的人。 “我……” 他垂下眼睫,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委屈的神情。 他能察觉到自己说出名字的那一刻里,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可为什么……呢? [宿主,现在出现了紧急的情况,作者追杀到了系统区,试图抹去我的存在,我等会先抽离一下] 温念初:“???” 怎么抽离? 系统没有回话了。 温念初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熟悉的感觉让她又一次倒了下去。 ——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赌王谢樾吗?怎么还主动来找我们了?” “上次你放了东哥的鸽子,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话的是之前打过照面的那个不良少年,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攀上了皇代这条船,此刻正满脸得意地斜睨着他,显然已经摸清了谢樾背后根本没什么靠山。 谢樾仿佛没听见任何声音。 他目光淡而冷地掠过一张张脸,最终停在东风握着的手机上。 温念初的手机。 谢樾:“人在哪。” 东风:“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孤儿?” 东风倒是没想到谢樾和白少吩咐要拿去卖掉的人有所联系。 谢樾抿了抿唇,抬起眼眸: “放了她,什么条件。” 东风带着眼镜,他扶了扶眼镜,手抬了抬: “条件很简单。” 东风甩出一份名单,用手指重重戳过几个圈起来的名字: “把这些人的钱——全部赢过来。里头还有几个专出老千的好手。” “全赢下来,人就还你。但要是输一局……”他冷笑,“你和那女人,都得死。” 东风可没忘谢樾上次放鸽子的事。 这小子差点就坏了莫姐的大事。 白老爷子最近盯得紧,他们急需一笔资金在其中进行周转。 真得感谢白弈秋,竟意外捏住了谢樾的命门。 “想好没有?” * 上京三大家,顾家,裴家,谢家。 谢家闹了个笑话,当年谢家家主和谢夫人,老来得子的孩子被劫匪给直接掠走了,谢夫人直接因为忧郁而去世了。 隔了很多年,这个孩子才有了音讯。 结果人刚回来,听说在路上就又被人给劫走了。 “谢和,他是你弟弟。”谢老爷子气得在家里捂住了胸口。 “爸,我就是一转头,他就不见了,真的不能怪我啊!” 谢和拼命解释。 “这事肯定和孩子没有关系,如今上京势力复杂,不少人都盯着我们出差错呢?” 一边,现任的谢夫人安慰道。 “你啊,就是太纵容他了,还好,我派出去的人说是已经回来了。”谢老爷子叹了口气,“等会就安排人去接人,回来后,你好好给你弟弟道个歉。” 谢老夫人讶异:“回来了?” 怎么会呢? 她明明打点了那么多人,层层设卡。 他怎么可能回得来? 更何况……那孩子的脸都被她派人处理过了,嗓子也毒哑了,这样……老爷子居然也认? “夜沉瑜这孩子之前收养的他的是医学的父母,他在医学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只要她用了那几套针法,我就能认出来。” 谢老爷子沉声。 谢老夫人接过佣人的茶,微笑着点了点头。 早知道该先让人把他的手砍了。 失算了。 * 温念初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杯水适时递到她眼前,她想也没想就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干得发痛的嗓子终于得到缓解。 “谢谢……” 她低声道,一抬头却整个人愣住。 眼前是一张布满深浅疤痕的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指用力按着发疼的太阳穴: “请问你是……?” 夜沉瑜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她醒来竟完全失忆了。 那天她突然晕倒,他伸手一探才发现她烧得厉害,最终只能将人带回自己这里。 他垂下眼,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变得温润而担忧: “别怕,你叫温心刀。” “是我的……女朋友。” 见温念初仍然警惕地望着他,他继续说了起来: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不要紧。” “不好意思,我真的一点没印象了。” 温念初见对方这么真诚,沉默了一会儿。 只不过……温心刀? 好难听的名字。 温念初总觉得怪怪地,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生,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于是,她直白地说道: “我为什么感觉很讨厌你。” 夜沉瑜勾起唇角,整理了一下措辞: “因为我们刚吵完架。” 夜沉瑜看上去很开心。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温念初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人。 “刚吵架后,我们都被绑架了,我们一起从里面逃了出来。”夜沉瑜指了指双方手腕上的红痕,他没有特意去做这个处理。 两个人手腕上的同一处红痕,不就象征着情侣手环吗? 温念初突然感觉到脚踝上冰凉的触感,她掀开被子,看到一条精致的银色粗链,顿时愣住了: “这个是…?” 夜沉瑜: “怕你因为,赌气,又跑了。” “我就找不到你了。” 沉默。 无声的沉默。 温念初觉得眼前这人多半是个变态。她想不明白,失忆前的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 她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因此,她一开口便说: “分手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即便失去记忆,温念初依然果断得惊人。 她只遵从当下的直觉。 夜沉瑜脸色一僵,眼眸低垂,声音有些发沉: “你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的脸,才说不喜欢?” 温念初无言以对。 正常人谁会喜欢一个一醒来就把自己锁起来的人? 第81章 这张脸 夜沉瑜转身走了出去,不久后拿了一本画册回来。 他一页一页翻给她看,随后问道: “你觉得,这些人当中,哪些五官最好看?” 他强塞了一支笔进她手心。 “什么意思?” “你把最好看的都圈出来,”他唇角挂着笑容,看上去心情很好,“圈完,我就给你开锁。” 夜沉瑜知道普通绳子困不住她,因此特意用了锁链,唯有特制的钥匙才能解开。 温念初觉得这要求简直荒谬,但还是握紧笔,低头勾画起来。 夜沉瑜接过这个手册,手指一一划过这几个圈起来的五官,满意地点头: “我会变成你最喜欢的脸。” 温念初:“???” 这人,变态,没得说了。 “这些人都是死去后自动捐献五官的人。”夜沉瑜轻声道。 “所以,你要把死人的五官移植到自己的脸上?” 温念初被吓得一哆嗦。 “有什么不对呢?”夜沉瑜说。 温念初晃了晃脚踝,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 “我圈完了,解锁。” 夜沉瑜垂眸瞥了一眼画册,再抬眼时,眼底漾开一丝玩味: “刚才答应你的是过去的我。” 他语调轻慢,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赖,“现在反悔的,是现在的我。” 温念初:“……” 她现在有点明白,失忆后的自己为什么看见他就想动手了。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她下意识想扬手,却惊觉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那杯水……”她猛地抬眼,盯住他,“你动了手脚?” “你根本不是我男朋友。”她语气冷了下去,斩钉截铁。 她打心底讨厌这种感觉。 “不是又怎样?” 被戳穿的夜沉瑜并没有生气,反而更清晰地让人从他的脸上感觉到一种近乎愉悦的神情。 他刚和温念初撕破了脸。 很高兴。 “没关系。”他轻轻歪头,眼底翻涌着暗色,“我会让你喜欢我…爱上我,心甘情愿,眼里再装不下别人。” 从她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缠上她一辈子。 她救了一个原本一心求死的恶鬼。 而缘分,又让她在此刻失忆。 这不正好能说明,他们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妈。给她看好了,可不能让她出去了。”夜沉瑜吩咐家里的佣人。 他要趁此去做手术了。 王妈点了点头。 几天下来,温念初试过从这位寡言的佣人嘴里套话,关于自己的过去一无所获,倒是拼凑出了夜沉瑜的身世。 他本是上京谢家的血脉,却在出生时就被调包,阴差阳错间流落到了孤儿院。后来,他被夜家夫妇收养,那对医学教授夫妇倾囊相授,将一身的医学知识尽数传给了他。 ……这么好命? 被拐卖都能从一个金窝掉进另一个金窝? 温念初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出也出不去,王妈说大门口还守着好几个保镖。 而且饭菜里也被他们动了手脚,而她这脚也被锁着,行动范围给她只限制了卧室。 钥匙被夜沉瑜不知道藏在哪里。 最初的不适和焦躁竟慢慢沉淀,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过去或许一直生活在某种水深火热里,这种诡异的安稳反而显得陌生。 夜沉瑜留给她的手机没有电话卡,但能连接wifi。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一条消息撞入眼帘。 #着名选手水心刀失踪,多个战队表示可惜 她看了一眼这选手的照片,心里想着怎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名字居然也很巧地有两个字是一样的。 于是,温念初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她的照片。 可惜,都只找到了带着口罩的图。 温念初坐到了梳妆台前,她拿起了台上的镜子,打开之后,将手机那张图片放大,仔细比对了起来。 “太像了……” 温念初自言自语。 她强烈的预感告诉自己。 她就是这个叫做水心刀的女生。 于是她直接开始打开节目看了起来,在看到赛车很多操作的时候,她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冒出很多关于赛车的知识。 在这个领域,她出奇的熟悉。 于是,她又开始搜索这个水心刀的相关介绍。 队内的队友爆料说这个水心刀,是个孤儿,有一个关系好的弟弟,叫做谢樾。 在看到对方队友的采访之后,温念初开始疯狂搜索谢樾的名字。 她总觉得,这应该是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她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路人偷拍的谢樾照片,丝毫没留意到夜沉瑜已经悄然走进房间。 “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温念初抬头,迅速将手机屏幕反扣在腿上,眯起眼睛: “怎么,我看个帅哥的自由都没有了?” 这人,做手术真做成功了? 夜沉瑜俯身靠近,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新面容格外夺目。 “那你看我。”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 温念初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地别开视线。 她承认这张脸很完美。 可她偏偏就是不感冒。 甚至于,看到这张脸后心底里的厌烦感比之前还要浓烈了很多倍。 讨厌,纯粹地讨厌。 “你真不放了我?” 温念初冷静道。 “你这是非法囚禁,我可以告你的。” 他把手机交给了她,难道不怕她去网上闹吗? “男女朋友之间,算什么非法囚禁?”他俯身靠近,阴影笼罩下来,语气却依然温柔得令人心头发寒,“你失忆前亲口说的……这辈子都不想离开我。” “可现在的我没同意。” 温念初觉得有点烦。 她有一件很麻烦棘手的事,就是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这就意味着她去哪里都很困难。 夜沉瑜冷哼一声,伸手准备把手机拿过来: “别忘了,失忆后的你……没资格替从前的你做决定。” 夜沉瑜偏要把她留在身边。 温念初一把拍开他的手,夜沉瑜也不恼,反而低头望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怕什么?” 他向后稍退半步,目光却仍如影随形地缠绕着她,一寸都不曾移开。 “我不碰你,也不逼你。” 他垂下眼低笑一声。 “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除开……放你离开我身边。” 温念初冷冷瞥他一眼,指了指脑子: “有病就去找医生治。” 夜沉瑜倏然抬眼,唇边笑意深了几分,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不就是我的药么?” 温念初干笑了两声。 好冷的笑话。 她刚一晃神,却见夜沉瑜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他指着图片里的谢樾,双指放大: “还是说,你真正喜欢的是这张脸。” “我可以,想想办法的。” 第1章 金手指 “滴答。” 雨滴从半开着的窗户斜落进来,打在她脸上。 温念初躺在病床上,瘦得脱相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她闭着眼睛虔诚地聆听外面下雨的声音。 窗外在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她把这当成送葬的乐曲。 雨声越来越响了。 急促,而又疯狂,她却无力伸手关窗。 因为,她快死了。 温念初刚想到这里,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病房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踢开。 “姐姐,我来看你了。” 温婉,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对方的声音甜得像蜜,手里捧着一束大红色的玫瑰: “喜欢吗?你最爱的花。” 玫瑰热烈鲜艳,与病床上的温念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念初抬头,嘴唇嗫嚅了两下,却没能说出任何的话。 “医生说,你撑不了几天了。” 温婉笑盈盈地俯下身,将手中束鲜红的玫瑰狠狠掷在她身上。花瓣散落,像凋零的血,沾满她身上的病号服。 “姐姐,你还记得吗?” “当年刚入温家的时候,你高高在上,连看我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她低笑,眼底却淬着毒。 “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的滋味,我要抢走你的一切,抢走你的父亲,抢走你的金钱,包括抢走你的男人。” 她俯下身,声音在温念初耳边响起: “而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我爸爸说看到你就恶心,我妈妈也恨不得你早点死,而你的那个未婚夫做了我的舔狗。” 她说话的时候带了个“我”字,就是故意恶心眼前的人。 温念初只觉得她很无聊而且幼稚,因为病魔缠身的缘故,她必须得非常艰难才能将头微微抬起,待温婉各种挑衅的言语落下后,她的目光才终于和对方撞到了一起。 温婉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新款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那串钻石项链正是父亲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滚。” 温念初忍着痛嘶哑地说了这一个字。 温婉听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还十分的兴奋: “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完呢?”温婉站着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你走后,温氏集团、老宅、所有藏品都是我的了。” “对了姐姐,偷偷告诉你,你这胃癌,是从我接回来后,每周故意让保姆在你每日要喝的养颜燕窝里下的毒。” 温婉期待看到温念初崩溃的表情,她知道温念初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无法保持平静。 果然,温念初的胸口在她的话语落下后剧烈起伏,一边的监护仪同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人之将死,爆发力也是最强的。 她颤抖的手指慢慢探入枕下,突然握住一个冰凉的物件。 温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了自己的喉咙间。 温念初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既然你这么喜欢下毒,不如...我们一起尝尝死亡的滋味?” “我们,谁都没有赢。” 温婉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姐姐眼中的光芒正在消散,而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两具同样单薄的身体,在病床上渐渐失去了温度。 * 温念初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她想起自己辉煌的二十四年人生是如何一步步崩塌的。 先是父亲把温婉这个私生女接回家,然后是未婚夫秦烨的背叛,最后连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也被温婉设计夺走。 一切都是因为她突然的胃癌晚期。 好毒的计谋。 她防了继母和温婉一辈子,却没算到每日为她熬粥的保姆,会把致癌物每天一勺勺地拌进她的燕窝里。 她感觉到冷,刺骨的冷,像是坠入了深海,连自己的呼吸都被这股冷意剥夺。 可就在这时—— 一个冰凉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她。 随后,温念初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 ……是眼泪。 有人在哭。 为她而哭。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醒醒……” “求你。” 那声音压抑着,颤抖着,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原来也会有人在为她哭泣吗? 一滴,又一滴。 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尽。 温念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努力想要抬起手,擦掉他的眼泪。 可她做不到。 最后,她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哈???你谁啊? 她的灵魂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背影,对方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流涕,还深情款款地吻了下来。 但她怎么也看不清此人的脸。 【叮!金手指系统已激活!】 温念初缓过神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 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她短暂一生的画面。 “这是……哪里?” 【宿主温念初,24岁,死因:胃癌晚期】机械音平静地陈述,【经检测,您所在世界为一本名为《回归豪门后,我成了团宠千金》的万人迷小说,您是原着中的恶毒女配】 光屏上的画面最后变成了一张海报。 她的妹妹温婉一袭纯白长裙,唇角噙着甜美的微笑,站在海报的中央。而她的身边环绕着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每一个都英俊逼人,目光或深情、或宠溺地落在她身上。 温念初的视线死死钉在其中一人脸上。 秦烨。 她的前未婚夫,曾经对她冷淡疏离的男人,此刻正温柔地揽着温婉的腰,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缱绻。 而更讽刺的是,站在温婉另一侧的,赫然是那个曾被她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生。 怪不得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温念初:“恶毒女配?” 在搞笑吗? 她恶毒? 她恐怕是温家上下最善良的人了。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质疑,继续道: 【原着中,您因嫉妒妹妹处处与她作对,最终众叛亲离,惨死病床。而温婉作为女主,获得所有男性角色宠爱,继承温氏集团,走上人生巅峰】 画面又一次切换到温婉的婚礼现场,好几个男人单膝跪地抢着为她戴上钻戒。 温念初却面无表情: “温婉没死?” 她那一刀,居然没给她弄死? 系统沉默:“她有本书主角光环,你就算是杀死了她,她也能够被书局管理者复活。” “那你是来干嘛的,人家都拥有不死之身了。”温念初抱着双臂冷笑,“你是来和我炫耀的吗?我都要转世投胎了,还得看这晦气玩意?” 【由于您在本书的人气值较高,书局管理者按照人气值想给你一个新的重生机会】 【接受任务,回到过去,逆天改命】 温念初冷笑: “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你们要我做什么?” 【宿主。你非常聪明,您的任务是羞辱原着反派,按照我们的任务对反派进行打击和伤害,我们就会给予您重生的机会】 光屏切换,出现一个男人的照片。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眼神阴鸷如嗜血野兽。 即使只是照片,那压迫感也令人窒息。 “这不是……?” 【谢樾。原着中覆灭温家的疯批反派】 系统介绍道。 “温家倒台了?”温念初拍手笑道,“真是大快人心。” 【您可以与我签订协议回到六年前,回到谢樾最狼狈的时候,践踏他的尊严,碾碎他的骄傲,让他永远记得被您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2章 喝燕窝 温念初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你们为什么要针对他?” 系统:【按照原书设定,温家不应该倒台,本文反派谢樾强行篡改了结局,导致世界线崩塌,所以需要你修复剧情。】 “干得好!温家都烂成那样了,该倒台了。” 温念初狠狠为谢樾点赞。 【宿主,你还要不要重生了】 温念初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给你打工?呵,本小姐现在都死了。那个肮脏的地方,谁稀罕谁回去呗。” 【……】系统沉默了一下,终于祭出了杀手锏:【宿主,只要你完成所有任务,我们不仅能复活你的母亲,还能让她从此健康长寿,长命百岁。】 这次,温念初眼中的嘲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久久无言。 “好。” 紧接着,她继续道: “但谢樾若因此疯狂报复我,你能保证我全身而退?” 谢樾可不是个善茬。 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可是会吃人的。 系统:【可以】 温念初抬手拖住下巴,最后问了一句: “我死前,最后吻我的那个人男的是谁?你知道的吧。” 系统:【不知道】 温念初扯了扯嘴角,算了,人都死了,纠结过去也没什么用,想到这里,她还是点了点头。 【契约成立。正在传送至关键时间节点——谢樾十八岁那年。】 白光闪过,温念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温念初。”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她那冷漠的父亲。 温念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坐在温家别墅的餐厅里。对面是年轻了六岁的父亲和继母,旁边是还没暴露真面目的温婉,此时她刚被接回温家的第一周,还伪装着乖巧可人的模样。 重生的感觉真好,能够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够自由地伸展关节。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再抬一抬胳膊。 关节灵活,肌肉舒展,没有疼痛,没有束缚。 爽! 这是她的身体,鲜活的生命,崭新的开始。 系统:【宿主,已将你送回,反派任务剧情稍后加载中,请耐心等待,稍后将开启第一个专属羞辱任务】 “怎么了?爸爸。” 温念初抬起脸,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温胡明显一怔,手中的餐刀悬在半空。 自从将曲梅和温婉接回来后,温念初就没喊过他“爸爸”了。 “你……”温胡原本准备好的斥责卡在喉咙里,他清了清嗓子,“吃饭时不要东张西望。” 温念初乖巧地点头,余光却捕捉到曲梅眼中闪过的警惕和温婉捏紧餐叉的手指。 有趣,只是一个称呼就让她们如此紧张。 “爸爸说得对。”她故意放软声音,像个知错就改的乖女儿,“我只是觉得今天的菜特别香,想看看张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曲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时,张妈端着一碗燕窝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温念初看着手边的金丝燕窝。 她想到死前温婉的话语,这时候的张妈已经被提前收买了。 虽然她不知道温婉的背后到底是谁。 但是没关系,她会连根拔起。 当个与世无争的二世祖得到的结果是家人厌弃,凄惨死在病床中。那她温念初要将一切都给抢夺回来。 母亲留下的东西,她是一分都不会留给父亲的。 这一家三口别想着侵吞她母亲的任何东西,踩着她们母女俩的血肉往上走。 这些念头几秒内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当她再次慢悠悠地抬头,发现她的好继母、甚至温婉,果然全都盯着她,眼神里还隐隐带着催促。 她们全都想让她喝下去! “谢谢张妈。” “把我这金丝燕窝给妹妹吧。” 温念初看着温婉。 “我不要。” 温婉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立刻摆手拒绝。 继母曲梅赶紧将前倾的身子退回去: “念初,婉婉刚回来,哪里吃得惯这么昂贵的金丝燕窝,之前婉婉吃的都是些便宜货。” 温念初闻言,心中冷笑。 温婉,不是说我没有正眼看过你吗? 那我这次正眼看你了,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温念初,不要胡闹,你妹妹刚回来。” 她的好父亲见此,也帮着温念初说话。 “怎么算是胡闹呢?我正是可怜妹妹没有喝过这些东西,所以我才分享出来,让妹妹能够喝一喝啊。爸爸真是误解我了。” 温念初说着,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紧接着吹了吹燕窝,直接端起那碗燕窝走向了曲梅。 “既然妹妹不喝,那我请新妈妈喝。”温念初将燕窝推到继母面前,“我妈妈临终前那半年,您一边伺候我爸一边等着上位,熬出这么多皱纹。这做新妈妈的,可不容易呢。” 她故意将“新妈妈”三个字咬得极重,看着继母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 温胡皱眉。 还以为温念初学乖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么针对曲梅。 他冷声: “什么新妈妈旧妈妈的,你现在只有这一个妈妈。” “可我听别人说,继母就是新妈妈啊。”温念初眨了眨眼,假装难过起来,“爸爸,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着让妹妹和新妈妈喝燕窝,都是为了她们好啊。我甚至为了道歉,端着燕窝过去,想拿勺子喂给新妈妈,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 她心中冷笑,却开始回想难过的事情,让自己的眼眶变红。 温念初知道自己一贯娇纵跋扈的形象让她的父亲对自己十分不喜。 但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她还要借着她的好父亲往上爬呢? “念初这孩子也是好意。”温胡看到这里后,有些动容。 温念初多骄傲啊,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这孩子哭过。 除非是真的受了委屈。 继母曲梅自然不敢喝下这东西。 她眼神闪烁: “我让张妈再给我端一碗就好了。” “再端一碗就没意思了。”温念初漫不经心地转身,突然抬头看向一边站立着的张妈,“要不张妈来喝?”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反正这些年你从厨房顺走的名贵食材,都够开家店了吧?”她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燕窝碗,“这碗就当员工福利了。” 空气瞬间凝固。 张妈脸色一下子变白,她用手指死死揪着围裙边,眼神不断往曲梅那边飘。 温念初在心里冷笑。 上辈子就是这老东西帮着温婉在她饮食里动手脚,让她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癌晚期。 现在重活一次,她怎么可能留着这个祸害?这次燕窝一定会让曲梅心中起疑,到时候恐怕她就得换一个方式对付自己了。 “大小姐别开玩笑了。”张妈干笑着往后退,“我们做佣人的哪敢。” “怎么?”温念初突然“啪”地把手拍在桌上,“我说话也不好使了?” 她冷冽的目光在张妈和曲梅之间扫了个来回。今天这碗加了料的燕窝,必须有人喝下去—— 不是温婉就是曲梅,最差也得是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反正,都是要收拾的人。 “我来喝,为了一碗燕窝闹成了什么样子。”温胡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抬头皱眉说道。 曲梅心头一跳。 她感觉到一边的温胡有些不耐烦了。 “我来喝我来喝。”曲梅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说道。 “那妈妈可得小心些,别因为失手打翻了这碗燕窝呢?”温念初刻意地提醒道,“要是洒了,爸爸说不定会多想。比如,为什么妈妈这么害怕喝它?” 曲梅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喝下去,恐怕要进医院洗胃。 不喝,又怕引起丈夫的怀疑。 这小贱人,竟把她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3章 口香糖 在温胡逐渐狐疑的目光下,曲梅强压下翻涌的恨意,颤抖着拿起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要喝完哦,”温念初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可是顶级血燕,花了我不少零花钱呢。最重要的是……” 她提高声音:“这可是女儿的一片孝心啊。” 曲梅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燕窝: “我慢慢喝。” “没关系。”温念初慵懒地靠回椅背,“我有的是时间陪妈妈慢慢享用。” 少女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千金的矜贵气质,可在与曲梅对视的瞬间,她却能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 是错觉吗? 一个仅仅十八岁的女孩,应该保持着天真烂漫才对,来之前她明明调查过温念初。 是个只会花钱寻乐的,没有头脑的千金小姐才对。 温胡皱眉,站起身来,没心思再看这场闹剧: “我去公司了。” 温胡一走后,曲梅的脸色就好了不少。 这以后,她就是温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了,难道还拿捏不了这个死丫头吗?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对了。还是得先去医院洗胃。 “妈妈也有点事,就先走了。”曲梅尽量保持温柔地说道。 “妈妈,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呗。”温念初用勺子敲了敲瓷碗,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曲梅不可置信。 “我当然知道。”温念初歪头,“因为妈妈在我的燕窝里加了点特别配料,不是吗?” 曲梅的呼吸骤然凝滞。 不是错觉!!! 她从未想过,一个孩子的眼睛能冷到这种地步。 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淬了冰,嘴角弯起的弧度天真又残忍,仿佛披着人皮的恶鬼。 温念初并没有在意几人的想法,她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垂眸擦拭着指尖,语气轻描淡写: “我不光知道,而且从今天起,我每周都会去做体检。” 她抬眸,眼底寒光一闪。 “如果我查出半点问题——” 纸巾被捏成一团,轻飘飘地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面。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温念初的目光扫过一边的佣人: “张妈,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了。我温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妈在温家伺候了整整十几年!” 温婉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温念初垂眸,勾起唇角。 果然早就……认识吗? “闭嘴!”曲梅厉声呵斥,转而换上讨好的语气,“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温婉被曲梅说了后,眼底闪过恨意。 为了温念初,她妈妈居然让她闭嘴。 “念初啊,”曲梅强撑着笑脸解释,“妈妈听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和爸爸闹得厉害,这才让张妈在燕窝里加了点安神的药。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温念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场戏唯一的观众—— 她的父亲早已去了公司,这些虚伪的表演毫无意义。 她径直掠过曲梅,从阶梯上缓缓走到了上去。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门将所有的虚伪与算计都隔绝在外。 * 卧室。 温念初望着镜子。 镜子里是她十八岁的脸,胶原蛋白充足,眼神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清亮,没被生活磨去光彩。 漂亮极了。 【叮——】 【系统任务已加载】 【请宿主立即前往明德中学校门口便利店,找到反派谢樾,撕毁他快要填写完成的助学申请表】 温念初的手指顿住了。 “助学申请表?”她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谢樾居然是贫困生?” 一个最后把温氏集团干倒的反派,居然是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贫困生。 温念初勾起嘴角,从衣柜里挑出一条最贵的裙子换上,又精心化了妆。 镜中的少女明艳不可方物,眼角眉梢都透着骄纵。 现在,该让未来的金融巨鳄尝尝助学申请书被当众撕碎的滋味了。 哎。 真是和她一样可怜的家伙。 * 温念初出门让司机送到了系统所说的便利店。 她推开便利店玻璃门,或许是因为时间很早,店里也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冷清。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柜台前的少年。 少年正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他的背部坐得很直。温念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跟着垂落到对方手上打印出的干净纸张上。 温念初往前走近几步,少年的模样在她的视线里也越发清晰。 他微蹙的眉头透着一丝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廉价的圆珠笔,在纸面上落下工整的字迹。 “你就是谢樾?” 少女甜美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谢樾闻声抬头,碎发下的眼睛漆黑如墨,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和警惕。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看来是了。 她的目光瞥见他手上表格上“助学申请”几个字,轻声道: “需要帮忙吗?” “不必。” 谢樾冷淡回应。 温念初却不依不饶地凑近: “你是明德中学刚毕业的学生吧?我好像见过你。” 她故意将自己昂贵的包放在他面前: “我叫温念初。” 谢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她突然伸手抽走他面前的表格,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将纸张撕成好几半,“这种无聊的东西,还是别写了。” 她将撕得整齐的碎纸叠放在台上。 谢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中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你……?” 谢樾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温念初能直接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压抑怒火,感觉下一秒眼前的人能直接抡起拳头打她了。 温念初乖巧道: “对不起。” 但紧接着道完歉后,在谢樾惊讶的目光里,她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成功完成撕碎反派助学申请表的任务,请从以下话语中选择说出几句符合你人设的恶毒话语狠狠地羞辱他】 a.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废物,也配申请助学金? b.撕了又怎样?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否则我让你的大学助学金永远泡汤。 温念初:“???” 搞我? 【鉴于宿主沉默,系统自动选择b选项】 “撕了又怎样?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否则我让你的大学助学金永远泡汤。” 温念初听见自己嘴巴控制不住地自动开口道。 然后,对面的谢樾沉默了。 在温念初以为对方真的要发火后,她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慢条斯理地从旁边货架上取下一包薄荷味口香糖,用他自己那屏幕半块都裂开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扫码付款。 “手摊开。”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温念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摊开。 谢樾将口香糖放在她掌心。 “送你。” 不是,我都这么羞辱你了,你送我口香糖? 第4章 包养你 就在刚刚,谢樾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奇怪的声音。 【恭喜宿主谢樾激活系统】 【温氏集团千金小姐温念初性格骄纵,嚣张跋扈,在生母去世后,被继母挑拨离间,被全家人抛弃,最后年仅二十四岁,死于病床之上】 【你获得的系统为花钱系统,每周会不限时地颁布任务,任务内容是为温念初花钱,否则你会遭到电击】 【新手任务:为温念初消费,金额不限】 【时限:5分钟】 【失败惩罚:初级电击】 谢樾看着手机里的绿信余额,上面整整齐齐的五块钱,让他在这一时间里罕见地沉默起来。 让他,给温氏集团的千金花钱?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刚把自己申请表撕碎的温念初身上。 对方眼神微微闪躲,应该是有些心虚。 刚撕完他的申请表后道歉,现在又扬言让他大学助学金泡汤? 谢樾抿唇,沉默地盯着温念初。 温念初瞪了回去。 玩干瞪眼是吧,谁怕谁? 在谢樾站起身的瞬间,谢樾注意到对面的大小姐立即绷直了脊背,像只受惊的猫儿般竖起全身的毛。 性格骄纵,嚣张跋扈? “给你。”谢樾的目光迅速扫过货架,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支付了货架上的口香糖,伸手把口香糖递给对方,可谁知对面那个长相精致的大小姐摊开手,接过自己的口香糖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她盯着那片薄荷绿的口香糖,睫毛颤动,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疑惑道: “我都这么说你了,你不生气?” 谢樾平静:“不生气。” 温念初:“那你不生气,我生气了。” 谢樾:“?” 温念初气得牙痒痒。 谢樾是在讽刺自己口臭吗……实在是小肚鸡肠的男人,还不如说出来和她痛痛快快地吵起来,而不是阴阳怪气地给她送一块口香糖。 想到这里,她直接将手里的口香糖狠狠往少年的胸口方向砸去。 温念初瓷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是被气的: “要骂就直说,少在这装大度!” 温念初最恨这样的伪善。 那些表面和蔼可亲,背地里却用最恶毒的眼神打量她的人,特别是嘴上说着为她好,实则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所谓家人。而现在,谢樾这副故作大度的模样,简直和他们如出一辙。 虚伪,恶心,讨厌。 口香糖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任务失败,温念初未能收下你的口香糖】 【惩罚执行中...】 谢樾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脊椎窜上大脑,像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神经。 他闷哼一声,单膝直接跪地,手指死死抠住地板。 这系统电击,来真的? “喂……你没事吧?” 温念初大步往外离开,没走两步就因为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在看到谢樾痛苦的样子后,她的脚步一顿。 口香糖一砸就倒,讹她呢? 谢樾将口香糖捡起。 他抬头时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想骂你。” 【不能透露系统存在,否则宿主将遭受更痛苦的折磨】 系统刺耳的警报在脑海中炸开,谢樾皱了皱眉,将痛楚压成一声叹息: “我只是想送你口香糖。” 温念初:“我不吃廉价口香糖。” “我现在没钱,只买得起这个。”他顿了顿,突然很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睛,“等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以后?”温念初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显露出来的满是错愕。 她盯着少年苍白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近乎执拗的认真。 温念初:“?” 以后?是她幻听了吗? 她才不要和谢樾有什么以后。 温念初立马冷冷道,试图打消对方这可笑的念头: “你不要痴心妄想。” 谢樾:“?” 他痴心妄想什么了? 这个念头闪过,谢樾感觉到更痛了起来,痛得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再去开口询问这位大小姐。 温念初嘴上说着嫌弃对方,但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始终没有挪开半步。甚至于,她的目光还不自觉地落在谢樾摊开的掌心上。 谢樾看上去很痛苦。 但奇怪的是,温念初看见他颤抖地抓起口香糖仍然固执地朝着她的方向递了过来。 “你……能吃吗?” 温念初不懂对方这个执念,她目光落到手掌之上的口香糖上,傲娇地叉起双手道: “掉在地上了,太脏。” 谢樾抽忍着痛站了起来,他打开一张白色抽纸,缓缓地擦拭口香糖,然后将包装擦完后,再次递给了温念初。 整个动作慢得,和七八十的老太没有区别。 温念初在观察谢樾。 少年低垂的眉眼透着股说不出的执拗,明明是个清冷的人,此刻却固执得近乎笨拙。 其实她真没想到谢樾是个这么个性格,明明自己恶言相对,他还一根筋地非要她吃口香糖。 “好吧。”温念初一把抓了过来。 谢樾苍白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系统,这个羞辱系统是多久一次?】 【不定时发布】 “助学金多少钱?”温念初打开口香糖咀嚼了起来,微微的薄荷味溢满她的口腔,她眯着眼睛突然问道,“一万够不够,我要包养你。” 与其等系统天天发布,她到处找他,实在是太麻烦了。倒不如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看到,方便完成系统颁布的羞辱任务。 她当然记得前世传闻。 谢樾厌女成性,连商业联姻都能掀桌拒婚。 和这种性冷淡住对门,简直比保险柜还安全。 正好她也有搬出去住的心思,省得在家里天天看着那一家人亲亲密密的,觉得厌烦。 “咳咳。”谢樾听到这后,耳尖微红,“你……” 但很快,谢樾眸光微闪,迅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嗓子有些干涩: “第几个?” “什么第几个?”温念初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紧接着她的手指弯曲起来,不耐烦地拿起手上的昂贵皮包晃了晃,“你不是缺钱吗?而我——”她故意拖长音调,红唇勾起一抹骄矜的弧度,“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樾平静地注视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谢樾:“我是你包养的第几个?” 谢樾很清楚。 像她这样的名门千金,这一切只是她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 虽然不明白她突然接近的用意,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人生中又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第一个啊!”温念初脱口而出,说完后她随即愣了愣,心中有些不满:“不是,谢樾,你什么意思?” “行。” 谢樾干脆利落地应下,正好解决了系统的难题。 毕竟任务来临时,以他的身份要找到眼前的这位大小姐可不容易。 温念初一时语塞。 谢樾沉稳的气场让她莫名有些心慌,明明是她提出的包养,此刻却仿佛被对方掌控了节奏。 这人,让她很讨厌。 第5章 脏东西 “钱,我月底给你。”温念初故意道。 谁让谢樾让她不开心了呢?她虽然言出必行,但也没规定这一万什么时候到账。 【警告!】系统刺耳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宿主谢樾只能花自己赚的钱给温念初,禁止使用温念初赠予的资金完成任务!】 系统声音落下之后,谢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边的温念初狐疑地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冷笑了一下?” “没有。”谢樾面不改色,“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即将成为温大小姐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包养对象。” 温念初扑哧一声直接笑了。 行吧,她原谅谢樾了,谢樾这人还挺好玩的。 如果对方在以后知道自己包养他是为了羞辱他,那他的表情肯定非常的精彩。 若是谢樾对她忠心的话,她以后会酌情考虑帮帮他。 “之后我会尽快买房,让人把钥匙递到你的手上,一周内必须搬过去。”温念初道。 毕竟,任务发布的时间是不定时,所以得越快越好些。 谢樾冷漠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买房?” *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温念初上了自家的车。 她重生的这个节点正是高中暑假快完了的时期,而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记得自己随便选了个法律专业,而没有选择管理专业。 法律专业,多好啊。 她可以亲手把那一家人送进去。 尤其是温婉其中之一的那位地下赌场公子哥男友,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干着非法交易、洗钱的勾当。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不久,他就会被警方盯上,只是靠着其他的背景关系,硬是把他保了下来,成为了温婉的有力靠山。 这一世,她不仅要让法律成为她的武器,还要让温婉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靠山,是怎么在她亲手编织的牢笼里彻底崩塌。 没关系,慢慢来。 温念初收回思绪,指尖在车窗边轻敲两下,淡淡道: “停车。” 司机恭敬地靠边停下,她推门而出,从车上下来。 售楼部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空调的冷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几个销售小姐原本正懒散地站在一旁闲聊,却在看清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迅速调整出最完美的微笑,快步迎上。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房型呢?” 温念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沙盘模型,最终停在最中央的独栋别墅区。 她抬手,手指朝着那方向指了指,红唇微勾: “就这套。” 销售小姐笑容更盛,语气殷勤:“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的楼王户型,环境私密,安保系统一流,而且——” 话未说完,温念初已经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全款。”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秒。 销售小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双手接过卡时甚至有些发抖,声音都绷紧了: “您、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 温念初看着对方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背影,缓缓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 “姐姐怎么在这里?” 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于是,温念初缓缓抬眸,薄唇勾起一抹讥诮。 真是冤家路窄,眼前站着的居然是她刚刚想起的人。 所以,这人啊,就不能在别人背后蛐蛐。 这不,一蛐蛐就遇见了。 温婉亲昵地挽着秦烨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温念初?” 白弈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与温念初从小定下的未婚夫秦烨关系交好,曾从对方的口中多次听过温念初此人嚣张跋扈,再加上他和温婉十分熟悉,所以也就更加憎恶起温念初此人。 温婉比她好了不止一倍,温婉成绩优秀,而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姐姐似乎没有参加高考,是直接花钱进的和他们同一所名校。 “哟,妹妹,这么快就和这位一起了?”温念初挑眉。 “姐姐你误会了,”温婉怯生生地往白弈秋身后缩了缩,“我和弈秋哥只是朋友,陪他来看房子的。” 温念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紧贴的身体。 好一个“朋友”,都快贴成连体婴了。 温念初:“温婉,你这挑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吧,这种被玩烂的货色也值得你倒贴?烂黄瓜刷层绿漆就装新鲜,也不怕吃坏肚子?” 温念初眯起眼睛,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厌恶。 白弈秋,圈子里出了名的集邮爱好者,换女友比换季上新还勤快。 原着作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写个这种人设当万人迷女主,又写一个烂黄瓜男主,是故意的吧? 温念初对于自己生活在这样一本小说里由衷地替自己感到悲哀。 “还是说...你和你的妈妈一样。”温念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天生就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脏东西?”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溅进油锅。 温婉脸色瞬间煞白,她看到一边售房部的几位小姐脸上吃瓜的神情。 白弈秋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后: “温念初,你胡说什么?” 白弈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作为秦烨的发小,他早就从好友口中听多了关于这位未婚妻的“光辉事迹”——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全靠家里砸钱才进了名校。 相比之下,温婉成绩优异、温柔可人,在他眼里简直是个天使。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二手货?”温念初笑道。 白奕秋脸色青紫,咬牙切齿道:“我是男的。” 温念初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恶意的笑容:“怎么...难道性别一换,破铜烂铁就能变古董了?” 她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白少爷,您这逻辑不对啊。” “酒被喝过就是剩酒,车被开过就是二手车,您这被人用过的......”她故意拖长音调,上下打量他,“还想装全新未拆封啊?” 白奕秋拳头捏得咯咯响,温念初却笑得更甜了: “别激动,血压高了多不好。” 她笑着继续说道:“毕竟您这样的易碎品,我可赔不起。” 白弈秋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当场直接发作,所以他只好咬着牙,在心里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他之后要找人弄死温念初!!居然让他在外面丢了这么大的脸。 “您的黑卡。”售楼部的小姐将卡还给了温念初。 白弈秋转头看向一边拿着平板的售楼部的小姐,突然心生一计: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横江地产行业的新楼盘是采用的竞价方式售卖吧。”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温念初刚刚刷了卡,他也能让售楼部将温念初的资金退还回去,并且从她的手上把这别墅抢过来。 想到这,白弈秋一把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她刚刚买的哪套别墅,我出两倍的定价!” 他挑衅地看着温念初,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温念初能有多少资产? 温家以零售美妆行业为主,而他的背后可是做着灰色产业。 第6章 三重奏 售楼小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的眼神在两位金主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求助似的看向温念初。 “温小姐,我们这别墅楼盘的确是竞价方式售卖,也就是售卖时间内,谁出的价格高,最后这栋别墅才能归谁。” 温念初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配合我,让他抬价到十倍。】 她举起手机,朝售楼小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但与此同时,她的声音落下。 “那我出三倍。”她将刚刚到手的黑卡在手上转了转,懒洋洋地抬杠道。 售楼小姐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睛一亮,立刻会意。 她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白弈秋: “白少爷,这...温小姐出的价格实在是...” 白奕秋以为温念初手机上只是多此一举打的出三倍的价格而已,他在心里看到温念初举手投足的从容,觉得这女人实在是装得不行。 不过一个温氏集团,敢和他争抢? 就算这别墅买了,也不怕没有命住进去? “姐姐的零花钱真是多得让人羡慕呢。”温婉死死盯着温念初手中的黑卡,在见到这一幕后,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些微疼。 温婉努力在面上维持着甜美的笑容,眼底却翻涌着扭曲的嫉妒。 作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曲梅从温胡那里拿到的赡养费,大半都花在了保养和奢侈品上,留给她的不过是一些残羹冷炙。 所以她不得不精心算计,在贵族私立学校里扮演温柔可人的解语花。 那些少爷们随手送的一个包、一块表,都是她要费尽心思才能讨来的施舍。 而温念初这个正牌温家大小姐,却可以随随便便就甩出黑卡,买下一套豪宅就像买一杯奶茶一样轻松。 凭什么? 温念初,凭什么你天生拥有那么好的生活!而我就只能过下水道乞讨的老鼠生活。 “婉婉,这算什么?”白弈秋冷笑,“她温念初能比得过我?你放心,今天这栋别墅,我买下来送你,看她温念初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温氏集团是豪门,但也不是顶流豪门,而是出于中间的尴尬位置。 温念初又能拿到多少钱? 他故意提高音量,目光轻蔑地扫过温念初。 温婉立即收敛情绪,乖巧地挽住白弈秋的手臂:“谢谢弈秋哥。” “我出四倍。”白弈秋不屑道。 “那我出五倍。”温念初笑嘻嘻地说道。 在温念初说出五倍的那一瞬间,白奕秋直接冷笑起来: “有些东西,有命买,可没命享。” 温念初闻言,不仅眼神里没有惧怕,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白少,”她抬眸,眼底是明晃晃的嘲讽,“您这威胁人的台词是跟八点档狗血剧学的吗?” 她微微偏头,故作思考: “啊,我忘了,您可能没时间看剧。” “毕竟,二手货忙着守身如玉也挺辛苦的,对吧?” “我出十倍。”果然,被温念初这么一刺激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温念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表面上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呀,白少爷真是财大气粗呢~” 她慢悠悠地将黑卡收回包里,“那人家只好让给你啦。” 白弈秋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脸色瞬间铁青。 温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 整个售楼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惊呆了。 “十倍!”那刚刚接待温念初的售房部小姐脸上都藏不住笑容了。 温念初并没有走,反而催促着白奕秋: “刷卡吧,白少。” “这横江地产的背后好像是有军方的资本在撑腰,你要是敢不给钱,口嗨的话,那可就失去这颗大树了?”温念初耸了耸肩。 白弈秋心中一惊。 温念初不过一个刚毕业花钱上大学的小妮子,是怎么知道横江集团背后的事情,整个圈子里都知道她的父亲温胡极度的重男轻女,不然也不会将私生女温婉给接回来,但这其中的重点并不是私生女,而是那位新夫人的肚子里怀了个男的。所以,温胡是不可能告诉温念初这些的,难道她与这横江集团背后的负责人认识? “白先生,请到这边刷卡。” “我们这套主楼价格是三千五百万。”那售楼部的经理笑着过来,“十倍的价格大约是三亿多,给您抹个零头,就三亿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白弈秋咬着牙刷了卡。 温念初满意地离开。 等一切手续完成后,白弈秋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面色黑沉,取出一只雪茄抽了起来。 “弈秋哥,你真的要将这一套别墅送我吗?” 温婉在一边问道。 她不懂其中的价格,也没看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的争夺。 温婉只是单纯地以为白弈秋赢下了这一局。 “滚开。” 白弈秋终于绷不住了,在温念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此处后,他俊朗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温婉坐在他的旁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奕秋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贱人!”他声音嘶哑,“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会白白损失三个亿?” 温婉跌坐在地,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她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奕秋哥,我...” “闭嘴!”白弈秋不满地看着温婉,“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好,敢狮子大开口管我要别墅?” “你这蠢猪还成绩优异呢,我看比起那个温念初差远了。” 温念初。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荣城地下赌城的太子爷,黑白两道通吃的白家独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愚弄过? 谁见了他不是讨好,不是阿谀奉承。 “你给我等着,”他盯着温婉那张与温念初几分相似的脸,眼神阴鸷,“我会让你那个好姐姐知道,惹我的后果,会死得很难看。” 敢给她下套。 他要她死。 * 售房处远处的一个公园里。 温念初举着手机,将手机里的录像的倍数调整到了最大,虽然有点糊,但也算把这一幕给完整录下。镜头里,白弈秋狰狞的面容和温婉狼狈的模样都清晰可见。 她轻轻勾起唇角。 温婉背后那三个男人,她现在可真是太清楚了。 一个是掌控着地下赌城、性格暴戾的白弈秋; 一个是她曾经聘请过的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的私人医生夜沉瑜; 还有那个与她有着娃娃亲、却对温婉呵护有加的未婚夫秦烨。 “真是有意思的三重奏呢。”温念初垂眸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就是不知道这段视频,到时候该先发给谁看好呢?” 让他们几个人都打起来的时候,一定非常好玩。 她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当恶毒女配了。 上辈子,根本没怎么当就嘎了。 这辈子,可得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第7章 假清高 “温念初。” 少年清冽的嗓子吓了温念初一跳。 她猛地收回了手机,回头看了过去。 谢樾。 他逆光而立,站在几米开外,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里面似乎装满了废弃的塑料瓶。 温念初看到对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有几绺不听话地贴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愈发凌厉。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温念初甚至能注意到他敞开的校服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脚边的水瓶,还要吗?”谢樾平静地开口,目光落在她限量版运动鞋旁那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上。 这不是温念初扔的垃圾。 她刚到的时候,这瓶子似乎就已经存在了。 “你不是应该在便利店打工?” 她听见自己问道。 “早班刚交接完。”谢樾语气平淡,却莫名多解释了一句,“休息几天后轮晚班。” 温念初怔了怔,随即眯起眼睛: “谁问你这个了?” 谢樾可真是自恋。 她根本不在乎他早班还是晚班。 谢樾弯腰捡起那个变形的水瓶,动作利落地扔进背后的麻袋: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金主。” 就在半小时前,他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又发布了新任务: 【今日需赚取20元,为温念初购买两朵玫瑰】 【失败惩罚:电击三级】 谢樾面无表情地掂了掂麻袋。 打工的工资都得月底结,为了避开那要命的电击,他不得不开启了来钱快的拾荒副业。 这么一说倒是把温念初逗笑了。 温念初刚准备笑,却听见耳边传来的临时发布系统任务。 “叮,检测到临时任务。” “请从以下对话中选择话语羞辱面前捡瓶子卖的谢樾。” a.“你捡瓶子的样子真专业,要不要介绍你去废品站工作?” b.“这么喜欢弯腰,不如来给我系鞋带?” 温念初虽然骄纵,但其实真的不太喜欢这么羞辱别人。 但此刻的她只能通过系统给予的要求直接选择一个干巴巴地说道: “这么喜欢弯腰,不如来给我系鞋带?” 谢樾愣住。 “怎么?”温念初晃了晃脚尖,“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两字卡在了温念初的喉咙处。 本以为谢樾不会同意,但谢樾居然真的放下了那个袋子,直接单膝跪地到了她的面前。 温念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坐在板凳上的身躯往后仰了仰。 “我的手脏。”谢樾半跪着仰头看着温念初。 温念初也不知道是自己鬼迷心窍了还是咋地,她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粗暴地扔在他手上: “先擦手。” “谢樾,你做人真没骨气。” 她双手抱在胸前,高傲地望着他。 要不是系统,她多半不会看他这样的人一眼,她对他这种向强权摇尾乞怜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觉得这种人太无趣。 谢樾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宣誓效忠的骑士,如果忽略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废品袋的话。 在擦完之后,谢樾竟然真的开始给温念初系起了鞋带。 他先是将她已经松垮的鞋带直接散开。 然后,温念初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鞋带间,突然发现他系的是复杂的双结。 这是防止运动时松脱的系法。 “你……”她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时谢樾抬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动。 “另一只。”他说。 温念初像被烫到般缩回脚: “谁允许你碰另一只了!” 谢樾没有起身,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眸静静注视着她: “你喜欢两个鞋带不一样?” 她呼吸一滞,面上却分毫不显。 谢樾望见她脸上黑了黑: “行吧。” “那你动作快点,本小姐的时间很宝贵。可不能浪费在了你的身上。” 谢樾低着头,没说话,直到他将最后一个鞋带系了一遍,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只是,他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了温念初的脸上,在便利店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观察对面的少女。 谢樾感觉她化了精致的妆。 因为,她的唇很红。 把温念初衬托得很白。 像他最近看的七龙珠里的主角衣服颜色,红色偏橙色,很有活力。 阳光直射过来时,谢樾看到温念初不适地眯起眼睛。于是他往左挪了半步,替她挡住刺眼的光线。 温念初注意到了谢樾的动作,然后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他: “捡垃圾,卖瓶子能赚几个钱?” “还有,助学申请表撕了,你不知道再去打印一张吗?” “你没钱,可不要赖在本小姐身上。”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刺,拿起钞票的样子让谢樾皱了皱眉头。 但谢樾没有和温念初想的一样接过这几张钞票,却突然抓住她手腕。 他手指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指腹的温度较高: “温念初。” 他声音很轻,眼神专注:“你下午在哪?” 谢樾很忙,晚上他有事。 温念初挑眉,直接用力地抽回手腕转了转: “我下午在哪关你什么事?” “谢樾,被包养的人是没权利过问金主事情的。” 她支着下巴,目光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般扫过谢樾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 “我花钱买的是你的讨好,你的奉承,可不是什么痴心妄想。” 温念初这几句不是系统逼着她说的,倒是她真的这么想的。 对于温念初来说,目前的谢樾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不过也正常,谢樾这个时候是十八岁即将步入大学的贫困男大,突然见到她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萌生一些美好的幻想也情有可原。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有二十万,你既然不收服务费,是不是觉得太少了。” “那这样呢?够不够?我把之前的允诺的一万块助学费用加在里面。” 谢樾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却分不清是因为金钱还是别的什么。很奇怪,温念初的美具有攻击性,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明知会划伤手指,却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这种感觉就和他在看七龙珠主角终于集齐七颗龙珠时候的感觉一样,不,还要更厉害些,心跳声甚至急促得过分,在他的胸腔里开始不断地殴打。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 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直到谢樾想起温念初并不能召唤神龙的时候,他才瞬间冷静下来,对着温念初缓缓摇头: “我不需要。” 温念初疑惑地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他,继而开口问道: “你不要?” “你不是穷到卖瓶子了吗?为什么不收我给出的钱。” 温念初站起身来,离着谢樾远了几步后站定,然后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谢樾。 她不喜欢离别人太近。 谢樾沉默了,继续追问同样的问题: “你下午在哪?” 他得卖完垃圾后去买几朵玫瑰花,按时完成任务。 第8章 真谋杀 “我刚说了,我在哪不是你能追问的。”温念初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谢樾。 谢樾抿唇,朝她又走近了一步。 他自然知道温念初嫌弃他脏,可他偏要以此折磨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如果她的全身,沾满了他的气息会怎样? “我的电话。”谢樾虽然在脑子里刚刚闪过这恶劣的想法,但最终他的行动还是与想法背道而驰,谢樾适可而止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保持着离温念初的最安全的距离,“183xxxxxxxx。” “加我。”谢樾抬眸。 谢樾话少,甚至不说话的时候,给温念初的感觉和人机没有差别。 但他一旦开口,就极其具备侵略感。 他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似乎匀满了打翻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温念初被他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看时,会产生一种被野兽锁定的错觉,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住咽喉,拖进暗处拆吃入腹。 谢樾,果然很危险。 “我是你的金主,你应该说请温大小姐加我。”温念初皱眉,双手仍然在胸前交叉,抬着下巴不输气势地望着他。 未来的反派大佬? 温念初在心里轻嗤一声。 现在的谢樾,不过是她随手就能拿捏的穷学生罢了。 “请温大小姐加我。” 谢樾愣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挣扎,直接脱口而出。 温念初这才满意地眯着眼睛,然后从包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她较好的记忆力直接记下了他口中刚刚的数字:“183……?” 她抬头确认。 加谢樾也是为了方便系统任务进行,万一哪天系统不告诉她位置的话,她得提前防一手,所以就只能勉强接受他的电话了。 谢樾:“嗯。” 做完这一切后,温念初大步地往公园门口刚刚停着的迈巴赫走了过去,她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随风扬起。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谢樾一眼。 * 这一上午,温念初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先是出手阔绰地购置了一栋别墅,总共花了她两千万,是特意选在离学校最近的新开盘小区。 随后,她吩咐司机陈叔驱车前往荣城三甲医院。 这与她以往的习惯大相径庭。 过去她在华国总是选择私立医院,总觉得公立医院人满为患,排队是在虚掷光阴。 但现在,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那些私立医院,说不定就有温婉的男友之一夜沉瑜的股份,所以才导致以前她的体检报告都有作假的嫌疑。 想到夜沉瑜,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上一世,夜沉瑜故意接近她,要做她的私人医生,怕不是也是为了接近温婉。 她就是这本团宠文的y一环。 他们都巴不得她早点死。 车厢里,温念初垂眸翻看着刚出炉的检查报告。除了血液检测结果还需等待,其他数据都已了然于纸上。 温念初翻着手中的体检报告,手指微微蜷缩。 基本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心脏彩超。 她多出了一项先天性心脏病。 【宿主逆转人生,重生总是要提前付出一些代价的,如果你保质地完成我们的系统任务,这先天性心脏病会自动从你的人设里面消除】 【准确地说,是用完美表现来换取完全健康的身体。】系统的声音在温念初的耳边响起,【毕竟在逆天改命的故事里,主角总要经历些磨难才算完整,不是吗?】 温念初望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这颗心脏有什么问题。 但当她深呼吸时,确实能感受到胸腔里细微的异样跳动。 心脏出现问题的话,意味着她的计划里的一部分被直接打乱。原本的她打算的是进入大学之后,加入跆拳道社学一些基本的防身术,更好地应对之后的一些危机。 可心脏病患者不能够进行强烈的运动,这也就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请个保镖? 她轻轻合上报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叔,回别墅。”她睁开眼,对身边的司机说道。 司机名叫陈文,跟着温家很多年了,她记得再过两年,陈叔就辞职回去照顾他生病的家人去了,温念初还偷偷给了对方一大笔疗养费,所以对于司机陈叔,温念初一直以来还是比较信任的。 “大小姐,背后有一辆车好像跟着我们?我们已经转了好几个路口了。” 后视镜里,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保持着距离。 她眯起眼睛,注意到几个异常的地方: 车牌边缘有细微翘起,右前轮毂有一道不自然的反光,这和正常的车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假车牌,改装车。” 温念初沉声,皱眉。 “加速。” 她底下的迈巴赫猛然提速,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温念初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大众像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紧咬着他们不放。 “砰!” 车身剧烈震动。 温念初的后脑重重撞在后座上,发髻散落,乌黑长发如瀑倾泻。 她死死盯着后视镜,瞳孔紧缩,然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跟踪,是有人刻意制造的谋杀! 这也太心急了。 她才重生第一天呢? “大小姐!他们——” “陈叔,往荣城c区的宽江跨桥开。” 温念初伸手,将车载的平板上的路线图重新指了指。 司机陈文一愣,转头对上了温念初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冷静。 他没有多问,立即会意,方向盘一打,车辆平稳地转向平板地图上显示的位置。 同时,温念初在第一次撞击发生的瞬间就按下了手机上的紧急报警键,110接线员的声音立即从扬声器传出。 “这里是市公安局,请问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车牌荣a·654r的假车牌改装黑色大众正在追击我们,刚刚实施了第一次撞击。”温念初声音异常冷静,眼睛紧盯着后视镜,“目前位置在平安路口,我即将上荣城宽江跨江大桥。” 原定的市中心路线风险太高,温念初一想到车身万一在那种密集车流的地方剧烈碰撞,后果可能就是形成伤及无辜路人的惨剧。 她需要一片安全区,而宽江大桥正是这样的地方。 宽江大桥是通过荣城c区的地方,这片区域像一片被遗忘的荒地,人烟稀少,本就是待开发的模样。最关键的是,由于几年前工程款的问题,开发计划彻底搁浅。所以,那地方车少人稀,车辆之间距离也足够,可以最大程度降低路人风险。 大众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温念初的意图,居然不管不顾地再次加速逼近,这次是从左侧超车企图别停他们。 陈叔的手刚搭上方向盘准备急转,温念初突然按住他的手臂。 “别躲。”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报警电话,眼神锐利地扫过行车记录仪的显示屏,“接下来,听我指挥。” 第9章 做笔录 虚假的豪门纨绔千金朋友圈:夜场,奢侈品,有钱未婚夫。 真实的豪门纨绔千金朋友圈:赛车,马术,飞行。 上一世的温念初根据母亲的遗嘱,在二十岁的那年自动继承了温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而母亲名下在她十岁时候还成立了一家私募基金,每年有一笔不少于四千万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打入她的银行卡内。 所以,温念初一直都在烧钱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 倘若没有至信之人反戈一击,倘若她不曾因年幼失母而将那一点点残余的父爱视若珍宝,她上辈子的人生轨迹,断然不会终结于那般境地。 更可惜的是,她这重活的一世多了个什么心脏病,这就意味着华国即将失去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车手。 温念初单手搭在车窗边,目光冷静地扫过后视镜。 “油门踩到底,这段路没车。” 她的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前方,宽江跨江大桥的入口处,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道赫然在目。 这正是她选择这条路线的原因之一。 很久,没有玩过漂移了。 “轰——!” 那辆黑色大众再次加速,发疯般朝他们撞来。司机陈文一边紧紧盯着后视镜,一边死死攥着方向盘,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也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他甚至觉得自己平日里最熟悉的方向盘也在手里变得陌生起来。 汽车飞驰而过。 炽烈的阳光在柏油路上蒸腾出扭曲的热浪,前面需要急转弯处的路口被设置了一堆的钢铁护栏。 就在两车即将驶入这个直角转弯,到达跨江大桥的瞬间,温念初突然开口: “陈叔,现在!减速,左打满方向,拉手刹!” “可这样可能会撞——” “照做!” 惊恐的陈文眼睁睁看着护栏在挡风玻璃前急速放大,江面刺眼的波光甚至透过护栏缝隙直射进他紧缩的瞳孔。 那一瞬间,恐惧遍布全身。 他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的要做什么,只是麻木地往左拧死方向盘。 在陈叔手里的方向盘疯狂左转的瞬间,温念初没有犹豫,左手先抢先一步直接探身果断拽起手刹! “好了,松手刹,补油!” 温念初的声音在陈文耳边突然响起,陈文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面已经不知道装的什么了。 他活了大把年纪,还没有开过这么刺激的车。 车身在转弯的护栏前直接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飘逸,稳稳停在弯道出口的大桥前。 这条命,保住了?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突地传来“轰”的巨响,黑色大众因为一直踩着油门追击,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高速直角转弯。但那司机在意识到自己被耍后,又来不及刹车,最后只有狠狠撞上了护栏,引擎盖被直接掀翻,半个车头已经悬在江面之上,摇摇欲坠。 他甚至不敢想象,刚刚若是有哪一个步骤错了。 恐怕被卡在那护栏处的车就得是他们了。 “漂亮。”温念初看了眼后视镜里卡住的车,唇角微扬,“虽然入弯速度慢了点。” 陈文瘫在座椅上,花白的鬓角被冷汗浸透,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仍在不受控地颤抖:“大、大小姐...我这把老骨头...”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而此时,前方已经传来警笛声。 “记住,等会做笔录时要强调两点。”温念初低声嘱咐,“第一,对方连续多次故意撞击;第二,我们全程没有主动接触对方车辆。” 当警察跑向那辆被卡住的大众时。 温念初缓缓升起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整理头发的优雅姿态。 随后,她低头整理手机里的视频。 手机里保存着完整的录音和视频证据。 司机老陈开车接送温念初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温念初,这种气势和面临危险时候的果决态度,倒是有几分和死去的温老爷子有些相似。 “大小姐不想知道对方是谁派来的吗?” 温念初眯了眯眼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是个好心人,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 这个时间点,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害她的,恐怕也只有刚在她身上吃了瘪的白弈秋了。 仗着地下赌场以为自己能够黑白两道通吃的太子爷? 实在是沉不住气。 很快,她就让他能够依仗的赌场灰飞烟灭。 温念初:“陈叔,天凉了。” 陈叔:“?” 他用车里的湿巾纸擦了擦自己因为紧张还悬着的汗水。 即使车内开了空调,但这么热的天气,可一点也不凉快。他思索着大概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他与温念初已经有了很深的代沟,毕竟他已经完全读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紧接着,温念初在陈叔疑惑的目光下,放下手机,笑着缓缓开口了一句十分中二的话语: “正义终会战胜邪恶。” 陈叔:“?” * 等温念初到了警局做笔录的时候。 警方负责询问她的是一位刚上任的年轻女警官。 “温小姐。” 温念初对上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这位女警官扎着利落的马尾,警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人,她有点印象,是华国京城顾家的掌上明珠,来荣城来做警官是因为荣城黑势力较多,盘根错节,打算借此大干特干一番,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只是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抓到白奕秋背后人的把柄,反而是不小心惹到对方后,为了自保而被迫亮出身份,才知道对方是华国上京三大家族之一的顾家掌上明珠。 温念初在观察她的时候,顾明月也同时在观察对面的这个女孩。 在那通电话响起之后,她就已经迅速调查了此人的档案记录。 温念初,十八岁。 温氏集团千金,幼年丧母。 无犯罪记录。 她来荣城时间不太久,但涉及到豪门秘辛一事的确接触了不少,现在荣城各方势力也比较复杂,也不清楚这个小女孩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审讯室的灯光刻意调得很暗,温念初知道这是警方惯用的心理战术。 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里的光线。 老实说,她不太喜欢很暗很冷的地方。 “温小姐,请集中注意力。” 顾明月的声音冷冽,将温念初的思绪拉回现实。 第10章 做诱饵 “警官,我只是在想,”温念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警局的空调是不是坏了?这房间冷得有些不正常。” 顾明月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冷声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辆轿车是冲着你来的。司机在撞击后当场服毒死亡。证明来之前,这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看来白弈秋是铁了心的要她死咯? 温念初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色的光,随即恢复如常。 “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但我刚刚看了肇事者司机的背景,是一个无业游民,对方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会选择向你下手呢?” 顾明月的眼眸直直的锁定温念初。 眼神里有怀疑,也有好奇。 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手中的文件夹也被她给直接给合上。 而一边的温念初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多紧张,她坐在这个木头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椅子,然后伸开双手无奈说道: “我就说是谋杀吧。但我可是受害者呢?这么把我关着审问不太好吧。” “你太镇定了,温念初。”顾明月突然直呼其名,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能够迅速的预判谋杀拨打华国警方电话将车给引向宽江大桥,且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追杀后,现在却像在咖啡厅闲聊一样轻松。” “这不正常。” 顾明月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温念初的身上: “我刚刚看过当时的监控,在那个直角转弯的时候,你没有在中途转弯,偏偏在快要到达护栏的时候急转,你的目的就是想让后面追踪你的车子给撞上去。” 她打开一边的保温杯,抿了抿杯子里的水,淡淡道: “温念初,我合理怀疑你知道些什么?” “比如,司机是谁?” “他为什么会携带毒品。” “而你,是否参与其中。”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顾明月的重点,她怀疑温念初与她们最近接到的荣城走私案件有巨大的联系,所以对话的时候才会这样咄咄逼人。 气氛有些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轻笑声从温念初的喉中而出,打破了此刻紧张的氛围。 “哈哈。” “顾警官在上京顾家待久了,可能不了解荣城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过早暴露恐惧等于自杀。” 顾明月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除冷漠外的情绪: “你知道我的身份。” 这不是疑问句。 在温念初轻描淡写地说出上京顾家这几个字时,顾明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她这次来荣城,身份是绝对保密的。除了顾家核心成员,没有人知道她这次的身份。 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却精准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她背后有人? 温念初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早已看透一切。 “顾警官隐姓埋名来荣城历练,这么精彩的剧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审讯室的灯光很暗,原本是为了给被审讯者施加心理压力,可此刻,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打在温念初的半张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她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在与顾明月的交锋里,始终占据上风。 温念初很冷静,她知道的东西或许比她最初还要想的多,这也许是对方选择灭口的原因。 顾明月在短短几句对话里,用更复杂的眼光打量坐在对面的温念初。 她背后的人是谁? 京城三大家族,顾家,裴家,谢家,还是其他她不知道的暗藏在深处,蠢蠢欲动的某些势力。 顾明月盯着温念初,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出破绽。 可温念初只是微微偏头,像是看穿了她的思绪,轻声道: “顾警官,你是在想……我到底知道多少,对吗?” 空气骤然凝滞。 顾明月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温小姐,”顾明月看着面前的温念初,“我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温念初:“我只站在正义的这一方,如果你一直坚持正义,那我们将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温念初顿了顿,继而又道:“顾警官刚来荣城,一定听说过这里的地下赌场皇代吧。皇代的老板儿子和我有仇。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是个好人,至于那被派遣而来的司机,你都说了是死于服毒自杀,说不定收了人家的钱,早就想好了要和我同归于尽,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这司机是皇代的人。”顾明月犹豫道。 “顾警官,这是我们刚刚查到的资料。”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递过一叠资料。 顾明月快速翻看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正是皇代赌场的内部资料,看来和温念初说的一样,那个死去的司机的确是皇代的人。 这时候是华国成立345年,还没有出台关于这些势力的相关打击策略,但据顾明月得到的不少消息来看,总部很快就会针对这些现象出台方针和相关计划,实现精准打击。 但目前,肇事者司机已经毒发身亡,而顾明月没办法找理由去动这个所谓的地下城。 “皇代是荣城的地下赌场,里面涉及的利益众多,上面的文件还没有下放下来。” “所以,我知道目前顾警官查封不了这个赌城,但是如果我找到他们贩毒的证据,是不是就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 温念初坐在椅子上,她歪了歪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瓷白的小脸愈发稚气。 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甜的笑容,而头发上的几根呆毛直接翘起,让她显得十分的俏皮可爱。 顾明月抬眼,正对上少女清澈透亮的眸子。 那里面盛着的天真几乎要满溢出来,却让她无端想起暴雨前平静的湖面。 顾明月:“你怎么找到他们贩毒的证据。” “很简单啊。”温念初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周末去哪玩,“我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给你们当诱饵。” 第11章 刚毕业 “胡闹!”顾明月揉了揉眉心,“我们会让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掺和这种事?” 温念初耸耸肩: “但事实是,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进入赌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们会想方设法让我栽跟头,明的不敢来,只能使阴招。最大的可能,就是让我在赌桌上输个精光,至于原因?手里那点温氏集团的股份继承权,足够让他们铆足了劲。”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刚刚经历了车祸的小女孩会主动和警方合作,当作诱饵。说不定呢?现在的他们正在哪里开庆功宴……嘻嘻,我猜他们正在庆祝我死了。” 她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反正她那所谓的亲人,每个人都想着从她身上扒一层皮下来过冬。 温念初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顿了顿,然后顾明月看见她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头顶翘起的一撮卷发,那缕不听话的呆毛被她按下去又顽皮地弹起来。 她撇撇嘴,又用力戳了它一下。 顾明月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愕,然后归于沉默。 温念初提及自己死亡的语气太过于轻松。 也许因为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从未真正直面过死亡,才能如此轻易地将它抛在嘴边,当作一个冷冰冰的笑话?可即便如此,那份轻描淡写也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以,没有比我更合适的诱饵了。”温念初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过嘛……我有个小问题。” 顾明月:“什么问题?” “我不会打架。”她无辜地眨眨眼,“所以,我需要个保镖跟我一起进去。” 不能直接说自己有心脏病吧,那样的话眼前的人肯定更不会愿意让自己进去做诱饵了。 刚刚那个年轻的男警官又一次地折返回来,脸色有些奇怪,低头和顾明月说了几句话。 顾明月愣了愣。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念初: “我们找到人选了,你先出去吧。” 温念初有些奇怪,往外走去,然后看到了警局门口的少年,这次对方戴了个细细的银框眼镜,手里捧了两朵包起来的红色玫瑰花,正在和局里的其他警察交谈。 这不是谢樾吗? 看到顾明月被年轻警官带着走向了谢樾后,温念初瞬间明白了他们找的诱饵是谢樾。 温念初甚至还记得前世秦烨无意中提及过,说当年白奕秋差点被永久踢出争夺温婉的资格,直到那时候她才知晓了白奕秋背后的真正身份。 温念初低头看着地板,开始回忆。 她隐约记得事情的起因好像是警方精心布置的卧底行动功亏一篑,那个被作为诱饵的线人不知道内部的接线人早已叛变,反正最后终究没能全身而退,被生生斩断了一条腿才逃了出去。 想到这,温念初眉头微蹙,目光在谢樾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忽地想起新闻里谢樾此人似乎腿脚之前受过重创,是安装的假肢。 那个诱饵是谢樾? “这位是谢樾,今年荣城的高考状元。”站在谢樾身旁的警官向顾明月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说来也巧,他之前周末在皇代里上过夜班,对里面的情况很熟悉。” 谢樾安静地站着,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他穿着简单的蓝白校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莫名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只是奇怪的是,他手里攥着两朵玫瑰花。 “高考状元去赌场打工?”顾明月挑眉,语气中带着怀疑。 谢樾这才开口,声音低沉清冷:“缺钱。”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听不出情绪。 “我愿意给你们当诱饵,只要给钱就行。” 谢樾的目光从身后的温念初身上掠过,愣了愣,攥紧了手里的玫瑰花,然后说道。 “放心,顾队,我们已经调查过他很多次了,他的背景绝对干净。”刚刚介绍谢樾的人继续开口道,想要打消顾明月目前的顾虑。 “谁说了让你当诱饵了?” 顾明月冷声道,同样看着这个眼前清瘦的少年。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刚刚给顾明月介绍谢樾的刘叔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开口:“顾队,是我提议的。这孩子是孤儿院的,就算...就算出了事也不会引起太大社会反响。而且他在皇代打过工,熟悉内部情况。”他偷瞄了眼顾明月的脸色,又补充道:“线报说他们这周就要重新计划转交的地点,时间紧迫,我们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毕竟上一次,他们全员出动,只扑了个空,错过了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温念初望向谢樾,她突然觉得谢樾和她一样可怜。 一个没有家,一个有家胜似无家。 顾明月沉默。 “要不...算了吧?”角落里突地有人小声提议,“反正完不成这案子也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难度实在是有些大了,我们没必要为了每个月这么点钱拼命。” 华国荣城警局的人都知道顾明月是新上任的官。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之前的没有一个有她这么爱折腾的,他们背后都议论这位新上任的顾队是个麻烦精,三十了都成为大龄剩女还不结婚,一门心思全都在破案上了,简直是把破案当成相亲,活该她单身。 顾明月被这番话彻底气笑了,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算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手指蜷缩一起,捏成拳头。 “请你们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记清楚你们警徽上的分量。华国人民把生命和信任交到我们手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畏首畏尾!如果不能为人民谋取利益,如果连守护人民的勇气都没,那你们就自动脱下警服从这里滚出去。” 顾明月往人堆里一看,其余人心虚得立刻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第12章 红玫瑰 “刚刚是谁说的算了,滚去后勤科领辞职报告!这里不要孬种!” 死一般的寂静。 感觉此刻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晰。 连一边的温念初都愣得眨了眨眼,看来在审讯室的时候,这姐姐对自己还算是温柔了。 顾明月冷笑一声,看着被训斥后瞬间低头的这些人: “你们内心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做个诱饵还没有两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积极。” 两个? 谢樾抬眸,看了眼乖巧站立的温念初。 她头上有根翘起来不太听话的呆毛,而她正在伸手按那不听话的头发。 这时候,另一边刚刚送资料的年轻男人小声嘀咕道: “大概是因为只有高中生才会想着拯救世界吧。” 接受到顾明月的冷眼后,年轻男警官立马闭嘴。 “怎么?觉得高中生想拯救世界很可笑?” 刚刚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至少他们还有热血。”顾明月走到一个椅子前坐下,“而你们,连血都凉透了。” “皇代里冒然进入生面孔很容易被人怀疑。所以刘叔才推荐了较为熟悉情况的谢樾,顾队,眼下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且时间极其紧迫,一不小心我们这次抓铺行动可能全部覆灭。”在一片反省之中,有人站出来理性分析说道,“现在安插在赌场的线人完全联系不上我们,而我们必须从线人的口中得知行动地点。” 顾明月:“那就......” “等等。”温念初的声音清脆地划破空气,“我觉得这个安排,可能不太合适。” 她大概理解了这些人因为谢樾更熟悉的原故,派遣他来做卧底。 但是,前世谢樾似乎并没有成功,反而被他们取走了一只腿,可见让谢樾进去注定是会失败的。 “顾警官,我的身份比谢樾更稳妥。” “毕竟,一个在赌场打过工的高考状元,家庭背景又是孤儿院,已经因为荣城教育奖金获得了一大笔钱,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里,突然折返赌场,难道就不值得别人觉得可疑吗?” 既然皇代这几天会进行私下交易,那么肯定也会在这几天特殊排查进去的可疑人员。 他们同样得做好准备。 谢樾看着温念初站在远处,一本正经地和对方说着什么。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裙摆遮住了膝盖,垂下去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如果忽略头顶那几根不听话翘起的呆毛的话,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恬静。 或许正是这几根不驯服的头发,才让这个总是端着架子的温家大小姐看起来...没那么讨厌。 【系统提示:赠送玫瑰花任务剩余时间00:13:14】 谢樾垂眸,看了眼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他的指腹悄悄往下摩挲,挨到了玫瑰花茎秆上的尖刺。 玫瑰花茎杆的刺给他带来了一点点的疼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却在这痛感中品出一丝奇异的清醒。 “除非我们俩一起去。”温念初说着,突然抬眸,直直撞进谢樾黑沉沉的眼底。 她歪了歪头,发梢扫过锁骨: “谢樾同学,你有意见吗?” 她这一世的确没去过皇代赌场,但谢樾既然熟悉,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助力。 谢樾静默地站着。 半晌,他缓缓摇头,开口:“没有。” 顾明月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年轻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高考状元和刚毕业的女高中生,这组合怎么看都不靠谱。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何尝不想派经验丰富的卧底去?但刚刚手底下的人提示的也对,皇代最近风声鹤唳,突然出现生面孔太容易引起怀疑。 而这两个年轻人... “你们两个,”顾明月突然开口,声音严肃得让办公室瞬间安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樾抬眸,银框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知道。” “你呢?”顾明月转向温念初。 少女抿了抿嘴唇,却又吊儿郎当地说道: “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我不是已经得罪了他们吗?” 顾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档案室里那些受害者照片,想起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可要付出的代价却同样可能是生命。 “听着,”她突然上前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进去之后,找到线人拿到证据就行。千万别轻易和那些赌徒走上赌局,你们两个小孩应付不过来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另外,我们会组织一批成员在外接应你们两个。” 谢樾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念初的发顶。 那眼神很淡,却让温念初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顾明月环视众人,最终妥协后点头道: “既然这样,你们私下先熟悉熟悉,明晚行动开始。” “我认识他。”温念初主动开口。 顾明月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早就认识?” “嗯。”谢樾神色淡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不用熟悉了。” “行,温小姐,你的司机已经做好了笔录,你出去后左转个路口,那里有露天停车场。”顾明月咳了一声,说道。 * 走出去后。 温念初垂眸。 她当然不会蠢到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当年温念初的好友惨死在皇代赌场的监控死角,最后以意外猝死草草结案。 她记得自己赶往医院后,跪在停尸房冰凉的地砖上,紧紧握着好友青紫的手腕。 后来她花了整整两个亿,几乎是当时她的所有财产,托关系找到隐退的赌王k。k永远戴着黑色的面具,让人无从知晓他背后的面容,而他教学时从不说话,只是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点牌面,给她演示各种动作。 几百个日夜的苦练让她的指尖布满茧子,可当她终于能闭着眼切牌时,皇代赌场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而她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用前世所学,能早点把这该死的毒瘤给拔掉,在悲剧发生前斩断所有的可能性,这样她的朋友再也不会因此陷入险境。 回忆嘎然而止,谢樾停在温念初面前。 他手指间夹着两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给你。” 他声音低沉,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沙哑。递花的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温念初接过玫瑰花怔在原地。 【系统提示:今日临时任务完成,赠送温念初两朵玫瑰花】 “送玫瑰什么意思?”温念初挑眉,问道。 他低头,银框眼镜的冷光映进她眼底,声音低得发哑: “红玫瑰太俗,但染上你的颜色,漂亮多了。” 明明这句话像是情场老手该说的,但谢樾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朗读课文没什么区别,听起来死板又十分地无趣。 温念初突然用玫瑰挑起谢樾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谢樾,你在撩我?” ? ?哈哈哈哈,为什么写得这么正能量也会被盯上。qaq 第13章 别做梦 “回答问题而已。” 他神色不变,镜片后的眼眸依旧黑沉沉的。 温念初轻笑一声: “别做梦了。” 她缓缓抬手,将手中的玫瑰一寸寸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过,然后逐渐往下,当玫瑰的花瓣抵上谢樾凸起的喉结时温念初的手突地停住。 谢樾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那副冷淡疏离的表情。 却又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 温念初眯起眼睛,谢樾这副模样令她莫名烦躁。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般的目光。明明他现在和她一样才十八岁,甚至按照系统上之前显示的关于谢樾的生日来推算,她应该比她大几个月。 想到这,温念初的目光又一次从上到下扫过他,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连银框眼镜的眼镜腿都是用杂牌子的胶布缠着。 “我最讨厌……” 她上前一步伸手攥住谢樾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少年来不及反抗,猝不及防地踉跄被迫前进半步,他的银框眼镜因为温念初的动作歪斜着挂在鼻梁上,露出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温润眼睛。 “自以为能引起我注意的……” 温念初说着,抬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羞辱。 但只是轻触了几下他的脸,温念初就能感觉到谢樾身上传来的冷意。 谢樾的皮肤很凉,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穷、学、生。” 她最后一字一顿地说完,满意地看着谢樾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在她面前的谢樾又恢复了那副令人生厌的平静表情,温念初看见他甚至抬手扶正了自己的眼镜,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温念初:“……” 谢樾,你是个木头机器人吗? 温念初只好撇了撇嘴,将手交叉在胸前,抬了抬下巴,问道: “谢樾,你能打吗?” 谢樾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 “够用。” 他整了整被弄皱的校服领子,动作也一丝不苟。 “够用就行,那你明天可得保护好我。”温念初手指拿着玫瑰在手上转了一圈,狐狸眼眯着笑起来望向他。 谢樾:“……” 半晌,谢樾迎上温念初的清亮眼眸,只好回了一个字: “嗯。” 温念初挑眉,看着谢樾说完这个字后就动作利落地跨上一辆机车。黑色头盔扣下的瞬间,他整张脸隐在挡风镜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好眼熟…… 把他的脸遮住后,温念初觉得谢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谢樾。”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今天之前,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机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谢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挡风镜映出温念初探究的目光。 他摇头,算作回答。 * 温念初到达停车场后一把拉开车门,早就做完笔录后回到车里的陈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明显一颤。 “大小姐,他们没为难您吧?怎么花费时间这么久。” 老陈透过后视镜打量她,眼神里夹着担忧。 温念初扣好安全带: “没有的事。陈叔,我们才是受害者。” “那今天想害您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们有没有说啊。” 老陈自然是担心温念初的,毕竟眼前的人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放心,陈叔。我会妥善解决好这些事情的,不会让您在温家当个司机也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温念初知道老陈在担心什么。 陈叔只好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 温念初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的温婉正端着红酒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酒杯直接往下坠落,摔碎在地面上。 玻璃碎成了好多片。 立马就有佣人上来清理残片。 “你...你不是已经...” 温胡和曲梅都没有回来,别墅里只有温婉一个人,她被白奕秋扇得红肿的脸上早就敷完了药。 此刻在见到温念初的瞬间,温婉的脸瞬间惨白,而她的嘴唇也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温念初轻轻关上门,歪着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嗯,是死了。” 她缓步向前,黑色裙摆无风自动: “但阎王爷说我怨气太重,让我回来问问妹妹。” 她突然伸手抓住温婉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温婉发出尖叫。 “为什么要害死我?”温念初的声音变得凄厉,空洞的眼睛里泛起血色,“我在下面好冷啊,妹妹。” 一边的佣人见此,默默地离开这里。 或许是因为没有佣人说话,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逐渐加重了温婉内心的恐惧,她疯狂挣扎着后退,蜷缩到了沙发的一角:“滚开!鬼……鬼啊!”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沙发上,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脸上。 温念初却在这时松开手,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开个玩笑而已,妹妹怎么吓成这样?” 她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里,翘着个二郎腿好奇看着她:“难道你真做了什么亏心事?” “拿个玻璃杯来。” 她看向温婉,微笑道: “这么好喝的红酒,给我也倒一杯。” 温念初的话语落下后,温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酒瓶,却听见温念初轻笑着摇头: “哎呀,妹妹怎么亲自动手?” 她的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刀。 “虽说你是爸爸的私生女,但到底也是温家的小姐,这种粗活让佣人来就好。” 温婉死死盯着温念初映在酒杯里的倒影,心里翻江倒海。 她的理智终于慢慢回笼。 温念初还活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弈秋明明亲口向她保证过,今晚就会让温念初彻底消失。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从来说到做到,可现在温念初为什么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 等佣人倒完红酒后,温念初一只手轻轻晃动着红酒杯,在温婉精彩的脸色定格的一瞬间里将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温婉。”她声音很轻,却让温婉浑身一颤,“我给你最后一句忠告。” 温婉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温念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世上路有千万条,”温念初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歪门邪道——” “走不得。” 第14章 喝红酒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姐妹二人相对而望,表面平静的对话下藏中午暗流汹涌。 温婉抿唇,唇色因此变得发白: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温念初轻笑出声,眼底里随之闪过一丝戏谑,低声道,“我只是刚刚看你这么紧张,想逗逗你而已。” 她端起酒杯,殷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动作从酒杯口滑入唇间,温念初满足地眯起眼睛,赞叹道: “这口感还不错,和人血很像。” “你你你……”听到温念初所言之后,温婉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边垂下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人血?! 她想起方才自己也啜饮过这瓶红酒,胃里顿时觉得翻江倒海,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喉间涌上的酸涩感让她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 这是她从温念初私藏的酒柜里偷拿出来的红酒。 她们都说豪门千金会有一些变态的爱好。 这被她珍藏的红酒不会真的掺有人血吧?难怪她喝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荒诞却又感觉十分真实的念头在温婉脑海中闪现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又是一阵恶心的抽搐,根本停不下来。 “骗你的啦。” “温婉,你真是蠢得可爱。” 温念初刻意换了个更亲昵的词,看着对方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露出的错愕表情,“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放下红酒杯,一只手拖着下巴靠着沙发扶手,然后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我只听说过民间故事血腥玛丽喝人血,你看我……” 温婉看着温念初缓缓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像血腥玛丽吗?” 她被这一个笑容吓得一哆嗦。 温婉不禁开始怀疑,跟随曲梅回到温家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她真的能够将财产从温念初这只笑面虎手中,夺走哪怕一分一毫的财产吗? 见到把人吓得差不多了,温念初这才言归正传。 “对了,妹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知道什么地方来钱快吗?” 温念初眨巴着眼睛,尽量天真地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温婉说得愣住。 温念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瞬间闪过的错愕,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喜,最后化作故作镇定的表情。 多有趣的变脸表演啊。 温念初在心底轻笑。她当然知道温婉会给出什么答案,就像猎人事先就知道猎物会踏入哪个陷阱。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放鱼饵,怎么钓鱼? “皇代赌场就不错。”温婉觉得口有些干了起来,在经过心理斗争之后,最终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急切,“姐姐要是想去...我可以帮忙引荐。” 当皇代赌场这四个字在温婉的唇齿间滚过时,她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进了赌场,温念初肯定逃不掉的,那可是白弈秋的地盘。 温念初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今天得罪的白弈秋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哥,其实他的背后的身份可根本不是温念初能得罪得起的。 温念初……等着吧。 温念初将妹妹眼中转瞬即逝的狠毒尽收眼底。 她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 “皇代赌场?妹妹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可我听说那皇代赌场得验资了才能进去,我的那点资产怕是不够看啊。” “不用。”温婉慌忙说道,“我有个朋友以前在里面工作,我给他们说一声就能放你进去,不用验资……更何况你是温氏集团的真千金,这荣城的名门都认识你。” “那好吧。” 温念初的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一丝犹豫,像极了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迟疑。 温婉心中激动。 温念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温婉看着温念初眼中藏不住的得意,心中也跟着冷笑一声。随后,她的手微微垂下,在茶几上放下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子,温念初随意地看了眼此刻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她估算着亲爱的爸爸妈妈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在门外的人走近的瞬间,温念初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响,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揭穿温婉刚刚的行为。 “妹妹,偷别人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你若是想喝我珍藏的酒,提前给我说一声就好了,这瓶……原本是我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不过,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温婉看着话题突然转变到这个的温念初,愣住之后的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人落下一巴掌给打了下来。 “婉婉,你怎么才来的第一天就拿念初的东西。” 曲梅是和温胡一起回来的,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在温念初那句生日礼物四个字落下后,曲梅咬着牙上前立刻给了温婉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温婉脸上! 火辣辣的疼。 温婉直接被扇得踉跄两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妈?!” 温婉懵了。 不是说好了,温念初的东西以后都是她的吗? 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她委屈得眼泪直掉:“妈,你明明说……” “闭嘴。” 温婉愤恨地捂着脸看向阶梯处。 温念初正站在旋转楼梯上,黑色绸缎裙摆直直地垂落,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留有嘲弄的意味。 在听到巴掌声如她所料地响起之后,温念初扭头,搭着黑色扶手,纤细冷白的手指跟着动了动两下: “吃不惯我昂贵的燕窝,但却喝得惯我昂贵的烈酒。妹妹这胃,是有选择性的。” 温胡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行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婉婉,给你姐姐道歉。” 温婉眼眶瞬间红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死死咬着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细如蚊呐,却藏着不甘。 温胡冷淡地扫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 ——若不是曲梅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他根本不会把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接回温家。 他转头看向曲梅,语气公事公办: “下午的产检结果怎么样?” 曲梅脊背一僵,内心里有些心虚,但脸上却迅速堆起笑: “挺好的,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温胡“嗯”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直接转身上楼。 第15章 发烧了 温念初关上房门,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直接剥下来,换了自己夏天常穿的家居服。 “啊啊啊,这才是人生啊! 温念初换好后就直接扑倒在了自己的大床上,只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蓬松的空调被上打了好几个滚,滚过去滚过来,左一圈右一圈,也丝毫不觉得厌倦。 没有消毒水味的被子。 满满都是阳光晒干的味道。 温念初把脸埋进印着云朵图案的枕头里深深吸气。 毕竟前世死的时候,她一直都在那个破旧的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睡着硬床板。 想到这,温念初又故意多滚了两圈,享受床垫像一样把她轻轻弹起的感觉。天蓝色的床单已经被她滚得皱巴巴。 等到她终于玩够了,温念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仓鼠抱枕。 她歪着脑袋,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可惜前世最后癌症的时候,她枯瘦如柴的手指能触碰到的,是凹陷的颧骨和松弛的皮肤。化疗带走了她鼓腮帮子的权利,她的脸颊上没有肉能够鼓起来了。 想到这,温念初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得好好想想关于皇代的事。 那地方的安检严得变态。 入口的地方配备了安检,会收缴一切电子设备,手机、针孔摄像头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连非电子的刀具、打火机也逃不过检查,一旦被检查到了,就会直接被保安给拖走。 但温念初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走进浴室,她拧开那瓶防晒喷雾,把剩下的液体全倒进了洗手池。淡白色的乳液顺着瓷壁滑下去,在水流中打着转消失不见。 水流冲刷着瓶内残留的防晒剂,无声无息。 随后,她从包里取出一瓶防狼喷雾,指腹摩挲着瓶身,确认无误后,缓缓将它灌入空瓶。 镜中的少女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皇代检查得很严格,但不意味着她一点防身准备都无法做。 他们不会检查水,因为水没有攻击性。 温念初刚将改装好的防晒喷雾塞进包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消息弹出。 谢樾。 【温大小姐,不能带电子设备】 温念初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他在提醒她? 她拿着手机,轻嗤一声。 可惜,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用。 于是,她想了想,慢慢打字回复了一句。 【你的玫瑰我很喜欢,为了感谢,你的腿我也收下了】 前世,谢樾的腿不是变成义肢了吗?这一次,她罩着他。 重活这一世,她温念初说到做到。 皇代这场局,她不仅要赢,还要让谢樾完完整整地走出去。 温念初想起来了包里塞着的那两朵玫瑰花,于是她拿出玫瑰,随手插进卧室小阳台上本来就装着玫瑰的花瓶里。 她的视线跟随着清水漫过茎杆,从细小的刺上慢慢移动到艳红吐露的花瓣之上,玫瑰给人带来了一种强大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对温念初而言,它不仅象征爱情,更象征她自己。 * 水雾氤氲的浴室门被一把推开,谢樾赤着上身穿着拖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随手抓过搭在肩上的白色毛巾,胡乱揉搓着湿漉漉的黑发,水珠四溅,有几滴落在睫毛上,衬得那双狭长的眼越发漆黑深邃。 “叮”的一声。 手机屏幕亮了亮。 谢樾往前走了几步。 往下滴落的水珠加速顺着紧绷的腹肌滑落,在腰腹处汇成细流,最后消失隐没在松松垮垮系着的睡裤边缘。 谢樾抓起床上那部老旧的手机,温念初的回复清晰地映入眼帘: 【你的玫瑰我很喜欢,为了感谢,你的腿我也收下了】 谢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滴水正巧从下巴滴落在屏幕上。 他抬手抹去水珠,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片刻,仿佛能透过这破旧的手机触碰到屏幕另一边那位骄纵的大小姐。 “收下我的腿?”谢樾声音低哑。 今天温念初被人买命设计的事情,他也是刚刚知晓了。 温念初这个千金大小姐的确有些不一样,在面对危机情况的临场反应速度很快。 现在,又胆子大到出入皇代。 他还没回复,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大,上次你给京城裴家公子哥成立的企业做的渗透测试后的结算款项目过来了,我已经把钱全部打到医院去了,你说吴院长的这个病什么时候才好啊。” 吴院长,是谢樾孤儿院的院长,他自小长大于孤儿院中。 而吴院长今年得到了一个脑癌,谢樾请了国外的专家聘请给他治疗,就是手术费有点贵,他目前才高考完,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能够运转。 “对了,老大,你让我查的这个温念初就是一个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电话里的人继续说道,“老大,你为什么突然要调查她?” 谢樾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对那个系统有所怀疑,它的一切都与温念初紧密相连,这太巧合,也太诡异。 他几乎要认为系统背后有她的手笔,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毕竟华国上下的科技没有发达到这个地步,人脑也不可能直接植入芯片。 看来,是他想多了。 或许,这世间真的存在某种难以言说的、超越常理的力量? “等等,你刚刚说钱全打了?” 谢樾蹙眉。 “下次,留一点到我的账户上。” 对面的小弟:“老大,你不是一直强调钱财乃身外之物吗?” 谢樾嘴角抽搐。 要不是系统一直要他给温念初花钱,他确实不太需要钱。 但系统需求的金额在慢慢地变大,短时间内他筹备不到钱,不可能天天就像今天一样去捡垃圾得到快钱吧。 日结的工作又很难找。 他能怎么办? 真是克星。 半晌,谢樾缓缓道:“最近...养了只猫。” “啊?” “特别娇气的那种。”谢樾沉声,走到浴室一把拧干毛巾,水珠噼里啪啦砸在洗浴台,“只吃进口罐头,还要戴钻石项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老大,您是不是发烧了?” 第16章 坏毛病 重生第二天。 温婉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她其实心里始终留有一丝忐忑,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都是假的,但很快,她掐了掐自己,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洗漱完后,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开始陷入沉思。 她打开了手机。 【温婉:姐姐,我已经找了我朋友,你获得皇代赌场今晚的入场资格,你不用验资就可以进去了(笑脸)】 看着温婉发过来的消息最后那个刺眼的笑脸,温念初冷哼一声。 “温婉啊温婉,”她在心里冷笑,“果然是巴不得把你姐姐推进火坑里去呢。” 这次,她决定送温婉一份特别的礼—— 让她看看,那个在她妹妹心中或许举足轻重的男人,一旦失去权势和金钱的光环,还剩下什么。 抢走男人? 那太普通了。 直接把她打算攻略的男人全都踩在脚下,看着对方的世界逐渐崩塌,那才有趣得多。 没了那些虚浮的东西加持,白奕秋也不过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罢了。 温念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今天,确实会是一个好日子。 温念初手指往下划动,瞬间跳出来一条新的短信,是顾明月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线人暗号条子】 温念初回了一个收到。 做完一切后,温念初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然后开始下楼吃早餐,果不其然,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吃饭。 她谁也没理会,给佣人说了她的早饭要求后,坐在座位上乖巧等待。 “你妹妹说,你昨天冲撞了白家大少白奕秋,还在售楼部让人当场下不来台。” 温胡喝了一口手边的牛奶,在刚刚听完了曲梅和温婉添油加醋地说话之后,看到刚坐下来的温念初就直接训斥了起来。 曲梅见状,连忙柔声劝解:“念初年纪小,可能还不清楚情况。白家最近和我们公司有重要合作,温氏那个新项目正需要他们支持呢。” 她说着,目光关切地望向温念初,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温念初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不得不感叹对方说话的艺术。 这番话说得真是漂亮,既给她扣个不懂事的帽子,又表面上装出一副大度为她好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冲撞白少了?”温念初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划开手机,“不过巧了,我这儿正好有段视频。” 视频里刚好是昨天白奕秋扇了温婉一巴掌的时候。 温念初横着手机,打开了昨天录制的视频。画面中清晰地记录下白奕秋扬手扇温婉耳光的瞬间,画面里没有声音,却直接记录下了这么屈辱的一面。 “爸爸,我昨天根本没见过什么白少爷。”温念初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倒是我朋友去售楼部取景拍mv时,意外拍到这段好戏。我想...”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脸色煞白的温婉,“大概是某人昨天被我发现偷喝我珍藏的红酒被我训斥之后,恼羞成怒才编出这种谎话吧?” 温念初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太了解温胡了。 这种小事哪值得亲自去售楼部求证。至于白奕秋,那种心高气傲脾气暴躁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到处宣扬? 对上温婉惊慌失措的眼神,温念初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温念初轻轻晃了晃手机: “要不要再看一遍?这次我给你慢放?” 她笑得明媚,眼底却是一片寒冰,看得让温婉害怕。 “大小姐,您的黑咖。” 佣人端过来的咖啡停立在温念初的面前,温念初纤细的手指捏着银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 精致的拉花在漩涡中慢慢被她搅和成了一团。 她听到了温婉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声音。 “我没有,我...”温婉哽咽道,实在没想到温念初还准备了这么一手,让她百口莫辩。 毕竟,视频里展示的冲突的人是她和白奕秋,这是最直观的证据,证明了她和白奕秋之间有了冲突。 可这冲突明明是温念初带来的。 “哭什么呢?”温念初喝了口咖啡,“我原谅你了啊,毕竟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自然也跟着别人给学坏了也很正常。” 温胡皱眉,觉得曲梅这是教了个什么玩意。 万一以后儿子生出来,学了这些烂习惯可怎么好。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想到这,温胡训斥道。 曲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还在抽泣的温婉,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她突然伸手狠狠掐住温婉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哭哭哭,哭了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她随即又换上谄媚的笑容:“还不快给你姐姐赔不是!” 温念初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这个后妈,倒是把能屈能伸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想陷害她,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啊。 她转向温胡,脸上瞬间换上乖巧甜美的笑容:“爸爸,我看道歉就不必了。” 温念初喝完咖啡: “妹妹刚回来就染上这些坏毛病,不如先送她出去住段时间?等改好了再接回来,省得在家里……” 温念初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毕竟这次偷我的红酒事小,万一下次偷到爸爸书房里那些重要文件……” 她适时地收住话头,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曲梅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色,她这才恍然大悟。 温念初分明是要借机把她们母女赶出温家! 好一招以退为进,真是狠毒至极。 温念初欣赏着曲梅铁青的脸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也是为了妹妹好,您说是不是,爸爸?” 曲梅这一招戴高帽,用起来的确很爽啊。 温胡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沉沉开口: “念初说得有道理。” 曲梅脸色骤变,一边的温婉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脸,心里止不住地暗恨。 等今晚温念初进了皇代,她倒要看看她还笑得出来吗? 温胡的判决刚要出口,曲梅突然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手掌刻意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第17章 不成器 “老公,”她声音轻柔,却让整个客厅骤然安静,“医生说了,孕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紧接着,曲梅用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打圈,眼里带有恳求的意味,“我去医院,医生虽然说我这次胎象很稳定,但你这么把婉婉给送走,我怕是日夜伤心难耐。这孕妇心情不好了,可是会影响我这胎儿的啊。” 曲梅心里雪亮,温胡接她回来,还不是因为肚子里揣了个儿子? 这层关系,目前是她最大的依仗。 因此,对付温念初,她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这招杀手锏。 温念初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目光落在曲梅身上。 她早就料到,这个后妈肯定还会搬出这个来做文章。 只可惜,就这点伎俩,还入不了她的眼。 她抬头时,一边的温胡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软化: “你先坐下。” 他亲自扶着曲梅落座,转头对温念初皱眉强调,“念初,你妈妈现在需要养胎。” “我知道的,爸爸,我能体谅的。” 温念初面上维持着乖巧,心中却冷笑不止。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曾天真地以为父亲是她最终靠山。可到了二十岁那年,等她自愿签下股权转让书后,那副伪善面孔下的狠辣,她至今难忘。 什么亲情,原来都是假的。 她的好父亲,一直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商人只会注重利益,那些在她二十岁前的嘘寒问暖,常常对她露出的慈爱笑容,都不过是觊觎她手中股份的伪装。 一家子演员。 呸。 待她的念头转定,温念初缓缓抬眸,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笑。 她将自己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妈妈现在怀着身孕,的确需要您多陪陪。这样吧,不如让妹妹去参加个夏令营?听说荣城c区五莲镇上新开了个书法研修班,请的是有名的大师,正好能磨磨她的性子,也让她出去散散心。” 至少这个夏天,不用再看见温婉那张虚伪的脸了。 “爸!”温婉突然跳起来,眼眶通红,“姐姐就是故意针对我,什么夏令营,根本就是想赶我走!荣城c区连个商业街都没有,什么有钱的书法大师会在穷乡僻壤的镇上举办夏令营,我不要去受苦。” 她好不容易进了温家,这才享福了一天而已,温念初休想把她轻而易举地赶出去。 “婉婉!”曲梅急忙拉住女儿。 温念初见到这一幕,唇角微扬: “妹妹这话说的……书法讲究的是修身养性,和商业街有什么关系?” 她抬眼看向温父:“爸爸还记得王叔叔收藏的那幅《兰亭序》吗?就是在那位大师的地方求来的。” 她提及的这位王叔是温家的一个股东。 温父眼睛一亮: “你是说……那位隐居的顾大师?” “正是。”温念初温婉一笑,“我有个朋友有小道消息,了解到顾大师最讨厌铜臭味,所以才特意选了清净之地办学。” 温婉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那就是个穷地方,连外卖都没有。” “够了。”温父厉声打断,“顾大师的字画现在拍卖行千万起步,能跟着他学习是你的福气!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司机送你去!” 曲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在温父的目光下,终究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温念初冷眼旁观,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个地方确实偏僻荒凉,而顾大师收徒之严苛更是圈内闻名。 她上一世有清楚地了解到那位顾大师的性格,据说他脾气暴躁,对看不顺眼的弟子动辄打骂。 她甚至记得前世有个富家子弟因为受不了苦中途逃跑,结果被顾大师当众羞辱,后来成了大家茶余饭点的谈资笑话。 至于温婉,恐怕得在顾大师的手下多吃些苦头了。 * 温念初出门去赌场的时候,只是说同学约着出去玩了。 温胡在客厅看报纸,听她说完后,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以前的温念初常常给别人炫耀,自己有个十分自由的家庭,可是直到后来的她才真正的清楚,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她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移动的定期存款。 二十岁一到,股份一转让,她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没人关心她。 没人在乎她。 就像今天明明温念初遭到了车祸,进了警局,陈叔肯定给她的爸爸提及过。但对方根本不过问她的情况,反而在饭前听完温婉的控诉后,第一时间批评自己冲撞了白家。 想到这,温念初垂下眼眸: “爸爸,我出门一趟。” 她也不怕温婉告状,因为温婉巴不得自己去那里。 温胡在看报纸,闻言依旧只是点了点头。 然而在温念初即将出门的时候,他淡淡夸了一句:“我托人打听了,顾大师确实在那里办学。”报纸沙沙作响间,他的语调忽然染上一丝温度,“没想到你结交的朋友里,竟有能搭上顾大师的关系。念初,这样一个好的的机遇,你当真不心动?” 温念初的脊背瞬间绷紧。 父亲在试探她。 那双藏在报纸后的眼睛,此刻必定正紧盯着她的反应。 她知道,他害怕她生出野心,恐惧她会对温氏集团的股权产生觊觎之心。 “我呀,”温念初在转身时已迅速换上娇俏的笑靥,她将自己的手提包在身前晃了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没什么野心,这辈子只想当爸爸的掌上明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最要紧呢。而且,只要有爸爸在,我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包包裙子,也能一直追求自己的一些兴趣爱好。” 报纸后方传来一声看似无奈的叹息。 温胡的戒心随着女儿轻浮的姿态渐渐消散:“别太挥霍。”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锋芒毕露的继承人,而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纨绔。 越不成器越好,这样才永远不会威胁到他紧握的权柄。 “好的,爸爸。” 温念初微笑,手指攥紧了包包。 第18章 进皇代 温念初踏入赌场的那一刻,好几道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安检人员是名女性。 在金属探测器的检测之下,她从容地展开双臂,任由安检人员检查她身上每一个可能藏物的角落。 “包。”安检员冷冰冰道。 温念初点头,将随身小包放在了托盘上。 一边的男安检员将温念初包里的粉底盒直接撬开膏体检查,看里面有没有携带的刀片或者针孔摄像头。 实在是,检查得过于仔细了些。 温念初甚至看到其中一个安检员拿起她的银行卡,一手拿着紫光灯在卡面上来回来回扫了很多遍。 等到检查到温念初的那瓶喷雾时候,对方只是扭开瓶盖,看了看,也就没再说什么。 “可以了吗?”温念初轻声问道。 “请进。” 没有检查出什么后,安检员将包归还给温念初,然后礼貌而又客气地说道。 毕竟,来皇代赌场的人身份都不一定简单,他们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余的不归他们管。 温念初唇角微扬,接过包,步履从容地踏入旋转门。 扑面而来的是喧嚣与奢靡的浪潮。 赌场内,人群如沸,钞票堆积如山,一张张面孔在灯光下扭曲着,写满贪婪与癫狂。 温念初刚刚踏入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视线便直接撞上了赌场周围整齐列队的一排黑衣保镖。 在那些面孔中,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樾。 他站得挺拔,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温念初面无表情。 他竟然早就来了,还是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倒是聪明,毕竟在皇代做这保镖,还能在腰上佩戴一把短刀,不被安检员收去。 温念初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维持着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那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小姐,请出示银行卡,兑换华币。” 有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带着温念初过去兑换华国纸币。 这些兑换的钞票都是筹码。 * 白奕秋今晚特意来了这个地方,派人盯着入口,就等着温念初自投罗网。毕竟昨天没能让那司机把温念初给直接撞死实在是太遗憾了。 他打开自己手边的昂贵打火机,点烟时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终于来了。”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人群。 身旁的赵家少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那个穿黑色牛仔裤的?看着挺乖的啊。” “乖?”白奕秋冷笑,把点燃的烟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温大小姐最是傲慢,仗着自己不缺钱,对我出言不逊,昨天还坑了我好几个亿。” “白少,你可别生气。”旁边的赵乾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兴奋,“对付这种高傲的女人啊,就得好好调教,得让她明白谁才是大爷。不听话,那就得狠狠收拾,往死里收拾,让她彻底服软!” 赵乾这话显然说到了白弈秋的心坎处。 他已经开始想像温念初在赌场跪地求饶的模样。 于是,他心情好了起来,直接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手指直接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邪笑道: “等让她输个精光,倾家荡产,到时候剩下怎么玩,不就轮到你们了?” 坑他三个亿,让他被死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 这笔账,他白奕秋记着呢。 既然她胆敢踏进他的地盘,就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 他调查过,温念初从来没进来过赌场。 以为赢钱很轻松吗? 今天就让她输的血本无归,最好把她二十岁继承的温氏股份也一并赢过来,让死老头子对他刮目相看。 “白少这是要玩死她啊?”赵乾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这就去会会这位温大小姐。” … 温念初发现一堆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是几个油光满面的男人,为首的被簇拥着的胖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晃动的声响。 那些恶心的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小美人儿~”那胖子咧嘴一笑,显然是有备而来,“要不要哥哥教你玩两把?” “你想玩什么啊?” 温念初歪头,眨了眨眼睛。 她今日进入赌场的装扮,就是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此刻随着她的歪头,马尾微微晃了晃,看起来单纯可爱,和整个喧闹的赌场格格不入。 温念初瞥了一眼大厅远处的地方,那里似乎也有不少视线默默关注着她,而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白奕秋,瞬间明白了此人是他派出来用来对付她的。 哦,原来是白少爷送的开胃菜。 “玩点简单的骰子怎么样?”胖子搓着手,眼睛死死地黏在她锁骨上,看得一边的谢樾也随之皱了皱眉。 在他那肥厚的手掌刚要搭上温念初的肩膀—— “啪!” 刚刚兑换好的一叠厚厚的华国钞票直接甩在他脸上,砸得他踉跄后退两步。 这叠钞票哗啦啦地散落到了地上,却没人敢直接弯腰去捡。 全场瞬间安静。 温念初用钱扇完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玩?好啊。” 她又随手从包包里抽出一张卡,往赌桌上直接一丢,掷地有声: “我陪你玩。” “一局,赌你一只咸猪手。” 温念初勾唇一笑,漆黑的眼眸眼神冷得渗人,这份气魄直接让对面的赵乾心底也生出了些惧意。 全场瞬间哗然! 赌场之上多的是狂妄嚣张的人,但头一次见到有人刚进赌场,甚至还没赢下一局就这么狂。 这份自信,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更让人心惊是,她身上那股近乎漠然的目信,仿佛胜负早已注定,而她,不过是来收债的。 太狂了。 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一看就没什么资历的小女孩。 赵乾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脸上的横肉挤出一抹油腻的笑。 “哈哈哈!小美人,你知不知道老子外号叫么?”他猛地一拍桌,震得桌前的筹码哗啦作响,“我是皇代骰魔!在这混了几十年,还没人敢跟我玩骰!” 他的目光在温念初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行啊,赌就赌!不过--”他舔了舔嘴唇,“你要是输了,今晚可得好好陪我,怎么样?” 这样的浑话说起来,让周围的大半男人都羡慕了起来。 毕竟,这些人可不觉得温念初能直接赢下这一局。 温念初半眯着眼睛看着此人,慵懒道: “玩呗。” 远处的白奕秋心中隐隐不安。 这个温念初,哪来的底气? 他明明查过的,而且温婉也说过,她就是个二世祖废物。 第19章 没出千 赌局开始。 在众人的目光下,赵乾直接抓起骰盅,手法娴熟地摇晃,骰子撞击声如疾风骤雨,在骰盅里面噼啪作响。 “这摇骰子的手法,绝了!” 围观的一个瘦高个忍不住惊叹。 “那可不,赵少的骰子功夫,在咱们皇代可牛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等会有她哭的。”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赌徒附和道,眼中满是敬畏。 “你们说那年轻女娃子那么狂,是不是其实有两把刷子在身上哦。”另一边的,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找服务员端来了一盆瓜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等看完他们这一局,我们几个再摸两把麻将?” 无论哪里都不缺吃瓜群众。 “砰!” 赵乾低头,双臂一伸,直接将其扣在桌上,得意地抬头。 他很自信。 毕竟,他赵乾之所以能在摇骰子上立于不败之地,靠的不仅是天赋,更是苦练。从小,他的听力就远超常人,细微的声音变化在他耳中清晰可辨。再加上他多年磨炼的手法,骰子在盅内翻转、碰撞的轨迹,是直接能够在他脑海里如同动漫里的慢镜头般一帧帧回放。 目前为止,他还没在皇代输过骰子。 “开!开!开!”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几乎掀翻屋顶。 在这皇代,已经很久没人敢公开挑战被称之为骰魔的赵乾了。 赵乾听到这些呼喊声,瞬间歪嘴一笑,油腻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得意。 不用开盅,他赵乾早已知晓结果—— 六个六,豹子! 这可是他苦练多年的绝技,骰子只要在他的手中,想怎么摇就怎么摇。 区区一个不懂赌术的狂傲年轻人,也敢和他赵乾叫板? 于是,赵乾故意用肥厚的手掌死死压住骰盅,眯起颗粒大的小眼睛,贪婪地观察着对面温念初的表情。 这女人目前还没开始摇骰,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呵......装得倒是镇定。 赵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已经迫不及待想打碎她此刻的平静,看她绝望的表情了。 他猛地掀开骰盅。 “六个六,豹子!小美人,你输了。” 赵乾掀开骰盅,得意大笑。 在场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温念初的眼神都变了。几个心软的赌客甚至不忍地别过脸去,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个漂亮姑娘悲惨的下场。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觉得赵乾好久没有赌过骰子了,想着可能会马前失蹄一次。 可现在,这点微末的可能性也被直接推翻了。 这已经是骰子的最大点数。 这就意味着对方必输无疑!毫无胜算! 赌场里播放的音乐突然变得格外刺耳,周围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温念初,等着看这位富家千金如何收场。 想着她会直接哭出来? 还是会直接认输,求饶,看在她第一次来皇代且不懂事的面子上求对方放过她。 哎,还是太年轻了。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风向上下扫动时,恰好在这一刻送到了温念初所在的那片领地。温念初的发尾在风中轻轻扬起,又落下。 谢樾站在人群的暗处,目光追随着那缕不安分的发丝移动,它扬起时露出她后颈一小片肌肤,落下时又乖顺地贴回原处,如此反复。 温念初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她将双手交叉抵在桌前,清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盯着得意的赵乾: “大叔。” “你就那么笃定,输的人会是我?” 温念初的手指紧紧一抓骰盅,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骰盅已经重重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 她缓缓掀开骰盅。 看点数的方位,这六颗骰子,整整齐齐叠成一条直线,最上方—— 赫然还是一个六点! “六柱擎天,我赢了。” 温念初淡淡道。 全场死寂,随后哗然一片。 “我去,好快!” “她竟然是个老手!” 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死死盯着边上那整齐的点数,完全无法想象温念初怎么瞬间把骰子还叠起来的。 “这手法,恐怕也只有和赌王k才能比一比了。”有人小声惊叹道。 赵乾的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猛地拍桌而起,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他妈给老子出老千!” 温念初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瞬间暴怒的赵乾: “输不起吗?” 她伸出两根莹白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骰子,在指间把玩着。 “说我出千,可是要讲证据的。” 她轻声细语,手腕却突然一翻。 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嗒”的一声稳稳落在赌桌的最正中间的位置。 居然又是六点。 惊得其余人的眼神又是直接一变。 温念初: “要说这骰子有问题,你可以尽管找人来验,我等着。” “只是,若是没问题的话,你的另一只手怕是也保不住了。” 赵乾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歇斯底里地指着骰盅: “我不信,你肯定提前动了手脚!我要验,现在就要找人验……你……” 温念初眼波微转,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缓缓抬眼,眸光如刀,对方嚣张的气焰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那就验。” 温念初食指微微弯曲,轻叩桌面,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周围这片区域为之一静。 她扭头。 赌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谢樾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而那双刚刚没有见过的白手套在他指节间收束,衬得他手指愈发修长。 来验的人,居然是他。 温念初目光从下往上,先是落到他手中提着的小型电子秤身上,在定到他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暂相接,谢樾眼睫微垂,神色平静,可眸底却暗了一瞬。 他低估她了。 他原以为她会故意输掉赌局,再借机套话—— 毕竟这几人与白弈秋关系匪浅,或许藏着线人的蛛丝马迹。可她却干脆利落地摇骰、开盅,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几分他的影子。 谢樾眸色微凝。 他捧起桌上的骰子,轻轻放在天平中央。 显示屏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值。 谢樾将桌上的骰子称重了个遍。 “标准重量。”谢樾的声音低沉,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位小姐没有出千。” 第20章 有内鬼 出千的人会在骰子内部做些手脚,导致轻重不同。 标准重量就是强有力的证明。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真是厉害啊。” “有句古话怎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他赵乾居然被一个学生给打败了,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啊!” “我的天。我也是才知道这骰子还能这么玩。” 人群的惊呼声中,只有赵乾双腿觉得一软,从椅子上慢慢滑落,直接瘫坐在地。 他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温大小姐!温大小姐饶命!我...我可以用钱买我的手!” 他不要当残疾人! 见温念初无动于衷,赵乾立马转身,扭头朝着大厅远处的方向疯狂喊道: “白少!白少救我!” 这赌场是白奕秋的地盘,是他让他来整死温念初的。 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赵乾看到保镖还没动,心里知晓自己还残存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所以,他虽然瘫在地上,但目却在此刻疯狂扫向大厅远处的位置,那里坐着这场赌局的真正幕后主使。 “白少,是皇代的太子爷?”有人因为赵乾的称呼而惊讶,目光也随之移动向了大厅的沙发区,那里的沙发区只有固定的人才有资格坐上去,只可惜太远了,只能模糊地感觉在沙发区有几个人在那坐着,但至于有没有那位太子爷,就不一定了。 温念初笑着勾起唇角: “这皇代讲究愿赌服输,你输了一只手,又反咬我出千,你就是喊白少也没用啊?” “你喊白少,还不如喊我爸爸呢?” 她的话同样带着恶意。 话音落下,温念初缓步走向赵乾。 即使她今天出门仅仅只穿了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但她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人心尖上,让周围人觉得怪紧张的。 周围有人悄悄交换眼色,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姑娘终究会心软。 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最是容易心生动摇。 有人甚至已经准备好打圆场的说辞。 “按住他。” 温念初停住脚步,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她没看谢樾,但这话分明是对他说的。 谢樾眸色一冷,修长的手指已经扣住赵乾的肩膀,力道狠戾,直接将对方按在赌桌上。 其余的几名保镖见到谢樾的举动愣了一瞬,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齐齐上前,死死压住赵乾。 赵乾惊讶,挣扎着抬头,正对上温念初俯视的目光—— 她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现在,该兑现赌注了。” 赵乾像条死鱼一样不断地摆着,可身后左边肩膀的这保镖按压时候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他总觉得对方给他的肩膀都按出淤青了。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在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他每挣扎一下,那保镖的指腹就故意在肩膀上重重一碾,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和他没仇吧。 简直是酷刑。 “你放过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温大小姐。”赵乾恳求道。 温念初直接抽走了谢樾作为保镖身上的一把短刀。 她望向赵乾,微笑,将短刀在手上转了一圈: “愿赌服输,既然你背后的主人不管……” “那我亲自操刀。” “如何呢?” 赵乾见白弈秋没有回应,还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弃子,他望着眼前笑得十分恐怖的温念初,眼中的希望也逐渐被恐惧一步步吞噬,在温念初说完后他就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道: “白少!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是您让我——” * “砰!” 白奕秋的拳头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暴怒。 “皇代的保镖都是废物吗?”他嗓音阴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还没下令,他们倒先听温念初的把人给直接按住?” 简直反了天了!这皇代的掌权人是谁? 他拿着手机,手机上有一片监控的区域,刚好是温念初所在的位置。 赵乾是他的人,温念初敢动他,就是在打他白奕秋的脸! “呵,好得很。”他冷笑一声,豁然起身,“我倒要看看,她哪来的胆子……” “咔。” 沙发旁一道暗门突然滑开,打断了白弈秋的动作。 白奕秋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先入眼的是一截雪白皓腕,对方穿戴了黑色美甲的手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火光在昏暗里明灭。 烟雾缭绕间,一张美艳逼人的脸缓缓浮现。 女人红唇微勾,眼尾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可眸底却冷淡无比,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白奕秋皱眉。 这是他的小妈。 和他势同水火的女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这么大火气啊?乖儿子。”她轻吐烟圈,嗓音柔媚,却字字带刺,“看来……是有人踩到你的尾巴了?” “如烟姐。” 原本在白弈秋周围坐着打算看戏的几个男人瞬间绷直了背脊,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都傻站着干什么?”莫如烟说道,“去给场子里的那位赌得上头的客人...助助兴。” “好的。”这几人立刻离开。 沙发处只剩余她和白奕秋。 “乖儿子,你还没发现吗?这些人,有问题。” 白奕秋皱眉看着对方:“你什么意思?” “我们刚收到情报。”她指尖轻点烟灰,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已经抓到了一个内鬼。” “什么,内鬼?”白奕秋觉得有点突然。 “也不怕告诉你,就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条子,负责运货的那个,”她冷笑,“对方手里,可攥着不少要命的东西,若不是被提前发现了,我们皇代早就没了。” 白奕秋:“所以你今天是特意来抓人的?皇代还有内鬼?” 白奕秋只有在当着老头子的面才会喊对方小妈,其他时间他都是用代称“你”字。 莫如烟根本不在乎白奕秋的称呼: “那个线人说会有人来接应他手上的东西。” 莫如烟顿了顿,望向远处的地方: “你说,这个温小姐,和那个听她话的保镖,偏偏都在今天进场,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们是不是在...钓鱼?” 第21章 上钓了 白奕秋立刻摇头,语气笃定: “不可能。” “她是温氏集团的大小姐,而且我问过温婉,她说过这大小姐不过是手头资金周转不开,才突发奇来皇代想要碰碰运气。” 在白弈秋的话语落下之后,一声冷笑立刻从莫如烟的喉间而出。 他那永远画着精致妆容的小妈轻蔑一笑后,缓缓扭头朝着另一边的方向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 烟雾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遮住了她眼中闪过的精光。 莫如烟在烟雾缭绕之间闭眼,又睁眼:“我查到,你昨天找人撞她了。” 这是一句简单的陈诉句,却让白奕秋急得瞬间将垂在右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草! 都怪温念初那个疯女人,害他失了手,现在反倒成了眼前这个贱人拿捏他的把柄。 “他的家人跑到我们的地盘上闹,你没把事情处理干净。”莫如烟自顾自地说道,丝毫没看到白弈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关你屁事?”白奕秋只好道,“管好你自己吧,我爸已经在找新的情妇。”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莫如烟红唇一勾,眼神朝着他的鼓鼓囊囊的西装裤上瞄去,她伸手,直接就朝他裤子处的西装内袋摸去。 白奕秋下意识要躲,却听见她轻笑: “怎么?当儿子的给妈妈拿支烟都不愿意?” 操! 白奕秋心里怒骂,却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她摸走烟盒。 “昨天那场车祸...”莫如烟拿出烟盒里的烟,“我的人告诉我,那位温小姐在被撞前就做出了规避动作。普通人,不,即使是受过训练的人,也很难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就她那种货色。” 白奕秋冷笑一声,听着莫如烟把对方吹得那么神后,立刻不屑地反驳道。 温念初能有什么能耐? 不过就是一个嚣张的,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的女人。 他一遍遍地听温婉和秦烨提及过,早就对她有所耳闻了。 昨天,算她命大。 “哪种货色?”莫如烟点燃烟,突然冷下脸,“能让你花十倍价钱买别墅的那种货色?” 白奕秋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这个该死的女人,专挑他的痛处戳! “你他妈——” “我怎么了?”莫如烟突然凑近,香水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她将烟盒又塞回了他的裤子里,并且轻轻拍了拍, “要是让你外面的人知道,你不仅输光了三亿流动资金,还买凶杀人,被我送进去。你猜到时候,老爷子养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会不会连夜开香槟庆祝。” 白奕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清楚地看见莫如烟眼底闪过的算计—— 果然,这女人巴不得他倒台! 他咬牙切齿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凶残: “就凭我是独子,一群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敢和我叫板?除非那老头糊涂了,别说买凶杀人,我就算是杀了又能怎么样,杀十个人,他也照样能想方设法地把我给直接捞回来。” “而你,不过是一个情妇,也敢来威胁我。” 莫如烟红唇微抿,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心里反倒冷静下来。 他急了。 真有意思。 老头子就这一个宝贝疙瘩独子,好生供着,结果供出来一个自私自大、傲慢愚蠢的废物。 莫如烟想说的话卡在嘴边,也懒得再和对方多言。 “你打算怎么找出内鬼?” 白奕秋稍稍冷静了些,看向了远处乱作一团的地方。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的利益是一致的。老头子一倒台的话,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莫如烟有很严重的烟瘾,她刚吸完从白奕秋那里得到的那支烟,眼神便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落在他口袋上。 白奕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还是把烟递了过去。 她慢条斯理地点燃新烟,红唇吐出缥缈的烟圈: “是人是鬼……” 她说完后突然将烟头按灭在缸内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等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远处赌厅突然爆发出尖叫,筹码哗啦啦洒落一地。 “若是她真的图钱,我们就把她拉下这摊浑水里。” “可若是不缺钱……那就只能和这位小公主,永别了。” * 温念初手里的短刀抵在赵乾的手腕上,刀锋映着冷光,而她的笑容却甜得渗人。 “赵少,愿赌服输,对吧?” “你说这一刀下去,是横着切好看,还是竖着切漂亮?” 温念初迟迟没有动手。 是因为她在等。 等那精心布置的前戏散去,看真正的鱼饵能否引出目标。 赵乾这种人死有余辜,但她有自己的底线。砍掉对方的双手不应该是她直接要做的事情,法律才是他最终的审判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一世,他们逍遥法外,也许最后才落网。但这一世,她一定要提前将这些涉及到那件事的人一起送进去。 赵乾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慢着。” 温念初闻声抬眼。 果然,人要做事就得有耐心,不然大鱼怎么成功上钩? 她看见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她认识,是白奕秋的狐朋狗友之一,林家的小少爷,林晟。 “温小姐,”林晟笑得客气,眼底却藏着试探,“赌场的规矩,赌的是钱,不是手。” 温念初挑眉: “哦?那林少的意思是?” 林晟摊手:“我们听说温小姐缺钱,不如这样,我们和你赌一局。如果我赢了,赵乾这手就算了;如果我输了……”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就按赌场的规矩来,公平公正,怎么样?” 温念初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心里冷笑。 试探她? 温念初拍了拍手,笑意盈盈地看向林晟: “好啊,那就赌。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晟眯眼:“什么条件?” “赌注翻倍。”她歪头,眼神天真又狡黠,“不然,多没意思?” 林晟和身后几人对视一眼,随即笑了: “行,依温小姐的。” 第22章 轮盘赌 温念初看着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大概猜到了对方有什么底牌等着翻身: “我还没说完呢?” “我要的,是你们双倍下注。”她站在赌桌前,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押一万,你们就得跟至少两万。” “每一轮,”她刻意停顿,看着对面男人沉下去的脸色,“都是这个比例。” 林晟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胸中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明明觉得温念初这局根本不可能赢,可不知为什么,就是看着她十分不爽,心里堵得慌。可眼下,除了她那挑衅的眼神,就是周围人等着看热闹的目光,他硬撑着,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行。” 见对方答应后,温念初站起来身来,她的手腕一转,那把还在她这里的短刀灵巧地打了个转,刀柄朝前递向谢樾。 谢樾伸手去接的刹那,她故意慢了半拍,让他的手掌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温念初仰头:“谢了。” 谢樾一手按着赵乾,低声: “我的荣幸,大小姐。”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樾接刀的手跟着顿了顿,察觉到温念初故意慢了半拍的动作后,他白色手套下的指节微微发紧,直到握住短刀刀柄后,他抿唇放回腰上别着。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眼底暗涌的流光。 温念初瞥了眼还被按在桌上的赵乾,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行了,放开吧。” 谢樾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赵乾肩上缓缓施加最后一点压力,听到对方吃痛的抽气声后,才优雅地松开钳制。 刚刚他早先就支开了其他按住赵乾的保镖,说这里只留他一人按住足矣。 所以,他一松开手,赵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 温念初看向谢樾,夸赞道: “真乖。” 她向来不吝啬对得力下属的夸奖。 特别是当对方表现得如此...合她心意的时候。 谢樾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退后一步,再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 赌场内的灯光昏暗而迷离,温念初坐在牌桌前,目光扫过对面坐着一直在出汗的林晟,而站在他身旁的赵乾,发白的神色似乎并没有缓过来。 待她和林晟坐下后,赵乾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个荷官过来。 “炸金花,三局两胜。” 林晟说道。 温念初点头:“可以。” 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局,温念初的牌面是红桃q、方块q、梅花8。 对q。 林晟的牌面则是黑桃k、红桃k、方块8。 对k。 “跟,加注一千万。”林晟冷笑,推出一摞筹码。 温念初食指曲起,轻轻点了点牌面: “林少这么自信?” 她缓缓推出一摞筹码:“再加五百万。” 林晟眼神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跟。” 开牌。 林晟胜出。 但温念初输了牌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说道: “你运气不错。” 第二局,温念初的牌面是方块a、黑桃j、梅花9。 散牌。 林晟的牌面则是红桃10、方块10、黑桃3。 对10。 “看来这次,运气也站在我这的边。”林晟冷笑,直接推出一千万筹码,“全押。” 温念初瞥了他一眼,手里捏着牌,却连翻都没翻一下,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嘴上带着几分戏谑: “林少,你确定?” 林晟眯眼:“怎么?怕了?” 温念初笑了,缓缓翻开自己的牌。 方块a、黑桃a、梅花a。 三条a。 林晟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不可能!你出千!” 温念初单手托腮,笑容无辜: “林少,牌是你的人发的,荷官也是你请的,这阵仗,我怎么可能出千?” 温念初摊了摊手。 “你上局赢的时候,也没见我说你出千啊。” 林晟几乎要被她气笑了,死死地瞪着她。温念初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自己身上。 不少人似乎觉得温念初说得在理,还小声地议论着,点头附和。林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动了几下,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再来!” 第三局,温念初的牌面是红桃5、方块5、黑桃5。 三条5。 林晟的牌面则是黑桃k、红桃k、方块k。 三条k。 “这次你输定了。”林晟冷笑,直接推上所有筹码,“全押。” 温念初好奇: “林少,你确定要赌这么大?” 林晟眼神阴冷:“你死定了。” 温念初没有翻牌,只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赌桌上: “我看到了哦……赵少指定的荷官,右侧袖子里,藏了一张牌?” “我看到了哦。” “我看到你出千了哦。” 林晟惊得瞳孔骤缩。 温念初又坐了回去,笑容甜美: “所以这一局,我弃牌。” 那荷官的脸在温念初的话语落下后,直接“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冒出,甚至紧张得手一抖,袖口里的牌直接掉落在地上。 这下,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 温念初的目光从地上的那张牌移动到对面人慌乱的脸上,男人额头上的汗水似乎更多了,她的语气天真又残忍: “林少,目前为止,你已经输给我一个亿了。” “林家……好像比温家还不如?” “也不知道,你平日里零花钱有这么多吗?够还给我吗?” 林晟的指节捏得发白,眼底血丝密布,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温念初在羞辱他。 当着整个皇代的面,踩碎林家的脸面!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温念初!” 温念初歪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嗯?” 林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一字一顿道: “我们再赌一局。” “最后一把。” “输了的话,我把荣城城西的那块地皮送给你。” 温念初思考。 城西地皮。 温念初这次倒是被说得有点心动,如果没记错的话,城西的那块地皮后续会被翻修,拿到一大笔的拆迁费用,少说也有个十个亿左右的价值。 而现在,林晟竟敢拿它当赌注? 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陷阱。 她唇角微勾,眼神却冷了下来。 “那就赌最后一把吧,赌什么?” 赌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念初和林晟之间的赌桌上。 林晟拍了拍手,赌场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四周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名侍者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银盘,恭敬地放在赌桌中央。 林晟微笑着看向温念初,眼底藏着试探和轻蔑。 “温小姐,既然要玩,不如玩点刺激的?” 他抬手,一把掀开红绸。 银盘上,一把锃亮的左轮手枪静静躺在那里,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赌场内瞬间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轮盘赌。 六发弹巢,只装一颗子弹,赌的是命。 第23章 亲爱的 温念初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轮盘赌,一局定胜负。”林晟道,“如果你赢了,城西的地皮归你。” 四周瞬间哗然。 “好啊。”温念初轻飘飘地应下。 林晟眯了眯眼,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原本以为她会退缩,这样他就能顺势压下赵乾的事,可她却连犹豫都没有。 温念初该不会手段通天到以为能在这把手枪上做些手脚吧。 “不过……” 温念初开口,突然转头看向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一起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谢樾抬起手。 灯光从下撒下,给他的白手套覆盖上一层冷玉的光泽。 温念初望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褪下一只白色手套—— 他的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捏起,轻轻捻着手套边缘,一寸寸地往下剥离,直到完全剥开。 温念初其实是个手控。 在这赌场的灯光下,谢樾的那双手竟然完美得如同艺术品。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处微微凸起的弧度都透着力量感,感觉摸起来应该很好玩的样子。 明明当时给她系鞋带也是那只手啊,为什么当时她就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呢? 温念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赶紧轻咳一声掩饰。 “转轮的人...” 温念初拖长音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得由他来。” 谢樾闻言抬眸,漆黑的眼睛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她。 少女慵懒地倚在座椅上,突然将转椅轻轻一旋,正对着谢樾的方向。她站起身来,一手撑着赌桌,另一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谢樾的方向轻轻一勾。 这个动作随意而又充满着蛊惑,就像在逗弄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谢樾,是她驯养的猛兽,不是吗? 温念初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任何问题,所以她的念头刚一闪而过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就出来制裁她了。 【临时触发系统任务,轮盘的人必须为反派谢樾不得更改,且宿主在限时十分钟内得用脚扇谢樾的脸。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会给予商品奖励,此商品可以一定限度地保护宿主的人身安全】 温念初:“???” 系统,你可真坏啊。 这么做,也不怕谢樾真的杀了他,这可正是在紧张刺激的转轮呢? 不过,温念初还是信任系统的,毕竟它给她带来了新生。 谢樾看着对方朝着自己勾起的手指,唇边也跟着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直直地望着温念初,然后在其余人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向她一步步地逼近。 当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温念初面前时,温念初却出乎他意料地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亲爱的。”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这句话钻入耳中,有些湿热,也有些酥麻的痒意,这是谢樾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明知道对方是在同他演戏,他却意外的觉得十分有趣。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保护我哦。” 温念初说这话的目的,只是想着先甜言蜜语的哄下来,等会在完成系统任务的时候对方兴许才能看在这句话的面子上稍稍对她有些好脸色。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她看见谢樾点了点头。 林晟脸色微变。 他原本在弹巢上做了手脚,确保第一枪必然是空弹,而第二枪才会中弹,这样温念初必输无疑。 可如果转轮的人换成谢樾……他就无法知晓结局的输赢了。 “怎么?林少这边刚刚换的自己指定的荷官,我这边指定一个人,林少就不敢了?” 温念初歪头,笑容甜美,眼底却冷得像冰。 林晟咬了咬牙,强撑着面上那难看的笑容: “原本是可以的,但你们认识……” “不然你怎么会喊他亲爱的,还要求他保护好你。” 温念初笑出声来,眼尾染上几分轻佻: “我对长得好看的人......”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只手抬起顺着谢樾的衣服纽扣缓缓下滑。 “都这么说话呢?” 温念初顿道,看了看系统面板上提示限时完成的任务,任务时限还剩余不到十分钟,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 “不过,你要是真的怀疑我,我也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 她忽然抬脚,白色运动鞋的鞋底轻轻抵在谢樾的膝盖上,力道不轻不重地一压—— “跪下。” 她的嗓音甜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谢樾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却并未反抗。他单膝触地时,西裤绷出凌厉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被锁链束缚的恶犬,獠牙隐在阴影里。 温念初的鞋尖顺着他的下颌上挑,鞋子擦过喉结的触感让男人眸色骤暗: “林少现在信了?” 林晟的冷汗浸透后背。 他分明看见那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少女的足尖擦过他颈侧时,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反应,沉默地仰起头。 温念初垂眸打量着谢樾,随即将鞋尖抬起,在他紧绷的下颌上点了点,然后再轻轻用鞋面拍了拍,姿态轻慢得像在逗弄一条听话的狗。 她已经很轻了。 谢樾应该不疼吧。 随后,她抬眸道: “看清楚了,林少。” “我跟他,不熟。” 一边的林晟嘴角抽搐。 温念初简直是个疯婆子,这人可是被她指定来转轮的。 她就不怕对方蓄意报复,直接让她死吗? 毕竟,没有男人愿意将尊严弃如敝履。在这个关节眼以这样的方式挑衅一个未知的男人。 温念初死定了。 【系统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加载中,尽快进行发放,请填写你的发放地址,我们会以快递的形式到家】 她听到任务完成后,松了一口气。 “起来吧。” 谢樾看起来是真的听话,哪怕被她这样了,也依旧面无表情。 等她回去了,多给他打些钱作为补偿。 幸好她温念初,有钱。 跟着她走,包不吃亏的。 “去拿枪啊。”温念初低头,看着刚站起来沉默没动的谢樾,催促道。 谢樾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走上前。他的手指并拢拿起桌上的那把手枪,轻轻一转。 弹巢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最终停下。 没人知道子弹停在了第几发。 林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 ?沉思……沉思…… 第24章 你来打 温念初正看着谢樾手里的那把枪。 那把枪在他手里也提高了几个档次的感觉,普通的制式手枪硬是被他握出了定制武器的质感。 温念初眯起眼睛。 虽然认不出具体型号,但那种工业量产的粗糙感还是显而易见。 这让她想起上辈子在军事主题的射击体验训练营。当时她选的还是后坐力最小的训练用步枪,可光是托举就让她手臂发酸,要不是有教练从身后帮她托住枪管,恐怕第一发子弹就会震得她脱手。 温念初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晟惨白的脸。 “林少,你先?” 她问道。 林晟的冷汗滑落。 他死死盯着谢樾手中的枪: “温小姐这么自信,不如你先?” 林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即便知晓方才温念初如何折辱过这个男人,此刻他依旧不敢赌。 现在的子弹在哪一发,恐怕除了谢樾,无人知晓了。 温念初眨了眨眼,故作惊讶: “哎呀,林少这是怕了?” 温念初这一声之下,不少人起哄说道。 “就是啊,不是林少提议的赌这个吗?” “人家小女孩都答应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突然怂起来了。” 轮盘赌的桌边永远不缺观众。 他们围成一圈,眼睛里跳动着病态的光,在一边纷纷附和着说着,温念初很清楚地知晓,在这些赌徒的内心里,谁死了都无所谓。 对他们而言。 谁会倒下都不重要,只有赌桌上留有鲜血就好了,而这种东西,恰恰能够为他们乏味的生活添些刺激的谈资,毕竟赌钱哪有赌命来得刺激。 温念初甚至没空去看这些人,都能察觉到到空气中弥漫的兴奋。 这些围在桌子周围,衣冠楚楚的赌徒们,整齐干净的衣服下藏着最原始的嗜血欲望,不少人的目光都追随这这边,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谢樾突地在这一时刻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温念初看见那把枪在他掌心转了一圈,最终递到她面前。 “试试?” 他嗓音低沉,眼底却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暗色。 温念初挑眉。 他刚装完子弹就首先递给她,是什么意思呢? 她伸手去接。 另一边,林晟仍以为子弹就藏在第一发弹巢中。 毕竟温念初方才对谢樾的羞辱历历在目,而此刻谢樾竟主动将这把枪给推到她面前。 这反常的举动让他手掌不自觉地压紧了赌桌的桌面。 温念初指定荷官又如何? 她正在亲手为自己敲响丧钟。 想到即将发生的惨剧,林晟喉结微微滚动。这样最好不过,赌局既成,众目睽睽之下,温念初的死亡将成为一场完美的意外。他甚至连道德包袱都不必背负,毕竟在场所有人都见证了这场公平的......赌局游戏。 温念初拿起左轮,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她的目光扫过林晟,最后落在谢樾那张精致的脸上。 从他的脸上,她看不出对方神色上的波动, 温念初笑了。 她扣下扳机—— 咔。 空弹。 赌场内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议论。 “哎呀,我活下来了。”温念初将枪随意抛给林晟,“该你了呢。” 林晟手忙脚乱地接住枪,颤抖着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紧闭双眼,内心一直祈祷着枪里没有子弹。 “咔”地一声。 他感觉自己腿要软了。 是空枪!是空枪! “哈...哈哈哈!”他瞬间癫狂地大笑起来,擦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将枪挑衅地甩了过去,“又该你了!” 温念初接过枪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又是一枪。 咔。 还是空枪。 只剩三次机会了。 在林晟苍白的脸色之下,温念初漫不经心地把枪扔回去。 她笑盈盈地道: “怎么办,又该你了呢?” 林晟这次接枪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咽了咽口水,枪管抵住太阳穴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咔。 又是空的。 “继、继续...” 他强撑着把枪递回去,声音已经变了。 还剩两发。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恐惧不断的加大。 如果接下来温念初那枪仍是空的,那么最后一发,必定会要了他的命。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冷汗也一步步地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在递出枪的瞬间,他死死盯着温念初的表情,试图从她含笑的眉眼间找出一丝破绽。 可那位大小姐只是慵懒地接过枪,用自己纤细的手指随意把玩着凶器,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生死。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紧张? 她就这么有把握自己那边没有子弹吗? 【叮咚——】 系统的声音在温念初的脑内回荡,【恭喜宿主激活“杀不死的小强”限时光环,有效时间24小时,作用对象:谢樾。温馨提示:该反派今日无法对您造成直接伤害】 她握着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倒是有趣。 【系统盲盒也正在发放中,请选择接收您的收货地址】 光屏在意识海里展开,浮现出快递填写界面。 温念初沉默: 送到现场不行? 【很抱歉呢】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活泼,【所有奖励都要经过主神空间质检中心消杀处理,预计3-5个工作日送达哦~建议填写常住地址】 温念初转动着手中的手枪,迟迟没有其他的举动,她在意识海里回复: 送到我刚买的别墅 * 在所有人看着温念初迟迟没有其他的举动之后,纷纷以为是她害怕了。 “快点啊。”林晟在对面催促,不耐烦地说道,“温小姐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温念初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微微偏头,朝谢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声音清冷,命令道: “你,又过来。” “这一枪,我要你来打。” 谢樾沉默地抬眸,黑沉沉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他迈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枪时,指尖没有半分多余的触碰。 “怕了?” 他问,声音低沉平稳。 “不怕啊。” 温念初仰起精致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他深邃的眸子。 她顿了顿,语气矜傲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长得很漂亮,所以你舍不得漂亮的我死,对吗?” 其实,她并非完全信任谢樾,但她百分之百相信系统的“杀不死的小强”光环。 原本她可以用手法调换弹巢位置,但现在的既然有系统现成的buff,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就算枪膛里真有一颗子弹,在系统加持下,也伤不了她分毫。 是这种近乎作弊的安全感,才让她有恃无恐地玩着这场死亡游戏。 “呵。” 谢樾定定看了她两秒,忽然抬手—— 枪口抵上她太阳穴的瞬间,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温念初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天鹅般优美的颈线。 “咔。” 温念初瞳孔微缩。 他手掌上的青筋凸起,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直接映照进她的瞳孔。 她竟然看到谢樾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枪口直接偏转了方向,对方将金属径直抵上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温念初:“?” 第25章 我输了 空的。 这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像一记耳光抽在对面的林晟脸上。 谢樾垂眸,在其余人的注视下直接将手枪从自己的太阳穴处快速移开,放下,整个动作丝滑得行云流水。 只是在枪口垂落的刹那,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温念初。 果然,这位大小姐丝毫不在意他的生死。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胜负欲,闪烁着对于输赢一事近乎天真的狂热。 谢樾低头,陷入沉思。 温念初没空观察谢樾,她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对面的林晟。 对方脸上的骄傲在这声空枪里被直接打碎,只余下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温念初的最后一发是空枪。 这意味着留给林晟的枪膛里,必然装着一颗实弹。 想到这,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手枪移动到了温念初的身上,看着对方掌心向上,笑眯眯地对着自己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初,他和白奕秋几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听见赵乾他们的谈笑,还以为这个女人就是个羊入虎口的小绵羊。 现在看来。 小绵羊是他和赵乾。 能设局让白奕秋栽跟头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这可真是……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林少,看来幸运女神今天没站在你这边呢。”温念初抬起右手,蜷缩食指后,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处,笑着说道,“下一枪,你要试试这里吗?” 林晟的面色发白。 温念初这个疯子,明明知道最后一枪有子弹,还提议让他试试? 他站在对面,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目光从对面的保镖身上掠过。 他想起这个保镖被那么羞辱,也不愿意得罪温念初,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扭转这个结局,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运气上输给了温念初。 他垂着头,低头丧气: “我输了。” “但我这人说到做到,城西的地皮归你,我回去就立刻让律师起草合同。”想到这里,林晟咬牙挤出这句话,“至于赵乾的手....” 话音戛然而止。 林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脸色逐渐阴沉:“赵乾人呢?”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好像刚才就没看见...” “什么时候走的?” “谁注意这个啊...” 林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这才明白,在他为兄弟拼命的时候,赵乾早就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难堪的境地。 这个念头气得他直接将刚刚还坐着的椅子直接踢到地上,怒吼道: “赵乾你个没种的孬种,老子在这替你玩命,你他妈倒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玩意!”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突然对上温念初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噙着冰凉的戏谑,就像猫看着爪下挣扎的老鼠。 林晟的骂声停下。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意识到—— 赵乾逃了,赌约却还在。 温念初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那温念初会不会……拿他的手来抵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不自觉地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讪笑了一声。 ☆ 还没等温念初开口,一旁围着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刚刚还簇拥着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一根香烟,朝着温念初的这个赌桌不断地走近。 “这不是如烟姐吗?” 不少老赌客都认识她。 莫如烟是赌场里的常客,但不是以赌术出名,而是偶尔会在这赌场巡逻,一但抽老千被她给抓到,都是以严厉的手法给加以处置。 “打开。” 莫如烟停了下来,刚好停在林晟和温念初的中间,她抬手眼神示意后面跟着的几个男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镖,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在莫如烟的话音落下后,保镖直接伸手打开盒子。 咔哒一声。 “卧槽!”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只见盒子里赫然摆着两只血淋淋的断臂,手腕上那块劳力士绿水鬼正是赵乾天天显摆的那只。 赵乾真被砍手了。 一边的林晟只觉得心惊肉跳,虽然这些年他在赌场也见了不少输光的穷鬼被砍手,但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兄弟被砍。 这让他觉得心凉,从高高在上的猎手转变为猎物的身份让他十分不适应。 莫如烟的目光落到温念初的脸上,她惊讶地发现温念初在断手的那一瞬间,脸色有些发白。 按照常理而言,卧底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害怕两个断手呢? 难不成这个小姑娘真的仅仅只是缺钱来赌博的,连轮盘赌都能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却害怕一个断手? 莫如烟短时间内脑子的思绪很多,她吐了吐烟圈,将这些思绪和她烟一同散出: “皇代的规矩,愿赌服输。” “赵乾的手,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 温念初看到断手的那一瞬间脸色发白,只是因为觉得有一点点的恶心,那盒子里面全部都是血液,给人的视觉冲击感过于强烈了些。 她个人其实不怎么喜欢直面恐怖场景。 其实,侧面来讲,这皇代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没人管辖了。 公民的人身安全权得不到应有的保障。 温念初的目光停在对面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上,她不认识这人,但根据现场的反应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在皇代的地位应该是不低的。 她也没有在这里展现特别的赌术,仅仅只赌了两局,便被对方找上,必定是此人另有所图。 果然当温念初想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就直接开始卖关子了。 “小妹妹,借一步说话?” 温念初抱起手: “就在这里谈,不行吗?万一我跟你走,你找人整我,我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柔弱无力反抗的小女孩。” 她这一世有先天性心脏病,可不就是柔弱无力的小女孩吗? 莫如烟:“.....” “由不得你了。” 莫如烟眼神示意周围几人,几个男人瞬间朝着温念初而去。 谢樾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了那几个男人的肩膀。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指节已经深深陷进对方的肌肉里。好几个一米八几的壮汉顿时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竟是一步都迈不动了。 第26章 很可爱 “你在皇代打工,却帮着这位小姐?”莫如烟的目光落到谢樾的手上,然后缓缓移动到这年轻人的脸上。 莫如烟承认,这是个帅哥,但长得太嫩了,少了点男人的味道。 谢樾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抬眸。 赌厅乱七八糟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那双狭长的凤眼愈发深邃。 “大小姐说,出去后包养我。”谢樾淡声道,阻止着这几人靠近温念初,“人为财死,鸟为鱼亡。” 温念初看着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谢樾。 温念初:嗯? 谢樾对这种事情这么坦然吗? 另一边,莫如烟手中的烟差点掉落。 “现在的小年轻...”很快,她嗤笑一声,重新打量起谢樾,“为了少奋斗几十年,连脸都不要了?” 谢樾面不改色,手指却暗中加了力道。 被他制住的壮汉疼得脸色发白,却硬是咬着牙没敢出声。 莫如烟的确是没想过,还有年轻帅哥来皇代里傍富婆的。 不过这话糙理不糙,一个皇代打工的保镖肯定是没有傍上富婆来得容易,只是现在的年轻人对于走捷径已经这么能接受了吗? 她来回打量着这对诡异的年轻人。 少女笑得人畜无害,一边的男人冷得像块冰,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觉得给人带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有意思。”莫如烟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她突然笑出声,“那你们俩一起去,你总不会害怕了吧。” 温念初其实刚刚也被谢樾的话逗笑了,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不怎么害怕了。” 谢樾愣了愣。 温念初的余光观察到了他的错愕。 她突然觉得谢樾有两分可爱,不同于她上一世见过的其他男人,那些围着她阿谀奉承的男人,嘴上说着什么也不求,只希望她爱他们。但实际上只是贪图温家的权势,或者觊觎她的容貌。 而谢樾现在真实多了,也不做作,十分坦诚。 和她最初觉得的假清高不太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樾。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可偏偏她觉得看着怪可爱的。 就像...就像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大型犬,表面上凶神恶煞,背地里却会偷偷跑到她的身边安静守着她入睡。 有一点点喜欢……该怎么办呢? * 温念初走到沙发的位置,沙发区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莫如烟坐下,递了一根烟给温念初。 温念初摇头:“我不抽烟。” “也对,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是没有什么烦恼的。” 成年人的压力,往往通过喝酒抽烟熬夜来舒缓,莫如烟也是其中的一员,她喜欢抽烟,享受烟瘾所能带来的,类似钝刀磨过大脑皮层的快感。 这东西能够一步步地麻痹她的神经,让她短暂地忘却曾经的烦闷,不快,焦虑。 温念初: “姐姐,你将我特意请过来,应该不是只想和我讨论生活习惯吧。” 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温念初的这声姐姐倒是把莫如烟喊得有些舒服了。毕竟,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干净清甜的嗓音了。 于是,她红唇轻启,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火星在玻璃上挣扎着熄灭: “你想要钱?” “谁不想要钱?”温念初反问。 莫如烟笑笑,好像觉得这个回答也没有什么破绽。 “皇代里有很多帅的保镖,为什么偏偏挑中个青涩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保证活好,又粘人。” 莫如烟迟迟没有进入正题,给温念初的感觉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一步步地试探她。 “我只喜欢合眼缘的,至于其他,我不考虑。”温念初不太能那么镇定地聊这种话题,很少有让她觉得略微尴尬的话题。 “我差点又忘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只喜欢长得帅的,成绩好的。” 莫如烟颇感遗憾地说道。 谢樾站在墙边上,跟着莫如烟的几个保镖站在一排,他看起来依旧像是在工作。 只是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两下。 他听见了脚步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去问了那老头子,那条子还真的叛变了,对方把交易的地点信息刻录在了u盘里面,差一点就泄露出去了。”白奕秋插着裤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温念初,“老头子刚刚说那u盘在这皇代里还藏了个备份,该死的。” 他愣了愣,立刻冷声:“你把这女的带进来干什么?” 白奕秋看到温念初就恨不得掐死对方,所以他的话语之间是没有什么对于温念初此人的尊敬感的。 莫如烟给身后站着的男人示意,男人很快就在白奕秋的身前站立,恭敬地说道:“少爷,请这边请,如烟姐要单独和对方谈话。” 白奕秋指着莫如烟后面站着的一堆男的。 “这叫单独?” “请。”保镖固执道。 等白奕秋走后,莫如烟才勾了勾唇角看了过来。 这是她和白奕秋联手做的局。 而在刚刚白奕秋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就没有从温念初身上移开过,主要是为了捕捉白奕秋提到卧底时候,对方的神色变化。 让她失望的是,温念初的眼底始终没有任何的波动,好像这个消息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紧接着,她看见温念初动了。 对方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口香糖。 莫如烟:“……” 温念初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这几个人的表演,她不喜欢烟味。 她突地想起包里放的东西,从谢樾那里拿来的没吃完的口香糖。 她放了一片进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口香糖的薄荷味道冲散了她一直闻到的烟味,给她带来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莫如烟倒是真的怀疑自己紧张过头了,她的神色缓了缓,说道: “温小姐,我这里有个更赚钱的东西,你想要玩玩吗?” 温念初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薄荷的清凉在舌尖蔓延,她抬眸,对上莫如烟的视线,唇角微扬: “姐姐,你说的‘更赚钱的东西’,是指什么?” ? ?女主发现男主有钱后:“分手!” 第27章 二五仔 莫如烟唇角微扬,对着身旁的手下说道: “去拿瓶水来。” 说完这句话后,莫如烟做了个特定的手势。 她后面的男人立刻会意,转身出门,没几秒就回来了,手里多了瓶水。 温念初扫过这瓶水上贴着的包装。 是华国当下热门的一种荔枝味的气泡水,她没怎么喝过。 “温小姐玩了一晚上,想必也累了。” 莫如烟笑着顺手拧开瓶盖,瓶盖扭动,却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温念初的目光跟着垂落到被推到面前的那瓶水上。此刻沙发区上方的顶灯从上面投下细碎的光,洒在瓶身外侧的位置,让这瓶气泡水的水质看起来纯净得过分。 温念初甚至能看清瓶底那几个几乎不可见的小气泡,正慢悠悠地往上浮。 没有声响的瓶盖……只能说明一点。 这瓶水早就被人动过手脚,此刻的对方佯装的开瓶模样不过是在故意演给她看的。 莫如烟:“喝点水,润润嗓子再谈?” 莫如烟仍在微笑,她黑色的美甲轻轻抵着瓶身,将水又往前推了推,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念初见此,伸手接过水瓶。 冰凉的触感在一瞬间内就直接渗入皮肤,通过这仅有的触感就能推测出这水应该是早从冰柜里拿出来静置了一会儿了。 这夏天的天气十分的炎热,若是换个粗心大意的人,比如十八岁时候莽撞的自己,恐怕真的会因为口渴而不管不顾地将这瓶冰冻的水给喝下去。 可是,眼前的人分明是不怀好意,刚让她故意听到u盘备份的事情,现在又给她好心地递出一瓶水。 这样的戏码,是不是太拙劣了些。 想到这里,温念初有些犹豫,她的手指迟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紧紧地攥着这瓶气泡水,没有松手。 “怎么,不敢喝?”莫如烟问她。 温念初坦然承认: “是啊,姐姐,我不敢。” “毕竟,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喝。” 莫如烟被这个回答干沉默了:“……” 温念初接着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万一你在里面加了点好东西,把我迷晕了,拖去摘器官怎么办?” “听说一颗肾能卖几十万呢,肝啊、眼角膜啊,更值钱……” 在这番温念初编织出的玩笑话里,莫如烟看着温念初直视着自己轻声说道: “当然啦,像姐姐这样的体面人,肯定看不上这点小钱,对吧?”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莫如烟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向后靠进沙发,姿态彻底放松,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刚刚的试探只是一场游戏。 “温小姐,现在的小姑娘,都像你这么……警觉吗?” 她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欣赏,甚至隐约有一丝遗憾。 按原计划,这瓶水里的东西足够让温念初变成个瘾君子,然后他们就能像捏泥人一样捏她,把她口袋里的钱掏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突然觉得,就这样把她彻底毁掉,好像……也真是有点可惜了。 真是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连带着心也跟着动摇了。 温念初将水瓶放回桌上,指尖轻轻一推,让它滑回莫如烟面前,笑容甜美: “这世道嘛,总归是有些不太平的。尤其像我这样,没了母亲的孩子,总会把从前她的话放在心上,多留点心。” 莫如烟随口应道: “那温小姐也挺让人同情的。” 温念初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补充,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也还好。” 这简单两个字,却让莫如烟那句半开玩笑的同情瞬间噎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能进入正式话题了吗?” 温念初笑着道。 莫如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绿光。 “听说过‘绿蝶’吗?” 莫如烟将玻璃瓶推到温念初面前: “一颗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而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把货散出去。” 温念初垂眸看着药丸,神色依旧平静,但左侧的手指并拢,蜷缩到了一起。 是新型品。 这东西可害人了。 她抬眸,笑意不减: “姐姐,这东西……合法吗?” 莫如烟嗤笑一声,红唇微启: “合法?小姑娘,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可从来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温念初故作犹豫,目光扫过站在墙边的谢樾。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 ——他在担心她? 她收回视线,适当地保持她这个年纪该有天真地问: “那……如果我答应,我能赚多少?” 莫如烟满意地笑了,伸手比了个数字: “第一批货,这个数。” 温念初眨了眨眼: “哇,这么多?” 她表现得像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富家女,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怎么才能得知他们的交易地点呢? 莫如烟见她心动,趁热打铁: “只要你点头,明晚凌晨一点就能见到我们的合作伙伴。” 温念初故作兴奋: “真的吗?” 莫如烟倒是没有怀疑温念初前后反差这么大,毕竟,很少有人能拒绝这么大的一笔诱惑。 但是,这样的试探还远远不够。 “我们明晚会在北江路交易货源,刚好那个运输货源的人成为了卧底,被抓了。要不你去代替这个人送货?” 莫如烟在观察温念初的神情,见她没说什么后,她同样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你知道的,这种重要的信息一旦透给你,你要是卧底的话,下场可是很惨的。” 温念初一脸严肃: “我知道,当二五仔是没有前途的。” 莫如烟挑眉。 觉得温念初很有觉悟。 但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后,用指甲轻轻敲击屏幕: “这就是当卧底的下场。” 视频里传来一声枪声。 一个纹着青龙花臂的男人拎着一把手枪: “条子,你是怎么敢背叛皇爷?嗯?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被称作“条子”的男人突然抬头,肿胀的眼皮间迸出惊人的亮光。他咧开染血的牙齿,猛地朝对方啐出一口血沫: “你们...咳咳...毁了多少家庭...”无数的鲜血随着他的怒吼从额头处涌出,“老子这条烂命...换你们一个窝点...值了!” 又是一声枪响,手机里的画面在剧烈晃动。 温念初握紧了拳头。 这和她上一世得知的消息不对等,秦烨之前明明说过的是,那人是个背叛的,把诱饵也给拉下了水。 可光听这些话,感觉这人根本不像是会背叛的样子。 视频里的人说话铿锵有力,明明刚刚手臂上又被人崩了一枪。 看着都疼。 “你们害一个家庭,我们就端一个窝点!” “你们杀一个卧底,我们就有千百个人前赴后继!” 第28章 明天见 温念初沉默。 因为她听到视频里传来那卧底最后的嘶吼: “正义——永不独行!” 温念初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可此刻眼眶却莫名发烫。她迅速垂下眼睫,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湿意压回心底,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温念初平静问道: “这人死了吗?” 莫如烟没有点烟,但是她正在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活着呢,这么好的鱼饵,死了多可惜。” “毕竟,有的人活在这世上,看似活着,其实上已经死了。” 对莫如烟来讲,那传递信息的条子已经被判了死刑,没有办法更改。 这些不疼不痒的话语只是一些垂死前的遗言。 听到莫如烟的回答后,温念初将手交叉,靠在沙发上说道: “但有的人就算死了,也会一直活在人们心中的。” 明知道这个时间点反驳对方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为视频里的人辩驳一下。 或许,是她也被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给感染了吧。 人人都想当英雄。 但不是每个人都敢当英雄。 “死了的人,终将会被遗忘。” 莫如烟摇了摇头。 她很少与温念初这样年纪的女孩交谈,少女眼中跃动的光芒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她清晰地感知到视频在女孩心中激起的波澜—— 那种纯粹的愤怒与热血,是她早已遗失的情绪。 她欣赏这份正义与天真,却又像躲避阳光的夜行动物般本能地抗拒这些。 上了年纪之后,岁月冷却了一切,将她骨子里曾经沸腾的热血冷却为死水,她旁观着自己浑身的血液逐渐变肮脏,冰冷,麻木,连她自己都唾弃。 所以,当她看着视频里振臂高呼的身影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 理想与信念,在生存面前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漂亮泡沫。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明天。 温念初看到莫如烟又拿起了烟,她终于不再玩那只漂亮的打火机,而是直接点开打火机,点燃了烟头后,低着头说道: “从我没钱的那天,我就在想着怎么往上爬出去……后来我才想通了,要爬出这滩泥沼里,就得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 温念初在内心里赞同,但也同时否认。 她既理解这种近乎绝望的生存哲学,又本能地抗拒着其中的残酷。 难道通往理想的道路,注定要以他人的坠落为代价?就像曲梅和温婉,除了将她推入谷底,她们之间就真的找不到共生的可能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不能杀人,但能吃人,金钱能吃掉人,权力也能吃掉人。 莫如烟突然停下: “你呢?想做哪种人。” 温念初顿了顿: “正如我的名字,念初念初,不忘初衷,方得始终。” “我只想做我自己。” 温念初这话愉悦了莫如烟。可惜啊,一旦进入了他们组织的买卖里面,这灵魂早就被称斤论两地卖了出去,人永远都做不成自己了。 想到这,莫如烟抖了抖烟灰,说道: “好孩子,出去吧,明天见?” ☆ 凌晨三点的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路灯都显得昏昏欲睡。 温念初站在皇代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外,拿着刚领回来的手机。 她解锁后,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 目前的屏幕上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她这么晚了不回家,也根本没有人关心她的去向。 她刚这么想着。 手机里就跳出了顾明月的消息。 【我派人盯着的人说你出来了,怎么样了,没被察觉吧】 温念初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走着,走得离皇代远了些。 她低头打字: 【对方给了个地点,北江路,但很可能是试探我】 做卧底最难的不是周旋,而是要让一群亡命之徒相信,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好的,晚上注意安全。你跟谢樾是一起走的吧】 顾明月在手机的另一边打字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不过,温念初给的这个地点也是比较隐蔽的一个地方。 北江路…… 或许,那些人有可能会选择这个地点来进行交易,毕竟按照之前线人所说,对方的地点也是会临时直接更改的。 温念初看到手机里的这条消息,感觉自己鼻子都变得酸酸的。 她仰起头,正巧看见谢樾骑着摩托车从暗巷里出来,车轮碾过路旁的小石头,发出细微的声响。 “吓我一跳。” 她小声抱怨。 少年单薄的t恤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皇代里那身笔挺的西装,此刻的装扮普通得像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 见到温念初后,他停了下来。 温念初: “你不是在皇代里打工?还能提前出来。” “按小时结了。” 谢樾简短地回答,声音比夜色还淡。 温念初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八分。这个点叫陈叔来接,未免太不人道。 可她自己也没开车来。 更别提六年前,压根没有迪迪打车这类软件,这地方又乱,想等个出租车都跟抓彩票似的。总不能让她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回去吧?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想到这,她眼眸闪过暗光,直接小跑两步,冲到谢樾面前。 “送我一程?”她眨眨眼,故意把声音放得轻快,“下次给你加钱。” 夜风掠过她的发梢,带着夏夜的燥意。温念初等着谢樾说话,可是他仅仅是把摩托车调了个头。 这算什么? 突然,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了一下,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应答。 谢樾侧眸看她。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小跑几步,轻巧地跳上自己的后座。 温念初坐上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看起来不值钱的摩托车,后座擦得倒是很干净。” “戴上。” 谢樾解下自己刚系好的头盔,递过去时扣环还带着他的体温。他的声线依旧平淡,却在蝉鸣渐弱的夏夜里格外分明。 温念初接过,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谢樾,你人还怪好的嘛。” “头盔系得这么松,早就想好给本小姐了?” 谢樾:“……” 头盔压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温念初扶正护目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给我了,你戴什么?” 第29章 孤儿院 “坐稳。” 温念初没有等来谢樾的回答。 而谢樾沉默一瞬后,在余光中确认温念初已经戴好头盔,他就只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 车轮碾过路面,带着细微的风吹来。 温念初并没有伸手抓住谢樾身上的衣服,反而有意识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是她瞥了眼谢樾身上的料子,这种质感粗糙的衣服,她并不太想上手,万一硌得手疼就麻烦了。 二是虽然她嘴上嚷嚷着要包养他,可两人其实还谈不上熟稔。 “她给你的地点,可能是假的。” 温念初的耳边落下谢樾的声音。 作为全程的旁观者,他自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思考。 “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做卧底很艰难,你还只是个学生。” 谢樾继续劝说。 “你不是刚毕业的学生?你能做,凭什么我就不能做?” 看不起谁呢? 温念初反驳。 谢樾沉默,随后平静地回答她: “我没有钱,但你不差钱。” “你为了钱?那你为什么打工不都打完,就结工资跑了?” 谢樾对温念初的质问,依旧缄口不言。只是,他握住车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谢樾手底下的摩托车开得四平八稳的,和他这个人带给人的感觉相似,不轻浮也不浮躁,只是透着一股子沉闷的劲儿。但温念初不一样,从前赛车比赛中,比这个速度快得多的她都体验过很多次。 她永远享受一切鲜活的刺激。 谢樾这速度,和开玩具车似的。 所以,在她打趣完这木头之后,她凑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往他的脊背上轻轻戳了一下,说话时的嗓音里同时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想看看这死板的人的反应。 “我说,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担心我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所以特意骑着摩托车想着送我,是吧?”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嗯哼?” 摩托车突然加速又减速,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 其实她倒没有多大的事情,毕竟她有头盔保护,就是前面的谢樾在被她头盔狠狠撞上的一瞬间,她听见了对方从喉咙间突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被撞疼了吧。 这可不能怪她? “啧。” 温念初用手轻轻拍了拍刚刚被她撞的地方,语重心长地对着谢樾说道: “你别激动。” “我只是想说,喜欢我,你无需自卑。” “因为,我也喜欢我自己。” 谢樾侧过半张脸,路灯的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他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当然知道温念初在开玩笑。 喜欢? 怎么样才算是喜欢? “……别乱动。”他正琢磨着,背上却清晰地传来她刚才拍打时留下的、带着温度的触感。于是,他收回纷乱的思绪,嗓音低哑道,“大小姐摔了可别怪我。” 温念初咂舌。 适当的开玩笑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如果过了成为了冷笑话,把别人惹毛了事态就不会那么乐观了。 谢樾看着,的确不像是开得起玩笑的样子。 见温念初没说话之后,谢樾这才开口解释道,回答前面最初温念初说的那个“做到这一步”的话题。 谢樾沉声:“我以前在孤儿院生活……那个线人给我捐过衣服。所以我才想着帮帮他。” 他小时候耳朵不太好使,听人说话总是慢半拍。 因为这个,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大人们,目光总是一掠而过,最后牵走的永远是那些活泼伶俐的孩子。 荣城孤儿院的墙角长年泛着潮,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留下的孩子不是跛脚就是结巴,要不就像他这样—— 别人喊三声才能应一句。 但好在有吴院长。 那个总是开朗向上的小老头,会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慢慢说话,会攥着他汗津津的小手辗转各个医院。 而这线人,其实就是从孤儿院里走出去的孩子,比他大了好几岁,还会把新家里不要的衣服都捐给孤儿院。 他从前的衣服,不少都是对方的。 “那个线人?” 说到这里,温念初想到了视频里那血肉模糊的男人,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了谢樾主动去接下这活的原因,“所以,你就因为别人给你捐了几件衣服,然后就答应干这种卧底事情啊,谢樾你怎么这么……” 几件衣服,就值得他去卖命了。 这哪里像反派啊? 不过,她也不像恶毒女配。 于是,“傻”字在她的喉中吞了回去,温念初紧急想了一个更好的词汇替代。 “憨。” 谢樾:“嗯?” 他们虽然在口头上存在着某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实际上两人并不是特别的熟悉。 这也是谢樾第一次主动提及一些他的过往。 * 在转过一个弯道时,一辆轿车突然横挡在路中央,把路口都堵死了。 而这轿车的周围,全是一些花臂七彩头发的男人,手里不是拎着砍刀,就是甩着钢管,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见有人来之后,那车前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 明晃晃的大灯闪得人眼睛刺疼。 温念初抬起手,挡住这刺眼的车闪,无语地咂咂舌。 “这年头,大家都不需要睡眠的吗?” 不会又是白奕秋那边派出来的人吧,蹲点杀她啊? 烦不烦啊。 谢樾单脚撑地稳住车身,闻言侧过头,嘴角扬了扬,他居然跟着温念初附和说道: “可能是加班费给得够多。” “站住!打劫!”为首的黄毛挥舞着棒球棍,一脸嚣张,“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他们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小混混,专门挑半夜落单的路人下手。 今晚原本以为没什么收获,结果远远就看见一辆摩托车驶来,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看穿着打扮,像是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黄毛心里一乐。 这种半夜约会的小情侣最好抢了! 男的为了在女朋友面前逞英雄,往往不敢反抗,女的更是吓得只会尖叫。 更何况,出来约会的人身上多少会带点现金,运气好的话,还能捞到名牌的手机、钱包,甚至首饰,卖出去换点钱。 “老大,今天运气不错啊!” 旁边的小弟吹了吹发白的嘴毛,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黄毛得意地甩了甩棒球棍,眼神贪婪地盯着谢樾和温念初,仿佛他们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第30章 安全感 谢樾冷眼看着这群人围上来,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双手紧握交叉转了两下手腕,紧接着扭了扭头,发出轻微的“咔”响。 他单脚撑地,正准备下车。 面对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温念初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谢樾浑身一僵。 冰凉的触感酥酥麻麻的,这和他打架时候的感觉不太一样,温念初的手指又软又凉,偏偏力道精准得要命,轻轻一按就卡死了他的发力点。 他下意识转头,正对上她扬起的下巴,头盔的黑色护目镜下根本看不清她现在的神色,但却能清楚地看到她勾起的嘴角。 不是紧张时的假笑,而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这笑容太有辨识度了。 给人透露出四个字的感觉—— 优势在我! 嗯……他还是第一次从女生身上感受到安全感。 “别下去。” 她低声说道,语气冷静得不像话。 谢樾侧眸看她,只见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 谢樾:“?” 温念初道: “我还想着派不上用场了,觉得有些可惜呢?” 温念初晃了晃瓶子,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轻声道: “那就让我看看,这东西的威力吧。” 黄毛见两人迟迟不下车,带着不耐烦地往前了好几步,棒球棍“咚”地砸在摩托车的车头上,恶狠狠道: “聋了是吧?老子让你们——” 话还没说完,温念初猛地按下喷雾! “噗!” 一股刺鼻的雾气瞬间喷出,精准地糊了黄毛一脸。 “啊啊啊!我的眼睛!” 黄毛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其他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温念初已经迅速调整角度,对着人群又是一通狂喷。 “卧槽!什么东西?!” “咳咳咳……怎么办,眼睛被辣死了,根本就睁不开啊。” “妈的!这女的阴我们……” “谁,谁踩到我的脚了,疼死了!” 这些人因为被温念初这样猝不及防地一喷后,都倒退了好几步,甚至有些人直接撞到了同伙的人群。 趁着他们乱作一团,温念初拍了拍谢樾的肩膀: “走!” 谢樾二话不说,油门一拧,摩托车“轰”地冲了出去,直接从几个混混中间穿了过去! 后视镜里,那群人还在原地疯狂揉眼睛、咳嗽,骂骂咧咧地跳脚。 温念初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防狼喷雾,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妈的!”黄毛气急败坏地吼道,“别怕!我们的车挡着路,他们过不去!” 温念初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挡路的黑色轿车,突然来了兴致: “谢樾,你知道怎么让摩托车飞起来吗?” 她正准备详细解释如何利用惯性让前轮离地,却听见谢樾干脆利落地回答: “知道。” 嗯? 知道? 温念初有点震惊,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摩托车已经逼近那辆横在路中央的轿车。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谢樾突然压低上身,右手猛地一拧油门,左手同时拉起车把。 他平静道:“抓紧了。” 温念初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随着摩托车腾空而起。 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谢樾的衣角。 劣质棉布的粗糙触感从手指尖直接传来,但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疾风在撕扯着她的发丝,失重感让血液都在沸腾。她好像回到了上一世赛车的时候,那种被风给直接灌满全身的感觉爽得她飞起。 当摩托车飞跃到最高点的时候,温念初松开了谢樾的衣角,她的双臂打开,往外舒展,感受着这种自由的快感。 她再也不是那个被病痛禁锢在苍白病房里,连微风都触碰不到的憔悴病人。 这一刻的她,生动,鲜活,且快乐。 “呜呼!” 黑色轿车在他们下方一闪而过。 摩托车稳稳落地。 她甚至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感受心脏怦怦直跳的快感。 “谢樾,你可以嘛!” 【警告!宿主心率过快!】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框,【您目前的人设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请立即停止危险行为,保持您现有的人设。】 温念初的笑容瞬间凝固: “......” 不知道为啥,谢樾在落地的那一刻,温念初听见他笑了一声: “大小姐满意就好。” 然后,谢樾的话音刚落下,温念初就感觉到这摩托车的车速骤然放缓,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慢悠悠的节奏。 温念初:“……” 谢樾目视前方,语气淡定: “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温念初继续无语地抿了抿唇。 这个前一秒还带着她玩特技飞跃的男人,现在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谈养生? 她眯起眼睛,盯着谢樾的后脑勺,心里默默给他贴上“表里不一”的标签。 讨厌鬼。 温念初故意不吭声,好一会儿都没有主动找谢樾搭话,但谢樾越开这路的景色越来越让她熟悉。 这不就是她回家的路吗? 她侧头: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条路……?” 她好像一直都没给他说她家里的地点和位置吧。 “荣城最大的别墅区,中心地带。” 谢樾抿唇。 温念初:“哦。” 这不难理解,她的父亲温胡是个好面子的人,而荣城顶级的富人,自然都聚集在这片象征着身份与财富的别墅区。 只不过,她家是最边缘的那栋,不是别墅区最好的位置。 下车之后,温念初把头盔取下来,一把扔给了谢樾,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眯着眼睛拽拽说道: “谢了。” 她硬邦邦地补了句: “今天,我很开心。” * “不是,你就这么把她放走了?” 白弈秋一把将杯子砸到地上。 他看了看那瓶放置在一边的气泡水: “她也没喝?” 莫如烟淡淡道:“留着她,有其他用处。” “我都和你说了,她不是那边的人,她就一个普通的富家千金。”白弈秋暴躁道,“你看她根本对u盘不感兴趣。” 莫如烟吐了一口浓烟,精致的眉眼上挑,谈起了其他话题: “有人进了操作室,放置了监听器。” “这事,我该怎么和你算账,乖儿子?” ? ?电脑烂了,手机打字没有手感,可恶! 第31章 监听器 “监听器?”白奕秋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莫如烟轻蔑笑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在操作室监控台底下的缝隙里发现的,电池我已经取下来了。” 白奕秋往她手上看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片,拿在手里给人的感觉和硬币的大小差不多。 这么小的体积,的确很难被发现。 “安检都是严格把控,怎么可能有人把这东西拿进来。”白奕秋皱眉,有些狐疑地盯着那黑色圆片。 随后,他撸起袖子,那架势跟要去跟谁拼命似的:“我这就去找那帮安检的,问问他们瞎了还是怎么地!居然让人偷偷带了东西进来。” 莫如烟看见他刚转身要走,却又猛地刹住脚步。 “等等......”白奕秋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说不定......是内鬼?”他猛地扭头看向莫如烟,“之前不是说有人会进来和条子对接吗?是不是藏在安检员里面。对,肯定是有内鬼藏在我们的安检员里面。” 白奕秋逐渐肯定自己的猜想。 坐在沙发上的莫如烟深吸一口气,指间的烟头被她捏得变形。 她真想直接把烟头就这么给扔过去。 白奕秋的这个脑洞真是闻所未闻,让她头疼不已。 听到这,莫如烟拿着烟头放进玻璃缸按压了几下,还是忍不住地讽刺说道: “怎么?你觉得安检员能随便进出操作室?” 白奕秋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别急着跳脚,”她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监听器,“华国电子扫描仪是刚出的,肯定也会有纰漏,过于依赖某些新兴产物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这人在监听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躲过了扫描仪的检测。” “能自由进入操作室的人,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就没有别的人了。” “监控室只保留了半年的记录,我已经让我的手下查找了这半年了的记录,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选进入,所以这监听器……至少也是半年前被人放进来的。” “想想吧,”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揶揄,“这几年,老头子可一直把你当左膀右臂,把赌场全权交给你。我呢?隔三差五才露个面。结果,这监听器在半年前就放进来了,你管的什么赌场?” 白奕秋听到是半年前放的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暴躁道: “卧槽,半年前的东西,你拿出来扯什么?老子还以为是最近的,要是因为这玩意导致这周的运货被截获了,老头子不得把我给弄死?” 莫如烟笑了笑:“那万一...这个人就是在等机会呢?” 白奕秋觉得好笑:“等机会,我们聊地点又不会在操作室聊,要是真的有机会的话,早就被截获了。” 莫如烟摇了摇头,用一只手拂了拂自己的卷发,继而说道: “也许,这监听器不是用来监听我们的,而是用来传话的通讯工具。” “我们手底下的核心运输组从来都是隔离管控的。这些人从入选起就活在监控下,临到行动前更会被集中到皇代里面封闭式管理,直到出发那一刻才接收加密指令。” “就像是这次被抓获的条子,在他发现老头子已经怀疑上他的时候,他就慌不择路地打算用手机在皇代的厕所里将信息发送出去,而就是这一行为,彻底地暴露了他。他在皇代发送的信息被我们这里的高薪技术人员截取了,并破译了数据的传送地址。” 莫如烟用力拧开装置外壳,露出里侧的微型扬声孔。 “我猜,”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些细孔,“这玩意儿就是他在皇代时用的传声筒。” “至于传话对象是谁......”她抬眼看向白奕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现在倒是可以会一会。” 莫如烟安排的手下适时进来,手下恭敬地呈上一个方盒。 白奕秋看着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大小依然和一个硬币差不多,很容易就能隐藏起来。 “我让那几个人拷问条子的时候,在一边录制了他的声音,而我把这段音频交给技术部的人进行处理,他们通过这个制作出了一款变音器。” 莫如烟熟练地打开手机蓝牙,将变声器与手机相连。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通过这个精巧的装置,瞬间变成了那个条子的声音。 这是华国356年,科技并不是特别的发达,普通人连好点的智能手机都难以企及,而他们却能轻易获得这些这些高端的设备。 这些东西只有富人才有,富人包揽了绝大部分的资源进行垄断,而像他们这种不正当的黑帮更是如此。 白奕秋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女人指间夹着香烟的姿态慵懒又危险,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不愧是红灯区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女人,每走一步都带着自己的算计,他以为对方录制视频只是让人看看卧底的下场,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要拿去制作变声器,专门用这个进一步清扫那些未知的障碍。 老头子应该不会在遗嘱里把财产分给她吧。 “嘘!” 莫如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然后,她从盒子里取出一小块电池,安装上了监听器。 * 谢樾回到家里后,屋内一片漆黑。 他洗漱好后,打开了电脑,目光突然瞥到电脑右下角跳出来的信息。 他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点开,一个黑色对话框直接跳出了屏幕。 一段音频文件正在自动播放。 沙沙的电流声中,一个男人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要死了...他们的交易地点...北江路...明日晚上...”这段语音在他的电脑屏幕里的黑框自动转译成文字,逐行显现。 谢樾沉思。 北江路? 若不是谢樾今天在现场亲眼看到了莫如烟给温念初看到的那个视频,他或许真会被这段录音给直接蒙骗。 视频里,条子的手腕被铐得青紫,连移动分毫都困难,更遑论又一次入皇代的操作室,用这坏了很久的监听器传递消息了。 这陷阱,简直像垂钓者随意抛下的鱼饵。 第32章 开盲盒 可其中蹊跷的是,温念初假装投诚的时候,对方给她说的地点,竟与这伪造的录音指向同一个。 谢樾在黑暗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两处情报不谋而合,反倒显得刻意至极。 “这是打算来一个贼喊捉贼?” 谢樾低声道。 * “这样就行了吗?”白奕秋确认道,“那我这就去安排人,去北江路假装送货。” “不用了。”莫如烟翘起二郎腿,说话的时候,她用高跟鞋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仿佛在打着某种节拍,“之前你不是问我,留着温家那小女孩有什么用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现在,我们正好有戏可唱了。演员我都找好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白弈秋面色古怪: “你让她去运输?” “是啊,要是运气好,”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不定能把两边的人都给逮个正着。” 说完,她不再理会白奕秋,自顾自地划开手机,开始玩起了开心消消乐。 “啪嗒、啪嗒。” 彩色的小动物头像在她手指下纷纷炸开,连成一片绚丽的特效。 这游戏多像她精心设计的局啊! 每个降落的东西都要恰到好处地落在预定位置。 每一个连击都要精准计算时机。 多一步则满,少一步则亏。 难度越来越高,但她的手指依然游刃有余。 突然,她眼睛一亮,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 “boom!” 特效烟花瞬间炸满整个屏幕,金色的“完美通关”字样跃然而出。 游戏可以重来,但她的局,只许成功。 她想起那个今日在赌场大杀四方,但却依然要落入她的陷阱里面的温念初。 若她通过这场考验,还是可以考虑拿来用用的。 可不要...辜负了她的这一番信任啊。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温念初正倚在窗边翻着一本旧书,突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叮——宿主专属快递已抵达服务点:荣城商业中心光光大厦二楼“好货优选”店铺,请在今日及时领取您的专属快递】 温念初看到系统通知的时候,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 “你之前不是说填写地址送货上门吗,而且,谁家拿快递的地方在商业中心街。” 【宿主,我们系统都是来自书局情报管理局,每一个降临书中的系统都有对应账号的权重,您目前完成任务较少,开启权限较低,所以无法指派专业人员送货上门,只能自己去我们成立的快递店领取您的相应快递。】系统解释道,【是我之前没想起来,所以这边补偿您一个系统buff盲盒】 温念初疑惑:“还有其他系统?” 系统没有回复,而是说道:“是否现在开启您的buff盲盒?” 【开吧】 【叮!恭喜获得“声波感知者”限时buff!】随着一阵悦耳的音效,她眼前突然展开一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buff效果:听觉范围扩展至200米,可精准定位声源方向。持续时间:24小时】 紧接着,一张三维立体的别墅平面图在虚空中展开。 数十个黑色光点散布其中,而两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一楼客厅位置微微闪烁。 温念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温念初喜欢新鲜的没见过的东西,她的手指兴奋地指了指那些红点和黑点的位置。 【黑色标记:无关剧情人物;红色标记:关键角色】系统适时解释。 两个红点? 温婉一早就被送走了,温胡也去了公司,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曲梅一人。可这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究竟是谁? 【温馨提示:点击红点可启动定向监听功能哦~】 温念初用手指在红点上轻轻一按,声音顿时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屏住呼吸,听见倒水的声音。 佣人正在给客人倒茶。 “哎呀,小烨来啦?”曲梅的声音传来,刻意拔高的语调里带着夸张的惊喜,“带这么多贵重礼物,真是太见外了。” “阿姨客气了。”秦烨的声音低沉冷淡。 “你是来找念初的吧,哎,这孩子啊...”曲梅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为难,“昨晚半夜三更才回来,今早吃饭时眼睛都睁不开,这会儿怕是又睡下了。” 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半夜?”秦烨皱眉疑惑道,“温念初经常很晚回家?” “唉...”曲梅的叹息声婉转悠长,“我这后妈说话哪有人听啊。管得严了要说我刻薄,不管又说我不尽责……” 温念初看着平面图上剧烈闪烁的红点,听着这番虚与委蛇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几乎能想象曲梅此刻的表情。 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一定正闪着算计的光,嘴巴一张一合,把谎话包装成无奈的关心。 秦烨心中对温念初的讨厌又多了几分。 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半夜不回家,多半是出去鬼混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 “阿姨您好,这次来主要是想找温婉。婉婉的生日快到了,我特意准备了一艘定制游轮,想邀请她和一些朋友一起庆祝。” 曲梅心中震惊。 这秦家真是出手阔绰,随便一个小孩都有定制邮轮了,要是这邮轮是她的就好了。 不过,温婉能牢牢抓住这个男人,也不错。 不行,她还是得再给对方上一点眼药水。 曲梅想到这里,假装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怀孕的肚子: “哎,小烨啊,你也别太生气。我们家念初啊从小被娇生惯养够了,这不是温婉刚回来,就想着把她送走吗?昨天啊……佣人不小心把她收藏的酒拿出来给温婉喝了,温念初就提议着要惩罚婉婉,把她给送到了乡下,说是乡里有什么书法大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什么?”秦烨错愕,他握紧拳头,眼眸晦暗,“我这就去找她问问。” 之前,他和温婉逛商场,在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温念初,那时候温婉的身份还没有曝光出来,都以为她只是个贫困又普通的女孩子。 他一直解释原因,可没想到一打开手机,温念初居然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婚约是长辈们早早定下的,可他的心却从未因温念初而悸动。 他们认识太久,久到连本该有的心动,都被时间冲淡成了习惯。 温念初,不过是个典型的娇纵千金,浑身是刺,这种高傲的性格,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抓一大把。 而他真正欣赏的是温婉,温婉身上那份如水般的温柔、知性和大方,她乖巧懂事,体贴懂事,才能够真正让他感到安心。 第33章 你疯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时,旋转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温念初踩着黑色的拖鞋缓步而下,一袭艳红色丝绒短裙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曲梅,后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嘴角不自然地抽动: “念初醒了啊。” 温念初慵懒地舒展双臂,回应道:“我一直醒着呢。”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却让空气骤然凝固: “在自己家里听别人说主人家坏话,真是新奇的体验,您说是不是?” 曲梅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不是,这温念初在房间里,怎么知道她正在说她的坏话。 她有顺风耳吗? 曲梅的内心总是觉得不太安宁,她盯着温念初黑白分明的眼珠,总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自从上次她刚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温念初身上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感觉不像是个人,而像是个恶鬼。她明明之前有见过温念初,那时候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很讨厌她,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而现在,对方却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不行,找个时间得去找找着名的玄学大师,请来看一看温念初怎么回事? 不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曲梅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容: “念初,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妈妈呢?” 她侧身示意身旁的年轻人,语气刻意放柔,“小烨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他难得来温家做客,妈妈只是在跟他聊聊你最近的近况。” 温念初还未开口,一道冷厉的男声便横插进来—— “温念初,你闹够了没有?” 温念初被这熟悉的声音吼得有点烦躁。 秦烨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朝她逼近。 温念初:“……?” 秦烨目光带着厌恶,却直接阻拦了温念初前进的脚步:“快给阿姨道歉,你这么说话太难听了。” 温念初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指责之后,她简直气笑了。 一个客人,倒反客为主,在她家里对她指手画脚? 她眼底戾气翻涌,冷冷睨着挡在面前的秦烨,声音冰寒: “滚开。” “再挡我的路,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秦烨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自以为是,固执己见,永远活在自己认定的世界里,从不肯听人解释。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温念初,”秦烨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取消婚约?” 温念初眼神一厉,猛地抽回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开,秦烨的脸被打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温念初......打了他?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 温念初的手掌还在微微发麻,那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她的嘴角上扬: “取消婚约?求之不得。” 秦烨的左脸火辣辣地疼,他缓缓转回头,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疯了?” “疯的是你。”温念初冷冷道,“秦烨,你以为你是谁啊?在我家,对我动手动脚,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仰着头,扭了扭被对方捏得青紫的手腕,冷声道: “你再对着我动手,信不信我让家里的佣人排队过来,一人给你一巴掌。” 曲梅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拉住秦烨: “小烨,念初她最近心情不好,而且可能刚起来,脑子也不太清醒,小烨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很清醒。”温念初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曲梅虚伪的面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之前不是已经警告过你吗?妈妈,再惹我,小心...我也找个理由把你送到乡里安胎,或者我让你这辈子都想别进温家一步。” 曲梅笑容完全都要挂不住了。 明明有外人在,这温念初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温念初说完之后就没理她,她的目光落到秦烨脸上的巴掌印上,轻声道: “我告诉你,秦烨,这婚约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 “你配吗你?”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秦烨的自尊心。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温念初知道,像秦烨这样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富家子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 特别是一个被他看不起的人轻视。 “好,很好。”秦烨怒极反笑,却又在一瞬间收敛了他的所有情绪,眼神直接沉了下去。 毕竟,这婚约可不是他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不然他早就想直接取消了。 “温念初,如果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承认你成功了,你不就是看到我给温婉买东西吃醋了吗?” “你对我有意见可以,但温婉那么善良,婉婉还提出过要给你补课,帮你提升成绩,你倒好,温婉刚进来,你就给她送去了乡下,你以前娇纵任性就算了,但你现在居然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她都当恶毒女配了,能不恶毒吗? 温念初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声轻飘飘的,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她弯下腰,捧着肚子的时候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当她再抬眼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让她……给我补课?” “知道为什么今年高考状元不是我吗?” 她慢悠悠地擦了擦眼角,唇角微勾: “因为保送生,根本不用考啊。” 她这话一落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了。 “谁告诉你,我的成绩很差,我猜是温婉对吧?” 秦烨立刻反驳: “温念初,婉婉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温念初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门口。 在推开门的一刻,她忽然转身,眼神平静得可怕: “秦烨,我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的判断力呢?难道就因为我没和你们读同一所高中,就认定我成绩差?你们可真是逻辑鬼才。” 秦烨突然犹豫了。 他还真是听别人说的,就一直信以为真,难道这件事真是他错了? 秦烨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见温念初补充说道: “温婉愿意捧着你、哄着你,那是她的事。”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但我温念初,没兴趣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和你们待在一起,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温念初撂下话,转身决绝地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过去这些人与她周旋的日子,就像沉重的镣铐,让她对漫长的人生感到无比厌倦。 但现在,她已不再回头。 她要去的地方,有更自由的风,和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未来,走的是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崭新人生。 ? ?好经典的打脸剧情哈哈哈哈 第34章 心动器 雨丝斜织,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里。 温念初倚在车后座,她正在玩她新获得的限时buff,刚把系统界面给召唤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在她展开的平面图的上面。大概是离着车子不远的前方。 她好奇地点开,听到了一段喵喵喵的声音,但却没有听见人的声音。 于是她微微偏头,透过雨痕斑驳的车窗,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那道身影。 是谢樾。 他蹲在雨中,把伞斜斜地罩在那几只流浪猫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淌,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顾低头撕开猫粮袋子。而他的脚边,几只瘦小的猫儿小心翼翼地围着他的裤腿打转,毛都湿漉漉的,蹭得他裤子上全是水。 想不到谢樾还挺善良的。 温念初静静看了两秒,视线跟随着雨珠滑落他的下颌。 她忽然开口:“陈叔,车上还有伞吗?” * 谢樾听见脚步声时,雨势正急。 他抬头,一把黑伞破开雨幕,伞面微抬,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温念初站在他面前,伞檐倾斜,替他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她另一只手递来一把折叠伞,唇角微勾,语调懒洋洋的: “怎么样?感动吗?” 谢樾怔了一瞬,随即默默地看着她手里的伞:“谢谢。” 雨声渐密,谢樾接过伞时,带着薄茧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腕。 对方淋湿的手指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那触感很特别,带着雨水浸润后的凉意,却又从他粗糙的指腹透出几分温热。 温念初收回手,那抹转瞬即逝的温热却像是烙在了皮肤上。 她若无其事地后退半步,伞面重新遮住自己的身影。 “喂完猫了?”她朝那群正在埋头吃食的流浪猫抬了抬下巴。 她和谢樾也算是建立了革命的战友情谊,温念初勉勉强强地觉得他人还不错。 再加上,系统又要她羞辱他。 她刷点好感度也算是防患于未然了。 谢樾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衣角滴落。 他没急着撑开伞,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点点的弧度: “温大小姐原来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心血来潮而已。”温念初轻哼一声,“伞爱用不用,可别因为给你送了把伞,你就不可自拔地爱上本小姐了。”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谢樾终于撑开了伞,黑色伞面在雨中撑开,他把伞举得很高,与温念初的伞重合了一小部分,恰好挡住即将要落在她肩头的一串雨珠。 “礼尚往来。”他的声音混在雨里,却让温念初觉得他莫名多了几分温柔。 温念初侧目,看见他站在半步之外的位置,伞面微微倾向她这边。 他刚刚为她的肩膀遮雨,特意上前了一步。 此刻,雨水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他看上去却浑不在意。 “......傻子。”她小声嘀咕。 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某种微妙的气氛在雨声中悄然滋长。 让温念初觉得怪别扭的。 所以,温念初率先打破沉默:“喂,我走了,我还有事。” 谢樾点点头,拿着手里的伞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格外专注。 “以后,”他忽然开口,“每次都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温念初挑眉:“怎么?” 她不就是今天没怎么喊他的名字吗? 这也要斤斤计较...老古板... 谢樾沉默着用手指拂去她头发上的一颗水珠:“因为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又十分清晰地响在她的耳边: “我才能确定,你是真的在叫我。” 温念初呼吸一滞。 没等她反应,谢樾已经后退两步,伞面重新遮住他的表情:“伞下次还你,温大小姐。” 说完,他转身走入雨中,背影很快被雨雾模糊。 只有发梢残留的那抹触感,提醒着温念初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站在原地,直到陈叔按响喇叭才回过神。 “小姐?” 陈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念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那缕被触碰过的头发。 “要追上去吗?” 陈叔没有看到这一幕,刚刚他在打电话,只不过感觉温念初迟迟没有上车,这才摇下车窗问道。 她摇头,手指松开发丝,放到自己的腰间。 温念初垂下眼睫,轻轻摇头:“不用。” 啧。 她敢肯定,谢樾肯定暗恋她! 她拉开车门,却在坐进车里的瞬间,忍不住又往谢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姐,那是你在学校的时候交的朋友吗?”陈叔好奇道。 “算是吧。”温念初低头说道。 她上辈子唯一的几个好友全死在她的前面,希望谢樾不要因为她改写剧情也死在她前面。 不过说起来,他这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了,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 温念初来到商城,走到了二楼,还真看到了一家奇怪的店铺。 这个店铺在最角落的位置。 店员是个金毛卷毛的男生,看起来怪精致的。 “你好,我来取快递。” 温念初还没有说她的名字和在系统那里留下的号码,结果这店员就直接搬出了一个快递盒子。 对方递过来一张印着卡通图案的便利贴,示意她签名: “请在这上面签一下收件人的名字。” 温念初没动笔,狐疑地问:“你们不会拿我的名字去做一些不正当的事情吧。” 就算是系统出品,但她还是保持着该有的警惕心。 男生“噗嗤”一声笑了: “小姐姐,我们是正规快递站,只负责送货,不负责诈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东西确实不能乱签,万一被别人拿走就麻烦了。” 温念初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名。 她一边写,一边试探着问:“你也是系统?” “我不是系统,我是位面快递站,我的好货优选店铺是遍布在无数个位面的店铺,专门为您这样的系统者提供应有的快递。” “那……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系统者吗?”温念初想起系统之前避而不答的样子,忍不住追问。 男生笑容不变,却干脆地摇头:“抱歉,这个不能透露。” 他敲了敲快递盒,“先验货吧。” 温念初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白色礼盒。掀开盖子,两块电子手表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一黑一白,设计简约,乍一看和普通智能手表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她皱眉,“系统说这是保障我安全的东西。” “是‘心动神器’哦。”男生笑眯眯地解释,“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温念初:“?” 她要这种鸡肋的东西干嘛? 第35章 心率值 “别急嘛。”他拿起黑色那块,手指在表盘上轻轻一点,屏幕突然亮起淡粉色的光,“它的功能很简单,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绑定,对方就能实时感知到你的心跳。” 温念初盯着手表,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跳?” “对,就是‘砰、砰、砰’的那种。一旦你心跳声加快,就证明你有相应的危险,对方就能直接感知到你的危险,从而过来救你。”男生夸张地比划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怎么样,是不是比防弹衣有意思多了?” 温念初:“......?” 她并不觉得,比起心动手表,明明防弹衣给人的安全感要多些。 只可惜,在华国这片土地上,防弹衣属于违禁品,她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温念初咂了咂舌,直接将腕表扣了上来。 表盘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方才还在眼前的“好货优选”商铺像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消失,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 这种超现实场景本该令人毛骨悚然,她却只是挑了挑眉。 毕竟连“穿书重生 系统金手指”这种离谱设定都砸在了自己头上—— 眼下华国最天马行空的小说家,恐怕都编不出她正在经历的荒诞剧本。 【宿主开启手表,请在规定时间半小时内将另一块手表递给反派谢樾,并让其戴上,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可能会有系统副作用影响】 温念初沉默: “这就是你们说地能保障我人生安全的方式?”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她掏出手机,食指在通讯录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打了下去。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少年冷淡的声线: “你好。” “你还没走远吧?”温念初的声音软了几分,毕竟是求人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清晰可见。 “现在过来一趟。”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我很需要你,谢樾。” “你在哪?” “光光大厦二楼。”温念初说道。 “嗯。” 温念初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想着自己要不也去找他算了,节约些时间。 “你现在在哪儿?”她突然问道,“要不你打车过来,我给你转车费?” “不用。”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几分钟。”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少年眉眼沉静,步伐不紧不慢,只是手里那个印着卡通动物形象的粉色纸袋格外扎眼。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将袋子往前一递: “给你的。” 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甜香。 在之前温念初递给他伞之后,谢樾的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请为温念初消费至少800元,指定物品为她最喜欢的限定款蛋糕】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谢樾在皇代小时结的工资也才一千块钱。 现在系统一张口就要他花掉他身上大半的钱,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个诡异的系统正在逐步加码,第一次是几块钱,第二次是几十块,现在直接飙升到上千,那后面会不会是上万,上千万,然后上亿? 他还是得想办法摆脱系统。 “给我的?” 温念初明显怔住了,她迟疑地接过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纸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他们家的蛋糕?” 她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温念初这人的性格其实有点拧巴别扭,不会轻易地和别人透露自己的喜好,这也就导致了即使是上一世她交好的朋友,死了也不知晓她到底喜欢什么。 想到这里,温念初纤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当她再抬眼时,方才那一瞬的惊喜已被完美掩藏,只剩下公式化的微笑挂在嘴角。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温念初顺势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表盒,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找到机会送出这块表了。 她将白色表带的那只递给谢樾,黑色款则悄悄攥在手心。 倒不是她多体贴,纯粹是觉得黑色更衬自己今天的穿搭。 谢樾垂眸接过,他用指腹摩挲过表盘,从这细腻的金属质感能够看出这表做工显然价值不菲,但却在上面找不到任何品牌标识,就像......特意定制的。 “这表...” 话未说完,温念初突然强势地抓住他的手腕。而她另一只手将表带贴在他的脉搏处。 谢樾愣住,他的耳朵爬上了一点点红晕。 温念初...摸他手腕了? 谢樾低头看着认真的她,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其他的原因,那表扣居然几次都没能对准。 温念初急得咬住下唇,在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他的目光落到唇上,喉结微动,手腕也跟着动了动。 “别动啊...”她恶狠狠地抬头看了谢樾一眼,然后又低头下去。 两世为人,她温大小姐还是头一回给人戴手表。 谢樾他就该烧高香,居然能享受她温大小姐的戴表服务。 * 谢樾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近到能看清她因专注而轻咬的下唇。方才她抬头瞪他那一眼,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此刻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他手腕上扫过,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戴上了。”温念初叹了一口气,方才的紧张瞬间松弛下来。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目标:谢樾】 谢樾看着手腕上戴好的手表。 明明不过一两分钟,他却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甚至奇怪地想要这几分钟延长得更久一些,久到不会停止。 他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不断地加快,然后“咚咚咚”地一声比一声更响,在自己的脑海中愈发响亮。 但谢樾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手表锁屏后的屏幕。 屏幕之上,是一个红心,红心之中显示着一个数值。 虽然在华国的电子产品并不发达,但医院里他有看到过这个折线图,应该是代表着心率。 80,78,75...... 怎么......心率越来越低了? 第36章 未婚夫 谢樾眉头微蹙,这不对劲。 明明心跳已经乱得不像话,砰砰直跳,可手腕上的数值却固执地往下掉。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是身体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一个疯狂,一个沉寂,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割裂感。 “这是?” 坏了? 他眸色微暗,拧着眉毛,却没有将后面两个字直接说出。 温念初以为谢樾问的是这东西是什么,她想当然地用一只手指着那表盘脱口而出: “这是具有心率监测功能的手表而已。可以实时监测你的健康状况。” 直白地告诉他这东西能检测别人心跳,还是过于惊悚了。 现在的她懒得浪费口舌解释什么。重生后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拿完快递后,她立刻就要去签下林晟输掉的那份地产合同。 对于林晟这个人,前世也打过交道的她再熟悉不过。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至少有一个勉强称得上优点的特质,就是还算信守承诺。 正因如此,她丝毫不担心林晟会赖账跑路。 更何况,上次莫如烟找她谈话的场景,林晟可是亲眼目睹的。 要是他敢耍花样,她不介意搬出莫如烟的名头来施压。 温念初的脑子里正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和应该准备的措施,却直接被上方的谢樾给打断了。 谢樾薄唇轻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温大小姐,这表有问题。” 温念初闻言一怔。 自己也没有露什么破绽吧,他怎么猜到的。 不过反正等谢樾后面发现这玩意取不下来了,也觉得这东西很古怪。 温念初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樾,想起谢樾还不错的身手之后,她的心中有了全新的计划。 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对。没错,这表其实检测的是我的心率。” 她无法透露系统的存在。 于是,她顿了顿,看着谢樾微变的脸色,又补充道: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有些事我暂时没法解释。你只需要相信,这世上就是存在这么离奇的事。” 谢樾联想到了自己的系统。 他突然有一个猜想。 温念初不会也有系统吧,哪有手表戴在自己手上,检测的是别人的心跳? 此时两人正好身处商场。 温念初目光扫过旁边的男装店,突然灵光一闪。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谢樾进了店铺,动作麻利地挑了一套休闲服装。 “换上。”她将衣服塞进谢樾怀里。 谢樾从试衣间出来之后,温念初眼前一亮,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副墨镜和帽子给他直接扣上。 温念初: “林晟见过你,得伪装一下。” 谢樾无奈地任由她摆布,像个精致的玩偶般被套上新装。 温念初手法娴熟,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就完成了谢樾的全身搭配。 她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谢樾,和我一起走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谢樾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装扮,又望向已经转身离开的温念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去哪?” * 陈叔在车里打着盹。 雨点敲打着车顶,让他觉得有点催眠。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腕表,继续耐心等待。 紧接着,他望向车外。 恰好一对男女从商场出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生正为温念初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将大小姐整个人都护在阴影里。 等等? 男生?共同打一把打伞? 两人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谢樾非常有眼力见地拉开车门,让温念初先上车。 温念初这次坐在了前排,让谢樾坐在后面。 “大小姐,这是……?” 温念初无所谓地说道: “陈叔,这位就是你前面在天桥下看到的那个男生。” “哦哦哦。” 陈叔心里犯嘀咕,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他明明记得当时看到的那个男生穿的不是这套衣服啊。 这前后才多少分钟啊! 算了,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如从前了,前几天还闹过拿着手机到处找手机的事儿呢。 “陈叔,麻烦开车去林氏集团。”温念初揉了揉眉心。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先打电话问问,但是她好像没有加林晟的联系方式,于是这时候秦烨打了过来。 温念初低头看到屏幕上的来电,皱了皱眉。 秦烨打电话干嘛? 她没接。 结果,秦烨接二连三地疯狂给温念初打电话。 温念初有点烦躁,甚至有点想拉黑他。 但她最终还是接了,主要是接了想顺便问问林晟的联系方式。 “温念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声第一句就是质问。 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 坐在后面的谢樾拧了拧眉头。 “我们很熟?”温念初说道。 “我正巧坐车从光光大厦路过,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温念初,请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温念初:“什么身份?秦烨,我是你爹的身份吗?那确实是该公开一下。” 谢樾微微怔住,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念初脸上。她正蹙着眉尖骂人,腮帮子微微鼓起,连生气的样子都鲜活灵动得过分。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心想这温大小姐怎么连发脾气都这么可爱。 陈叔在开车,听到这对话后,直接捏了一把汗。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不仅在外面勾搭陌生男的,还搭上了我的兄弟,你知道吗?林晟甚至专门问我你今天有空吗,他找了律师定了合同,要把林家的那块地皮转让给你。” “我告诉你,温念初,你是我的未婚妻。” 电话那头,秦烨的声音里始终带着怒火。 “啪。”地一声。 温念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将秦烨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车厢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雨刷器的节奏。 “未婚夫?”谢樾的声音很轻。 温念初看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玻璃上交汇,他黑沉沉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前·未婚夫。”她纠正道,声音平静,“尸体在太平间排队的那种‘前’。” 话音刚落,谢樾勾起了淡淡的笑容,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的那种。 谢樾:“他可真没眼光。” 温念初眯起眼,眸中漾起愉悦的光: “你也这样想?” 谢樾望着她,眼底的笑意终于清晰起来,声音轻而笃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大小姐?”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除非......那人眼瞎心盲。” 陈叔紧张得又捏了一把汗: “我记得温总提起过,说小姐的这个婚约很难取消。” 第37章 大型犬 温总,就是她的好父亲温胡。 “陈叔。”温念初当然知道陈叔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提醒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婚约涉及到两家人的利益,温胡是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去衡量,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嫁给秦家联姻,能带来不少生意上的往来,给他的商业发展拓宽相应的渠道。 她和秦烨闹得很僵硬,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结果。 只是凭什么呢? 就因为她温念初人微言轻,就得受一辈子的控制吗? 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温念初右侧的手指下意识地全部攥紧,胸口也觉得有些发闷。 要想在荣城初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首先要有一批能拼肯干,且绝对有震慑力的人。 温念初答应顾明月,其实不仅仅是表面上单纯为华国做贡献,她有着自己的一点私心,她想把荣城这皇代赌场的一些人给抢过来自己用。 他们背后有不少的技术人才,可以挖过来。 那样的话,说不定她就能提前把六年后的一些应用软件给开发出来,她记忆里的未来可是智能化的时代。 这是风口,她得抓住。 有了钱,成了荣城乃至全球的首富,她难道还怕摆脱不了这段婚姻吗? 没有人能自以为是地掌控她的人生,她温念初这辈子要嫁给谁,或者这辈子终生不嫁人都应该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谢樾坐在后座,他垂眸瞥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此刻正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温念初的侧脸上。他坐在后座,看到了车前中央镜子里的她,看着她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迷茫被某种决绝所取代。 手表上的数字跳动着。 这是温念初的心率。 她的心率变化的数值变化比她见他的时候要大得多。 这个变化让他胸口泛起一丝莫名的滞涩。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吗? * “温小姐。”林晟在办公室里,把律师拟定好的转让合同给了他。 林晟看着站在一边,穿着休闲服装,戴着墨镜的男生:“这是?” 温念初:“我带的保镖。” 温念初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合同,在确认条款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的时候才抬头说道:“可以。” 荣城城西那块地皮,对林氏而言不过是闲置资产,算不上核心利益。林晟的表情看不出半分肉痛,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慷慨。 但温念初知道,真正的交易从来不在纸面上。 “温小姐,”林晟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热络,“我很好奇,你和皇代……是什么关系?” 这才是他真正想买的筹码。 他巴结白奕秋,好好在他面前表现,无非是想利用皇代的一些资源,才做出这一系列的行为。 但白奕秋可并不是他那个小妈莫如烟的对手。 自从莫如烟空降之后,这皇代的掌控权可是在向着那位倾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触莫如烟,可谁知道机会就这么来了。 莫如烟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一个人单独谈话过,而且能够全身而退的。 那就只能证明,温念初这个看起来单纯的富家千金,背后有资源,有人脉。 温念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和你心里想的一样。” 她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打哑谜,才能让对方在猜测中不断抬高筹码。 林晟的眸光微动,显然对这个回答既意外又满意。他靠回椅背,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这块地,就当是交个朋友。” 温念初看着林晟的表情,果然看到了对方面色上的一丝忌惮。 “林先生,和赌场的表现不太一样啊。” 温念初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吗?也许是赌场放大了人内心的欲望。”林晟笑道,“温大小姐也和他们口中不太一样,赌场上的表现让你完全脱离了我的刻板印象。” 原以为她只是个被家族娇养的金丝雀,可赌场上的她,冷静、锋利,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侵略性,和白弈秋秦烨形容的完全不同。 压迫感,无关性别。 林晟把签好的合同递给她,伸出双手,讨好地笑道: “合作愉快,温小姐。” 温念初看着林晟伸在半空的手,正犹豫着要不要应付这个礼节性的动作,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伸出,直接握了上去。 她微微侧目,看见谢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黑色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虽然温念初的确不是很想和林晟握手,但谢樾的举动让她头上缓缓打出了一个看不见的问号。 “你......” 林晟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一个保镖竟敢越俎代庖。 他正要发作,却感觉对方的手掌突然收紧—— “嘶——” 林晟倒抽一口冷气,指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本能地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谢樾这才慢慢地松开手,唇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林总,幸会。” 林晟甩着发红的手掌,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兄弟?” 赌场的时候有灯光作祟,而现在是自然的光线,他有些分辨不清此人是不是赌场见过的那个保镖。 不过联想到那人在赌场时候承认自己被包养了,他倒是觉得有些可能。 于是林晟立刻讥讽: “你不过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而已。” 温念初接过合同,不知道为啥听了这话,她心中升起了一些不满: “打狗也得看主人,林少...这是想和我叫板吗?” 一句话,就让面前的谢樾翘起了嘴角。 林晟脸色一僵:“温小姐误会了。” 他暗自懊恼,明明是想借机攀关系,怎么反倒弄巧成拙? 林晟眼角抽搐地看着谢樾。 这男人被当面骂是“狗”,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透出几分诡异的愉悦,活像被主人挠了下巴的大型犬。 ? ?大小姐:喵喵喵 ? 她的狗:汪汪汪 第38章 不敢看 有病。 林晟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误会?”温念初单手支着下巴,用食指的指尖在脸颊轻点了好几下,目光好奇地说道,“我让我的保镖替我握手,林少看起来很有意见?” 她每说一个字,林晟后背就绷紧一分。这女人越是强势,他越确信她背后必有倚仗。 “没有任何意见。”他僵硬地笑笑。 现在一想到秦烨的未婚妻是温念初,他就觉得可怕。 “很好。”温念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半秒,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吧。” 她向谢樾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捧着合同上前。 “请稍等,”林晟突然上前半步,“温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温念初的脚步停在门槛处。 她身侧那个高大的男人微微侧首,墨镜后的视线如有实质,刺得林晟喉头发紧。 林晟的视线只好往下,不自觉地落在两人手腕上。 同款手表,设计独特,他从未见过。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情侣表? 难道……秦烨被绿了?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男人将手指放在表带上,那姿态不像是个纯粹听话的保镖,倒像...倒像是当众宣示主权的恋人。 “呵。” 温念初只停顿了那一瞬间之后,立刻就往前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理会林晟。 合同到手,地皮到手,林晟对她而言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可不是她想招揽的忠心属下。 * 回到车里,温念初感觉疲惫感一阵阵袭来。 她示意陈叔开车,目的地是她之前新买的别墅。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温念初巡视完一圈后,站在后花园里发呆。 温念初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顾明月发来的两条信息: 【我们收到了陌生人的线报,对方自称是一直与线人条子交好的朋友】 【今晚是皇代人员对你的测试,务必警惕和注意安全,我会派遣人员在较远的地方观察和保护你的安全】 温念初:【收到!】 她看了眼旁边的谢樾,思考着要不把谢樾也带上吧,反正莫如烟也没规定不能带他。 她刚这么想着,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小朋友,今晚就你一个人哦,晚上七点到荣城温泉酒庄,不见不散~宝贝~(飞吻) 温念初:“......” 好家伙,想啥来啥是吧。 温念初又回复:【收到。】 七点距离现在还早,把别墅家具安装之后,再去整瓶防狼喷雾,放几把短刀在包里。 温泉山庄…… 温念初皱眉。 万一皇代又在山庄门口安排了安检的话...... 藏把刀能藏在哪里呢? 温念初伫立在暮色中的后花园,目光虚浮地落在谢樾身上。那视线太过直白,连向来从容的谢樾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肩线。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他的发间。 ——头发。 温念初摸了摸自己头发,眼眸暗了几分。安检不检查头发,她这头发刚好足够厚重,也足够隐蔽...若将刀片藏在鲨鱼夹中,谁能想到这精致的发饰里藏着杀机? 在这危机四伏的棋局里,她必须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 谢樾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移开视线。温念初独自沉思的模样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就连她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唇线都让他觉得着迷,实在是怎么看都可可爱爱的。 特别是当他知道温念初和对方的婚约只是场一场交易,且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不再维持着表面关系。 觉得她更可爱了。 等等。 谢樾猛地掐灭这个念头。 这很危险。 绑定他的系统和温念初的关系仍是谜团,他怎能放任自己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疯了? 温念初垂眸,在屏幕上轻点,将对方约见的地点,温泉山庄这个信息,简要告知顾明月。 发完消息,她抬眼,正撞见谢樾唇边噙着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谢樾在笑什么,但温念初觉得很有必要告知谢樾她行动的内幕,毕竟谢樾也算是自己人了。 只有在谢樾面前,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确已被扭转。 毕竟前世,他失去过双腿。 “谢樾。”她忽然唤他。 少女仰头,红裙如火般绽放在玫瑰丛背景之中,与满园怒放的花朵交相辉映,她就像是不小心跌入画里的小精灵。 谢樾别过头去。 他忽然有些不敢看她了。 也许是因为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快走得也快,刚刚升起的太阳失去了平日里的那股凌厉的感觉,变得温暖而又舒适,撒在少女的身上的时候,给她度了一层薄薄的太阳光。 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我今晚的行动不能带你了。莫如烟让我单独去温泉山庄一趟。” 温念初说完,谢樾的唇角立马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闷闷道: “嗯。” “这是别墅的钥匙,之后你一周之内必须搬过来住,我偶尔会过来看看。”温念初继续道。 谢樾接过钥匙,有点沉默。 * 温泉山庄。 居然没有安检? 温念初进去之后,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整座山庄空寂得吓人,温泉旁边,有一个座椅,上面正坐着等待已久的莫如烟。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莫如烟笑道。 “当然,我可是投诚,想赚大钱的。”温念初顺着她的话说。 她尽量表现得贪婪。 毕竟,她清楚莫如烟一定会给她的底细扒个干净,而她的那些过往,父亲接回私生女的事情他们肯定都知晓,甚至还会认为她现在一定非常希望手里有钱,想巴结上皇代,以此威胁和反抗自己的父亲。 “给我喷点防晒喷雾呗。” 太阳都快落山了,喷防晒喷雾? 看来那天走后,莫如烟这边也派人跟踪了她? 温念初提高了警惕。 “愣着干嘛呢?”莫如烟催促说道,伸出了她的手臂。 温念初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一瓶防晒喷雾。 莫如烟突然又开口: “你先喷喷你自己手臂,我看这喷雾效果怎么样?” 温念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四周,目光掠过氤氲着水汽的温泉。 她的视线一凝。 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小红点。 狙击手? 皇代可真是……玩得刺激啊…… 第39章 一场戏 想要获取对方的信任,的确非常的难,每一步都得把自己的命给押注进去。 在莫如烟的试探下,温念初将喷头对准自己,缓缓地按下了喷雾的按钮。 细密的喷雾覆盖在她的手臂之上。 温念初勾唇一笑,然后用另一个手将防晒喷雾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推开,抹匀。 温念初一边涂抹一边道:“我用的东西都是很好的。” 她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涂完了两只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谁都没有先移开。 温念初勾起唇角,晃了晃手中的喷雾瓶: “你还要吗?姐姐。” 她早就怀疑过对方会知道她带着防狼喷雾的事情,毕竟那天那些小混混的据点离着皇代的距离又不是很远,结合那天那个时间点出去的人,对方很容易地就能猜到是自己了。 所以...她带了两瓶,一瓶真的一瓶假的。 “千金小姐就是讲究,”莫如烟摇头笑道,“大半夜还带着防晒。” “防晒时效短,”温念初嬉笑着收起喷雾,“得勤补。” 莫如烟懒洋洋地支起身子: “走吧,小朋友。” 反正最近生活很无聊,抽一点点时间搭个戏,也并不影响她的其他计划。 她将椅子上的薄毛毯裹了裹,往前走了没几步,然后就低声道: “又有点想吸烟了,哎。” * 莫如烟带着温念初来到了山庄里面坐了坐,等到天黑了,才把她引到停车场,走到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旁边。 温念初的目光落到车的后备箱处。 那里堆了很多整齐的纸箱子,每个箱子的上面甚至标注了相关的编号。温念初大致地用目光扫了一下,心中估摸着有一百个左右。 “会开车吗?” 莫如烟自然注意到温念初的好奇。 温念初笑了笑,摊开手说道: “姐姐。我才刚成年,还没报考驾校呢?” “无证驾驶,不太好吧。” 莫如烟从不说废话,她看似已经接纳了你,甚至开始给你安排任务,但温念初比谁都清楚,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始终藏着冰冷的戒备。 莫如烟穿着泳装,外面只裹了一层薄薄的毛毯,听到温念初的回答之后,从身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条华子,也没让手下先动,就是默默地点了一只烟,吐了吐烟圈之后,她才开口: “那看来,你找司机的眼光不错。” 温念初假装十分单纯地回答: “姐姐,你是说陈叔吗?那当然了,对方跟了我温家十几年,人品没得说。” 莫如烟轻哼了一声。 一时间还真有点分不清,温念初是不是在和自己演戏了? “这车和货呢,我就先交给你了。”莫如烟转头,“另外,我给你派个人,至于是你亲自开车还是用我这人开车,我不会管,我只需要你准时把东西带到北江路就行了。” “这事办好了,我会考虑给你一些奖励的。”莫如烟放下夹着烟的右手。 温念初扬起笑脸: “没问题,不就是送个货吗?” 莫如烟看到温念初这么天真的模样,罕见地被逗笑了,她抬手示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停车场远处走过来,沉默地站到温念初身旁。 “莽哥跟你一起去。”莫如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晚上十点,北江路23号。迟到一分钟,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温念初乖巧地点头:“那就莽哥开吧。” 看来莫如烟不仅不信任她,还准备了一手硬牌,找了个可信的人监视她。 “走吧。”莽哥拉开驾驶座车门,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 温念初特意绕了一个方向走向副驾驶,经过后备箱时候,她主动地将后备箱的车盖直接盖下来,只是盖下来的时候,她快速地用一只手轻轻抬了抬最上面的箱子。 很轻的重量。 空的? *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开车的莽哥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北江路的地点较为偏僻,这是从温泉山庄开过去的小路。 温念初眯着眼回答: “姐姐带我见世面嘛。” 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扫过仪表盘下方闪烁的红色光点。 红点代表着车载录音设备正在工作。 哎,看来她的全程谈话也会被录音下来。 莽哥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给人的感觉是没话找话: “莫小姐很欣赏你,但我劝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别干这个了。” “这玩意玩命,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的命贵。” 温念初有点意外这个被称为莽哥的壮汉居然意外地是个热心人。 温念初摇头:“我们是平等的,不分贵贱。” 莽哥笑了笑,只是没过好一会儿,他就说了脏话:“草,谁他敢拦我们的路?” 山路转弯处突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刺得人的眼睛疼。 温念初看到莽哥开始猛打方向盘。 温念初的身体因惯性重重撞在车门上,她紧抓着车上的抓手,突然看见对面车子驾驶室里坐着的人。 对方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这边。 玩这么大? * 莫如烟指尖的烟灰轻轻一弹,通讯器里的汇报让她眼底泛起一丝兴味。 “已经按计划动手了,但......现场没见到警方。”通讯那头的声音带着迟疑,“这是不是说明......” 莫如烟的红唇缓缓吐出烟圈,她轻笑一声: “急什么。” 这场戏码里,除了要试探的温念初,还有监听器背后的那方势力。警方的缺席只说明一件事—— 这两边都不是警方的人。 她眯起眼睛,这个结果倒是有一点点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这说明了那位温家千金可能是真心来投靠的,可惜......这场戏的趣味性顿时因为这点无趣少了大半。 不过,这事情也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把动静闹大点。”她突然下令。 “莫姐,这会不会......”手下声音发紧,“万一招来警方,车上那批货怎么办?” “都是空箱子。” 莫如烟将烟头放到烟灰缸处,淡淡道。 招来又如何,什么都没有。 “可莽哥和那人一起的。”手下急了,“他可是咱们自己人。” 莫如烟伸了个懒腰,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连这种场面都脱不了身的废物......” “一起杀了吧,留着有什么用呢?” 闹得大了,总会有人出面的。 第40章 不想死 “低头!” 子弹穿透挡风玻璃,擦着温念初的发梢嵌入座椅。 她迅速蜷身滚到座位下方。 “他妈的!哪个孙子泄的密!”莽哥猛地从座椅下抽出手枪,下一秒密集的子弹就将车窗轰得粉碎,逼得他只能蜷缩在里面。 温念初看到这一幕,本能地摸向自己座位下方。 可恶! 空的。 “一辆车只配一把枪,”莽哥咬牙切齿地扣动扳机,“你他妈给我趴好了!” 盲目的还击在黑暗中炸开几道火光,却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温念初听见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颊上。 莽哥捂住被子弹擦过的肩膀,低声道:“没子弹了。” 温念初低头,大脑飞速运转中。 不可能啊,后备箱的纸箱子是空的,明明就是做戏而已。怎么会有人来拦截...这不是顾明月的人,也不是莫如烟的人,那这些人的背后是谁? 车窗外,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 系统面板的听力buff加成之后,这几人的脚步在她的耳边放大了数倍,根据平面图上的灰点npc移动位置,温念初清楚知道这几人的清晰方位。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温念初眼神一厉,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几乎是本能地暴起,将手边的保温杯当作武器掷出,精准地击中了她锁定的目标—— 破掉的车窗外,那枪手的头部。 一声闷哼之后,温念初像猎豹般窜出,就连玻璃碎片划破她的裙摆也浑然不觉。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会主动出击。 距离最近,且被保温杯砸中的枪手疼得眼前发黑,瞬间有些发蒙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流下的血。 温念初抓住机会,直接冲到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正正踢中他正死死握着枪的手腕。 手枪落地。 她往外一喷早已经攥在手里的防狼喷雾,直接在对方闭眼的瞬间顺势肘击对方咽喉。 紧接着,在敌人弯腰时膝盖猛顶其面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枪手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妈的,这丫头什么来路?” 莽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温念初没有理会,她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手枪上有个标记。 是皇代的图标。 她进皇代的时候,在被莫如烟邀请谈话的地方,曾经看到过这个标记。 一个蝎子标记。 这是莫如烟的人,还是白弈秋的人? 他们想做什么?仅仅是测试她对皇代的忠心,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吧? 在她犹豫的刹那,另一名枪手已经瞄准了她。 她抬眸,刚准备侧身翻滚躲避,突然胸口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检测到宿主进行剧烈运动,将受到系统赋予的先天性心脏病惩罚,宿主即将接受电击惩罚】 痛痛痛。 她的手指瞬间失去力气,那把刚夺来的手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温念初也跟着踉跄跪倒在地,而她的左手死死抓着地面。 地面很烫。 即使是下过雨的天气,高温也降不下来。 她的心脏在此刻感觉都要炸了,那种痛到极致的窒息感在朝着她涌动。 狗系统,坑我! 而对面,对准温念初的枪手也因为她这奇怪的举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调整了瞄准姿势。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她不住颤抖的身影。 温念初只觉得眼前的视野开始泛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抡大锤。 冷汗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她要死得比上一世还要早吗? 温念初眼睁睁看着枪手的食指缓缓扣向扳机,死亡的阴影自上笼罩而下。 她不想死! 于是,濒死的温念初开始迸发求生的意志,她忍着剧痛,颤抖着去拿起落在手边的枪。 当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身旁的枪时,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 “砰!” 一声枪响炸开,枪手猛地踉跄,右腿溅起一片血花。温念初骤然抬头,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直直望向远处。 铁架桥上,一道修长的黑影静立风中。那人戴着黑色面具,手中的狙击枪枪口仍飘着淡淡的硝烟。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确认目标是否倒下。 看身形,居然有点像谢樾。 温念初的视线立刻锁定对方的手腕—— 长袖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皮肤。 看不到手表。 “不热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枪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那群黑衣枪手却突然齐刷刷收枪,训练有素地钻进车里,掀起一片尘土扬长而去。 温念初靠在烂掉的车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那些车辆绝尘而去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恍惚。 前一秒还生死相搏,下一秒对方却像接到什么指令般集体撤退。 “操......”莽哥从后面爬出来,肩膀上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莽哥掏出手机,屏幕上“莫姐”两个字跳得刺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按下接听键: “喂,莫姐?” “测试通过了。”电话那头,莫如烟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背景音里还有欢快的音乐声,“表现不错。” 莽哥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那些“敌人”撤退的车辙还清晰可见。 “等等,莫姐,你是说刚才那些......” “我安排的。”莫如烟轻笑一声,“怎么,吓到了?” 莽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转头看向温念初,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莫姐,你这也太......”他压低声音,“好歹提前说一声啊!老子差点尿裤子!” 电话那头传来莫如烟愉悦的笑声: “提前说了还叫测试吗?放心,我会让人给你治伤的。” 莽哥挂断电话,表情复杂地走向温念初。 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温念初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那些人,是莫姐安排的?” 她早就发现了,但现在决定还是先装一装。 莽哥尴尬地点点头:“呃......测试。” 温念初笑了,笑意却没有抵达她的眼底。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那个位置,又岂是心慈手软的人能坐得稳的? 难怪进山庄连最基本的安检都没有。 原来不是疏忽,而是早就布好了杀局。 用杀她作饵,引顾明月他们上钩。 真是好算计。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 烈日下,一辆白色的车开到两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面孔: “上车吧,两位。” 第41章 爆炸了 莽哥皱眉看向之前开的那辆车。 车玻璃几乎全碎了,轮胎也被子弹打得稀烂,肯定漏气了,根本没法开了。 “那我先把车上的货搬过来。” “不用。” 司机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在两人的目光下,只见他走到那车后备箱处,右手迅速拿起后备箱的一个纸盒,而左手的打火机按钮顺势按下,“滋”地一声将手中纸盒点燃。 跳跃的火光,映得几人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那人开口:“都是空的,把车烧了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这正被火焰吞噬的纸盒扔进了敞开的尾箱。 火焰瞬间吞没了挨着的包装精美的纸盒。 “走吧,不然等阿sir来了,把你们都请去喝茶。” 他转过身,却看见莽哥已经坐在了副驾驶,温念初端正地坐在了后座,两个人甚至都已经主动系好了安全带。 而后座还放着一个晕倒的人,是刚刚追杀他们的枪手。 司机看到莽哥还贴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快走,要爆炸了,哥们。” 司机:“......” 他立刻上了驾驶位置,开车飚速。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那刚着火的车子爆炸了。 热浪席卷,碎片直接炸得到处都是。 温念初在颠簸中扶住车门把手,眼眸也随之暗了下去。 刚刚救了她的人,是谁? & “顾队。”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顾明月正埋首于一起盗窃案的结案报告,连续熬夜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声呼叫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疲惫,让她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说清楚,什么情况?” “荣城万土路东段,刚刚发生爆炸,现场火光冲天,伤亡不明!附近巡警已赶往现场,但火势太大,需要增援!” “好的,我现在开始调派人手过去。” 荣城万土路? 那片区域荒废多年,只有几栋破败的厂房孤零零地立着,连路灯都坏了大半。 平时几乎没人会往那儿去。 她突然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交通监控图。 “经过万土路的车,基本都是去北江路的。” 可去北江路明明有更近的主干道,为什么要绕行荒僻的万土路? “但如果是从温泉山庄出发,去北江路的话……” 她的视线沿着交通图路线,眼神骤然一沉。 “那辆车,一定会经过万土路。” 她想起来安排的暗中保护温念初的几人,于是打对讲机问道: “你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报告顾队,我们按计划从温泉山庄开始尾随。”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但对方也在同步清场,为免暴露,我们拉大了跟踪距离。” 顾明月眉头骤然紧锁: “重点关注荣城万土路路段。” “十分钟前那里发生过交火。”通讯频道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我们正要介入时,发现第三方势力抢先出手了。目前尚不清楚对方来历。” 短暂的沉默后,对讲机再次响起: “顾队,是否继续跟进?” 顾明月正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 “取消。” 温念初发的很简短。 顾明月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对着对讲机道: “你们不用盯着了,也去支援那边吧。” 下一步,就是开始摇人写公文,通知,下发各个有关部门。 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呢? 顾明月感觉自己要猝死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今夜仍然值班的她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 “莫姐说的那个想赚钱的小丫头就是你?” 司机单手搭着方向盘,问道。 温念初没应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怎么,是个哑巴?”司机语气不善地追问。 “她会说话。”莽哥捂着渗血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刚才莫姐的人用真枪抵着她脑门测试,换谁都得吓懵。都是自己人,下手也太狠了...” 司机眼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 “自己人?”司机冷笑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我看未必。” “跟着你们发财可真不容易,”温念初看到了手上的擦伤,她突然出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带着跃跃欲试的挑衅,“还得先吃枪子儿。我现在很怀疑……”她故意拖长音调,“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让我赚到钱?” 活脱脱一个赌徒。 一个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 这已经完全超出正常人在枪战后的反应范畴。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她,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反驳: “跟着我们,前途一片光明。” “钱、权、人脉,你想要什么,最后都能到手。” 他在组织里摸爬滚打多年,深知没有组织,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温念初:“……” 光明?光明个鬼。 真要信了他们的鬼话,未来怕不是全得蹲大牢。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沉默地望向窗外。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金钱的味道吗?”司机见她一脸无语,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温念初依旧没搭腔。 她坚信,正义终会战胜邪恶。 这时,坐在副驾的莽哥挠了挠头,憨憨地插嘴:“钱能有啥味道?经手的人多了,脏得很!我前几天还看见一大爷从粪坑里捞钱,乐呵呵地跑去银行换新钞呢!” “你蠢吗……我说的不是字面意思吗?” 司机嘴上的笑容僵硬住,不理解莽哥拆他台的原因。 莽哥哈哈笑道: “这不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吗?对了,小丫头,这位代号叫做东风,我们这里只有莫姐知道我们的真实姓名和过往,至于我们成员之间的话都是喊代号就行。” 温念初点头。 莽哥其实本来也不是很看得上温念初的,但是他发现温念初的那一套动作的确非常流畅,像个练家子。 这才收起了看轻她的心思。 他问道:“你会听声辩位?” 第42章 太巧了 东风轻哼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莽哥你消息滞后了。昨晚在皇代,我可是亲眼见识过她的本事。”他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念初,“那手法,够老道。” 温念初勾唇一笑: “那当然,不会听声辩位怎么赢呢?” “莫姐既然抬举我,我总得有点真东西,不是吗?” 司机东风倒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一个富家千金,敢公然和白奕秋作对,甚至在作对之后攀附上莫如烟做靠山。 但是她真的是诚心想加入他们吗? 作为跟随莫姐多年的老人,东风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往事。他隐约记得,莫姐早年似乎有个女儿,后来遭人毒手。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昨天在皇代,莫姐才会对这个丫头格外宽容。 若是换作个男人,就凭昨天那出戏,莫姐早让人把那些“加料”的水灌下去了。 可对这丫头,莫姐却难得地网开了一面。 这其中的深意,值得琢磨。 “我们这要去哪里?”温念初想到自己头发后的刀片还没取,她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闲聊说道,仿佛已经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我们?”东风冷笑一声。 东风直接停车。 “下车吧。” 温念初不明所以地跟着莽哥一起下车。 刚下车,眼前的东风已经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卧槽!”莽哥捂着受伤的手臂破口大骂,“东风你他妈找死是吧?给老子回来!” 远远传来东风嘲讽的喊声:“莫姐只说接人,可没说包接送!真当老子是专车司机了?” 温念初:“.......” 这是北江桥的位置,走几步路就直接到桥上了。 莽哥打开手机,开了导航,就给温念初说自己先走了。 * 她低头,手上的腕表指针刚指向十点。 夏日的暮色迟迟不肯褪去,温念初也没急着回去,她倚在桥栏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出神,晚风撩起她的红色裙摆,发丝在颈间轻轻摇曳。 “温大小姐不开心?”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她回头,谢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他没穿她给他买的休闲服,反而身上穿着那件旧校服,领口微敞,看得到他的锁骨。 “你怎么在这儿?” 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当家教。”他答,三个字,不多解释。 温念初没接话。 这也太巧了。 难道救她的那个人真的不是谢樾? 可那人的眼神给她的感觉好熟悉。 桥下的河水泛着暗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温念初开口:“我没有不开心。” 过了几秒,谢樾从书包里开始拿东西,动作熟稔得像早准备好了。 “手。” 不是询问,是陈述。 温念初摊开手掌,笑道: “你不会又要送本小姐口香糖吧!谢樾。” 她想起第一次见谢樾,按照系统羞辱了他一顿,他居然给了她口香糖。 说起来,谢樾好喜欢给她买东西。 她活了两辈子,好像也只有他爱给她买东西。 温念初说完后,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居然是碘伏,酒精,还有纱布? “这次不是吃的。” 在听到温念处的话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拧开碘伏瓶盖,开始用棉签沾取药液。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形容不出来,有些像兰草香气。 温念初看着他一把拉过她的手。 于是,她下意识缩了下指尖。 结果却反被他直接扣住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温念初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很热,粗砺的薄茧磨过她的手腕处的皮肤,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垂眸看向腕表,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让唇角微微扬起。 不知何时起,他竟也能通过这块表感知到她的心跳。 两颗心脏的律动在寂静中交织,一快一慢,渐渐趋于同步。这种奇异的共鸣让谢樾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胸腔里真的多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碘伏擦过温念初手上的伤口时,谢樾听见她轻轻“嘶”了一声。 “疼?” 谢樾瞬间放轻了动作,指腹在她皮肤上很轻地蹭了下,像是安抚。 “我才不疼。”温念初扭头,望向江面。 没有人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对她意味着什么。 消毒水的气味总是让她想起医院惨白的灯光,想起那些被病痛啃噬的夜晚。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重生了,却还是会被一点点刺痛击溃。就像此刻,明明谢樾的动作那么轻,她却连棉签触碰皮肤的凉意都在害怕。 温念初看着谢樾。 谢樾涂好之后,正在给她包扎。 “谢樾。” “嗯。” “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擦伤?” “我猜的。执行任务总会受伤。” 温念初好像感觉这个回答也没什么毛病。 当谢樾包扎好后,温念初抬手看了看。 谢樾包扎手法意外地蛮专业的,纱布缠绕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紧勒痛她,又足够牢固。 * “你是说,你小妈把重要的货都给了一个陌生人,让其去送货。” 白奕秋坐在沙发上,义愤填膺地说:“千真万确啊!爸!我要动那人,就是那人让我亏了几个亿买别墅。” “您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我真想一刀杀了那个贱人,结果还被莫如烟拦着,她居然还说什么要把那人变成自己人!” 白老爷把拐杖往地下一杵,发出“咚”的一声。 作为幕后真正的掌权者,他比谁都清楚莫如烟和白弈秋之间的明争暗斗。 这正是他重用莫如烟的原因。 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儿子,白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白奕秋确实被养废了,可偏偏这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那些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都是女儿,终究难当大任。 莫如烟,不过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你动不了的人...”白老爷缓缓起身,“说明你还不够格当这个家。” “莫如烟敢拦你,就说明这人值得保。”白老爷转身,拐杖又“啪”地抽在白奕秋小腿上,给他打得跪了下去,“废物!” 白奕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爸!您真以为莫如烟是在帮集团?”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西装裤上还沾着地毯的绒毛,“她分明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上次码头那批货...我知道她私藏了一批!” ? ?宝们,我数据太差了,谢谢你们的支持,暂时不更新啦,相当于总共五百人收藏只用不到四十个人在看所以pk都失败了,哈哈哈哈,不用给我票票啦! 第43章 要你管 “谢樾,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利可图?” 温念初望着谢樾。 她脸上的神情难得认真了起来。 她想听真话。 她找谢樾,只是因为系统任务,否则以她的个性这辈子也不会看谢樾一眼的。 毕竟,温念初已经过了那个相信真心的时候,上辈子死亡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连亲生父亲,从小陪她到大的保姆都能因为利益伤害她。 谢樾微微怔住,深邃的眼眸映着她认真的神情。他向来不屑说谎,薄唇轻启: “是。” 这个答案让温念初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这样最好,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来得可靠。 “那就好。”温念初笑道,回望着他。 她虽然经常开玩笑,说谢樾喜欢上了自己,但她推测谢樾真正接近她也只是因为她的钱。 也许,她最开始给他的那张卡里的钱不够多,不足以打动他。 但没关系,她有钱啊。 谢樾没说话。 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走走走。” 温念初转头看去,桥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俊脸。 看样子,是在喊谢樾? “你的朋友?”温念初问道。 “上车。” 谢樾挑眉,没等她反应,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拉到了车旁。 等温念初鬼使神差坐到车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谢樾!我还没答应呢!” 车门关上的瞬间,温念初越想越生气,于是她直接抬脚朝着对方的小腿踢了过去。 谢樾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稳稳扣住她的脚踝,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你!” 她压低声音警告,却在抬眼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怔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谢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越界。 距离实在太近了。 刚刚是他下意识的防备动作。 但此刻,她的脚踝还被他握在掌心,只要稍一用力……往上一抬……也许裙摆就会往上卷起几分…… 这个念头刚起,谢樾眸色便深了几分。 他喉结轻轻滑动,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温念初依旧踢了下他的小腿,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她本来只是想控诉对方未经她允许直接拉到车里的。 结果现在莫名其妙更不满了。 抓她的脚踝这么久都不放,都让她以为谢樾是个潜在的变态了。 “连续熬夜,不好。” 他低声开口解释拉她进车的原因,目光也随之落到刚刚被对方踢了一下的,隔着裤子的小腿上……然后将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回去。 昨晚回去得很晚,今天又熬到这个点。 她该好好休息的。 谢樾的手指轻轻搭在智能手表上敲了一下,屏幕直接亮起,显示着上面的时间,以及她此刻过速的心率曲线。 他的唇角勾了勾。 温念初却直接别过脸,却藏不住泛红的耳尖: “要你管。” 原来,他刚刚发愣是在想这个…… 老古板。 “困了就睡。”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罕见的温柔,“到了叫你。” 他刚刚在给温念初包扎手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温念初脸上的倦色,还有偶尔走神时微微涣散的目光。 人若是绷得太紧,也总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前面坐着的人是谢樾之前打电话的小弟,官四木,他开完车后,发现谢樾没坐副驾驶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官四木其实年纪是比谢樾大的,而且已经快要从荣城大学毕业了。 和谢樾之前,是因为一场网络攻防战比赛认识的,当时急需招募队友的时候,遇到了谢樾,然后就一举夺冠了,拿了全国网络攻防大赛的国奖。 最开始看谢樾太年轻了,团队里没人信任他,结果后来才发现天才是不分年龄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 “我叫官四木,嫂子你叫我小木就行。” 温念初错愕:“嫂子?” 谢樾:“......” “那你们一起坐后排干嘛?”官四木迷茫,“嫂子住哪啊?我先给你送回去。” 谢樾:“她住荣城最大的别墅区。” 官四木:“哎,我记得老大你也有一……” 后视镜里突然对上一道冷冽的视线,官四木顿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有一套什么?”温念初察觉到不对劲。 难道谢樾一直在她面前装穷? 可系统面板上显示,谢樾的确是个穷学生啊。 也不对,这人开的车是豪车,谢樾一个穷学生在哪里认识的这种朋友?还让别人叫他老大? “有...一个快递上次被误送进去了!”官四木干笑两声,手指紧张地敲打着方向盘,“哈哈哈你说巧不巧...” 温念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官四木透过后视镜偷瞄谢樾的脸色,“嫂子,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他游戏打得好,所以就叫他大哥我了。” “我和谢樾不是那种关系。” 话音落下之后,温念初下意识地反驳这个称呼,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身旁的谢樾。 此刻的他安静地靠坐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规矩地搭在膝头,眼眸也清澈见底,活像个乖巧的三好学生。 如果忽略他刚才扣住她脚踝时,那一瞬危险的力道的话。 温念初微微抬起下巴: “他现在是我的保镖。” “哦~”官四木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突然想到之前谢樾的电话里说留一点点钱养猫,他还以为谢樾是把外面的流浪猫带回家养了,但是当他去了对方久居的那个小破公寓里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一根猫毛。 原来是谈恋爱了。 啧,这闷骚。 “对,我的那套新别墅就是温小姐让我搬进去的。”谢樾沉声。 官四木顿时心领神会:“哦~” 这次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揶揄。 车内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温念初怎么感觉越描述越黑,但是她也无所畏惧,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嘛? 她一个纨绔千金,包养个保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到了。” 谢樾的声音低沉,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他解开安全带,侧身替她打开车门,示意她从自己这边下车。 温念初回到家后,看到手机里跳出来的信息。 是莫如烟的消息。 对方让她明天在码头集结。 这下,应该是来真的了…… 温念初将信息发给了顾明月。 第44章 我名字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当前剧情需求,已为您的手表开启隐身功能,隐身按钮在手表的旋转按钮上,请您及时向前滑动开启手表隐身功能】 温念初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她正发愁明天要配合莫如烟行动时,手腕上这个摘不下来的手表该怎么解释。 要是被人发现这个怎么都摘不下来的设备,怕不是要被当成实验品抓去把手臂砍下来研究。 那也太惨了叭。 * 清晨的海风铺面而来,甲板上的人影被晨光拉得细长。 一上船后,果然和温念初想的一样,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专人给收取保管。 “这批货是送往上京的,这几天辛苦各位了。” 莫如烟手上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间,她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 出海? 温念初垂眸。 昨天她已经通知了顾明月等人。 但顾明月说她准备在上京布防,只要等船靠岸,就能把交易双方都一并抓获。 “你刚毕业,脑子转得快,就跟小夜去查账吧。” 莫如烟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夜是老头子那边派过来的人,莫如烟始终不是很相信对方,所以她打算让温念初一起去看看账本,防着对方在她的账上做些坏事。 她之前也调查过温念初多次了。 温念初一直读的是荣城外的高中,然后保送了荣城的大学。虽然不清楚温家的千金为什么要跑到外面去读书。 但莫如烟只在意结果。 能算数就行了。 温念初抬眼,唇角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 “好。” 莫如烟至少愿意带着她参与这件事情,就证明对方已经因为测试打消了对她的一部分顾虑。 她现在正是表现忠心的时候。 想到这,她顺着莫如烟的目光看向了那边那被叫做小夜的人。 男人身形高挑颀长,容貌俊美得有些艳丽。 他抬眼望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 这不是夜沉瑜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不过这个时候,夜沉瑜与她并不熟悉。 温念初的脚步顿了一下,或许是想起了上辈子的夜沉瑜,让她觉得有些厌恶。 “这位是温念初。”莫姐的声音适时插入,“目前还没代号。” 夜沉瑜倒是自然而然地开口: “念念。” 他刻意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尾音拖长,显得暧昧。 “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她侧眸,眼底冷意骤现: “请喊全名,谢谢。” 夜沉瑜唇角微挑,目光落在她冷漠的脸上。 真有趣。 他没想到,重逢来得这样快。 更没想到,温念初在第一次看到他的脸时,会讨厌他。 明明从前,她说过,她最喜欢他的脸。 “走吧,跟我去查账。” 夜沉瑜略过这个话题,也没再喊这个名字,只是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毕竟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温念初究竟喜欢怎样的男人。 * 莫如烟静静看着两人交锋,打火机在她的手中“咔嗒”“咔嗒”地连续响了很多下。 这两人之间……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难不成温念初也是老头子的人,来盯梢的? 昨天在她安排的那场戏里的另一方突然出现的势力又是谁? 莫如烟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了回去,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先是赌场那个保镖,现在又是老头子派来的账房—— 怎么看见个年轻男人站在温念初身边,她都莫名觉得不对劲?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温念初明明已经通过了她的测试…… “莫姐,要启航了。” 手下在身后提醒。 莫如烟收回目光,吐了吐烟圈。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 老头子盯得紧,白奕秋又虎视眈眈,连带着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开船。”她冷声下令。 话音刚落,船还未启航,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等!” 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为首的年轻男人大步走来。 “小妈,真是不好意思,老头子让我来查船。” 白奕秋挑衅说道。 莫如烟没动,只是轻轻弹了下烟灰,无所谓地开口: “你查。” 白奕秋眯眼,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明明收到消息,这艘船上有货,可莫如烟的反应太过平静。 白弈秋觉得莫如烟肯定是装模作样,于是他抬手一挥,手下立刻散开,粗暴地翻检货舱、撬开木箱,甚至有人钻进了轮机室。 温念初刚刚走到船尾处办公室门口,没想到还能撞见前面的这样一场好戏。 眼前的办公室的门也没能逃过这些人的检查。这些人翻完之后就从温念初的面前走过。 温念初垂眸。 若是白弈秋提前查出这批货,倒是麻烦起来了。 她这系统手表没有发送消息的功能。 而电子设备又被收缴了,没办法及时的通知顾明月她们。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撇了眼办公室内刚刚被打开后又上锁的保险柜,几乎所有人员的手机都被锁在里面。 而边上的那人身上挂着钥匙,就在她隔着几米的位置。 只是,她刚移动了几步,就被夜沉瑜阻拦了。 “念念对钥匙很感兴趣?” 温念初冷冷抬眼,对上了夜沉瑜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缓步逼近,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让开。”她冷声道。 夜沉瑜却恍若未闻,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他太了解她了。 前世夜沉瑜作为温念初的私人医生太久,那些朝夕相处的陪伴让夜沉瑜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意图。 此刻的温念初虽然极力维持着冷漠的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她的不耐。 夜沉瑜注视着她目前尚显青涩的面容,想起前世那个骄纵的温家大小姐。 她做事雷厉风行,但会把脾气都写在脸上,连发怒时扬起的下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想到这里,夜沉瑜忽然就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念念,叫声沉瑜哥哥,”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领带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就想办法把那东西给你,如何?” 呵。 温念初眯起眼睛,突然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转身走向船舷边无人的角落,朝他勾了勾手指。 夜沉瑜走过去,俯身向下凑近。 “砰!” 温念初猛地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船舷栏杆上。 夜沉瑜的后腰直接撞上船上的栏杆,半个身子已经悬在船舷之外,而他的正下方是漆黑汹涌的海水。 “记住你爹的名字,我叫温念初。” 第45章 粉底液 她手上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夜沉瑜因缺氧而涨红的脸上竟浮现出兴奋的笑意,他艰难地张口: “咳...咳咳...” 温念初冷笑一声:“记住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夜沉瑜掐死在这里。 可惜,她才不想自己这么快就背上人命,因为这人葬送自己的大好未来。 夜沉瑜终于在她眼里看到了杀意,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恐惧,他只能缓缓说道: “……记住了。” 温念初松手。 现在的人都在关注着白弈秋和莫如烟之间的闹剧,鲜少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只不过就算注意了也无所谓,在这个地方立威,不算什么坏处。 这边办公室已经被人给搜过了。 只有那拿着保险柜钥匙的人正惊恐地望着温念初的行为,他不由得感觉到脚底发凉,默默往后走了好几步路。 一个看起来一米六几的小女孩把一米八的男的差点弄死。 不愧是莫如烟选的人啊? * 另一边,搜查持续了半小时,白弈秋那边却一无所获。 白奕秋站在莫如烟旁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有人从底舱抬出一个加固的金属箱,他才脸色稍微好了些。 这金属箱子一看就装着重要的东西,上方别着四个密码锁,密码锁上还贴了一个重要的红色标签,写了个“x”的英文字符。 “呵,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白奕秋兴奋起来,认为自己终于在这一局里赢下了对方。 可莫如烟只是笑着吸烟,吐圈,丝毫不在意他刚刚当着所有人面搜出来的箱子。 白奕秋皱眉。 于是他不再犹豫,直接拔枪,对准锁芯扣下扳机—— “砰!” 锁扣崩裂,箱盖弹开。 有人立马上前查看,将东西拿起来,朝着白奕秋的方向走了过去。 “报告,箱子里是疫苗。” 白奕秋一把推开手下,自己走到旁边,发现里面居然真的全都是疫苗。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上个月囤的,一直忘了处理。”莫如烟轻笑,“谢了,好儿子。” 白奕秋握紧拳头。 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总不可能是真的没东西吧。 怎么会呢? “……”气急败坏之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最终,白奕秋无可奈何,只能先下船了。 倒不是他不想去上京,而是他得留在这边看着皇代的情况。 一边,温念初的目光紧紧锁住那箱疫苗,眉心微拧。 不对劲。 莫如烟不会毫无缘由地出海,货物必定还在船上,只是他们找错了地方。 她究竟把货藏哪儿了? 现在……必须在船只靠岸前找出货物的确切位置。 毕竟,就算是莫如烟对她短暂地信任,但涉及货物运输这种核心事务,是绝不会交到她手上的。 “账本查完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磨蹭?” 莫如烟缓步走向温念初,高跟鞋发出声响。 尽管方才被众人围困,但站在上层甲板的她始终将一切尽收眼底—— 包括温念初掐住那人喉咙时狠厉的眼神。 这个举动彻底打消了她先前的疑虑。 原本还怀疑温念初是老头子安插的眼线,现在看来,这女孩不过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亡命之徒罢了。 “姐姐,我们正准备去,可是刚才他们在搜查办公室。” 温念初镇定自若地开口解释。 * 在莫如烟离开后,夜沉瑜抬手松了松领带,眸色微沉。 不对劲。 眼前这个温念初和他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她眼底翻涌的不仅仅是厌恶,方才对视的瞬间,他分明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对他的杀意。 他们初次见面。 她为什么会想杀他? 真奇怪。 除非……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夜沉瑜的心头,让他觉得有趣了起来。 “这边。” 夜沉瑜带着温念初,进了船上的办公室。 他的余光始终黏在温念初身上。只见她状似随意地环视四周,视线在几个隐蔽角落稍作停留。 这间办公室整洁得过分,连文件摆放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根本不像能藏货的地方。 “温念初。”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试探,“你好像...特别讨厌我?” 温念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夜沉瑜却不以为意,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从容落座,先是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随后俯身拉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取出钥匙,又用钥匙打开最底层的锁柜,从中取出几本皮质封面的账本。 温念初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在账本被取出的瞬间微微眯起眼睛。 “请过目。” 夜沉瑜将账本推到她面前,语气轻佻。 她随手翻开,草草扫过几页就合上了。 都是些燃油记录。 正当她意兴阑珊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 夜沉瑜登录某个加密系统,接收了一个压缩包。他对照着账本上的数字在电脑上输入着什么。温念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顺势拉过椅子坐下,假装认真核对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些账目很简单,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说是让温念初来跟着查账,但实际上就是让温念初来监督夜沉瑜写表格的。 她不需要干什么。 夜沉瑜盖上账本,然后深深看了温念初一眼。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门外走进一个陌生男人,让他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那人给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张黝黑的脸,因为脸太黑,甚至感觉都看不清他的五官了。 温念初仔细一看,差点没忍住笑。 这眉眼轮廓—— 这不是谢樾吗? 只是怎么黑成这样? 她抿紧嘴唇,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莫姐请温小姐过去。”谢樾说道,目光在温念初脸上多停了一秒。 夜沉瑜靠在椅背上,注意到温念初看谢樾的眼神,心里突然不舒服。 夜沉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耐烦道:“那我也一起去。” 谢樾眸色骤然转冷,又迅速敛去,语气平淡:“抱歉,莫姐只邀请了这位小姐一人。” “哦?”夜沉瑜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谢樾,不知为何,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前世在哪里见过。只是这黝黑的肤色...... 他摇摇头,大概是错觉。 ? ?怎么把节奏加快啊。嘶~要不后期把温婉也写重生,然后让女主救赎恶毒女配hhhhh 第46章 进货仓 看着温念初和谢樾离开的背影,夜沉瑜脸色阴沉地将手中的账本放进了抽屉。 他这次也只是刚好想去上京有点事情处理,搭个顺风船散散心而已。 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快就遇上温念初。 她一定是重生了。 否则不会想要搭上莫如烟这边的人。 “可……为什么......你会恨我呢?” 他垂眸,低声一个人喃喃自语,脸上有几分落寞的神色。 * “我现在是船上的副厨。”谢樾带着她往前面走着,走到一处船上监控的死角,这才停下脚步转身。 “你还会煮饭?”温念初好奇。 这伪装,得涂了多少偏黑的粉底液。 想到这,她伸手想蹭一下他脸上的伪装,却被谢樾偏头躲开。 “别闹。”谢樾无奈,压低声音,“重点是你要离夜沉瑜远点。他是上京医院院长的独子,在上京医学世家里地位特殊,但这个人......”他顿了顿,“城府极深,手段狠辣,光看外表的话很容易就能被他迷惑。” 他一进门,便注意到温念初的座位紧挨着对方,而夜沉瑜的眼神则明显透着异样。 温念初不以为然地撇嘴: “就这?” 温念初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这? 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莫姐根本没找我?” 谢樾坦然点头:“嗯。” “你想害我啊,谢樾,等会莫姐真派人来找我怎么办,然后不就顺藤摸瓜地找到你了。”温念初眯着眼,有些不满。 谢樾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放心。找到你之前,他们就会落网。” “你……”温念初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由得轻哼一声,“该不会...你知道货在哪儿?” 谢樾:“在厨房。” 温念初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真会藏。” 难怪搜查的人一无所获,谁能想到那些货物会和食材堆在一起? 随之,温念初的目光落在谢樾空荡荡的手腕上,眼神一凝。 那块手表果然也隐身了。 她抬眼看向谢樾,对方神色如常,仿佛从未戴过什么特殊的手表。 “你不好奇?”温念初指了指他空荡荡的手腕。 谢樾目光温柔,声音轻缓: “只要你愿意说,我随时都在听。” 他下意识想揉揉她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温柔地注视着她。 “不过,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永远相信大小姐。” 温念初刚好抬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顿时像触电般移开视线。 她故作凶狠地瞪他: “你现在太黑太丑了,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笑起来难看死了。” 谢樾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他好脾气地点头:“好,不笑。” “这不是老妹吗?” 莽哥刚好从这边路过,看到了温念初和一个男人对话,他兴奋地挥了挥手。 温念初被吓了一跳,只是她面上一点都看不出。 “在这里干嘛呢?我怎么记得莫姐让你跟着那小子查账去了,别看莫姐喊他小夜,实际上根本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他是老头子那边派过来监视的人。”莽哥倒是自来熟了起来,从那天经历了测试之后,就逐渐热情了不少。 他几步路就走了过来。 “是吗?”温念初倒是没有想到夜沉瑜是另一边的人。 前世的时候,夜沉瑜似乎没有搭上这条线,再结合他一见自己就奇怪的喊自己的小名。 该不会...... 温念初抿了抿唇。 夜沉瑜是重生的吧? 重生前看到温婉被自己捅了一刀,心疼坏了,所以想提前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 “对了,你还没说,你跑这边来干什么呢?”莽哥看到温念初走神后,继续开口,“这边可是重点区域,太接近货舱了。 温念初回神,捂着肚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早上没吃饭就来了,想找厨房要点吃的。就随便找人问问厨房位置。” 莽哥恍然大悟地点头,却没注意到温念初眼底闪过的精光。 重点区域? 如果货物在厨房,为什么这里会被特别标记? 她与谢樾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 这船上,看来还有其他的秘密。 莽哥没有怀疑,在见到温念初捂着肚子,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后,他哈哈一笑: “厨房可不在这边,走岔了吧?正常正常。” “只是....这小伙子是?” 莽哥的眼神停留在谢樾的脸上,一个两个都走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吧。 “我叫言木。主厨让我过来货仓拿一下备用冰柜。” 谢樾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证明自己身份。 温念初嘴角抽搐了一下,感叹谢樾挺会取名字的。 从自己名字里抽出两个偏旁取名。 如果按照这方式取名字的话,她可以叫做,水心衣。 温念初闪过这个吐槽的念头之后,迅速收了回来,笑盈盈地看着谢樾,假装和眼前的人只是陌路: “原来你是厨师呀!正好我要去后厨,帮你一起搬吧?” “只是作为交换...能不能给我开个小灶?” 莽哥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小女娃还能这样操作,讨好一波厨房的人,让他们做好吃的给自己。 他挠了挠头,终究没多说什么,领着二人往货仓走去。 “对了,莽哥,货仓这边为什么是重点区域啊?” 温念初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莽哥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咧嘴一笑: “嗨,这里放的都是重要物资,怕有人手脚不干净呗。” 温念初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心里却更加确定货仓里绝对不止是普通物资那么简单。 到底藏着什么比货物更重要的东西呢? “啧,白弈秋的手下办事效率可真高。给这里查了一遍,顺便还帮我们搞了个艺术展览。” 温念初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货舱挺大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目光可及之处全是是被直接撬开的货箱和散落一地的箱盖。 一片狼藉。 最难以忍受的,是其中的难闻味道。 和家具店负一层取货的商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哎,没事,不影响。”莽哥笑着说,“实话告诉你吧,莫姐在里面准备了一批东西,要是靠岸后遇到什么事的话,也有个方法去应对。”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的莽哥突然闭嘴。 温念初挑眉。 靠岸后...遇到什么事情...靠这里的东西? 第47章 想办法 莽哥走到冷冻舱内,然后从里面抬出来了一个冰柜。 刚好旁边又有一个闲置的推车,于是他直接将冰柜放在了上面,好心说道: “要不用这个吧,你们也省力些。” 这样的话,就不用抬着走了,这大夏天的,可不得出一身汗。 等谢樾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温念初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谢樾,你说......人真的能简单地分成好人和坏人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等这艘船一靠岸,等待这些人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但这些人,类似莽哥此类的人,本身却又是极其热心肠的,但是却帮着莫如烟等人干着这种事情。 还有莫如烟本人。 她说的那些话至今仍像刺一样扎在温念初心头。她想要往上爬的执念那么强烈,强烈到让人......几乎能理解她的选择,温念初感觉似乎没有谁是错的,好像所有人都只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谢樾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她身侧,缓慢地推着那个推车,海风拂过他微卷的发梢。 温念初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润而坚定: “人就像这片海,表面平静,内里却有无数暗流。我们无法选择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但可以选择怎样活着。” 他侧过头,对上温念初迷茫的目光,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 “法律是底线,但人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你看到的人有他的善,可做错的事,终究要承担后果。” “举个例子。” “就像小时候大小姐打碎花瓶,哪怕平时表现得再乖再可爱,最后不还是得老老实实认错?” 温念初愣了一下,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忽然松了些,但还是不服气地轻哼一声: “干嘛拿我举例子?我才没摔过花瓶。” 谢樾看着她,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低而笃定: “温念初,你很善良。” 温念初会看到他把伞给流浪猫用了后,给他特意送伞,会在撕碎他申请表之后下意识地道歉,也会因为感受到别人偶然流露的一点点善意就动摇自己心中的理念。 这句话让温念初有些错愕和茫然。 上一世,家里那些人只会指着她的脊梁说心狠手辣,在背后议论她蛇蝎心肠,不愿意把自己的股份转给别人。可眼前这个人,却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她善良。 “那当然了。”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尾却悄悄泛起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的得意,“谢樾,你比他们都有眼光。” 烈日炙烤着甲板,刺目的阳光直射下来,热浪蒸腾,整艘船仿佛被晒得发烫。 舱外几乎看不到人影,大概都躲进船舱避暑去了。 有点晒,但也还好,毕竟她上一世后来都没怎么晒过太阳。 温念初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谢樾侧头看她,反问:“你认为呢?” “炸弹。” 温念初唇瓣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脸色却沉了下去。 如果船一靠岸,顾明月的人就在对面等着,莫如烟会不会在下船后,直接引爆整艘船? 那样一来,证据灰飞烟灭,他们甚至没法证明炸弹是莫如烟放的。 局势会再次倒向被动。 “和我想的一样。”谢樾点头,神色冷静。 当时在货仓里,温念初想顺手扶一下货箱都被冷声喝止。显然,他们对这批“货物”极为谨慎。 莫如烟确实不好对付,做事永远留足后手。 “没事,我会拆。”谢樾轻描淡写地说。 温念初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抽了抽。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孤儿院出身,高考状元,现在连拆炸弹都会?最重要的是,她的重生任务还偏偏和他有关?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本原着小说的主角到底是不是温婉了。 “但那地方不好进去。”谢樾低声补充。 温念初收回思绪,唇角微扬: “我来想办法。”她伸手搭上推车,“等会儿这个我去还。” 温念初一路跟着他到了船上的厨房。 那主厨见到谢樾来到之后,就把坏掉的冰柜里的食材匆忙换了过来: “怎么船上还有老鼠,真是奇怪。” 温念初看到冰柜后的线断掉了。 不像是被老鼠咬的,倒像是被人用剪刀剪的,横着一刀,竖着剪了几下,想要伪造非人为的手法,可怎么看都依然有些痕迹。 温念初眼眸一暗。 从荣城坐船到上京需要八个半小时的时间,也就是刚好吃完饭之后,就能够顺利靠岸了。 这……应该是谢樾剪掉的,看来他早就怀疑货仓有东西了。 温念初想着往那厨房的地方看去,橱柜里特别多的密封好的易拉罐,想来,这可能就是莫如烟伪装的货物。 她的眼神很快就从其中掠过,没有和谢樾再说其他话。 毕竟这里有好几个厨师,都在各自忙碌着。 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 谢樾在做小蛋糕。 “少糖。”她突然开口。 谢樾正低头调制蛋糕糊,闻言抬眸一笑。尽管刻意抹黑的肤色掩盖了他的俊朗,但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依旧格外惹人注目。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摘下手套,又立刻换上一副新的。 温念初看着他的动作。 他做蛋糕的动作行云流水,称料、搅拌、入模,每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完成一场艺术表演。 居然有点赏心悦目...... 烤箱“叮”的一声,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你的蛋糕。” 他将碟子推到她面前,金棕色的蛋糕体蓬松柔软,顶层的奶油霜刻意减了糖度,泛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 主厨的目光落在谢樾手中那个精致的蛋糕上。 这小蛋糕的款式显然不在今日的菜单之列。 他略带疑惑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念初,只见谢樾正将那个点缀着糖霜的蛋糕递到她面前。 谢樾解释道: “温小姐是船上的客人。刚才多亏她帮忙,我才从货仓管理员那里借到了推车。” “原来如此。”主厨了然地点点头,朝温念初友善地笑了笑,“看来是言师傅要表达谢意了。” 对他们这些船员来说,船上来往的贵客身份并不重要—— 反正这艘船总有人包下,至于包船的是谁,与他们无关。 温念初拿起小巧精致的蛋糕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味道还可以嘛。” 谢樾只做了巴掌大的小蛋糕。 几口就炫完了。 “吃多了不好。”谢樾开口,拦下了她伸向其他小蛋糕的罪恶之手。 啧。 温念初收回充满怨念的眼神,转身就推着推车先出去了。 她是个守信的人。 得想办法拿到自由出入货仓的钥匙或者身份。 第48章 可以戒 温念初推着空车来到货仓时,意外发现莽哥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莫如烟正倚在门口边吞云吐雾。 莫如烟吐出一口烟圈,锐利的目光在她和推车间来回扫视: “账目查完了?怎么还推着推车到处跑?” “刚查完,”温念初神色自若,“厨房让顺便把推车还回来。” 她注意到莫如烟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一半。 每次见面这个女人似乎都在抽烟,仿佛烟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抽烟对身体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被谢樾直来直去的方式给传染了,冷不丁地,温念初开口了这么一句话。 莫如烟愣了愣,但也算和善地聊天: “已经有瘾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可以戒。”温念初迎上她的目光。 如果自首的话,也许能少几年刑期。 有些错误,及时纠正总比一错再错要好。 所以,她才开口说可以戒掉。 “来一根吗?我教你。”莫如烟递过来一只雪茄。 温念初接过了她的烟:“我还没抽过烟呢?” 温念初知道莫如烟很聪明,也许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所以她乐呵呵地接过了这只烟,是为了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随口关心一下对方的健康。 可当第一口烟吸入肺里,她猝不及防地呛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咳……” 莫如烟笑了笑,看着温念初的样子,却没再说其他话语。 她只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是整艘船上唯一没被收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温念初瞥见时间已经临近饭点。 “你们不用来。” 莫如烟突然转身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温念初还是捕捉到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童声。 她在和谁打电话? 交易对象难道是个小孩子? 温念初的思绪重重,却又在莫如烟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迅速扬起了一个笑脸。 “进去呗,不是进去还推车吗?”莫如烟开口道,应该是刚刚那一通电话让她已经失去了和温念初聊天的兴致了,所以她急忙地催她进去还车。 温念初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 “莫姐,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账目已经核对完了,我还特意去厨房填饱了肚子呢。” “你已经吃过了?那正好中午的时间没人守着,你来守着货仓吧。” 莫如烟选择短相信了温念初。 在她接过自己那一根烟的时候。 温念初乖巧点头:“好的。” “我也吃过了,莫姐,我能和她一起守着吗?”夜沉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他的眼眸在看到温念初的那一瞬间直接亮起。 莫如烟眯起眼睛打量着夜沉瑜。她对这人的底细并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是老爷子那边塞过来的。上周她提起要去上京的事,老爷子就顺水推舟地把人塞了过来,说什么“这孩子就爱坐船,晕车”。 货仓的监控坏掉了,且钥匙也断在锁眼里。 现在那扇门形同虚设。 让温念初一个人守着确实不放心,多个人互相牵制倒也不错。 “行啊,”莫如烟红唇微勾,“正好你俩做个伴。那我先去吃饭了。” 温念初:“.....” 夜沉瑜等莫如烟走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温念初靠近。 温念初警惕地看着他,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反击。 “你,是不是重生了?” 夜沉瑜直接了当地问道。 她愣了愣,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个男人也是重生者。 温念初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她当然不会坦白重生者的身份。 过早暴露只会让夜沉瑜戒备,打乱她全盘计划。更何况这一世,她发誓要与这个男人彻底划清界限。 “你在说什么?”温念初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疑惑而又冷淡疏离地看着他。 夜沉瑜: “温念初,我知道你恨我。” “当时我作为你的私人医生,只是想着给你一点教训而已,我不知道你会死……是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温婉是我要找的人……” 温念初冷笑一声,用手指轻点太阳穴: “这位先生,需要我帮你下船后联系精神科吗?” 夜沉瑜沉默。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温念初开口之后死死盯着温念初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想找出一丝破绽。 冷漠,讥笑,厌恶。 他已经分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念念...”夜沉瑜的声音突然软得不像话,带着几分颤抖的哽咽,“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不如亲手杀了我?你刚刚为什么不杀了,你明明可以杀了我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他猛地扣住温念初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硬地将她的手按向自己脆弱的咽喉。 “把我的命拿走吧……念念……”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执念,“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了……所以你才会恨我的……” 温念初吃痛地皱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夜沉瑜!你发什么疯?”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警惕地后退半步。 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重生之后用这样近乎自虐的赎罪方式,简直... 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说什么把命还给她? 她人都死在病床上了,要不是系统,她能重生吗? 等等,夜沉瑜这架势这么古怪,该不会有什么系统,系统是攻略自己吧? 温念初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些念头,随即冷眼看着夜沉瑜,懒得和他废话,转身就往货仓里进去了。 还是抓紧时间找炸弹位置的好。 她大致巡视了一遍,发现整个仓库居然有数量高达二十个的炸弹。 温念初:“.......” 夜沉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炸弹,竟露出病态的笑意: “和念念一起被炸死...似乎也不错?” 温念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斜睨他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被这么一瞥,反而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她简直要怀疑这人重生时把脑子落在了上辈子。 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些炸弹。 直接扔掉?太冒险。 莫如烟的人肯定在暗中监视,稍有异动就会打草惊蛇。 在靠岸前,她很可能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第49章 我允许 温念初皱眉。 看来还是要谢樾来帮忙拆,只是这么点时间,她去喊人来得及吗? 【叮——】 【宿主可使用手表专属心灵感应功能,直接向绑定对象传递心意】 这系统总算有点用了。 温念初脑子里的念头刚闪过,就听到了系统面前出现的选择题,和最开始要她羞辱谢樾的话语选择题面板差不多。 【开始组词模式,请选择以下方式传达心意】 【a.请用撒娇的语气说好不好】 【b.请用撒娇的语气说炸弹太多】 【c.请用撒娇的语气说想见对方】 什么东西??? 温念初:“(╯‵□′)╯︵┻━┻” 还不如让她死呢?这个娇非撒不可吗? 温念初的视线里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蓝底白字的提示框突兀地悬浮在空气中: 【鉴于宿主没有选择,系统自动进行abc多选作为答案,请念出以下台词:】 她盯着面板上那几行字,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还好不用张嘴说这么羞耻的话,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樾……快来货仓帮我,好不好?” “这里的炸弹有点多,我一个人拆不完。” “而且……有点想见你了。” 她的心声柔软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 谢樾刚拿了一个纸杯子,正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 突然,腕上的手表轻轻震动,温念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尾音带着一丝软软的依赖。 “噗——咳、咳咳!” 他猝不及防被水呛到,耳尖瞬间红了。 他不是幻听吧? 谢樾捏着纸杯的手都用力了些,快要将一次性纸杯给捏得变形了。 什么“想见你了”……她平时冷静自持,怎么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言木,没事吧。” 一边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关心说道。 “没事。”谢樾垂下眼眸。 船上的正餐和甜点已经基本准备好了,负责上餐的不是他们这些厨师,所以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 温念初在说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思考着对策,却突地也听到了这块手表里传来的谢樾心声。 “马上到。” “——还有,我也想你。” 啧。 这是谢樾的心声? 一抹笑意从她唇角掠过,又被迅速压下。 旁边的夜沉瑜看见温念初脸色变了变,还以为她是在害怕这些炸弹: “怕什么?就算炸弹炸了,死的也只是船上这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我们是不会有事的。” 夜沉瑜也能够猜到莫姐的心思。 可能防着有人是卧底,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拥有这些炸弹,也就是拥有了和某方的谈判权。 温念初回过神来,冷淡道: “所以,在你眼里,他们的命不算命?” 生命是值得敬畏的,为什么落到他们的口中就像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 货仓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神锋利如刀,与方才听到谢樾心声时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判若两人。 夜沉瑜被她突如其来的尖锐质问震住,但他还是依旧耸耸肩,不屑地说道: “当然不算。他们活着也不过是消耗资源,创造不了任何价值。不像我们,他们穷尽一生赚的钱,恐怕连我们一年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温念初轻笑一声: “呵。” “夜沉瑜,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站在云端,就能俯瞰众生?” 所以,他们才会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夺走她的生命。 在他们的眼底,人不是人,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有利益就高高捧起。 没有利益就随意丢弃。 温念初顿了一下,厌烦道: “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不介意亲手为你敲开监狱的大门。” 趁着谢樾还没到,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将每个隐蔽角落的炸弹位置都牢牢记在心里。 夜沉瑜怔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荒谬。 明明温念初已经和莫如烟同流合污,她凭什么还能摆出这副正义凛然的姿态来指责他? 他们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挣扎在阴暗泥沼里的野草,拼了命地想要向上攀爬。 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触到阳光。 他太了解她了。 她不过是想挣脱家庭的枷锁……这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可为什么重生之后,她和他的距离却原来越远,她不再会关心他,也不再会安慰他,反而说要把他送进去…… 夜沉瑜下意识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却在抬手的刹那,被一个陌生男人死死钳住了手腕。 “谁允许你进的仓库。” 夜沉瑜看到了谢樾。 他冷冷问道。 温念初忽然勾起唇角,朝夜沉瑜勾了勾手指:“过来。” 夜沉瑜眉梢微挑,向着温念初走近了两步,正欲开口,后颈突然传来剧痛。 温念初的手肘精准击中他的穴位,男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衣服也沾上了仓库的灰尘。 “当然是……我允许的啊?” 意识模糊间,夜沉瑜听见温念初的话语。 她踢了踢昏迷的夜沉瑜,转头看向谢樾时神色凝重。 货仓里的监控坏了。 而她刚刚又在夜沉瑜的面前发表了一番正义言论。 所以她就没想过,让夜沉瑜能够醒着。 “你不是说会拆炸弹吗?二十个炸弹能在中午这段时间给拆好吗?” 温念初望着谢樾,闭口不谈系统让她说的台词,只是正经地谈论这个事情。 谢樾听到二十个炸弹,似乎也没什么表情。 他点头:“位置。” 温念初:“我给你指。” “你从厨房顺的刀?” “嗯。” “我去外面守着了。”温念初把位置给他指了一遍,顺便将夜沉瑜随便塞到了一个纸箱子里。 …… 等莫如烟和莽哥过来的时候,谢樾已经拆完了炸弹,先离开了。 船很快就要靠岸了。 温念初赌莫如烟不会有心情去查整个的监控。 莫如烟使了个眼色,莽哥立即带人检查了所有预设的炸弹位置。确认数量无误后,她突然皱眉:“夜沉瑜呢?” “他说困了。”温念初故作思索状,“可能找地方补觉去了吧。” 实际上,正在货仓的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呢? 等发现他的时候,他们早就下船了。 “嗯。”莫如烟淡淡应了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温念初脸上停留了片刻。 ? ?这个平台真是诡异,硬生生把我一个剧情流作者逼成了感情流,哈哈哈哈。 第50章 怎么办 “顾队,目标船进港了,正在靠岸!”一名队员放下望远镜,急促地汇报。 顾明月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艘缓缓驶向泊位的货船。 她带着队伍提前几天飞抵荣城,就是为了这一刻。 码头上异常安静,稀稀拉拉的人影更显出几分空旷。 今天停靠的船只少得可怜,工人自然也少。 “准备行动,船一靠稳,立刻拦截!”顾明月果断下令。 “顾队,”旁边的副手有些迟疑,“我们之前推测的交易时间是在晚上……万一买家还没出现,现在动手会不会惊了蛇,让他们取消交易?” 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扫过冷清的码头。 没有其他船只干扰,没有密集的人群掩护……这异常的安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正因为码头现在人少船少,”她眼神一凛,瞬间抓住了关键,“这反而是最可疑的时刻。他们很可能就是看准了这点,把交易提前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又或者……这艘船靠岸本身,就是交易开始的信号!” * 莫如烟靠岸后没有立即下船。她站在甲板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码头,忽然顿住了。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岸边。 他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这身打扮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妈妈!” 小女孩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踮着脚朝船上挥手。 莫如烟心头一紧,快步走下舷梯。 她蹲下身把小女孩往身后带了带,这才抬眼看向那个男人。 “裴以宜,”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你们裴家现在连件像样的童装都舍不得买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莫小姐,咱们还是先验货吧。叙旧的事,不急。” 莫如烟咬了咬牙,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囡囡乖,妈妈后面带你买新衣服。” * 温念初刚拿回手机,默默退到莽哥他们身边。 她远远望着莫如烟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对峙,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那是谁啊?” 她离的距离较远,听不清楚莫如烟与男人的对话。 “那是莫姐的亲闺女,至于旁边的……是京城裴家的人。” 莽哥比温念初大致了解些,但他一下船之后,就一直在巡视着周围的环境。 “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温念初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还挺敏锐的。 此刻,顾明月的人应该都在这边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为什么还不动手? 是在等交易开始,还是……在等更大的鱼浮出水面? * 顾明月接了个电话,是上级部门打电话让她不要再彻查此事了。 否则,就将她降职处理。 此刻,她捏紧了手机。 “顾队,要出手吗?” 她直接挂了电话,眼神凌厉:“拦下。” 霎时间,重重人员瞬间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莫如烟眯起眼,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哟,这是做什么?” 顾明月:“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涉嫌违法违规事情。” 莫如烟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人,此时也意识到了船上有内鬼的事情了。 她的视线最终钉在温念初身上。 “是你?” 其他人她也还算信得过,但温念初来的时间最短。 温念初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莫如烟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货物在厨房。”温念初在他们的目光下走向了顾明月那边,然后缓缓说道。 顾明月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然后立马转头对着其他的人说: “搜。” 莫如烟冷笑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别动。” 莫如烟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遥控器,她将拇指轻轻抵在按钮上。 “放我们走,否则我就引爆这艘船。船上还有一些不是我的人……你们也不想其他无辜的人因为这场意外死亡吧。” 既然温念初是有备而来,那她就只能这样了。 莫如烟把小女孩护在身后,一脸严肃地望着她们。 顾明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酷暑还是紧张。 她握枪的手微微发颤,这个赌注实在太大了。 她也没想到莫如烟会有这一手对付他们,拿普通人的性命作为威胁。 “按啊。”温念初突然开口,在刺目的阳光下笑得格外明媚,“怎么不按?” “别激她!”顾明月厉声喝止,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危险的遥控器。 热浪翻滚的码头上,局势一触即发。 “你以为我不敢?”莫如烟深深地看了一眼温念初,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尖锐,“我数到三!” “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就只能按了。” 顾明月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念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紧张,顾姐姐。”温念初凑近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那些炸弹啊...早就被拆光了。” 顾明月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莫如烟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厉声喝道: “看来,没得谈了是吧。” 温念初悠然转身,迎着刺目的阳光对莫如烟展颜一笑: “莫姐,你要不要...先试试那个遥控器还管不管用?” 她这话,什么意思? 莫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心里随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咬了咬牙,依旧颤抖着按下按钮。 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有些海鸥停在码头处叫了起来。 “怎么可能?” 她检查的时候,明明那些炸弹都在原位放置着的。 莫如烟踉跄地退后了两步。 “看来,我们的拆弹专家手艺还不错。” 温念初笑道。 她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少年。温念初偏过头,促狭地冲他眨眨眼: “是不是呀,谢同学?” 谢樾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色,他仓促地别过脸去,却掩不住微微发烫的耳廓。 海风拂过,吹动他帽檐下的碎发,也吹不散此刻心头那抹异样的悸动。 ——完蛋。 她这样笑,就会让他想起之前听到的温念初的心声。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分明比拆弹时还要紧张。 该怎么办呢……? 第51章 不带伞 莫如烟叹了口气。 她缓缓闭上眼睛,海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自己已是困兽,插翅难逃。 但是,她也不打算把后面势力的信息给供出去,这样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囡囡。 她是个失败且不称职的母亲。 连最基本的保护都给不了孩子。 她只是想给囡囡挣一个光明的未来,让她的宝贝不必想她一样在那地方强颜欢笑,不必为了一口饭出卖尊严,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健康快乐的成长。 “说出荣城皇代这周交易地点,你还有机会减刑。”顾明月上前给她铐上手铐。 莫如烟沉默地望着手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妈妈...”囡囡突然挣脱警员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莫如烟的腿。孩子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莫如烟浑身一颤。 顾明月皱眉:“小朋友,先松开...” “不要!”囡囡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妈妈?” 莫如烟垂眸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 那里倒映着蓝天白云,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 她缓缓蹲下身,用被铐住的双手艰难地替囡囡擦去眼泪。 突然,莫如烟突然注意到了她胳膊处的针孔,于是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裴以宜,你究竟对孩子做了什么?” 裴以宜没有被拷起来,但他因为和莫如烟接头的缘故,也得请去查一查。 在莫如烟质问下,他有些心虚道: “没做什么啊?” “放屁!”莫如烟厉声打断,“我要举报!裴以宜在上京用活人试药,我女儿就是受害者之一!“ 裴以宜脸色瞬间惨白: “莫如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莫如烟冷笑。 “你!”裴以宜暴怒地想要扑过来,却被警员死死按住,“你不过是个婊子,莫如烟,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样,都是婊子。” 裴以宜因为莫如烟把自己拖下水,显得十分生气。 话音刚落,莫如烟怀里的囡囡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女孩条件反射般蜷缩成一团,小手死死攥住妈妈的衣角,将脸深深埋进莫如烟的怀里。那熟练的躲避姿态,显然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辱骂。 “妈妈,我好晕……”小女孩仰头,显然是注射的东西起了效果。 裴以宜这个畜生! 莫如烟抬起带着手铐的手,低头温柔地擦掉囡囡的眼泪: “宝贝别怕,妈妈在。” 她转向顾明月,声音坚定:“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有个条件,必须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 荣城新闻联播播报: “近日,荣城最大黑恶势力已被连根拔起,抓捕人约……” 温念初放着电视,腿上还放着一杂志。 只是…… 暑假快要过去了,温婉今天似乎要回来了。 电视里的那些人都被打了马赛克,而其中一个似乎就是她认识的白弈秋。 荣城,终究是变天了。 谢樾从橱柜里取出一袋枸杞,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热水,热气氤氲间,他状似随意地问: “大小姐不打算回家了?” 温念初倚在沙发里翻杂志,头也不抬地回道:“这房子是我买的,怎么不算我家?” 她当然明白谢樾话里的意思。 只是想到温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有着曲梅虚伪的嘴脸,还有即将放暑假回来的温婉,她就半点回去的兴致都没有。 “嗯。”谢樾没再多话,端着茶杯坐到沙发另一端。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温念初盯着杂志,心思却飘远了。 系统明明说近期会发布新任务,却迟迟没有动静。 当初特意让谢樾住进来就是为了任务方便,没想到这人意外地居家。 打扫、做饭样样精通,给生活费还死活不要,倒让她平白省了笔保姆费。 “谢樾。”她突然开口。 “嗯?”少年抬眼,隔着袅袅茶雾望过来。 “喜欢这套吗?我买给你?”温念初翻开杂志上的一页,指着那上面的服装。 温念初的目光落在谢樾脸上。 他正垂眸喝茶,侧脸线条清冷而疏离,见她望了过来,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字从口中而出: “嗯。” 窗外雨声渐密,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在窗框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温念初侧头望去,雨幕朦胧,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颜料。 “叮——”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系统任务颁布:请指定谢樾不打伞前往xx店购买奶茶,距离一千米。】 温念初:“……” 她缓缓转过头,无奈道:“能现在去帮我买杯奶茶吗?” 谢樾放下茶杯,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可以。” 他起身走向外面,修长的手指搭上伞架,准备拿起黑伞。 “不能带伞。” 温念初忽然开口。 谢樾动作一顿,偏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温念初托着下巴,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懂?” 谢樾沉默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将伞放回原位。 温念初望着他的背影,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我真……该死啊…… “等等。” 温念初站起来,喊住了他。 谢樾回头。 看到温念初飞快爬上阶梯,又从二楼下来,拿出了一件外套。 “用这个挡挡。” 她将风衣递过来,又顺手将刚刚看过的杂志,一并塞进他怀里。 谢樾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温念初的手指的时候,微微一僵。 这毕竟是温念初穿过的衣服。 他总觉得衣领处还带着她的体温,像是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不该逾越的界限。于是,他垂下眼,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一丝薄红。 温念初倚在门边,抬着下巴不满开口: “怎么,嫌弃我的衣服?” “有遮雨的,你就知足吧。” 谢樾抬眸,那双眼睛格外黑沉。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杂志搭在头顶,转身重新走进雨里。 第52章 谈恋爱 谢樾一走,温念初上楼去拿了条毛巾,准备让淋雨的谢樾擦擦再进屋,顺便她还去拿了几盒感冒药。 她刚把感冒药放在桌子上,就接到了电话。 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开始说道:“念念,你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男的住在一起。你才多少岁,你……” 是夜沉瑜。 这个变态怎么搞到她电话的。 温念初皱眉:“你在监视我?”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我只是很伤心,念念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船上。”他的话锋一转,“你比上辈子聪明多了,这让我很害怕...害怕你会再次逃离我。” 温念初冷静起身,目光巡视了一遍,从书架缝隙、吊灯灯座到天花板上的各个位置,寻找可能隐藏的摄像头。 她冷声道: “你这是违法的,夜沉瑜。” “白弈秋刚被送进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和他一起做兄弟吗?” “呵呵……”对面的夜沉瑜笑了,“念念,那又怎么样,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你是我的。” 温念初果断挂了电话: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属于我自己。” 夜沉瑜,也真是疯了。 温念初这么找着,还真在茶几底座上找到了一个东西,黑色大小块状的玩意,是监听器。 温念初冷笑一声。 她想了想,重新又拨打回去了电话。 “你的窃听器在我家放了多久了。” “很久了。” “好的。” 温念初直接挂断电话,保存了通话记录。 她刚挂断,顾明月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说是下午给她颁发一个锦旗,因为协助了荣城这个事件让她受到了这个表彰,顺便让她把谢樾也一起喊上。温念初能感觉到电话里的顾明月显然是比较开心的,于是和她就多寒暄了几句。 温念初和顾明月聊了聊这个违法监听一事,然后将夜沉瑜的通话录音的文件发过去,让顾明月立案调查此事。 “好的。”电话那头,是顾明月笑着的声音。 * 谢樾回来的时候,头发都已经湿掉了。 他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塑料袋上沾满了雨水。 温念初愣了一秒,连忙接过奶茶,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 “毛巾。先擦擦脸什么的。” 温念初站在门口,上下打量谢樾,态度十分友好。 “我帮你吹头发。”她突然说。 谢樾的动作顿住了,毛巾下露出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 温念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拽了拽他湿透的袖口:“发什么呆?去浴室的洗漱间。” 谢樾非常迷茫地被拉去了浴室。 暖黄的灯光下,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谢樾乖乖弯腰,任由她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透过毛巾缝隙,他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 温念初的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间,让他觉得两人之间的行为有点过于亲密了。 “我们……” 谢樾刚开口,就被温念初打断了。 她看着镜子里谢樾通红的耳尖,直接关掉了吹风机。 “谢樾。”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头发已经帮你吹好了,现在,要不要考虑换个身份?不做被包养的情人,做我光明正大的男朋友?” 吹风机的余温,热气尚未散去。 她俯身靠近他的耳际,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镜子里,谢樾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毛巾,扭头不敢看她。 但温念初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绕到他面前,与他平视: “我其实不喜欢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谢樾,你和我认识的这段时间里,我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所以我想和你谈一段正大光明的恋爱。” 谢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可以拒绝。”温念初突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但我觉得,你好像也挺喜欢我的。”她右手的食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下巴,轻轻抬起,直视谢樾那双眼眸,“不然,怎么会冒着大雨就去给我买奶茶呢?” 见谢樾依旧没说话。 温念初直接补充说道: “我需要一个听话的,乖巧的男朋友。” “像你这样的。” 就只是……听话乖巧? 谢樾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固执的表情。 他慢慢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 “......你明明知道答案。” 温念初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那我要听你亲口说。” 谢樾深吸一口气,将她拉近。 他们的呼吸交融在潮湿的空气里。 谢樾忽然俯身,带着湿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我既不听话——” 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廓:“也不乖巧。” 温念初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那可不行。” 谢樾低笑一声,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洗手台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刚被吹干的头发上还残留着热气: “所以你想清楚了吗?女朋友?” 扑通,扑通。 谢樾的手表上传来了温念初紧张的心率。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在紧张。 因为他而紧张。 “可以吗?”他慢慢靠近,呼吸交融,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温念初突然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力气非常的大,直接差点把谢樾推得一个踉跄摔倒: “等!” 她利落地从洗手台跳下来,整了整衣领,抬手看表:“刚好三十分钟。” “收拾收拾,我们去警局一趟。” 谢樾僵在原地:“……什么?” “拿我的锦旗啊。上周协助破获诈骗案的表彰,说好今天去领的。”她回头看见谢樾呆滞的表情,忍笑补充道:“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谢樾:“……” 温念初继续开口:“我们两个都有锦旗。应该是一人一个。你也算给你孤儿院的小伙伴报仇了。” 谢樾:“……” 温念初摆了摆手:“我上去换衣服了。” 她话音刚落,谢樾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抽身。 温念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已经落了下。 这个吻很轻,很克制,只是在她额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一片羽毛拂过。 “桌子上的感冒药,你先喝了再去换。” 温念初眨了眨眼。 谢樾:“嗯。” 第53章 发锦旗 温念初开开心心地来到了警局。 恰好撞见了老熟人。 哟,这不是她的后妈曲梅吗? 还有好久不见的温婉。 另一边站着的是她上一世见过的顾大师,顾大师的头上肿起来一个大包,看上去无比凄惨。 “这事没完。”顾大师胡子都要翘起了,气愤地看着面前的温婉。 顾大师在乡里开了训练营。 她看着顾大师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位大师虽然脾气暴躁、教学手段严苛到近乎折磨,但确实是个纯粹的艺术家。 前世那些关于他的龌龊传闻,不过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 这位在艺术圈赫赫有名的顾大师,此刻涨红着脸像个市井老头: “当初是你们温家求着我收她为弟子的!” 说起来也是生气,前半个月这温婉挺正常的,每天按时完成布置的作业,和其他学员一起挨骂受罚,结果这最后几天因为一只蟑螂跑到了桌上,昏了过去。 醒过来,后直接就变了一个性子。 在课堂上直接把他的画作给直接撕了。 说他只是个穷酸的艺术家,不配当老师。 顾大师真是被温婉给气死了,于是立马报了警。 他是不会同意私了的。 “温婉从小就怕虫,有时候激动了些也正常,婉婉,快道歉。” 曲梅干笑着。 温婉充满怨毒地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温念初,随后又低着头看着地板。 道歉,道歉,又是道歉? 上辈子,她温婉窝囊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死了温念初,不过就是在临死的温念初面前炫耀了一番,结果被温念初捅了一刀,差点就死了。 不仅如此,她富贵日子都没过上几天,温家就被收购了,而那三个信誓旦旦说着爱她的男人居然因为温家破产,全都离开她。 还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一直是温念初,根本不是她。 有病?? 活着的时候不说喜欢温念初,明明在害死温念初这件事上,几个人都是凶手,结果呢? 等人死了,这些男人全都吻上去了? 温念初已经坐在了警局里的椅子旁,拉着谢樾也一并坐下。 “顾大师,您消消气。”曲梅转向老人,试图转移话题,“医药费我们全包,再赔您十...不,二十万精神损失费如何?温婉,快道歉。” 顾大师却更加暴怒: “你以为我在乎钱?” 他颤抖着指向墙上“执法为民”的标语,“我今天来警局就是要讨个公道!” “我不道歉。他就是一个穷酸的画家,有资格让我给他道歉吗?”温婉说道。 上一世,顾大师死得很早。 所以,温婉不怕得罪了他。 顾大师更气了:“你看看你女儿,你们温家就教养出一个这样的?” 曲梅尬笑两声,终于看到了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温念初和一个陌生男生,她沉下脸说道: “温念初,你看看,要不是你非要把你妹妹送去顾大师那练习书法,能有这事吗?” 温念初简直要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我?”她指着自己,看向谢樾,“你听到了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谢樾无奈一笑。 他这才亲身体会到了温念初所处的处境。 一瞬间,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顾大师成功被带偏了话题: “好啊,你们温家的人一个二个都在警局里是吧?都犯事了是吧?”他怒气冲冲地环视众人,“什么教养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温家的真面目!” 温念初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顾大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警局走廊传来—— “小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明月手里捧着一面锦旗,笑容灿烂地走了过来。 锦旗上金线绣着八个大字: “平民英雄,时代楷模。” 她走到温念初和谢樾面前,郑重地将锦旗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瞬间,整个警局安静了下来。 曲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温婉的眼神更是阴郁得可怕。而顾大师,则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面锦旗,一时语塞。 温念初接过锦旗,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顾大师身上,语气轻缓却意味深长: “顾大师,我可没有犯事。” 她微微一顿,笑意更深。 不仅没犯事,还和温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曲梅:“不可能啊,念初不是每天夜不归宿出去鬼混了吗?” 曲梅一震惊,直接就说了出来。 “请注意您的言辞。”顾明月警官冷着脸打断,“温小姐是我们破获案件的重要线人。”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曲梅,“您刚才的言论已经涉嫌诽谤。” 曲梅:“念初啊,妈妈也是一时间嘴快了。” 曲梅当即道歉,她实在没想到温念初还和警方有这样一层关系。 一边的温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刚重生回来。 没想到一切都变化得这么大,想来温念初也和她一样重生了,而且比她重生得要早。 凭什么?这不公平,她温婉要做什么都要慢她一头? 顾大师不满地开口:“那我也要讨个说法。” 温念初微微一笑,从容回应:“顾大师,听说您一直在寻找某某藏品。正巧,我得到消息,那幅画将于下月在荣城拍卖会上作为压轴拍品亮相,是一位私人藏家委托的。” “您觉得这个消息如何?” 顾大师满意道: “你这小丫头倒是上道,怎么,对书法字画有些兴趣吗?” * 几人都从警局离开后。 温婉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谢樾身上。 她怎么会不认识。 这不就是上一世最后收购温氏的罪魁祸首吗? 这两人……一定上辈子早就有着联系了。 “姐姐,”温婉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温念初似笑非笑:“……你说呢?” 温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劝姐姐离他远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个残废。”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谢樾的腿,“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温家大小姐?” 温念初眸光一凛。 方才顾大师就暗示过温婉性情大变,她本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看来,这个好妹妹,恐怕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第54章 回过去 温念初最终还是跟着她们回到了家里。 只是…… 醒过来的她,发现了一个严肃的事情。 她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天桥下的角落里,身上还穿着那套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 而脚边,几只流浪猫正围着她慵懒地打着哈欠。 她记得这个地方,那天下雨的时候,来过这个天桥给谢樾递伞。 是做梦? 她掐了一把自己。 有点疼。 看来不是。 【系统?】 她在脑海中呼唤。 【宿主,您醒了】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急情况,这本书的作者已经定位到您的异常存在,正在执行抹杀程序。我们只能将您的时空坐标前置四年,暂时避开追踪。】 【什么叫抹杀我的存在?】 【您作为小说世界的重生者,已经脱离了原作者的剧情控制。作者为了对抗你,直接让部分角色进行重生,而且,她这几日决定直接删除您这个故障角色】 【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站起身,拍打睡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首要任务是完成羞辱任务,找到谢樾并对其泼水。】系统回答,【这能巩固您在这个时空的存在锚点。】 刚和谢樾确认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又成陌生人了是吧。 【谢樾在哪?】 【抱歉,因为时空错乱的原因,我这里完全定位不到】 温念初:“……” 行吧。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叹了口气。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点钱。 温念初因为身上没有钱,硬生生地走到了自己原本的家门口处。 正当她抬脚准备往里走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窗降下的瞬间,温念初愣住。 那是四年前的自己。 车里的少女面容精致却冷漠,正低头翻阅文件。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完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连皱眉的神情都和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 【警告!宿主不得与原着角色“温念初”直接接触,也不能踏入温家别墅,这是原着作者重点扫描区域】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旦被作者察觉异常,导致世界线崩溃,会立刻进行抹杀】 温念初猛地后退两步,躲进路边的梧桐树后。 树影斑驳间,她看着那辆载着“自己”的车绝尘而去,胸口泛起说不清的酸涩。 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花,还成为了这里的黑户,一向骄傲的温念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早知道睡觉会穿越过来……”她咬牙切齿地踢了下路边的石子,“就该把黑卡缝在睡衣口袋里!” 石子滚进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念初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盯着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发呆。 搞钱?怎么搞钱? 【宿主,有个好消息】 【你说】 温念初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因为置换了时空,你的心脏病人设消除了,也就是在这个时空里,你可以做你自己,我们能够给你发一张新的身份证】 温念初还没反应过来,掌心突然一沉。 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凭空出现,照片上的她扎着高马尾,名字栏赫然印着“水心刀”三个字。 “水...心刀?” 她嘴角抽搐。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着张皱巴巴的传单啪地贴在她脸上。 温念初扯下来一看: 《荣城首届地下车神争霸赛!有梦你就来!》 奖金:冠军50万现金 有意者请到xx地下车库,找狂龙战队报名,报名免费,且集训与参赛期间包吃包住。 温念初的目光停留在了“包吃包住”四个大字上。 这个时间点,是首届车王争霸赛,当时的要求没有后几年严格,后期参加赛车比赛需要十分难考的证书,且证书等级都进行了相应划分。 只有荣国首届是没有这个规定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去报名。 * “会有人来吗?”另一边的几个人焦急死了,他们战队因为缺人都快解散了。 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把棒棒糖叼在嘴里,她冷笑道: “顶尖的选手早就被大俱乐部给签完了,谁会看得上我们这种野鸡战队。” “而且,你这直接发传单,又不给人家工资,当然没有人来啊。” “赵心蕊,你说风凉话也没用啊,算了,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把这车库卖了还能回点血。” “今天是截止报名表最后一天了,再不凑齐人,真的就完了,要不你们随便喊父母来凑数?”吴岁提议道。 “你有病啊?吴岁。把我爸喊来,他能开吗?方向盘比他啤酒肚都大,你们到底还追不追梦了啊?” 赵新蕊双手抱在胸前,无语说道。 三人同时沉默。 这周他们跑遍全市高校,好不容易拉来的学生苗子,全被家长以危险为由拽回家了。 “这次对手听说有荣城秦家的秦烨少爷,对方因为爱好组建的战队,光是资金就远超我们好几倍,反正也赢不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擦了擦汗水,拿着扳手站了起来。 “有人吗?” 一声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念初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人面面相觑,吴岁有些激动起来: “你是来报名的?” “对。” 温念初笑眯眯地说道。 赵心蕊看着这个漂亮女生,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说道:“你看着好小,未满十八岁可不行,驾驶证都没有吧。” 温念初将身份证递过去。 “不管了,就她吧,先把比赛报了再说。” 胖子接过身份证,在发现温念初年龄已满十八岁后,哐哐哐地就在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了起来。 温念初没想到这个战队这么穷。 她扫了一眼车库。 斑驳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赛车海报,角落里堆着半箱泡面,而那辆所谓的改装车,轮胎磨损严重,引擎盖上的漆都剥落了大半。 她挑了挑眉:“你们这车……” “怎么了?”赵新蕊警惕地瞪过来。 “悬挂太软,过弯会飘。”温念初走过去直接掀开引擎盖,“涡轮会因为这个悬挂太软的问题,迟滞几秒,导致直线加速吃亏。” 温念初顿了顿,继续道: “可以考虑加装一个稳定杆。” 第55章 叫阿姨 三人目瞪口呆。 吴岁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是谁?” 温念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人畜无害:“身份证上不是写了吗?” “我叫水心刀。” 温念初歪头。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穿着睡衣的女孩子竟然真的不是外行人。 “你会赛车?” “不会我为什么要参加比赛?” “也是……” “那你最快能多久参加我们的集训。”赵心蕊在一边严肃了起来,原本以为找来的是个不会玩的菜鸟,但一听这阵仗,她突然又觉得战队里多了几分渺茫的希望。 “嗯……”温念初说道,“集训要多久。” “一周。” “包饭哈。” 温念初眨眼。 赵心蕊扯了扯嘴角:“你来蹭饭的?” 一边的吴岁堆起笑脸:“包的包的,妹妹。” 温念初看着赵心蕊勉强的表情,拿起那简约的海报: “你们上面不是写了包吃包住吗?” 刚说完后,赵心蕊立刻看向了本次负责传单平面设计海报的胖子: “你写的包吃包住?” 胖子心虚道:“这不是……想着加点噱头吗?哪里知道真有人冲着包吃包住来啊。” 车库陷入诡异的沉默。 温念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挑一辆车,和我比一局,赢了我们就给你包吃包住。”赵心蕊扶了扶额头,无奈。 温念初点头:“可以。” 这一局下来,毫无悬念,温念初直接狂飙,赢了比赛。 甚至她还是穿的拖鞋,踩的车。 大家:“……” 赵心蕊:“……” 温念初下车,挑了挑眉头:“怎么样?” 胖子目瞪口呆:“你是职业赛下来的选手?连续三转漂移这手操作,即使是荣城刚成立的职业选手队也不一定能够用这么破的车做到。” 刚刚他们在外库的野道比赛,温念初展现了一个漂亮的三段式漂移,直接遥遥领先了赵心蕊。 “不是,胖子你傻了,人十八岁,怎么可能是荣城职业赛下来的。”吴岁感叹道,“我恨,这就是天赋怪啊,哎,天赋啊。” 在三人眼里,温念初就等于开挂的天赋型怪物。 于是,他们的眼睛开始冒光。 看得踩着拖鞋的温念初后退了一小步。 “咳咳,”胖子突然正了正神色,“正式认识下,顾小胖,妹妹叫我胖子就行。” “吴岁。”旁边的少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我叫赵心蕊,你今天跟我回家住。” 刚输掉比赛的赵心蕊开口。 * “跟爸妈吵架了?”赵心蕊打算把温念初带到她住的出租屋内,在路上的时候,她这样问道,“你才十八岁,不会是高考考差了,一气之下和父母闹掰了吧。” “你父母在哪,我还是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赵心蕊在看到温念初的高超技术后,态度也随之好了很多。 但是,问题就在于温念初的这个年龄的确有点太小了。 让她有些不放心。 “赛车这行其实挺危险的,出过不少事故,影响也挺大……”赵心蕊犹豫着开口,“要不……你还是先跟父母商量下?” 温念初垂着眼睫: “我在这个城市,没有父母。” 赵心蕊顿时僵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温念初继续卖惨: “我没钱了,房子也到期了。续不起租了。最近在睡天桥。” 赵心蕊:我真该死。 “那你怎么只穿的睡衣,你的其余的衣服呢?” 温念初:“被房东扔垃圾桶了,醒过来的时候,垃圾车已经运走了。” 赵心蕊:“……” 沉默。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 赵心蕊的眼神瞬间都变得怜悯了。 “你……”赵心蕊将温念初带到了出租屋内,出租屋是一楼,且刚好在孤儿院的旁边。 她打开窗户,用手指着旁边那家孤儿院: “你不会就在那里长大的吧?” 一楼的窗户恰好能将孤儿院旁边的空地尽收眼底,温念初眼神停在了某个地方—— 她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谢樾,更嫩了,更白了,走起路来像一块可可爱爱的白色小蛋糕,看得人莫名地想rua脸。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赵心蕊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心中直接就是一咯噔。 看来,真是这家孤儿院。 我真该死x3! “姐姐,我下去一趟,能借下垃圾桶里空的塑料瓶吗?”温念初转身问道,搓了搓小手,目光诚挚,“顺便……可以再拿两张纸吗?” 赵心蕊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做晚饭了,你等会早点回来。我们战队明天开始集训。” 太可怜了,这妹妹,今晚多炒两个菜吧。 赵心蕊的晚饭一般都是一荤一素,今天破例打算改成三荤一素。 于是,温念初拿着空塑料瓶直接去厨房接水,然后哒哒哒地跑了下去。 她有些高兴地喊道:“谢樾!” 谢樾刚放学,背着个黑色书包往前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茫然地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从前面的楼梯上下来,兴奋地朝着自己跑过来。 “你……”谢樾话都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双温暖的手直接捏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的天,真嫩啊。” 面前这人不仅自来熟到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还故意轻轻揉了揉。 “哇,手感真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 谢樾猛地后退两步,眉头皱得紧紧的,白皙的脸颊被她捏得微微泛红。 十四岁的少年还没学会后来的沉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意,但只是一声就足以让温念初直接破防: “阿姨,你干什么?” 阿……姨?! 温念初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刚交的男朋友,叫她阿姨?! 好,很好,非常好。 她的视线突然定在他手臂的淤青上,眉头一皱:“你跟人打架了?” 谢樾:“……”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 少年冷漠地别过脸,抬脚就要往孤儿院走。 温念初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手里的水泼出去完成任务。 ? ?1.现代专业赛车队一般是三个人,因为小说世界是虚拟的,所以我就写了战队四人。 ? 2.对于恶毒女配拯救的剧情,我得暂时搁置一下,然后回过去这部分的剧情,主要是圆完成前世的一些伏笔设置。 ? 3.反正也没多少人,所以我就可能……剧情会跳脱一点,和我原定的纯复仇线略有差别。 ? 4.不会一直跳转时空,主要就是两个时空。 第56章 年纪小 “轰隆隆。” 几辆摩托车猛地刹在他们面前,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直接跳下车,为首的男生还咧嘴一笑: “哟,谢樾,以为躲到孤儿院里面就没事了?那钱你今天必须给哥几个吐出来。” 温念初突然想起。 这个年代,街上连监控都没几个。 糟了。 “带手机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谢樾摇头。 孤儿院的孩子哪来的手机? 巧了,温念初也没有。 于是,温念初捏紧了手中灌满水的塑料瓶,指节微微发白。 可那群男生已经围了上来,为首的男生在看到一边的温念初后,直接歪着嘴笑:“这妞谁啊?你姐姐?”他伸手就要去拽温念初的胳膊,“长得还挺好看的……我怎么在这附近从来没见过……” “啪!” 半瓶水直接泼在了这人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人愣住了,水珠顺着他的杀马特斜刘海直接往下滴。 “老大,没事吧。”其余小弟立刻朝着那男生过去,于是人群散开,瞬间就多了一个突破口。 他抹了把脸,表情狰狞: “你他妈找死?!” 温念初却一把拉过谢樾的手腕,从其中低声快速道:“跑!” 谢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黄毛的怒吼和摩托车的轰鸣声。 谢樾的耳朵微红,一边跑着一边提醒穿着人字拖跑的温念初: “他们骑着车……” “所以不能直线跑!” 温念初拽着他猛地拐进小巷,七弯八绕,专挑狭窄的岔路钻。 这边是老式小区,狭窄的巷子很多,摩托车根本开不进来,那些人只能换其他法子去另一个方向堵住他们的出路。 所以,摩托车的引擎声被甩在身后,渐渐地就远离了他们。 两人跑进一处狭窄的死胡同里,气喘吁吁地停下。 谢樾甩开她的手,冷着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念初平复着呼吸,忽然笑了:“救你啊。” 谢樾皱眉:“我不需要。” “但我需要。”她俏皮地眨眨眼,突然抬手—— 哗啦!剩余的半瓶水直接浇在谢樾头上。 泼水泼得并不多。 水珠顺着少年精致的下颌线滚落,打湿了白色校服。谢樾僵在原地,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谢樾:“……?” 远处传来黄毛的叫骂声。 温念初倒也没心情欣赏谢樾被泼水后的美貌,她往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还没完没了了。” 她转头看向谢樾,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刚刚那睡衣口袋里的抽纸递给他,笑得狡黠: “自己擦擦。” “小朋友,接下来要跟紧姐姐哦。” 谢樾抿了抿唇: “……谁是小朋友!” 温念初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旁边的几个杂物箱子,踩着就直接跃上了墙头。 她蹲在墙沿,逆着光朝他伸出手,发丝在风中扬起: “上来,走这边!” 谢樾盯着她伸来的手,沉默两秒,最终—— 握了上去。 温念初摆脱了系统人设的束缚,她动作比想象中还要敏捷。 刚站稳,她的目光往前一扫,就发现了前面的街头有一个公用电话亭。 以前的公用电话亭虽然需要插卡打电话,但是拨打一些急救电话是不要钱的。 于是,两人闪身躲进窄小的电话亭,玻璃门直接咔嗒一声合上。空间有些逼仄,温念初几乎能听见身旁少年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谢樾有些尴尬。 但温念初心无杂念,她手上的动作飞快,她起电话直接条理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情况,还不忘补充: “对方有改装摩托车,可能涉及未成年飙车。” 荣城警方的效率出人意料。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 那几个骑着改装摩托的杀马特少年顿时慌了神,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也直接乱作一团。 “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快走快走!” “谢樾你给我等着!” 杂乱的叫骂声中,追击的摩托车队直接仓皇逃窜。 谢樾:“你……” “你怎么惹上他们的。”温念初拉开电话亭的门。 温念初直视着少年躲闪的眼睛。 十四岁的谢樾正处于发育期,身高还没完全长开,比她还要矮上几公分,看样子,应该是属于晚发育的那一批。 谢樾沉默着走出电话亭,立刻后退两步,刻意拉开与温念初之间的距离。 潮湿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谢樾小朋友,”温念初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仰起脸,“我好歹救了你两次,总该给个解释吧?”她故意拖长音调,“就算不说原因,一句谢谢总该有吧?” 谢樾抿紧薄唇,低沉的嗓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多谢……姐姐。” 可爱! 温念初刚感叹完,就见他不情不愿地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温念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手腕不粗也不细,但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脉搏的跳动。 谢樾的耳尖因为温念初的这个举动瞬间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他听到她说: “难道你在学校因为和别人争抢同一个女孩子,所以被盯上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 温念初上学时就常听说,哪个班的男生为了谁争风吃醋打起来,最后被教导主任全部拎去训话。更有甚者,做出了一些违规的事情,直接在升旗仪式上被公开批斗。 “我没有。” 谢樾猛地转过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显然对她的猜测很不满。 温念初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欢了。她歪着头,故意拖长语调: “没有最好——” 这种掌握主动权的感觉真的很爽。 趁着他现在年纪小,还能肆无忌惮地逗他,若是换成几年后那个冷峻强势的谢樾。 可能她不会以这种方式和他对话。 谢樾抿紧了唇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此刻只想逃离。 比起那些追着他跑的不良少年,眼前这个笑眼弯弯的女孩反而更让他束手无策。 第57章 别赌了 可温念初的手指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谢樾暗自挣了挣,也没能挣脱。 毕竟,他总不能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吧。 “放开……” 他沉声道,声音里很明显带着几分恼意,却又因为天生的好教养而克制着。 温念初反而凑得更近,她的发梢直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是一种很甜又很冷的山茶花的气息。 “不说实话的话……”她向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姐姐可要一直亲你了哦,宝贝。” 反正谢樾迟早是她的对象。 早亲晚亲,不都是亲? “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这女生怎么能…… 他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漆黑的眼底暗流涌动。理智告诉他该立即推开,可鼻尖萦绕的那香气却让他的手臂像灌了铅般沉重。 “我赌赢了他们。”谢樾最终还是认输了,他直接别过脸,声音低哑,“他们输不起,要我把钱还回去。” 温念初这才松开手,后退半步: “你去赌了?”她眉头紧蹙,语气也逐渐严厉起来,“谢樾,你是不是去了皇代?” 少年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皇代,但还没去过皇代。 正打算去呢? 温念初开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谢樾静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孤儿,院长住院了,需要手术。”他抬眼直视她,眸色深沉似墨,“我没得选。” 来钱快的方式只有那几种。 他想不到自己一个初中生能如何赚到那么一大笔的手术费。 “我可以走了吗?” 对谢樾而言,这个陌生的女生真的很奇怪。 福利院长大的经历让谢樾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突如其来的善意比恶意更让他无所适从,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应对拳头,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执意要闯进他生活的女生。 温念初看着谢樾离开的背影。 “需要多少钱?” 她问。 谢樾:“十万。” 这时候物价还没有后期那么膨胀,所以十万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但温念初身无分文,别说十万了,一块她都拿不出来,寄人篱下的她没办法直接去帮助谢樾。 她看了看已经提示完成羞辱任务的系统面板,然后开口说道: “别去赌了,你等我一周后。” 一周后,拿到车王争霸赛。 到时候她就有奖金啦。 * 系统一直没有发布新任务,温念初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赛车集训中。 她每天早早地来到训练场,反复练习漂移过弯、直线加速等技巧,汗水浸湿了赛车服也浑然不觉。 这段封闭式的训练也让她和其余几个人关系更好了起来。 温念初偶尔会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温家压抑的视线,没有刻薄的评判,不必被当作一件待价而沽的精致摆件。 她只需要不断向前,再快一点,再强一点,追逐属于自己的极限。 重生之初,她满心恨意,恨不得让那些人统统坠入地狱。可这几天间的体验,她却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东西。 自由、伙伴、毫无保留的汗水与热忱。 那些尖锐的恨意,竟在一次次疾驰中,被风吹散了几分。 “小刀,后天就要去参加比赛了,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在外面吃饭?我订了明白大酒楼。”赵心蕊拿着一瓶矿泉水,扭开,给温念初递了过来。 她总觉得温念初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个女孩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完全不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地下车库的空调不算太好,嗡嗡作响,但制冷效果很差。 一边的胖子用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嬉皮笑脸打趣道: “这么有钱啊,心蕊姐。” 赵心蕊:“那不然你请客,也不是不可以。” 吴岁拿着绿色小风扇吹着,点头: “等,我们回去换个衣服先,这赛车服是真的闷死人了。” 顾小胖挠了挠头,苦笑道:“心蕊,你也知道我爸最近把我卡都停了...”他顿了顿,突然一拍大腿:“算了算了,今晚我请!” 他拿着手里皱巴巴的记录单,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看这单圈数据,咱们几个这几天都有提升。”他的目光转向温念初时,语气变得兴奋:“尤其是水心刀妹妹,照这个势头,到时候发车位置肯定能在前面。” 吴岁凑过去看了一眼记录单数据表,突然把风扇殷勤地转向温念初: “妹妹热不热?给你吹会儿?” 赵心蕊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臂,把风扇抢了过来: “现在献殷勤?晚了!这可是我们‘狂龙战队’的镇队之宝,刚才自己一个人吹得挺欢啊?” 温念初接过风扇,感受到丝丝凉意袭来。 队友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她低头笑了笑。 这样的热闹,前世从未有过。 上一世,她的车队是自己砸钱组建的。那些队员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只把她当作人傻钱多的金主。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她都像在演一场独角戏,周围全是配合演出的演员。 更讽刺的是,当她终于熬到国赛车王争霸赛前夕,胃癌的确诊单却彻底粉碎了她的梦想。 病床上,她眼睁睁看着替补车手开着自己的赛车冲进半决赛,而全世界都忘了那个在赛车比赛里曾经拿过省赛冠军的温念初。 “发什么呆呢?”赵心蕊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掌心还带着未散的汗意,“再不去换衣服,顾小胖可要把空调费算进请客账单里了。” 温念初眨了眨眼,将风扇又塞回吴岁手里: “走吧。” 她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赛车服,这次没有掩饰笑容。 她的确,很开心,也很幸福。 * 几人在大酒楼的包厢里吃饭。 温念初吃饭很斯文,看得另外几个人很奇特。 “不是,你一直就这么吃饭啊?”胖子感觉温念初吃饭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简称,放不开。 温念初:“习惯了。” 赵心蕊叹了口气。 温念初在她家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口小口的吃饭,看着就很压抑,肯定是孤儿院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赵心蕊脑补了一下受到各种欺负后,却不敢发声的温念初,每次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自抹眼泪。 太惨了…… 第58章 争第一 “胖子,别提这事,你说人家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你以为人人都要像你一样吃得那么胖啊。” “哎,赵心蕊你这就人身攻击了啊!”胖子夸张地捂住胸口,好歹我们校友一场,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万一我哪天瘦下来,就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我最近可是收藏了一堆一周瘦成闪电的教程。” 赵心蕊嫌弃地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地抛出一句: “得了吧,你瘦下来,可爱都没了。” 收藏了,又不意味着瘦了。 两人斗嘴的时候,吴岁正默默干饭。 这桌上有他最爱吃的油焖虾子。 这玩意贵啊,趁着这两人吵起来,先把贵的吃了再说。 钱得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 “吴岁,虾子呢?”赵心蕊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看到一碗菜直接空底后,瞬筷子放到碗上,冷漠开口指责,“你看看人家小刀妹妹,一个虾子都没吃到,你扪心自问……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温念初正单手撑着下巴,友好地对着吴岁眨了眨眼睛。 吴岁原本是没有什么愧疚心的,他想理直气壮地想反驳,可一抬头正对上温念初那双大大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我……” 温念初看着对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出钱……再找服务员加一盘虾子。” 赵心蕊满意点头。 等服务员又端来了一盆虾子后,为了活跃活跃气氛,胖子举起了手边的罐装饮料: “来来来,大家今天碰一杯,希望这次比赛我们狂龙战队能夺得好名次。” 赵心蕊勾了勾唇角,开口: “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争第二第三也可以,反正只要拿到这几个名次都有奖金,都能给我们设备升升级。”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毕竟,首届车王争霸赛就像场豪赌。 那些砸钱请职业选手的战队,跟他们这群东拼西凑的野路子,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相当于修仙小说里,一队散修弟子组成团队误入大宗门里面打pk比赛。 只求混个脸熟,为下一次争霸赛奠定基础。 在这安静的几秒内,温念初用手指“啪”地扣开手中可乐罐的拉环,气泡喷涌的声音在这包厢里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举杯,环视众人一圈,神色认真且严肃起来: “我们要争第一!” “也一定会是第一。” 温念初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好狂。 真狂。 但没人反驳。 因为,没人不想当第一。 温念初比谁都清楚这几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家伙有多拼命。没有专业场地就包了车库将车开到无人的郊区天天练漂移,从早练到晚,没有人有怨言。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车手,但眼前这群人不一样。 他们眼里有光,那种纯粹到近乎愚蠢的热爱。 热爱,可抵万难。 热爱,可平山海。 她认为,就算没有她的存在,他们也值得一个冠军。 “你说得对!”胖子突然把饮料罐往桌上重重一砸,冰镇的可乐汽水往外冒出,溅到了桌子上,“狂龙战队——” “干翻他们!” 几罐饮料直接撞在一起。 大家也随之笑了,仰头喝了起来。 胖子搓着手,一脸贱笑: “等咱们拿了第一,我回家就把你们几个的牌位供起来,天天上香!” “滚蛋!”赵心蕊翻了个白眼,“老娘活得好好的,要你供个鬼的黑白照!” 吴岁嘻嘻笑道:“听说第一名的团队到时候会拍海报,我一定要花钱弄个超帅的发型。” 温念初眯着眼睛: “那就……一起加油吧!” 车王争霸赛不仅要看单人成绩,最后一场更是战队成员接力赛,会直接影响到比赛排名和成绩。 所以,战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温念初心满意足地吃了几口甜甜的南瓜饼后,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任务的声音。 【叮——】 【系统任务发布,宿主需要进行羞辱任务,拿瓶啤酒给谢樾喝】 这任务……有点过分哈。 谢樾现在才十四岁啊! 【又不能锁定位置?】 【没有,但这次应该在这附近?】 温念初扶了扶额头,起身离开包厢,轻声说道: “我去下洗手间。” 走廊光线明亮,铺着暗纹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刚拐过转角,脚步却忽然一顿。 谢樾,还真在? 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小箱子,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半推半搡地带着他往走廊深处的包厢走去。 温念初下意识跟了两步,停在那间包厢门口旁边。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低笑。 “这就是你们介绍的人?看着还是个小孩啊。” “今天多亏他,我们可赢了不少。”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是啊,这小子手法真的不错。”另一个人拖长了语调,语气玩味,“感觉是个有点天赋的。” “当然,这小子是学霸,自然什么都学得快。” 有人接话,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进去打工的机会,你就可以直接帮我们完成出千,钱绝对不是问题。” 这声音……有点耳熟。 温念初屏住呼吸,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思考。 她在哪里听过呢? ……那个之前来开车接她的司机东风!? 温念初心里的迷雾突地直接散开。 这人……居然早就和谢樾认识了。 所以当时在荣城北江桥的位置下车的时候,能那么快地遇到谢樾,居然不是她以为的巧合。 谢樾为什么当时要盯着她?又和那莫姐的手下司机东风是什么关系呢? “门没关好。” 突然有人开口。 谢樾识趣地走过去: “我去关,顺便去洗手。” 饭前,要洗手。 这是他的习惯。 哪怕这顿饭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一顿饭。 于是,他径直走到门口,在抬眼看到温念初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樾还未开口,温念初已经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拉到走廊另一处无人的拐角。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第59章 皮肤滑 “谢樾。”她压低声音,眼底压着怒意,“你答应过我不赌的。” 谢樾怔了怔,耳尖微微泛红,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他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们很熟吗?”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他当然记得她说过的话。 可他不信她。 在他眼里,温念初和那些无聊时需要逗趣别人的大人没什么两样。 谢樾小时候在孤儿院一直没人领养,就是因为他有口吃的毛病。 每次有人看中他乖巧的长相,想带他回家,可一发现他说话结巴,就犹豫着放弃了。 后来是院长耐心开导,他才慢慢能正常说话。可等他能流畅表达时,已经过了被领养的年纪,只能留在孤儿院,看着曾经的朋友一个个被接走,开始新的生活。 那些大人总是这样,先给他希望,再随意收回。 她一定也不例外。 “你不信我?” 温念处睁大眼睛,觉得此刻的谢樾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也不乖巧。 “姐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的名字,更不清楚你的来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话音落下,他抿紧了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已经做好了转身离开的准备。 毕竟,承诺太过轻巧。 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一周后拿钱,可这一周里,她却从未主动出现过。 他对她一无所知。 这种彻底的未知,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让他警惕。 温念初拦住了他。 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叫……” 【请宿主不要说出温念初这个名字,否则本书作者很容易定位到你的位置】 “我叫水心刀,也和你一样是个孤儿。” 见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她一咬牙放出重磅炸弹: “你必须信我,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空气突然凝固。 谢樾缓缓抬眸,向来冷淡的眼底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未来的......女朋友?” 谢樾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荒谬感。 可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转身离开。 “对。” 温念初斩钉截铁地应道,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撑在谢樾身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面之间。 少年顿时僵住了,他抬眼错愕看着将自己壁咚的这个女生。 距离太近。 近得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证、证据?” 谢樾的声音罕见地磕绊了一下,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下意识往后靠,却只碰到冰冷的墙面。 温念初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眸,发呆。 证据? 她其实也不了解谢樾啊? 毕竟是谈恋爱刚确认关系,又不是结婚多年那种老夫老妻类型的那种。 看到温念初陷入思考后,谢樾的目光渐渐冷却,他的声音平静: “你不了解我的生活习惯。” “也不清楚我的喜好。” “所以,”他抬眼看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不符合年龄的疲惫,“未来的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个对我一无所知的人在一起?” 温念初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不得不承认,这逻辑……无懈可击。 但这是……重点吗? 在谢樾追问下,温念初硬着头皮开口: “当然是因为本小姐长得好看啊!” 不然便利店的时候,他为什么被她那样对待,还执着地给她送一块口香糖,非要她吃。 他对她…… 一定是一见钟情! 谢樾蹙眉,对这个自恋到有些荒唐的回答感到无语。 他伸手,打算将那只凑到他耳边的手拨开。 可是,他刚一触碰到她的手腕,一股异样的感觉便像电流般窜了上来。 他的心口,毫无预兆地燃起了一簇火,不是灼人的烈焰,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酥麻感的燥热,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为什么……她的皮肤,会这么滑?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细腻。 温软。 难道说,女生和男生的皮肤组织,在微观结构上,真的存在本质差异?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检索着模糊的生物知识,试图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悸,找到一个科学的、合理的解释。 “等等……” 温念初生怕他走,飞快在脑子里思考对于谢樾的了解,迅速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你生活规律,作息准时,不爱刺激项目。” “会做饭会做家务会做小蛋糕会喂流浪猫会拆炸弹……”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还有就是……很听话。” 这下,谢樾这家伙会信了吧。 能精准说出这么多这个老古板的喜好,除了她还有谁? 谢樾的耳朵自动忽略“很听话”这三个字,眼中有些错愕: “会拆炸弹?” 她怎么知道的? 孤儿院有一次遭遇了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报复。 他恰好通过电话接受警方远程指导,临时学会基础操作,成功拆弹后产生兴趣。 而后,就研读了大量捐赠的军事书籍。 谢樾怔愣间,温念初已经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快信我!我真是的,小谢樾。” 少年扭头,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能,这样!” 在还没有确定事情真相前,对方说的一个字他都不会相信的。 温念初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故作老成的男孩。明明耳尖已经悄悄泛红,却还要强装镇定。 “未来的女朋友也不行吗?” 她故意又捏了捏,指腹传来少年肌肤温热的触感。 谢樾就像是个萌萌的卡皮巴拉,老可爱了。 情绪稳定,不会咬人的那种。 只会硬邦邦地和你扯逻辑,为了证明她的说是在开玩笑。 “你……”谢樾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挫败。 没撤了。 他彻底没撤了。 缴械投降。 “我要去洗手。”他淡淡道。 “可以,那你后面别跟他们混了,等我后天比赛完我就有钱了。” 谢樾垂下眼睫,轻声应了句: “嗯。” 温念初: “你后天有空没?记得来看我的比赛。” 谢樾:“有空。” 后天是周末。 温念初眯起眼睛,见他又是这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只好直接威胁道: “我都没有错过你的这个人生阶段。那你也不能错过我辉煌的人生阶段。” “要是我发现你没来,本大小姐回去了,就狠狠揍一顿四年后的你。” 谢樾:“……” 少年抿了抿唇,目光在她认真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要揍也是揍四年后的他,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怎么和女生打架,他似乎……没有研究过。 等他回去后,一定好好研究一下。 ? ?单纯谢樾:我要研究打架! ? 翻了翻书:奇怪的知识涌入脑海里。 第60章 为什么 谢樾推开包间门时,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在对上几道视线时迅速舒展了眉头。 “哎呦,我们的小财神回来啦!”戴着眼镜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这里。” 其他几人跟着堆起笑容,毕竟谢樾在他们眼里算是摇钱树。 谢樾沉默地坐下,校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今天请了假,没去学校。 就为了这个。 他学得很快,那些手法、障眼法,甚至心理博弈,他都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原本,他只是想暂时先凑够吴院长的手术费,后续的治疗再慢慢想办法。 可现在……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 “谢樾,你要信我,我是你的未来女朋友。” 她的眼睛很亮。 让他每次对视时,胸口都会泛起一种陌生的躁动。 只是……他没跑没跳,心率过速,应该是身体出了点问题,得抽点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樾的目光扫过对面男人腰间若隐若现的枪。 他刚刚替这些人赢了一场,而明天放学后,他们要求他去和另一帮人对赌,否则,剩下的一半钱就拿不到了。 既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好。 他信她一次。 他收手了。 不赌。 听她的。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温念初捏着钥匙慢悠悠地往回走。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脑海里一片寂静。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高冷系统的沉默,本就没指望能得到回应。然而这一次,机械音却突兀地响起—— 【无法确定。除非作者放过你,毕竟她笔下的主角是温婉,不是你。】 温念初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抬手将黑色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主要是有点怕遇到熟人,还是得提前防备一下,甚至连之后的比赛,她都准备把这黑色口罩焊在脸上了。 就在这时,小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温念初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巷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居然是温婉。 她皱了皱眉,转身就要离开。 “温婉,你是不是偷东西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将书包狠狠摔在地上,为首的许梦燕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没、没有……”温婉的声音细若蚊蝇。 “哈,没爹养的玩意儿。”另一个女生讥笑着插嘴,“听说你妈在当小三?真的假的?” “真的吧,不然她怎么这么爱勾引男的?” 她们一步步逼近,将温婉团团围住,嬉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温婉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许梦燕,你们到底想怎样……”她声音颤抖,“求你们放过我……” “放过你?”许梦燕冷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谁让你接近秦烨和白奕秋的?” 温念初在听到许梦燕的声音后停了下来。 她认识这些人。 仅限于上流社会的拍卖会和慈善晚宴上几面之缘。看来这个时候,她们早就知道父亲出轨的事,只是没人告诉她这个正牌千金。 当初选择去外地读高中,纯粹是因为厌倦了荣城千篇一律的生活。 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荣城玩。 看样子,她应该是错过了不少好戏。 * “我......”温婉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就算好了时间,等拖过这五分钟后,秦烨就会因为聚会从明白大酒楼里面出来,然后替她解围。 只需要五分钟就好。 她手指头全都蜷缩在了一起,但也没敢反抗。 “你在装什么?”许梦燕带头地几个小太妹十分看不惯她的这副做派,直接就骂了出来。 “温婉,山鸡是变不了凤凰的。” 几人阴沉着脸说着。 “你能和我们比吗?” “钱呢?”靠在墙边的黄毛男生不耐烦地踹翻一个易拉罐,“许姐,说好的今晚去蹦迪。” 许梦燕直接揪着温婉的头发往后一拽: “问她啊,勾搭男人骗钱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在他们打算进一步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地传来: “我已经报警了。” 他们回头望去,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站在巷子口处,举起手机朝着他们晃了晃。 那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是你!” 杀马特少年像见了鬼似的后退两步。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被这女生迎面泼了一身水的狼狈。 “怎么了?”一边的女生疑惑问道。 杀马特少年想起温念初跑起来的速度,和最后放走了谢樾的事情就感觉烦躁,今天一看,谢樾还和皇代的人扯上关系了,他现在是压根不敢动她了。 “你等着。” 杀马特少年指着温念初的鼻子,骂骂咧咧地往后退。 “她谁啊?”许梦燕问道。 “皇代的人。”杀马特少年压低声音,显然已经将温念初归为介绍谢樾进入皇代的大人物了。 皇代这种组织,他们这种小混混肯定是惹不起的。 许梦燕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狠狠瞪了温婉一眼:“今天算你走运。” 说完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 温念初终究无法对眼前的欺凌视若无睹,即便对象是曾经伤害过她的温婉。 是的,温婉确实应该为自己过往的恶行付出代价,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确认那些人离开后,温念初转身就要走。 “你为什么要救我!”温婉的声音里有些不可思议,她看着这个戴着口罩的少女,却无法把这双眼睛代入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张脸上。 温念初没有开口,转身走得十分的干脆。 “你知道吗?只差两分钟,会有人来救我的,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你给我停下!” 第61章 比赛初 温婉虽然不满计划被打乱,但她的心底却泛起异样的波澜。 从幼儿园起,她就活在一道道刺人的视线里。私生女的身份像块丑陋的胎记,粘在她身上甩不掉。后来曲梅把她塞进贵族学校,那些光鲜亮丽的同学反而成了照妖镜,将她照得愈发扭曲不堪。 她恨。 恨这个世界的阳光永远照不到她身上。 凭什么? 就因为她没有高贵的出身,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停下,我把我的包送给你,这包能卖个一万。” 温婉注意到了温念初的衣服,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名牌的logo。 看起来就是十几块的地摊货。 温念初脚步顿住。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过温婉这么恶毒的人居然还有这样大发善心的一面。 “不用了。” 温念初淡淡开口,直接离开了她的视线。 * 秦烨等人从明白大酒楼出来时,脸上都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一行人谈笑风生,刚好与戴着口罩的温念初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错身的一瞬间,秦烨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眼睛。 他的脚步停下。 “怎么了,烨哥?”旁边的队友察觉到他的异样,随口问道。 秦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 那双眼睛,莫名让他想起温念初。 可温念初明明不在荣城。上周参加完秦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后,她第二天就飞回外省继续学业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眼前这女孩似乎比温念初还要高一些。 应该是他的错觉。 “没事。”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队友并未在意,继续兴奋道: “烨哥,这次车王争霸赛冠军肯定是我们的!虽然规定不能用职业战队,但咱们可是请了职业教练特训的,我看过参赛名单,没一个能打的!” 秦烨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言,但心底仍有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他抬头。 正好看到脸上挂着泪痕,一瘸一拐往外走的温婉。 “温婉。” 他下意识上前拦住她。 温婉那张与温念初有几分相似的脸,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多几分关注。 “怎么回事?” 秦烨比温婉大几岁,但他们都是同一所学校的,蓉城的这个私立学校初中和高中是紧挨着的,只是被划分了不同的校区而已。 因为上次篮球赛里,温婉给白奕秋送过水,久而久之,几人关系也就熟悉了起来。 此刻温婉脸颊红肿,楚楚可怜。 “没事的,秦烨哥哥。”她低头咬着嘴唇,将最完美的示弱角度呈现给他。 这是她最擅长的戏码,知道怎样的姿态最能激起保护欲。 “告诉我,谁干的?” “真的没人...”温婉含着泪,身子突然一晃,作势要倒向秦烨怀里。 “温婉,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秦烨问道,他突然想到那几个一直针对温婉的女生,之前在篮球场看到过对方直接将温婉推到地下,磕破了胳膊的皮。 “是不是许梦燕她们?”秦烨开口询问。 温婉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凶了。 秦烨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若是温念初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就让那些女生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个嚣张的大小姐,从来都是让人绕道走的主。 “你放心。” 温婉见到气氛够了,直接就抱住了秦烨,秦烨身子一僵,忙地推开了温婉。 “妹妹,烨哥可是有未婚妻的,也姓温,可惜是个刁蛮千金。”旁边的队友起哄道。 他们都记得那个温家大小姐第一次见面就挑衅他们打篮球的样子,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人印象深刻。 温婉低下头。 温念初? 她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没关系...秦烨迟早会是她的。 她,温婉,一定要成为真正的豪门千金。 * 两天后。 闪光灯不断闪烁,赛事组委会的主持人站在台上,面带微笑地向在场的媒体和观众宣布: “本届赛事是车王争霸赛的首届盛会,也是国内迄今为止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青少年赛车选拔赛。”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将通过严格的比赛机制,选拔出最具潜力的年轻选手,为他们提供顶尖的职业赛车培训资源,助力他们踏上国际赛车的舞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年轻选手和他们的教练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比赛将采用f1赛制进行,包括排位赛、正赛以及接力赛。”主持人继续介绍,“这不仅是对速度的比拼,更是对车手综合能力的全面考核。” 说到这里后,大屏幕上随即播放了赛事的宣传片,引擎的轰鸣声仿佛穿透了整个会场,让在座的人全都热血沸腾起来。 欢呼声,连成一片。 “下面让我们通过赛前拍摄的vcr,来分别来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这几个战队。” “首先登场的是本次万众瞩目的战队,one战队!”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高昂。 在他说完之后,身后的大屏幕上直接闪现出战队精心设计的海报。 秦烨和他的队员们以酷炫的造型亮相。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粉丝们疯狂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手幅。 “one战队必赢。” “秦烨,秦烨,你最帅。” “啊啊啊啊……!” 秦烨花钱所组建的这支战队,清一色都是高颜值的小鲜肉,再加上经过了专业化妆师的打造后,全都在镜头前光彩夺目。 荧幕里的主持人正在问话: “作为本次比赛夺冠热门,one战队有什么想对其他战队说的?” 秦烨接过话筒,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冠军奖杯,我们one战队要定了。”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其中不少是来自秦烨同校的迷妹。 “冠军肯定是我们的!包内定的。” “啊啊啊啊啊,好帅。” “one战队一定要加油啊!”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滚动,超过一半的留言都在支持秦烨的队伍,这种一边倒的支持率让其他战队的粉丝完全插不上话。 第62章 刷记录 后台休息区,赵心蕊几人已经换好赛车服,正紧张地等待着出场。 大屏幕上播放着前一天录制的战队采访视频。 为了这个短短几分钟的亮相,赛事方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千元的采访费。 吴岁盯着屏幕上one战队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one战队,看起来就很强啊……” “你看这网上的支持率基本上都是一边倒,全都是支持one战队。”赵心蕊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此刻播放的直播。 顾小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羡慕: “要是我能瘦成秦烨那样就好了,的确挺帅的。” 温念初:“......” 首届车王争霸赛的冠军是谁来着。 奇怪地是,她回想起来居然是一片空白的。 “快看!到我们了!” 小胖突然激动地指着屏幕。 然而大屏幕仅仅闪现了“狂龙战队”四个字和他们的海报,画面就迅速切回了主持人。 “???” 他们那天的采访片段呢? 这行为,也太看不起他们这个战队了吧。 吴岁:“不会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太穷了,节目组就连这个镜头都不给我们吧。” 前面战队都有放出战队宣言和狠话啥的,轮到他们就一剪没了? 过分啊。 “谁让你们几个拿个一千元就高兴地在那呲着个大牙傻乐。” 赵心蕊叹了口气。 沉不住气。 当时他们是最后一个采访的队伍,钱一到领手,什么形象管理都没了。 除了水心刀站在一旁,其他几人全都围成一圈,把那一叠崭新的钞票数得哗哗响。 跟没见过钱似的。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群刚打劫完银行的人在分赃。 难怪节目组不愿意把他们剪出来…… 吴岁被这么一说后,瞬间回想起当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后悔地撇了撇嘴: “早知道就该学小刀妹妹那样,全程板着张死人脸,再戴个口罩,往那周边一杵,多酷啊!用神秘掩饰穷的气质。” 温念初扑哧一笑,看着变得蔫头耷脑的队友们,直接抛出一句: “现在丢的脸,等夺冠后都是节目效果。” 镜头嘛,要靠自己争取。 胜利,也同样如此。 “有道理啊!” 胖子一拍大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能创造奇迹呢? 说来也怪,明明温念初是队里年纪最小的,可每次她一开口,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劲儿,总能让所有人不自觉地信服。 就像现在,明明前一刻还垂头丧气的几个人,被她一句话就激得热血沸腾起来。 * “好,所有参赛战队已介绍完毕。”主持人声音洪亮地宣布,“接下来我们将按照战队抽签的顺序,正式开始第一轮比拼!” “第一轮是单圈计时赛。”主持人举起手示意大屏幕,“所有选手将使用统一规格的赛车,在相同赛道上竞技。最终用时最短的选手将获得正赛的优先发车位。” 赵心蕊代表战队去大厅抽签,节目组递给了她几个白色的球。 “我们是最后几个。” 她回来后,面色微微凝重地摊开手里的球。 吴岁:“你这……抽得这么整齐吗?” 40.39.38.37。 几人都差点以为是内幕了。 被资本做局了。 整个赛场一共十支队伍,每个队伍有四个人,而这个号码正是末尾几人。 吴起:“……” 顾小胖:“……” 温念初:“……” 在赛车比赛中,末尾位置确实存在几个明显的不利因素,尤其在这种计时排位赛中。 主要就是赛道条件变差,随着前面几十辆车陆续跑过,赛道会积累更多轮胎橡胶碎屑,这些碎屑会让赛道抓地力下降,影响后发车选手的过弯速度和稳定性。 但赵心蕊脸色不太好,不仅仅是因为抽到了末尾单圈测试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听到了节目组工作人员背后的一些议论。 “他们队听说有两个女生,等会说不定单圈测试都是最后几个。” “赛车比赛本来不欢迎女生选手,真搞不懂一个队伍怎么还收了两个女生的,我看啊……说不定就是想着来蹭节目组那一千块钱的。” “这种节目嘛,得有噱头。这又不是真正的职业性比赛,但说实话,就算是正式的f1赛制也从来没有规定过性别要求。不然传出去,说我们这节目还搞歧视呢?” 赵心蕊忍着气把这顺序球拿了回来。 “管他大爷的第几个发车,”她咬着牙说,“我们用成绩说话。” 几人看着赵心蕊发飙了。 都齐刷刷点头。 * 单圈记录。 总共用时十八分钟。 圈数不限制。 在十八分钟内跑完,然后计算出单圈速度,排名靠后的五位进行淘汰,发车位置直接固定为最后几位。 在漫长的等待中,温念初看到不少的选手已经刷完了单圈记录。 今天天气很好。 这么好的天气条件让前面不少的参赛车队都选择了直接用软胎出战。 这种在干地条件下提供最佳抓地力的轮胎,与中性胎、雨胎等其他类型相比,最能帮助车手冲击极限速度。 “one战队出场了!第一个是秦烨。” 赵心蕊和队友们立即打起精神。 这个被业界交口称赞的王牌战队,终于要展现他们的真正实力。 “等等……他们第一轮居然用的是中性胎?” 吴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中性胎虽然在耐久性上占优,但绝对速度明显逊于软胎。 不只是他们惊讶,场上one战队的这一反常策略同时也引起了全场关注。 大屏幕上。 秦烨的赛车在赛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虽然中性胎的抓地力不如软胎。 但他展现出了他的操控。 赵心蕊皱眉,却又不得不承认: “的确……很厉害。” 顾小胖也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中性胎虽然速度稍慢,但磨损更小,稳定性更高。如果他们的车手能保持极限驾驶而不失误,或许……真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 话音刚落,秦烨战队的赛车冲过终点线,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 单圈成绩竟然比许多使用软胎的车手还要快!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吴岁惊呼,“中性胎跑出这种成绩?!” 解说席上的评论员也激动起来: “难以置信!one战队的车手在中性胎的情况下,竟然刷新了当前的最快单圈记录!” 第63章 超越他 秦烨从容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他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顿时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啊啊啊!秦烨看这边!” “老公太帅了!” “这成绩绝对是今年最佳单圈!” “他不是来刷单圈的……”只有温念初盯着屏幕里的秦烨,冷声分析道,“他是在测试赛车的极限。” 她上一世没和秦烨交过手,因为秦烨那时候已经不喜欢赛车,转去搞娱乐公司了。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两把刷子。 联姻之时,人人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只可惜,他们两人之间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赵心蕊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不在乎排位赛的名次,甚至可能故意让车手在中性胎的情况下跑出极限成绩,来收集数据。”温念初低声分析,“这说明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排位赛,而是正赛。” 吴岁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他们真正的杀招还没拿出来?那……” 话未说完,大屏幕上的排名再次刷新。 one战队的第二位车手登场,而这一次,他们也同样是中性胎。 全场屏息。 引擎的轰鸣声里,那辆赛车冲出起点。 轮胎的尖啸、引擎的咆哮,仿佛都在宣告—— 这才是one战队的真正实力! 最终,他们战队四人的单圈成绩直接刷新了赛道记录,全队遥遥领先于其他选手。 这实力,太恐怖了。 全场沸腾。 “这……”赵心蕊彻底震惊了。 没有人不想拿到冠军。 可这……看着也太打击人了。 “那我们等会用什么胎?” 赵心蕊犹豫了。 “软胎。”温念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而且是超软胎。” 赵心蕊信心有些不足了: “小刀妹妹,我们这种业余水平用超软胎,跑不完十八分钟就会磨平。” 他们集训没有用过超软胎。 所以温念初的这个提议,她并不是特别赞同。 “但这是唯一能让我们进入前三的办法。*温念初拉下口罩喝了口水,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中性胎太保守,如果成绩不够亮眼,第一轮就很容易会被淘汰成为最后。” 吴岁紧张地搓着手: “可是one战队用中性胎都跑出了那种成绩...” “他们是在测试赛车性能,”温念初打断他,眼神锐利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女孩,“我们不一样。” “别忘了,这次荣城赛事组规定了人气票也能够加持积分和奖金,如果想要更多的奖金。” “我们需要的是让观众记住我们,让所有人在这个夏天记住我们。” 顾小胖突然拍了下大腿: “她说得对!我们得赌一把!反正输了也不丢人,赢了就是赚到!” 赵心蕊盯着温念初看了几秒,咬了咬牙: “好,就用超软胎。谁第一个上?” “我。” 温念初重新戴好口罩,站起身时顺手将长发盘进赛车头盔里。 温念初意识到自己必须在赛车打枪第一枪,让团队的自信心重新回来。 她,得当一回指路灯。 * 当狂龙战队的名字被叫到时,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导播甚至没有给镜头,大屏幕直接切到了赞助商广告。 温念初走向分配给他们的赛车。 “37号车手准备!” 裁判机械地喊道。 在看到温念初走向赛车时,观众席上不少人质疑说道。 “女的……搞笑呢?”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握住方向盘吗?” 温念初充耳不闻,利落地跨入车内。 坐进驾驶位置的瞬间,温念初的手指像被注入了某种记忆般自动找到了最佳握姿。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37号准备——” 绿灯亮起! 温念初的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 第一个弯道是右向的s弯,大多数业余车手会选择保守的外内外走线,但她却贴着内线切了进去,在即将碰到路肩的瞬间精准回正方向盘。 “这走线有点意思啊!” 观众席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某些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第二个弯道是高速左弯,温念初的刹车点比标准晚了整整两米,赛车以近乎失控的角度切入,却在出弯时完美控制住了车尾的滑动。 大屏幕终于切到了比赛画面。 观众席开始躁动。 “我眼睛没花吧,她居然这么厉害,在转弯的处理当中做得非常的厉害,这绝对不是一个能通过短时间内集训就能做到的反应。” “刚才谁在说女车手不行的,这过弯实在是太漂亮了!”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救命我一个女生都心动了!”举着秦烨灯牌的女生突然把灯牌一扔,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臂,“我要爬墙了!姐姐杀我啊啊啊!” 主持人的音调也随之提高: “不可思议!狂龙战队这匹杀出的黑马,用一套极限的超软胎战术,彻底颠覆了我们对赛道极限的认知。” “她的技术无可挑剔,已经将比赛变为了她一个人的个人秀!” “目前,她的成绩是场上所有赛车手的第一名。” “超越了此前由one战队数名顶尖车手共同保持的标杆!” * 后台,one战队。 秦烨几人已经跑完了全程,原本稳居第一的他看着自己的排名在大屏幕上直接被对方挤了下来。 榜首直接变成了“水心刀”这三个字。 “哎,这女生有点水平嘛,这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什么黑马?”one战队中的另一个成员撇撇嘴,对于主持人夸大其词的说法不屑道,“用超软胎打比赛,赢了这场第一又怎么样,浪费了一个选择。她恐怕不知道后面的比赛得用前面用过的轮胎类型吧,目光实在是短浅……我看啊……就是想搏一搏众人眼球而已。” “女生嘛,不懂赛车很正常,你看来的那些女粉丝些,都是颜粉,等这次比赛拿了首冠后,我看我们能不能积攒一些粉丝进军娱乐圈。” one战队的一个金棕色短发的男生冷笑着喝了一瓶矿泉水,他已经开过了单圈排位,是目前场上为止的排名第三的选手。 ? ?在写竞技,越写越燃,不好插男主戏份,让我思考一下 第64章 用雨胎 “我昨天刚好有衣服丢在节目组了,回去的时候看到了这队伍的采访。主持人说他们是最后一个报名,拉的一个人凑数,好像就是场上这个叫做水心刀的女生,而且对方才刚满十八岁,驾照都没拿,得亏这首届比赛赛制规则不严谨,否则这战队早散了。” 秦烨也觉得他们说得对,他们可是有职业教练培训指导,一堆没钱没势的穷酸人也配和他们相比吗?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排名时,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发疼。 第二名? 开什么玩笑? 他代表的可是荣城秦家的脸面。 “这人,走不远的。” 秦烨跟着说道,眼眸也随之沉了沉。 超软胎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 但他,记住她了。 他会让这个女生在赛车场上记住失败的滋味。 * “我去,你排位赛第一场第一名。”赵心蕊竖起了大拇指,只是随之又担心了起来,“那第二场单圈排名你要用什么轮胎,“无论用什么轮胎恐怕都无法超过用超软胎的成绩了。” 赵心蕊等人第一轮都用的是正常的软胎,第二轮的话都打算用中性胎。 温念初轻叩着手指,陷入沉思。 虽然她记不起冠军是谁了,但她仍然能记得当年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也就是荣城天气预报出现了失误。 第一是排位赛第二场中期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 第二是在正赛的前半段里,还是大好的晴天。 而后半段比赛的时候,直接下了瓢泼大雨,影响了不少选手。 “雨胎。”温念初收回思绪,淡淡道。 “什么!雨胎!” “最近可都是大晴天,这第二场排位赛,可是决定后面正赛使用的轮胎种类,你真的确定要用雨胎吗?” 温念初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建议全队都用雨胎。” “好,我们信你。” * 前几名的战队需要重新抽签决定下一轮的比赛顺序。赵心蕊突然说要去洗手间,便让温念初代表战队去抽签。 温念初走进抽签大厅,口罩依然严严实实地遮着她的面容。 就在她走向签箱时,余光瞥见一行人从侧门进来,为首的正是秦烨。 “她就是那个第一场里用超软胎的女选手!”秦烨旁边战队里还有个人一起出来,说是想透透风,于是在对方看到温念初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压低声音和秦烨说道。 自从采访的时候,这赛车手就一直戴着口罩。 毕竟赛制也没有规定过不能戴口罩。 秦烨的目光紧紧锁住温念初。 是她? 那天从酒楼吃完饭出来的时候,他就见过她。 那双眼睛,实在和温念初太像了。 温念初抽完序号,利落地转身回备战间去。 “温念初。”秦烨突然脱口而出。 他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血液里叫嚣—— 那就是温念初。 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永远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眼尾微微上扬时流露出的不屑,这世上除了她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惜的是,那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根本没有因为他的称呼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着。 “烨哥,你喊温念初干嘛?你不是说她没在荣城吗?” “没有。”秦烨抿了抿唇,脸色沉了下来。 他真是疯了。 对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喊温念初。 这个时候的温念初貌似才十四岁?对赛车也是一窍不通。 其实,温念初在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差一点就顿住脚步了。 【宿主,不能暴露你的身份,本书作者能够在重要角色之中检索关键词定位到你,哪怕目前这段剧情非小说剧情相关】 系统在关键时刻跳了出来,提醒了温念初。 * “欢迎回到车王争霸赛现场!现在进行的是排位赛第二场——q2环节,本场比赛将直接决定正赛的发车顺位!请注意,已被淘汰的战队将无缘前五发车位的争夺。” 随着几支战队陆续完成比赛,赛道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快要到他们了。 温念初这次抽的序号比较靠前。 几人在后台都有一点点紧张。 胖子在疯狂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因为雨胎的使用,会让他们的压力大了很多。 主持人的声音又一次通过广播响彻赛场: “让我们聚焦赛道,从轮胎选择来看,多数战队选择了中性胎,部分选手仍坚持使用软胎。” “下面出场的是上一次表现亮眼的狂龙战队的选手。他们战队的选手都在上一场排位赛里有了十分精彩的表现,不知道这第二场单圈排名会有怎么样的表现,毕竟我们本次车王争霸赛里可是规定了,正赛里的起步得使用和q2比赛时候一样的轮胎。” 这一次,先出来的还是温念初。 特写镜头中,温念初正利落地扣上头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赛车。 “等等!”还没开始发车,主持人突然失声惊呼,“雨胎?!狂龙战队竟然选择了雨胎!这简直难以置信,根据气象预报,今天全程都是晴朗天气啊!”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不少资深车迷都皱起了眉头。 毕竟,在干燥赛道上使用雨胎,无异于自缚双腿。 雨胎的抓地力虽强,但速度会大打折扣。 “你们看……??”有人震惊抬头。 就在温念初开始首圈计时时,天空突然飘起细雨。 雨滴落在滚烫的赛道上,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赛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滑起来。 “我的天,他们居然比天气预报还准。” “骗人的吧,太离谱了。” “我去。” “等等,你们看她的成绩!” 令人震惊的是,温念初驾驶着雨胎跑出的单圈成绩,竟然与她使用超软胎时的最佳成绩持平。 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名赛车手之前使用超软胎时,根本未尽全力! “我们都被骗了!”主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水心刀一直在隐藏实力!” 全场不可思议。 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水心刀到底有多强? 她的极限到底在哪? 一直到第二场争夺排名的比赛结束后,居然都没有人能够超越温念初的成绩。 她还是在第一名的榜单上。 遥遥领先。 “她到底是谁?十八岁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秦烨皱眉,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回到休息室的温念初。 第65章 聚光灯 温念初摘下头盔走下赛道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终点线旁的谢樾。 她心中一暖,特意扬起下巴,冲他做了个看得到的口型: “姐帅不?” 谢樾站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栏杆边,愣了愣后,依旧乖巧点头。 四周的尖叫声几乎灌满了他的耳朵,谢樾在第一排里撞进她明亮得过分的双眼。 他向来讨厌这种嘈杂刺激的场合。 可当看到温念初冲过终点线时,谢樾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鲜活的生命力。 那种张扬的、蓬勃的朝气,和他死水般沉寂的人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他好像有些理解了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 她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大小姐。 似乎生来就应该有聚光灯要打在她的身上。 永远自信,明媚,张扬。 “砰砰砰。” 谢樾捂住自己的心口处,扭开了和温念初相撞的视线。 “好帅好帅!呜呜呜。” 旁边竟然也有男生被圈粉了。 “帅死我了,啊啊啊她在问我们帅不帅!”一边的女生也跟着老激动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最初进来是看谁的了,“帅的帅的,老帅了宝宝!” 谢樾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 帅吗? 可她……是他的未来女友。 他有些得意,勾起唇角。 * 周六是排位赛。 周末才是正赛。 雨幕渐密时,观众席已所剩无几。谢樾站在遮阳棚下,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 “小樾弟弟,一起走?” 清冽的嗓音穿透雨幕。 他抬眼,看见温念初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 她换了装束—— 简单的白t恤勾勒出圆润的曲线,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明明是最寻常的打扮,却因为刚从赛车手候选区走出来的缘故,让周围零星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是排位赛第一的水心刀!”有人小声惊呼。 谢樾抬头,正好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 他们目前身高相仿,隔着雨帘四目相对时,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汽。 “哇靠,那是她弟弟?她弟弟颜值好高啊……”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谢樾下颌线蓦地绷紧。 小樾? 这个称呼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雨滴砸在遮阳棚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吵,他下意识别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哪里小了? 他可不小。 他在心里较着劲,但腿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 温念初见谢樾这么主动地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在笑。 “这位是?”赵心蕊等人其实有些奇怪温念初突然地举动。 他们原本是打算一起去外面吃饭的。 “嗯....”温念初想了想,小声道,“孤儿院的弟弟。” 孤儿院,这三个字,让大家眼神一下子都变了。 “和我们一起吃呗。” 温念初很自然地看着旁边的谢樾道。 谢樾:“……” 之前还说是未来女友呢,怎么现在就变成姐姐弟弟了? 谢樾沉思。 * 他们几人不敢喝酒,只是在一家普通的馆子点了些家常菜,十分的清淡营养且健康。 “小刀妹妹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第二场后面会下雨的?” 吴岁殷勤地夹菜给温念初。 谢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吴岁不断往温念初碗里夹的菜上。 他的眼眸沉了沉,感觉心里闷闷的。 “喏,给你。”温念初突然把堆成小山的碗推到谢樾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弟弟。” 虽然谢樾之前和她年龄是同岁,但说起来,她比谢樾应该大了两个月,她喊她弟弟也不算是占便宜。 谢樾:“谢谢...姐姐...” 他刚刚心里闷闷的情绪瞬间消失了。 “这个嘛...”温念初轻咳一声,看到谢樾动筷后,这才开始回答队友的问题,她故作高深地晃了晃手指,“我会夜观天象。” 毕竟,她总不能直说是因为自己拿着重生剧本开挂吧? “可明天使用雨胎起步的话,得后半段才能换胎了,我们会不会速度比对方慢一截啊。” “不会的,没看到我雨胎和超软胎一样的成绩吗?”温念初自信道。 “我真羡慕小刀啊,要是我出生就有这么好的天赋就好了。”小胖说道。 其实他觉得温念初可以往职业选手的方向前行了,也正是因为她,才让他意识到这世界上原来是真的天才的。 天赋与他而言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终其一生,或许只能仰望了吧,能侥幸和天才成为队友,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别这么想,”温念初将水杯轻叩在桌面上,“努力可以超越至少八成所谓的天才。”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哪是什么天才。 前世二十岁才接触赛车,比这些孩子多练了整整四年,而现在系统赋予的这具十八岁的身体,正处于人类反应速度与学习能力的巅峰期。 “别忘了后面还有接力赛,也是积分的重要部分。”她举起水杯,“我们一起加油。” 这支临时组建的车队,曾在她最需要时提供训练场地和知识,还给她包吃包住了一周。 她自然希望,他们能拿下这次的冠军。 “敬我们——” “前程似锦!” 少年举起玻璃杯,玻璃杯里倒的是白开水。 “你也举呗。”温念初顿了顿,手肘碰了一下谢樾。 赵心蕊捂嘴笑:“举呗,这顿是你姐姐请客的。” 等到吃完饭后。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可是一场硬仗得打。” “放心吧。” 温念初眉眼弯弯,同几位队友告别。 * 等那帮人走远后,谢樾才低声开口: “姐姐,我按你说的做了。” 他那天,没接皇代的赌约。 温念初眯眼:“真的?” 谢樾:“嗯。” 温念初不知道是不是被美色昏了头了,突然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记: “不错。” 她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 谢樾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樾:“.......” “走,和我回去住,不住孤儿院了。”温念初撑着伞说道。 温念初想了想,决定自己还是得监督一下谢樾这小子的生活,可不能让他养成不好的习惯了。 所以节目组那一千块钱到账之后,她也就在孤儿院旁边的那栋小楼里租了房子,和赵心蕊刚好隔了一个单元,但也方便来往。 ? ?谢樾:帅吗?我的。 ? 我: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第66章 看漫画 谢樾:“?” 十四岁的他先是脸一红,然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 “你要打我?” 那天温念初说要暴打四年后的自己,于是谢樾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立马找同桌的男生问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男生和女生,该怎么打架? 才能有效地防御,又不能伤害到对方。 谢樾的同桌正在喝水,因为这问题,差点一口水给直接喷了出来,脸红着咳嗽了好大半天才缓过劲来。 然后,他神色古怪地看了谢樾一眼,从书包里偷偷摸摸地拿出一本动漫杂志扔给他: “自己看吧。” 谢樾低头翻着杂志,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结。 这和他想象中拳脚相向的打架完全不同,画面上的人既没有挥拳也没有踢腿,反而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他疑惑地看了看标题: “从床头打到床尾?” 杂志是黑白的,画风粗犷。 最让谢樾不解的是,整篇漫画几乎没有对白,只有断断续续的拟声词和越来越凌乱的线条。 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尖,突然觉得这本杂志比奥数题还难懂。 他们打架……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拟声词? 同桌以为是谢樾终于开窍了,见他一本正经地念着动漫杂志的漫画标题后,飞速挑了挑眉,最终决定让清冷学霸走上不归路。 “怎么样?”同桌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学会了吗?” 谢樾合上杂志,神色严肃得像在讨论物理题:“这种打法......不符合力学原理。” 他指着其中一页: “比如,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 同桌笑得直拍桌子:“谢学霸,这你就不懂了!”他挤眉弄眼地凑近,“重点不是发力,是要让对方使不上力......” 谢樾一怔。 这确实符合他最初的初衷,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低头又翻了几页,那些交叠的黑白线条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想到温念初可能会和未来的自己这样“交手”,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谢樾猛地合上杂志,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不看了。” “诶?怎么突然......” “这种打法,”他站起身,把杂志塞回同桌手里,“我永远都用不上。” 还是不打了吧。 怪怪的。 回过神来后,谢樾感觉全身有点热。 特别是脸颊,发烫得有些过分,让他不自觉地抬手松了松校服领口。 有点奇怪。 “我打你做什么?”温念初歪着头看他,“我可是要好好监督你的行为举止,不能让祖国的花骨朵长歪了。” “......嗯。” 谢樾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地下。 只是可惜...她喜欢的是未来的他。 就算温念初口中的人是他,不知道为啥,谢樾也觉得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些不太舒服。 温念初突然凑近,近到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谢樾猛地抬头,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十四岁的少年对男女之事向来懵懂,平日里连女生递来的情书都原封不动地退回。 可此刻,他却莫名有些心慌。 “跟我住一起不开心?”温念初眯起眼睛,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在学校偷偷谈恋爱了吧?难怪被我亲一下就别扭成这样。” “没有。” 谢樾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本确实没有的,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还差不多。”温念初轻哼一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可警告你,本小姐有洁癖。你的初吻得好好留着,等以后送给本小姐才行。” 谢樾只觉得耳尖烫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片红晕。 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宿主,你还记得你大明湖畔的系统任务吗?】 任务。 嘶。 温念初看了一眼那个系统任务的面板,淡定道: “你又没限时。” 系统:“......” 【快做了!】 【yes,sir】 温念初现在有了这小小的资金能够周转后,她二话不说就去超市买了两罐菠萝啤。 谢樾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温念初手中的购物袋上。他习惯性地伸手接过,却在看到那罐菠萝啤时顿了顿,声音温润却带着不赞同: “你明天有比赛,不能喝酒。” “不是给我喝的,是给你喝的。”温念初说话非常的直白。 谢樾:“?” “我不喝这些。” “是未来的我喜欢喝吗?” 温念初见他找了个理由,只好顺着这个话题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你喜欢喝。” 谢樾眼眸沉了沉。 跟着温念初到了家之后,温念初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谢樾看到书架上的一堆书,是网络相关的。 他乖乖道:“我可以拿去看吗?” “看呗。”温念初看了眼书架,那是房东留下来的书籍,这房东是个打工族,it行业的,只是荣城的信息技术行业落后,所以房东跑去上京发展了,“只要别给别人书弄皱了。” 提起书,温念初突然想到了其他,于是她开口问道: “话说,你没有作业吗?” 温念初托着下巴思考什么时间点让谢樾把啤酒喝了,要不等他回孤儿院把书包拿回来,写完作业了再说,反正也很近。 遇到人问,就让他说自己是他的远房亲戚就行了。 谢樾:“做完了。” 学校的那点作业根本难不倒谢樾,而且也花费不了他多少时间。 “你竟然没有拖延症。”温念初笑眯眯地感叹道,“不过这的确很像你该干出来的事情。” 于是,温念初直接打开茶几上的那罐菠萝啤: “先把这个喝一点点吧。” 趁着这个机会,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她拿了个纸杯子,将这罐菠萝啤倒了一点点在纸杯子里,然后递给他。 谢樾轻轻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根本没有酒的味道。 “这个可便宜了。”温念初笑着开口,“本小姐手里现在没有钱嘛,就只能买点这种了,等我有钱了来,会给你买更好的。”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挥金如土的温家大小姐了。 跟着他们队友在地下车库一起吃泡面,喝菠萝啤什么的都有一点点习惯了。 第67章 我喜欢 只是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温念初自己都是一愣。 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谢樾的时候,好像他也是和自己这么说的。 “嗯。” 谢樾的手指握紧了这杯菠萝啤,其实他连最便宜的饮料都没有喝过。 这是他第一次喝饮料。 很甜,甜得过分。 连带着脑袋都晕乎乎的。 不过,谢樾还是很听话地只喝了这杯子里这一点点,没有再要求其他的。 他记得她说过,喜欢他,是因为他足够听话。 那如果,他比未来的那个自己表现得更乖一些,她会不会...更喜欢现在的他呢? 这个念头让谢樾耳尖发烫,他低下头,盯着空掉的杯子发呆。 温念初哪里想得到谢樾这个年纪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么多啊,她的接触都只是未来十八岁的他,感觉人挺不错的,所以也就很十分地相信他。 她有些无聊,在看到谢樾喝了一口菠萝啤后,才盯着他那张还没张开的脸说道: “挺帅的,你怎么十四岁就这么好看了。” “我觉得你比秦烨帅多了。” 秦烨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颜粉? 谢樾:“?” 秦烨? one战队的那个男生?好像对方比他大了好几岁吧。 谢樾抿唇: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和别人比较。” 温念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动作一滞,立刻直起身子: “对不起嘛!” 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诚恳得近乎撒娇。 好可爱。 太犯规了。 谢樾垂眸盯着她扑闪的睫毛想。 见谢樾还站在原地没动,她歪头打量他手里始终没放下的课本: “你要学习对吧?”她指了指卧室方向,“你去里面看书?我在客厅打会儿架。” 温念初看着对方手里一直抓着书,以为谢樾想看书。 谢樾瞬间不太开心了: “?” 打架? 客厅和谁打架? 男生还是女生……? 他垂着眼睫,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不带我。” 温念初转过身来,她的手扶着沙发靠背,伸出脑袋: “你不是要学习吗?” “......不学。”谢樾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烫。 不想看温念初和别人打架。 不管是谁。 “那正好。”温念初跳下沙发,“你把窗帘拉一下,太亮了。”她边说边往卧室走,“我去拿个东西。” 谢樾站在原地,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拽住蓝色窗帘的往外拉的时候,手指竟然有些发抖。 窗帘“唰”地合拢,将最后一丝阳光也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规规矩矩地坐回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客厅突然变得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 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脊背一僵。 “拿来了!”温念初兴冲冲地跑出来,怀里抱着两个游戏手柄。 谢樾眨了眨眼。 “发什么呆呀?”她把手柄塞进他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打架啊。” 她又取出游戏磁盘放在cd机里面。 “拳皇。” “我本来想着打人机过过瘾的。” “既然如此,哈哈哈哈,你可能得给我当沙包了。” 谢樾握着手柄的手指微微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打架吗?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逐渐泛红的耳尖上,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回望过去: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温念初调侃道: “小谢樾这么嚣张?” “嗯?” 谢樾神色认真,实则早已按捺不住反驳的冲动: “我不小了。” 不过就相差四岁而已。 温念初盘腿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跃动,三两下就调出了对战界面。 “选角色。”她头也不抬地提醒道,“建议你用这个新手角色。” 谢樾乖乖点头,目光却瞥见她选定了操作难度最高的格斗家,指尖在按键上翻飞如蝶,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ready?”她唇角微扬。 温念初率先发难,她的角色一记飞踢直冲谢樾的角色面门。谢樾反应极快,一个后撤步躲开,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可以啊!” 温念初眼睛一亮,手上动作更快,连续几个轻拳试探,逼得谢樾的角色连连后退。 谢樾没说话,但眼神专注,手指在手柄上迅速操作。他的角色突然一个闪身,抓住温念初攻击的间隙,一记过肩摔将她狠狠砸在地上。 “啊!”温念初惊呼一声,随即不服输地喊道,“偷袭算什么本事!再来!” 可恶,谢樾居然会玩。 那她可不能掉以轻心了。 谢樾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表情: “嗯。” “再来。” 温念初哼了一声,手指飞快地连按,角色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紧接着就是一串华丽的连招。 屏幕上的战斗愈发激烈,两人的角色你来我往,血条不断下降。客厅里只剩下按键的“咔嗒”声和偶尔的惊呼。 最终,温念初的角色一记必杀技终结了比赛。 “看到没,和我比,你还是嫩了点。” 温念初骄傲抬起头。 话音未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悄悄用余光去瞥谢樾。少年垂着眼睫,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该不会打击到小朋友了吧? “那个...” 温念初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挪。 谢樾身体一下子僵直了起来。 四周太暗了。 只有游戏屏幕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近得几乎要重叠。 “输了就输了,”温念初歪头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男子汉不会输不起吧?” “你以前,经常和我这样玩吗?” 谢樾真的觉得玩游戏,这样的距离太近了。 可四年的时光横亘在他的心底,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在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里又架了一座高墙,远远地把他隔开,隔开得很远。 她和他在玩…… 却又好像在和另一个他玩。 谢樾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四年后的自己如此在意。 温念初还以为谢樾要说什么呢? “没有吧,感觉四年后的你应该不喜欢玩这种。”四年后的谢樾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老古板了,但更主要的问题是在四年后,不管是手机游戏还是电脑游戏都比这这好玩多了。 毕竟,这个时候是比较古老的磁盘游戏。 得放cd机里面。 谢樾沉默。 他看着此刻白墙上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被投在身后的白墙上,轮廓模糊地交融在一起,像是随时会重叠成一团。 和那本黑白漫画书的人物动作很像。 他缓缓道: “我喜欢。” 谢樾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在闪烁的屏幕光里,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四年后的我不喜欢,但现在的我……” “很喜欢。” 第68章 做了梦 温念初:“......” 头一次看见输了游戏还这么开心的。 真相只有一个。 以前的谢樾,不会真的喜欢玩游戏吧。 温念初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可怜的是谢樾连一个快乐的童年都没有,虽然她温念初在温家的时候呆得有些压抑,但谁不是顺着她,宠着她,她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于是,温念初举起游戏手柄,弯腰拿起了新的磁盘,语气也轻柔了起来: “玩点其他的吗?” 谢樾乖乖点头,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而他的这一个举动让温念初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谢樾,好可怜……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有姐在,包你有个快乐童年。” “咱们吃的,喝的,玩的,一样都不能缺!” 谢樾感觉到发丝间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飘过鼻尖,他喉结微动,瞬间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暗色,再抬眼时已是清澈见底: “那姐姐...要说话算话。” “要拉钩发誓。”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发誓? 温念初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出右手:“好,我发誓……” 可下一秒,谢樾却没有勾住她的手指,而是忽然低头,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指尖上。 他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近到温念初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 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你……”她猛地缩回手,有点结巴,“拉钩,是用手的,谁教你,用下巴的?” 谢樾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委屈: “姐姐,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没人教过我这些……我以为拉钩就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像是真的在为自己不懂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而懊恼。 温念初怔了怔,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心里蓦地一软。 “真的?” “姐姐,你说你也是孤儿,是骗我的吧。” 荣城就这一家孤儿院,他从来没有见过她。 “哈哈哈,先玩游戏。” 温念初立马岔开了话题。 只是,温念初玩着玩着,不知道为啥,就觉得好累,她打了个哈欠,眼皮直接在打架,困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点累了。 毕竟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赛车,回来之后又疯狂连续几小时玩游戏。 于是,她斜斜地靠在沙发边上,头发散落,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直接睡着了。 担心谢樾对她做什么?不存在的,谢樾她还能不了解? “姐姐?” 没有回应。 客厅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在低声循环。 谢樾轻轻放下手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屏幕的蓝光在她脸上流动,勾勒出她安静的轮廓。 他的视线像羽毛般轻柔地掠过。 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因为熟睡而放松的唇线上。 从垂落在沙发边缘的头发,到随意搭在扶手上的纤细手腕。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唇上。 谢樾的视线停了好几秒后,才缓缓地移开。 该不该抱她去卧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樾的耳根就悄悄烧了起来。 他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指节微微发僵。 理智告诉他应该叫醒她。 可看着她难得安稳的睡相,又舍不得惊扰。 谢樾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单膝跪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颈和膝弯。温念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锁骨,带着温暖的触感。 好轻。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尖莫名发软。 他走得极慢,生怕颠醒她。 温念初的卧室门虚掩着。 谢樾直接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弯腰的动作格外谨慎,像是放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开时,温念初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 她含混的梦呓让谢樾僵在原地。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所以谢樾能清楚地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应该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谢樾听话地没走,他站立着看着自己的校服被她攥得死死的。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能不能别把我丢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渗出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谢樾垂眸看着,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擦掉,可当他的指尖刚要碰到她的皮肤,又胆怯地直接缩了回来。 他抿了抿唇,转而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她的眼角,吸干了那滴泪。 果然,她骗了他。 她根本不是孤儿。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温念初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替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她无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靠了靠,声音软得不像话: “你说说话嘛……” “你说......你喜欢念念......” “你想陪在念念身边。” 谢樾一怔。 念念? 她不是叫水心刀吗?念念是她的小名吗? 他僵了一瞬,喉咙发紧,最终还是低声顺着她的话,轻轻回了一句: “......我喜欢念念。” “我想陪在念念身边。”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耳根微微。 他感觉自己脸发烫,发热,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温念初在听到满意的话后,终于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谢樾轻轻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卧室。 他看了眼钟表,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到孤儿院里面。 他关门的时候,很轻。 # 那晚,谢樾做了个荒唐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谁的床前,身形比平时高了很多,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修长。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让他不要离开。只是这一次的他没有选择擦掉对方的眼泪,反而直接俯下身子,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唇齿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姐姐……别和别人玩,也别打架。” 更可怕的是,梦中的他没有选择擦掉对方的眼泪,反而是痴迷地盯着对方眼角的泪光,直接用拇指粗暴地蹭过湿润的脸颊: “哭得真好看。” 这触感真实得可怕。 第69章 比赛中 他指尖下的肌肤温热柔软,谢樾看到这双手不受控制地从颤抖的睫毛滑动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被咬得泛红的唇上。 梦里的自己,正用着那双罪恶而又可怕的手,不受控制地滑向睡衣领口。 似乎……还准备做更过分的事情? 不行。 谢樾板着脸,直接强行让自己脱离梦境。 他睁眼,察觉到冷汗浸透了后背,眼神也随之沉了沉。 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他抬手,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喉间也跟着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然后,他狠狠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压不下身体里翻涌的热度。 而那个荒唐的梦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特别是...最后那个差点失控的瞬间。 早知道不看那本漫画书了。 …… * 温念初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发现客厅空荡荡的,谢樾那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就溜了。她撇撇嘴,有些郁闷地踢了踢沙发腿,亏她还特意租了两室一厅,结果这小子根本不领情。 总该不会是怕她吧? 她再怎么禽兽,也不会对十四岁的少年下手啊。 温念初回想起来,依然有一点点的怨念。 “小刀妹妹。” “嗯?” “正赛要开始了。”赵心蕊以为温念初是太紧张了,所以刚刚喊了她几声都听不见,她给她递水,温念初却一直在发呆,没接过她手里的水。 “别紧张。”赵心蕊安慰她。 顾小胖:“连排位赛第一名的赛车手都紧张,那让我们怎么活啊!” 另一边的吴岁是真的有点紧张,这次正赛采取的地图是沙漠地图,但为了缓解紧张的他,开始疯狂地吃一些飞机上节目组点单的零食。 白嫖党,是这样的。 抓住机会,一定要薅资本家羊毛。 此刻,比赛的选手们都坐着节目组的飞机,飞往比赛的最终场地。 当然,秦烨他们战队也在这辆飞机上。 “哟,荣城豪门的秦少还来坐节目组的飞机啊。” 秦烨没理会部分人的小声嘀咕,他的位置在温念初隔着走廊的旁边。 从上飞机的时候,他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她。 对方依旧戴着口罩,把自己的半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温念初想不通秦烨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特意和赵心蕊换了个位置,坐到靠窗的位置,避开秦烨紧盯着的视线。 像。 那双眼睛很像。 秦烨几乎都要怀疑,这个水心刀是温家的私生女了。 他找人查了查,虽然没有查出水心刀的具体身份,但还真让他查出一些其他的地方,温婉居然是温家的私生女。 秦烨揉了揉眉心。 这事绝不能让温念初知道。以她那个倔脾气,要是回来后,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个妹妹,怕是要把温婉往死里针对。 “烨哥,别担心了,他们用的雨胎起步,我们这次正赛可是沙漠地图,用雨胎的话,就算她是第一个发车位,又有什么用呢?不还是只会输给我们。”旁边的金发卷毛男生轻哼一声,不屑地望了过去。 在他的印象里,大多数女生是吃不了什么苦的。 这正赛可不仅仅是较量速度和技巧,更重要的是耐力的比拼。 选手在沙漠里启航,全长几百公里,没有毅力和耐心的人绝对坚持不下来。 这水心刀给人的气质很柔和,即便没有摘口罩,也只能给别人一种小女生的感觉。 所以,他觉得,对方也就是排位赛那几圈显眼而已。 不足为惧。 “我没担心。” 秦烨轻笑一声。 “我根本不觉得她会赢。”秦烨依旧冷冷回应,只是左手边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 他当然恐慌了,凭空杀出来一个有天赋的人能够有机会抢走属于他的名次。 他秦烨是荣城的豪门之一,从小到大,凡是想要做成的事情,花钱都能砸成。 一个有天赋的孤儿,却妄想着超过他。 管她到底是谁,要是真敢压他一头......他一定要让她在荣城寸步难行。 “啧啧啧。”吴岁在飞机上吃着水果干,听到秦烨几人小声的对话直接笑出了声,“害怕我们队就直说哈。” 他也看不懂秦烨了。 原本报名的时候,觉得秦烨他们肯定是冠军了。 毕竟有职业赛车手对他们战队进行专业的辅导。 但是现在呢? 吴岁觉得他们几个人也没有多厉害嘛。 他们战队的排位赛成绩可是紧紧咬着几人名次不放。 更厉害的是天才少女水心刀,直接一骑绝尘,跑在了他们的前面。 秦烨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剜向吴岁,他薄唇微动,却在即将发作的瞬间硬生生压下了怒气。 吴岁后怕地缩了一下脖子。 秦烨的视线重新落回温念初身上,他的眼神愈发阴郁。 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女人,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平静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平静,冷漠。 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永远用眼角余光看他的温念初完美重叠。 机舱里的冷气吹不散他心头燥火。 温念初越是淡然,他骨子里的胜负欲就烧得越旺。 他就不信,自己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战队,能输给对方? “你等着。” 最后,秦烨扯了一下嘴角。 温念初闭着眼睛没说话,主要是怕声音太像了,又给这秦烨引起怀疑了。 所以,她在这飞机上能不说话就干脆不说话了。 可惜,今天谢樾来不了现场,不知道他会不会用直播看到她的比赛。 * 主持人迎着狂风站在沙漠高处的直播台。 他抬手,指向远方的赛道。 “各位观众!这里就是华国边境的‘死亡花海’。” 一边主持,他一边弯下腰,一把抓起脚下的黄沙,任由沙粒从指缝间飞散,目光灼灼地扫过整片赛道。 无人机群呼啸着掠过他的头顶,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 他侧身让开镜头,给镜头前的观众介绍了起来: “在我身后的是我们此时实时监控的‘鹰眼’无人机,目前无人机已锁定战场各个角落!相信在每一个弯道、每一次漂移,哪怕一粒沙的震颤,都逃不过它们的捕捉!” 接着,主持人看向了手里的数据面板,开始介绍了起来: “目前,实时人气榜出现戏剧性胶着,one战队和狂龙战队的票数十分相近,那么最后的人气值第一究竟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70章 神之手 主持人的耳返里传来倒计时的提示音。 “所有赛车就绪!” 他直接站直,扯开领口的麦克风,激动地吼出最后一句开场白。 “30秒倒计时开始!!” 镜头切至航拍,把在场的气氛都烘托得紧张起来了。 温念初没想太多,在对面的裁判吹上口哨的一瞬间,直接冲了出去。 # 谢樾站在网吧门口,攥紧了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块钱。 那是他最后的积蓄。 之前赢来的钱,他已经一分不剩地打进了吴院长手术的医院账户。 而现在,他需要看一场比赛。 是关于温念初的比赛。 他推开网吧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浑浊的烟味、泡面味,还有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叫喊。 “五块,包五个小时。” 他递出皱巴巴的纸币,老板头也不抬地甩给他一张临时卡。 谢樾找了个角落的机子坐下,熟练地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隔壁传来一声暴躁的“草!”,紧接着是鼠标被砸在桌上的闷响。 “谢……谢学霸?!” 谢樾侧头,对上了同桌瞪大的眼睛。 “卧槽!真是你?!”同桌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后,立刻拖着椅子凑了过来,“你居然来网吧??” 这的确让人怪稀奇的,大家都知道谢樾平时生活节俭得可怕。 谢樾没回答,只是搜索网址,点开了直播页面。 画面里,赛车排成好几列,起跑线上的车手们全都蓄势待发。 而他的目光看着最前面一排其中的一辆车。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第一排发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她口中提到过的秦烨。 谢樾想到这里,眼眸随之沉了沉。 “不是,哥们,你来网吧看电视啊?”同桌取下戴着的耳机,凑过来正打算说两句谢樾,只是当他彻底看清屏幕里的画面之后,突然怪叫一声,“居然是这个直播。是今天开始正赛吗我都给忘记了。 谢樾淡淡地“嗯”了一声。 同桌见怪不怪,自嗨起来: “这狂龙战队……不是,他们怎么用雨胎啊?!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谢樾盯着屏幕,声音依旧很淡: “第二场排位赛有雨。” “可正赛是晴天啊!”同桌拍着大腿,“为了抢个发车位置,连正赛都不要了?这战术也太蠢了吧!” 赛道上,狂龙战队的赛车在干燥的赛道上明显吃力,很快被几辆干胎赛车超过。 “完了完了,这还比个屁啊……” 同桌摇头叹气。 谢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辆被甩在后面的蓝色赛车,眉头拧到了一起。 他,无条件地相信水心刀。 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于是,谢樾瞥了一眼略微聒噪的同桌: “还想抄作业吗?” 同桌:“???” 谢樾:“别说话。” 同桌闭嘴:“……” 渐渐地,周围打游戏的人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 “哎,这比赛咋样了?” “狂龙战队用雨胎跑晴天赛道,脑子进水了吧?” “靠,这不是送分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各自沉浸在游戏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屏幕前很快挤满了人。 网吧老板原本皱着眉走过来,想驱散这群扎堆的小子,可刚走近,目光就被直播画面吸引住了。 “……这战术确实有点问题。”老板摸着下巴,竟然也跟着点评起来。 没人再管游戏了。 整个网吧的人,此刻都盯着谢樾的屏幕,看着那几辆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赛车,在赛道上挣扎着向前。 没人相信,他们能赢这场比赛。 * 温念初的赛车即使落后了一截秦烨他们战队的选手,但她依旧面色沉静。 在这片干燥的沙漠赛道上,雨胎是绝对的劣势,但她能守住中上游排名,已然不易。 因此,她并不慌乱。 后来的比赛都是有专属的领航员的,可能是因为这是荣城的第一场比赛,且是娱乐性素人爱好性质节目,所以所有的决策都得由着赛车手去决定。 “快要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给屏幕外看比赛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温念初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天空,原本湛蓝的天际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乌云。 “啪嗒。” 当第一滴雨落在温念初面前的挡风玻璃上,主持人已经根据无人机的视角全部切到了狂龙战队。 “不可思议,这场暴雨完全超出了预报。” 主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昨天只是小雨,今天却是倾盆之势,但这对狂龙战队来说,是天赐良机!他们全员雨胎,已经开始疯狂反超,要知道,他们上一场排位赛孤注一掷换上雨胎,导致本场正赛开局严重落后。现在,这步险棋要成了!” 温念初勾起唇角,看到好几架无人机朝着自己而已。 她知道,镜头一定切给了狂龙战队。 那些和她一样,在排位赛里就信任她,陪她押上了全部筹码的队友。 她甚至能想象到解说员正在说什么:预报失误,大雨倾盆,狂龙战队全员雨胎,从垫底到反超的奇迹……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开了。 瓢泼大雨瞬间倾泻而下,她将雨刮器直接开到最快,但视野里却依旧是一片模糊的水世界。 在温念初的眼中,这场救赎的雨,亮得惊人。 干燥的沙地立刻变得湿滑,其他车手纷纷开始减速调整。 雨太大了,软胎很容易打滑,出事故。 温念初的嘴角微微上扬。 属于她的时刻,到了! 她的雨胎此刻终于发挥了真正的威力,赛车如同游鱼入水,在湿滑的赛道上逐渐超越对手。 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轻松干掉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前方十几辆车,在她眼里不过是移动的路标,被她一个个精准清空。 这操作,简直行云流水,帅到没朋友! “我的天,这简直是神之一手!”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劈了叉,“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第二次就是绝对的天赋。她不是在赛车,她是在掌控这场雨。我词穷了,朋友们,她就是行走的天气之神。” 第71章 第一名 说到激动的时候,耳麦里的声音让他切换到秦烨那边的画面。 主持人只好将目光移动向目前保持第一的秦烨,就在刚刚,秦烨申请了换轮胎。 “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one战队的王牌选手秦烨突然减速了!他正在向赛事组申请更换雨胎!” 秦烨紧握方向盘,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作为暂时领先的他,在看到暴雨落下的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这种级别的暴雨,不换雨胎根本没法跑。 他果断将赛车驶入维修区,余光扫过后视镜里被甩开一大截的狂龙战队。换胎只需要几秒钟,他不相信水心刀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反超。 “秦烨选手完成换胎,开始重新出发!” 新换的雨胎抓地力十足,秦烨猛踩油门。 可就在这时,前车卷起沙石,混合雨水糊在了他的挡风玻璃上。 “......” 他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 愤怒? 不,更多的是兴奋。 他喜欢这种挑战。 雨刮器刮开一条清晰的缝隙,温念初的尾灯就在那里,像一枚挑衅的徽章。 他笑了,调整呼吸,让心跳与引擎的轰鸣合二为一。 “来吧。” 他对自己说。 他知道那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不会回头,她正专注于自己的赛道。 但他会让她知道,这场比赛,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足够了。 足够让他从追逐者,变成超越者。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溪流,秦烨的眼神却异常清亮。他微微收紧手指,方向盘仿佛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超过她。 这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必然。 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选手秦烨正在缩小差距,他的雨胎适应性极强,过弯速度似乎比水心刀更快!” 主持人看得也紧张了起来,正在全程给屏幕外的观众进行解说。 温念初自然也从后视镜里看到秦烨的车灯越来越近。 她冷笑一声。 想超过她? 看来,秦烨的追击能力比她想象中的强了许多,这么看的话,一旦被他咬住,就很难再甩开。 她必须利用接下来的连续弯道,彻底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狂龙战队的选手水心刀开始提速了!她在s弯采取了更激进的走线!” 秦烨死死盯着前面赛车的操作: “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降档补油,赛车瞬间爆发更强的动力,在出弯的瞬间紧贴内侧,几乎擦着护栏掠过,硬生生将差距再度拉近。 雨越下越大,赛道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两人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你追,我赶。 “目前看来,选手秦烨追得很紧!那么,在这场比赛之中,one战队究竟最后会不会超过狂龙战队呢?” 主持人的声音提高。 他看了眼场外的数据,目前看来,还是one战队的人气票略高一些。 “快看!” 主持人旁边的助理惊呼了一声,指着屏幕的画面,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漂移卡位!!!我的上帝啊!是漂移卡位!”主持人愣住几秒后,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在暴雨里,在湿滑如镜的赛道上,这位选手竟然用出了这种只在理论上存在的神级操作。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艺术!” ————我是分割线 秦烨的整个世界,都聚焦在前方那抹不断晃动的红色尾灯上。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车手此刻紧绷的神经。 就在他准备寻找超车缝隙的瞬间,那辆红色赛车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刹车灯! “想逼我减速?”秦烨冷笑,他早已料到对方会防守。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那辆车,在暴雨中,竟然漂移了! 不是失控,而是一次精准到毫厘的主动漂移! 车身以一个近乎横置的姿态,如鬼魅般滑入内线,完美地封死了他的所有路线。 她把他从内线挤到了外线。 这不是防守,这是宣战! 秦烨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减速反应。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弧线在雨幕中优雅地划过,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该死!” 秦烨气得单手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的愤怒,更多是源于自己的轻敌。 他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于是,他猛踩油门,试图在直道上追回差距。 前方,温念初的赛车再次减速。 这一次,秦烨没有丝毫犹豫,他预判对方会再次防守,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可他错了。 对方没有防守,而是用一次减速,为他设下了一个陷阱。 当他以为机会来临,准备顺势超越时,那辆赛车却在弯道前做出了一个延迟刹车! 那是一个晚到几乎不可能成功入弯的刹车点,却以一种刁钻到诡异的角度,稳稳地切了进去。 一瞬间,秦烨什么都明白了。 从刚才的漂移卡位,到现在的减速诱敌,她一直在用心理战! 她算准了他会愤怒,会急躁,会抓住每一个他以为是机会的破绽。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引诱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 但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念初冲向了第一名。 * 网吧里,大家盯着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屏幕上的主持人正在激情解说: “原来,刚刚选手水心刀故意减速,是在钓鱼。她是在用自己当鱼饵,引诱秦烨进入她的攻击范围。” “这简直是一场心理战!是属于顶级的车手理解的心理战!选手水心刀,她不仅赢了技术,更彻底击溃了对手的心理防线!” “秦烨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温念初用一场华丽的表演告诉我们,在这条赛道上,谁才是真正的雨神!” …… 在主持人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后。 围着谢樾这台电脑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在下一秒,直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赢了?!这怎么可能!” “不是,这狂龙战队背后是有人在天气预报上班吗?” “看得我热血澎湃,我去。” 同桌抓住谢樾的肩膀,在看到狂龙战队赢的瞬间,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靠,漂移卡位,延迟刹车,这她都会,我靠,我宣布水心刀将直接成为我女神了。” 第72章 水心刀 屏幕上。 温念初的赛车率先冲破终点线。 车门一把推开,她利落地跨出驾驶舱,雨水顺着赛车服流淌而下。 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后,立刻迎上前,将手里的黑伞在她的面前撑开,顺便还给她递过去了一条毛巾。 温念初单手取下头盔,对着工作人员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工作人员是个女生。 她递过去毛巾的那一瞬间也有些脸红起来。 温念初被雨水打湿的碎发直接贴在额前,她头盔一取下,瀑布般的头发就直接散开,黑色口罩紧紧贴着她的下巴,看起来神秘而美丽。 她转身面向赛道。 正好看见秦烨的赛车这个时间点才堪堪冲过终点。 于是,无人机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温念初,温念初嘴角微扬,在镜头下抬起手腕,五指并拢直接在颈间轻轻一划—— 这个漫不经心的割喉手势,通过直播信号瞬间传遍全场。 在这场暴雨中,新王加冕。 【卧槽,好帅好帅,嘶哈嘶哈。】 【这one战队看到这一幕不得气死,哈哈哈哈】 【不是,还有场接力赛嘛,这么得意,还以为冠军是她的了一样,切】 【水心刀:我都连着几次第一了,得意一次怎么了?】 【支持楼上哈哈哈哈,气死one战队粉丝】 直播屏幕上的比赛排行榜也在之后里直接刷新。 狂龙战队的队徽强势占据了top5中的四个席位,唯有亚军位置孤零零地挂着秦烨的id。 所以,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温念初站在原地,接过手机看了看现场直播情况,最后才在等候区等来了赵心蕊他们。 几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我去,我们正赛排名居然在前面。”顾小胖仰天大笑,“我的卡解冻终于有希望了。” “别太放松了,等吃完饭后,就是最后一轮接力赛了。我们离奖金越来越近了。” 赵心蕊眉眼弯弯,她没想到温念初的雨胎战术竟带来如此惊人的效果。 回想起自己在赛道上驰骋时,前方接连有赛车失控滑出赛道的场景,仍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没用雨胎的话,或许她滑出赛道的人就会是她了。 “连续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累死了。”吴岁抓起矿泉水猛灌几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又累又渴又饿,你们难道没感觉吗?” 顾小胖:“有点太兴奋了,没办法。” 赵心蕊:“你还是喝慢点吧……万一……” 赵心蕊话还没说话,吴岁真的被矿泉水呛到了。 在原地猛猛咳嗽。 温念初眯着眼睛:“小胖哥,给吴岁哥拍拍背噻。” 吴岁看向胖子:“听到没,给哥拍拍背。” 胖子:“呛着吧,哥们。” 胖子走到门口,开了下门。 一下子把门又给关上了。 “外面好多人和闪光灯!”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回头看着几人。 温念初已经换了一个新的黑色备用口罩,她缓缓戴上: “采访的吧。” 多半是下午最后一场比赛了,现在中场得采访一下各个战队,做一下备战宣言。 “让他们进来吧。” 一打开门,几人瞬间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刺得几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几人脸上。 “狂龙战队这次包揽前五,是否意味着你们已经找到克制one战队的秘诀?接下来的接力赛,你们已经想好对策了吗?” “选手水心刀,最后那个割喉手势是针对one选手的吗?” 温念初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闪光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当她要开口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刺破嘈杂,显得有些突兀,听起来就跟刻意耍帅似的。 秦烨站在门口,他们备战间的记者显然没有狂龙战队多,所以他路过的时候就刻意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还有最后一场接力赛,别得意太早。” “被捧得高。” “摔得也就越快。” 温念初眯了眯眼睛,望向秦烨。 节目组并没有完全按照正式的赛车机制,而是进行了积分累计赛制。 one战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人气值始终高了狂龙战队一截。 如果one战队在接力赛拿到第一名的话,再累积节目组外的人气值加成,的确有机会反超他们。 温念初想到这里,挑了挑眉。 这些记者闻到了所谓的火药味道,眼睛瞬间一眼,自动分开给秦烨等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秦烨站在远处,将手抱在胸前: “接力赛,我会让你们战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我申请了改装车。” 秦烨并不觉得利用一些好的资源有什么错,主要是节目组提供的统一赛车装配实在太拉。 他既然有钱,当然得用最好的赛车去比赛。 现场瞬间安静。 温念初轻轻推开面前的话筒,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她当然知道怎么让秦烨破防,毕竟俩人也认识这么久了。 于是,温念初直接接过话筒,笑眯眯地望了回去,只回应了一个字: “哦。” 秦烨:“……” “噗。” 顾小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秦烨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广播突然响起: “请各战队前往餐厅用餐,做好准备。” *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 夏天的雨,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节目组特意安排了休息好的选手们在餐厅用餐,镜头缓缓扫过宽敞明亮的用餐区。 阳光洒进来,照在整洁的餐桌上,各式餐点琳琅满目。 新鲜的水果、热气腾腾的意面、现烤的面包,还有选手们最爱的能量饮料。 弹幕里,观众们的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 “这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到底长啥样啊?节目组能不能给个正脸?” “都吃饭了,总不会还戴着口罩吧。” “我赌五毛,她肯定是个冷艳大美女。” 正赛最后那一幕的镜头让水心刀彻底小火了一把,特别是黑伞撑着,配上她最后的割喉动作,和她冷傲的神情,简直是割到了观众的心坎上。 优雅、冷冽,又带着一丝从容。 让人看了久久不能忘记,开始自动脑补她口罩后的完整面容。 第73章 相信我 可是,镜头找了很多圈,都没找到她人在哪。 此刻的温念初正在没有监控的休息室里面吃东西,她刚吃了几块牛角面包,算是饱腹了,当然,并不是她想减肥,只是单纯的不好摘口罩,毕竟那餐厅也有秦烨在。 到时候,不好解释这一模一样的脸。 “不饿吗?” 狂龙战队的队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备战休息室里面,看着温念初正小口嚼着干巴巴的面包,不由得开口询问。 吴岁拿出刚刚在餐厅打包好的一份三明治,递了过去。 顾小胖强调: “刀妹,这可是吴岁这个抠门狂花钱买的。” 这段时间,几人的称呼从水心刀妹妹,变成小刀妹妹,现在直接变成刀妹了。 越变,字越少。 温念初一本正经开口: “要不,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吴岁咳了咳两声,有些脸红地撇过头,“吃吧吃吧。请我们队的冠军,毕竟,下午还有接力赛呢?兄弟姐妹几个,还得靠你带飞呢?” “谢谢。” 温念初怔了怔。 在队友们眼里,这个连高考都没钱参加的姑娘,是队里最困难的。赵心蕊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顾小胖和吴岁好歹还在上大学,而温念初......他们自动脑补了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悲惨故事。 所以,只要是能照顾到她的话,几人都会照顾一下。 队友不想露脸,不露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念初小口吃着三明治。 很奇怪,前世她明明吃过很多五星大厨的饭,但好像都没有手里的这个三明治好吃。 她眯起眼睛,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把这份温暖吃得干干净净。 # 接力赛。 “本场是本次车王争霸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主持人开口。 “狂龙战队能否守住优势?one战队又是否会绝地反击?让我们拭目以待!” 中间这个直播小爆了一下,不少赞助商都来找后台的节目组来问直播能不能插些暗广了。 赛道还是边界的沙漠地区。 “我们能看到本次热门选手水心刀选择了狂龙战队最后一棒,秦烨也是最后一棒。” “看来,两人又会在本场比赛有一场交锋了。” “本场比赛中,one战队全队用的改装车。” 弹幕上疯狂滑动。 【改装车?凭什么啊,你们赛车比赛怎么也买剧本啊,这不直接冠军内定了】 【是啊,人家好不容易正赛拿了第一,最后一场接力赛还能开挂啊】 【你们狂龙战队的粉丝好搞笑,本来就是娱乐性比赛,那我们one战队就是比你们这些穷鬼有钱,怎么了?】 主持人看到这些弹幕,聪明地没再说话。 他知道,秦家的势力很大,自己可惹不起。 在起跑线前,温念初正在检查她的赛车。 这辆车很普通,在one战队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改装车旁边,显得有点寒酸。 “完了,感觉这车差距有点大啊。”胖子接第一棒,他看了眼one战队的车,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是漆面就感觉要闪瞎他眼睛了。 就午饭这么点时间,秦烨就花钱找专业人员进行改装了? 太离谱了吧。 这就是拥有金钱的快乐吗? “没事。” 温念初笑了笑,只可惜现在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她弯弯的眼睛。 【好甜,呜呜呜,好甜,我怀疑水心刀是甜妹!】 【就不能可甜可御吗?】 【可惜了,小水肯定打不过改装车……】 直播间内,弹幕涌现。 “我们先开去各自接力的位置了。”赵心蕊拍了一下温念初的肩膀,“加油。” 第一棒是顾小胖,不用开。 其余几人都得开到赛事组指定的位置。 引擎启动的瞬间,她透过后视镜看到秦烨正朝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她知道他这样的性格被人比下去了,会不服气。 所以温念初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当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空气。 秦烨在驾驶座里冷笑一声。 他就不信,他的改装车还能输给这人。 “各就各位——” 广播响起。 四辆狂龙战队的赛车缓缓驶向各自的接力区。 温念初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调整好自己目前的情绪。 她相信队友。 毕竟,在上一场的正赛里,狂龙战队可是包揽了前五名。 沙漠的风突然转向,卷起细碎的沙粒,拍打在挡风玻璃上。 温念初坐在驾驶位里,抬手调整耳麦,频道里传来顾小胖的哀嚎: “刀妹!他们的改装车简直变态!我刚开出弯道就被超了!” “稳住。”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紧锁远处扬起的沙尘。 直播处,代表狂龙战队的蓝色赛车正被one战队猩红色的改装车紧咬不放。两辆车在连续s弯道中激烈缠斗。 “砰——” 剧烈的碰撞声突然炸响。 蓝色赛车在过弯时被红色改装车狠狠挤向护栏,车身直接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看来,one战队仗着战队给赛车改装升级了,故意撞向了赵心蕊正开着的赛车,想把她的赛车撞翻。 这可能,会导致人员伤亡。 “他们犯规!” 赵心蕊在耳麦里开口。 温念初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看见自己的队友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车身,但排名已从第二跌至第四。 裁判席一片寂静。 “比赛继续。”广播里传来冷漠的裁定。 观众席爆发出不满的嘘声。 弹幕瞬间爆炸: 【明目张胆黑哨?】 【秦家给节目组塞钱了是吧?】 温念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冷静。 等到接过赵心蕊驾驶舱递过来的东西之后,她的心里这才开始紧张了些。 最后一棒。 狂龙战队已经落后one战队整整两个车位,想追上去的确有一些难度。 在她旁边的,秦烨的改装车,早就开在前面了。 “抱歉……”赵心蕊的声音在耳麦里发颤。 显然,她看起来有些自责。 因为在她这里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才导致狂龙战队落后了。 “相信我。” 温念初挂挡,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接力区。 她的的视线却穿透这片金色迷雾,精准锁定前方那抹刺目的红。 第一个弯道,她没减速。 “疯了?!”看到这一幕的主持人失声惊呼,“这个速度过弯会翻车的!” ? ?本来在码字来着,结果去超话磕cp去了……磕得沉迷了,我这该死的cp脑!这个比赛写完,我就开始进展感情线了,hhhhh 第74章 是冠军 温念初在这一刻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急速右打,车身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漂移过弯。 这一个弯道,她追回了一秒。 秦烨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随之一变。 他见识过温念初恐怖的速度,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想要保持绝对领先的他直接按下方向盘旁边的红色按钮。 这是他今天请人特意在赛车里加的氮气加速装置。 “嗖——” 红色赛车直接加速,瞬间又一次和温念初的赛车拉开距离。 温念初眯起眼。 “我们可以看到,目前one战队依旧领先最后一棒,且离终点越来越近。” “情况非常不妙啊,选手水心刀如果无法在最后这段沙道完成超越,进入终点前的单向直道里就将彻底失去追赶的机会!” 主持人的话音一落,温念初的赛车突然发出异响。 是轮胎的温度过高而发出的声音 秦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故意在弯道减速,逼迫温念初频繁变道。 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选手水心刀的赛车已经要撑不住了,而且one战队选手秦烨已经进入了单向通道,他现在甚至不需要加速,只需要保持……” “等等……?!” “车……” “立起来了!” 主持人原本惋惜的话语卡在了嘴边,只剩余了一片震惊。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时,温念初直接关闭了空调系统,将所有电力瞬间涌入引擎,赛车如回光返照般猛地蹿出。 最后一个单向直道,她选择了最危险的路线。 内侧护栏与秦烨赛车之间不足半米的缝隙。 温念初没有犹豫,她手底下的赛车最后直接侧立起来,仅凭右侧两轮着地,硬生生从那条绝不可能的狭缝中切了进去! 最终,蓝色赛车以半个车位的优势率先冲线。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温念初推开驾驶舱门时,手套已被方向盘磨破。她摘下头盔,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透,眼睛弯弯地冲着屏幕挥了挥手。 秦烨脸色铁青地走来: “你改装了赛车。” 【宿主,我刚刚已经替你屏蔽了对方的声音感知能力,你可以和秦烨进行对话】 嗯? 在系统声音落下之后,温念初直接直视他: “我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条件下,优化了能源分配。” “怎么,秦少输不起?” 果然,秦烨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在温念初的话语落下之后,秦烨眼眸一暗,看着这个比他低了一头的水心刀: “你知道我是谁,只要我一句话,你和你的队友永远别想在荣城有立足之地。” 赢了又如何? 还不是得讨好他。 “秦少爷。”温念初笑了,她抬着下巴扬了扬,“直播镜头正对着你呢。” 秦烨回头,果然看见大特写镜头就在身后。 他强压怒火转身离开,却听见温念初在身后提高声音: “对了,你氮气加速的尾翼...好像违规了?” 全场哗然。 裁判组匆忙上前检查。 当秦烨的赛车尾翼被拆下时,隐藏的氮气罐赫然在目。 “one战队取消成绩!” 主裁判高声宣布。 狂龙战队的成员们冲上赛道,顾小胖直接哭出了声: “刀妹!我们真的赢了!” “厉害啊。”赵心蕊眼眶也有些红了。 紧接着,温念初被队友们高高抛起。 她在眩晕中看见大屏幕上自己的id登顶总冠军,而秦烨正被记者团团围住,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是啊,谁能想到呢? 一支最初连报名都磕磕绊绊、几乎没人看好的草根队伍,竟然真的成为了一匹黑马,将这座沉甸甸的冠军奖杯牢牢抱在了怀里。 这个夏天,由汗水、眼泪、不屈和一点点疯狂的运气铸就,最终成为了独属于他们的,不可复制的奇迹。 颁奖台上,节目组负责人亲自将巨大的冠军奖杯递到他们手中。 温念初、赵心蕊、顾小胖、吴岁…… 所有队员的手共同托举起那象征最高荣誉的奖杯,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我们,赢了! * 第二天下午,温念初在孤儿院门口拦住了刚放学的谢樾,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一丝寻求认可的急切: “看了吗?本小姐的比赛,看了没?” 谢樾停下脚步,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脸上绽开一个干净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真心实意地说: “姐姐,恭喜你,真的很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也轻了些: “那……之后你是不是要去上京了?” 他知道,这场比赛之后,有不少职业车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其中不乏上京那边的顶级俱乐部。 他以为,这大概就是告别的时候了。 温念初却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去上京干嘛?” 她往前凑近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哪儿也不去。不是说好了吗?我可是你未来的女朋友,当然得留在你身边啊。” 谢樾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微热,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担忧: “那……你还会回去吗?” 回到她原本该回到的世界里去。 温念初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尝试在心里呼叫: 【系统,现在什么情况?回去的条件是什么?那个作者还在追着我杀吗?】 脑子里只传来一段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目前升级中,请留言转达。】 温念初:“……” 得,看来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她甩开那点无奈,把注意力拉回现实,想起正事,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清瘦的少年: “对了,说正事,你办银行卡了没?我把这次比赛的奖金分你一半。” 她最开始以为是一共十万。 结果是一人十万。 太阔气了,节目组。 谢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她: “……你真的要给我?” “当然啊,”温念初答得干脆,随即又有点悻悻地小声嘀咕,“反正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这儿的钱我也带不走。” 第75章 打欠条 谢樾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非常认真地说: “那我给姐姐打个欠条吧。” 他说着,甚至还微微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干净又郑重的笑容。 挺可爱的,这个时候的谢樾身上少了四年后的那种冷感。 她大概理解了男生看甜妹是种什么体会。 温念初回过神来: “嗯?” 谢樾看她一脸懵然,反而笑得更明朗了些,像是很满意她这个反应。 他从有些旧但很干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真的就靠在孤儿院门口那斑驳的墙壁上,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温念初凑过去看。 少年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态很稳,字迹清隽有力。 【今收到水心刀姐姐赠与人民币:_____元整(具体金额待姐姐填写)。此款项作为暂时借款,立此为据,日后必定归还。】 下面还工工整整地写上了日期和他的名字。 谢樾。 “喏,”他把纸条递给她,眼神清澈又认真,“金额你填。如果你到时候还没回去的话,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温念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分量却有点重。 她看着眼前这个过分认真的少年,心里那点“反正要走”的洒脱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他好像把她随口一句、带着点分离意味的话,当真了。 并且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将他们之间可能短暂的交集,延长到某个可见的未来。 这个时候的谢樾,也很好啊。 温念初的确对这种乖巧类型的男生有点上头。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那张欠条仔细折好,直接塞进了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行,这欠条我收了。”她抬起手,故意揉乱了他柔软的黑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明朗,却悄悄藏起了一点别样的情绪,“不过利息就算了,等你长大了再说。或者,我之后直接找未来的你收。” 谢樾被她揉得微微偏头,却没躲开,只是耳根又悄悄红了起来。 他小声却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要算的。” 温念初突然想起上次他跑了的事情: “你上次为啥不在我家住。” 她可是租的两室一厅。 他不住,多余的房间给谁住? 话音刚落,谢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连脖颈都透出薄红。 “不用了!”他拒绝得又快又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贝,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温念初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 “……怎么了?” 谢樾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他低头用手指抠着书包带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又令人脸热的画面。 是上次那个荒诞又旖旎的梦。 想到这,他喉咙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有作业!” 这个借口蹩脚得让他自己都想咬舌头。 温念初更疑惑了,逼近一步: “有作业怎么了?” “拿过来做不也一样吗?我还能给你辅导辅导呢。” 谢樾那点作业,她应该也会吧。 所以,她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不行!”谢樾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热气,语无伦次地找着理由,“就、就是……不行!那个……男、男女有别!”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温念初先是怔住,随即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自燃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悟到了点什么。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睛里漾起了促狭的笑意。 “这样啊……” “原来我们小谢同学,是担心这个?” 她说着,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温念初戳他脑门的力道不重,却让谢樾觉得脑门那一小块皮肤像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 “你才多大点啊?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嗔怪,又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在你心里,本大小姐就是那种……饥不择食的坏人吗?” 谢樾被戳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后退了半步: “没有……” 是他,怕对她做些什么。 那场梦足以让他认清,正盘踞在他心里的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是他怕自己在某个瞬间失控,会对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举动。 他的念头,晦暗,躁动。 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与陌生。 温念初见此,眯了眯眼睛: “没有的话,那就搬过来住。” “主要是你做饭真的很好吃。” 她补充道,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美食的渴望。 瞬间冲散了先前那点暧昧不清的氛围。 还没等谢樾反应过来。 温念初已经主动伸手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口,轻轻晃了晃,仰起脸看他,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耍赖般的央求: “求你了,谢樾,搬过来做饭吧。” 她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不然我之后天天吃外卖,会被饿死的。” 她不可能每天都去心蕊姐那里蹭饭吧。 那多不好意思。 当初决定要和谢樾在一起,除了看他顺眼又听话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的因素。 谢樾做饭的手艺简直惊为天人,轻而易举就用美食拴住了她的胃,顺便也牢牢套住了她的心。 这个理由,此刻是决计不能宣之于口的。 谢樾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完全懵住,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 他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拽着自己袖口微微晃动的手…… 半晌,他终于败下阵来,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行吧。” 温念初瞬间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往上扬。 yes!搞定! 小小谢樾,还不是被本小姐轻松拿捏! 她正得意着,就听见谢樾轻轻咳了一声,耳根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认真: “姐姐,那我过两天再搬过去,可以吗?我得先和院里的老师说明一下情况,收拾一下东西。” 第76章 遇熟人 虽然目的达成,但也不能逼得太紧。 于是,温念初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装作很通情达理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尽量快点哦。” 她站在原地,看着背着书包的谢樾转身,略显匆忙却又步伐稳妥地走回了孤儿院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温念初心里嘀咕。 背书包背这么整齐干嘛? 她上学的时候,都是只背一边的。 这时候,温念初的手机电话响了起来。 是赵心蕊。 “喂?心蕊姐?” “来皇冠饭店吃饭,今天我请客,我定了包间,你在哪?” 赵心蕊在电话里问道。 温念初愣了一下。 荣城皇冠五星级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视野绝佳,价格也绝佳,是她过去常去的地方,但自从……她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行,我马上过去。” 等她赶到预定的包间时,其余三人都已经到了。 吴岁正瘫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 “我这电话现在都快成热线了,接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旁边的顾小胖嗤笑一声,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啧,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我手机电量都没撑过半天。” 赵心蕊正悠闲地翻着菜单,闻言抬起头,调侃身边这群队友: “怎么?一个个电话都被打爆了?让咱们刀妹带火的,连带你们都成香饽饽了?” 吴岁看见顾小胖在吃花生米,也开始吃了起来,得尝尝五星级饭店花生米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 桌子上没有上菜,大家都被迫唠嗑。 顾小胖注意到温念初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口询问: “嘿嘿,说到这里,刀妹有想好走哪个职业战队不?” 温念初摇了摇头。 不是她不想走,主要是她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太久吧。 不然,她还真有点心动。 门突地直接被人一脚踹开,然后进来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请你们离开。” “为什么要我们离开?” 赵心蕊睁大眼睛,有些不满道,“明明我们提前就预定了的。” “是这样的小姐,我们后台工作人员出现了误差,今天已经有人包场了。” 温念初皱眉。 他们几人站立到了走廊处,恰好有工作人员带着人走了另一个方向,那明显是秦烨和白奕秋等人的背影。 她想了想,又一次戴上了黑色的口罩。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几人明显不悦的神色,继续抛出解决方案,语气依旧保持着五星级酒店应有的周到: “再次为我们的失误致歉。为了补偿各位,我们愿意支付您此次预订金额双倍的费用作为赔偿,或者,也可以为您们赠送一次等额的免费用餐券,您们看可以吗?” 作为荣城顶尖的饭店,即便是在逐客,表面功夫也做得无可指摘,态度好得让人有火难发。 所以,在经过友好的协商之后,几人选择了下一次等额的免费用餐劵。 秦烨原本是没什么想法的,只是他突然在拐角的时候扭头,看到了几人,停下了脚步。 是他们? 昨天输了一场比赛,仍历历在目。 那位叫做水心刀的选手,让他在公众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面,甚至于让他找了不少关系让那段直播的视频无法传出去。 “怎么了?”跟在旁边的白奕秋察觉到他的停顿,他放下了耳边的手机。 他和秦烨维持着表面关系,更多是出于对秦家势力的考量,而秦烨也清楚他白家背后那些不便摆在明面上的背景,彼此心照不宣。 白奕秋刚挂断一个电话。 秦烨收回目光: “你叫了温婉?” “对啊,”白奕秋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婉婉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再说了,她明天生日,我正好趁机探探口风,看她喜欢什么。” 温婉生日,那岂不是温念初也要生日了。 秦烨突然想起来。 两人的生日只间隔了一天。 “你该不会是在想你那便宜未婚妻吧?” 白奕秋语带戏谑,毫不掩饰对温念初的不屑。 温家不过就是想把女儿卖给秦家,这温念初在白奕秋的眼里,只是一个交易品而已。 秦烨并未作答。 白奕秋见状,挑眉嗤笑: “秦烨,你可真是可怜,温家好不容易能把女儿卖给你,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联姻的机会。” “只不过,别说你没看出来,温婉现在的心思可全在你身上。”他顿了顿,带着点玩味的猜测,“你该不会是想用温念初来刺激温婉,让她吃醋吧?” 此刻的白奕秋对温婉还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加之温婉对秦烨的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秦烨:“我都不喜欢。” 温婉对于他来说,只是妹妹。 至于温念初,呵...... 白奕秋对于秦烨这个回答还挺意外,他突地往后看去,看到一堆乌泱泱的人群,然后,白奕秋大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是说了包场了吗?” “怎么还有人在这里。” 工作人员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躬身:“万分抱歉,这确实是我们后台的工作出现了重大疏忽,登记里记错了您的包场时间。” 温念初庆幸刚刚自己戴上了口罩。 她垂眸,跟着赵心蕊几人离开。 在几人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里,秦烨突然开口: “你们可以走,水心刀留下。” 温念初的脚步只是顿了一瞬,随即像是没听见般,继续跟着赵心蕊他们往外走。 “叫你们呢?” “听不懂话?” 白奕秋见对面的这群人不理睬,语气非常不耐烦。 虽然他并不知道水心刀是谁? 但不管如何,在他白弈秋在的地盘上,有人敢无视秦烨的面子,不也就是无视了他白弈秋的面子吗? 赵心蕊护犊子似的把温念初往身后一拉,扭过头,火气因为白弈秋这几句话也上来了: “留下?凭什么留下?” “饭店搞错了你们找饭店去,为难我们这些来吃饭的客人算什么本事。” 顾小胖和吴岁也停下脚步,脸色不善地挡在了两个女生前面。 虽然都没有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 对方敢动手,他们也敢打起来。 第77章 冰与火 秦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孩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绕过白奕秋,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固执: “比赛的事,聊聊。” 他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白奕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烨会来这么一句,他还以为秦烨是要替他出头教训一下这些不懂规矩的人。 他撇撇嘴,觉得为了个什么比赛这么较真,实在有点掉价。 那赛事组就给了四十万的奖金,都不够他一天的流水。 这种比赛,有必要惦记吗? 温念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系统上次说过,秦烨是听不出来她的声音的,所以现在的她说话也没什么影响。 她的目光平静: “比赛已经结束了。秦少如果对结果有异议,可以联系赛事官方申诉。” 紧接着,温念初指了指上方,又挂起了笑容: “这里,可都是有监控的。”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字字清晰,带着疏离的礼貌,直接把秦烨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秦烨几人敢在这里和她动手,那就是有点无脑了。 秦烨愣住,随即皱眉。 他看着她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昨天在赛车场里被对方步步紧逼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烨哥哥?奕秋哥哥?”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呀,是遇到朋友了吗?” 温婉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穿着一条精致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眨着眼睛。 白奕秋一见温婉,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收了起来,换上笑容: “婉婉来了?没事,一点小误会,已经处理好了。” 他边说边示意经理赶紧清场。 温婉的出现像是一盆水,瞬间浇熄了即将燃起的火星,也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只是,温婉的目光在秦烨和温念初之间转了转,尤其在温念初的口罩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记得这人,之前在巷子口帮过她一次的女生。 温婉没想到对方居然和秦烨他们认识。 她眼眸微沉。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能说明那天的事情可能不是巧合,对方会不会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想让秦烨出手解决,所以……来故意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和秦烨什么关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婉立刻上前一步,亲昵又自然地挽住了秦烨的手臂,仰起脸,声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秦烨哥哥,他们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她这个问题看似天真,实则微妙。 既宣示了某种亲近的主权,又将温念初等人归入了需要被解释的、不明身份的范畴。 白弈秋倒是被温婉这番话有点好奇了,按理来说,温婉喜欢秦烨,那肯定会关注他的动向,不会去看一眼车王争霸赛的冠军吗? 秦烨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婉贴近的气息,眉头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刻推开。 他好像有些期待什么。 可等来的,是水心刀几人迅速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过两三分钟,眼前的人就消失得干净。 “秦烨哥哥?”温婉见秦烨没有回答,又开口问起来。 他沉声: “温婉妹妹。” 温婉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她精心练习过无数次的,毫无瑕疵的甜美笑容。 这个笑容,她曾经对着镜子反复调整。 就是确保能在秦烨和白奕秋面前呈现出最完美、最动人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没有到来。 下一秒,秦烨的右手突然抬起,并非温柔的触碰,而是近乎粗暴地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阻断了那抹甜美的笑容,也让她未出口的话语全都哽在喉间。 温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烨。 秦烨的目光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牢牢锁住她被遮住下半张脸后,完全暴露出来的眉眼。 他仔细地打量着温婉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水雾般温柔情愫的眼睛,此刻因为震惊而睁得更大。 他大概是疯了。 温婉和她…居然也有几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锐利得像冰与火的界限。 那个人的眼睛里面淬着一种近乎无情的专注,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与锋芒,像荒野里肆意生长且浑身是刺的野玫瑰,危险又夺目。 甚至…… 连他觉得最形似的温念初,眼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 秦烨的目光沉静无波。 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一个水心刀消失了。 赛场上很快又会出现新的人选替代。 想到这里,他将那些情绪压了回去,缓缓松开了捂着温婉的手,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温婉僵在原地,脸颊因缺氧和羞愤微微泛红,眼底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受伤。 秦烨,这……什么意思? 秦烨却已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一旁同样有些错愕的白奕秋: “帮我个忙。” “我要那个人,身败名裂。” 白弈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温婉拉了过来: “你干什么?秦烨。” “就算你因为输了比赛生气,也不该把脾气发泄在温婉身上吧。” 输了比赛? 温婉被白奕秋护在怀里,仰头看着秦烨冰冷的侧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底却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原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输了比赛不甘心。 只要不是她担心的那种原因就好。 于是,她适时地轻轻拉了拉白奕秋的衣袖,小声劝道: “奕秋哥哥,你别这么说秦烨哥哥,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语气里满是体贴,眼神却小心翼翼地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 秦烨对白奕秋的质疑和温婉的劝说充耳不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砸在人心上: “不仅仅是输了比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 最初见到这位水心刀的选手的时候,他就心里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那眼神里虽然时刻是在笑着的,但却没有崇拜,也没有畏惧,甚至没有面对他时应有的丝毫波澜,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他秦烨和赛场上的任何一个对手,甚至和路边的石头,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白奕秋:“???” 他想问的,明明是他刚刚对温婉的举动。 第78章 被绑架 白奕秋彻底无语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秦烨简直是疯了,就因为一个眼神? 这理由比输比赛还想一出是一出。 但他了解秦烨,一旦他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就绝不是玩笑。 白奕秋对此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整死一个普通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行,你秦少开口了,我能说什么?” “你想怎么做?” * 温念初好不容易把谢樾给骗来住了。 只是温念初刚配了钥匙给谢樾,谢樾来这住的第二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在楼下看到了几个熟人,正是皇代的人,他们兴冲冲的开车离开。 皇代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然后……他发现水心刀,不见了。 他记得温念初的电话,于是立马用温念初家里的座机拨号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 温念初刚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迅速环顾四周,这里堆放着杂乱的渔具和木箱,光线昏暗。 而她的身边,竟然还蜷缩着另一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你已被人绑架】 温念初:“???”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开开心心地买完菜,提着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早已想好让谢樾做些好吃的,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系统升级完毕,刚回归时,宿主因与系统重新融合产生了不可抗力的神经冲击,进入了短暂昏厥状态。】 意思就是,她刚晕过去,不省人事的时候,就被人直接捡走绑了? 这系统回归得可真是时候。 温念初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她的视线落到那个同样被绑着,靠在柱子旁边的男生脸上。 嘶。 那张脸……几乎不能称之为脸了。 纵横交错的刀疤狰狞地盘踞其上,像是被暴力地撕裂过无数次,而另半边脸则布满了可怕的烧伤疤痕。 面目全非的一张脸。 对方似乎极其敏感,在察觉到温念初目光的瞬间就立刻扭开头,将伤痕隐藏进阴影里。 看见温念初在找东西的时候,他还是犹豫着开口了: “别白费……功夫了。” 显然,这人的声带也曾遭受过严重的损伤。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听得人极不舒服。 “这是……前去园区的路。” 温念初大概知道了现下的情况了。 目前,在这里她结仇的又能有谁呢? 呵。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鲁的交谈声,越来越近。 温念初的耳朵动了动。 “妈的,这趟风浪有点大,颠死老子了。” “别抱怨了,赶紧把这批货送过去拿到钱才是正经。尤其是那个脸上毁了的,是那边点名要的试验品,别出岔子。” “知道知道……另一个小妞儿长得挺标致,说不定能卖不少钱……” 话音落下,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满脸横肉的男人探进头来,目光淫邪地在温念初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毁容的男生身上,看到他们都乖乖呆在原地,不由得嘲讽了一句: “两个废物倒省心。” 幸好,这男人似乎只是来确认一下,随即重重关上门,落锁声清晰可闻。 舱内重新陷入昏暗和绝望的寂静。 她闭上眼睛,将刚才听到的信息飞速整合。 试验品?点名要? 另一个……卖个好价钱? 可惜,温念初没有时间恐慌,更没有时间哀叹倒霉。 她只有继续再寻找一遍。 腐烂的木箱。 生锈的铁桶。 能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舱壁与地板交接处,一颗略微凸起且边缘明显有些锐利的生锈铆钉上。 它并不显眼,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温念初收回思绪,将身体极其缓慢地,借着船身的摇晃,一点一点地挪动过去。 终于,她触碰到那一颗钉子。 她立刻利用身体的重量和船体的摇摆,开始极其小心地让面前手上的绳索在铆钉锐利的边缘上下摩擦。 她的动作必须轻,不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他们……”她一边艰难地操作着,一边用极低的气声对身后的男生说话,主要是想从对方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有多少人?你看清了吗?” 这男生比她更了解情况,要么是比她早被绑来,要么就是比她早醒。 男生似乎因为她的举动而愣住,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响起: “……一个,开船的……两个,看我们的……都有枪。” 三个持枪的绑匪。 在海上。 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情况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温念初的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和锈铁磨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下。 她必须在这艘船靠岸之前挣脱。 “听着,”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特别要你,但既然你是被点名要的,短时间内你应该相对安全。但我不是。” 她想起刚才门外那淫邪的目光: “我们必须合作。” 男生沉默。 “等我弄开绳子,我会先帮你解开。然后,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他们送饭或者查看的时候。”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这艘船不大,引擎声很响,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需要制造混乱,然后想办法控制住那个进来的人,或者抢到他的枪。”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两个手无寸铁的被绑者,对抗三个持枪的亡命徒。 男生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没看到我的脸吗?” 他脸上的伤,就是因为想跑被弄的。 而且,他根本就不想活了。 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人生,已经糟糕成了这样。 温念初语气真诚: “出去了,可以整容。” “但你死在这里,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男生被她的这一番话给直接噎住了,随即,他低声笑了起来,却没再说其他的话。 好啊……那他就等等看,看看这个女生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念初终于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索,她正打算去帮那男生也解开的时候,却听到了门外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 第79章 救仇人 温念初立刻又坐了下去,迅速把绳子假装缠绕了一下手腕,背在背后,以免绑匪看出来。 门锁哗啦一声被打开,那个之前满脸横肉的男人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两个干硬的面包和一瓶水,骂骂咧咧: “妈的,吃饭了。” “真是晦气!” 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嫌弃地将东西扔在门口肮脏的地板上,目光像打量牲口一样扫过两人,尤其在温念初身上停留了片刻,舔了舔嘴唇,才准备再次关门。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温念初朝着那个男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 对方离他的距离是最近的。 这是他最好的动手时机。 男生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直接用双手举起了旁边的木桶砸了过去。 “哐当!” 这一下当然没有把绑匪砸死,但是却足够让他变得愤怒。 而人一旦愤怒,就会丧失他的理智和判断力。 简而言之,就是最好进攻的时候。 “找死啊!” 门口的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吓了一跳,怒骂着朝着男生走去。 温念初已经绕到了他的后面。 就是现在! 温念初直接悄无声息地弹起,抄起手边一个木头箱子,用尽全力朝着绑匪的后脑狠狠砸去。 绑匪根本没想到身后的“羔羊”已经挣脱。 一声闷哼后,只见他眼冒金星,打醉拳似的走了几步,然后直接软倒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念初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她迅速蹲下,从绑匪腰间摸出一把枪,一个小刀,和一个手机。除此之外,绑匪身上没有更多有用的东西。 温念初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手机没有信号,但或许关键时刻能用来投掷或制造声响。 紧接着,她冲到男生身边,用小刀飞快地割断他手上的绳索。 男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念初。 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看着手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突然空空的手腕让他居然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做完这些后,温念初直接将小刀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拿起了那把从绑匪身上缴获的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还剩两枚子弹。 够用了。 只是...... “你,”她快速对男生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守住门口。如果有人来,别出声,用这个。” 她指了指男生手中的小刀,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尽量一击解决。” 男生脸色苍白,但握紧这把小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挪到门边,紧贴着舱壁,屏息凝神。 温念初看到了另一边的一大捆闲置的绳索,她叹了叹地下那人的鼻息,毫不犹豫地用绳索将人给绑了起来,她可没有分开绑住对方的手和脚。 温念初直接把对方手脚捆在一起。 这样的话,对方只能像个球一样,躺着四脚朝天。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还在角落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管。 甲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叫喊: “老六!你咋还不回来?” 机会! 温念初和男生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她迅速将昏迷的绑匪拖到门后视线死角,自己则蜷缩在另一侧,举起铁管,对男生使了个眼色。 男生回到原位坐着,而温念初就躲在门后。 “妈的你掉粪坑里了?” 另一个绑匪见到这边半天没有反应,语气也暴躁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念初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身材干瘦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出现在门口。 “另一个人呢?……” 他紧紧盯着男生,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温念初如同幽灵般从门后暴起。 她手中的铁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 几乎同时,坐在地下的男生也是直接拿出小刀,目标直指对方的大腿。 干瘦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脑部遭受重击,眼珠猛地凸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男生的这把小刀也深深扎入他的腿股,鲜血瞬间涌出。 “干得好!”温念初低喝一声,迅速又用手里的铁管补了一下,确保对方彻底昏迷后然后利落地从他腰间又搜出一把手枪。 没用枪的原因,主要是子弹的声音,比这些声音都要大,可以留着来威胁最后一个人。 现在,他们有两把枪了。 但还有一个威胁。 开船的那个。 还在驾驶室。 “你会开船吗?”温念初一边将一把手枪递给男生,一边急促地问。 男生接过枪,到也没那么紧张,手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模拟器上玩过。” 温念初:“......” 这个时候讲冷笑话,并不觉得很好笑。 但解决完两个人之后,明显心里压力要少了很多。 甲板湿滑,海浪让船体微微摇晃。 两人猫着腰,借助堆放的杂物掩护,小心翼翼地向船头驾驶室摸去。 驾驶室的门虚掩着。 温念初从门缝中看到,最后一个绑匪,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叼着烟,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温念初对男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门外策应,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举枪冲入驾驶室。 “不许动!举起手来!” 她厉声喝道,枪口死死瞄准对方的后心。 鸭舌帽男人转头看到冲进来的温念初和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烟头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下意识就要去摸放在控制台旁的步枪。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 不是温念初开的枪。 子弹擦着鸭舌帽男人的耳朵飞过,打在前方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弹孔。 鸭舌帽男人动作瞬间僵住,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双手猛地高举过头。 温念初回头,只见男生站在门口,双手紧握着手枪,枪口还在微微冒烟。 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虽然打偏了,但威慑力十足。 “别、别开枪,我举手!我举手!” 鸭舌帽男人彻底崩溃,声音颤抖地求饶。 温念初迅速上前,一脚踢开控制台旁的步枪,用枪抵着他的头: “改变航向,往回开。” “立刻!” 温念初挂起了一抹笑容,看着很温和,如果忽略掉她手里正拿着的这把枪的话。 “好、好……往回开,往回开……” 鸭舌帽男人颤抖着操作起来,船只开始缓缓转向。 温念初不敢怠慢,一直用枪指着他的脑门,顺便示意合作伙伴也进来拿走地上被她刚刚踢到远处的枪。 直到此时,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丝。 船一靠岸,几人便被警方带走。温念初和那男生之前轮流握枪对峙,早已疲惫不堪。 临别时,他轻声问: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 “心刀。” 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吓死温念初了。 “夜沉瑜。” 男生说道。 短短三个字,让温念初的睡意彻底消散。 温念初:“???” 合着她拼死拼活,把仇人救了,是吧。 [宿主,为了符合原着轨迹,系统已为你屏蔽目前夜沉瑜对你的声音和容貌印象] 第80章 锁起来 你在我比赛的时候咋不屏蔽? 温念初吐槽之后,直接离开原地,从码头往回走着,打算先找到一家餐馆填饱肚子。 在船上的面包早就没有什么存货了,他们不分日夜的守了很久,也同时饿了很久。 温念初走到路牌前,微微仰头,面色随之古怪了些许。 路牌上写着: 上京233号街区。 那船靠岸的地方,居然是……上京? 她的余光往后,看到了偷摸着跟过来的夜沉瑜。 自从知晓这人是夜沉瑜后,温念初的态度就冷了下来,她不满地将手抱在前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 温念初知晓。 夜沉瑜原本就是上京的人。 “我……” 他垂下眼睫,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委屈的神情。 他能察觉到自己说出名字的那一刻里,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可为什么……呢? [宿主,现在出现了紧急的情况,作者追杀到了系统区,试图抹去我的存在,我等会先抽离一下] 温念初:“???” 怎么抽离? 系统没有回话了。 温念初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熟悉的感觉让她又一次倒了下去。 ——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赌王谢樾吗?怎么还主动来找我们了?” “上次你放了东哥的鸽子,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话的是之前打过照面的那个不良少年,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攀上了皇代这条船,此刻正满脸得意地斜睨着他,显然已经摸清了谢樾背后根本没什么靠山。 谢樾仿佛没听见任何声音。 他目光淡而冷地掠过一张张脸,最终停在东风握着的手机上。 温念初的手机。 谢樾:“人在哪。” 东风:“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孤儿?” 东风倒是没想到谢樾和白少吩咐要拿去卖掉的人有所联系。 谢樾抿了抿唇,抬起眼眸: “放了她,什么条件。” 东风带着眼镜,他扶了扶眼镜,手抬了抬: “条件很简单。” 东风甩出一份名单,用手指重重戳过几个圈起来的名字: “把这些人的钱——全部赢过来。里头还有几个专出老千的好手。” “全赢下来,人就还你。但要是输一局……”他冷笑,“你和那女人,都得死。” 东风可没忘谢樾上次放鸽子的事。 这小子差点就坏了莫姐的大事。 白老爷子最近盯得紧,他们急需一笔资金在其中进行周转。 真得感谢白弈秋,竟意外捏住了谢樾的命门。 “想好没有?” * 上京三大家,顾家,裴家,谢家。 谢家闹了个笑话,当年谢家家主和谢夫人,老来得子的孩子被劫匪给直接掠走了,谢夫人直接因为忧郁而去世了。 隔了很多年,这个孩子才有了音讯。 结果人刚回来,听说在路上就又被人给劫走了。 “谢和,他是你弟弟。”谢老爷子气得在家里捂住了胸口。 “爸,我就是一转头,他就不见了,真的不能怪我啊!” 谢和拼命解释。 “这事肯定和孩子没有关系,如今上京势力复杂,不少人都盯着我们出差错呢?” 一边,现任的谢夫人安慰道。 “你啊,就是太纵容他了,还好,我派出去的人说是已经回来了。”谢老爷子叹了口气,“等会就安排人去接人,回来后,你好好给你弟弟道个歉。” 谢老夫人讶异:“回来了?” 怎么会呢? 她明明打点了那么多人,层层设卡。 他怎么可能回得来? 更何况……那孩子的脸都被她派人处理过了,嗓子也毒哑了,这样……老爷子居然也认? “夜沉瑜这孩子之前收养的他的是医学的父母,他在医学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只要她用了那几套针法,我就能认出来。” 谢老爷子沉声。 谢老夫人接过佣人的茶,微笑着点了点头。 早知道该先让人把他的手砍了。 失算了。 * 温念初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杯水适时递到她眼前,她想也没想就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干得发痛的嗓子终于得到缓解。 “谢谢……” 她低声道,一抬头却整个人愣住。 眼前是一张布满深浅疤痕的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指用力按着发疼的太阳穴: “请问你是……?” 夜沉瑜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她醒来竟完全失忆了。 那天她突然晕倒,他伸手一探才发现她烧得厉害,最终只能将人带回自己这里。 他垂下眼,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变得温润而担忧: “别怕,你叫温心刀。” “是我的……女朋友。” 见温念初仍然警惕地望着他,他继续说了起来: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不要紧。” “不好意思,我真的一点没印象了。” 温念初见对方这么真诚,沉默了一会儿。 只不过……温心刀? 好难听的名字。 温念初总觉得怪怪地,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生,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于是,她直白地说道: “我为什么感觉很讨厌你。” 夜沉瑜勾起唇角,整理了一下措辞: “因为我们刚吵完架。” 夜沉瑜看上去很开心。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温念初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人。 “刚吵架后,我们都被绑架了,我们一起从里面逃了出来。”夜沉瑜指了指双方手腕上的红痕,他没有特意去做这个处理。 两个人手腕上的同一处红痕,不就象征着情侣手环吗? 温念初突然感觉到脚踝上冰凉的触感,她掀开被子,看到一条精致的银色粗链,顿时愣住了: “这个是…?” 夜沉瑜: “怕你因为,赌气,又跑了。” “我就找不到你了。” 沉默。 无声的沉默。 温念初觉得眼前这人多半是个变态。她想不明白,失忆前的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 她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因此,她一开口便说: “分手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即便失去记忆,温念初依然果断得惊人。 她只遵从当下的直觉。 夜沉瑜脸色一僵,眼眸低垂,声音有些发沉: “你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的脸,才说不喜欢?” 温念初无言以对。 正常人谁会喜欢一个一醒来就把自己锁起来的人? 第81章 这张脸 夜沉瑜转身走了出去,不久后拿了一本画册回来。 他一页一页翻给她看,随后问道: “你觉得,这些人当中,哪些五官最好看?” 他强塞了一支笔进她手心。 “什么意思?” “你把最好看的都圈出来,”他唇角挂着笑容,看上去心情很好,“圈完,我就给你开锁。” 夜沉瑜知道普通绳子困不住她,因此特意用了锁链,唯有特制的钥匙才能解开。 温念初觉得这要求简直荒谬,但还是握紧笔,低头勾画起来。 夜沉瑜接过这个手册,手指一一划过这几个圈起来的五官,满意地点头: “我会变成你最喜欢的脸。” 温念初:“???” 这人,变态,没得说了。 “这些人都是死去后自动捐献五官的人。”夜沉瑜轻声道。 “所以,你要把死人的五官移植到自己的脸上?” 温念初被吓得一哆嗦。 “有什么不对呢?”夜沉瑜说。 温念初晃了晃脚踝,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 “我圈完了,解锁。” 夜沉瑜垂眸瞥了一眼画册,再抬眼时,眼底漾开一丝玩味: “刚才答应你的是过去的我。” 他语调轻慢,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赖,“现在反悔的,是现在的我。” 温念初:“……” 她现在有点明白,失忆后的自己为什么看见他就想动手了。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她下意识想扬手,却惊觉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那杯水……”她猛地抬眼,盯住他,“你动了手脚?” “你根本不是我男朋友。”她语气冷了下去,斩钉截铁。 她打心底讨厌这种感觉。 “不是又怎样?” 被戳穿的夜沉瑜并没有生气,反而更清晰地让人从他的脸上感觉到一种近乎愉悦的神情。 他刚和温念初撕破了脸。 很高兴。 “没关系。”他轻轻歪头,眼底翻涌着暗色,“我会让你喜欢我…爱上我,心甘情愿,眼里再装不下别人。” 从她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缠上她一辈子。 她救了一个原本一心求死的恶鬼。 而缘分,又让她在此刻失忆。 这不正好能说明,他们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妈。给她看好了,可不能让她出去了。”夜沉瑜吩咐家里的佣人。 他要趁此去做手术了。 王妈点了点头。 几天下来,温念初试过从这位寡言的佣人嘴里套话,关于自己的过去一无所获,倒是拼凑出了夜沉瑜的身世。 他本是上京谢家的血脉,却在出生时就被调包,阴差阳错间流落到了孤儿院。后来,他被夜家夫妇收养,那对医学教授夫妇倾囊相授,将一身的医学知识尽数传给了他。 ……这么好命? 被拐卖都能从一个金窝掉进另一个金窝? 温念初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出也出不去,王妈说大门口还守着好几个保镖。 而且饭菜里也被他们动了手脚,而她这脚也被锁着,行动范围给她只限制了卧室。 钥匙被夜沉瑜不知道藏在哪里。 最初的不适和焦躁竟慢慢沉淀,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过去或许一直生活在某种水深火热里,这种诡异的安稳反而显得陌生。 夜沉瑜留给她的手机没有电话卡,但能连接wifi。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一条消息撞入眼帘。 #着名选手水心刀失踪,多个战队表示可惜 她看了一眼这选手的照片,心里想着怎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名字居然也很巧地有两个字是一样的。 于是,温念初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她的照片。 可惜,都只找到了带着口罩的图。 温念初坐到了梳妆台前,她拿起了台上的镜子,打开之后,将手机那张图片放大,仔细比对了起来。 “太像了……” 温念初自言自语。 她强烈的预感告诉自己。 她就是这个叫做水心刀的女生。 于是她直接开始打开节目看了起来,在看到赛车很多操作的时候,她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冒出很多关于赛车的知识。 在这个领域,她出奇的熟悉。 于是,她又开始搜索这个水心刀的相关介绍。 队内的队友爆料说这个水心刀,是个孤儿,有一个关系好的弟弟,叫做谢樾。 在看到对方队友的采访之后,温念初开始疯狂搜索谢樾的名字。 她总觉得,这应该是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她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路人偷拍的谢樾照片,丝毫没留意到夜沉瑜已经悄然走进房间。 “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温念初抬头,迅速将手机屏幕反扣在腿上,眯起眼睛: “怎么,我看个帅哥的自由都没有了?” 这人,做手术真做成功了? 夜沉瑜俯身靠近,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新面容格外夺目。 “那你看我。”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 温念初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地别开视线。 她承认这张脸很完美。 可她偏偏就是不感冒。 甚至于,看到这张脸后心底里的厌烦感比之前还要浓烈了很多倍。 讨厌,纯粹地讨厌。 “你真不放了我?” 温念初冷静道。 “你这是非法囚禁,我可以告你的。” 他把手机交给了她,难道不怕她去网上闹吗? “男女朋友之间,算什么非法囚禁?”他俯身靠近,阴影笼罩下来,语气却依然温柔得令人心头发寒,“你失忆前亲口说的……这辈子都不想离开我。” “可现在的我没同意。” 温念初觉得有点烦。 她有一件很麻烦棘手的事,就是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这就意味着她去哪里都很困难。 夜沉瑜冷哼一声,伸手准备把手机拿过来: “别忘了,失忆后的你……没资格替从前的你做决定。” 夜沉瑜偏要把她留在身边。 温念初一把拍开他的手,夜沉瑜也不恼,反而低头望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怕什么?” 他向后稍退半步,目光却仍如影随形地缠绕着她,一寸都不曾移开。 “我不碰你,也不逼你。” 他垂下眼低笑一声。 “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除开……放你离开我身边。” 温念初冷冷瞥他一眼,指了指脑子: “有病就去找医生治。” 夜沉瑜倏然抬眼,唇边笑意深了几分,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不就是我的药么?” 温念初干笑了两声。 好冷的笑话。 她刚一晃神,却见夜沉瑜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他指着图片里的谢樾,双指放大: “还是说,你真正喜欢的是这张脸。” “我可以,想想办法的。” 第82章 囚禁我 温念初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跟夜沉瑜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光是看张照片,他就能想着把人家脸皮剥下来。 这根本已经不是偏执,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可她偏偏按捺不住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好奇: “你真能找到这个人?” 她抬眼看向夜沉瑜,“我倒真想见见他。”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照片里那个人……和她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呵。” 夜沉瑜有些生气,但表情上还是看不太出来的,他将温念初的手抬起,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她的手。 “你为什么……总是对别人这么感兴趣?” “我已经变成了你最喜欢的脸啊。” 每个五官都是她精心圈出来的,一张完整的,好看的新脸。 她难道不该喜欢他吗? 温念初:“……” 沉默两秒后,她说出了一句最近网上冲浪十分经典的台词: “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她对此依旧保持怀疑。 毕竟,在她看到他的时候,内心只有厌烦的情绪。 不过,很快,这种生活就要结束了。 “王妈。”她抬眼望去,“可以给我端点水果好吗?” 门是半开着的。 王妈刚好从旁边路过,她对着温念初点了点头。 温念初淡笑回应。 夜沉瑜不在的这几天,她虽然是吃了睡睡了吃,但依旧成功策反了这位看似沉默的佣人。 虽然她依旧每日吃下那些被动过手脚的饭菜,但王妈早已暗中将解药一并奉上。温念初不断向王妈灌输自己是被绑架的受害者,并刻意渲染夜沉瑜的危险与偏执,声称他最终会害死自己。 王妈确实是为了钱才在这里工作,但良知尚未泯灭。 在温念初持续不断的攻势下,她的立场终于逐渐给动摇了。 夜沉瑜觉得有些奇怪: “你现在已经和王妈这么熟悉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也在这段消失的时间里恢复了。 “和你相比的话,是的。” 温念初笑了笑,没再说些其他。 她并非没有想过其他方法。 假意顺从,用温言软语麻痹他,或许能换取一丝逃脱的缝隙。 但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便被掐灭。 她骨子里仿佛天生镌刻着不肯折腰的倔强,比起迂回周旋,她更倾向于正面交锋。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夜沉瑜蹙起眉,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数名警察赫然出现在眼前,为首者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我们接到报案,指控这里有人非法囚禁他人。” 夜沉瑜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侧身让开空间: “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他给温念初的手机根本没有电话卡,她也不可能有机会报警。 看来,这栋别墅里报警的另有他人。 夜沉瑜看了一眼端着果盘出来的王妈。 王妈手中还端着一盘未及放下的水果。 她深吸一口气,面对满屋的警察和夜沉瑜骤然冷沉的目光,尽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清晰却微颤: “是我报的警。” “温小姐就在房间内,先生整日用锁链锁着她,让她无法行动。” 两名警察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将卧室门打开。 果然看到了被锁链锁着的温念初。 几名警官想办法将其解救了出来。 夜沉瑜的目光掠过王妈,最后落在温念初脸上。 他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淡去,沉淀为一种幽深而危险的平静。 也对,一个在船上能迅速制服别人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失忆就彻底相信他? 他应该更谨慎一些的。 最终,几人被各自带到一边的客房进行了简单的问话调查。 在安静的客房里,温念初尽可能清晰并且冷静地陈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如何被限制自由,通讯被切断,食物中被下药以导致身体虚弱。 她提到了王妈最初的沉默和后来的帮助,但没有过度渲染,只陈述事实。 另一边,王妈面对警察,虽然紧张,但语气坚定: “先生给的工资是高,但我不能眼看着出事……温小姐是被关在这里的,她不想待着。那些药……我听着都害怕,再多的钱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 而在夜沉瑜面对询问时,则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他脸上的无奈和困惑表现得恰到好处,甚至带着一丝沉痛的担忧: “警官,这绝对是误会。温心刀是我的爱人,她近期情绪非常不稳定,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抑郁倾向,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防止她伤害自己。那些只是营养补充剂和安神药物,因为她拒绝正常就医。” 他叹了口气,眼神显得真诚而疲惫。 “我承认我的方式可能极端了,但这都是出于保护和爱。” “但王妈年纪大了,可能被我爱人发病时的某些言论误导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爱人能好起来。” 他巧妙地将囚禁扭曲为过度保护,将温念初的指控定义为精神不稳定下的幻想,甚至暗示是温念初影响了王妈。 然而,警察并非只听一面之词。 他们查看了别墅的门窗,发现部分确实有从外部加固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们带走了厨房里那些调料,以及温念初近日进食的残留物样本。 这些是王妈暗中留下的证据。 当警察提出需要温念初和夜沉瑜一同回警局进一步协助调查时,夜沉瑜没有反抗,只是在上车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女警护着坐上另一辆车的温念初。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里面有愤怒,有被背叛的冰冷,但最深处,竟还有一种扭曲的,不肯熄灭的执着。 温念初同样歪头笑了笑。 她做了个口型。 “囚禁我,就凭你?” 正好,她刚好能从警方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是对方藏了她的身份证,她就逼迫夜沉瑜把身份证还回来。如果不是的话,她就可以在警局补办一个身份证。 重新她的生活,然后想办法挣钱,给自己治疗。 夜沉瑜看到了温念初脸上的笑容。 这是他没见过的笑容。 明媚而且灿烂。 把她关起来,把她变成只属于他的艺术品,他以为总有一天她会习惯,甚至会爱上他精心打造的牢笼。 可现在他清楚地看到,把他送进警局,她竟然能笑得这样……开心。 她好像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喜欢过他。 这个认知比即将面临的法律指控,更让他难以承受。 第83章 先跑了 经过调查之后,夜沉瑜暂时因为这事情被拘留了。 温念初也得到了自己全新的身份证。 “水心刀。” 为什么夜沉瑜说自己叫温心刀呢? “还是个荣城的孤儿?” 果然。 之前的直觉没有错,照片上那个眼神锐利的赛车手,真的是她本人。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涌上温念初的心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拼图的过程里终于找到了缺失的关键一块,但图案却并非全然熟悉。 她立刻用新身份证去银行查询了名下账户。 结果令人困惑,几个账户零零总总加起来,只有几千块的余额。 这不对啊。 她清晰地记得搜索到的旧闻里提到,“车王争霸赛”的优胜奖金每个队员都高达十万元。她距离那场比赛的时间并没有间隔很长,难不成失忆前的自己欠债了? 她调取出详细流水,目光定格在数月前的一笔大额转账记录上。 整整九万五千元,一次性汇入了一个陌生的,归属地为荣城医院的银行账户。 医院?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重点是先离开上京这个地方,夜沉瑜出来后说不定又得想其他的办法对付她,于是,她几乎是立刻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最近一班通往荣城的大巴车票。 在下午的时刻,她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荣城汽车站,呼吸着故乡潮湿而陌生的空气。 她没有耽搁,第一站直奔最近的电信营业厅。用身份证补办回了自己原来的手机号码。 当sim卡插入新手机,信号格亮起的瞬间,她才仿佛真正和过去的自己,重新连接上了。 温念初刚买完手机,然后往回走着。 “温念初?” 是个陌生的男的。 温念初没理会这声音,继续走着。 却没想到被对方直接抓住了手腕。 “你不是不在荣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秦烨抓住温念初的手腕,低声问她。 温念初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秦烨:“......” “你觉得我会认错吗?” 温念初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是从警方办理新身份的时候,说是和她长得特别像的一个女生。 “我叫水心刀。”温念初猛地用力,甩开了他的钳制,冷笑一声,“搭讪也用点新鲜招数,真够莫名其妙的。” “你说你叫什么?” 秦烨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水、心、刀。” 温念初一字一顿,同时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那张脸,终于和她被困别墅时,在电视体育频道回放里看到的某个落败选手的形象重合起来。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比赛里,我的手下败将秦烨吗?” 秦烨像是被雷劈中,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温念初,你疯了?” 他上下打量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 眼前的温念初穿着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衣服,独自一人出现在街头,眼神姿态却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娇纵大小姐,反而透着一种他只在赛场上从那个嚣张的孤儿车手水心刀身上见过的野性和锐气。 他顿了顿,猛地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温念初,你是不是知道了温婉的事情?” “所以故意装疯卖傻,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了?” 在他认知里,温念初出门从来都有司机接送,前呼后拥,何时会这样形单影只地出现在街头? “是不是?” 他逼问一步,语气也带上了不善。 温念初只觉得无比荒谬。 刚摆脱一个偏执狂夜沉瑜,还没喘口气,又撞上一个自来熟且显然脑子也不怎么正常的男人。 “我叫水心刀。” 她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你认错人了。” “再不让开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秦烨的眉头死死拧紧。 水心刀……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那个在赛道上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冠军的孤儿。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忆,竟完全想不起那张脸的具体模样,连那双在头盔下总是透着股狠劲和专注的眼睛,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当时败给她之后,强烈的屈辱和不甘让他做出了那个决定。 他通过白奕秋那边的关系,使了些并不光彩的手段,给水心刀制造了不小的麻烦,最终逼得她无法在荣城的赛车圈立足,黯然离开。 中途或许有过一丝微不足道的后悔,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他从小被父亲灌输的理念早已刻入骨髓: 想要拿第一,如果正面赢不了,那就想办法让第一消失。 他将这些杂乱念头甩开,目光重新锁定了眼前的人。 无论她耍什么花样,这张脸就是温念初。 “温念初,别闹了。”秦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再次伸手想去拉她,“今天刚好温伯父找我有事,你跟我一起回去。” “有病?” 温念初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她已经反复声明,可对方却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纠缠不休。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明天还得为生计和住处奔波。 眼看秦烨的手又要抓过来,温念初眼神一凛,不再废话。 她身体记忆里那些磨练出的、以及或许更早之前就存在的反应瞬间启动。 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秦烨的颈侧。 秦烨脸上还带着错愕和不耐烦,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温念初会突然动手,更没料到力道和角度如此刁钻专业,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温念初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皱了皱眉。 虽然麻烦是他自找的,但扔在大街上总归不妥。 于是,她拿出新手机,拨通了120,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地点和有人昏迷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手,转身朝着记忆中孤儿院方向附近的一家廉价酒店走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一张床更重要。 补个觉吧。 毕竟王妈说过夜沉瑜家里十分复杂且事情很多,暂时抽不开身离开上京。 那就睡一觉,明早再去医院看看情况,还可以给自己做个全面的检查。 能让失忆前的自己花钱治病的人,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人。 至于队友什么的,温念初暂时还不敢去接触,毕竟在她比赛完之后就被绑架了,她还不清楚幕后凶手是谁呢? 第84章 又遇见 第二天,温念初前往了荣城那家私人医院。 她联系了医院的前台,帮忙查一下自己那一笔的汇款,顺便报了个全面的体检。 称自己之前脑震荡了,影响了记忆力。 前台原本是不透露客户隐私的,但碍于这笔汇款是她本人发起的,所以就直接告诉了她。 这笔费用打给了一个叫做吴院长的人。 刚好来换班的另一个前台过来,看到前面的同事在说这事后,有些激动地抬头: “就是你啊,之前小谢说的那个姐姐。” 眼前这位换班过来的护士名叫张清清,是吴院长的老同学,她的面容带着些生活操劳的痕迹,语气却十分热络。 “当时吴院长查出来那病,手术费一下子要那么多,真是愁死人。” 张清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感同身受的焦急,“我自个儿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东拼西凑,也就能挤出两千块给他先垫上,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剩下的钱,眼看着期限快到,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凑。” 她看向温念初,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后怕:“所以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要是再晚上几天,耽误了及时的最好的治疗,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吴院长这命,可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不好意思,我因为脑震荡失去了部分的记忆,想问一下这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温念初疑惑道。 “嗯,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但对方看了看温念初挂号单子上用的身份证,说道: “我这同学是孤儿院的院长,你也是孤儿,想来应该是在这里长大的吧。对了,人就在204病房,要不你体检完了顺便去看一看。” 张清清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温念初。 “好的,谢谢您。” 温念初向张清清点头致谢。 她在这家私立医院排号做了一次极其全面的体检,核心目的就是排查夜沉瑜长期给她服用的那些不明药物是否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或脏器损伤。 幸好,最终拿到的大部分结果显示都在正常范围内。 得益于私立医院的高效和张清清的些许关照,验血报告出得很快,基本没有发现身体上的重大问题。 报告最后只委婉地提示了一句: 患者可能存在轻度焦虑状态,建议保持心情舒畅,注意放松。 嗯? 紧接着,温念初买了几十元的果篮,打算去204病房看一看。 当她走到医院走廊的转角的时候,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她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就要给对方一个过肩摔,手臂都已经蓄力。 “你......” 一个带着哽咽和巨大喜悦的少年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时抱紧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充满了失而复得的依赖。 温念初动作顿住。 嘶。 之前看旧报道时,好像提过一嘴,说赛车手水心刀有个弟弟…… 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她警惕地转身,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温润的眉眼,本该盛满春风般的和煦,此刻却如同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湖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小心翼翼。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个破碎而沙哑的声音: “姐姐,我好想你。” 温念初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情绪激动的男生,有些无措地、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好…好久不见。” 谁料,这句生疏的回应非但没让对方松开,反而让他抱得更紧了。 温念初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办法继续扮演一个“熟悉”的姐姐。 她轻轻但坚定地推了推对方的肩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那个……不好意思。” “我失忆了。所以……你能先和我保持一下距离吗?” 她摊牌了。 在她看来,失忆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大事,但她是真的无法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她毫无印象的陌生人。 走廊里,不少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好奇地看向这对姿态有些奇怪的年轻男女。 谢樾,是来看望孤儿院院长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他以为早已遭遇不测的温念初。 “好。” 他乖乖应下,后退两步。 温念初:“我来204病房找人,你也一起吗?” 谢樾:“嗯。” 两人进了病房里面。 里面的中年人醒了过来,靠着背后的床,正在喝一杯温水。 “小谢来了啊。” 院长的目光落到谢樾的身上。 “这位是?” 他有些奇怪。 谢樾:“这位是之前给院长手术费的姐姐。” “主治医生说多亏了你这笔钱啊,否则我这个治疗往后面拖的话就会是一场无底洞。” 院长感激道。 温念初:“人没事就好。” 吴院长:“小谢能有你这样的姐姐,实在是好啊。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在床上躺更多年。” 温念初从院长感激的话语和谢樾的神情中,迅速拼凑出了大致缘由。 那笔消失的奖金,是因为谢樾才捐给院长的。 而这个谢樾,既非她的血亲,外貌也与她毫无相似之处。 她挑了挑眉,未置一词,心下却已明了。 直觉告诉她,要想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直接询问谢樾或许是条捷径。 于是,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时,温念初停下脚步,抬了抬下巴,目光直接看向谢樾: “我们聊聊?” “嗯。” 谢樾点头,将她带到了之前温念初租的出租屋。 温念初目光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 谢樾示意她坐下,目光却依旧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没人知道。 在过去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是靠着怎样的恨意和为她复仇的信念才撑下来的。 皇代那群人渣! 他们骗了他。 用水心刀的性命威胁他,逼他坐上赌桌,为他们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做了,像个傀儡一样赌赢了他们要求的天文数字,双手沾满了洗不掉的肮脏。 可当他要求他们履行承诺放人时,他们却只是狞笑着告诉他: “那个小妞?骨头倒是硬,可惜早就扔去园区了,应该已经死了吧。” 那一刻,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活下去的意义只剩下一个。 复仇。 让皇代,所有相关的人,付出代价。 第85章 她死了 温念初没有错过他眼中翻腾的剧烈情绪,她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知道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吗?” 谢樾沉默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无法立刻告诉她全部真相。 其一,他曾经答应过她,绝不卷入这类黑暗的事情,他不想违背对她的承诺,即使她已不记得。 其二,皇代背后的势力在荣城盘根错节,水深得很。如今她失忆后回来,皇代暂时似乎没有新的动作,贸然打草惊蛇绝非明智之举。想要彻底扳倒皇代,需要时机,更需要周密的计划。 他不能让她再涉险。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直接绑走你的那几个人……已经被送到警局了。” 没关系,他想。 这些黑暗的,血腥的纠葛,就由他来替她承担。 她只需要平安就好。 温念初略显惊讶: “那就好,但我没看到任何相关新闻。” “姐姐……因为案件细节没有公开。” 谢樾低声解释,移开自己的目光,不敢看她。 * 温念初失去的记忆一直没有回来,所以她就这样暂时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她也没有再选择去开赛车,而是去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主要是倒时候又怕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缠上她。 所以,她的生活是很简单的三点一线。 吃饭,睡觉,工作。 谢樾在她身边悄然长大,个头窜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经比她高出了许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变得清晰硬朗。 这天是谢樾十八岁的生日,温念初特意买了一个蛋糕回家,等待谢樾高考完后回来一起吃。 谢樾名义上是他的弟弟,成绩的话她是没怎么担心过的。 所以,就当提前庆祝了。 【宿主,系统已返回,即将启航原本时间,本世界关于水心刀的记忆会逐渐模糊】 【系统融合中.......】 砰地一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 她低头。 居然看到自己的周围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簇簇火焰。 这火焰没有点燃任何外物,却贪婪地吞噬着她的存在,所过之处,她的血肉之躯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化为无数飘散的光点。 这是……什么? 她试图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奇怪的火焰中一点点消散,化为漫天流萤般的光粒,意识也随之迅速模糊抽离…… 哎。 明明答应要陪别人一起过生的。 可惜……只能食言了。 # 谢樾背着书包回来。 他回来时,特意在街角的花店买了一枝玫瑰。 他印象里,水心刀一直很喜欢玫瑰。 家里客厅的玻璃瓶,书架的陶瓷罐,甚至窗边的水晶瓶里,都插着她精心打理的,或盛放或半阖的玫瑰。 不知不觉,他也因此养成了习惯。 每次回家路上,总会顺手带上一枝。 日复一日。 少年就这样将自己笨拙又隐晦的爱意,悄悄藏进层层叠叠的花瓣之间,然后布满家里的无数角落。 “那户人家着火了!火势太大了。” 谢樾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窗口不断窜出骇人的火舌,浓烟滚滚而上。 “你姐姐下午还来过呢,买了块蛋糕说是给你的,我俩站着说了会儿话……”一旁的大妈连连叹气,“……怕是没救喽,这火起得忒猛了。” 不会。 不会的。 谢樾手里唯一握住地玫瑰花直接掉到了地上,而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 “哎!你疯啦!?” “……她还在里面!” 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烟之中。 炽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他冲到了客厅,然后没有发现人影的他,继续往着火势巨大的卧室冲了进去。 可还没进卧室的门。 一根烧断的房梁从上轰然落下,重重砸在他的腿上。 谢樾被砸得趴倒在地,灼热的碎屑溅落在他的背上。 腿很疼。 疼得像被碾碎了一样。 可他没有放弃。 “她可能就在里面……只是睡着了……或者晕倒了……” 强烈的念头支撑着他几乎涣散的意识。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用还能动弹的手臂死死抠着地面,拖着被房梁压住的、毫无知觉的双腿,一点一点,艰难无比地朝着那扇卧室门爬去。 滚烫的地面灼烧着他的手掌和胸膛。 浓烟呛得他不断咳嗽。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他不能停。 万一呢? 万一还有救呢…… 他不想又一次失去对方。 * 谢樾被救出来时早已失去意识,经初步诊断,倒塌的房梁导致他右腿重度骨折,伤势不容乐观。 消防员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时,在一片灰烬中发现了一样极不寻常的东西。 一个年轻的消防员捧着那样东西,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走向刚刚苏醒,躺在病床上的谢樾。 “小伙子,这是我们从里面唯一找到的还算完整的东西。”消防员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解释的迟疑,“真的太奇怪了。火势那么大,所有的物品都烧得一干二净,可这个……”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四寸蛋糕盒子。 盒子的纸板甚至没有明显被火燎过的痕迹,只是边缘沾染了一些烟灰,透明的盒盖上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精致的奶油裱花和新鲜的水果。 “这完全不合常理……” 消防员低声嘟囔着。 谢樾垂眸。 接过了那个冰冷的蛋糕盒子。 很漂亮的蛋糕。 上面还点缀了几朵玫瑰花和草莓。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沉的悲痛瞬间攫住了他。 所有的东西都化为了灰烬,包括他小心翼翼藏匿的爱恋和那个他视若生命的人。 唯独这个象征着最后承诺和快乐的蛋糕,诡异地留存了下来。 这算什么? 最后的讽刺吗? 他死死地抱着那个小小的蛋糕盒子。 眼眶迅速泛红,积聚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让眼泪落下。 死了。 她死了。 连同他尚未说出口的万语千言,一起葬送在了那场诡异的大火里。 他的目光落在蛋糕盒上,那里夹着一张对折的卡片。 他颤抖着抽出来,打开。 上面是温念初清晰而略显锋利的字迹,只写了一行简单的祝福: 祝你永远快乐。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永远快乐? 在他永远失去她之后? 第86章 双重生 温念初的记忆一下子全部回来了。 她直接从床上惊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回归新世界,请继续您的旅途,认真完成你的相关剧情任务】 通过与系统的短暂交流,她明白了自己先前是意外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只是……想到没能陪谢樾度过那个重要的生日,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遗憾。 温念初轻叹一声,不再多想。 她利落地更衣整理,推门向外走去。 洗漱完毕,她缓步走下台阶。客厅里一片寂静,几人相对无言——毕竟昨夜温婉只是客套地邀她回来住,谁也没料到她会真的留下。 这顿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匆匆结束。 温念初下午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玩着手机。 映入眼帘的有温氏集团的一些负面新闻,她匆匆扫了几眼后,手指悬在搜索框上方。 鬼使神差地,她搜了一下首届车王争霸赛。 新闻记载显示,当年决赛日暴雨如注,多名选手因恶劣天气发生严重失误。更令人揪心的是,其中一位选手因赛道湿滑发生严重事故,生命垂危。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最终导致赛事被迫中止。 首届车王争霸赛,没有诞生冠军。 她迟疑片刻,又在搜索框输入了“水心刀”三个字。 页面跳转,显示搜索结果为空。她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指尖微微发凉。 没有水心刀。 看来,她之前穿越到的时空,应该就是上一世她生活的时空。 “你不要以为你就赢了,温念初,我回来了。” 温婉以为温念初会搞事情,她防备了一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念初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就是高高在上,从来都看不起她的模样。 温念初将手机放到一边。 温婉瞥见了屏幕上尚未关闭的搜索词条。她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温念初抬起眼,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 温婉回来后也曾搜索过这个名字,却诡异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查无此人。她原本以为这是重生带来的世界线偏差。 温念初忽然轻笑: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温婉沉默。 温婉记得这人,上一世,发现秦烨的事情之后,她原本想过要阻止对方的,但由于她想着不能得罪秦烨,且还要通过秦烨让温念初把手里的财产吐出来。 这是,她漫长生涯里,唯一一次有陌生人对她释放过善意。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和温念初产生关联。 直到温念初笑盈盈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因为,那个人就是我啊。” 温婉如遭雷击。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她们明明斗了一辈子,那个人怎么会是温念初? “温婉,你重生了。”温念初凑近她的耳边,低声了一句话。 当时和顾大师闹翻的那件事里,她就已经怀疑她了。 此刻的温婉眼神也比之前隐忍得多。 可是她,还是学不会隐藏,永远几句话就暴露了自己。 这个瞬间,温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原先准备好的所有挑衅说辞瞬间哽在喉间,温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什么意思?” 她仔细地盯着温念初。 那模糊的眉眼竟然真的一点点地让她觉得和记忆里的人重合了起来。 如果真是她…… 那当初被秦烨送走的人又是谁?秦烨绝不敢用那种方式处理温念初,除非他想立刻招致温父的疯狂报复。 难道……上一世,存在两个温念初?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让她悚然一惊,猛地后退几步,急切地与温念初拉开距离。 是了。 连自己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接受所有光怪陆离的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惊讶。 “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温婉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上一世,要不是有佣人下毒。 恐怕到最后的她,也斗不过温念初。 可就算温念初死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最终没有得到。 “是啊.....所以,我的意思是,合作吗?” 温念初淡淡地抛出橄榄枝,显然现在地她没心情去对付这个温婉了。 “白奕秋已经进了局子。” “我下一个目标就是把秦烨也送进去。”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实话,温婉,你与其去讨好那些男人,还不如来讨好我。” 她笑了笑。 “我不也一样,能给你很多的钱。” “人脉、资源,甚至送你进豪门……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 她语调平稳,却每个字都落在温婉心上,“你觉得呢?” 温婉简直要被温念初的这番话震碎三观。 她低头。 明明该厌恶温念初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念初前世死得太早,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她嫉妒她,也同时恨她,却在真正得知她死后,那些嫉妒与怨恨竟在不知不觉中掺杂了别样的情绪。 更何况,她现在知道了。 温念初比她更早重生。 有太多时机可以轻易将她碾落尘埃,可对方却选择了……放她去乡下,练字? 一阵沉默后,温婉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你要我做什么?” “你和秦烨走得很近,不是吗?那就把他们公司的和皇代出入的流水给我找过来。” 温念初笑眯眯地看着温婉。 “事成之后,这个数。” 她比了一个五。 温婉:“五百万?” 温念初:“五千万。” 现在的温念初回到了有黑卡的时期,更何况,之前从林晟那里拿下了一块招标的地皮,还能够翻倍。 她真不缺钱。 “皇代与秦烨出入的流水.....”温婉愣了愣,“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白奕秋是个空壳公司,而他选择和比他大了好几岁的秦烨做朋友,总得有些原因吧。” 温念初托着下巴,望着温婉。 看来她果然猜对了。 温婉根本就不喜欢秦烨,也不喜欢任何男人。 她虽然笨了点,但在欺骗男人,收拢男人为她冲锋陷阵这事情上的确比她擅长得多。 利用温婉给秦烨致命一击,想想都让人开心呢? 第87章 上大学 “行。” 温婉咬了咬唇,看了她一眼之后,给秦烨打了个电话。 在和对方约好时间地点见面后,温婉在手机里笑着说想去去秦烨公司转转,说她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公司。 温念初自己去冰箱里拿了两杯柠檬味的气泡水,她插了根吸管在上面,眯着眼喝了几口,看着温婉的这一番表演。 温婉接过另一杯柠檬味气泡水。 她说: “我帮你这一次,只是因为我以前欠过你一个人情而已,还清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真的想帮你。” “温氏的股份,到头来我依然会和你竞争的。” 温念初无所谓地耸耸肩,笑意疏离: “你的心意是真是假,我不在乎。我只要看到秦烨的结果。” 温念初垂下眼,心底一片冷然。 秦烨,真是不好意思了。 水心刀的旧债,不是不报。 现在时机到了,你该去陪白奕秋了。 她记忆恢复后,一猜就猜到知道当时的仇人是谁了。 # 曲梅从卧室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客厅的温念初和温婉在说话。 她心里想着温婉终于开始拉取温念初的信任了。 之前,她好说歹说,对方都不愿意接近温念初。 见到门口有人。 曲梅挺着肚子过来,她声音较高:“婉婉,不是说了,让你不要随便动家里的东西吗?上次你偷拿了念初的酒,你忘了啊,你还敢给我随便拿家里的饮料啊。” 曲梅是想故意演戏,给温胡看的。 果然,温胡一声斥责传了进来:“这是在吵什么?” 昨天温念初刚回来,今天就吵起来了。 一天天的在公司也烦,回家更烦,没一个让她觉得省心的。 “我拿的,柠檬水给她喝的。”温念初开口。 一句话顿时噎住了曲梅原本准备好的戏码,她急忙向温婉使眼色: “婉婉,你快说句话啊!” 反正家里没监控,随便编个故事把事情推给温念初就好。 温婉当然懂曲梅的暗示。但刚刚才和温念初达成合作,她并不打算按原计划陷害对方。 这是个机会。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没必要。 温婉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是姐姐拿给我的。” 温胡眉毛皱起,看向一边的曲梅: “那你在说什么?一杯柠檬水也值得你在这里大惊小怪。” 温胡近来头疼得厉害。 公司正面临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 温氏集团主营美妆零售,但不知为何,最新一批化妆品还未正式上市,网络上就突然涌现大量黑稿,直指温家人自己都不用温氏的产品,质疑其成分安全性。 这类言论持续发酵,连带其他产品的销量也大幅下滑。 “爸,我也给您拿一杯吧。”温念初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 她刚刚已在手机上瞥见了相关舆论,再结合温胡阴沉的表情,很快便猜到了他的心事。 “不必。”温胡扫了她一眼,摆手拒绝。 回到卧室,温念初嘴角终于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事实上,那些黑稿正是她的手笔。 前世,温胡为了压缩成本,竟在新品中添加有害化学物质。虽后来被压下未曾曝光,温氏集团的声誉却已一落千丈。 温氏是她母亲的心血。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温胡这样肆意糟蹋。 如今,全网都在紧盯、测评、等着挖出实据,温胡恐怕再不敢在新品里动手脚了。 温念初终于迎来了她的大学生活。 她托着行李箱,刚好遇到了谢樾。 系统也象征性的发布了一个羞辱任务,让谢樾给她搬东西到寝室里。 她申请的是荣城的二人寝,和普通的四人寝室相比需要交更多的住宿费,温念初之所以不申请单人间,主要也是为了遇见前世的好朋友,赵盒子,当时赵盒子喜欢白奕秋,却被他的表面给欺骗了,骗到了皇代里,输光了所有,悲愤之下的她直接自杀了。 而现在,皇代被她联合顾明月除掉了。 这就意味着赵盒子永远不会陷入上辈子那样的险境了。 “你好,我叫赵盒子。” “你好,我叫温念初。” 赵盒子:“我知道你,荣城圈子里好多人都知道你,但你好像没在本地读书。” 温念初笑得友善:“因为人嘛,总得去外面看看吧。” 赵盒子稍稍有些意外。 她听过不少关于温念初的传言,说她任性、骄纵、不讲道理。 虽然挂着和秦烨的婚约,可圈内真正与她交好的人却没几个。 所以,她的未婚夫秦烨,整天和温家那个私生女温婉形影不离。 眼前的温念初,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刚刚那个是你的男友吗?哪个系的,还挺帅的,和你真配。”赵盒子在见到温念初的时候,有点被她的颜值惊艳到了,她的长相是比较偏混血妩媚的感觉,气质而言,像高贵的波斯猫。 “是的。”温念初对此大方回应,“金融系的。” 当寝室这边布置好后,温念初就去教室报道了。 做完全班自我介绍,选择大学班干部等活动后,温念初挎着包刚出教室就看到了等着自己的谢樾。 “你在等我?” 温念初看着谢樾,直接踮脚亲了他脸颊一口。 谢樾咳了咳:“公众场合。” 温念初眯着眼睛笑: “又没亲嘴。” “而且,我今天没涂口红。” 下一秒,她收到了群里的消息,让他们各自去领上课的书。 谢樾听她说起后,立马开口: “我帮你搬。” 系统正准备发布系统任务,谁知道谢樾这小子比他还主动。 于是,系统看着这上面的任务,有点生气和不满的它,直接将这条任务给撤回了。 “好啊。” 温念初爽快应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绿色小风扇,打开按钮之后直接对准谢樾,她笑眯眯地: “你帮我搬书,本小姐亲自给你吹风。” “怎么样啊?男朋友。” 谢樾微微勾起嘴角:“嗯。” 他开学前几天,一直忍着没有联系温念初,就是想着之后大学之后能一直都见到她。 他会陪在她身边,一直一直。 而不是像梦里一样,只能抱着她的尸体哭泣。 第88章 收公司 温念初刚整理好东西,手机便亮起了温婉的消息。 一张文件照片跳了出来。 【温婉:在我书包里,今天中午拿给你】 【温念初:好】 【温念初:食堂二楼见】 【温婉:?】 午间时分,两人在学校食堂相对而坐。 “推荐你尝尝那家的蛋包饭。”温念初指向窗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上一世,这家店没多久就搬走了,让她遗憾了很久。 温婉牵了牵嘴角,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想过很多次自己再次和对方争锋相斗的场面,但都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像现在这样与温念初并肩坐在食堂里,听对方认真地给自己推荐了一份学校食堂的蛋包饭。 疯了,这个世界! “你确定要在这里把东西给你?” “不然呢?”温念初眯眼笑了笑,利落地端着自己的餐盘回到座位。 这里是学校食堂,又正值午高峰,人来人往,谁会特意留意她们之间的动作。 但出于谨慎,温念初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把复习资料直接给我就行了。” 温婉动作很犹豫,虽然声音不大,但隔着她们不远距离的其他吃饭的学生奇怪地看了两眼她们。 温婉把东西递给了她。 温念初接了过来后,温婉站起来,把自己的挎包拿起: “那我先走了。” 该办的事情已经办了。 她没必要和温念初一起吃饭。 温婉心里轻哼了一声,又不是没在荣城读过书,她喜欢吃食堂三楼的饭或者出去吃饭,才不喜欢来二楼的地方吃饭。 温念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看也没看就直接把这蓝皮封面壳的文件放到了自己包里。 温婉效率还挺高的,这么快就搞到了对方的这份流水。 假如她是老板的话,应该还是蛮喜欢这种全能的员工的。 钱给到位,就认真做事。 温念初正小口吃着蛋包饭,忽然,一道身影停在了她的桌前。 “温同学,这里有人吗?” 她抬起头,对上了谢樾含笑的视线。 “你猜?” “我猜……有。” 话音未落,他却已经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 “那你还坐?” 温念初挑眉,唇边漾起一丝笑意。 “因为那个人,”谢樾从容地将餐盘放下,抬眼看向她,“就是我。” 温念初的目光扫过他餐盘里那整整齐齐摆满的青菜,心中顿时升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樾便神态自若地将那些青菜悉数夹到了她的盘中。 “多吃点蔬菜。” “我不爱吃青菜,你明明知道的。” 她微微嘟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我知道,”他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所以才更要你吃。” 曾经同居的那段日子,他早已察觉她总是偷偷把蔬菜挑到一边。 那些日子,他换着花样做菜,就为了能让她多吃一口。 这几天他不在她身边,以她的性子,定然又没有好好吃绿色健康的食物。 “真是怕了你了。” 温念初小声抱怨着,却还是认命地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菜叶。 “行吧,”她忽然抬起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那本小姐今天就勉为其难,为你破个一二三四五六次例吧。” 温念初终究还是一根一根慢慢吃了起来。 谢樾唇角轻轻扬起: “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 目光深沉而温柔,像裹住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 温念初回到住处,仔细翻阅了温婉递过来的关于秦烨的那些文件。 随后,她打开电脑,以实名方式提交了对秦氏公司的正式举报,并上传了清晰完整的证据。 开学没过多久后,秦烨陷入了被审查的风波,隔了几个月后,便步了白奕秋的后尘,同样被送进去作伴了。 温胡打来了电话,语气复杂: “你过段时间买点礼物,上门取消秦氏集团的婚约。” 显然,温胡仍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整件事出自温念初之手。 只是,对于联姻落空一事,他的语气里难掩失望。 “为什么呀,爸爸。发生什么事了?”电话这头,温念初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惊讶,“难道秦家出事了?” “事情有点复杂。” 温胡原本不是没有怀疑。 他从曲梅那里听说,警方曾给温念初送过锦旗,这说明白奕秋的事,多少和她有关。 温念初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她确实多次提过想取消婚约,但每次都被他断然拒绝。 所以秦家一出事,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看似单纯、实则捉摸不透的女儿。 可此时听着她天真如常的语气,他又犹豫了。 温念初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哪来那么多心机和手段,更不可能察觉她母亲那件事…… “总之,以后别再和秦家往来。你妹妹电话打不通,你记得也转告她一声。” 他最终这样说道,像是说服自己,也像是为这件事画上句号。 荣城这段时间不太安宁。 集团这边也查得更加严厉了。 让他很是焦虑。 温念初挂了电话后,看到寝室的赵盒子回来了,对方买了小蛋糕,放在桌子上。 赵盒子也不知怎地,在看到小蛋糕就想着给室友也买一个了。 “给你的,吃吧?” 赵盒子语气爽朗,却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 “这么好呀,盒子。” 温念初有些意外。 她确实在班级自我介绍时提过喜欢甜点,却没想到这个时空还没怎么和她接触的赵盒子竟默默记住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你该不会……怕我难过,特意买来安慰我的吧?” 温念初轻笑,一眼看穿了对方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 “你……” 赵盒子一时语塞。 她确实听圈里人说起温念初与秦烨是青梅竹马,今天秦家出事的消息传来,还以为她会情绪低落。 可现在看她笑吟吟的模样,倒真不像有半点难过。 温念初用勺子挖下一块绵软的蛋糕,送入口中,甜美的奶油瞬间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语气轻快: “那些都是家里长辈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我和他,从来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她转过头,看向赵盒子,眼神清澈而真诚: “不过,蛋糕很好吃,谢谢您。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温念初一边小口吃的,一边思考温胡的用意。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 温胡那通电话里的语气,分明带着试探和未尽的怀疑。 他已经对她起了疑心,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 可是,怀疑又如何? 即便他真的查出了什么,甚至找到了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推动……那又怎样? 温念初的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秦氏集团陷入混乱,股东们疯狂抛售股票之际,她已经动用所有能够调动的资金,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吸纳。 如今,局势已定。 她以个人名义,成为了秦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就算秦家父母真有通天本事能把秦烨从里面捞出来,也为时已晚。 当他们走出困局,才会发现,秦氏已经不再姓秦了。 她又吃了一口蛋糕,笑得非常甜美。 第89章 新股东 之后,温念初如约将汇款打到了温婉的账户上。 而秦烨那边,她周末的时候依旧准备了一些礼物过去拜访。 此时的秦家,两口子已经为了秦烨的事情愁得不可开交。 “好好的,公司文件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让人问了,那段时间公司监控坏了,所以不知道是谁去偷的。” “找到人了的话,一定得告,敢让我们家宝贝儿子进去,这人必须进去。” “说得轻巧,现在连当天值班的人都找不到踪影,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要把整个公司的人全部都开除吗?”秦父的语气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揉了揉太阳穴,沉声,“再等等消息吧,我已经托人去办事了,应该很快能够把他偷偷捞出来。”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为了捞秦烨出来,他甚至挪用了部分的公款。 秦父说完之后,负责打扫花园的保姆直接推门进来,低声: “先生,太太,温家来人了。是温家小姐温念初。” 现在来,是干什么? 看他们秦家的笑话吗? 秦烨父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说:“快请小温进来吧。” 事实上,他们两人从未真正看得上温念初这个未来儿媳,温家在荣城没有秦家有钱,之所以一直维持这桩婚约没有取消,完全是因为秦老爷子那个离谱的临终遗嘱。 秦氏集团是老爷子一手打下的江山,至今公司里的大股东依然只认老爷子的规矩。 临终前,秦老爷子明确要求秦烨必须与温家千金联姻,否则无法获得公司继承权。 就因为这个规定,搞得秦烨父母这边说什么也不同意秦烨想要退婚的念头。 温念初提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她穿的小高跟鞋,身上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外套却套了个白色的开衫。 “伯父伯母好。” 她依旧礼貌的先打了个招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两人不太想这个时候看到温念初,但还是客套了说了几句。 “哎呀。小温来了。” 显然,秦父和秦母还不知道公司已经被她给收购了。 “我是来退婚的,伯父伯母。” 温念初上一世同样是被秦家退婚,对方根本没有来过医院看过她。只是因为一句怕被传染就给直接退了。 只是......胃癌哪里会传染呢? 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温念初以前没少花钱给两口子送些昂贵的东西,但因为癌症一事,把所有人都看得透透的了。 父亲把她当作上位的工具。 后妈和继妹一个心地想要从她的身上捞取油水。 亲人都不在乎她,更何况外人呢? 所以,这重活的一世,她一切都只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谈恋爱就谈,想搞事业就搞。 “这......”秦家父母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激动起来,生怕温念初要退婚,“小温,这婚事是上一辈定下来的,你一个人怎么能做决定?” “我爸同意了。”温念初将礼物递了过去。 “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秦家人挂着虚假的笑意。 “也就四十来元,不贵。”温念初顺嘴一提。 “多少???” 秦母脸色难看起来。 温念初以前来秦家哪次不是送上万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有些在外人面前失态了,秦母立马找补:“小温可会开玩笑了,是不是知道伯母因为秦烨的事情难过,特意开玩笑安慰......” 只是她的话卡在了嘴边。 因为她将礼物袋子里的箱子往上提了提。 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一眼就能让人认出这个牌子。 七个核桃? “有营养嘛,这是送给秦烨的,希望他出来后多补补脑子。”温念初眯着眼睛笑着,即使看到对方脸色黑了,她也没有觉得害怕。 “你。”秦母瞬间话语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哎,这人啊,还是不能犯糊涂做些亏心事情,你们觉得呢?” 温念初笑眯眯地回应。 她看似和气,实则绵里藏针,句句带刺,气得秦父也觉得不对了。 “你好歹和秦烨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落难,你就这么落井下石。”秦父说完后,他手机响了起来,他脸上一阵喜色,以为是托人的关系有了回应,结果没想到的是,接到的电话居然来告知新股东见面会。 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什么情况,公司什么时候有了新股东。” “秦总,您挪用公司资产抵押的时候,秦氏集团部分股东因此有些不满,将手里的股份抛售了出去,这也就导致了,有其他人将其在同一时间里买了进来。” “你说什么?” “新股东是哪里的人?是谁?”秦家主脸色都变白了,听着助理的这番话,他甚至感觉自己要上天了。 哪有这么巧。 他怀疑自己被人给做局了。 “新股东好像叫温念初。” 秦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机差点脱手滑落。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钉在客厅里那个亭亭玉立、面带浅笑的温念初身上。 是她?! 竟然是她?! 收购了秦氏股份,即将成为公司新股东的人,竟然是这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温念初。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他一时失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色由白转青,像是骤然窒息。 秦母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也顾不上温念初了,急忙走过去低声问: “怎么了,是谁的电话,是不是小烨有消息了?” 温念初将秦父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片清明,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恬淡。 她优雅地理了理裙摆,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是…是她……”秦父手指颤抖地指向温念初,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收购了股份…的新股东…是她,温念初!” “什么?!” 秦母失声惊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老秦你是不是气糊涂了?她温念初不过是一个刚上大学不久的学生,还没进入温氏集团,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话说到一半,她又一次顿住,突然想起了温念初那个早逝的,出身极其显赫的亲生母亲。 难道……是那笔他们曾经觊觎过,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巨额信托基金? 之前,两口子还商量着假如两方结婚了,就让温念初将基金转移到秦烨身份下。 第90章 购买力 温念初迎着两人的目光,缓缓走上前一步: “看来伯父已经收到通知了。也好,省得我再多做解释。”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秦父终于喘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被算计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计划?”温念初微微偏头,眼神纯良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只是在你们秦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好出现了而已。” 商业手段,哪里来的人情。 能出手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呢? “你这么做就是为了退婚?”秦母尖声道,仍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温念初,你别忘了,没有秦家,你们温家这些年没法去发展。” “伯母,”温念初直接打断她,脸色稍微冷了一点,“第一,温家是温家,我是我。第二,我今天来就办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说得清清楚楚: “一,退婚。我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你们的。两家的口头婚约就此作废,以后我跟秦烨没有任何关系。” “二,”她转向秦父,语气变得正式了点,“作为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我通知您,秦总。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要开董事会,讨论有人挪用公款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请您准时参加。” 这些话像炸弹一样,把秦家父母彻底炸懵了。 退婚? 董事会? 追责?! 秦父腿一软,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瞬间像老了十岁。 他挪用的钱要是被捅出去,别说救儿子,自己都得进去! 秦母也吓得直哆嗦,指着温念初骂: “你太狠毒了!秦烨真是看错你了。” 温念初微微一笑。 她都是原着恶毒女配了,那肯定要狠毒啊。 只不过,纯粹论狠毒的话,她比起白奕秋等人,怕还是差了点火候。 至少,她的手上没有葬送无辜的人命,也没有葬送无辜的家庭。 踩着底层百姓而赚来的不干不净的钱,难道还真想一辈子高枕无忧不成? 恶毒人,她来做就是了。 “伯母,”温念初再次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很有力,“有功夫骂我,不如想想明天开会怎么解释。或者想想去哪搞钱把窟窿填上?不然您儿子可能就不止坐几年牢了。” 说完,她懒得再理这两个吓傻的人,点点头说: “礼物送到了,话也说完了。二位好好保重。我们明天公司见。” 她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留下秦家夫妻俩在原地目瞪口呆。 温家这个温念初,居然一直在藏拙。 秦烨这么讨厌她,她还能安插人到他的身边,把文件给偷出去。 * 温念初现在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自从收拾了秦家,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后,她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在学校里,她安心当她的学霸,认真上课,泡图书馆,享受着她上辈子几乎错过的平静校园生活。 虽然她爸和后妈那边偶尔还是会有点小动作,比如旁敲侧击地打听她怎么突然那么有钱,或者暗示她应该帮衬家里,但温念初根本不理他们,他们就也没办法。 公司那边呢,她花钱请了个特别能干又靠谱的助理团队帮她处理秦氏集团的日常事务。 她只需要把握大方向,看看报告,关键决策点头就行,一点都不耽误她上学。 反正秦氏现在她说了算,秦父因为挪用公款的事儿自身难保,早就灰溜溜地下了台,也没人敢再给她使绊子。 另一边,温念初和谢樾的恋爱谈得是风生水起,甜得发腻。 谢樾这个男朋友,真是把体贴入微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温念初也是千金小姐,自己什么都不缺,可偏偏谢樾就是有那种本事,把她没想到的,没留意的小细节,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因此,温念初都有些习惯谢樾的存在了。 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他最开始送的都是些小巧思的东西。 比如温念初随口提了句某个牌子的糖果好吃,下次见面时他就能变出一盒。看到她看书时喜欢用手指卷头发,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一个特别精致的可爱发夹。 这些东西不值什么大钱,但那份用心让温念初觉得很受用。 可后来,谢樾的投喂模式逐渐升级,画风开始有点控制不住了。 温念初寝室里的画风悄然改变。 床品换成了某个国外小众品牌的真丝系列,触感凉滑得像第二层皮肤。 而她本人对逛街买衣服的欲望,谢樾给她塞了不少设计师的定制衣服,全是按照她的尺寸记下来的。 就连温念初现在刷个牙,连刷牙杯都变成了某位设计师的联名款。 放眼望去,她那一方小天地里,几乎每样东西都和谢樾有关。 他没在她的身边,又好像一直在她的身边。 吃的,穿的,喝的,全都有他的影子。 室友赵盒子也从最初的“哇塞!羡慕哭了!”,到后来已经麻木了,常常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吐槽:“念初啊,你男友是不是有什么购物综合症?这购买力也太持久了吧。” 谢樾时不时地点奶茶到了她们寝室的门口,每次一点都是两杯,搞得赵盒子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天天蹭人家的奶茶喝。 温念初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跟谢樾说过好几次: “真的够了,我这儿都快塞不下了,你别再买啦。” 谢樾每次都好脾气地点头:“好,听你的。”然后没过几天,又会有什么新东西以“这个特别配你”、“这个你看书时用着肯定舒服”为由,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有一天,谢樾的礼物突破了寝室的容量限制。 那天刚下课,温念初和赵盒子挽着手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见等在那里的谢樾。 夕阳正好,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软的光晕里。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简约的米色休闲服,却衬得他格外干净出众。 不时有经过的人回头望他。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望着教学楼门口。 温念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挽起一截的衣袖上,那里明晃晃地挂了一个小熊样式的皮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 这个傻瓜。 她心底倏地一软,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赵盒子立刻心领神会,非常识趣地松开手,冲温念初眨眨眼: “得,您家的人形种草机兼终极买手又上线了,小的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啦!” 说完后,赵盒子就抱着书直接笑着跑去找别的同学了。 “这个……” 第91章 求婚了 温念初走到谢樾面前,还没开口,就见到对方微笑着递过来一个车钥匙。 温念初低头,在看到钥匙上那个醒目的标志后,抬了抬眉毛。 “这是?” 她没打算接。 毕竟,她自己的车库里不缺车,平时出门也根本不需要自己开车。 “新款,颜色很衬你。感觉你应该会很喜欢就买了。” 谢樾说得理所当然。 温念初扶了扶额头,看着眼前这个俊朗帅气的男朋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那种又甜又无奈的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谢同学,你老实交代,你最开始可是个需要捡垃圾,申请贫困补助的男大学生。” 有一点钱,全花她身上了? 结果自己还穿着没有牌子的衣服呢。 她上次送给他的衣服,他也没怎么穿。 谢樾顺势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答案依旧简单得让人没脾气: “没什么,就是不穷了,攒了点钱,想全都给你用。” 温念初:“你刮彩票了?” 谢樾摇头。 在学校里,很多时候他们都在一起散步,没事的时候,两人还会去操场跑步,跑完步之后,就一直坐在操场草地上一起发呆休息。 现在,两人找了一个离着树荫很近的椅子旁。 谢樾坐下,开始谈及了自己的过往: “我之前和你说过,吴院长,你还记得吧。” 温念初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而且上次穿到十年前。 她还亲自见了这人呢? “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吴院长就像我们所有人的超人。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缺了衣服,饿了肚子,还是和小伙伴闹了矛盾,我们都习惯跑去找院长。他没有自己的家,也没有结婚生子,整颗心都扑在我们这群孩子身上。那时候……大家都盼着快些长大,想变成像他那样温柔又强大的人,也能成为别人的光和依靠。” “院里有些孩子需要特别的照顾和治疗,都是吴院长自己默默出钱。像我这样说话不太流畅的孩子,他陪着我一句一句练习,从来没有急过,也从来没放弃过……其实他对待每个孩子都是这样,有耐心,有温柔。所以对我来说,有院长在的地方,就是家。我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早就是我心里唯一的亲人了。” “我就这样陪着他,看着院长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孩子。”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谢樾的声音轻了下来,抬起手,指向旁边那一棵安静的树。 “院长站在一片树荫下,还在对我笑,突然就倒下了。” 温念初安静地靠在他身边,从未这样专注地听过一个人说话。 她很少当倾听者这个角色,但因为喜欢谢樾,她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他一部分,真正地去倾听眼前这个沉默人的伤疤。 谢樾沉声,继续讲述着: “医院说需要一种很贵的进口药,需要十万元,可十万块对我们来说……像天文数字。” 温念初看着一片飘摇的银杏叶轻轻落在谢樾肩头。 她上前为他拂开: “然后呢?” 谢樾:“那段时间,我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甚至走偏过路,做错过选择。可钱,终究没能赶上时间。” “后来我开始自学编程,白天黑夜地对着屏幕写代码,把所有挣来的钱都汇进了医院的账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干涩,“但没有用……一切都只是勉强拖着,吊着院长的一口气。” 孤儿院早已迎来了新的院长。 再没有人提起吴院长曾经怎样陪一个结巴的孩子练到深夜,也没有人记得他怎样省下自己的饭,悄悄放进某个饿着的孩子的抽屉。 他全部的好,他一切的善,在倒下的一瞬间里。 一同沉默在了冰冷而又苍白的病房。 谢樾想到这里,抬眼望向温念初。他轻轻笑了,长睫垂落又扬起,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很浅却很真挚的温柔: “我以为世间不会有奇迹了。” 他抬了抬手腕上的手表,那是之前温念初送给他的手表,取不下来,有着非自然的能力。 “可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憧憬起来奇迹。” 既然这世界存在无法解释的力量,那是不是也有可能,用它去留住最重要的人? 谢樾垂眸。 不久前,从那个漫长而恍惚的梦中醒来时,系统已经彻底消失了。 消失之前,它留给他两个愿望,承诺会帮他实现。 刚从梦魇中挣扎出来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这一世的温念初能永远平安快乐,得偿所愿。愿她无畏无虑,永远是她自己,是站在聚光灯下最耀眼的那个人。 第二个愿望,是祈盼吴院长能够醒来,从此健康长寿,安稳地度过余生。 两个愿望,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 谢樾没有解释什么是奇迹,也没有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他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目光像深秋的阳光,温暖而包容: “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哪怕最初的我……并非全部出自本心。” “大小姐,我爱你。” 温念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那你倒说说,并非全部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面就塞给我口香糖,难道不是一见钟情,被本小姐迷得神魂颠倒吗?”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谢樾看着她故意摆出的那副嚣张模样,眼底漾起再明显不过的笑意,随即谢樾伸手温柔地托住她的脸,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缱绻而绵长,带着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早已无需确认的深情。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仍亲昵地轻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融间,他低声笑道,嗓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认真: “是啊,早就被我的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了。” “所以,行行好,把我收了吧。” “好不好?” 谢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第92章 我不签 温念初瞥了一眼他手心的戒指,又抬眼瞅他,有些脸红,以至于她的语气里都带着点娇嗔的嫌弃: “谢樾,哪有人上大一就求婚的?而且…好草率。” “不能不早点。” 谢樾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缓慢地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我怕再晚一点,你就被别人发现了。我家念念这么优秀,这么好,我会害怕失去你的。” 谢樾喜欢温念初,这是一件他从未怀疑过的事。 喜欢一个本身就光芒万丈的人,有什么可丢脸的呢。 人心本就向往美好,而他,不过是遵循了这份最本能的心动。 戒指稳稳地戴好的那一刻,谢樾清晰地感受到腕间手表传来一阵剧烈而急促的震动。 那是来自温念初心率的同步回应。 他抬起手腕,抬眼望向她,笑容得意又温柔: “你看,你的心跳答应我了。” 温念初哼了一声,捏住他的脸不满道: “谢同学,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不是没信心,”他轻声纠正,手掌温柔地蹭将她捏住他脸的手拿下,“是太清楚你有多好。好到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怕失去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行叭。” “那你还是得好好表现,毕竟我随时可以反悔的。” “好,”他应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稳,“用一辈子表现给你看。” :d 她本来以为,这种舒心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她二十岁生日那天。 生日当天,她那个平时不怎么关心她的父亲温胡,难得亲自来了学校接她,说要带她去吃顿好的,给她单独庆祝生日。 温念初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她给谢樾发了个消息,让对方等会在饭店下面等她,顺便还把包厢号都发给了他,目的是防止温胡有其他的动作的时候,谢樾能够及时地解救她。 这个时空的温念初有着系统强行安上的先天性心脏病,她怕等会出了什么岔子。 吃饭的时候,她爸表现得特别慈爱,不停回忆她小时候多可爱,还说她妈妈在天之灵看到她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很欣慰。温念初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琢磨着他什么时候把葫芦里的药卖出来。 果然,饭吃到一半,温胡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念初啊,你看,你也二十岁了,真正长大了。爸爸呢,也老了,以后温家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他语气特别温和,“这是份股份转让协议,爸爸提前转一部分公司的股份到你名下,也算是给你的一份生日礼物,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温念初拿起那份协议,快速扫了几眼。 内容写得很漂亮,说是无偿赠与部分股份,但下面却附着好几条复杂的附加条款,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眼晕。 她仔细一看核心内容,发现一旦签了字,她名下包括母亲留给她的所有资产和股份,在特定条件下,其处置权将暂时转移到温胡指定的托管机构。 看起来是对方送她,实际上是她送给对方。 这根本不是什么礼物,分明是想用一点小甜头,套走她手里真正值钱的东西。 温念初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她已经给过温胡机会了。 于是,温念初放下协议,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她爸,语气特别平静: “爸,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温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女儿会拒绝,赶紧说: “念初,你这是跟爸爸见外了?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有了这些股份,你在公司里才有话语权,将来才能顺利接手……” “我现在挺好的,”温念初打断他,语气依旧很淡,“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够我花了。温氏集团的股份,还是您自己先保管着吧。我现在只想安心完成学业,暂时不想参与公司的事情。” 温胡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那点伪装的慈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压低了声音: “念初,你别不懂事,爸爸这是为你铺路,你一个女孩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和股份,外面多少人盯着?交给爸爸帮你打理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赶紧签了。” 看着他终于露出真面目,温念初反而觉得轻松了。 她直接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说了,我不签。”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的东西,我自己能管好。不劳您费心了。” “温念初!” 温胡也猛地站起来,气得脸色发青,“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今天必须给我签了。” “生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爸。不过这顿饭,我看也没必要吃下去了。” 温念初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管她爸在身后气得直喊她的名字。 站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 温胡果然派了人等她。 门口一堆的保镖,蜂拥而上。 “爸爸,你要逼我签合约吗?” 温念初无奈地笑了笑。 她的亲情,就是那么的可笑。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着纯粹血缘关系的亲人,因为一份合约股份就能够直接翻脸。 “你今天,必须签。” 温胡示意保镖将她直接带到了桌上合约的面前。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温念初轻轻击掌。 下一秒,谢樾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 他径直走进来,利落地隔开保镖,一把将温念初护到自己身边。 “你们这是?” 温胡脸色骤变,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还没来得及介绍,爸爸,”温念初微微一笑,看上去很开心,“这是我之后的结婚对象。”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对了,他是个孤儿。” 温胡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整张脸都涨红了。 “反了…真是反了,给我把他们两个都拦下,就两个人,还能翻天不成!” 温念初却丝毫不慌乱,反而微微一笑: “爸爸,您应该不想让我把事情闹大,把您也送进警局去吧?”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保镖: “您现在这行为,可是叫聚众斗殴呢?” 谢樾站在她身侧,沉稳地接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而我们,是正当防卫。” 第93章 不开心 温念初和谢樾光明正大地离开,丝毫没给温胡再逼迫的机会,把他一个人气得脸色铁青地留在餐厅包间里。 温胡看着温念初的背影。 简直不敢相信一向还算听话的女儿竟然敢这样直接反抗他。 “真是反了。” 他狠狠一拍桌子,“手里攥着点她妈留下的死钱,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敢和我这么说话。” 他完全没把温念初的拒绝往更深了想,只以为温念初是因为读书,读得翅膀都硬了,不想交出母亲遗产的管理权。 他压根就没想过,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想到,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女儿,早已悄无声息地吞并了比温家实力更雄厚的秦氏集团,成了他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在他眼里,温念初最多就是个突然有了点底气的任性小女孩,耍脾气而已。 “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温胡眼神阴沉下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法子。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或者说,他谋划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 当然温念初的母亲裴冰明明已经嫁给了她,却始终不愿意把股份给他。 郁闷之下的他只好出轨去外面找了女人。 在被发现之后,裴冰非要和他离婚,他气不过,就拿东西砸她,没想到的是人就差点给砸死了。 那时候的他正在气头上,所以蹲下来威胁她,如果不主动把股份交给他的话,他就不把她送去医院治疗。 可没想到的,裴冰真的是个疯子,她狰狞地告诉他,她已经把股份转移给了温念初,还说后悔嫁给她。 可明明,只要把股份交出来,他们也能和和睦睦地做一家人,不是吗? 他早该怀疑的,温念初身上流着裴家人的血脉,都是一群没有人情味的疯子,他一开始就该把温念初关在家里,而不是放任她出去玩,滋生她个人的野心。 温胡的手机在这一瞬间响了起来。 温胡正在气头上,看到是个陌生的电话,就没有接。 紧接着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我可以帮你。” 温胡皱眉,并没有选择立刻信任这条短信,因为最近他还有个杀手锏,就是过段时间去见秦氏集团那个新的大股东,据说对方是因为一块地皮拆迁获得了巨款,然后用这笔钱在秦氏集团低迷期间掌控了大部分的股份。 只要攀上这个新股东,说不定下次股东大会,温氏集团那几个老顽固就会给他投票。 * 而另一边,温念初牵着谢樾走了出去,助理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汇报了秦氏集团最新的几个项目进展,并委婉提及温氏集团最近似乎也在争取同一个合作方,但出的条件完全无法与秦氏相比。 对方表示,想和她结交认识一下。 温念初听着电话,目光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她的好父亲,还在想着怎么挖空她手里那点可怜的遗产,绞尽脑汁地想把她绑回温家的战车上,为温家卖命,却不知道他真正想要巴结,想要战胜的竞争对手,最大的老板,就正是他刚刚试图威逼利诱的亲女儿。 他所有的算计和挣扎,在她眼里,就像一场可笑又可怜的独角戏。 “知道了,”温念初对助理淡淡吩咐,“温氏那边的动向,继续留意着就行。正常的商业竞争,按规矩办。如果他们有出格的动作……也不必客气。” 挂断电话,她轻轻舒了口气。 这种上帝视角,看着对手在完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盲目蹦跶的感觉……嗯,还挺有趣的。 她几乎有点期待,当她那精于算计的父亲,最终发现他处心积虑想要争夺的东西,早已全然掌握在他想控制的女儿手中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了。 那一定,非常精彩。 不过现在,她不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让她这位好父亲,再多努力一会儿吧。 “念念,你看这个。” 谢樾说着,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闪烁的项链。 温念初从身后靠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款式,价格不菲。 她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凑近他。 谢樾心领神会地侧过身,用手轻轻撩开她颈后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扣上。 冰凉的链坠贴在她锁骨间,而他的声音却温柔地落在她的耳畔: “今天所有的不开心,我帮你一起忘掉,好不好?” “从此刻开始,我希望你脑海里所有的画面…都与我有关。” 当他的手指穿过她长发时,温念初又一次清楚地看见他那原本白皙的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绯红。 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轻轻搭在他正微微发烫的手背上,声音里漾着明亮的甜: “好呀!今天以后的回忆,统统都归你。” “我亲自做了蛋糕。” 其实提起蛋糕,谢樾总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影响,还是因为其他。 但他还是坚持每一年自己做蛋糕,给温念初过生日。 “什么夹心。” “去年是蓝莓的,今年我要牛油果的!” 温念初补充道。 谢樾:“好。” “那如果……每一年都换一种夹心,总有一天会做完所有口味吧。到时候该怎么办?” “你笨啊,做完一轮,就再从第一年的口味重新开始呀,这样每一年就都是新的循环,新的期待啦!” 谢樾握住她的手指,唇角扬起清浅却宠溺的弧度: “嗯,都听大小姐的。” 温念初笑着正要回应,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想知道为什么系统再也没发布任务了吗?” 她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还没等她细想,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找到你了,温念初。” 紧接着,屏幕被接连不断的信息刷屏——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寒意瞬间攀上脊背。 系统自从她回来之后,确实再也没有发布过任务,她几乎以为那段被系统支配的日子早已彻底结束。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 难道对方……也曾被系统绑定过? 温念初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立刻回拨那个号码,却只听到冰冷的电子音提示: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然而,等她放下手机之后,手机仍然在不停地震动,那条陌生号码依旧疯狂地发来诅咒的消息。 第94章 那我呢 谢樾察觉到她的异常,侧目看来,虽未看清第一条,却清楚地看到了后面一连串恶毒的语句。 他刚想开口,车身歪了。 突然之间,整辆车失控地向右偏移,在司机惊慌的尖叫声中,直直朝路旁的树干撞去。 谢樾第一时间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缓冲了大部分冲击。 “你没事吧?”温念初急忙问道。 “有点疼。”谢樾轻吸一口气。 前面的司机也有些纳闷,差点把他给吓死了:“对不起,对不起。” 万幸三人都没什么伤势。 他们推开车门,站到外面。 温念初刚退到树下喘了口气,谢樾突然瞳孔骤缩。 “小心!” 他一把将她狠狠拽进怀里向后扑倒。 几乎是同一瞬间,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两人刚才旁边的那棵大树,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粗壮的树干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为之震颤。 尘土飞扬中,温念初趴在谢樾胸前,缓缓抬头。 那条短信的每一个字,此刻像冰锥般刺进她的脑海: 「去死。去死。去死。」 这根本不是意外。 很明显,她可能受到了某种非自然力量的诅咒。 :d 温念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这一路上,意外接踵而至,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失控、高空坠物等等离谱事情的发生…… “谢樾,”她靠在门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可以帮我查出发这些信息的地址吗。” 温念初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现在累得连生日都不想过了。 谁知道谢樾做出来的蛋糕会不会也莫名其妙得变得有毒起来,直接让她吃了就一命呜呼了。 谢樾沉默地操作了片刻,终于抬起头: “找到了。” 温念初深吸一口气: “你问她,要什么条件才肯停手?” 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力量,她自知难以硬碰硬。 谈判,或许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屏幕骤然亮起,白色的文字跳出,每一个字都浸满恶意: “你居然还没死?”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想谈?好啊。” “上京233号街道,码头处。” 温念初记得这个地址,准确来讲,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去过两遍这个地址了。 第一次是莫如烟靠岸的时候。 第二次是平行时空被绑架的时候。 看来,这个人是上京的人。 “对了,谢樾不能来。不然的话,我就让他先死,现在的我能控制一切,也包括你的爱人。” 看到这条威胁的信息后,温念初眼眸也随之沉了沉。 她开口:“我一个人去。” 谢樾刚要反对,她却坚定地看着他: “答应我。” 几乎就在同时,手机再次震动: “最好今晚就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否则——” “砰!” 温念初回头。 桌上的杯子都直接炸开了,一片一片的。 她捏紧了拳头。 * 夜色匆匆,温念初自己开车前往上京。 与其把命运交给别人,不如把命运交到自己的手上。 荣城到上京的高速路,也不过三个半小时,如果路上出现什么情况,她相信自己能够避开的。 她车子后备放了五个备用轮胎。 不过,还好的是,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事情,她十分顺利的到达了上京,出了高速路口后,她直接开到码头处。 夜晚的码头只有几个路灯在。 她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海边,是她以前见过的人。 莫如烟的女儿,那个哭着喊着妈妈的小女孩。 但是,此刻,小女孩的眼神平静。 “你来了。” 温念初: “你是谁,你和系统什么关系。” “我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女孩笑了,那笑容出现在一张稚气的脸上,诡异得令人脊背发寒,“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张脸,这段人生,甚至你此刻的心跳,都是我笔下的一撇一捺,我永远凌驾于你之上。” “我赐给了温婉一个逆袭的剧本,让她可以收获众多男人的喜爱,让她能够坐拥黑白两道,为此,我特意设定了三个男主角,秦烨沉稳霸道,白奕秋狂拽邪魅,夜沉瑜病娇偏激。我精心设计,让温婉一步一步攻略下他们,然后坐拥商业帝国。” “而你,本来只是一个踏板。” “你只是温婉脚下的垫脚石,一个恶毒女配而已。” “你凭什么打乱我的剧本,把我辛苦创造的角色给一个个送进去?” “我真恨你。” 小女孩站在码头边,她好像疯了,又好像没疯。 她的眼底却翻滚着压抑不住的怨恨。 “你彻底崩塌了我为你设定的人设。我精心构建的故事,就因为你,彻底烂尾了。” “因为你的人设崩塌,我这本精心构建的书烂尾了,然后被各种谩骂,你凭什么被别人喜欢,凭什么呢?我笔下的你明明那么惹人厌……自私、肤浅、只会衬托温婉的完美善良。所有角色都该围着我的主线转,凭什么唯独你跳了出去?凭什么你能挣脱我的控制,去做你喜欢的事,去过我从未允许你过的人生?!” 温念初看着小女孩: “你既然是作者,那你为什么创造系统,让我重生,为什么又要让我看到希望。” 她迎着海风,一字一句地继续问道: “所以呢,就因为我跳出了你的主线,你就要抹杀我吗?” 小女孩被质问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冷又涩: “系统不是我创立的。这只是书局管理局甄选的人气角色而已。” “他们说你阳光,快乐,开朗。” “可我偏偏恨你。我嫉妒你。我讨厌你不是我选中的主角,却活得比我亲手捧起的光更耀眼。” 温念初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海风卷起她的发丝,声音轻得几乎碎在风里: “你爱你笔下的温婉,爱秦烨、白奕秋、夜沉瑜……你为他们铺好星光,为他们设计人生。” 她抬起头,眼底映着破碎的灯光,声音却十分平静: “那我呢。” “难道我就不是你写下的角色吗,我的喜怒、我的挣扎,我拼命活过的每一天……不也都是出自你的笔尖吗?” 小女孩站在原地。 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 她没有回答,只是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