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退位让贤》 第一章 狂妄的宁美人 若说历代帝王的后宫是一潭烂泥,乌七八糟。 那盛帝的后宫则是一盆染了墨的水,看起来漆黑一片,其实用手一捞还是可以见底的。 可看起来到底还是黑的就是了。 帝后的宫殿门口一群嫔妃站着等待请安,衣香鬓影,好看是好看,但这些人的脸色就不怎么样了。 站在最前面的嫔妃脸色沉着道:“我等已经来请安几次了,娘娘都称病不见,是否有些太过了。” “宁美人见谅,我家娘娘如今卧病在床,不便见客。还请诸位娘娘先行离去,他日我家娘娘的病好些了,自然会请诸位前来一叙。”说话的女子穿着和旁人不同的女官。 她虽然一口一个请,但说话时候却并无几分害怕,那叫一个不卑不亢。 不过也是,帝后身边的女官,后妃轻易是动不得了,倒是有那个底气。 被称为宁美人的女子十七八的姑娘家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一双杏眼如同盈盈秋水,让人看起来像是嗔怪,却不恶毒。 只是神情不屑道:“那便......”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受到袖口处被扯动的力道。 宁美人微微侧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智囊示意自己不要后退。 她虽然不大聪明,可她晓得听聪明人的话。 “那便再向娘娘通报传下吧,总不能娘娘病的连让我们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吧。”宁美人仗着自己身娇肉贵,这些奴婢拦不得自己,就要带人硬闯过去。 这里虽然是帝后的主场,可抵不过众妃嫔人多势众,节节败退,眼看就被逼到宫门口了。 女官张开胳膊拦着道:“还请三思而后行,我们娘娘并未传召。” 宁美人不大聪明,她身边的宫女也并不聪明,直接就上手就偷偷的掐了女官一把。 女官虽然吃痛的闷哼一声,泪眼婆娑的继续劝解。 “贱婢也敢拦我!”宁美人被她啰嗦的心里发燥,直接就是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因着她的指甲太长,刮到了女官的脸上立马就出了血。 女官初时还没反应过来,而后便是痛呼一声。 女儿家的身上本就不能留疤,何况是在脸上呢。 宁美人这一巴掌,等于是直接打在了皇后的脸上。 本身就不大清楚的局势,更成了一团乱麻。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之际,帝后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 帝后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想是出来的匆忙,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未施粉黛。 她算不上十分的美貌,只能说是有些清秀的中上之姿。 可现在看起来却明目皓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落落大方。 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幅画,静的恍如一汪水。 只是看到女官脸上的血痕后,那笑看起来总有些让人发寒的感觉。 “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宁美人要闯宫吗,还不去请了掖庭的人过来,好让她们给宁美人腾个住的位置。”帝后的嗓音不大,连声调都是淡淡的,可愣是吓得众人后退一步。 说完帝后叹了一口气说:“带她下去上药,莫要留疤。给我一方帕子。” (作者的话:这条因为怕其他渠道的小伙伴看不到,所以发在正文了)。 新书发布,希望大家支持,小伙伴们踊跃打卡评论投票票,喜欢的可以加收藏追读,稳定更新~因为数据很重要哈哈哈,辛苦了大家了~比心。 第二章 打你就打你 众妃嫔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着,也不晓得帝后有没有听在耳中。 她就自顾自的用宫人递过来的帕子,包裹住自己的右手。 然后拒绝了旁人要扶她的好意,一个人走到宁美人的面前。 她的动作有些慢,可也没谁敢催她。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本宫都下不去手了。”帝后用左手挑起宁美人的下巴,看起来像是个地痞流氓一般。 这般温柔的语气令众人有些松了防备,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转瞬便发生了。 帝后松开了左手,甩了宁美人一巴掌。 一声脆响打的宁美人脑袋都嗡嗡的,帝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一巴掌打你恃强凌弱。” “啊,你居然敢打我!”宁美人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手撕了面前这个女人。 “打你就打你,还用挑个好时候吗?”帝后笑了一下,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你藐视中宫。” 帝后,也就是韩芷玉只觉得这两巴掌打的有些胆战心惊,作为十佳好青年,她哪干过跟别人打架的事情。 眼看就要宁美人又想喊,韩芷玉哪吃的消泼妇骂街,立马道:“聒噪,堵住她的嘴。” 好在宫里人虽然软糯了几分,但好在听话中用。 众宫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宁美人和她的宫人们全部押住堵了嘴,其余跟着闹事的人也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往日里本宫身子弱,不大教导你们。可今日你们闹的实在难堪了些。”韩芷玉踱步说着。 妃嫔们立马低头道:“还望娘娘垂怜示下,臣妾等感激不尽。” 被这莺莺燕燕一张口,韩芷玉的脑子卡机了那里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只以为帝后对她们方才的行为不满,头更低了一些。 好在她还能自己反应过来,韩芷玉将手护在腰腹部道:“你们可能觉得本宫不受陛下宠爱,所以才会生出这样那样的僭越心思。” “臣妾等不敢。”妃嫔们此时认错服软的态度倒是出奇一致,就像是经过系统培训一般。 说个话都是跟队形,简直可以说是异口同声。 “敢不敢的红口白牙本宫是不敢信的。”韩芷玉说话的时候摆了摆手,完全不吃这一套。 反而是不客气道:“不过你们即便想也是白想,毕竟只要本宫不死,尔等也只能是妃,哦不,连妃都够不着。” 这话丝毫情面都没留,愣是将众嫔妃说的脸色青白。 韩芷玉见她们不开心反而气顺了,嫣然一笑:“入宫的也不乏有几年的,陛下什么样子,想必你们也该清楚了的。说来陛下对于位份这般吝啬,多少还是有些本宫的原因。” 有进宫没多久的,懵懵懂懂的问:“是娘娘不让陛下晋我们的位份吗。” 问话的姑娘脸蛋圆圆的,眸子十分清澈。 别说男的了,女的看漂亮的妹子心情也会好。 于是韩芷玉十分好脾气道:“自然不是,只是因为陛下不喜欢本宫,为了不让大家喊我帝后,就给你们全都压到三品以下。” 第三章 谁都别想骑我头上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本宫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们一句。哪怕我不得宠爱,谁也别想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要么位置站的比我高,要么你们的宠爱足够藐视中宫。否则你们还是先好好活着,再想办法作妖吧。” 韩芷玉说完便摆了摆手道:“本宫也乏了,都先退下吧。今日的责罚给你们留在日后吧,等本宫想起来再说。” 到这里她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娘娘的意思是秋后算账?” “我倒是宁愿现在打罚了便是,不然就像是刀剑悬于头颅之上,说不定哪天就落下来了。” 原本还有抱着侥幸心理的人,也被这一句给搞得胆战心惊。 各个都心怀不安的回去,其中当属于宁美人最为凄惨,被她打了两巴掌脸已经有些肿起来了。 但她们怎么样,完全不在韩芷玉的考虑范围内。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肚子上的刀口像是随时都会崩开一样,一路小心翼翼的摸回到床榻上躺下。 哪里还有方才雄邹邹气昂昂的模样。 “快,灵云给我看下,我的伤口崩开没有。”韩芷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 如果怕挤压到肚子上的伤口,估计早就自己弯腰去看了。 灵云有些无奈,却也十分配合的去掀她的衣服检查,嘴上还不忘道:“娘娘既然这么担心,又何必贸然出去。” 韩芷玉叹了口气:“谁让我是个香饽饽呢,谁逮住都得咬一口。” “没有裂开,不过娘娘还是要小心的。”灵云检查好给她将衣服拉下来。 韩芷玉的心里一苦,她肯定得小心些。 刚穿越就因为阑尾炎差点被疼死,这里没有李时珍没有扁鹊华佗张仲景、孙思邈,整体医疗技术落后的不行。 不过好在宫里有个喜欢给小动物开刀的美人,这才捡了一命。 就怕术后感染,她才刻意在宫里躲了这么久,结果还是被迫出去了一遭。 这身子有些弱,她精神有些不济看起来十分萎靡,“对了,景焕的脸怎么样了。” 灵云叹了口气:“宁美人本就习过武,这次用的劲儿大,太医说她的脸可能会留疤。” “我这里有没有什么祛疤的神药,给她整两瓶。”韩芷玉倒是大方。 看着她地主家的傻闺女财大气粗的模样,刚叹过气的灵云一时没忍住,又是叹了一口气。 她十分无奈道:“娘娘,您不得陛下宠爱,又硬着脾气不让府里送东西。虽然我们不缺吃穿,还能维持体面。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是真没有,别说给景焕的脸用了,便是您的肚子都不够用。” 韩芷玉愣了下,原主十指不沾阳春水,晓得自己穷,可也没想过这么穷。 不过她也不大计较,摆了摆手道:“肚子上的不碍事,先给景焕的脸上抹了吧,姑娘家都爱美,总不能让她留了疤。” 反正到了古代,她也没机会穿露脐装。 她这话一说,室内的宫人顿时感动不已。 娘娘千金之躯,竟然愿意把抚平伤疤的药给她们这些宫人用。 第四章 宣召 虽然娘娘穷,虽然娘娘不上进,虽然娘娘不受宠。 但是,娘娘好善良啊。 如果有弹幕的话,上面估计都是:守护最好的娘娘之类的。 灵云既感动又心疼,身为一国之后,愣是连祛疤的好药都没有,实在憋屈。 她恨恨的道:“娘娘方才打宁美人的时候,何必心软裹着帕子,这种心思恶毒的人,就该用娘娘的指甲刮她的脸。” “她兴许不是故意的,况且我如果因为景焕打花她的脸,怕是景焕后头的日子即便有我也不好过。”韩芷玉其实是下不去那个手。 宁美人看起来才十几岁,还是个祖国的花骨朵,她一个教书育人的教师,哪能干的出这种事。 打她两巴掌都是无奈立威,要不断断是不能随意体罚的。 灵云不晓得她的顾虑,但这个理由确实很合理。 她有些不甘道:“娘娘说的也是,宁美人娘家势大,怕是若真的因为景焕重伤了她,恐怕景焕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韩芷玉的眼皮子渐渐的沉到不行,在睡前她还在交代灵云,“一定要好好开导景焕,不要让她想太多,脸我会想办法给她医好的。” 三三两两的宫人们围在角落里,有个宦官小声低语:“你听说了吗?娘娘前几日差点病死了陛下都没去看,可刚刚我干爹看到总管大人竟领旨去娘娘宫里了。那位是不是要复宠了?” “什么呀,估计是因为娘娘打了宁美人一事吧。” “你也知道宁美人挨打了?” “怎么不知道啊,娘娘一向自视甚高从不跟她们计较的,怎么这次竟然动起手来了。” “我听说是因为宁美人打了娘娘身边的女官,娘娘真是个好主子。” 类似这种的对话,像是旋风一般,将韩芷玉的英勇事迹传遍整个宫中。 重点在于,帝后为了护奴婢打人,可能要崛起了。 陛下让人去找娘娘,可能她要复宠。 然而在别人口中被吹到天花乱坠的韩芷玉,还正睡的香甜。 “不用喊醒娘娘,娘娘病体好不容易歇下,我等一等便是。”玄宁带着笑和灵云说话。 灵云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点头笑了笑。 她的样貌本就温和,这个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汪水般,让人容易心生好感。 但谁都想不到,她的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 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自家主子能在一个时辰内醒过来。 什么病中不容易睡觉,那是不存在的。 她家主子这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书睡觉吃饭,其他啥都不干。 只要你不喊,可以躺倒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可有外人在,而且还是陛下身边得脸的人,她不能干这么损坏主子形象的事情。 一刻钟的时候玄宁脸上还能带笑候着。两刻钟的时候他的笑有点僵硬。 半个时辰后那张俊秀的脸已经没了笑,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开始挪步子了。 没什么原因,就是脚麻了。 还有就是希望能把安睡的某人吵醒,可终归都是无用功。 第五章 大闺女 “娘娘可还安好?”玄宁神色有些担心,毕竟这么大动静都还不行,是个人都担心这个病人是昏倒了。 灵云的心里觉得有些掉面子,但,她可是大宫女。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就坡下驴道:“大人稍等下,我去看下。” 当身影离开玄宁的视线后,她就加快步伐走到床边压着声音道:“娘娘,娘娘醒醒。陛下身旁的玄宁公公奉命传召,快些醒醒。” 耳边有声音响起听着有些聒噪,韩芷玉迷迷糊糊的翻身回了句:“我没这么大闺女。” 世界有一瞬间的静默,而后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不是在自己的家里。 她忍不住睁开双眼瞅了一下,好家伙床边林立着众多侍女,各自捧着衣裳洗漱用具等。 而灵云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想必如果不是碍于主仆之别,估计恨不得要打她一顿了。 被这个想法吓的一个激灵,韩芷玉这会儿真的是清醒过来了。 被伺候着穿戴的时候她还在发呆,脑瓜子嗡嗡的。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本来还在家里温书的她,就因为刷到某个短视频的软件馋了一下别人的神仙爱情,就穿到了这个地方。 一旁的宫女看她没睡醒的样子,小声的道:“娘娘快别睡了,晚上就要见到陛下了,您心心念念等了这么久,怎么能不让陛下见到您最美的样子呢。” 听到这里,韩芷玉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期待一点。 旁人看着她只以为是大病未愈导致虚弱,或是被陛下这几日的冷待伤到了心。 可只有韩芷玉晓得,自己到底是啥感觉。 她这段时间尽量让自己缓一缓,可有时候还是转不过来弯,有点难过。 因为她不是单纯的穿越,而是穿书。 《穿书后我和反派喜结连理》,听起来没啥热度的名字,结果因为女主跟某个霸总的小娇妻重名。 那霸总氪金给买了版权拍电视,搞得那是一个风风火火。 因为他的一波操作,使这本不温不火甚至还有点冰冰凉凉的书小爆了一把。 至此,这本书也就被韩芷玉看到了眼里。 穿书几大定律,重名重姓,看书看电视打游戏打雷,种种方式让人防不胜防。 而她,就是重名重姓又看了书的倒霉蛋,就是个酱油角色,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男n配黑化的踏脚石。 关于这个人物在书里,也只是寥寥数笔。 只是一个呆愣,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操控般的到了帝王办公兼睡觉的宫殿。 紫宸殿外。 “娘娘进去吧,陛下等您许久了。”玄宁打了个千,说话的时候倒是恭恭敬敬。 这位虽然不得盛宠,可毕竟是一国之后,不会有谁为了刁难她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特别是做人做到他这个份儿上的。 否则刚刚也不至于要等她这么久。 韩芷玉这才缓过神点了点头:“有劳了。” 玄宁一愣,却并没有耽误反应,连忙一笑。 只是若有所思,多时未见,这位娘娘变的与众不同了。 第六章 馋他的身子 虽然拜她睡觉所赐让抬撵的众人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健步如飞。 可她气质看起来祥和许多,眼神却也更加坚韧些。 可能是因为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吧。 他怎么想韩芷玉倒是不知道,她只晓得自己即将面对在这个世界的老板。 宫人们推开门,待她进去后大门便被合上了,里面烛火明灭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韩芷玉眨了眨眼,就要往外走。 就在她都走到门口了,才有人道:“刚进来就要出去?看来你对寡人的爱,不过如此。” 他声音倒是好听,但说的话就臭不可闻了。 “爱这种东西是相互的,若不爱人,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的一往情深至死不渝。”韩芷玉也没转身,只是面对着门口。 偌大的宫殿内两个人站的距离,像是要将这里分为楚河汉界一样。 原主爱这位帝王吗,当是爱的吧。 可感情分先来后到,分人分事分事,可就是不分道理。 帝王便是书里的男n,原本玩世不恭,但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死后开大黑化,先后搞死了两个兄弟,干掉了亲爹。 那已经不是狠人可以形容了,完全就是狼灭呀,比狠人还要多一点的那种。 “你这是要和寡人划清界限?”帝王的声音有些不解。 韩芷玉摇了摇头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表明臣妾想要放弃您的决心。” 帝王的身影在高台上被珠帘帐幔遮挡,看起来朦胧模糊却让人心生畏惧。 这也是韩芷玉为什么不看他的原因,她即便有了原主的记忆,但她也就是个普通小姑娘,哪能抵得住这种王八之气。 帝王赢彧从许多人口中得知她心悦自己,对于她的喜欢他虽然知晓,却也并不稀罕。 她看向自己痴痴的眼神,她的心悦,都让他升不起半点情绪。 可如今亲口从她口中听到,她说没了一往情深,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本身应该让她走,阻止她旧情复燃。 鬼使神差般的他用手指了下座位,懒散开口说:“过来坐吧,这么远寡人听不清你说什么。” 说完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还能吞回来不成。 韩芷玉点了点头称:“是。” 回头只看到赢彧懒散的坐在高位上的龙椅上,看起来有两米左右的椅子,他坐着丝毫不觉的渺小。 反而看起来威压无比,只让人觉得此人,合该是个帝王。 不过这个滤镜没有维持两分钟,赢彧又将脚翘到了桌子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十分不正经。 韩芷玉生怕他觉得自己馋他身子,坐在特别往后的位置。 连他的面容都看不大清,只能模糊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气场。 嗯,果然充满了一股子王八之气。 不过跟他相比较,韩芷玉原本不大规范的坐姿,也成了十分正派的坐姿。 赢彧见她不似平日里坐的那么刻板,只以为她不喜欢自己,便不想再一厢情愿的保持完美形象。 他颇觉兴味道:“你这是经过生死一遭,脑袋都给吓开了?” 第七章 一表三千里 距离太远,韩芷玉听他说话都得支棱着耳朵,别说看脸上表情啥的。 也不晓得他这是夸还是贬,韩芷玉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呀,世事无常,人生不应当拘泥于小情小爱。连绞肠痧都差点要了臣妾的命,所以臣妾想自请出宫致力于发展医药业。” 其实她原本是当老师的,但只要让她出了皇宫。 当医生也行,她能学的。 实在不行种地也成,她觉得作为稍微有点知识的自己,应该还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学海无涯苦作舟,只要能平安健康的活着,她就愿意学。 “出宫呀,那不行。你是王后,若你自请出宫,旁人不一定怎么编排寡人呢。”原本她将自己当妻子的时候,他反而不承认。 而今见她做不在乎的样子,反而乐得拿出来这个名头作为试探。 韩芷玉听了这话,虎躯一震,顿时感觉精神了。 她懂了,这是暗示自己,只要自己不是王后,就能出宫了。 惹的她赶紧点头:“臣妾懂了,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不碍您的事。” 赢彧胡乱的点了点头,也不管她到底懂了什么。 反正一个小女子,能做出什么呢。 “嗯,既然懂了你便去做吧。我和你哥哥是好友,我绝对不会喜欢你,但也会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包容你,只要你做的不是很过分,我都可以尽量帮助你。”赢彧虽然觉得她自己没什么心思了。 可出于对自己身子的安全考虑,还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反正她只要不喜欢自己就行,否则辜负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总归是有些负罪感的。 韩芷玉坐在凤撵上回宫的时候不禁有些感叹,果然能当上帝王的人,脸皮总归要比旁人的厚上一些。 帝王刚刚竟然说了王后一词。 要说原主也是倒霉,韩家一脉自开国以来便出王后,甚至到了现在每一任的王后都是韩家的。 之前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震惊。 万一大家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老表,生孩子畸形的几率多大啊。 不过也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旁的乌七八糟,历代王后倒是各个都不怎么好生养。 导致大家从血缘上来说,并没什么关系。 比如现在这位帝王吧,虽然和韩家也是有表亲的,但是已经出了三代血缘。 也许就是所谓的一表三千里? 虽然她也没想和帝王有点啥,可万一真的是在现代不被接受的三代以内的表亲,鸡皮疙瘩都能起一地。 要说帝王虽然占了点亲戚,可却没干点人事。 比如先帝逼着他娶原主,他先是拒绝,而后在自己当时喜欢的姑娘死了之后,又卧薪尝胆求娶原主,最后赢得了王位。 他许是有点良心,在先帝驾崩后便守诺迎娶原主当王后。 可他那点良心,少的可怜。 原身入宫好几年,他都从未跟原主有过亲密之举。 不少吃喝权利,但多的都别想。 众人猜测是帝王有心仪之人了。 好在他雨露均沾,所有人的宫里都不去守身如玉,倒也避免发生争宠的恶性事件。 第八章 请妃嫔开个周会 不用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让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都适应了不少。 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她被召到紫宸宫的的事情便人尽皆知了。 虽然好处没捞着,但是仇恨值拉的满满的。 既然已经惹了怒火,不能不得点实惠。 反正以后都是干,还不如趁着打巴掌的余威还在,直接快刀斩乱麻。 将一切的风险扼杀在摇篮里,总比后面被动防守强。 韩芷玉虽然看起来文静柔弱,但性子果决,既然好了,她便要做。 在摇摇晃晃上的轿撵上,她克制住要睡觉的欲望,强打着精神道:“灵云,你去传各宫嫔妃,明日来我宫中开周会。” “啊,周会?”灵云懵了一下,但想了一下便明白了些,试探问:“可是明日要各宫请安?” “嗯,对。”韩芷玉倒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打算,以她现在的地位即便哪里说错了什么,也没谁能逮住把柄轻易拉踩。 灵云反应十分快,立马笑着屈膝道:“是,保管为娘娘办的妥帖。” 她们娘娘少有这般想主动出击的时候,如今突然想传召妃子,她自然而然便想到要立威。 可实际上,韩芷玉要做的事情,和她的想法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翌日一早,韩芷玉还正睡意朦胧的时候,就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 “娘娘,娘娘。”灵云小心的轻唤着,生怕惊着她。“娘娘,快醒醒,各宫妃嫔已经恭候多时了。” 韩芷玉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还未彻底亮的天,问:“恭候多时?” 这都是属鸡的吗,起这么早。 她才刚醒,声音有些软糯,眼皮也垂着似乎随时要再闭上的样子。 一旁的小宫女急的都快哭了,问:“灵云姑姑,我们要怎么办。” “各宫主子都候了快一个时辰,若娘娘再不醒,恐怕又要传我们娘娘欺凌她们。”灵云说话的声音极小。 说到这里,韩芷玉才真的醒过来,“给我拿个凉毛巾过来,清醒下。” 灵云拍了拍手,宫女们鱼贯而入,从洗漱穿衣打扮都有人端着进来。 还不等韩芷玉再次感叹古代王宫的腐败,便被人扶着到了正殿门口。 未进去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些抱怨的话,那耐不住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少女声音,莺莺燕燕。 韩芷玉深呼吸一口气,拿出第一次上课的态度。 灵云就看着自家主子,脸上迅速挂上了温柔笑意。 但周身却又透着股凌厉,让人不大敢直视。 她刚迈步子进去,立马就有人眼尖的看见了,一众妃嫔行礼,婀娜多姿。 “都起吧。”韩芷玉摆了摆手,“不必拘礼,落座吧。” 如果不是她现在处于王宫女子里眼中钉的位置,肯定控制不住就跟小姐姐玩了。 男人有啥好的,漂亮妹子她们不香吗。 昨日还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宁美人,今日竟然隐隐有她为首的模样。 先前光顾着生气苟命,这会儿看去她的模样倒是出众。 宁美人哪晓得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竟在心里将自己夸成了花。 第九章 主动找人协理公务 见韩芷玉这般众星捧月的模样,她理了理自己的宽大衣袖,语气似是似假道:“来了这许久,连杯茶水都没有。知道的是妾身等没资格喝娘娘的茶,不知道的,怕还以为是娘娘给不起。” 韩芷玉像是没听出她的嘲讽一样,带着笑:“还不快给这群馋鬼看茶,否则今日宫门一出,怕不是连外面都得议论本宫穷酸。” “是奴婢疏忽了。”灵云屈膝,看向一旁的宫女,立马就有人去侧间。 一个大宫女手底下往往是有几个用着顺手的,也是避免在某些时候因为小事分身乏术。 是以原本这些奉茶的小事不该她去办,也不该她担责。 只是若旁的小宫女认了,少不得让人发落。 可她一个王后身边的大宫女认了,也没谁啰嗦的动。 宁美人约莫也是想到了这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韩芷玉倒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去怪罪谁,而是让人垫了几个垫子,病恹恹的歪在那里。 这姿态一摆出来,就是我不得劲儿了,你们开始走问候流程吧。 “娘娘可是身体不适?”一个看起来并不大起眼的妃嫔说着话,又说:“那我们要不要先告退。” 本来韩芷玉还在感叹这姑娘上道,可她在道上走了还没几个呼吸,就迫不及待要下车。 好不容易有人提出来,她自然不能放过。 韩芷玉眼眸微垂,似乎虚弱极了。“本宫经过此番,身子大不如从前,恐怕时日已经无多。” 此话一出,聪明的将信将疑不曾流露,笨的野心强点的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还请娘娘爱惜身体,泽被苍生。”跟宁美人坐对面的妃嫔起身行礼,语气十分殷切悲伤,眼神看起来也真诚的紧。 再对比下宁美人脸上压不住的笑。 韩芷玉都不得不感叹,这届妃嫔心机方面,质量有些参差不齐啊。 自从看了这么多后宫争斗传,韩芷玉已经怕了那种看起来病歪歪,但能搞死许多人的妹子了。 而恰好这会儿说话的妹子,就是的。 不算绝色,但皮肤冷白,柳叶弯眉轻蹙,行动如弱柳随风,声音也细嫩。 宛美人见王后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的微微垂首,露出雪白的脖颈。 心想王后看自己的时候,竟然比陛下看的时候更令人脸红。 王后的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只要认真看谁,便似乎整个世界只有谁一般。 不过好在其他人也站起来念口号,倒是让她显得不这么明显。 许是有了方才的经验,宛美人的时候倒是自然许多。 韩芷玉只觉得这种口号没什么意义,嫔妃也不好意思高喊,反而软绵绵的。 “宫务繁忙,可本宫身子孱弱,便想选人暂为打理。”韩芷玉说完这话。 旁边的灵云就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夭寿了,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干。 一国之后没宠爱就算了,连大权都要主动旁落。 但她就是一个宫女,这个时候是没有她插话的资格的。 只能气鼓鼓的站着,像只生气的小青蛙。 第十章 帝王突然到 韩芷玉含笑的看着她,却并未解释什么。 下面的妃嫔也有些不信,王后虽然不曾暗害过她们,却最为重视后位的。 怎么可能会任由大权旁落,这是要哄骗她们上钩啊。 众人连忙行礼道:“妾身等没有非分之想。” 不管真的假的,看起来都是情真意切。 “妾身愿意为娘娘分担。”宁美人眼睛布灵布灵的发着光,手指缠着帕子显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妾身虽然不大会,但妾身可以学。” 虽然只有一个,可终归是有人开了个好头。 韩芷玉倒没有因为她之前的错,直接按死她的打算。 小孩子嘛,总归有个叛逆的时候,偶尔熊一熊教训了便是。 但还是要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没错,她就是把王宫当学校了,现在找分担宫务的,其实就跟选班长什么的差不多。 韩芷玉带着温和笑意点头道:“你有这个心便很好。” 这话听着像是拒绝,宁美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放心上。 毕竟是她先动手打了人,不怪人家不给自己机会,就是有些后悔那日应该多思虑下的。 “本宫思虑了多日,总觉得虽然陛下登基有些日子了,可正值百废待兴。” “后宫这么大,若只有本宫一人管理,也是分身乏术。后宫分别有六尚: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工。” 韩芷玉说到这里,众人已经能差不多猜到她下面是什么了。 宛美人有些没忍住道:“六尚分别有女官执掌,娘娘应当是不用太多精力的。” “虽然本宫用不了太多精力,可本宫身子日渐虚弱,怕是不中用了。所以便打算,由你们之中选拔有智有能有德者掌管。”韩芷玉就着灵云的手喝了茶。 差点就是一声舒服的喟叹,好在她还记得自己在装病,这才忍住咳了两声,似乎真的病入膏肓一般。 韩芷玉见她们似乎不大心动,便下了一剂猛药道:“每人司掌三月,若是表现突出者可提位。” 如果说前面只是鱼饵,那提位二字,就像是在湖面里下了个密密麻麻的渔网。 帝王因为不喜王后,不愿意让别人称她王后,只让喊娘娘。 所以给人提升位份十分吝啬。 如今除了王后外,位份最高的也不过是三位美人。几年过去了,大多都是未有寸进。 众人虽然期盼,却也犹豫。 王后虽然有提位的权利,可她不得宠啊。 宁美人小心翼翼的问:“陛下可知晓。” 这话倒是把韩芷玉问的一愣,好家伙,忘记了,自己上头还有个顶头上司。 还没等她搪塞,就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寡人知晓。” 那声音带着低沉富有磁性,还有些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逆着光走到门口便停了下来,只能模糊看见一个轮廓,整个人都似乎发着金光。 不过是金光还是啥光,只要能帮到自己的就是好光。 众人起身行礼,韩芷玉也跟着起身。 赢彧刚迈入殿中,便察觉到有许多道目光再瞧瞧看着自己,脚步不由的一顿。 第十一章 守身如玉 有一道最为大胆直白,便是自己正前方的这个。 韩芷玉打量着面前这个暂时的丈夫,倒觉得尚且满意,不算是枉担一场夫妻名分。 这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带着笑意脉脉含情,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勾。 身形高瘦,穿着一袭绣银纹的紫长袍,腰间束着镶嵌了玉石的革带,外罩一件带毛领的披风。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黑色的冠带。 负手而立,站着的时候笔直。 不由的让韩芷玉想起一句诗: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倒是十分贴切,原先看书的时候只以为他就是个酱油的,描写也是不清晰的。 可如今这么直愣愣的撞上了,竟是这样的人。 但凡他目光扫过之处,众妃嫔皆垂首。 “你今日怎么有空做这些,身体可好了些?”赢彧大步迈出,略过其他人,作势要扶韩芷玉的胳膊。 韩芷玉没想到这人一时间这么热情,怎么着,不怕自己馋他身子了? 她没躲,因为这玩意儿一躲就是心虚了。 然而赢彧却以为她会躲,两相这么以为,就这么握上了。 他的表情一僵,恨不得立马撒手。 韩芷玉眉头微挑,没想到这帝王给自己心上人守身守到这个份儿上。 挨着别的姑娘一下,都恨不得要剁胳膊。 别告诉自己,这一个后宫的姑娘他都没偷腥过。 当然这会儿还有正事要做,韩芷玉当然不会在旁的事情上多费口舌。 她略虚弱道:“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说话的时候主动抽出自己的胳膊,重新坐下倚着靠枕。 赢彧倒是欣赏她的识趣,这凤椅够大,她坐着还有很大的位置。 这人便十分不客气的坐下了,“你的身体还未痊愈就这般操劳,寡人担心你,便来看看。” “多谢陛下,是臣妾的不是,让您担心了。”韩芷玉状似感动,其实都想喊打住。 但碍于他这会儿来是给自己撑场子,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咬牙配合。 好在赢彧见好就收,接过一旁宦官递来的折子,摆手道:“你们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不用理会寡人。” 韩芷玉见他没有再表演的欲望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已经傻眼的嫔妃道:“宁美人,你想司管什么?” 宁美人本来还沉迷在陛下和王后得到亲昵中,这会儿突然被她喊了下,呆愣道:“妾身喜欢吃,妾身想管尚食。” 韩芷玉倒没什么不舍得,嘴巴一张一合就给让出去了。 “允。” 她并未注意到,这话说出后帝王的眼睛不自觉的扫了她一眼,似乎极为意外。 众人即便心思顿时活泛开了。 “宁美人得罪了娘娘,娘娘都能给她尚食局,我们就不试试吗?万一成了呢。”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很快就报满了。 好几个都是韩芷玉印象里有些手段的人,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宛美人没有半点表示,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坐着,似乎真的都不在意。 第十二章 担心反噬 韩芷玉都封完之后,才站起身说:“本宫既然将这些事情交予你们,说明是对你们寄予厚望的。若有什么不会的,可来问本宫,或者你们互相协商。” “但本宫眼睛里容不下什么脏的臭的,如果你们当真要做什么,便考虑好是否有能让本宫容下的本事。” “有志者事竟成,不管你们的起点如何,终将殊途同归。哪怕这次没轮到的,还有下三个月,加油,本宫看好你们!” “能力出众者可蝉联司掌,其余的则轮流司掌,直至你们升到四妃的位置。” 虽然旁人不晓得她说的加油是什么意思,可愣是被她慷慨激昂的话语给激励到了。 这次轮不到,还有下一次,只要干的好,四妃不是梦。 众妃嫔不管旁的时候,此刻纷纷起身行礼,低头齐声道:“妾身谨遵娘娘教诲。” 韩芷玉点了点头说:“时日不早了,都下去吧。” “是。”众嫔妃飞快的离去,恐怕是各有筹谋。 赢彧见状放下手里的折子,问:“你就不担心吗?” 韩芷玉有些疑惑:“担心什么?” 赢彧淡淡道:“担心她们反噬,若她们的目标不止四妃,而是你的位置,届时你岂不是养虎为患。” “若她们能夺走我的位置,那我便可以离开了。”韩芷玉在大老板面前有些不敢太自在,颇为拘谨的坐着,感觉身上的伤口不大舒服。 赢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笑,说不出的讥讽,似乎在说她天真一般。 韩芷玉无奈耸肩,“人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就像是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一般,难道就为了一句担心,便眼睁睁的看着徒弟饿死在自己的面前?” “或许吧。”赢彧将折子扔给宦官,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不晓得是不是生气了。 她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便是大老板稍微生气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殿内只留下韩芷玉和心腹,灵云才不解的问道:“娘娘为何要将权柄让出去?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从前您为了收服这些势力,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韩芷玉总不能直愣愣的跟她直接说自己想离宫吧。 于是她便戏言:“因为我想当个周扒皮。” “周扒皮?”灵云听的更加云里雾里了。 韩芷玉将她拉过来,要让她跟自己做一起,但灵云愣是屁股一沉,坐在了凤椅的脚踏处。 灵云生怕她会拽自己坐凤椅,立马继续问:“娘娘可是另有打算?” 韩芷玉点了点头:“嗯,我一个人做事那么多月俸,找人为我做也是一样的月俸。与其累死累活的一个人干活,倒不如找人为我分担,我只需要给出足够的激励便是。” 灵云有些似懂非懂,可还是下意识的说:“娘娘说的对。” “那你说,娘娘哪里说的对。”韩芷玉说话的时候带着肆意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逗弄之色。 灵云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反问,立马眨了眨眼睛:“我先去看下景焕姐姐。”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起身跑了。 第十三章 娘娘好慈祥 韩芷玉无奈一笑:“这孩子,跟被狗追了一样。” 这么一说她便觉得不对味儿了,怎么跟自己骂自己一样。 “对了,今日苏美人是不是没来?”韩芷玉问向身边的宫女。 宫女点了点头道:“苏美人醉心医术,轻易是不出门的。” 韩芷玉点了下头:“起驾去苏美人宫里。” “娘娘大病未愈,哪有拖着病体探望低阶嫔妃的道理。若是娘娘当真想见苏美人,传召一下便是。”宫女满脸的不认同。 韩芷玉温声解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倘若有一日你冒险救了一个路人,他要报恩反而让你上赶着,以施恩的姿态,你心里又是作何感受。” 虽然她话说的柔和,但小宫女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奴婢知错了。” 韩芷玉笑了笑:“知错能改便是个好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宫女只觉得自家娘娘像是被镀了层圣光,但她不会表达,便喃喃道:“娘娘,您看起来好慈祥啊。” 原来韩芷玉还有些为人师的感觉,突如其来的慈祥二字愣是让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虽然她之前也有二十多岁了,这会儿的身子也差不多二十了,可跟慈祥这两个字不应该沾边吧。 和蔼两个字都要让她心里更舒坦些,深呼吸一口气,颇为憋屈的说:“走吧,现在去还能赶得上中午饭。”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不忍下去也没用,这些都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这么好看绵软,她怎么也是舍不得凶一下的。 如果搁现代说不定还读初中呢,现在都开始上班了。 小宫女见她没生气,立马欢喜起来:“娘娘虽从未苛待过苏美人,可她到底位份较低,恐怕吃食没有这么精细。可要让人传膳到苏美人宫里?” “可以,老样子就行。”韩芷玉倒是不太注重口腹之欲,所以自从来了之后都是让准备的刚刚好,不会太过铺张。 小宫女得了令就要走,她又补充道:“还是多备两个菜吧。” “得嘞。”小宫女忙不迭的应下,步子都走得轻快些。 自家娘娘自从醒了之后,主动将日子过的清贫,虽说节约,可她们看着十分心疼。 如今趁这个日子补补,倒是好的。 于是刀口还没完全长好的韩芷玉,就带着人去了苏美人的青玉殿。 青玉殿这名字听起来大气,实际占地面积倒是不大,临水而建,微风吹过碧波粼粼,倒是好看的很。 岸边有几株桃花树栽着,花瓣飘落在树下人的发间。 离得有些远,不大看的清模样,只能隐约看到一道穿着白衣的曼妙身影。 走的近了些韩芷玉下了轿撵,扶着宫女缓慢的踱步过去。 倒不是她不想快,是生怕扯到伤口。 走近了她才出声:“你倒是好兴致。” 那身影听见她的声音才回头,映入眼的面容,令韩芷玉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如果说宁美人是明艳的海棠,宛美人如水中青莲。那这个苏美人就是如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采摘。 第十四章 苏白衣 虽然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可偏偏苏美人的气质清冷。 回眸的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日光下也不曾有半点温暖,淡漠的很。 直到见到韩芷玉的身影,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才带上一丝讶异。 “见过娘娘。”苏美人行了一礼。 韩芷玉连忙上前扶起了,肚皮上的伤口的不适她龇牙咧嘴,但还是微微抬头看着苏美人的眼睛说:“不必拘礼,我今天来是特意谢你救我。” 苏美人长的挺高的,目测得有一米七左右,韩芷玉馋的都快流口水了。 这么多的美人都在后宫,但自己只是个王后而不是帝王,太亏了。 苏美人顺势站了起来,“恭敬不如从命。” 性子倒是挺好的,自然不娇柔做作。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便不用什么臣妾娘娘的叫来叫去了。我叫韩芷玉,你呢?”韩芷玉十分自然的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苏美人愣了一下,也坐了下来,“苏白衣。” “那日多亏你挺身救我。”韩芷玉见她话比较少,只是莞尔一笑多说些。“你真厉害。” 苏白衣以前也见过王后几次,多是端庄持重的模样。 突然见她如小姑娘一般的神态,没忍住略撇开眸子说:“娘娘谬赞了。” 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耳朵微微泛红,怕韩芷玉就信了她真的毫不在意。 许是她自己也觉得说话太过生硬了些,便尽量软和着声音问:“娘娘可用膳了?” “还没,我想着同你一起,所以便差人传到你宫里了。”韩芷玉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很是期待。 原本自己想拒绝的,但她这么想,那自己还是不要太不给面子吧。 苏白衣如是的想着,点头道:“好。” 韩芷玉憋着笑意,知晓她害羞便挪开目光,看向石桌上的书本,“我还以为你会看医书,竟还会看这等制造类的书籍。” 她只是看着并没有摸上去,别人的东西没有允许便擅动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苏白衣见她眼睛也不眨,心里知道她定然好奇。 便随手将书递给她,“我想要几把好用的小刀,可旁人不给我,所以想自己动手做。” 虽然她语气淡淡的不似是在告状,可经过两个人的这么一相处,便不难想象娘娘定然是喜欢这位苏美人的。 方才已经回来了的灵云看到自家娘娘不解的目光,上前一步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刀剑等锐利之物杀伐气太重,所以是不许从宫外私自带进来的。” 其实她的话没说完,不能从宫外带,但宫里并不是没有。 无非就是苏白衣没钱没门路弄不来,如果向帝后要未免会引起猜忌。 而且自家娘娘向来文静,不喜欢舞刀弄枪,也不喜欢旁人弄。 所以定然是不会同意给苏美人这些东西的。 韩芷玉点了点头,转头问苏白衣:“你可有想要的形状,或者图纸。” “有。”苏白衣闻言飞快的答应。 眸子里也带着欣喜和期待,竟像是会发光的宝石一样。 原本就想给她弄刀的韩芷玉,而今更不舍得拒绝她了。 第十五章 烽火戏诸侯 韩芷玉此时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会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典故。 当皑皑白雪只因你而颤巍巍的绽放一朵小花,那种满足感非寻常事物能够比拟。 而作为王宫里目前最有权势的女人,她立马如同昏君一般对灵云说:“寻些能工巧匠,按照苏美人的话做几柄刀子。” “是。”灵云虽然有些讶异,却并未失态。而是笑道:“怪不得娘娘未让奴婢带什么寻常物品,竟是晓得苏美人需要的是想要的。” 其实韩芷玉带了的,只是还没送。 灵云刚刚回来不清楚,所以才有此一言。 苏白衣倒是不在意这些,而是颇为意外:“多谢。我不缺吃喝,所以身外之物并不在意。” “好,那你还缺少什么可以跟我说下,让人一起为你准备上。”韩芷玉倒也没拆穿灵云善意的台阶。 苏白衣要的东西倒是不多,都是跟医有关的,看的出来她对此很痴迷。 两人用膳后一起午休看书,气氛倒是算的上其乐融融。 回去的路上灵云还感叹:“娘娘向来不大喜欢和她们接触,却没想到能这么喜欢苏美人。” “她性子很好,又长的好看,我很喜欢。”韩芷玉的坐姿有些懒散。 还在回味刚刚的温柔乡,苏白衣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真相处起来又很害羞。 所以灵云并不晓得,自家娘娘之所以喜欢苏美人,是因为她的角度不一样了。 原本喜欢的是帝王,所以处处对旁的后妃不满。 可她现在喜欢的的是温香软玉的后妃,自然也就格外宽容些。 等她回到宫殿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用了晚膳洗漱后,韩芷玉捧着书看的起兴。 灵云剪了烛火有些无奈,“晚上昏暗,娘娘下午看了书这会儿又看,定然是会伤眼睛的。” 也是哦,古代近视了连个眼镜都不一定有,到时候岂不是都要眯眼看人。 “好吧好吧,那我便不看了。”韩芷玉从善如流的放下书。 不过灵云倒是颇为欣慰,见她这般好说话,便试探道:“娘娘那日病重,公子也曾来探望的,但您昏睡着没看上。如今身体大好,可要见上一见?” 她口中的公子便是原主的嫡亲哥哥,韩英。 韩芷玉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其实按理说,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第一个就应该见上一见这个兄长,可她愣是没敢。 她如今占了人家的身体,若是再占了她家人的宠爱,未免太可恶了些。 然而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让灵云看到了希望。 “娘娘当初不顾公子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陛下。虽然您和公子因此生疏,府上递的请安折子都被您搁置了。” “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依奴婢浅见,实在不该为了这个断绝来往。”灵云给她按摩着脑袋,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生怕她会生气一般。 韩芷玉被她按的舒缓了心情,便点了点头说:“你没有说错,有些事情一味的避开,的确不是办法。” 第十六章 哥 灵云见她好不容易松口,连忙趁热打铁问:“那娘娘看什么时候召公子入宫合适?” 原本韩芷玉还以为得自己回韩家呢,经她这么一问才想起来,一国之后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 于是沉默了下,才说:“我本就是个闲人,你只管教人传话吧,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便直接过来。” “好嘞。”可以看的出来灵云很高兴,一双眼睛笑的像月牙弯弯般。 她是家生子,从小就是在韩家长大的,自然也心向韩家,心向…… 韩公子。 她们前脚刚差人传话,后脚帝王的案头就有人呈上来一个竹筒。 赢彧放下批阅奏折的笔,露出一个莫名的笑,这才懒散的拿起竹筒。 他轻车熟路的抽出里面的纸条,静静的看完。 “人啊。”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明灭,年轻帝王的一声幽幽叹息,竟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玄宁倒是扫到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显然有些讶异:“娘娘竟会突然传召韩公子,倒是稀奇。” 赢彧将纸条随意扔在桌上,半靠在龙椅上:“没想到韩英还能盼到她的好妹妹回心转意。” 这话他能说,可一个下人哪里能接。 玄宁只是说着好话,“娘娘入宫几年,想必是念家了。” “念家呀,念家好。”赢彧说着便缓缓的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 有宫女上前问玄宁:“陛下睡着了,可要撤掉几盏灯,不然灯火通明的也睡不好。” “不必了,陛下等下定然要醒来把折子批完的。去换其他人进来伺候吧。”玄宁压着声音交代,却没解释为什么要换人。 但宫女就是听明白了,她一个伺候许久的人了,竟然连陛下的习惯都没摸清。 当下就有些羞愧,屈膝行了一礼退下。 韩芷玉哪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口信,新发了这么多官司。 她只晓得从递出口信之后没多久,就有人回禀。 韩英明日就有空。 速度快的像是期盼已久。 韩芷玉只觉得有些头疼。 万一韩英是个妹控,岂不是要立马露馅了。 但到底是他的亲妹妹,总不能一直不见吧。 无奈之下韩芷玉只想早早的睡觉,好留些精神。 毕竟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 因着国舅也就是王后的兄长,好多年来才头一次要正儿八经的入宫。 所以一大早王后宫里就开始打扫布置,连听闻这个消息的宫人们做事都要格外精细些。 毕竟如今的王后是有实权的。人人都想巴结些。 当韩英入宫前,就已经做好了会遭到冷眼的对待。 他和妹妹已经好多年未见,听说她并不受宠。 可当入宫后,所遇到他的人,都极为谄媚,恨不得在他所经过的路上都铺上红毯。 这倒是令韩英有些受宠若惊。 当他到了王后宫门口时,只见到自己的妹妹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像极了小时候,看起来那种娇弱的一团。 原本还想要端些架子的韩英,在看到他妹妹的那一刻,心就软下来了。 “哥。”韩芷玉略有些不自在的喊了一句。 第十七章 总会成长 占着别人的身子,喊着别人哥哥,咋想咋不对劲儿。 “玉儿。”韩英情难自抑的往她面前走了两步,然后又才似是回过神来一样,抱拳行了一礼:“臣见过王后。” 韩芷玉压下心头的异样,连忙阻止了他行礼的动作:“兄长不必多礼。” 韩英一愣,有些无奈:“多年未见,你与哥哥生疏许多。” “人多眼杂,人家还要立威呢。哥这会儿千万放过我不要计较,先进来说话吧。”韩芷玉无奈一笑,便引着他往里面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韩英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像是自家妹妹的保护神一般。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韩芷玉,入了室内里面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你如今倒是清雅,竟不用你最爱的千步香了。”韩英说话的时候脸上神情柔和。 韩芷玉心里慌乱,却还是故作镇定解释:“病了一场后总觉得脑子里有些混沌,闻着熏香总觉得头疼,便用些四时蔬果,花朵来装点。” “很好。”韩英点了点头,“那千步香的味道我不太喜欢。” 他这个样子让韩芷玉有些心慌,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哥哥素来话多又活泼。 可现在一见却沉默寡言,同往常的变化太多。 让她一时间有些吃不准,这是有什么怀疑,还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变。 跟旁人能相处不露馅,是因为帝王后妃对她的了解毕竟有限。 宫女等人即便觉得她不同,也是觉得是历经生死后的大彻大悟。 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到底是不同的。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韩芷玉的目光越发坚定,打算先发制人:“哥,你同往常有些不同了。” 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她喊哥的时候飞快,跟这个字烫嘴一般。 “人总是会成长的。”要不是韩英全副身心都在妹妹身上,估计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只以为是自家妹子心疼自己,心下越发柔软。 灵云在一旁看的有些着急,以往在府上的时候,这兄妹俩最是亲昵的,怎么现在像是陌生人一般。 突然她灵光一闪,估摸着是人太多了吧。 “公子和娘娘多年未见,想必有许多的体己话要说,奴婢等便先在此等候。”灵云十分善解人意。 其他宫女知道韩芷玉重用灵云,所以也都眉目含笑的退了下去。 只留下韩芷玉跟韩英两人。 我真是谢谢你啊。 虽然欲哭无泪,但韩芷玉还是得硬着头皮带韩英,必须往里走。 “哥,你先坐。”韩芷玉连忙将韩英按在位置上。 韩英对于兄妹单独相处十分开心,但见她惴惴不安的样子,还是出言安抚:“你不必担心,我同陛下是旧时相交,我们又是亲兄妹,没关系的。” 见他以为自己是担心男女之别,韩芷玉努力甩掉自己心里的异样:“那我就放心了,喝茶。” 桌上是用小火炉煨着的水,她用旁边的帕子垫着水壶的把手,按自己会的方法给泡了茶。 韩英看着她的手,眸光一闪,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第十八章 破绽 “你和往常也是十分不同,我记得你幼时泡茶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所以每次泡茶都会用东西挡着自己的手。如今竟也忘记了痛,直接动手。”韩英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慢。 甚至还斯条慢理的端起茶水,轻吹了一下。 韩芷玉心中一惊,手指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把手:“恰如兄长所言,人总是要成长的嘛。” 于是因为她的语气太淡然了,韩英点了点头没在打趣她,反而是目光中有几分怀念。 在韩英的心里这个话题过去了,但是韩芷玉却不能放心。 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是就如同看电影一样,走马观花到底无法感同身受。 而且没有人能把一些小细节加粗加重,所以她根本就记不住那些小习惯。 这个意外让她的心里警铃大作。 “好好好,你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韩英语气有些宠溺。 可饮了茶水喉头滚动时,却不由放下了眼帘。 这茶水的味道,也不同了。 听着他的声音,让韩芷玉心头一软,甚至有了想要直接跟他说明的打算。 可韩芷玉其实倒不怕不做王后,也不怕没有韩家女的身份。 “我到底是占了别人的身子,如果他们觉得原先的韩芷玉是正常死亡的,我只是继承了还好。” “可如果他们认为,是我迫害了原主,又抢夺了这个身体的呢。我又做不到把她叫出来解释一下。” “不行,在不了解你品性的时候我只能做她。对不起。” 韩芷玉在心里默默说了个对不起,也不晓得自己是和被占据了宠爱的原主说,还是宠爱原主的哥哥说。 但她想通后确实觉得轻松许多:“哥,家中情况如何。” “尚可,父亲如今已经告老还乡,做个富家翁,日日垂钓遛鸟,倒也逍遥自在。”韩英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想必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韩芷玉点了点头:“那便好,你有心仪的女子了没。你如今接了家主之位,韩家迟迟没有主母,女眷间的走动都不大方便。” 天下所有大龄被催婚人的心理差不多一样。 连韩英也不例外,说到这个话题他被吓得咳嗽了两声,搪塞道:“还在相看。” 怕他把茶渍弄在身上,韩芷玉忙给他递了干净的帕子:“你可以有什么喜欢的类型,我是会帮你留意着。” 说到这里韩英沉默了一下,声音略低沉的说:“韩家前途未定,我何以成家。” 这里小说虽然没写,但诡异的是韩芷玉听懂了。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有这里,因为关联太大,所以她记得。 世家和帝王在华国历史上,便有不少的案例。 帝王缩小时期盼世家扶持帮助,强大时便有心清楚。 颇有些狡兔死走狗烹的味道。 两厢有什么冲突。必定是一场大战。 如果将世家得罪狠了,换一个帝王也是有的。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的帝王和国家无疑是强大的,所以跟世家迟早会有一场恶战。 韩家虽然不是首当其冲,但因为在这个王朝扮演的角色,也是跑不掉的。 第十九章 早起没吃药 他口中的不知前程如何,就是因为怕万一自己家里倒台了连累旁人。 由此可见,是个心善的。 “当年我不让你入宫,你为了韩家偏要入宫,甚至不惜苦苦哀求我。” “虽然为韩家争取了一些时间,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无奈之意差点从韩英的语气里凝成实质:“如今我唯一的胞妹入宫,竟然成了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 他这形象的比喻,让韩芷玉忍俊不禁。 确实一点不差,当年原主虽然喜欢新皇,却不至于到非君不嫁的地方。 之所以入宫有为韩家争取时间的原因。 她原本看起来紧张,如今笑起来才有了小姑娘的气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还好意思笑,入宫几年都不给我去封信。”韩英点了点她的脑门,说话恶狠狠的,却还带着宠溺的笑。 韩芷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还不是怕你生气吗。” “亲兄妹还讲这些虚的。”韩英叹了口气,又问:“陛下这几年对你如何。” 那模样像极了女儿出嫁的老母亲一般。 既担忧,又隐含期待。 韩芷玉总不好说,我现在已经成功把老公变成了老板。 而且还把自己的权利都分给了妃子。 想必直接这么说,估计韩英估计都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于是她便装作害羞道:“陛下对我挺好的,嫔妃们也都和善的很。” 韩英明显不信,嗤笑一声:“和善,你怕不是今早起床忘吃药了。” “因为你加入帝王家,所以引得多少个世家以为,只要送个女儿进宫,就能缓解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结果同样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女儿没了影子就算了,还没个结果。” “估计都恨死你了,就因为世家如今都有些仇视我们,所以连带陛下对我们态度都松散了许多。” “这有什么,既然他们想要投资得结果,就要承担这个风险。”韩芷玉倒不觉得有什么。 别人找个姑娘填进去,一堆人想要跟在屁股后面吃好处。 翻车了就骂娘,觉得亏了。 可也没人求着他们呀。 韩芷玉想着前几日她们乌压压堵过来的样子,往韩英的方向凑上去了些:“我跟你讲,现在我是王后。她们都只是一些位置低的嫔妃,而且都不受宠。那我这个最大的自然最厉害了,让她们家里人都知情识趣些。” 又生怕他跟帝王对着干当出头鸟,于是接着补充:“若是让人使唤你做什么,一定不要往前冲。” “行,我知道了。你个小丫头竟还教育起我吧。”韩英对她这幅说教的做派,十分无奈。 但自己家妹妹能怎么样呢,只有宠着呗。 韩芷玉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你的好友纪家兄长怎么样了。” 纪家兄长就是指,那本书《穿书后我和反派喜结连理》的男主。 虽然她现在的走向跟主线没啥关系,可她能氪糖啊。 之前那书结尾没有说清楚。 就一个隐喻暗示就莫得了,所以她特别好奇。 第二十章 快乐加倍 “还能如何,他如今有妻万事足,还正带着赵锦瑟跟小叔子住江南呢。”韩英提起这个好友,如今有些咬牙切齿。 经过很至于这么一问,仿佛所有的不满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立马吐槽:“那家伙在江南成亲竟连个帖子都没有递回王都。连孩子都是怀完之后才说的。” “真是令人动容的兄弟情。”这句话说的时候韩英咬牙切齿。 “不过好在纪尚书比我知道的还晚,如今已经与夫人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听说是赵锦瑟说什么大号练废了再练个小号,依我看十分有必要。” 韩芷玉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那把瓜子儿磕一磕。 好在自己磕的cp在小说完结后是幸福的生活,而不是一地鸡毛。 欢乐的日子过去的很快,转眼灵云便走了进来:“娘娘,时辰到了。” 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看见韩英不舍的神情,才反应过来。 指的应该是探亲的时辰吧。 “不能留下来用膳吗?”韩芷玉小心的试探。 倒不是多想留韩英吃饭,而是他说话极为有趣。 且说了这么久的话,就只让人喝茶,连饭都不管。 她自己都觉得老脸一红,有些不大好意思。 韩英只以为她舍不得自己:“你是和大姑娘了,也已经为人妇,为国母,可不能因这个事情哭鼻子。” “我哪有。”韩芷玉不自觉的顶了一句,但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个兄长。 虽然是个怼人的,可他对于妹妹的爱护,却半点没少。 “行行,你没有。”韩英举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陛下到底和常人不同,我不求你夫妻和睦,不求你宠冠六宫,但兄长只求你平安一生。”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离开。 “哥!”韩芷玉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没忍住喊了一声。 韩英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路上慢点。”韩芷玉也不晓得自己突然喊他做什么,只是觉得想喊一下。 韩英摆了下手,示意知道了。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撇向旁的地方。 窗边的帘子飘动,有阳光洒进来,看起来十分温暖。 韩芷玉有些失神的坐着,虽然蒙混过关了,可她并称不上开心。 灵云只以为她是舍不得兄长,未让其他人伺候,自己边收拾边安慰:“娘娘不必难过,若是你想见公子后头再传召便是。” “公子到底是男子,不方便竟然入后宫,若是日后娶妻了,那夫人倒是可以经常入宫同您作伴。” 说到这里韩芷玉的眼珠倒是动了动,想到韩英刚刚恐婚的模样,有些得意。 果然,作为结了婚的人,就能肆无忌惮的嘲笑单身狗了。 以前她孤寡了二十多年,都是被催婚的人,竟然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快乐。 作为小催大,快乐加倍。 “当然,也有别的办法。”灵云笑的十分和蔼:“若是娘娘能得到陛下的宠爱,自然更好。甚至回韩家省亲,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说到得到宠爱,韩芷玉的头都恨不得炸开。 第二十一章 墙角 她好不容易才和帝王达成共识,生怕他觉得自己馋他身子。 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会上赶着争宠。 不过这种话她不好和身边的人说,只能打了个哈哈:“尽量尽量。” 灵云以为她不好意思,只是笑了笑继续收拾着,手上突然摸到了这个荷包:“哎,这是什么。” “荷包。”韩芷玉无精打采的捧场:“估计是兄长落下的,差人追上送还吧。” “这个荷包被压于垫子之下,想必不是公子忘记了的,而且故意留给娘娘的。”灵云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擦了下荷包。 “想必公子觉得娘娘离家艰难,特意想要弥补和照顾娘娘的,若您让人去送还,反而会伤了公子的心。” 倒也不是有可能,几年未见的兄长贴补下胞妹,不能说不合理。 如果她让人送回去,说不准他还以为自己是想断绝关系呢。 韩芷玉觉得暖心的同时,未免又觉得愧疚,这是人家对原主的好,却被她平白领受。 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袖口,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既然如此,便先存放起来吧。如今家中艰难,我在宫里吃穿用度都不愁,无需再垫银子进来了。” 灵云欢快的应下:“哎。” 窗外玄宁有些无语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陛下,若是要探听什么消息,找个暗麟卫的来探听,岂不是更好。 赢彧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失心疯,他本来只是想知道,王后是不是真的不馋他身子了。 明明是想随便找人探听的。结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在了王后的窗户底下。 没错,这俩人就躲藏在窗户下的花丛里,听完全程。 他能感受到玄宁的目光快要凝成实质了,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轻轻动了下手指。 玄宁看懂了这个要走的意思。 两人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避开让人,来到一处空旷的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赢彧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兄妹两人未免太能说了些。” “娘娘与家人多年未免,想说的话自然多些。”玄宁吃不清他的想法,只能捡着无关紧要的话说。 “你刚才听到没有,他们兄妹俩是怎么议论寡人的。活似寡人是吃人的老虎一般,还妃嫔不喜,寡人也不喜欢她。”赢彧一口气说完,之前恨不得和人撇清关系的跟不是她一般。 玄宁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可要责罚韩大人?” 赢彧看着在阳光下微漾的碧波,如玉的面容侧到一旁:“此事不能着急,否则必然有人觉得寡人有安排眼线监视他们。到时人人自危,反而不美。” “寡人同韩英自幼相识,不能伤了情分。”年轻的帝王站起了身。 方才外泄的情绪都收了回去,似是又变成了沉稳内敛的人。 玄宁如是的想着。 就听见那威仪的帝王问:“你说王后真的放下寡人了吗?” 瞬间好多故事桥段出现在玄宁的脑子里,啥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了你又想爱我。 顿时他有些惊恐的回答:“哪能啊。” 第二十二章 螳螂捕蝉 原本对王后一下就把自己放下,觉得有些不满的赢彧,这会儿微眯着眼睛有些更不满了。 果然,这个女人还爱着我,就是伤透心了才装的。 他嘴硬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说的对。” 这个女人还是馋我的身子,人太优秀了真烦恼。 如果被韩芷玉知道了一定会大呼好家伙。 对于此间种种韩英一概不知,他一路面色哀伤眼眶微红的出宫。 上了马车后他的护卫恒刑看着他的转瞬便微冷的神色,不解的问:“公子和娘娘多年未见,为何看起来不开怀?” “她过的不大好,长大了许多。”韩英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看来陛下对韩家仍不放心。” 幼时泡茶烫到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他自己。 妹妹应该是要好好呵护的,又怎会让她去做泡茶这种事情呢。 可妹妹刚刚竟然默认了那件事,是否因为时间太长,她忘记了呢。 恒刑不知道他为何看自己的手,而是神色有些复杂。 自家主子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吗,居然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韩英哪知道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压下心绪继续道:“不过有些奇怪的,陛下没有让暗麟卫的监视,反而是自行前往的。” “公子可是撞见了?”恒刑有些胆战心惊:“如果只是公子发现了还好,若是直接撞上了,怕不是会让陛下心里不舒服。” 这就是韩英为什么乐意跟自己这个护卫说事情的原因。 他既有身手,又有脑子,哪怕帮不了太大的忙,起码不会碍事。 韩英哑笑一声说:“他自是没有发现,自从登上帝位后,他自信了许多。” 没有说出口的,是自负。 从前武功就不大好的赢彧,如今竟然能舍弃专业的暗麟卫,反而自己上场。 到底是对自己太自负了,还是看不起他韩英呢。 恒刑自然读懂了,但不敢深讲,于是转移话题:“对了,许久未见过娘娘,她过的可好?” “还不错,吃穿不愁。”韩英轻轻说了一句,便闭目养神。 吃穿不愁,也不错。 恒刑这么想着,可他哪能理解一个当哥哥的心呢。 韩家父母不怎么靠谱,所以对于这个妹妹韩英带了许多。 甚至可以说是扮演半个爹娘的角色,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转眼就被猪拱了。 虽然是自家妹妹求来的,可自己明珠般的妹妹就此蒙尘,不得夫君喜爱,仅能吃穿不愁。 他开心,开心个鬼。 难道韩家就缺那口吃喝? 虽然帝王顾念两人幼时相交的兄弟情,可他终究会觉得意难平。 好在妹妹如今,已经看不出对他有什么痴恋了。 想到这里他周身的低气压才缓和些,但恒刑还是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整个人透露出两个信息,孤独,弱小。 韩芷玉不晓得两个男人已经算是交锋上了,她也在掉马边缘徘徊。 还乐呵的觉得自己应付过去了。 但在后宫里,平静的日子来之不易,也难以相守。 “娘娘,出事了。”灵云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来报。 第二十三章 事端 韩芷玉从类似史记的书上挪开目光:“怎么了?” 如果说灵云方才有些焦急,那她可能是因为有什么秘密没有及时分享,被憋的。 因为在自家主子问了句后,她立马双眸发亮:“听说瑶才人和杜宝林打起来了。” “什么原因知道吗?”她兴奋的表情,让韩芷玉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确定。 是打起来了,还是亲一起了。 灵云眨了下眼睛,显得有些无辜:“太激动,忘记了。不过瑶才人和杜宝林都差人请您了,可要过去看下?” 论,班里的小孩子打起来了,作为老师要不要拉架,答案是肯定的。 韩芷玉无奈的放下书:“走吧,先看下。” 等她到了事发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摆放着好的桌案,还有茶水糕点,不像是断案反而像是开茶话会一样。 “见过娘娘。”众人行礼,皆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免了吧。”韩芷玉落座,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说说怎么回事吧。”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生怕得罪了王后。 像是一般的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斗的你死我活不可开交,多是添油加醋的。 在这里妃嫔往往不敢太横的,即便她不大受宠,却也是执掌凤印的王后。 瑶才人和杜宝林见连她都惊动了,这会儿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韩芷玉拿起桌上的点心,尝了一口倒是好吃:“怎么,都哑巴了?” “既然她们不说,便由臣妾说吧。”宁美人眼睛发亮,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 她本身就长的出挑,这会儿殷切的看着一个人,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韩芷玉端的一副昏君做派:“你说吧。” 宁美人莞尔一笑:“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鸡毛蒜皮。” “杜宝林位份比瑶才人低,原本自然还是小心殷切的对待上级。可她一朝掌了珍宝司的权,便有些骄傲,对待瑶才人自然也没有这么妥帖的礼仪,相遇便没有请安。” “而瑶才人嘛,虽然平日里老实,可到底比杜宝林高了位份,哪能就这么被踩。便要罚,杜宝林不认,便有些撕扯。” “是以便闹了些矛盾,臣妾已经训斥过了。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惊扰了娘娘。” 一向有些莽撞的宁美人突然有条有理的说了这么多的话,实在令人有些意外。 但孩子做的好就要夸,韩芷玉带着非常真诚的笑:“辛劳宁美人了,你做的很好。” 得了她的夸奖,宁美人下意识的眨巴了下眼睛。 再加上周围人或羡慕,或惊讶的眼光,竟然诡异的有些骄傲。 从前在家的时候父母总说她不聪明,入宫后也没有得到过宠幸累累碰壁,可她如今被对头夸赞了。 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可以用了,宁美人微抬着下巴:“多谢娘娘夸奖。” 小模样一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 “你们二人可有什么话说?”韩芷玉看着跪在地上的瑶才人和杜宝林。 杜宝林刚在心里唾弃了卖殷勤的宁美人,颇为不服:“娘娘,臣妾冤枉的很。” 第二十四章 多谢夸奖 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可以用了,宁美人微抬着下巴:“多谢娘娘夸奖。” 小模样一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 “你们二人可有什么话说?”韩芷玉看着跪在地上的瑶才人和杜宝林。 杜宝林刚在心里唾弃了卖殷勤的宁美人,颇为不服:“娘娘,臣妾冤枉的很。” 你冤枉,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无能咯? 原本还欢欢喜喜的宁美人一时没忍住,给杜宝林翻了个白眼。 但因为王后坐在这里,她倒也没越俎代庖开口训斥。 韩芷玉艰难的吞咽下口中有些噎人的糕点,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问:“那你说下自己是怎么冤枉的。” “娘娘。”杜宝林瘪了下嘴,泪珠子立马开始在眼眶打转。 但她不敢落下,因为她觉得宁美人的样子像是要手撕了她一样, 她虽然捏着宫务,可也不敢跟宁美人叫板。 见她老实了些,宁美人才撇开眼睛,狐狸精也敢跟我争宠。 嗯?我为什么要争宠这个词? 没等宁美人想明白呢,杜宝林就期期艾艾的张了口:“妾身虽然比瑶姐姐位份低了些,可如今掌着一司重任。若是低了瑶姐姐一头,如何能服众,还请娘娘明鉴呀。” 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可惜在韩芷玉面前,她要做的是公平公正,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偏她。 “瑶才人可有什么要说的?”韩芷玉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和杜宝林相比,瑶才人有些木讷,厚长的刘海遮住了额头和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块儿石头般。 她显然没想到会突然问到自己,愣了一下,微微抬头看着王后:“臣妾只想要个公道。” 没有过多的描述,就这么一句话。 韩芷玉点了点头:“那本宫便给你公道,灵云,查。” 灵云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这话让杜宝林一愣,她显然没想到,这位就连查都没查,就这么果断的开了口。 “娘娘,妾身冤枉呀。”杜宝林的身子一颤,像是受了偌大的打击一般。 韩芷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莫急,你们都先起来吧,等查明白了再说。” 杜宝林原本还想辩解什么,但看着她的眼睛愣是没吭声。 只是咬着嘴唇站着,如同风中飘摇的小白花一般娇弱无比。 现在后宫里的妹子年纪都还小,即便入了染缸也还没腌入味儿呢。 而且帝王压根不宠幸任何人,所以不至于斗得你死我活。 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做派,韩芷玉要做的就是把一切邪恶萌芽,按死在摇篮里。 这次的矛盾也不是什么有预谋的,不过是有个小作精突然闹腾的。 查起来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半个时辰过去,身穿一袭女官服的景焕走了过来。 宁美人看着她脸上的疤痕,多少有点心虚,目光都不敢与之对视。 “娘娘。”景焕行了一礼,便立在韩芷玉的身后。 对于她的到来韩芷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第二十五章 景焕回归 景焕回以一笑:“娘娘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下臣又怎能偷懒。” 说着她便捧着手里的册子,朗声念道:“据围观众人口供,杜宝林同瑶才人相遇时尚且安好。” “但两人交谈时,杜宝林言语间冲撞了瑶才人,后情绪激奋大打出手。” 她说供词的时候声音平缓冷漠,不带有半点情绪。 韩芷玉觉得有些奇怪,瑶才人这幅老实巴交的模样,居然是会和人吵到打架的地步? 但还没等她深纠,杜宝林又跪倒在地上,期期艾艾道:“娘娘明察秋毫,妾身心服口服。但臣妾也受了教训,还请娘娘看在妾身尚且年轻,又是初犯的份儿上,从轻发落妾身。” 她如今承认的倒是利落。 这番做派看的韩芷玉眉毛都跳了跳,这不就是我弱我有理,以及经典的孩子还小论吗? 巧了,她就喜欢治这种人。 “瑶才人,你可有什么提议?”韩芷玉温和的看着瑶才人,征求她的意见。 原本瑶才人想要说些什么,可想到王后那句给她公道,便也张不开嘴。 她只是沉闷道:“全由娘娘做主。” 韩芷玉倒也没强迫着她非得说个所以然,既然她没有让的提议,那就按照她的逻辑办了。 “你的心情和想法本宫理解,因为人都渴望向上走,这很正常。”韩芷玉对杜宝林说话的时候也十分温柔,像是一点都未怪她一般。 杜宝林的神色一松,觉得有些意外:“娘娘可是要宽恕妾身?” 她的眼睛中满是希冀。 韩芷玉摇了摇头:“我理解你,但不代表支持你。人有志向很好,可却不能将这种志向,或者某种满足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杜宝林的头微微低了下去,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知错了。 “有错就要罚,你对上出言不逊,甚至大打出手,便罚你禁足于寝宫半月,手动抄写你所在任职的卷宗,每日一遍。”韩芷玉对自己的责罚十分满意。 作为老师其实有很多无奈的地方,比如面对不是很听话的宝宝,和不容易沟通的家人。 她以往采用的,就是自掏腰包给买模拟题等,给学生一个快乐又难忘的回忆。 特别是家长,一般都会十分开心。 这会儿虽然是管理公务,但说白了就是和带学生没啥太大的区别。 杜宝林倒没想到她就这么简单放下,原本还以为她要趁机收回权利。 要不说她想多了呢,宫务这玩意儿别说让她抢了,就是塞她手上她都想扔出去。 所以哪怕她罚了杜宝林,也没剥她权利的打算。 韩芷玉站起身:“你们小小年纪便背井离乡的来到宫里,心中的苦闷本宫也都是知道的。” “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本宫对你们每个人都抱以厚望,相信你们不会让本宫失望的,对吗?” 众人纷纷行礼:“娘娘凤仪万千,妾身等谨遵教诲。” 韩芷玉摆了摆手,对杜宝林说:“本宫听闻你近日做的不错,掌事的权利便继续就给你,但本宫希望你往后能同现在不同。” 第二十六章 反常 这是什么? 只要你的工作做得好,就算犯了一点错,老板也不会开了。 同样也适用于后宫。 事情已经结束,韩芷玉也没打算多留。 “景焕,你这么出来吹风没事吧?”在回去的路上韩芷玉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毕竟是块伤,古代没什么好的遮瑕产品,若是落了疤,小姑娘不得哭晕。 相比于她,景焕就自然许多,但旁人真心关心自己,谁又能不开心呢。 “下臣问过太医的,并无大碍。”景焕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多亏娘娘给下臣送的药,很有用呢。” 韩芷玉点头:“有用就好。” 轿撵行动求稳,速度并不快。 春日的和风旭日,都格外让人心安。 她被晒的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远处的人却并没有她这样的好心态。 玄宁看着自己主子挺拔的身姿,一时间有点绝望。 原先王后对陛下情根深种时,陛下弃如敝履。 如今不搭理他了,反而处处都关注着。 要是他是陛下的爹,一定要骂这狗儿子一声贱皮子。 可惜他不是,不但不是,还只是个卑微伺候的。 “陛下,虽然这会儿有太阳,可春寒料峭。您万金之躯,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站的好,若是染了风寒万民可如何是好。”他硬着头皮劝解。 赢彧闻言倒是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玄宁:“你这张嘴,倒是让寡人不晓得怎么办了。” 陛下声音温润,可望着他的目光,却愣是让人后背发寒。 玄宁连忙缩着脖子闭嘴。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转变这样大,难道真是一场大病后,大彻大悟?”赢彧心里有些怀疑,但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原本玄宁想当个锯嘴葫芦,死不开口。 可帝王就用自己的一双眸子看着他,就是要让他说个所以然的模样。 俺的娘嘞,救救俺吧。 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宦官,还能遇到教别人男女之事的情况。 玄宁心里不住的哀嚎,只能试探道:“兴许娘娘并未改变,只是变的是陛下呢?” 赢彧一愣,而后薄唇微抿,神色凝重:“莫要胡言,寡人只是觉得她跟从前不同了,并不是不甘。” 玄宁:??? 漂亮,我也没说您不甘啊。 没等他再说啥,帝王就转身离开,步伐还略有些急促,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花丛中身形绰约。 景焕有些好奇:“娘娘,陛下在那里。” “嘘,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韩芷玉微微睁开眸子,只是看了下便又爱上。 那么扎眼的人,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怎么会看不到。 这个反应令景焕有些意外,一时间都没明白过来。 她往灵云处挪了些身子,低声问:“娘娘往日遇见陛下是会行礼的,怎么现在改变了?” 其实景焕说的有些含蓄,往日里王后不止看见陛下要凑上去。 日日里都要送些吃食用的,就希望能见陛下一眼。 而今装聋作哑,实在反常的很。 “你刚回来定然还不晓得,娘娘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若是主动拜见陛下还得行礼,不利于休养。”灵云小声嘀咕。 第二十七章 新糕点 灵云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 作为老搭档,她说的话景焕自然深以为然。 “原来如此。” 听着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讨论,韩芷玉的眼皮都没忍住颤动了下。 其实灵云说得固然有些道理,但并不完全对。 她只是不想下来请安而已,本来衣服都这么繁琐了,还得给人行个礼。 肚皮上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是个病患,拖着病躯和让人斗智斗勇就算了。 实在不想搞这么麻烦的事情,主动加班,所以干脆就装睡。 原本只是装睡,晃晃悠悠的轿子再加上阳光,把人晒得懒洋洋的。 她竟真的沉沉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娘娘可终于醒了,说是再醒的晚一些,晚膳怕都没得用了。”灵云边打趣着边递过来一个湿了的毛巾。 韩芷玉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嗔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其他宫女递来漱口的茶水,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才觉得有些饿。 “你们居然都不喊我用午膳,现在一觉醒来只觉饿到前胸贴后背了。”韩芷玉抱着一个软枕,坐在偌大的床榻上,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景焕这时含笑走过来,笑道:“看见娘娘说的话,似是我们几个饿到您了。这会儿用了膳,若是吃了晚上不饿了。不如先吃些点心垫一垫吧。” 点心。 韩芷玉有些头大。 原本刚来的时候看着点心精细还好,可真吃起来却有一点点噎人。 吃的时候定然要糕点茶水一起才好,她闲不下来。 这样两只手都被占用了,就做不了其他事情。 所以她近来便不大爱吃了。 “这倒是奇了,娘娘既然是饿了,为何听见糕点这两个字便愁眉苦脸的,竟还挑食了起来。”灵云说话的时候,语气中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景焕有些惊讶,往日灵云虽和娘娘亲近,却到底身份有别,总归是有区别的。 如今却像是宠溺自己的妹妹一般。 韩芷玉有些无奈,觉得灵云越来越促狭了。 好在景焕这时候解围:“娘娘先别急,听说是膳房送来的新花样儿,也该看看才是。” “那便让人端上来吧。”韩芷玉秒懂。 这个就是,不管学生作业写得好不好,孩子做事做的怎样,都得夸一嗓子才是。 不能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 得了她的允许,景焕拍了拍手,便有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只见托盘上摆放着小巧的碗碟,一共有八个碟子。 上面的糕点各不相同,量不大,但她也吃不完。 “膳房的人倒是会做事,竟准备了这么多。”灵云叹了一句。 这句话倒也不是白说的,像各宫嫔妃用的份例,一般都是有定量的。 王后日常用的糕点一般是上四碟,今日却上了八个。 主子吃不完的,一般会打赏给下面的宫人,就有让下面人共用的意思。 像是这种小心眼,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韩芷玉倒也不会管。 毕竟教学和掌管宫务的事情,还是有区别的,灵云和景焕要比她专业许多。 第二十八章 改善了的糕点 这些糕点膳房的是用了心的,有看起来qq弹弹的,还有似是果冻般的。 也不晓得是用什么法子做的,倒是巧妙。 “真是不知道我这几天不在,你们是如何过的,膳房竟然主动巴结来了。”景焕看着糕点,叹了一句。 她是女官,除了伺候人还经历过其他严峻的考核。 宫里的成员布局,某些事情的流程,她都是熟练掌握的。 可灵云有些不同,她主要是韩家的人。 靠着旧和忠字,才有了如今的位置。 灵云不大理解她的意思,神情有些疑惑。 景焕解答道:“若只是长几个碟子不算什么,可娘娘平时少在外用点心。不过是晌午的时候在外吃了一块儿,今日就送了其他的过来,说明他们开始琢磨娘娘的喜恶了。”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灵云才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今日点心倒是好吃。”韩芷玉每样都吃了些,停下来后对灵云道:“赏些什么,犒劳他们辛苦劳作吧。” 她也没说赏什么,都凭灵云做主。 其实也是记不住这么多零碎的事情。 灵云嫣然一笑:“膳房的定然要高兴坏了,娘娘进的香甜,还给了赏。” 景焕厉害些,可却是都知道的厉害,所以不适合这种和气的事情。 灵云腿脚麻利的很,没一会儿就到了膳房,这会儿不忙。 “姑姑怎么有时间踏足,有什么事情派人喊咱们一声,怎么敢辛劳您呢。”几个御厨围着灵云,神色有些巴结。 即便王后不得宠,可论这位份,那也是宫里的头一份儿。 何况陛下也金口玉言,认了娘娘能提旁的嫔妃位份呢。 是以即便王后身边的宫女,也是格外尊崇的。 像是她这般的大宫女更不用说,香饽饽一般的存在。 灵云倒是没有显摆的意思,而是问:“哪个是方才为娘娘做点心的师傅。” 几个御厨面面相觑,她态度不好不坏,一时间让人吃不准是什么样的事情。 就那么来回对视,不知道是谋算着什么。 灵云略低敛了眉眼,又问了一遍:“哪位是方才为娘娘做点心的师傅?” 这么来回推脱,她这会儿的语气就是不大好了。 几个师傅见她要生气,一着急竟然瞪了一个小师傅一眼,没错,是瞪。 而且还是暗含威胁的一眼。 那小师傅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回姑姑,是奴才。”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一看就是个老实胆小的。 “嗯。”灵云应了一声,没有恶意的打量了他一下,便收回了眸光:“你倒是有几分巧思,今日的糕点娘娘很满意,所以让我来给你送些赏银,以犒劳你的辛苦。” 小御厨看起来有些稚嫩,瘦胳膊细腿儿的,神情也比较青涩。 平白得了赏银有些惴惴不安的,他双手接过赏银:“不辛苦,谢娘娘,谢姑姑。” 灵云这才离开。 几个御厨心里扼腕叹息,早知道是给赏的,他们就不推小厨子出去了。 选这人站出来,就是因为他好拿捏可以用来顶罪。 不过他们也没胆子去争抢王后的赏赐。 第二十九章 本该就是我的 众人心有不甘的散去,只留下小厨子捧着赏银,有些不知所措。 “小师傅,小师傅。”角落里一个宫女朝着他招手。 小厨子走过去一看,竟然人宁美人宫里的大宫女,他行了一礼唤了声:“姑姑。” 心里却有些担忧,素来听闻宁美人同娘娘不大和睦。 如今前后脚的过来,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使唤自己? 织素嗔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满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小厨子主动抛出了话。 织素笑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才连娘娘身边的姑姑给了赏。娘娘如今初掌宫务难免有些不顺,所以想要和你换下这银子,沾沾娘娘的福气。” 小厨子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但还是飞快的答应:“是。”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他只是个小厨子呢。 织素就这样顺顺利利的换了银子,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宁美人就神色安静的站着。 “娘娘。”织素看见她的身形,忙快走了两步,献宝般的捧在她面前。 宁美人用帕子包住接过,稳当的放在袖中,才露出笑意。 不难看出她对这银子的珍重。 织素有些不解:“这不过是寻常银子,并无特殊,娘娘为何要换下来。” 宁美人微微皱眉:“什么叫换,这明明就是我的。” “我发现了她的喜好,又改了法子做。因我是宫嫔不好受赏,才由小厨子领受。” 原本就没当面受夸的宁美人心里便不大爽利,这会儿见她这么不会说话,就有些气鼓鼓的。 见她这般异常的模样,织素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主子,不会是要投靠王后吧。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似是眨眼般就过了多日,期间小事不少,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整体是非常平和的。 “娘娘,陛下的御驾在往咱们这边来。”灵云急忙来报,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气。 韩芷玉有些茫然,怎么这么秃然。 她一点都不想和老板见面。 但众人却十分兴奋,着急忙慌的给她梳妆打扮说着好话。 “往日陛下见娘娘都是直接传召,少有踏足怎么宫里。而今娘娘不争抢了,陛下反而来了。”灵云说着还给她簪了个带流苏的簪子。 景焕站在一旁,也应和了句:“娘娘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韩芷玉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她只觉得晴天霹雳,咸鱼这么久,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还有个顶头上司了。 患均不患寡,如果帝王恩宠大家都没有,反而相安无事。 可如果谁先露了头,那就是陷入众矢之的。 好不容易维持的平稳局面,说不定就此打破。 其实赢彧倒也不是非来不可,只是众大臣催他宠幸妃嫔,他不厌其烦才想找王后商量个对策。 虽然只是想商量对策,可他的心还是隐隐期待,不晓得她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可这种期待就在韩芷玉冷淡的表情里,悄然消弭。 哪怕说过不让她喜欢自己,可真撞到她这样的神情,还是会有一丝不自在。 第三十章 留下吗 赢彧原本有拔腿就走的打算,但韩芷玉的眼睛猛然发亮,导致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芷玉就看着原本似是要走的人折返回来,心头特不是滋味儿。 “臣妾见过陛下。”她面上带着笑让人如沐春风,但实际也没有多少真。 毕竟本来自己咸鱼日子刚步入正轨,说不定就要被打破了。 见她态度还算诚恳,赢彧才端着应了声:“嗯,顺路来看看你。” 宫人们一阵感动,娘娘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陛下终于想起来被他冷落多时的妻子了。 赢彧大摇大摆的往里走着,尽量让自己少看向王后的方向。 韩芷玉就像是个哑巴一样跟着,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好让他赶紧走。 但事与愿违,这位反而一屁股坐下了,还找着话茬:“你兄长前几日来看过你?” “是。”对于他知道了这件事,她丝毫不意外,当皇帝的没有眼线才会奇怪。 气氛一时间就冷下来了,韩芷玉只期盼他赶紧走,就俩人这状态,她都尴尬的用脚指头扣出梦幻城堡了。 而赢彧见她这幅模样,反而打定主意赖着了,端起茶杯才问:“韩府一切可好?” 韩芷玉回:“嗯。”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么一问一答。 往日里话多的王后话少了,话少的陛下话多了。 风水轮流转。 宫人们最初看的津津有味,后面就只觉得昏昏欲睡。 眼看着俩人越聊越沉默,灵云都看不下去了,给了一个暗示。 “陛下中午可要留下来用膳?”韩芷玉接到灵云的眼神示意后客套了一句。 这会儿也不过上午十来点,这么问其实不大妥当。 因为如果无意留下,就像是邀宠。 有意留下也想赶人。 果然是好灵云,想到了这么好的赶人方法。 原本她以为这个帝王该是迫不及待的离开,谁想到他反而顺势接了下来:“好啊。” 一时间韩芷玉脸上的笑都凝在了脸上。 大哥,你为啥不按套路出牌。 轻率了。 相比于她的万分沉重,其他人则显得开心许多,其中以灵云最甚。 韩芷玉心里一阵绝望。 现在才十点钟。如果真的到吃中午饭,那等于两个人还要尬聊那么久。 其实赢彧倒也不是不知道,王后想赶自己走。 可这东西怎么说呢,当一个瓜递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未必想吃。 当它在藤上的时候,你就总想扭一扭。 现在他就处于这个状态,而韩芷玉这就是那个带扭的瓜。 他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原本想着如果能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他现在总是会止不住的好奇,想打听一下看一看。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他暂时不打算委屈自己。 “来下盘棋吧。”赢彧神色自然的说着。 但他的这个要求,去让韩芷玉的脸色一变。 倒也不是不会,只是一把太久了,据说跟帝王下棋还得让着。 她懒得陪小孩子过家家。 许是她眼里的嫌弃太明显了,原本只是要打发时间的赢彧,反而和她杠上了。 “嗯。”韩芷玉应得这一声十分不走心。 第三十一章 不一样的臭棋篓子 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帝王就是喜欢下棋,技术还不咋地。 原本韩芷玉以为自己只要输一输,尽量不着痕迹就行。 然而真到开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不是他棋下的太好,而是因为看似拉风的土着帝王,完全就是个臭棋篓子。 “等等,寡人要下这里。”赢彧完全没有那个自觉,一看自己要输,就下手拿棋子要悔棋。 韩芷玉从一开始吊儿郎当的下棋方式,到后来认真无比,当然不是想着怎么嬴,而是认真控制自己打他手的欲望。 他毫无所觉一般,我行我素。 众宫人看着王后沉下来的脸色,恨不得把帝王摇醒。 下棋讲究观棋不语,也讲究落子无悔,王后的那点耐心都快耗尽了。 之前还感觉王后太痴情不好,可如今王后不痴情了,大家反而担心她弑君。 一盘结束,终于打了个帝王嬴了的局面,他兴致勃勃道:“再来。” 韩芷玉揉了下眉心,略显疲惫:“陛下棋艺高超,臣妾实在不敌。不若我们一起看书吧。” 打牌什么的就不想了,她觉得这人牌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说到看书,赢彧嘴角的笑落下,耷拉着眼皮有些不情不愿:“好吧。” “请,我们去书房看书吧。”韩芷玉飞速的站起身,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开心。 反正哄人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赢彧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眼睛微眯,似乎对此颇为满意。 其实他倒也不是多喜欢和人下棋,你算我算的费脑子。 但他就是想试探下,这位王后是否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情义了。 现在看来,确实不是欲擒故纵,特别是她方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掐死自己一般。 看书的时候两人才算是真正的安静下来,时不时响起翻页的声音,倒也算的上是岁月静好。 但是好景不长,赢彧慢慢就坐不住了。 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看折子那都是被逼的没办法。 如今已经不用学习了还让他看书,跟被人凌迟一般,一会儿要吃点心,一会儿要喝水,没个清闲。 因为怕人发现他的缺陷,他还特意把旁人都赶了出去,就留了韩芷玉。 导致她就像个老妈子一样,要起来给他倒茶端点心。 “陛下还需要什么吗?”韩芷玉被他烦的不行,直接把水壶点心全都围着他放了一圈。 虽然她还带着笑,但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似乎在说:只要你敢哔哔,我就把你狗头打歪。 如果说对付喜欢自己,或者想要讨好自己的女人赢彧有办法。 可她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反而让他有些怂。 意外的想到读书时被他弄烦的老师,当时他不识好歹的说还有,就被先生按着打了一顿。 虽然先帝不杜绝体罚皇子,可当时储君未立,因他格外的吊儿郎当,母妃又不是出自什么大族,所以就成了开先例的人了。 后来就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先生们都格外的勤奋。 赢彧下意识飞快的摇了摇头:“没了,没了。” 第三十二章 除了绝世容貌一无是处 韩芷玉自然不晓得自己吓到了他,生怕他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看书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抬眼看他一眼,跟防贼一样。 这会儿安安静静的看书,这位总算是有个样了。 斜坐在椅子里格外慵懒,不说话的时候倒也算的上是翩翩佳公子。 “你总盯着寡人作甚,莫不是看上了寡人的绝世容颜。”赢彧粲然一笑,说不出的风流轻佻。 韩芷玉在心里腹诽:君本佳公子,奈何长了嘴。 但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下,毕竟是王权社会,不能太过火。 她很不走心的敷衍:“是是,臣妾为陛下的容颜气度折服,也不晓得臣妾祖上在哪烧的高香。” 赢彧并不在乎她到底真心还是假意,听着还算舒心便乐呵呵一笑。 “你那日性命垂危,寡人没有探望你,你可恨寡人。”他说话时眼帘半掀,似是不大在意的样子。 他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导致韩芷玉的心口不自觉一阵绞痛。 可以看的出来,原主曾经真的喜欢他。 韩芷玉看着他神色认真:“曾经恨的,也怪的。我在床榻上痛的死去活来,满心以为你会来看我一面,结果不过是我的奢望。” 说着说着,不自觉眼泪就滑落了。 赢彧一愣,神色复杂:“我还以为你不在乎了。” 他以为这姑娘大彻大悟,却没想到是死心了。 “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想告诉你一声,韩芷玉曾那样喜欢过你。”韩芷玉擦掉脸上的生理泪水,深呼吸着调整心态。 赢彧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她没有吭声只是捧着书,不知道想什么。 如果说在紫宸殿是试探,那现在他才终于愿意说一些真话。 “寡人同你兄长自幼便是好友,我们也见过里面。你养在深闺认识的男子少,便觉得寡人好不可替代。” “可寡人并非十全十美,甚至可以说出了容貌一无是处,你不过是一时的痴迷罢了。” “那并非真心相悦,寡人只拿你当妹妹,并没有旁的心思。” 讲到这里,赢彧忍不住顿了顿,觉得有些异样。 但还是接着说:“寡人不会喜欢你,也无法拿你当妻子。” “不过,你可以将寡人当兄长。” 说到这里,他才停下来,神色难得有些认真。 韩芷玉也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一时间有些感慨。 如果原主不要帝王的真心,只是这样过完一生,会不会是幸福了。 “好啊,哥。”韩芷玉一口答应下来。 不知道原主是不是幸福的,但她晓得不用按时上班有多舒服,而且王后还不缺钱。 它不香吗? 而且只要下一任王后出来,她就可以溜溜球。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这声哥喊的也毫无违和感,跟真是兄妹一样。 赢彧愣了一下,转而便是一笑。 “走吧,该用膳了。” 韩芷玉跟在他身后,试探问:“你现在对我说过的话,从前为什么没有说过?说不定当时说了,我便不喜欢你了。” “年少时的心喜,总是有些盲目的。”赢彧说话的声音淡淡:“越不让喜欢,反而越会为之深陷。” 第三十三章 帮个忙 韩芷玉总觉得不对头。 乍一听很有道理,其实根本不对劲儿。 “那您现在愿意说了,是因为我不心悦您了?” “嗯。”赢彧应了一声。 “当对一个人的喜欢不能给予同样的回应,不管是心软还是怜软。但凡给予一丝希望,结果都会残忍无比。” 完全没想到,看似渣男的人,居然是出于保护。 说清楚之后,不用担心平白多个老公,韩芷玉倒是放心许多,午膳都多用了一碗饭。 饭后赢彧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时不时的瞄她一眼。 原本有片刻放松的韩芷玉,立马打起精神,试探的问:“陛下可是有什么事情?” 虽然两个人是合法夫妻,但并没有感情基础,她才不要那个啥。 望着她防备的眼神,赢彧的呼吸一窒。 虽然不喜欢了,但也不至于一副防色狼的样子吧。 “你们先下去吧。”他示意众人退下。 偌大的地方只留下自己和韩芷玉两个人。 这下小姑娘的脸色更不对了。 赢彧神色有些不大自然的道:“自寡人登基以来,彤史上还未有过任何记载。那些大臣催得太紧,你能配合我吗?” 韩芷玉将信将疑:“臣妾能配合您什么?” “臣妾入宫的时候,您抱着心爱女子的牌位。文武百官和百姓都晓得,您有一心爱女子。” “如今说您对我动了真情,甚至加以宠幸,恐怕不能服众吧。” 她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当初新帝登基迎娶王后,怀里抱着一个排位。 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新帝有一个白月光朱砂痣。 那是所有的人都比不上的,甚至为了她视六宫为无物。 赢彧想了一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笑道:“没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他并未说自己有多难,似是怕她会不安,还特意道:“这些日子辛苦你管理后宫,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差人去去紫宸殿通报一声便是。” 其实如果不把他当做像当作丈夫,或者是喜欢的人。 那这个帝王未必不是好人。 如果是作为他喜欢的人,其实也不错。 比如她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再比如他和韩英是好兄弟。,即便他不喜欢她,却还是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多方照拂。 “多谢陛下。”韩芷玉有些不安,没有帮上忙,老板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 她心虚的问:“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赢彧闻言就瘫在椅子上疯狂吐槽:“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那些言官多话。” 这倒是奇了,他还怕言官?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货天不怕地不怕,寻常官员和历代帝王,多少还是对言官的一张嘴犯怵。 可他却像是言官克星一样。 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和你刚,之前有个什么缘由来着,言官要死谏。 他偏不让人拦,甚至还让人带来他的一家老小,让他们一起明志。 如果只有言官一个人,他兴许就真干了。 可望着自己的母亲妻儿,那言官终究没了一身傲骨。 第三十四章 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韩芷玉将这一段记忆扒拉出后,一时间没忍住:“可是您气了哪个言官?” “你这话说的,谁讲寡人气了谁。”赢彧顿时有些不满,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才有些心虚的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漂亮。 那就是有事的意思呗。 她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这有啥,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然后突然想起来这状态不对,她才又补救了句:“陛下可以说出来,臣妾愿尽量为您分忧。” 听见尽量俩字了吗。 要是没分成,那就是你运气不好,我能力太小。 虽然她后面一句说的快,但赢彧照样听见了那句让她高兴高兴。 但他一个做兄长的,也不好和妹子计较。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言官里新来一个老头,据说考了一辈子的科考,才考中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言官,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韩芷玉虽然不晓得前因后果,但听这开场便觉得有意思。 于是她虽然十分矜持的坐着,但眼睛晶亮希望他继续讲下去。 赢彧被她看的一时间有点卡壳,可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依然面不改色。 “他自己过得不好,就嫌寡人的日子过得太安乐了。” “非说寡人已经登基多年,但没个子嗣膝下空虚,恐社稷不稳。” 韩芷玉算了一下,其实这言官说的话在古人看来应该不错。 二十多岁的年纪,在古代确实已经当爹啦。 可这帝王为了给白月光守身,愣是没跟哪个妃子有过什么关系。 所以到现在别说生孩子。连个有孕都没有。 怪不得他们这么着急。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总不能别人难过的时候,自己兜头一盆凉水吧。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悲伤一点:“哎,那大人也没有什么恶意,说的也有些道理,不如陛下就从了他?” 她说的倒是轻松,哪料到帝王的神色巨变:“放肆。” 韩芷玉一愣,果然帝王心海底针。 刚刚还哥哥妹妹喊的亲热,这会儿就发上怒了。 “臣妾知错了。”韩芷玉起身行了一礼,道歉飞速。 望着她陡然低落的神情,赢彧有些不自在:“罢了,寡人恕你无罪。” 韩芷玉懒懒的应了一声:“是。” 若是她对自己对着干还好,可这么容易就屈服了,倒是让赢彧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了。 纠结了一会儿,终是惦记这是自己新认的妹妹,才不情不愿的哄道:“寡人不是有意说你的,只是你说的话未免太过了。” “是。”韩芷玉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实际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赢彧挠了挠头,求饶道:“你别生气了,寡人没有哄过人,实在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倒是让人没想到。 韩芷玉这才缓了脸色:“臣妾并未生气,只是想办法想出神了。” 确实没生气,但也不是想办法,就是晾着他一下。 动不动就发脾气不是个好习惯,如果她退步太多。 反而容易让他蹬鼻子上脸,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第三十五章 意外之喜 “那你可想出什么法子?”赢彧虽然如是问着,但并没有真的当回事。 毕竟一个姑娘家养在深闺,于政务上一般也并不了解。 韩芷玉作深沉状:“既然他们插手您的家务事,那您也可以。” 赢彧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促狭的笑:“你的意思是让寡人给他们后院塞人?” 她是这么意思,但这做法委实不地道,所以就沉默不吭声。 “害羞啥,其实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赢彧说到这里顿了下。 看起来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在韩芷玉来了兴致后。 他突然话风一转:“但这个事情我已经做过了。” “是臣妾见识浅薄了。”韩芷玉万万没想到,自己想着就觉得有点缺德的事情,已经被他干过了。 赢彧有些自得,自己这妹子虽然有些聪明,但终于还是没有自己聪明。 本来还想就这个问题多说些什么的时候,玄宁突然露了头:“陛下,蒙将军传信入宫了。” “呈上来吧。”有旁人在,赢彧便坐直了身子,似乎方才种种都是幻觉。 玄宁跟没看见一样,将信双手捧给他。 赢彧打开信,三两眼便扫完了:“蒙将军约寡人出宫,你许久未曾出宫了吧,可要同行?” 韩芷玉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没想到认个便宜哥哥还能有这待遇。 她立马点头:“要。” 自从她病了之后,一直都是淡淡然的模样,如今倒是像个花季少女的模样。 玄宁有些惊讶,王后这是走新路子了? “我是不是要换男装?”韩芷玉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有些繁琐的宫装。 赢彧摆了摆手说:“不必了,不过掩耳盗铃罢了,哪有换个男装就不认识的道理。” 在得到否定后,韩芷玉飞速的让灵云给她准备了套简单些的衣服。 “不错。”赢彧打量了她一眼,相较于几年前她穿便装,看起来要清雅许多。 于是就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王后就这么被帝王悄悄的带出了宫。 “出去后不比在宫中,不必唤寡人陛下,便……”赢彧想了下:“便唤寡人兄长吧。” 只要能出去,叫一声兄长就能怎么样。 对此韩芷玉从善如流:“好的,哥。” 一行人先去了蒙将军府。 府上绿植郁郁葱葱,护卫们个个精神抖擞,看起来便觉得这家十分上进。 还没等他们进正厅,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远远过来。 他步子迈的很大,一下就到了面前,连忙躬身行礼:“拜见……” 陛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他礼行了一半就被赢彧拖了起来:“做什么呢,不用这么多礼,自在一些。” “是。”男子也没客气,立马站直身子。 韩芷玉这才看清他的长相,跟赢彧的面相比较,他看起来更为硬朗。 五官立挺,姿态时刻挺拔犹如劲松。 气宇轩昂四个字,甚是配他。 赢彧见她看的认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下有些不舒服。 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作为哥哥都会有这种心理,于是笑着介绍:“这是蒙将军,这是我妹妹。” 第三十六章 哪个公主还是郡主 他这介绍的未免太过潦草了些。 于是妹妹二字,就让蒙思远顺理成章的认为,这位遮住面容的姑娘,是某位金尊玉贵公主或郡主。 “见过姑娘。”蒙思远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韩芷玉下意识的侧开身子,还了小半礼:“不必多礼。” 赢彧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些,因为从他的视角来看,两个人同时行礼像是拜天地一样。 来不及多想,他就一只手拎着韩芷玉的胳膊,止住了她行礼的动作,不耐烦的说:“行了,别客套了。” 被他扯的有些疼,韩芷玉微微皱眉,却给他面子没有挣扎,而是顺从的让开。 “是,那公子可是现在就启程。”蒙思远见他神色不渝,只当是王族姑娘做下臣的不能太过接近。 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可能自己冒犯了,说话的时候后退了一步。 赢彧见他后退了一步,才缓和了脸色:“现在就去吧。” 一路上韩芷玉都是沉默的,没有问来问去的新鲜感,也没什么失落感。 因为是微服出访,所以都尽量低调。 略有些小的马车里,只有帝后两人。 “你不想下去看看吗?”赢彧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游离于现实之外。 所以没忍住又主动跟他搭话。 韩芷玉一愣,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小一会儿才回头看他问:“我可以下去吗?” 外面人潮涌动,看起来热闹非凡,一帘之外就是不一样的世界。 她性格本身就偏清冷些,望着这样的热闹实际没有什么意动的。 可是那除了热闹,也是自由啊。 少女背对着阳光,看起来有些期待又有些迷茫。 原本只是逗她,可看着她的神情,一向不要什么脸的赢彧难得沉默了下。 他给了她无上的地位,可却给不了她自己。 舌尖上的‘你去吧’,竟然一直没有说出来。 终于在他要吐出的时候,车帘透出的大片阳光被人挡住。 “姑娘可是要这个?”蒙思远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骑着马走在他们旁边。 一向觉得他很有眼色的赢彧,这会儿竟然觉得他这会儿颇为碍眼。 韩芷玉见赢彧目不转睛的盯着,便转身接过:“谢谢。” 虽然她这会儿只有个后脑勺给自己,但赢彧却莫名觉得她是在笑着的。 “你就这么喜欢吃这个。”他说话的时候神色郁郁,似乎很是不快。 谁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阴阳怪气的,但到底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韩芷玉耐着性子说:“我不喜吃酸的,见你盯着看,以为你喜欢吃。” 她说话的时候笑的十分温柔,带着莫名的宠溺。 这倒是让赢彧不大好意思了,他看似不情愿的说:“谁要你多事,这种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寡......我才不喜欢。” 如果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一直往糖葫芦上瞄的话,会更有可信度。 “那我吃了。”韩芷玉作势要往自己嘴巴里放。 这是吓吓他,也是真的。 对付小孩子不能太惯着,要适当的皮一下。 第三十七章 兄妹情深 虽然她不大爱吃酸的,但并不是不能吃。 不过就是会酸到五官扭曲而已,还好赢彧被她激的夺下她手里的糖葫芦,高傲的说:“既然你诚心求我,那我便吃一吃。” 这糖葫芦的山楂饱满,还挂着一层晶莹的糖衣,看起来格外诱人。 一口咬下去,酸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微闭眼睛,而后就是甜。 赢彧咬了一口,难免又想起自己幼年。 原来...... 糖葫芦是这个味道。 他吃的很快,完事后一脸餍足的倚在车壁上,难得闭上自己的嘴巴。 早知道吃些东西他便能安静,那韩芷玉一定会把他的嘴特别多的糖葫芦,把他的嘴堵上。 而骑着高头大马的蒙思远,难免会想起方才转身看自己时,那位贵人的模样。 双眸如一汪秋水,清冷又安静。 明明是个姑娘家,却书卷气十足。 也不知道糖葫芦好吃不好吃。 当然,如果他晓得那糖葫芦被高高在上的帝王吃掉时,会是什么反应。 马车行了许久才停了下来,韩芷玉掀开车帘,只见是一间茶楼。 与一路上的人烟喧嚣相比,这里算的上是清冷落败。 茶楼出入的都是一些书生,到处悬挂着诗词。 “怎么样?”赢彧凑到她身边,一副献宝的模样。 韩芷玉点了点头:“不错。” ??? 就这两个字,没有多的点评? 还没等他追问,就见自己的王后像是被狗追一般,迫不及待的从他身边离开。 赢彧心里不免戚戚然,没用的哥哥不如狗呀。 伤春悲秋的同时,也挡不住他动作极快的跟了上去。 结果他一冒头,就看见蒙思远将自己的胳膊递给自己的便宜妹妹。 “你们在做什么。”他一时没忍住,声音拔高。 蒙思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抱拳道:“冒犯了。” 韩芷玉有些无奈的看着顶头上司:“你这马车连个椅子都没有,我穿着裙子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跳下去吗?” 原本这个高度跳下去也没什么,但这么长的裙子,下去踩到的可能性太大了。 万一摔倒了岂不是很狼狈,而且这衣服料子摸起来挺舒服的,脏的很可惜。 放在就在她踌躇的时候,蒙思远将胳膊递过来让自己扶着。 且用衣袖覆盖了胳膊和手,避免了两个人的接触。 咋到这人嘴里生就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 赢彧这才点头,注意到她穿的是裙子。 虽然不是很华丽,但长裙曳地,行动确实不大方便。 他率先跳下马车,将手递给她:“下来吧,小心些。” “谢谢。”韩芷玉生怕他觉得自己馋他的美貌,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虚搭在他的手上。 蒙思远客套了一句:“公子和姑娘真是兄妹情深。” 此刻两人的心里,同时感叹,这将军眼神估计不大好。 其实蒙思远也就是客套下,他本身就是自己一个,出身寒门,哪见过几回高门大户甚至是王室兄妹的相处方法。 赢彧虽然觉得他讲的不对,还是颔首道:“姑娘家娇气的很,做兄长的还是要多照顾些。” 第三十八章 混入茶楼 蒙思远却没敢应和,帝王嘴上虽然说着娇气,但神情里却都是骄傲,看来这位贵人应是很受喜欢才是。 却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入朝这么久,却没听过半点风声。 难道是越是喜欢的,越会藏起来?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几个人走到茶楼门口,就有小二迎了过来。 他们一行虽然尽量低调,但衣着还是比普通百姓会好很多。 小二略有些拘谨:“蓬门今始开,喜迎诸君来。布衣满寒舍,贵客今几位?” 赢彧懵了一下,他上学堂的时候没怎么听过。 后来不进学了,更是把之前学的差不多还给先生了。 蒙思远也是茫然,他就是个武将,遇见咬文嚼字也倍感头疼。 如果在书本上一字一句的看还差不多,突然这么面对面的说,都有些反映不过来。 见他们这样,小二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甚至还有些惶惶。 “四位,我几个兄长对文不大擅长,但我对此颇感兴趣,所以想来见识下。”韩芷玉无奈开口。 为什么想当鸵鸟的时候就得被迫出头。 小二狐疑的看了下他们,赢彧蒙思远齐齐点头,而玄宁没敢点头,只是含笑看着王后。 看起来倒真的很像是兄妹。 小二这才带着笑说:“快请进。” 赢彧走着的时候,还气呼呼的,自己凭本事得来的妹妹,为什么他们还要赚便宜。 但是看这小二的样子,似乎只要说一句不是,都能给撵出去一样。 他又极没出息的闭上了嘴。 进入茶楼后,入目的皆是一些书生模样的打扮,看起来甚是清贫。 桌上多是一壶茶水,几个人围坐,时不时有些讨论的声音,多数还是书本翻页的声音。 墙壁四周树立着许多的书柜,像是图书馆一样。 “来个雅间。”玄宁跟小二交涉。 他笑眯眯的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小二倒是放心不少:“对不住了客官,咱们茶楼里多是一些寒门学子,没有设立雅间。” “这......”玄宁看向自家主子。 毕竟是外面,这么多人,连个雅间都没有,主子未免能接受。 好在赢彧这会儿好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说:“外面便是。” 现在人少,临窗还有个位置,几人落座,玄宁不肯,最后还是韩芷玉以避免旁人生疑,才把他哄坐下了。 小二手脚利落的上了茶,热情的道:“几位贵客看起来面生,想来是第一次过来。那里有许多书,诸位若是要看,自行取了来看便是。” “里面没有孤本,若是诸位想抄录带走也是可以的。” 那茶水看了一眼,赢彧便没了胃口,多是茶叶沫子,没什么好喝的。 不过对小二的话,他倒是来了兴致:“书一向精贵的很,怎么你们这里还能让抄录?” “咱们当家的心善。”小二说起来这件事与荣有焉:“当家的年少时困顿贫苦,为了学习吃了不少苦,便想着如果日后有条件,就多给其他学子提供学习的机会。如今有了条件,便真的付诸行动。” 第三十九章 登徒子公仪宣 韩芷玉点头,对他口中的当家好感倍增。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令当家能将少年时的想法完成,不忘初心,确实了不起。”韩芷玉说话的声音轻轻的,端起茶杯从面帘下饮了一口。 小二的脸色越发的好看了。 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几个哥哥生的草包了些。 小二给韩芷玉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姑娘出口成章,学识高深,能来咱们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这直白的夸奖,让韩芷玉都不大好意思了:“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先贤们说过的话,由我嘴里说出来而已。” “那能记住也是很好的来了。”小二连忙给她加了茶水。 恰逢有人喊了一声小二,他这才离开。 刚刚韩芷玉说的话,被不少人听见了,目光试探的看向她。 赢彧略有些不满,但还是主动挡住那些目光。 “好好的你出什么头。”他虽然没什么恶意,但说话不大中听。 韩芷玉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他:“我不是什么菟丝花,我也想展现我的价值,直至你不需要我担任这个角色。” 她目光淡然,但莫名让赢彧觉得被中伤了。 他撇开头说:“随你。” 明明自己都已经把她当妹妹了,为什么她还想不做王后,想离开王宫。 难道是想出宫嫁人吗? 可嫁人有什么好。 他虽然是个大人了,可于某些事情上,却依然迟钝的像个孩子。 那些没由来的情绪,他也想不通,也没有耐心去想。 关于他的情绪,韩芷玉倒没想着安抚。 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工作外的事情不在自己的范围内。 只要自己能在团队中占据不可或缺的位置,那即便老板对你不满,一般也不会冒险和你起冲突。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姑娘一身书卷气,却跟着这几位兄台,实在可惜。”二楼一个位置突然有人出声。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青衣公子哥正倚着栏杆,摇着扇子看着他们。 端的倒是风流雅致的模样。 惹的帝王又是一个白眼翻飞,从进门被帝王剜了一眼后蒙思远就把自己当个背景板,而玄宁则满眼只有自家主子。 韩芷玉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的喝着茶。 那公子哥虽然被无视,但也不气馁,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有识之士,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公仪宣,敢问姑娘芳名。” 周围的书生突然沸腾了,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总是会有公仪宣三个字入耳。 喝茶的动作一顿,韩芷玉看向赢彧,眼底有些兴味。 虽然说是妹妹,可两个人的名头还是夫妻,有人当着你的面要给你织个青青草原,你还无动于衷?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眼赢彧竟然还真的看懂了。 他脸色一黑:“那你还真是敢问。” “也不晓得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上来就问人家姑娘的名字,恬不知耻。” “真是枉读圣贤书。” 这会儿怼起人来,他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第四十章 打哑谜 公仪宣闻言笑容更甚了:“公子快人快语,让人简直心喜。” 他生就一副含笑的桃花眼,这么笑着让人难生恶意。 想必起来,穿着较为华丽,又一副不好说话草包模样的赢彧,就显得格外让人不喜。 还没等赢彧接话呢,就有人为公仪宣打抱不平:“你这人连个入店诗都听不懂,若不是仗着有个好妹妹,根本不配进来与我们为伍。竟然还和公仪公子叫板,真是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赢彧气的哑笑一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识好歹。 他心里小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一直叫嚣着:打他,打他,让他知道是谁不识好歹。 “冷静。”韩芷玉见他这个模样,按着了他的胳膊。 看着她依然清冷的眸子,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 枉他称帝这么多年,竟然还没一个姑娘家沉着稳重。 玄宁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今日的陛下格外的活泼些。 他少年称帝,平日里面对大臣们多有压抑。 可如今因为小事拈酸吃醋发脾气,虽然出乎意料,却也让人倍感欣慰。 见赢彧平复了心情之后,韩芷玉才抬眼看了一眼二楼的公仪宣:“既然有心结交,何不下楼一叙。难道在公子的心里,是我等只配仰视?” 读书人大多心高气傲,原本还一边倒想公仪宣的众人,心头略微有了一些不适。 自己将人捧在高于自己的位置上那叫尊重,可如果自己在别人心里就低一等,那便有伤自尊。 对于她的找茬公仪宣并未计较,而是施施然道:“是在下失礼了。” 原本以为他会像电视剧之类的一样,极其拉风的从楼上跳下来。 可他确实一点点从楼梯上走下来,这方式普通,但他行动和笑容都格外温和自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诸位方才多有得罪,对不住了。”公仪宣抱拳行了一礼:“我可否入座。” 赢彧作为老大,认为自己不好小心眼:“坐吧。” 公仪宣找了一个,看起来最温和的玄宁坐在一起,神色倒不似方才飞扬,看起来还有些拘谨。 “既然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公子不妨直说吧。”韩芷玉转动了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一时间众人愣了下,难道这人不是来找她的? 而公仪宣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姑娘说的在下不懂。” 韩芷玉撇了他一眼:“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一招虽然行的惊险,却也不失精妙。” 这话也就公仪宣和韩芷玉二人打哑谜,其他人皆是一副傻眼了的模样。 只有赢彧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认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公仪宣这才露出一些无奈之色:“不知姑娘是从何确认的?” 韩芷玉停下手里的动作:“现在。” 她话音刚落,公仪宣就苦笑一声:“在下甘拜下风。” 蒙思远不好意思跟姑娘家说话,便悄悄的问陛下:“公子可听懂他们说的什么?” 第四十一章 为您效力 “嗯。”赢彧点了点头,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其实完全是因为,他暂时也有一些迷茫,但还是能听出目前是自己这位妹妹占据上风的。 公仪宣听着她几乎敷衍的回答,面上的笑几乎破碎,咬着牙问:“难道姑娘方才只是诈我?” 人还不能逼急了,所以韩芷玉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我们初次来这里,小二便说了这么多关于茶楼主人的事情,本身就有些异常。” “颇有些刻意卖弄的嫌疑,且你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好。” “如果真是文采斐然之人想来给他们授课,那不至于只有这么三两个人的时候来。” “毕竟听见的人太少,成效太微。” 未曾想到这姑娘观察的如此仔细,公仪宣愣了下:“姑娘好眼力。” 韩芷玉看着他:“哪里算什么好眼力,这些应该是你刻意露出的破绽吧。” “小二时不时的会往你的位置上扫,那样的热忱和欢欣实在是无法让人忽视。” 经过她这么一点,赢彧才真的反应过来,望向现在异常沉默的人:“你有什么目的。” 公仪宣苦笑一声:“哪里能有什么旁的目的,不过是在下想为您效力罢了。” “有人传到我的耳中,说是这里多有能人文士,让我来看一看。”赢彧皱着眉,面色不虞。 “是。”公仪宣点头,目光似乎带着整片星空的光:“但在下并未恶意,只是想为您出力而已。” 赢彧一时间倒没拒绝他,只是看了一眼学子们说:“他们都在看书,莫要打扰他们,我们换个地方吧。” 公仪宣见他有意听自己细谈,自然欣喜答应下来。 马车上依然只有赢彧和韩芷玉两个人,他顿时化作好奇宝宝。 “你怎么晓得他有所图?”赢彧眼中满是兴味,倒是没想到她这么机敏。 韩芷玉看着他笑了下:“无甚原因,只是看他并不像是单纯的读书人。” 赢彧身子略微前倾,小声嘀咕:“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奔着我来的,而不是因为垂涎你的美色。” 哪料听了这话的韩芷玉,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我不过容貌平平,真要夸起来也不过中上。如今遮住了脸,谁还能被我迷了去。” “你倒也不必这般难过。”赢彧感觉有些不大自在。 其实她好不好看都没啥关系,因为他好看。 可他已经做了几年的帝王了,早就忘记怎么安慰旁人。 所以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你确实不好看一样。 虽然自己说自己不好看,但这也是自谦,如今被人当面说,也委实让人不快。 但也仅仅是不快,容颜百年之后也不过是枯骨,好看是增分。 可若真没有,也无伤大雅。 “嗯。”韩芷玉敷衍的应了一声,而后耐着性子跟他讲:“他可以接近您,定然是有所图谋。” “但我一个女子,不方便随意插手,未免说出去不好听,等下需你一个人面对。” 她是在关心我? 果然来自妹妹的关心,是甜的。 怪不得幼时韩英总在自己面前炫耀。 第四十二章 亲兄妹不妨事 赢彧觉得心里异常满足,当下便颔首:“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狐狸我都能应付,还怕这种小狐狸。” “如此便好。”韩芷玉点头,没有出言去损他,或者是打击他。 小孩子嘛,还是要夸赞和肯定的。 如果不小心吃了点亏,但凡不影响后面的人生,都不算大事。 这些事情不管在哪个酒楼之类的谈,都不大安全保险。 所以由赢彧一人决定,还是去蒙思远的府上比较合适。 老大开口了,大家自然也都顺从。 就这样茶楼坐了还没一会儿,就开始回还。 因为想着在茶楼门口的事情,马车停了以后,赢彧就率先钻了出去。 这次没等韩芷玉把手搭给他,他就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一行人连忙撇开头,不敢多看。 虽然说男女六岁不同席,可人家是亲兄妹,这样也不妨事,不妨事。 身体突然腾空,失重感让韩芷玉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 赢彧略低头看着她,就这么抱住没撒手。 看似高高的姑娘,谁想竟然这么轻。 他想即便自己抱一个时辰都不会累,回宫后还是要给这姑娘好好补补身体才是。 “放我下来。”韩芷玉略靠近他的耳朵,小声的说话。 耳畔轻轻的话语像是情人呢喃一般,一股热意迅速顺着他的胸膛烧到头顶。 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奇怪,赢彧飞快的放下她,并且后退了一步,撇开眼睛不敢看她。 韩芷玉理了下衣衫便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以为自己把她惹怒了,但赢彧也不晓得怎么哄,就只是匆匆解释了下:“我是怕你摔倒。” 然后就匆匆转身走了,一行人跟了上去。 落于众人身后的公仪宣,则微微眯了下眼睛,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后面的谈话可能有关于朝政,韩芷玉倒也没想跟上去了,反而是对着蒙思远说:“我走的累了,先在你院落中休息下,辛苦找个姑娘为我带路吧。” “这......”蒙思远一时间犯了难,挠了挠头解释:“我府上没有女眷。” “侍女也行。”韩芷玉对这个不挑剔。 蒙思远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因没有女眷,所以也用不到侍女。府上多是一群大老粗,恐怕会冒犯了姑娘。” 赢彧这是停了步子转身看着她:“你跟我们一起吧,省的被人冲撞。” 对于这个结果,韩芷玉万万没想到,但还是从善如流的跟了上去。 肚子上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她行动间难免慢了几拍。 但是帝王在等她,其他人即便再不耐烦也不敢催。 比如公仪宣。 先前还觉得这姑娘有几分才气,可如今见她磨磨蹭蹭的,难免有几分轻视。 韩芷玉背对着他没看见。 可恰好赢彧回头看她,刚好撞上公仪宣的目光。 帝王神色微冷的看着公仪宣,眼睛里满是警告。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窥探轻视,而心里不快。 公仪宣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又毕恭毕敬的低头。 心里暗恨自己大意了,能跟着帝王出行的女子,定然是某位受宠的主子。 第四十三章 彩虹屁 一行人落了坐,韩芷玉就正儿八经的坐着。 公仪宣先是对坐在首位的赢彧恭敬一拜,好在现在屋子里没有他人,倒也不怕暴露。 “草民公仪宣,见过公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甚至有些发抖。 赢彧也没喊起,任由哪个心大的被人摆了一道,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他这个态度倒是在公宣的意料之内,但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起码现在陛下知道了他这个人。 公仪宣继续躬身道:“草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公子身份贵重。不是草民所能结识的,所以才出此下策。” “嗯。”赢彧态度还是淡淡的,但好歹是应了一声,表明自己在听。 “草民虽然算计过您,或者有其他冒犯之举,都因实在想投入公子门下,为您略尽绵薄之力。”公仪宣言语真挚,让人难以拒绝。 有心眼有手段,还能放下姿态讨好。 这人如果是忠的还好,如果是奸的,还真是会让人头疼。 这种人一般成就会更好,但韩芷玉还是不太喜欢过于圆滑的。 和这种相处总要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太累了。 但作为帝王想法可能是不同的,赢彧听了他的解释神色微霁:“起吧,你参加科考一样可以为我效力。” 公仪宣这才站直身子:“从前朝开始世家便做大,把控朝堂,陛下虽英武神明,但世家到底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再说一遍。”赢彧单手撑着头,微闭着眼睛,神色难辨。 经年累月居于高位,帝王威严在无意间散发。 陛下定然是对世家不满,如今听了自己的话,又激化了他和世家的矛盾。 “前朝开始,世家把控朝堂。”公仪宣说的时候饱含情感,义愤填膺。 赢彧微微皱眉:“下一句。” “世家根深蒂固,难以撼动。”公仪宣老老实实的讲着。 啧,这男人是真骚。 想让人夸就直说,非这么拐弯抹角的。 韩芷玉做势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看到帝王的脸色不大好,公仪宣这才试探的说:“陛下英明神武。” “嗯。”帝王竟然因为这句话神色微松,甚至还扬了下头,仿佛在示意他多夸两句。 公仪宣颇感意外,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跟你好好讲正事呢,国家大事。 你居然就这个想法? 但是看着帝王期待的眼神,他不得不继续用自己所知道的好话,去夸帝王。 彩虹屁吹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公仪宣眼看着帝王的脸色越发好,眼神也更加柔和。 赢彧本来觉得这人看似风光霁月,但实则过于油滑。 如今被他这么一番吹捧,觉得这人留着时不时的哄自己开心,倒也不错。 “听你言语似对世家有所不满。”彩虹屁听多了也会腻歪的,赢彧打断了他的话。 并且还时不时的看韩芷玉一眼。 要说世家,韩家也算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了。 权利不见的多大,但每个王后都出自韩家。 即便是帝王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譬如他。 第四十四章 草包 本来按理说把控朝堂,应当是世家亏欠他们的,可这会儿韩芷玉仿佛局外人一般坐着。 竟然赢彧有几分心虚,他们这样当年讨论世家的不好,是不是有点伤害她? 想着韩芷玉恰好朝他投了个笑容。 帝王似是被烫到眼睛一般,飞速挪开眼睛。 其实韩芷玉只是觉得他看着有些烦人,没想到只是笑一下他就转头了,以后还是要多笑笑。 “陛下,草民并无挑拨等意思,只是如今世家势大,寒门子弟甚至连看书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能同台竞技呢?”公仪宣讲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似乎是为寒门子弟操碎了心。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道德绑架。 世家之所以学习的机会多,那也是因为先辈们的努力。 总不能因为寒门子弟没办法学习,就不用世家子弟参加科考。 人都是会选择偏向于自己的地方,帝王也不例外。 其实说白了,王室才是最大的剥削者,世家也不过尔尔。 赢彧的抿了口茶问:“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是好。” 公仪宣侃侃而谈:“草民以为,应当打压世家。”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的想法是这样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既然世家根深蒂固,且同气连枝。” “姻亲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如果寡……我,强行打压,岂不是需要等着亡国。”赢彧的神情难掩失望。 原本以为此人可能会有些才华,却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果然也只能留在身边,做一个拍马屁的人,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其中韩芷玉的心情作为激奋,她也不管什么干政不干政的了。 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韩芷玉姿态一直都非常好,所以这会儿茶杯磕出声音来。引得众人伸头去看。 韩芷玉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草民是草包。” “你妇人之见。”公仪宣接受不了她的这个说法,特别是她眼底的不屑和轻蔑。 他脸都气红了,看着赢彧十分不满:“女眷不得干政,这位在我们畅谈之时随意开口。是否僭越了些。” 他原本以为帝王会自己会为自己撑腰,毕竟一个女人和一个能臣相比,孰轻孰重陛下应该知道的。 可能料到帝王只是摆了摆手,随意的说:“她的意思便是寡人的意思了。” 其他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夫妻本为一体。 即便这个妻子自己不大认可,甚至只把她当个妹妹。但也不能有外人欺辱了去。 公仪宣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语间甚是悲痛:“草民之所以找到陛下,是因为听说陛下乃圣明之君。” “草民以为您有大抱负,所以特意献计,也希望能跟您干一番大事业。可未想到,如今竟让一个女人当家。” “女人,女人怎么啦?”韩芷玉听到这个话就觉得不满:“都什么时候了,还搞性别歧视。可拉倒吧,有本事你在金鳞卫赵将军面前说这话。” 说到赵将军,公仪宣就没了声音。 甚至神色中还有些惶恐。 第四十五章 坐井观天 韩芷玉此时口中的赵将军,就是她穿书的女主。 一个人可以拎得起400斤问天宝刀,武力值爆表。 而且官位还挺高,也因为她的原因,女性的地位也得以大幅度提升。 毕竟女性也是可以当官的。 “你可能刚读几年书,还未经历过世事,所以有些坐井观天,这不怪你。”韩芷玉捋了捋衣袖。 嘴上虽然柔柔和和的,但眉眼却带着高傲与凌厉。 让人不敢直视,甚至稍微有些梦回课堂的感觉。 赢彧觉得有趣,每次当自己这个便宜妹妹说教的时候。 都似乎透着一种高傲,不可攀,甚至老娘最强的感觉。 “人可以无能,但不能坐井观天,也不能封闭自己。” “更不能因为别人的强去嫉妒,或者是让别人变弱。正确方式应该是自己变强。” “所以与其打压世家,倒不如多开办些学堂让贫苦的寒门子弟,也能读上书读好书。” 公仪宣被她说得一无是处,面子上感觉十分挂不住。 虽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反驳道:“姑娘想的未免太简单了些,世家多以自我为中心。又怎么会愿意,陛下让寒门子弟多读书呢。” 如果说在茶楼的时候,韩芷玉对他还有几分欣赏。 现在已经难以对他的失望。 可能此人在文学或者其他方面有些造诣。 但可能并不适合朝堂或者说还需要磨炼,现在未免有些稚嫩。 “那就找个理由找个借口呗,这种事情总不至于还要我说吧。我可只是个弱女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韩芷玉似乎没有了刚才那股舌战群儒的劲儿,一脸无辜。 只是眼睛却朝着帝王眨了下,似乎是挑衅又似乎是暗示。 赢彧一脸无奈,但语气不乏宠溺:“行行,你最柔弱。” 而后对着公仪宣:“如果世家不同意优秀的寒门子弟入朝堂。那如果那些人进入世家……”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公仪宣神色顿时凛然。 “行了,散了。”赢彧说完便起身拉着韩芷玉的手离开。 只留下公仪宣一脸颓然,他之前满腔热忱与抱负。 想为被世家把控的江山和朝堂出力,却未想到自己此行,居然失败得如此彻底。 但没想到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竟然是玄宁。 他正笑着:“公仪大人还愣着做什么呢。” “大人!?”公仪宣没有忍住,欣喜若狂却又有些不解。 玄宁却没有解释,实则因为他也不清楚。 自从娘娘一场大病之后。不管是陛下还是王后,都格外让人难以琢磨。 回宫的马车上赢彧懒散的坐着,有些不解地问:“寡人看你对公仪宣的神色似乎很是不喜,怎么又突然让寡人收了他。” 他原本对公仪宣有些兴趣,可因为他言语中对自己这个便宜妹妹不大尊敬,所以就有些不想要了。 却没想到接到了韩芷玉的暗示,这才有了玄宁跟公仪宣的对话。 韩芷玉叹了一口气:“此人虽然圆滑了些。但能想到给让人留些书也算不错。如果不堪大用,那就给个小用吧。何况一番磨练之后,可能会有大用。” 第四十六章 瑶才人的感激 “算了,由你吧。”赢彧只是勾唇一笑,透着一股邪气,而后便阖上了眼,一直到回宫才睁开。 总而言之,今日这遭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 原文中对此没有过多描述,所以现在就像是摸石头过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世家和王室现在就像是一杆天平,暂时保留着微妙的和谐。 不过这些都不在韩芷玉的虑范围之内,毕竟她只是一个王后,又不是什么大臣。不需要管朝堂的事情,也没必要强行往身上揽。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灵云远远的便迎了上来。 宫人们神情中都带着喜色,王后自从入宫并不受宠爱。 虽然有着权利却也是众人眼中的笑柄。 可如今陛下和王后亲近了起来,甚至带她出宫,这在帝王跟前是没有先例的。 诸多种种无一不昭示着,这位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如今要有了恩宠。 主子得脸那他们这些宫人也就有底气。 韩芷玉被人围着有些受宠若惊:“可是有什么要事?” 灵云摇了摇头:“没什么要事,只是陛下来我们空中的消息传出去,现在各宫都着急打听。” 韩芷玉沉默了下,才安抚:“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们看着办便是。只是不要让宫里传出什么,脱离事实真相,被添油加醋的事情才好。” “这个娘娘放心,奴婢等定会严加看管。不会让宫里出现什么流言蜚语,扰了娘娘的清净。”灵云说话的时候微微带着笑,看起来自信十足。 对此,韩芷玉十分满意:“很好,接下来,我也不大想见人。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原主虽然识男人的本事不怎么样,但是手底下的人是一个在一个好用。 景焕灵云都让人用的十分顺手,切忠心耿耿。 听她这么说灵云神色有些犹疑,但也没说什么。 韩芷玉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灵云开口:“倒也没什么,只是瑶才人今日早上来向您请安。说是要道谢,听您说身体不舒服,便回了。” 瑶才人的请安? 韩芷玉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社恐如姚彩人,竟然能主动请出门请安。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但社恐好不容易主动出的龟壳,如果她拒绝的话。可能对瑶才人更加不好,或者是让她更加自闭。 所以韩芷玉想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那便让瑶才人挑个时间过来吧。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只是其他人窥探的目光,我并不喜欢。” “是。”灵云没想到,近期行为果决的王后,竟然为了瑶才人改变。 真是奇怪。 其实倒也不怪她们这么想,具体原因是和瑶才人的家庭有关。 但韩芷玉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摆了摆手:“饿了,来点吃的吧。” 瑶才人得了她的允许,于当天下午就来了。 因为就两个人,韩芷玉也没在正厅接见她。 就在她宫殿附近的一个小花园边,摆了糕点茶水,又用帘子挂在亭子上挡风。 “娘娘,瑶才人来了。”灵云看起来有些兴奋。 第四十七章 邀约 韩芷玉闻声看去。 今日的瑶才人与往日十分不同,印象中的她似乎总是穿着,青色之类的颜色较为暗沉的衣服。 可真是她穿了一件银红色的衣服,打扮的看起来十分的英气。 原本厚重的刘海被梳了上去,露出的一双眉眼沧桑感十足。 走路时的步伐也跨得较大,昂首挺胸,同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臣妾见过娘娘。”瑶才人行了个礼,十分奇怪。 倒不是说她行的不好看,而是总是有一股子别扭的感觉。 韩芷玉指尖未动,笑道:“快坐下吧,尝尝今日的糕点,还有茶水,可合你的胃口。” 后宫里那么多的家庭,即便是原主,其实记得也并不清楚。 例如这个瑶才人,也只是说是某位的将军之后。 至于将军的亲生女儿为什么被送到宫里来,就不为人知了。 韩芷玉说话倒也算不上有多热情,但就是这股爱答不理的劲儿。 反而让她更加的舒心。 瑶才人有些意外,神色动作再次拘谨起来,似乎又回到从前的样子。 “多谢娘娘。” 韩芷玉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疑问,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别人的私事,与她无关。 “听人说你今早来我宫中。”韩芷玉放下手里的书本,转眸看向外面的花草。 感到身上目光转移开后,瑶才人才放松下来:“是臣妾的不适,娘娘凤体违和,臣妾还来叨扰。” 她站起身,看起来有些局促和不安。 韩芷玉无奈的安抚:“你不用紧张,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是。”瑶才人嘴上说是,但还是低下了头,露出一截纤长皙白的脖颈。 为了让自己的不舒服看起来更加真实,韩芷玉虚虚的撑着脑袋,一副娇弱的模样。 灵云适当的出言:“娘娘身体还未痊愈,需要多加休息,瑶才人可有其他事?” 瑶才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臣妾想邀娘娘一起出游,骑马打猎,不知道娘娘可有时间?” 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睛的,完全不敢看人。 一个社恐主动和人交往,真是难得。 为了她的心理健康,韩芷玉犹豫了下后便点头答应:“那便辛苦你了。” “是妾身的荣幸。”瑶才人似模似样的起身行礼:“那臣妾便先告退了,娘娘记得多加休息。” 韩芷玉含笑点头:“去吧,路上小心些。” 王后同妃嫔出游,原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帝王的耳中。 等他处理完政事得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火急火燎的走到王后宫里,只见跟他相比,这宫里可以说是一片祥和,半点异样都没有。 “陛下。”韩芷玉被迫营业,放弃了自己睡前美容,认命的从床上起来。 赢彧见她都已经沐浴更衣了,脑壳都是嗡嗡的。 他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往日都是寡人用了膳,你才用的。可今日寡人还没用膳,你竟然都睡上了?” “那我再陪您吃一顿?”韩芷玉试探的哄他。 第四十八章 失忆过 虽然她的言语看起来十分勉强,但,帝王确实连饭都没吃就过来了。 于是他看似矜持,实则迫不及待:“既然你这么诚心留寡人用膳,那寡人陪你便是。” “好。”韩芷玉微微一笑,其实心里暗恨自己多嘴,谁能想到这货这么不客气呢。 还好膳房都时刻背着为帝王准备,倒是很快就上齐了菜。 赢彧看了桌上的菜,神色淡淡,一副吃厌了的模样:“时间太晚了,凑合用些便是。” 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真是好凑合。 于是在这种对封建王权的不满,和美好食物的拉扯中。原本就用过晚膳的韩芷玉,这会儿很荣幸的吃撑了。 “你今日越发丰腴了些。”赢彧看着她将衣衫撑到鼓鼓的肚皮,只觉得十分有趣。 ??? 当面说一个妹子胖了,你礼貌吗? 韩芷玉心里在抓狂,脸上却是莞尔一笑:“晚膳多用了些,实在是陛下秀色可餐。” 虽然一个男子被人说是秀色可餐,并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但赢彧认为美丽是没有界限的,因为它是千变万化的。 所以即便被自己的王后说是秀色可餐,他也没有关系,甚至还有一点欣喜,起码自己的这个皮囊还是很受他喜欢的。 但这个话题是不足以岔开出游话题的。 二人用完晚饭,挪到了临窗的位置,此时月儿高悬,花影绰绰。 赢彧看着这里眼神略有些躲闪,他这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听墙根的事情。 他强行压下自己那几乎不存在的羞耻心,端起宫女新呈上来的茶吹了吹。 “你怎么突然答应瑶才人,同她们一起出去。” 韩芷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出去玩而已。” 她有些没想到,帝王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自己的大老婆跟小老婆出去玩儿。 难道是怕打起来吗。 赢彧没等她彻底放飞思绪,就放下茶杯:“先前瑶才人入宫之前,失去了一段记忆。她父亲特意交代不要让她再接触骑马狩猎的行为,避免刺激她。” “可有说什么原因?”韩芷玉没有直接答应。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看瑶才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那这次带她去骑马狩猎,未尝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毕竟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并不是逃避就可以的。 赢彧突然含笑问:“你如今怎生对她们如此关怀?” 因为我想给你的后宫带崽,带出优秀人才。 很明显不能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于是韩芷玉给自己想了个由头:“臣妾是王后,若是在民间来说同陛下就是夫妻。” “即便我俩没了夫妻之谊,但对嫔妃们还有姐妹之情,所以如果我能做到的,尽量还是想帮一帮。” 她说的理由光明正大,且神色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赢彧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什么,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具体的她们并未告知寡人,不过你说的对。你是一国之后,做你想做的事情便是。” 第四十九章 不能为之心动 初时听了这句话,韩芷玉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帝王两眼,什么时候狗男人还会说人话啦。 而后就是平静。他定然是怕自己堕了他帝王的威名。 韩芷玉点点头应了一声。 看着她这种近乎敷衍的态度,赢彧的心里有点气闷。 怎么着,在她心里做自己的王后,连这点事情的权限都没有吗。 那他这个帝王做的有什么意思,又怎么能对得上自己的这个王后。 “你是不是没有明白寡人的意思?”他凑近韩芷玉,没等她回答就继续说:“寡人说这些不是让你委曲求全,而是让你想做就做。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会有寡人来撑。” 这人本就面如冠玉,如今距离的近使他五官的优点都加倍放大,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他的整个人似乎都被镀了层金光。 且深邃的眼神里只有一人,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另她的身子不自在的后退一些。 这样的霸总语录,再加上让人怦然心动的脸,真的很有诱惑力。 “请自重。”韩芷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冷脸相对。 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人,即便她真的搞到手,也不香。 她没有兴趣取代旁人,无论这个人多好看都没用。 赢彧原本见她害羞慌乱的模样觉得可爱,可当她下意识的后退,并且说了一句自重后。 他突然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塌陷。 “你在想什么呢,兄长还会赚你便宜不成。”他几乎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就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王后宫里。 众人送驾后,灵云有些不解:“娘娘做了什么,怎么陛下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在你没有把握能顺利辞职的时候,尽量不要吐槽老板。 一是他们帮不上忙,二嘛就是可能越帮越忙。 “可能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吧。”韩芷玉如是回答。 但她躺在床上之后,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总是出现帝王,他刚刚离开时那张略带失望的脸,以及看着失魂落魄的背影。 但是。他有个白月光。 韩芷玉突然间想到这里,原主在得知自己大婚当时满怀期待的嫁给她。 然后得到的是孤独。 她把自己代入了一下,顿时就觉得内心毫无波澜。 狗男人。还是不能得到一个好的对待,不然受伤的就是自己。 虽然有了帝王说不让瑶才人骑马打猎,但是提前约好的事情总不好临时放了鸽子。 于是韩芷玉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她去了。但是其中过程呢,都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留下了瑶才人作为陪同。 因为瑶才人的形象一直是弱不禁风。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所以还至于她的想法没有任何人,就会被轻易改变。 “你不去玩,可觉得苦闷。”韩芷玉心下有些愧疚。 宫里女子好不容易出来玩,结果自己还拖着她,实在有些可恶。 瑶才人笑了下:“不会,只是有些可惜这套骑装,做好几年了还没真正的穿过。” 说话的时候她手摩擦着身上的骑装,神色有些复杂。 第五十章 骑装 骑装上绣着祥云状的图样,只是上面的云比较凌厉,再加上她身材高挑,露出的眉目也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都怪我的身体不争气,你要留下来陪我,才不能同他们一起。对不住了。”韩芷玉说起这样的话极其自然。 毕竟当老师的一般都有那种经历,比如体育老师音乐老师生病了请假了。 她说这个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倒是瑶才人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处于高位的王后,一脸温柔的跟自己道歉。 “没关系的娘娘,以后还有机会的。”瑶才人说话的时候还刻意避开别人跑马的方向,生怕她会更加自责。 自认为铁石心肠的韩芷玉难得有些心软,应答道:“等我身体好些便陪你。” 如果她真的跑不了,那自己身体就不好了就是。 韩芷玉看她的指尖不自觉的摩擦衣服上的云纹,好奇的问:“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吗?” 瑶才人愣了下,说着她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下意识的松开手指:“应该是的。” “应该?”韩芷玉注意到她话语里的细节。 “是的。”瑶才人十分自然的倾诉:“我之前摔马,失去了一些记忆,只是我最初有记忆的时候,床头就放了这身骑装。” “家里人说是自己做的,虽然不记得了,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对我很重要,所以入宫的时候便带上了。” 这件事韩芷玉倒没放在心上,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失忆两个字上。 虽然她家人说的事情,直接不让瑶才人骑马就能避免,但她实在不忍心这姑娘眼里的光这么熄灭。 打定主意要尽快找由头宣召她家人入宫。 众人散场后,韩芷玉在回去的路上就对景焕说:“选个由头让瑶才人家里人入宫一趟。” “是。”景焕无疑是个好下属,不打听原因,也不找借口或者推脱,干净利落的就答应了。 有些事情最好是趁热打铁。 景焕果然是个得力的,天色将暮的时候,她抱着一个卷轴过来了。 “见过娘娘。”她应了个礼,卷轴上坠着的流苏也跟着晃动了下。 韩芷玉点了下头:“起来吧。” 她倒是没有主动问这个卷轴事情。 因为如果跟她有关,那景焕自己就会说,无需多问。 如果和她无关,也没有必要问。 “事情都已办妥,下臣还有一个意外发现。”景焕说着将手里的卷轴打开。 那是一副画卷,什么都看不太清,只能模糊看的出有个人影。 这…… 未免太抽象了些吧。 她不解的看着景焕,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因为瑶才人的事情疑点重重,所以下臣找人调查了一下。” “这是他们家藏起来的卷轴,上面坠着的流苏络子的打法,是前几年实行的打法。能保存的这样完整,想来主人是十分爱护的。” 景焕说着的时候,挑了下流苏。 那丝线在柔和的落日下,看起来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上品。 韩芷玉仔细的看着画上的人,想要辩别什么:“是在哪里寻的画?” 第五十一章 画像 景焕略皱着眉头:“说来也奇怪,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在书房里找到的。” “按理来说男子的书房,不应该存放其他人的画像才是。”韩芷玉觉得有些费解。 就像是大家的电脑桌面有可能是别的异性,但很少有事别的同性。 “这个卷轴下臣已找他们府上的人辨认,此人并不是他们府上的少爷,甚至有些人都没见过。”景焕的眼神又撇到了画卷上。 韩芷玉蹙眉问道:“你找的人在他们府上做了多久。” 这个问题…… 景焕在心里嘶了一声,最终回答:“因为瑶才人府上之前在边关,刚回王都没几年,所以下臣找的仆人是他们回来后买的。” 灵云这时候也出声:“一般除了天大的事情才会大批的换仆人,毕竟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经年常用的到底会更加趁手些才是。” 韩芷玉只觉得有些头疼,用手指敲了下脑壳。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突然也变得如此复杂。 灵云见她似乎不是很开心,便故意打趣:“哪里是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只是娘娘心善罢了。” “若是寻常人才不会管那么多,只需自己开心便是,只是您菩萨心肠想的也多。” “总是顾念瑶才人的感受,所以才会想要查清此事。” 她说话的时候看似夸赞,实际又带着刚刚好的醋味儿。 开玩笑般的闹腾一下,倒是将气氛缓解了不少。 韩芷玉无奈的笑了笑:“就你话多。” 景焕见她似乎也有些头疼,便岔开话题:“关于请瑶才人家人入宫一事,已经准备妥当。具体时间得看娘娘什么时候有空。” 韩芷玉的手指微微翘动了一下:“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原先只以为是家庭问题,但现在她总觉得事情有些复杂,需得小心处理。 “是。”景焕应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桌上的画卷也没有收走。 韩芷玉看着散开的卷轴眸色深深,再次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如果古代能拍照就好了,这画得都成一坨了,谁能分得清谁是谁呀。 景焕办事极快。 第二日一早瑶才人的母亲就进入了宫。 由景焕亲自引着一路到了她这里。 韩芷玉穿着一身宫装,端坐在正厅的首位上。 年龄虽然不大,看起来气势却威严十足。 瑶才人的母亲下意识行礼:“臣妇林王氏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韩芷玉点点头:“坐吧。” 林王氏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了凳子的三分之一。 心里其实有些不解,不知道王后突然传召,要见自己是做什么。 难道是女儿犯了什么错? 她正想着呢。 就见王后正淡淡的看着她:“可晓得本宫宣你,是为何事?” “臣妇愚钝,还请娘娘明示。”林王氏下意识的又要起身。 韩芷玉眉心一跳,她实在不习惯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这幅惊惶相对的模样。 好在灵云是个体贴的:“娘娘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不用太多虚礼,安心坐下。” 林王氏有些忐忑,但见王后没反应,这才小心的坐下。 第五十二章 意外的结果 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放不下,之前她并不同意让姑娘入宫。 本身宫里的日子就艰难,且姑娘是没了记忆的,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入宫了没沾到好处,反而惹了一身骚,平白连累被她带累。 如今被王后宣召入宫,也不晓得是福是祸。 林王氏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攥着衣袖“娘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便是,臣妇不敢有所隐瞒,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芷玉对她的敏感行为有点奇怪,好歹也算是一个诰命的,怎怎么这么胆小? “这次唤你过来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要简单的问你一下,不用着急。”韩志玉尽量柔了声音去问她。 “陛下说瑶才人入宫之前你们曾说过,她失忆的情况不能骑马狩猎。按理来说只是失去回忆,想起来便好,为什么你们又刻意提起,甚至有些忌讳?” 林王氏一愣没敢吭声,后宫尔虞我诈的,这样的问题她问自己难道是想方法要设计才人? 一时间她的牙关紧咬,只字未吐。 明显能看的出她神色有些为难,不晓得到底该说还是不该说。 韩芷玉懒得跟她扯皮,所以端起茶杯慢慢的抿着。 景焕一看就晓得,这是要唱红白脸的时候了。 她看着林王氏一脸森然:“即便你不说娘娘也能查得到,除非你们全家都死掉。否则,只要有一个活着的,能撕开口子一个口子,那你们林家就是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说到底林王氏不过是一个女眷,也没经过什么事。被吓的噗通跪到地上。 她带着哭腔说:“娘娘,还请娘娘明察呀臣妇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态度摆明就是:这几年有事,快来查我。 景焕闻言,表情越发的和善:“那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只要你完完本本的告诉我们,娘娘会向陛下求情保你们一命,甚至免去你们的罪罚也并不困难。” “是。”被她的威胁而安静下来的林王氏,擦了巴眼泪才交代:“臣妇并不是老林的原配,他们家当年在边疆遭了难。先林夫人去了,才人受了刺激丢失记忆。”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太过艰难,甚至有句话是没娘的女儿不能娶。” “何况才人又失了记忆,那时候她跟傻了差不多。” “老林怕才人受欺负,所以匆匆娶了臣妇做续弦。一是为了给女儿找个娘,二是临了找个老伴儿。” 她絮絮叨叨有点越来越偏的样子,不过大家都没打断她。 毕竟当个瓜吃,在后宫里还是很有趣的。 不过当林王氏看见灵云居然嗑瓜子的时候,语言就中断了。 甚至大脑都有些空白,老娘说这么严肃的事情,你居然在嗑瓜子。 但她望着端坐的王后,还是没干出言指责。 而是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之前臣妇以为老林只是想将才人嫁个好人家,哪里能想到却是送进了宫。” “看来你对瑶才人入宫很诧异?”灵云良心发现,放下里的瓜子。 第五十三章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是。”林王氏点了点头:“可臣妇人微言轻,做不了那个主。” 韩芷玉倒是有几分信了这话:“夫人请起吧,站起来说。” 她满眼都写着四个字,展开说说。 林王氏倒也没让她失望,落了坐言语间十分委屈:“做继母难,想做个好继母更难。上到老林下到家里的老仆人对臣妇都颇为防范。” 这次再也没人开口打断,她叹了口气:“原本老林对才人就好的很,臣妇从前以为会给她选个家世清白好拿捏的婆家。” “却不成想,老林竟然将她送进了宫。”林王氏说着又想哭:“还请娘娘明察秋毫啊,咱们都没有恶意的,也不求我们姑娘能有什么前途,但求她平安顺遂。” “如果有什么事情,您找我们和老林都行,我们姑娘本身就可怜,经不起吓的。” 灵云和景焕对视了一眼,心想这瑶才人的继母,倒不像是个心眼儿多的。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能只看表面,具体情况还让要看调查结果的。 “夫人别慌,瑶才人很好,同后宫姐妹相处的也很好。”韩芷玉见她哭的可怜,安抚了几句。 临了又说:“只是她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难免让我们看了心疼,好好的姑娘家整日像是霜打的茄子。” “刚巧见她对骑射有兴趣,这才问你们几句,希望尽可能的让她做想做的事情。” 林王氏神色犹豫,看似十分纠结:“臣妇想看下才人可以吗?她入宫后便没见过了,难免整日记挂着。也许她是思家了,所以……”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看一眼。 人伦纲常,哪有不许的道理。 “你陪夫人走一趟吧。”韩芷玉看向一旁的景焕,神色十分和煦。 景焕点了点头:“喏,夫人请。” 林王氏这才起身拜别:“谢娘娘。”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灵云才有些不解的问:“娘娘就这么轻易的放走她吗?” 韩芷玉勾唇轻笑:“傻姑娘,她又不是什么犯人。到底是正经册封了的诰命,询问没有结果便罢了,不能一直扣着。” “好吧。”灵云撇了撇嘴,情绪有些羡慕又有些酸:“这夫人的表现太好了,奴婢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信有人能把别人的孩子当亲生的疼爱。 比如她家,就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为奴为婢,甚至入了宫。 这个问题韩芷玉倒没给她答案,而是揉了下她的脑袋安抚了下。 外面的臣妇入宫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大概一个时辰后,景焕就回来了。 灵云对后娘这个话题格外敏感,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冲到景焕面前。 眼睛闪闪发光,饱含期待的问:“怎么样。” “没有什么新发现,瑶才人见到她时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孺慕之情,并无恐惧躲避的意思。”景焕的神色看起来也颇为不甘。 倒不是非得说他们家有问题。 而是手里握着一些线索,但不能连上,总归让人有些挫败。 现在她们就处于这个阶段。 第五十四章 瓶颈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颓然,甚至是不知所措。 韩芷玉的眸子微垂,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不我们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让陛下去查。”灵云突然提了个办法。 她倒不是多关心瑶才人的事情,而是迫切地想证明,这个林王氏后娘也是不好的。 如果一个人过得不好,那她的心态可能就是希望别人同样过得不好,这样才能得以平衡。 韩芷玉听了之后眼皮微掀,睫毛颤动了下:“不行,这件事情到底是后宫的事情。如果让陛下去查,恐怕会引起林家的猜疑和恐怕。” “即便陛下不查,林家恐怕已经是忐忑不安了。”景焕突然冒出来一句。 “娘娘本身就出于世家,相比林家要清贵许多。而且还是您贵为中宫之后,此番招见林王氏,她怕是魂都已经吓飞了。” 她的一番话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八九不离十。 韩芷玉葛优瘫的往椅子上一堆:“太难了。” 望着她这般没有影响的样子,众人连忙手忙脚乱的给她扒拉起来。 可以不正襟危坐,但是懒散也得有美感,而不是像个咸鱼一般。 而作为当事人的瑶才人,还正满心欢喜。 娘娘对她真是太好了。 为她伸冤,还带她去骑马。甚至还招来了她的母家。 真是太善良了。 那样的娘娘啊,真是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瑶才人身边的宫女窃窃私语:“才人这段时间像是丢了魂一样。” “也不是什么坏事,娘娘起码开始打扮了,都有精神了不是。”宫女顿了下,看着有些花痴的才人,觉得有点夸不下去了。 帝王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王后,竟然对他之前的那么一句话如此上心。 跟着办就是了,竟然还派人去查。 看起来比对自己还要上心一些,虽然有些欣慰。但总他又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令人心酸。 “派人去查一下。瑶才人因何入宫,又因何失忆。”帝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似没头没尾,也无人应答,只有风声浮动。 但他晓得这是有人领命出去了。 暗麟卫通常隐藏起来,听命于陛下,查官员后宫等事情,鲜少真的露面。 往往只有衣物划破空气,所留下的风声能证明他们存在。 玄宁有些不解:“陛下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如此上心?可是有什么不妥?” 按理说他不该打听,也不该揣摩圣意。 可他又十分好奇。 帝王放下手里的折子,往后仰了下,揉着眉心叹气道:“王后在查这件事情,可她手里的人到底有限。能查到的也不过是些皮毛,看她的样子如此上心。如果差错有什么纰漏,恐怕会难过。” “既然我应了她的一声哥哥,自然要为她思虑一些才是。” 没错,他只是出于兄长的关心,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赢彧在心里如是告诉自己。 玄宁立马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相信了他的说法。 其实心里却疯狂吐槽,拉倒吧你,也没见你对哪个公主这么好。 第五十五章 寡人抱你 但不管他同帝王如何熟稔,可两个人的身份如云泥之别。 陛下能给他尊重便已经是格外的恩典,他又怎能对帝王的决定指手画脚呢。 玄宁躬身,带着笑意称是。 韩芷玉倒是不晓得这位便宜哥哥的种种行为,只觉得他越发鬼鬼祟祟的。 直到几日后,他让玄宁传她去紫宸殿。 “娘娘可别见怪,陛下原本也想自己来的。可惜今日有外臣在,不好进后宫。”玄宁接到了人,主动给她说着话。 她没反应过来,反倒是灵云先明白过来,笑眯眯的应了声:“劳烦大人有心了。” 这是在跟她们娘娘说,陛下是将她放在心里呢。 可惜娘娘自从病了一场之后,就对陛下有些冷淡,甚至用爱答不理这个词都不为过。 先前她对陛下一腔热忱,情深似海的时候令人担心。 如今这样也是令人担心。 “陛下可真是将您放在心上,之前都是主动过来寻您。今日不方便,还特意让玄宁大人来请。谁不晓得这大人是陛下最亲近的了。”灵云对着自己娘娘一顿说好话。 韩芷玉不想管这些事情,只是干巴巴的回了句:“那有劳大人了。” 其他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多说。 就像是锯了嘴巴的葫芦一般。 不由得让灵云有些郁闷。 玄宁看着她们主仆的互动,只觉得有趣,乐得看个热闹。 这娘娘从前看起来外冷内热,如今却变成了外热内冷。 紫宸殿在阳光下看起来巍峨森严,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王后。 现在来都变成帝王的便宜妹妹了,真是造化弄人。 原本她以为没几个人的,结果往里面一走。 只见赢彧坐在高位上,周遭透露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感。 而地上则乌压压的跪着一堆人,有穿着官服的,也有穿着普通布衣的。 统一的只有脸上诚惶诚恐的表情。 韩芷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觉得自己来错时候了。 “怎么,这紫宸殿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不成,怎么寡人的王后每次都要急匆匆的要走。”赢彧的嗓音有些低沉,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哪能。”韩芷玉收回自己的腿,想往自己上次的老地方过去。 赢彧的眼睛微眯,觉得她这样的小心翼翼有些刺眼。 两个人的时候便罢了,可如今有外人在呢。 一国之后的面子,他必然是要给足的。 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敲了敲自己的桌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后。 可空间这么大,距离这么远。 即便她暂时不怎么近视,可也没好到能看清里面神色的地步。 眼见着她还要继续走过去,赢彧才不得不片刻放下帝王的面子:“过来。” “嗷。”韩芷玉不清楚他想做什么,龟速前行。 赢彧看的着急,这妹子是不是小时候缺乏影响,连走路都走不好。 “你如果不想寡人抱你,最好快点。”他自认为这是不耐烦。 可跪在地上的一众人冷汗直流,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为什么陛下说抱王后,那么期待。 得知这样的事情,他们会不会被灭口。 (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下秃头酒的老书,穿书后我和反派喜结连理,mua) 第五十六章 疯批帝王 虽然理智告诉韩芷玉,这个狗东西是在威胁自己。 但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她还是加快了步伐。 赢彧就一只手托着下巴,含笑看着她:“小短腿捯饬的挺快。” 莫名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 “呵。”韩芷玉挂了一个笑,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座周围连一个小板凳都没有,意思是他坐着,她馋着? 就这个问题,韩芷玉只是转念间就抛之脑后了。 他平日像是邻家的少年郎,可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就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特别是嘴角带着笑的时候,整个人说不出的邪肆恣睢,像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一样。 如果非要确切形容,那就是像个暴君。 赢彧被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吓一跳,坏心眼的将她拽到王座上面。 韩芷玉一惊,想站起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她虽然没有吭声,但是满眼都写满了几个字。 总有刁民想害朕。 “别乱动。”赢彧覆在她耳边,轻轻的呢喃。 说话的时候有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带着让人脸红的热意。 作为阅书很多,也见过书里开车步骤的人。 这句基本是男主yy时必备的一句话,跟什么女人你惹火,满意看到的吗,出现频率不相上下。 我太阳你大爷。 纵然如韩芷玉般的好脾气,心里也不由的爆了粗口。 你有白月光,对老娘发什么情呢。 见她似乎被点燃要爆炸一般挣扎,赢彧立马补救道:“你如果乱动,他们会觉得帝后不合。” 这话一出,韩芷玉就停止了挣扎,狐疑的看着他。 “坐好。”赢彧肃了下嗓子,看起来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这是瑶才人的父亲,和......” 剩下的他没说出来,只是给了一个让她自己意会的眼神。 韩芷玉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讪讪一笑讨好的给他捋了衣袖:“陛下您问。” 赢彧瞥了她一眼,而后微垂着眸子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王座太大,一个人坐着过于空旷,难免容易心生寂寥。 这王座大到两个人坐也不会拥挤,甚至还有些满足感,甚至会给人一种,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的错觉。 或许,同人共享荣华,共享江山也并不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个念头在他掀开眼皮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王,只能有一个。 “林大人可晓得寡人唤你过来,所为何事?”帝王的话犹如千钧雷霆,炸在了林大人耳边。 林大人颤巍巍的叩首:“老臣知罪。” 帝王冷笑一声:“知罪?寡人还未审你,你便知罪了。莫不是在敷衍寡人。”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蛇,对着林大人本就不大坚定的意识吐着信子。 韩芷玉侧头看了赢彧,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邪笑,说不出的恶劣。 真是,反派数值拉满。 不愧是,能把亲爹搞死的狼灭啊。 比狠人还要多一点。 “做什么看着寡人,你莫不是对寡人动了春心。”赢彧凑到她身边,眼睛里写满了恶意,一字一句的说着话。 临了还在牙缝里吐出:“寡人的好妹妹。” 第五十七章 暴君不用讲道理 韩芷玉挂上僵硬的笑容,而后有些狼狈撇开头不再看他。 暗自翻个白眼,心里总觉得这个人脑壳不正常。 因为是耳语所以下面的人听不清,林大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小九九,只觉得帝后二人情深。 同时就被帝王先前那一句给吓到了。 “还请陛下明鉴,臣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林大人一双老眼饱含泪水,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在颤动。 看起来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了,寡人才能明鉴呀,林大人。”帝王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极具攻击性。 林大人吓的一个哆嗦:“陛下,老臣在朝在边疆共十几年了。算不得是什么栋梁之才,肱股之臣。但也算是呕心沥血,两袖清风。” 他从来没有被陛下这般目光洗礼过,虽然为官时间长,可他却是个小透明。 “打住,寡人没有问你这个。”赢彧脸色一黑,什么人什么样的成就,他一个做帝王的摸不清就废了。 既然已经知道的话,就不用重复了。 林大人这才认命般的拱手:“若还有什么问题,陛下和娘娘尽管说便是。” 事已至此他还抱有一线希望,万一别人知道的并不全面呢。 赢彧猛的要抬手,韩芷玉生怕他再抽什么风,以迅雷不及掩耳按住了他。 并且她对林大人说:“大人做过什么就说什么吧,友情提示,跟瑶才人有关。你好歹也能算陛下半个岳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好好说,陛下还是愿意给你个机会的。” “对吧?”说完她以一种不可抗拒的目光看着帝王。 里面有期待,威胁。 就像是小猫崽子想朝你亮爪子,结果伸出来却只有肉垫子一样。 这一认知让赢彧感觉心情颇为愉悦,唇角微掀懒散的应了声。 见他这么配合,韩芷玉有些意外。 但是目的达到就好,她看着林大人继续道:“林大人想好了吗?” “唉。”林大人颓然的点了点头,精气神一下就没了:“多谢陛下娘娘圣恩。” “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请无论如何都请不要牵连到才人身上。” 这个,韩芷玉倒是不能越俎代庖的答应。 毕竟居然还得看情况,说白了她就是个打工的。 韩某人对自己的定位极为清晰。 赢彧见她一副乌龟缩头的模样有些意外,这段时间她给自己的感受,就是个热心又爱出头的人。 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允。”他倍感无趣的抿住嘴巴,看起来心情不咋地。 关于林大人提了什么要求,其实对他而言并没什么区别。 反正他从不以明君自诩,他觉得自己是昏君,昏君不用讲道理。 你惹我不高兴,我就掐你。 至于什么诺言纲常,都没什么用就是了。 林大人肯定想不到他的想法,只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帝王更甚。 于是他欣慰的张口:“早年还在边疆的时候,有个权势重的人家想要娶才人。那时她有个心仪的人,自然不允。” 然后呢,韩芷玉抑制不住吃瓜的心情。 第五十八章 刺激疯了 林大人叹了一口气:“彼时老臣还没回京,在边疆无权无势,又怎能拗得过旁人。” “可才人是个性子刚烈的,死活不愿意出嫁。后来她的心仪之人惨死街头,她在报仇的路上被暗算从马背上跌落,失忆了。” 韩芷玉一愣,神色跟着有些哀伤,同时又觉得自己方才那种吃瓜的架势,实在过分。 她看了一眼赢彧,见他颔首便晓得此事没错。 “只以为此中有辛秘,却未曾想到此事背后竟然如此惨烈。”为他们难过,又觉得心酸。 看书看多的崽崽容易被感动,特别是她这种共情能力强的。 赢彧懒散的坐着,望向自己王后湿润的睫毛。 心头觉得有些奇怪,他想肯定是因为她太没有出息,自己是嫌弃了。 “此事老臣妻女都不知道,还请陛下莫要怪罪她们。”林大人俯身一拜,看起来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殿内一片沉默,倒不是赢彧不答应,只是他还在发呆,没注意到而已。 眼看着林大人的一把老骨头都快抖成筛子了。 韩芷玉这才扯了下帝王的衣袖:“陛下。” 她说话的时候脸正对着他,一双眸子看起来湿漉漉的又明亮,比这段时间老学究的样子要软和许多。 赢彧有些不自然的往后仰了下身子:“嗯?” 但这一番动作,他都未将衣袖扯出来。 “林大人在求您。”韩芷玉提醒了一声。 “嗯。”赢彧从高台上踱步下去,走到了林大人的面前,语气不明道:“你的女儿有心上人,你还将她送入宫中。即便妻女无罪,那你也没有吗?” 林大人闭上眼睛老泪纵横:“老臣死罪。” 如果不入宫,他实在想不到让女儿嫁给谁,能逃过一劫啊。 可陛下面前所有的理由都只是诡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赢彧看着他的眼泪微微皱眉:“闭嘴,再哭寡人现在就成全你。” 这语气像是有些松动,林大人这才堪堪的停了哭。 神色又惊又喜,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滚。”赢彧背过身:“都给寡人滚。” 众人鱼贯而出。 然后帝王就看见自己的王后,飞快的混入人堆,悄摸摸的要溜走。 他微垂了眸子,笑了下却并未留她。 韩芷玉觉得现在听这狗东西说滚字,都格外的可亲。 如果以前有人这么对她说话,估计少不了要吃一顿粉笔头子。 但现在也只能妥协了。 接下来好几天,韩芷玉都没想好怎么跟瑶才人去讲。 又因为整日惦记这件事,整个人浑浑噩噩每个精神。 最后还是赢彧看不下去,特意跑到她宫里:“若你还未想好怎么说,那便由寡人讲好了。” “让你做王后是管事的,不是让你混日子的。” ??? 面对这么丧心病狂的狗东西,韩芷玉生怕他把失忆的瑶才人刺激疯了,立马拦下来:“还是臣妾来吧,这种小事哪能劳累陛下费神。” 这么答应是轻松,可等她走到瑶才人宫门口的时候,愣是龟速前进了半天都没进去。 第五十九章 是不是惹了麻烦 “娘娘,您怎么了?”等她从思绪里回过来神的时候,瑶才人已经贴脸站着了。 韩芷玉眼皮一跳:“没什么,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作为资深社恐,瑶才人是能不出门就不出,估计连她宫里的人见她的机会都少。 现在居然破天荒的出来了。 “没。”瑶才人先是摇头,而后略有些忸怩:“听宫人说您在这里,所以就出来看看。” 韩芷玉摸了摸她又放下来的刘海:“算你还有些良心,走吧,我正好有些事情寻你。” 瑶才人的眼睛眨巴了下,同之前御姐的模样差距十分大。 这种反差萌,让人总想上手捏揉下才能过瘾。 但一想自己等下要做的事情,她硬生生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平日里无事要多出来走走,整日缩在屋子里不晒太阳对身体不好。”韩芷玉忍不住啰嗦两句。 好在瑶才人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也不争论或者辩解,像是安静的玩偶一般。 她的宫人走在灵云的旁边小声嘀咕:“我们才人真是同娘娘投缘,往常她虽然话少安静,但脾气总归不大好。可跟着娘娘竟这么乖巧,便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 “确实。”灵云接了一句,十分给面子。 她虽然觉得这宫女是想为自家才人巴结娘娘,可见主子跟人家亲昵的模样,也就并不介意了。 等入了殿内,韩芷玉就喊灵云出去守着,避免被他人误打误撞的听见。 瑶才人就看着她忙碌,目不转睛的很是认真。 韩芷玉都准备好了之后,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的心下一软。 怎么办,有点养女儿的感觉了。 “娘娘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臣妾说?”瑶才人虽然失忆,看似比普通人少了些什么。 可对他人的情绪却是格外敏感,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出门的原因。 对于她这种近乎敏锐的直觉,韩芷玉沉默了下表示尊敬,而后坐在她对面:“确实有些事情。” 瑶才人试探的问:“可是跟我骑马有关?” “你为何会这么想?”韩芷玉试探的问。 万一自己纠结了这么多天,实际人家已经想起来了,就尴尬了。 “那日娘娘神色有些忧虑,看向马匹的时候还颇为焦急。原本臣妾以为娘娘是不会骑马害怕,可看到娘娘今日的样子,还有前几日母亲进宫。臣妾才觉得是和自己有关。” 瑶才人说话的时候神色黯淡:“可是臣妾闯了什么祸,带累了父母双亲?或是给娘娘添麻烦了。” 她的眸子生的黑亮,可如今像是蒙了层雾气一样,惹人怜惜。 本就是不大的姑娘,却因为他人的一己之私,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光从林大人之前的言语中,韩芷玉就能想象她曾经鲜衣怒马的模样。 可她如今就像是囚鸟一般,被斩断翅膀关在深宫里。 这副小心翼翼又敏感的模样,让韩芷玉无奈叹气安抚:“你并未惹什么祸,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那就好。”瑶才人松了一口气,刘海都被她不经意的吹动起来。 第六十章 从不被谁需要,也从不需要谁 “但是有件事我想问下你的意见。”韩芷玉轻声的说着。 瑶才人眼睛猛的一亮:“娘娘请说。” 瞬间绷直的坐姿,精神的模样,无一不说名了她的期待。 “我有一个朋友。”韩芷玉格外着重了下:“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我哈。” 瑶才人点了点头:“嗯,您的一个朋友。” 她对此深信不疑,完全没有听过无中生友这四个字。 不禁让韩芷玉感叹了下,小姑娘真好骗。 “我朋友得知一个秘密,告诉她朋友真相的话,对方可能会受到伤害。如果不告诉的话,那个人将一直生活在虚假里,会被磨平所有的棱角。” 随着她的话语,瑶才人的神情越来越认真,还微微皱着眉头认真思考。 “如果你是我朋友的朋友,你觉得哪种方式比较好?”韩芷玉问的时候,料想她可能会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 但瑶才人却毫不犹豫的回答:“第一种。” “即便受伤也没关系吗?可能她原本平静的生活都将被打破。”韩芷玉有些不解。 面前这个姑娘现在明明就像是个圆滑的石头一样,却没想到还是这么强硬的选择。 “与其活在虚假的舒适圈,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我觉得还是清醒的或者比较好,因为那样才是真实的自己。不是为了别人的爱恨而活,也不为旁人的算计而活。” “做的所有决定,都是自己的选择。” 瑶才人说到后面都带着哭腔了,却还是抽泣了下止住了声音:“娘娘没有朋友,也没有朋友的朋友。那是我们,对吗。” 望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韩芷玉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 “哦。”瑶才人应了一声,然后后知后觉的问:“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事情?难道我同陛下有段不为人知的虐恋,还是......” 眼看她要满嘴跑火车,韩芷玉赶紧打断她:“收起你天马行空的想象。” 瑶才人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失落。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老实巴交的姑娘,心里的故事不亚于晚间八点档狗血栏目。 “我的记忆少了一块儿,所以没事的时候,我总是想象自己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时候我是不是特别厉害,能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打趴下。” “我是不是很温柔,或者是做了很多事情,所以会有人欺负我。” “也许我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少年郎,等着娶我。” 瑶才人絮絮叨叨的说着。 说着自己的想象,或者说不如怀揣的某种希望。 韩芷玉被她说的眼眶一酸,擦了眼泪说:“你想的美。” “是啊,是想的美。”瑶才人幽幽的说了一声:“我不温柔只是木讷,别人欺负我是因为我不还手不反击。” “也不会有什么少年郎等我,因为我感觉不到自己被这个需要,也感觉不到需要谁。” 从不被谁需要,也从不需要谁。 这句话让韩芷玉不由的悲从中来,她也是。 她之所以选择做老师,就是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第六十一章 点人临幸 她从小就没了父母,跟着亲戚们吃百家饭。 虽然有一笔不菲的遗产,可亲戚们都不大缺钱,也没谁贪墨她的钱。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她那时候年幼什么都做不了。 从来不被任何人需要。 她需要的父母也再次回不来。 灵云带着人在外面,听着自家娘娘和瑶才人哭到撕心裂肺的模样,不由的头皮发麻。 这哭的也太凶猛了些。 看来瑶才人的身世和过往,格外让人悲伤。 可谁能想到,两个人啰嗦这么长的时间,其实一点正事没说到。 “娘娘先别哭了。”搞到最后,瑶才人无奈的停下哭声先哄王后。 没想到看起来清冷高贵的往后,哭起来跟开闸放水一样,刹不住。 韩芷玉被她一打岔,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真正意图。 连忙憋住哭声:“其实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失去的记忆,不过那些记忆称不上幸运,你想好是否需要听。” 瑶才人笑了下:“娘娘说那些记忆算不上幸运,却没说算不上幸福。说明还是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这人世太寡淡平常了,我需要那些幸福让我开心下。” 虽然没有直接说需要,但她说的没句话,无一不在说明,她需要。 其实说是告诉,也不过是把林大人说过的话润色说下。 她原本想象说完瑶才人会哭的撕心裂肺,甚至可能会寻死觅活。 谁晓得,她只是神色木木的,许久都没有动弹。 久到韩芷玉想试下她鼻息的时候。 瑶才人这才动了下看着她:“原来我曾经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我。” “是。”韩芷玉点了点头。 不晓得两个人具体怎样相恋相知的过程,但结尾的轰烈收场,都在告知旁人,他们两个人当时确实相爱。 “那还真是幸运的事情,可惜没有幸运到最后。”瑶才人感叹了一声,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韩芷玉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你这件事情,不是要特意打破你平静的生活。而是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你浑浑噩噩的活着。” “你的父亲,还需要你。” 老实说韩芷玉很羡慕,她有个会为自己绸缪,而且还活着的父亲。 可惜她爸走的有点早,想要记住长什么样子,只能依靠几张照片。 瑶才人没有接话,只是闷闷的说:“娘娘我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这个请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韩芷玉点了点头:“那你一个人待下吧。” 虽然她看起来只是有些难过,并无死志。 可谁都摸不清,她会不会突然想轻生。 所以出了门口,韩芷玉就对瑶才人的宫女道:“你家才人的精神不是很好,千万要注意着。有什么问题及时找本宫。” “是。”宫女们得了指示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韩芷玉总觉得有些不能安心。 灵云看着她烦躁的样子着急,出主意:“要不娘娘去苏美人宫里坐下吧?奴婢见娘娘在苏美人那里,总是要开心些。” 经她这么一说,韩芷玉突然有点自己在点人临幸一般。 第六十二章 门第观念 但去找苏美人也并不是不可以。 于是在韩芷玉一系列看似高深的思考中,最终还是点头:“行,那我们便去探望下苏美人。” 果然,娘娘并不能抵抗苏美人的美貌。 在恨铁不成钢和开心有人能安抚娘娘的情绪交织下,灵云的脸色显得有些奇怪。 “其实苏美人除了看起来高冷些,并没有什么不好。又能干,又聪明。”韩芷玉仗着轿撵外有帷幔挡开,便懒散的靠着垫子,像是没骨头一般的坐着。 景焕点了点头:“娘娘难得同苏美人投缘,好好相处着便是。” 倒是灵云缓过神来,立马反驳道:“娘娘出身高贵,可苏美人不过是平民女子,与礼仪等到底欠缺些。平日里可以解闷相处,但相交太深未免会带累娘娘的名声和身份。” 韩芷玉一愣,而后笑道:“没想到你这门第之见还挺严重的。人与人相处并不用在乎太多外在的时候苏美人虽然出身不高,但她救过我一命。” “而且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钻研医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而且她性子虽然冷了些,但为人善良仗义,我很喜欢她,也喜欢和她相处。我相信灵云你没有恶意。” “但是我们并不能这样说一个朋友,好吗。”说完之后韩芷玉拨开帷幕,对灵云嫣然一笑。 平日里看起来素雅端庄的模样,如今犹如春花绽放。 让人怦然心动,灵云被她这个眼神看得脸色一红,嘟囔着:“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娘娘心里只有苏美人,再也没有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会心里没有你呢。”韩芷玉晓得她并没有真的计较,于是又懒懒的窝了进去。 灵云只是被门第观念影响太重,所以对于出身平凡的人,难免总是会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人与人之间相处,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的。 其实韩芷玉所说的一点夸张都没有,她确实挺喜欢苏白衣的。 她长得好看又多才多艺,而且性子也好。 同她一起坐着一坐便能坐一下午,令人十分舒心。 而且他的性格让人觉得更让人觉得刚刚好,不卑不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实验多次了,韩芷玉总是觉得她可能也是穿越来的。 因为这样这人儿真的是不多见。 到了苏美人的宫门口,她就轻车熟路的进去了。 苏美人的宫女走过来盈盈一拜,:“娘娘怎么突然来了,咱们美人正在做……实验。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奴婢去禀告美人。” 实验二字从一个古代宫女的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违和。 这还是她从王后的嘴里听出来的,虽然有些奇怪但却十分贴合。 韩芷玉摇头拒绝:“没关系,那我等着她便是,不要打扰她。反正也不着急。” “是,那您想看是否还按照老样子。”宫女的言语和态度都十分熟稔。 这也和韩芷玉的经常拜访有着密切关系。 第六十三章 卑微颜狗 “行,你看着定就行,反正经常来你懂的。”韩芷玉十分不客气的坐到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 也就是她跟死,苏美人最初见面的那个石桌的位置。 此时阳光正好照的人暖洋洋,宫女们陆续端来茶水点心,还有一些书本。 “素声,你既然这么了解本宫,要不本宫向你们美人讨了你,来我宫里可好。”韩芷玉乐呵呵的。 苏美人宫里的宫女她经常见到,所以也算是相熟了。 素声嗔了她一眼:“娘娘若是再说这种话,景焕和灵云必然要生气了,恐怕会觉得是奴婢将您抢走了。” “你这丫头,舍不得自家美人便直说就是。何必想这样的理由。”韩芷玉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和煦。 众人都没有将这番话放在心上。 因为贵为娘娘不可能夺别人所好,而素声也不可能真的弃自己的主子于不顾。 奴婢被抢走。对主子来说算的上是奇耻大辱了。 娘娘本身就同美人要好,且还受过美人的救治。 断然没有恩将仇报的理由。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苏白衣才走了出来,熟练的扯下手套。 “娘娘怎么突然来了。”她的神色清冷,但眼底却有一些暖色。 一个人孤独太久了,要么内心被冰封,要么则火热。 苏白衣恰好属于后者,毕竟一个想方设法要救人的姑娘,能有多冰冷呢。 韩芷玉笑着白了她一眼:“怎么着,现在都不许本宫来了?那本宫可要走了,真是让人难过。” 虽然晓得她在开玩笑,但她清亮的眸子却犹如下起了雨,让人心软。 苏白衣十分吃这一套,有些无奈:“我说不过你。” 她刚在韩芷玉的旁边落了座,立马有宫女眼疾手快的上了茶。 还有宫女端来水盆方便她净手。 一双纤长的手浸泡在盛满水的铜盆里,在阳光下看起来都有些反光。 让韩芷玉觉得自己被恍了下,手控真的伤不起。 “你找人做的手套,果然好用。”苏白衣洗着手还不忘夸她一句,就是语气有些冷淡。 韩芷玉的看着她的一双柔夷,努力挪开视线放在书本上:“你这样的手若是不好好养护,才是暴殄天物,让人心疼的紧。” “不过我倒是没有做什么,还是那些匠人做得好。这双手套做的薄如蝉翼又贴合肌肤,实在让我没有想到。” 其实她原本是看苏白衣总是下手生剖,虽然带了个手套却并不是专业的,但到底不卫生,随时有感染的风险。 韩芷玉觉得自己能活下来,苏白衣有功劳,但她命硬也是十分卓越的优势。 苏白衣点点头:“确实让人没有想到,平日里做什么都不行的人,做了司珍竟然这样手巧。” 韩芷玉放下手里的书,献宝的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像你这样其它的不会,但是却能想到做手术。” 她估摸着不知道什么是手术,于是韩芷玉换了个说法:“嗯,也就是这种开膛破肚,其实非常难得。” 这么说苏白衣倒是明白了:“你总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第六十四章 若我是个男人 “还有宁美人其她都是不擅长的,但是做糕点很好吃。她让人改的糕点也十分非常合我心意。” 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夸,对她们的优点如数家珍一般。 倒是让苏白衣有些不好意思,她端起茶水故意岔开话题:“看来宁美人瞒得不彻底。”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不过是为人比较害羞吧。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太过的恶意有些傲娇,还是非常可爱的。” “况且她的手段想瞒过我委实有些困难,从她最开始找御膳房厨子的时候,我这里就得了信儿。” 韩芷玉有些洋洋得意,发现小姑娘们的优点是好事,但她作为一个老师没有被糊弄住,也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 苏白衣被她逗得扬起唇角:“看来你倒是十分自信。” 韩芷玉十分不客气的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自信。” 虽然都说后宫可怕,她也看过多遍的某某传,还有什么什么记都没有使得上。 实在是因为这些姑娘虽然偶尔会有拈酸吃醋的行为,却并不会太过分,更多的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 而且每个人都很有趣。面对这样好看的容颜。 她便是想生气。也非常难啊。 韩芷玉深刻的反思,她可能不是什么什么控,只是一个卑微的颜狗。 像宁美人那种鬼鬼祟祟找人给她做好吃的点心,让别人去冒领。 其实这幅傲娇的模样,反而会让孩子觉得格外有意思。 但韩芷玉一直没有拆穿,只当不知道是她做的。 这样也算的上是情趣吧? 宁美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早就被当事人看在眼里,还傻呵呵的以为自己做天衣无缝。 苏白衣冷笑一声:“你如今想来是比陛下还忙。宁美人,瑶才人。你是哪个都放不下,每一个都是你的好妹妹。” “好在你不是个男人,否则。后宫要乱起来才是。” 不晓得为何,说完她便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莫名总觉得带股子酸味儿。 但见旁人没发现,也就瞥开眼神缓解下内心的尴尬。 韩芷玉听她这么一说,就止不住的心疼。 做西施捧心状:“我怎么就不是个男人呢,如果我是个男人必然不会让你们孤零零的。” 听着她的话,似乎都能想到那般雨露均沾的场景。 “色胚。”苏白衣啐了她一口,却看起来并未生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过来是为了哪般。”苏白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等着她先招供。 韩芷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先前在瑶才人那里,她心情不大好。恰好我也想你了,所以特意来看望你。” 苏白衣冷冷的说了一声:“想。” 可面容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在哪里有一些感动的情绪在。 “啧啧。”韩芷玉看的称奇,虽然她不大爱笑,可讲起冷笑话确实不错的。 她不由得咂舌:“看你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还好我这个人大度,不跟你计较。你不想我。那我想你便是。” 她说这样的话,实在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六十五章 彩虹屁 若是说她不知廉耻,这话未免太重。 可如果不说她些什么,让她就这样得逞。 苏白衣便觉得气不顺,于是只是高冷的看了她一眼。 这幅口是心非好调戏的模样,让韩芷玉更来劲了:“年纪轻轻的何必整日皱眉头。” 与她相处的经历告诉苏白衣,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所以她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招惹到瑶才人的,她为人老实木讷。像你这般可莫要欺负人家。” 韩芷玉对此非常不服:“怎么就叫我欺负人家呢,像我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只会保护你们才是呀。” “呵呵。”苏白衣如是回答。 居然被嘲笑了?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讲到这里基本就算是冷场了。 她们倒也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说下去,但凡两个人闭上嘴就是岁月静好。 两个人各看各的书谁也没有打扰谁。 苏白衣没有追问下去。 韩芷玉也没有向说瑶才人的事情。 别人的隐私和伤痛,不管在何等情况下。 都不能作为自己茶余饭后消遣,也应该被旁人挂在嘴边。 差不过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有宫女过来打破这份平静。 “时辰不早了,娘娘可该用膳了?” 那宫女不是韩芷玉宫里的人,问起话来小心翼翼的。 是时辰不早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韩芷玉深觉得。一顿可以少吃点了,但不能不吃。 “你想吃些什么。”韩芷玉倒是不见外的,一副要点菜的模样。 苏白衣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并不重口腹之欲,你选些自己喜欢吃的就是。” ??? 你不重就是我重呗。 “那就按照平日里喜欢吃的来一些吧。”韩芷玉只是这么说了一声。 不蒸馒头争口气,体重之争寸步不让。 灵云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 这就是有个得力助手的好处,可以安安心心的当个咸鱼。 当然你需要有钱最好能有些权势,要不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两个人吃饱之后,苏美人漱了口说:“你该不会特意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蹭口饭吃吧。” “怎么会呢,自然也有想看一下你的花容月貌的成分。”韩芷玉漱口擦嘴后,彩虹屁一套一套的吹。 末了起身说:“这脚也歇过了,我要先走了。” “若是你想我了,我宫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当然还有我的怀抱。” 她和苏白衣说话,少有用本宫这个自称,都是你呀我呀的。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规矩,却像是普通好友一般,显得十分亲近。 苏白衣冷冷地吐了一个字:“滚。” 韩芷玉倒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 而后便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真是......”苏白衣无奈叹气,将冤家二字压在了舌尖未曾吐露。 到了没人的地方,灵云又想要啰嗦。 却被韩芷玉的一个眼神给杀回去了:“适可而止。” 灵云心里一慌,立马低头不敢吭声。 但还是有些委屈的。 韩芷玉自然是一番劝抚加沟通,成功避免了小姑娘心里阴影面积的增加。 第六十六章 愿成为你的方向 最终把灵云逗的喜笑颜开,没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与她这边的轻松相比,瑶才人那边倒不见得有多好。 当她走到瑶才人宫的时候,就看见一群宫女围的跟铁桶一般。 想必是把韩芷玉的话放在心上了,都提防着她会有这么冲动之举。 个个都在苦口婆心的劝:“才人,您多少一些膳食吧。不然娘娘看见了,必然会为你忧心的。” 以往屡试不爽的手段,今天却没了效果,最终也只能铩羽而归。 众人一阵头大。 刚好看见韩芷玉走过来,犹如看见救星一般。 “娘娘您终于来了,我们才人已经不吃不喝坐在这里两个时辰了。” “她身子本就有些弱,如何能受得住。可奴婢们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吭声,实在让人忧心。” 瑶才人的大宫女是个喜欢在衣袖上绣风铃花的姑娘,她的名字叫风铃。 由风铃开口讲了这么多,神色是遮掩不住的忧色。 韩芷玉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本宫吧。” 说完她亲自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屏退其她人,孤身走了进去。 里面的瑶才人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什么情绪。 虽是呆呆的坐着,却无端地让人感到悲伤。 韩芷玉叹了口气:“先前是谁说想要清醒地活着,你如今这般像是活着的样子吗。”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声音,还是因为她的话。 瑶才人的眼神有些飘忽,心虚的说:“我只是一时间有些难过,过会就好了。” “本宫相信你,过一会儿就好了。可是你的身体还能过一会儿吗?” “只有活着。才是本钱。难道那个曾经算计过你的人,逼迫你的人,你就打算这样放过他?”韩芷玉说话的声音清冷,甚至有些强势。 瑶才人有些委屈,瘪了瘪嘴巴:“臣妾都这样了,您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这样说我。” 本就半大孩子的模样,又是这么软糯的话,神情依赖。 将韩芷玉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给弄的土崩瓦解。 “唉。”韩芷玉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模样,即便我安慰你又能如何。” “有些事情不是靠旁人的安慰,能走出来的更多还是要依靠你自己。” “如果你不知道以后的方向该怎么走,那就为恨走下去吧。” “我不。”瑶才人难忍委屈,带着哭腔说:“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才不要为了恨走下去。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她顿了下,想着自己以前看的戏文中的台词,都这么说的。 “我想为了希望,未来,还有为了你活着。” 一边说着还一边猛的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像是个哭包一样。 软软的又假装坚强。 韩芷玉一愣,却并没有反驳她。 只是柔了声音道:“那就请为了未来,为了希望。为了我,坚强的活下去吧。” 小姑娘受到了挫折,即便有一时的难过。如果能找到一个未来的方向,依然是可以振作的。 虽然看似柔弱,和即便柔弱如菟丝花也是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第六十七章 暖暖宫 如果瑶才人有能力振作起来,那她愿意成为她的方向。 “别哭了,过来吃点吧。”韩芷玉将托盘上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宽大的衣袖像是盛放的花朵一样炫目。 王后伺候自己吃饭,想想有点小骄傲,这个念头就这样出现在了瑶才人的脑海里。 但她还是吸了下鼻子,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摇摇头说:“我还是吃不下,我就再难过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韩芷玉摸了下她的头,说出了哄人吃饭的万能话语:“如果你吃不下的时候,那你想一想那些没有饭吃的人。相比于他们,你还是幸福的。” 瑶才人想了想,是如此。 于是就抽抽搭搭的擦干眼泪端起饭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整个人像是哭红眼的兔子,又让人觉得好欺负,又让人觉得乖巧可怜。 此事至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瑶才人没有她想象的悲伤,也并没有恢复记忆。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才无法对过去的疼痛感同身受。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 如果晓得了自己的过往,她反而更加沉默寡言,韩芷玉觉得自己一定会自责死的。 好在她没有。 瑶才人跟其她人也开始相处起来。 也学会了跟人相处,骑马射箭,再也不是逆来顺受,偶尔会露出意气风发的笑。 韩芷玉觉得颇为欣慰。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孩子,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逐渐成长。 日子就这么过着,她之前提出的分权治理,效果也非常不错。 大家不再是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想升职。 白驹过隙。 只在眨眼间就到了结算成绩的时候。 众人早早的就来到了韩芷玉的宫中,个个翘首以盼。 觉得自己有希望的,便期待想象自己提位份之后要做的事情。 没有希望或者不在这次评比里的,就想着看好戏。 一时间清清冷冷的宫殿里,竟然热闹起来。 就连苏白衣这次都来了。 可见大家对此事非常重视。 当韩芷玉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们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下。 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这会儿弯弯的,说是风情万种也不为过。 至于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就像是玩换装养娃游戏一样,这些都是女鹅啊。 各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容貌,因为她们的存在,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一股馨香。 “怎么着,本宫脸上是有花吗?”韩芷玉装模作样的扶了扶发髻。 苏白衣看着她这副娇柔做作的模样,不忍直视的撇开眼。 有个比较会说话的姑娘,开口恭维:“娘娘自然是花容月貌,臣妾等自然看呆了。” 虽然晓得她是有夸大的成分,也不属实。 但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呢。 所以韩芷玉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属你会说话。” 她的一双眼睛本就会让人有种脉脉含情的错觉。 如今略轻佻的语气,旁人看得眼红心跳。 苏美人看见旁人讨好她,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轻哼了一声,看起来不太痛快就是了。 第六十八章 沈采女 也不晓得是吃味了还是怎样。 韩芷玉坐在座位上,真是和她们好好寒暄了一番。 见她们似乎等得有些着急,眼看都要做不住了。 她这才肃了下嗓子:“稍安勿躁,先不要着急。既然要晋升位份,这不算小事。本宫虽然是提出此事的人,可后宫到底是陛下的后宫。” 没错,她提前和帝王打了招呼,让他今日过来一趟。 今日赢彧难得做回人。十分配合。 下朝后换了身便装,没让众人等了多久就过来了。 他走入殿门口看到众人围坐的熟悉场景,不由的眉心一跳。 女人等于麻烦,一屋子的女子等于天大的麻烦。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觉得有些不耐烦。 可想着自己答应了韩芷玉,君子一出驷马难追。 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到底是个帝王,不能随便食言。 于是这才压下心头的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陛下。”众人起身行礼问安。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赢彧总觉得她们今日的声音格外大些。 他摆了摆手:“起吧。” 韩芷玉起身打算将自己的椅子给他坐,自己做到一旁。 却被赢彧拉着胳膊制止了:“今日你才是最重要的,寡人不过是来凑个数,看个热闹罢了。这椅子够大,一起做吧。” 说完他也没有撒手的打算,就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怎么办的二皮脸模样。 “是。”韩芷玉笑了笑,可那笑却并未达到眼底。 反而是觉得心头有些厌烦。 先撩着贱,自己有个白月光和挨着自己那么近。 说好当兄妹,这说话跟喂狗了一样。 虽然众人惦记着升位分看热闹。 但见到帝后二人这般亲昵的某样,暗处没少用眼刀子剜她。 她对旁人的目光敏感,那帝王就能称的上敏锐了。 赢彧歪着头无声的笑了起来,嘴巴里的牙齿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有些邪佞。 “她,降为采女。”他随手指了个近乎末尾的女人,语气轻描淡写的。 那女人看起来十分陌生,韩芷玉并没有什么印象。 似乎是没什么特点,也没什么特别的缺点,让人很容易就忽视的人。 后宫排位是王后为最先。 以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为夫人,正一品。 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为九嫔,正二品。 婕妤九人,正三品。 当今帝王给位分的时候,出了名的扣扣索索。 除了王后以外,至今都没有正三品以上的。 美人九人,正四品。才人九人,正五品。包括婕妤在内是二十七世妇。 再后面依次就是宝林御女采女,还有最末等的御妻。 她出身不高,又不出彩。 陛下不进后宫也不晓得她的好,到了如今几年了,也不过熬时间熬到了御女的位置。 大家为了位分打破头,结果她说降就降下去? 实在让她意外,又无力挫败。 沈御女,不对,沈采女先是不敢置信的抬头,而后飞速起身走了出来跪下。 她期期艾艾的哭诉:“陛下这是为何,可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对。” 第六十九章 撑腰 一袭淡妆素衣,哭的梨花带雨,连韩芷玉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但赢彧能是一般人吗? 他不是,他是非常狗。 “你问寡人为何?”他冷笑一声,眼睛微眯散发着危险的光。 沈采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方才的申请被陛下发现了? 可自己是他的嫔妃,处处比不过王后便罢了。 难道连醋一醋的权利都没有吗。 而且也不止她一个人。 但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甚至生怕自己表露出来。 沈采女眼里噙着泪,咬着唇如同被风雨吹打的小花一般。 赢彧见她这个样子,倍感无趣:“既然你不喜欢采女,那就降为御妻吧。” “是。”沈采女认命的闭上眼睛。 她实在是不敢争辩了,瞪一眼掉一级,争一句掉一级。 若是再说下去,她没侍寝过万一被贬成宫女,或者遣送出宫。 那才是奇耻大辱。 也不晓得是她人缘不好,还是因为忌惮帝王的威严,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 韩芷玉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们,一会儿瞅一眼这个,一会儿瞅那个。 觉得方才的帝王就差把老子就是要弄你,老子是暴君,爱咋咋地写脸上了。 不得不说她确实猜对了,赢彧觉得这些女人实在麻烦的紧,还好自己的王后较为老实。 但当他扭头看到王后的表情后,默默收回了心里的那段话。 自己为了她和旁人计较的时候,她笑得像是偷腥的猫。 一看就心情很好的那种。 方才自己是走火入魔了,才不想放手。 赢彧不大高兴的用手捂住半张脸:“别愣着了,开始吧。寡人的折子还没批呢。” “行行,辛苦您了。”热闹看够了的韩芷玉很好说话。 这副狗腿的模样,令她的迷妹宁美人都皱着眉头顿了下。 在她的心里,王后高洁端庄温柔,集结了一切美好的品质。 怎么会狗腿呢。 一定是想多了,宁美人自我安慰后松了一口气。 其实像是她这种,就是把人过度美化,甚至是神化了。 因为是首次搞这个,所以仪式感还是十分重要的。 景焕穿着女官服,神情肃穆的端着托盘,从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了四个宫女,手里倒是没有拿什么,完全就是凑数撑场面的。 “请陛下御览。”景焕弯腰行礼,将托盘高举于头顶之上。 赢彧只是瞥了一眼便嫌弃的挪开视线。 红色封面的折子,上面还写了烫金的字,着实浮夸了些。 但她既然有心,那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不能配合。 “你们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寡人信她,直接给她看吧。”赢彧压着对那封面的嫌弃,特意转头对韩芷玉说话。 信誓旦旦的,乍一听跟真的似的。 众人神色不一,娘娘本就是最贵重的女人了,如今还得了陛下的信任。 以后真就是可以称霸后宫了。 从前还能同她叫板的宁美人早就退避三舍,往后怕是更不得了。 宁美人无视落在她身上或遗憾或不满的目光,只是高傲的微抬着头,像是骄傲的孔雀一般。 漂亮,又不落俗。 第七十章 晋升 晓得赢彧是在给自己撑面子,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尴尬。 就像是年终之类的,领导要做总结还要搞个什么仪式一样。 而不巧的,她现在就是那个搞仪式的领导。 韩芷玉压住嘴角的笑意,点头认真道:“是,多谢陛下信任。” 赢彧应了一声,就坐在了凤椅的边边位置上。 不晓得是怕遮挡了她的光芒,还是因为觉得她这样有些不忍直视。 “想必你们对这一份答卷,应该期待已久。”韩芷玉拿起册子,而后用指尖轻轻敲动了下。 那声音说不上多脆多响,却能勾动她们的情绪。 王后对于这个册子保管的很好,没有一点风声出去。 虽然对大家平日的表现都各自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晓得会不会有人走后门,或者是其他地方额外加分。 众人的目光逐渐变成好奇和期待。 韩芷玉笑了下问:“想知道结果吗?” 下面稀稀疏疏的响了几句想。 倒不是说其他人不想,而是女子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特别是她们这样的。 哪能跟粗人一般扯着嗓子去吼。 “大声点,本宫听不到。”韩芷玉的眉头微挑。 “想!”这次的声音大了许多,特别是瑶才人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已经不错了。 烘托一下气氛,并且让她们多点团结意识。 韩芷玉这才打开手上的册子,眼睛扫了一眼,笑道:“真的巧了,宁美人。” 哦豁,有事情。 众人竖起耳朵,宁美人从前跟王后出了名的不对付。 虽然宁美人近期有退避三舍的心,可旧怨真就这么容易被消除吗? 便是赢彧也难得正经的看着,对此也颇感兴趣。 “经过这几个月的考察,宁美人做事沉着稳定。且能在可控范围内创新,并在之前瑶才人和杜宝林一事中帮助她人,种种表现可圈可点。”韩芷玉说话的声音非常柔和。 她顿了下继续说:“我们有能力做好自己是为优秀,在做好自己的时候能顾及旁人进行帮助,是为品德兼优。” 吃人嘴短,她没少吃她的东西。 所以夸的时候也是能多夸几句的。 傲娇如宁美人被她这么说的有些害羞,双颊染上绯色。 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生机勃勃让人为之心醉。 韩芷玉不争气的被她容貌勾引,然后还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撇开头,望向帝王道:“陛下看呢?” 赢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便提升下位分吧,这个权利你有的。” 如果他是现代人,一定会怀疑韩芷玉夹带私货。 别人不晓得宁美人做的事情,可他一个帝王不会不晓得。 倘若什么事情都能瞒的过他,那他还当什么帝王,直接去菜市场卖肉好了。 不过既然是为着她好的,这种蝇头小利给旁人便给就是了。 来了这么久,韩芷玉已经把位分给摸清了,沉吟了下:“那宁美人便晋升为婕妤。” “恭喜婕妤娘娘。”众人起身行礼。 时至今日,当今帝王诺大的后宫里,才出了第二位娘娘。 第七十一章 祸水东引 做为当事人的宁美人,却还呆愣的坐在那里,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当众人祝贺完之后,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觉得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们在后宫里奋斗了这么多年,都少有存进。 不管家室多好才情多好,最高也会被美人卡死。 原来只要王后抬抬手,她们就能轻松晋升。 不用尔虞我诈,不用手染鲜血。 “谢陛下娘娘信任。”宁美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了,盈盈一拜,眼神清明了许多。 韩芷玉在心里感叹一声:乖女鹅,终于升级了。 但她如果真这么喊,估计这宫里都得炸了不可。 她只是微动下颌:“愿你日后能继续保持一片赤诚之心,也希望能看见你以后的晋升。” 宁美人望着她那般期待和希冀的目光,不由心头一软:“是。” 原本觉得做什么无需让人知晓,可如果答应便能让她开心,好像也未尝不可。 众人时不时看一眼王后手里的册子。 就像是抽奖一样。 大家都没抽到,可能会觉得是骗局。 可一旦有人抽到,大家就期盼下一个是自己。 韩芷玉察觉到之后,坏心眼的晃悠了下手里的册子:“怎么着,还想看?” 其他人没好意思张嘴,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 倒是瑶才人如同乖宝宝一般的坐着,还答应了一声:“想。” 跟小孩子上课举手发言的感觉似的。 韩芷玉忍俊不禁:“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继续公布了哦。” 册子被她翻到第二页,她才道:“第二位,杜宝林。” 杜宝林被她这么一喊,头都恨不得埋在胸前。 自从她跟瑶才人那一遭得罪了王后,她就一直绕着走。 没想到今日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了。 “杜宝林任位期间,有以下犯上的情况,对旁人没有应有的尊重。” 王后就这么说着,那张含笑的脸在杜宝林的眼里都有些冷冰冰的。 她嘴巴蠕动了下,才应了声。 更是感觉无地自容。 却不是因为知道错了,拜高踩低乃世人常态。 自己不善良,可却也没有坏。 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批评,难免会觉得丢人。 特别是在陛下面前,好不容易见一面,可自己却这般狼狈。 韩芷玉这时却话锋一转:“但,杜宝林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无甚太过突出的地方,可却并没出什么大错,所以整体也是及格往上的。” “因为对整体贡献和心态上不过关,无法晋位,但会有另外的奖励。” “相信陛下不会吝啬的,对吧?” 倒是会祸水东引,好事她占名头,这会儿要放血就找自己。 赢彧斜了她一眼,被她气笑了:“行,寡人必然不会如同某人那般抠门。” 对此韩芷玉不置可否,你一个当老板的不发奖金,还想让她这个打工的经理自掏腰包? 想什么呢。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杜宝林没想到会突然有转机,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了过了。 再没了刚刚那副颓废的某样。 第七十二章 感谢认真付出的自己 果然,先抑后扬会让人更舒服一些。 与其给个甜枣再当头棒喝,不如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杜宝林脸上满足的笑,使得韩芷玉笑得越发开心些。 其实这场下来,也就一个宁美人晋升了位份。 大多数的人都是功过相抵,或者是需要留查观望。 帝王给位分虽然扣扣索索的,但给其他赏赐却并不吝啬。 凡是参加了活动的,都是颇为受益的。 “那么,本次的活动就此圆满结束。”韩芷玉放下手里的册子,站起身继续说:“感谢以上参加的妹子们,辛苦你们如此认真的奉献。” 她语气轻松饱含神情的说着妹子,一向寡淡的表情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让众人一个恍神,觉得自己竟然如此重要。 说完她自己先拍手鼓掌:“让我们把最好的掌声和欢呼送给自己。” 因为提前商量好了搞仪式感,所以在她拍手的时候,就有宫女开始撒花瓣。 馥郁花香散发在整个宫殿里,还有掌声。 原来她们的人生里,可以不只是帝王和算计。 也可以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可以是帮助她人。 跟上次大会相比,这次大家的态度都发生了真正的变化。 这个变化不是一下子亲如姐妹,而是开始想找寻自我。 赢彧坐在那里,像是所有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他的笑意淡淡,看着众人欢欣鼓舞的模样。 王后对这些人倒是有一套。 不想让她走了怎么办? 但是她现在这么热衷的搞晋位,估计是为了选新后。 如果现在告诉她自己反悔了,估计她立马就要甩锅砸碗了。 于是他十分明智的选择闭嘴,跟着一起拍手鼓掌。 即便清冷如苏美人,神色也有些动容。 而宛美人则在发呆,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没有参加的也不用气馁,还有机会。”韩芷玉停下鼓掌:“为了大家更好的晋位,之后还会有多场活动。” 上次活动你对我爱答不理,这次都让你们高攀不起。 这句话十分鲜明的表现出了活动的情况。 这次宛美人,苏美人,瑶才人等都报名了。 其中苏美人的最为特殊。 “臣妾不想进其他六司。”苏白衣神色清冷,也不管自己说的话多惊世骇俗:“臣妾想进太医院。” 众人一脸惊奇的看着她,六司早就有了一套体系,即便真的什么都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 可太医院不同。 那里基本都是男人,她一个妃嫔过去就已经不大和规矩。 主要也是因为,医女的地位太低了。 哪怕因为宫里妃嫔女眷多,有一些医女的存在。 可她们的地位都是被太医压一头的。 杜宝林记住了韩芷玉说的关爱其她妃嫔的事情,特意开口劝解:“美人某要想不开呀。” 苏美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并未作答,似乎要听她能说出什么花一般。 “我们为陛下嫔妃身份贵重,你又何必纡尊降贵的去做什么带下医。”原本就劝下意思意思的杜宝林,见她这个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深宫寂寞 韩芷玉则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们,进太医院多好啊,有编制有工资,还吃皇粮。 如果她不是王后,哪怕做不了老本行,她也可以发展旁的就业机会。 没错,原主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整日里琴棋书画管管家。 她不晓得众人都知道的某些事情,比如小事杂事,甚至一些小常识。 这也就导致了韩芷玉,跟着两眼一抹黑。 还好这会儿灵云小可爱悄摸摸的提示:“娘娘居于深闺可能不止,带下医的地位并不太高,女跟仵作差不多,去别人家做客别人都不大欢迎的那种。” ??? 疯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 “你如果已经决定好了,那本宫便同意了。”韩芷玉答应的十分利落。 苏白衣一愣,常年如同冰山的表情,也有了一瞬间的动容。 杜宝林不由的咬了咬牙,要说狗还是娘娘狗。 自己说让人家关心其他嫔妃,结果自己真关心了吧,她有半路杀出来搞支持这套。 但她刚得了好处,哪里能直接说出来,只能气闷的坐下不看她们。 韩芷玉有些无奈的解释:“在现在的时代,人生来就分好了三六九等。” “可能我们平时有不喜欢的职业,或者是看不起的职业,不喜欢的人。但在不伤害他人,只要是自己的凭能力获得的,学习的,都是可尊可敬的。” 其他人的神情各异,但更多的是不认可。 韩芷玉没打算一次性转变她们的想法,但还是想尽量给她们做出一个正确的引导:“比如医女吧,大家可能觉得她们不大好,职业不大好。” “但大家都是女子,万一有个病有个灾,伤了某些男子不能见的地方。礼教森严,难道我们就要等死吗?” “到时候救人的是谁,是医女。”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开始真的思考这些问题。 确实,谁没个病的时候呢。 特别是宫女们,被杖责被打了屁股这种私密部分。 或者是生孩子难产,因为男人不能看见,害了多少女子的性命。 “或者大家看不起仵作,可人家能让死者开口说话,为人沉冤得雪。” “我们大家,可能出身真的很好。可论对旁人,对家国,对黎明百姓的贡献,真的有他们多吗?” 她的声音不大,说话却是抑扬顿挫,字字珠玑。 能够清晰的传入大家的耳中,甚至是心里。 杜宝林有些别扭的揪了下自己的帕子。 王后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但自己被伤了面子。 她这样有什么直接立马说,让自己的怒火好难积攒爆发啊。 苏白衣点了点头:“嗯。” 神情犹如冰封千里的山川,突然开始消融。 虽然她平日里有些不靠谱,但这般站在众人面前力排众议的某样,真是...... 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芷玉见大家松软了态度之后,才继续道:“深宫寂寞,大家以后说不定要同伴几十年。” 就在众人以为她想说让和平相处之类的话。 结果她嫣然一笑:“所以,大家学点什么吧。” 第七十四章 多日未见 众人大惊失色。 为首的宁美人把方才晋升的快乐都忘记了,蹙眉道:“妾身们已然入宫,其他的实在都用不上了,也要进学吗?” “让你们学些什么不是让你们考状元,而是想让你们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韩芷玉看着她那种学渣放假了的表现,笑的十分和蔼。 但显然是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 宁美人被她这笑给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觉得有些丢人,故而别别扭扭的问:“那臣妾喜欢做吃食也可以吗?” 问这话她没抱什么希望。 因为贵女们学习琴棋书画女工等等,其实也不过是一种手段。 大家不缺乐师画师也不缺厨子,得到的教育也是与其醉心于那些,还不如好好的掌家相夫教子。 “当然可以。”韩芷玉给予认可:“民以食为天,你如果喜欢做吃食也可以学习精进,日后说不定食谱也能流传后世。” 这画的饼有点大,可还是令人不由得心动。 宁美人得到这个答案就不吭声了,而后其他人则七嘴八舌的开口。 赢彧也是第一次晓得,原来自己后宫里的女人并不是木偶或傀儡,而是鲜活的个体。 什么喜欢写话本的,赌钱的。 还有喜欢搞发明做首饰的。 韩芷玉都一一认可:“做下登记,为她们选人教导。希望你们学有所成。” “是。”众人起身行礼。 “那今日就到此结束了,散了吧。”韩芷玉摆了摆手,说了这么多她也累了。 但生怕旁人觉得她底气不足,愣是没怎么喝水。 众人鱼贯而出。 面前突然有人递来一杯茶水。 顺着那手看去,却是方才一直作为背景板的帝王端的。 赢彧见她看自己,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不耐烦:“喝不喝。”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刚刚一直在看她,注意到她总是最抿嘴巴。 总觉得如果让她知道,会有些恼人。 “谢谢。”韩芷玉笑着接过。 老板见她做的好给端杯水,她还是受的起的,但是还是比较希望年终能多发点奖金。 虽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但是谁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越来越多呢。 赢彧见她这副平静的模样,也压下自己心头的莫名悸动:“你今日倒是让我意外。” “嗯?”韩芷玉的动作一顿,不客气的打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算来你我应当多日未见了吧。” 她这是暗示自己,多来看看她吗? 帝王的心情顿时大好,看着满地的花瓣,喃喃:“确实是多日未见。” 望着他这副有些神神叨叨的模样,韩芷玉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想着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跟他们只见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相比,各宫娘娘却是喜不自胜。 而宛美人这样心事重重的,却显得尤为特殊。 宫女见她似乎不大高兴,想说些什么事情缓下:“主子,奴婢有一事不明。” “嗯?”宛美人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今日娘娘......”宫女说到这里又改口:“殿下选新的掌管公务的人选,您为何没争呢?” 第七十五章 把人耗走 宛美人眼眸微垂,难掩失落:“我又如何能同她们相争呢。” 宫女看的心痛不已:“怎么就不能相比了呢,娘娘温柔善良,即便身子弱些也不是您想的。” “我真有这么好吗。”宛美人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期待和信赖。 一时间保护欲和正义感涌上心头,宫女猛地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您是这个世上最善良温柔的人了。” 可惜她说的好话,也没让宛美人开心多久。 走了两步路她又丧气满满的了,唉声叹气的。 假山后面一行人就站在了那边,不敢动了。 赫然就是宁婕妤,她走的快到的早些。 “真是晦气,过来赏个花都能看见这个爱哭鬼。”宁婕妤小声的嘟囔了句,神色十分不耐烦。 她身旁的宫女织素知道自家婕妤不喜欢那位,所以压着声音问:“娘娘可要出去?” 听到这话,宁婕妤的面色越发难看了:“本宫才不去,她见谁都能哭几分,天天跟奔丧一样的,看着就厌烦。反正她每个地方都只待一会儿,本宫站一站,等她走了再出去。” 想的倒是很美,可事与愿违。 宛美人就在这块儿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两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十五分钟)过去了,都还没走的打算。 织素望着宁婕妤越发难看的脸色,连忙拦住随时要冲出去的她:“娘娘,您要忍耐,不能和她起冲突。童家出来的美人,若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怕是老爷能气的三魂出窍。” 两家平日里交情不错,如果搞成仇敌就不合算了。 宁婕妤想了想,虽然出气重要,但是自家爹爹的老命也同样重要。 所以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再待会儿总能把她耗走的。 宛美人捡起地上残留的落花,暗自垂泪:“花无百日红,人无岁岁好。” “你真是奇怪,做不了百日红的花,那就做岁岁青的松柏好了。”宁婕妤终于憋不住了,从一旁的花丛后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落了一些花瓣,方才也并没有什么脚步声,宛美人便想着她定然是早就来了。 一时间呆愣住了,也不敢再伤春悲秋,而是略防备的看着她。 因为泪水让眼睛和睫毛看起来湿漉漉的,好不惹人怜惜。 但宁婕妤是不吃这一套的,她现在抿着唇神色不虞,在努力克制住自己说掐她的欲望。 宛美人见她没有挤兑自己,这次略微放松了些:“见过婕妤。” “嗯,起吧。”宁婕妤应了一声,见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又说:“你与其伤春悲秋,不如多吃点,瘦的跟竹竿一样。” 说完她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 这么一说病秧子肯定要接话了,为什么不赶紧走。 如她所料,宛美人低着眸子小媳妇受气的模样:“是,妾身会牢记的。” 宁婕妤看着她这副样子,转身离开。 但走了两步想起来她这么娇气的模样,又想起了韩芷玉刚刚在大殿上不厌其烦说的和睦主题,又犹豫着倒退了两步。 第七十六章 惊喜 “千年王八万年龟,只要你能活的久一些,就永远是未来可期。”宁婕妤一副高傲的模样,只将眼落在花朵上,就是不看她。 宛美人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回来,心头一暖:“谢谢你的关心,盈盈。” 盈盈二字是宁婕妤的闺名,自从入宫之后,她已经许久未曾听见过了。 经过她这么柔成水的声音声音一喊,竟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宁婕妤有些失神,想起了以前在宫外的日子。 那时她随心所欲又跋扈,认识了还是童家庶女的宛美人。 她又敏感又爱哭,后来她总觉得太累了,就不跟她玩了,慢慢的甚至变成了难言的反感。 但看到她现在开心到发光的目光,总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娘娘今日说了,要关怀妃嫔,本宫位高就提点你两句。”宁婕妤的喉咙有些发紧。 想着她刚刚的样子,又难得多说了两句:“王后说过做人应当如同松柏,站的笔直又能活的长久。我不指望你成松柏,但也希望你不要早逝。” 说完没等人反应,就一溜烟的走了。 宛美人捧着手里的花瓣,看着她的目光笑的既满足又温柔。 她身旁的宫女看着她的模样,也十分欣喜。 织素自幼就跟着宁婕妤,对她别别扭扭的性格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娘娘何不多跟宛美人多说几句?”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宁婕妤的睫毛微颤:“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本身就不应该有交集。” 她的语气有些沉重,似乎是想说服别人,又似想说服自己. 织素见她精神不大好,也就没有再劝。 不过她的担心还是多余了的,等到宫里的时候入目就见一片姹紫嫣红。 到处都挂了彩纱还有花灯。 而且桌案上还摆放着一瓶插好了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不年不节的你弄这些做什么?”宁婕妤虽然嘴上嘟囔着,但脸色明显轻松了许多:“本宫只是一时心里不舒服,下次不要再费这么大的劲儿了。” “但还是谢谢你的巧心思。” 织素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喜感:“奴婢同娘娘形影不离,这些并不是奴婢做的。” 这下连宁婕妤都有些不解:“那这是怎么回事?” 因她回来的太平静了,这会儿众人才发现一起迎了上来行礼:“奴才奴婢等恭喜娘娘大喜,恭迎婕妤娘娘回宫。” 宁婕妤家世显赫又富贵,帝王给俸禄也舍得给,所以她手里极为富裕。 对金钱只是倒也不抠唆,于是素手一挥:“都起吧,赏。” “谢娘娘。”众人起身谢赏。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准备的?”宁婕妤倒是没想到他们还能有这脑子,给自己整这些花哨的东西。 有个宦官打了个千回道:“哪能呢,奴才等怎会有这样的巧心思。都是王后娘娘派人弄得。说是希望娘娘岁岁朝朝如今日开怀。” 听了这句话,原本七分的开心也变成十二分了。 第七十七章 你就这么讨厌寡人 原本看起来还残留几分难过的宁婕妤,终于喜笑颜开。 娘娘果然对她是极好的,还费心思哄着她。 织素就这么看着自家娘娘头也不回的,往小厨房钻去。 “果然,娘娘能想到对王后好的方式,就是做吃的。”织素喃喃着说话。 其实这样的待遇并不是宁婕妤一人独有的,而是每个嫔妃都有的。 因为在喧嚣过后就算是平常的环境,也会让人格外寂寥。 为了让大家避免这种落差感,才特意搞了这种布置。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看起来热烈又好看,所以这笔钱花的值。 王后的宫殿里,韩芷玉的手在账本的位置上点了点:“以上就是今日活动的所有花销。” “嗯。”坐着的赢彧有些头疼。 看一眼比大臣上朝站姿还要笔直的王后。 全身都开始疼了。 韩芷玉汇报完成后,一本正经的坐着等待他的讲话。 没想到,帝王只是发出了一声嘶的痛呼,而后无奈笑道:“虽然我们还没一统天下,但也不至于这点钱都要斤斤算计。” “你是王后,是仅此于寡人的第一人。” “寡人的江山有你的一半,所以这种事情不用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好了,老板开始画饼了。 心里了然,但韩芷玉还是做出一副感动又期待的模样。 奈何她的演技太过拙劣,让人看着十分不走心。 赢彧被她气笑了,猛的一个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扯。 她一个姑娘家又十指不染阳春水,哪有反抗的力道,直直的就朝着他的方向倒去。 他突如其来的骚,令韩芷玉的瞳孔放大,一边是磕到桌子上,一边是柔软的人垫子,傻子都晓得怎么选。 但求生欲告诉她不能让这个狗男人觉得自己馋他的身子。 于是她用力的使用指尖撑住了椅子的靠背,即将落入赢彧怀中的身躯,受力往反方向的桌子上砸去, 就在她以为能放心的迎接疼痛,紧闭双眼时却被人轻而易举的扯了一把。 想象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腰间撞到的东西虽然硌人,却并不是非常坚硬。 耳边似乎还有人的呼吸声,淡淡的热气散在脸上。 赢彧在她耳边低语一声:“你就这样讨厌寡人?” “我......”韩芷玉这才睁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洒下大片的光阴,瞳孔里有不解和受伤,就像是失去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 迷茫又悲伤。 原本如三月桃花艳丽的人,这会儿遭了风雨一般。 韩芷玉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不讨厌的,只是他有喜欢的人。 之前看书的时候,她甚至为了这个男n角对喜欢之人死去的表现而落过泪。 所以她怎么能当介入者呢。 不管他多好,她都不能心动。 对他的异常,她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现在她才感受到,刚刚腰间撞到的是他的手。 赢彧方才在她的腰撞上去之前,将手垫了上去。 另一只手还在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丝毫不松手。 第七十八章 跑出去 可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两句话。 “谢谢。” “放手。” 韩芷玉尽量让自己硬下心肠冷着脸。 她长相原本就偏寡淡,这会儿冷下脸,不像是苏白衣那样的冷如冰川。 而像是秋日的月亮。 美,又让人心凉。 赢彧愤愤的松开手,走了两步又不甘心的退了回来:“你......” 他想怒吼,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对寡人不屑一顾。 但对女人发脾气也太不是东西了。 而且他以前先对她不好的。 于是帝王走过来后,只是拉了她的衣袖,低若蚊蝇的说了几个字,就愤愤的转身大步离开了。 原本因为他们闹矛盾而原地消失的宫女们,这才看向了韩芷玉。 一向温柔带笑的王后,这会儿却如同失了魂一般。 对于方才的事情她们没听清,可却也见到王后对帝王避之不及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愣是不敢说话,连平日里话最多的灵云都安静了下来。 “灵云姐姐可要劝下娘娘?”小宫女对主子的突然变化有些惶惶不安。 灵云摇了摇头压着声音安抚她:“娘娘不是生气,是伤心。不用怕,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要打扰娘娘。” 而一旁的韩芷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讨厌他吗? 自己有这么表现吗? 韩芷玉心里这么想着,可还是难掩心虚,自己好像对他一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又想着他方才怒不可遏的时候,却还是走过来向自己说:“对不起。” 碍于面子他说的声音很小,却犹如一闷棍打到她的脑袋上。 小宫女被灵云这才稍微安了些心,但还是手指捏着衣角问:“方才我看陛下的手背红的吓人,他会不会恼了娘娘。” 自家主子和陛下好不容易能缓和点,若是再回到以前的日子,怕是娘娘心里也不好过。 灵云刚想安慰她些什么,就见原本还呆坐的王后,突然起身拔腿就跑。 “娘娘!”灵云下意识的要去拦着。 “我出去下,谁都不要跟着我!”韩芷玉回头扫视来了一圈,自认为恶狠狠的。 但在她们这些熟悉的人眼里,看起来却格外可爱和害羞。 众人犹豫未曾上前,王后就提着裙子一溜烟的跑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就跑了出去。 而玄宁则面无表情的跟着帝王身边,甚至还想呵呵两声。 不晓得为什么,突然生气出来的帝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偶尔耳尖还会红。 作为贴身宦官的他,都有点看不懂他这到底是什么脸色。 可望着他发红的手又不能不开口。 玄宁叹了口气:“陛下,咱们还是选个御医吧,您是万金之躯,又岂能置身体于不顾呢。” “闭嘴。”赢彧的眸子似是夹杂了冰渣一般。 手上的疼痛都不及他心口的郁闷来的难受。 得嘞,玄宁老老实实的低头闭嘴。 反正自己已经劝了,听不听那就是主子的事情了。 “陛下!”一道太监的声音传来,许是跑累了,听起来还有些喘。 第七十九章 没一句是寡人爱听的 “说。”赢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这句话。 正气不顺呢,就有人往枪口上撞。 心想着如果他没要紧事,就将他打发远远的去种花, 小太监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俯身低头抖着声音:“娘娘......她......她......”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难道因为自己刚刚太凶了,她想不开? 没时间听小太监继续说了,他转身就往回跑。 玄宁哪见过帝王这么失态的样子啊,立马一起跟上。 只有小太监还趴在地上继续:“她......在找......找您。” 他说完没人接话,才抬头看见空无一人的地方,有些懊恼,结巴真是太费事了。 娘娘走的慢,特意让自己来唤住陛下。 这算是任务完成,还是没完成啊。 哪晓得自己被小太监的结巴吓懵了的赢彧,一路连跑带飞还翻墙。 到半路就看见韩芷玉在湖水旁,他大喊:“韩芷玉!给寡人站住!” 韩芷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赢彧迎面飞过来抱着她远离湖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违反地心引力飞了起来。 就被帝王搂进了怀里,脑袋被牢牢的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么近的距离,太近了。 作为多年单身狗,韩芷玉下意识的挣扎。 “韩芷玉!你在做什么,即便你厌恶寡人,难道只能想到自尽吗?”赢彧的心头既愤怒又无力。 问这句话的时候又有些委屈。 自尽? 韩芷玉有些茫然:“我就是路过,并不是要自尽。” 听到她的解释赢彧就相信了,但是自己在做什么。 他甚至能听见轰的一声,整个脑袋都充盈着热意。 自己轻薄了她。 赢彧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自以为镇静的问:“那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然而他的现在整张脸和耳朵都已经染上了绯色,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原本还有一些害羞的韩芷玉,见到这一幕反而放平了心态:“我有话想告诉你。” “寡人不想听。”赢彧背过身还小声嘀咕了一声:“反正也没一句是寡人爱听的。” 听力还算不错的韩芷玉,低笑一声:“你确定不想听?” 赢彧没回头也没吭声,但也没走。 傲娇,想听还别扭。 “我并不讨厌你。”韩芷玉也没执着于看着他:“我晓得你有喜欢的人,更是感动于你们的感情,只是应该和你保持距离。” “你很好,真的。”这句话韩芷玉说的无比认真。 赢彧一愣,终于回头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两个人的一场撕破脸危机,就这么过去了。 紫宸殿里赢彧坐在高位上,对着她讲:“我想要你给我涂药。” “好。”想到这是为自己受的伤,韩芷玉难得好说话。 屏退左右静谧的环境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行动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赢彧看着她这副又温柔又认真的模样,微微撇开眼:“寡人从小就文不成武不就。” 韩芷玉动作一顿,又继续开药瓶子。 看出来了,这个模样一看就不像上学好好听课的样子。 第八十章 那个月光啊 而且小说里也有给他定义,平平无奇的男n号,骚包还幼稚。 “你从前见到我的时候,可能我都是和你兄长玩,鲜衣怒马。其实我是诸公子里最没用的一个,大哥二哥都比我强。”他说着说着就用我自称了,声音也低低的。 也许是这样的环境里,更容易使得两个人亲近些。 韩芷玉没有搭话,晓得他只是想倾诉。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的给他涂着药,轻盈的指头伴着凉凉的药膏在他的手上滑动。 赢彧察觉不到痛,只觉得有些微的痒。 “虽然作为一国公子,不至于受些什么欺辱。但父王的目光总是不会落在我的身上,幼时我想做的好点,好点好让她多看我一些。” “可我太蠢了,我比不过兄长,比不过你哥哥,比不过纪临渊。” 韩芷玉一愣,倒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定位知晓的这么明确。 她抬眸看着他:“陛下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虽然看书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却并不想让旁人知道啊。 赢彧略微弯腰,用未受伤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语气轻缓的问:“你当真不晓得,寡人为何同你说这些吗。” 他的目光认真还有着难掩的光亮,似乎无比期待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样的话在韩芷玉的舌尖盘旋,她却说不出来这么伤人的话,只是狼狈的别开头。 她并没有直接拒绝。 赢彧的心头一松,轻笑出声:“傻子,又没有什么重要的。我只是见你很好奇旁人的事情,便想同你讲一讲。” “若您真的想说,那便讲吧。”韩芷玉又着重加了句:“我今日过去便会忘记,陛下也不必介怀。” 看这人一副不想让她离开的模样,她也只能认命的听一听。 虽然估计这帝王无情,天威难测。 可她确实有些好奇,他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书里他虽然存在,可到底是个男n号,故事不错是匆匆几笔。 那在他没出厂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赢彧这才又好好的坐了回去,动了动受伤的手:“继续,你若停下,寡人疼的厉害。” 韩芷玉一声不吭的继续给他涂药,反正摸手这种事情自己是摸人的,不吃亏。 “后来寡人想着学习我比不过,那吃喝玩乐捣乱总能好些吧,可父王还是不在乎我。”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想到自己幼时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没有这些事情,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人总是嬉笑怒骂肆意妄为,鲜活的犹如春夏里奔流不息的江河。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哪怕略清冷的神情,在现在看来都散发着温暖。 赢彧看着她:“后来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姑娘,她柔弱又坚韧,她需要我。” 来了来了她来了,白月光曲轻轻·。 韩芷玉的睫毛微颤,很好奇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版本的故事。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晓得了。她死了,寡人当上了帝王。”他的声音平静,似乎不是说自己喜欢的人。 第八十一章 想要的未曾得到过,以为得到了的是假的 韩芷玉应了一声。 “父王为了让我娶你,为了让我当个傀儡帝王,活活烧死了她。” 他的情绪没有半点波澜,似乎在说旁人的故事一样。 “彼时我恨他,恨所有人。为了报复,我夺了他的江山。” 何止夺了江山,他的兄长们逼宫,他们死在了那天,他的父王也死在了那天。 “你执意嫁给我,我因为你哥哥幼时情谊同意了。可我不甘心啊,娶你的时候我抱着曲轻轻的牌位。” “你哥哥那天还打了我一拳,他说我折辱了你。” 从前在书上看这些事情的时候,只觉得无关痛痒。 可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讲述的时候,韩芷玉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她微微低头,不想让他看见。 赢彧揉了下她的头:“那些日子,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喜欢。” “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别这么讨厌我。” “你看,我也遭到报应了。曲轻轻是诈死的。她是我叔父旧部的女儿,因当时被我父王灭门,刻意报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了我这个废物,可能因为旁人也不会相信吧。” “从头到尾,我所想要的未曾得到过,以为得到了的是假的。” 炸死!? 这二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想在韩芷玉的脑子里。 是书里埋了没写的暗线吗:人群中有一个面黄肌瘦,佝偻着腰,又格外瘦弱的女人看着赢彧被抬着的样子,目光有些异于常人。 那个在曲轻轻身死现场的神秘人。 搞这么条暗线,直到大结局作者都没填,这是写了只让自己懂的意思吗。 她的猜测接下来被赢彧的话给予了肯定:“那是她就在现场,看着寡人抱着她的尸体,呵。”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韩芷玉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还未爱情流过泪,感情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狗作者! 赢彧悠悠的深呼吸叹了口气:“并非寡人发现的,是纪临渊注意到了她调查的。” 纪临渊,书里的男主,金手指开的大大的。 能发现这种事情,确实挺合理。 韩芷玉久久无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终于她还是问出最好奇的问题:“那你从不进后宫,不是因为她的话,难道是因为......” 虽然没有问出来,但赢彧听的语气还有躲闪的目光,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寡人行。”他一时气恼说出来,反应过来之后脸也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赢彧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计较,略微平复后才道:“我亏欠你良多,只是那时将你当妹妹看,所以并未踏足你的宫中。” “你是韩英的亲妹妹,我如果去了旁人宫里就是与你难堪。不管出于愧疚,还是因为你哥哥,我都不能去旁人那里。” 妙啊,大家都没有,那就都不会争了。 怪不得后宫里这几年都能维持着诡异的平衡,朝堂上也没炸锅。 韩芷玉脑补了这么久的白月光,宫里人想这么久的白月光,感情只是一场空。 虽然他有些可怜,但想到她在原主身上感受到的绝望情绪,还是有亿点点爽快的。 第八十二章 就让这国亡了吧 她虽然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但脸上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是显而易见的。 赢彧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没笑出声就行。 看着他这么真诚的某样,韩芷玉有些犹豫。 原主已经不在了,她也没有资格替她原谅这个人。 “过去韩芷玉虽然一直在等你,她喜欢过你,期待过嫁给你,也怨过你。但无论你如何对她,她都未曾恨过你或者讨厌你。”韩芷玉尽量将这话说的委婉又直白。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赢彧似乎明白了她说的话,又似乎不大明白,但还是发现了盲点。 追问:“那现在的韩芷玉讨厌我吗?” 韩芷玉摇了摇头:“如今你并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我并不讨厌你。” 还没等帝王高兴,她就继续:“你从前将我当妹妹看,我们不适合。” “可如今我觉得我比较成熟,将你当弟弟。如果你要当兄妹也行,我只想能安然出宫,可以吗?” 语气似是商量,但其中的坚决不容旁人置喙。 赢彧沉默了下,而后笑着温声答应:“好。” 但他的一双眸色深深,怎么都看不出来有半分真诚。 出宫再回来,自己也是完成诺言了的,对吧? 其实他能不能做到韩芷玉都拿他没办法,两个人属于合法夫妻,如果真有什么也没办法。 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给他能守诺,就是这个几率有些太过渺茫。 但总比没有强吧,她如是安慰自己。 自从两个人说开了之后,气氛就好了许多。 起码韩芷玉能拿出个当朋友的态度给他,而不是那般的避如蛇蝎。 对于赢彧来说,这些也够了。 “有件事情想同您商量下。”韩芷玉将药膏都涂抹均匀后,盒子里已经见底了她就停了下来。 赢彧有些失望的看着盒子:“你说。” 韩芷玉将盒子盖好放在桌上,斟酌了下用词:“虽然宫里有规矩,除非三节两寿四时八节这类的大节,一般不需其他人入宫探望的。” 赢彧已经晓得她想说什么了,沉吟了下:“你想让她们和家人相见?” “嗯。”韩芷玉点了点头:“宫里这么大,如果一入宫就同父母骨肉分离,岂不是太过残忍了,臣妾看众人都甚是想家。” 这个规矩并不是当朝才有的,往常就有了的。 赢彧挪了下坐姿,认真思考了下:“后妃同家人相见太过频繁,可能会有前朝后宫勾结的情况。” 韩芷玉眨了下眼睛:“但不让见面,勾结的情况也不少。堵不如疏,说不定让家人日日相见,反而他们会两看两相厌呢。如果陛下同意,想必大家都会感念您的恩德。”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远香近臭。 而且他一个昏君,还要管什么勾结不勾结的,不行就让这国亡了吧。 “允,具体的你看着办就是。”赢彧想明白之后就利落的答应了。 并且非常随意的给自己搞了个定位。 韩芷玉不知道他的脑洞,见他答应也高兴了起来。 但凡古代有游戏,后宫都不至于斗起来。 既然没有,那就找家人解闷。 第八十三章 探亲 终于谈完了,这诡异的气氛实在不能多待,韩芷玉将药膏抹完后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 御医探头探脑的看过来。 “滚进来。”帝王看着他难得好心情的没怪罪。 像是这种探查帝王的,少不得一顿罚被杀掉的都有。 御医如临大赦一般,快走进来行礼道:“娘娘手里的药膏是否能赐还微臣。” 赢彧微皱着眉,将瓶子扔给他:“还能贪墨你一个药膏怎得。” 御医只是有些憨厚的笑了笑,小心接过。 这是他娘子最喜欢的一个瓶子了,里面的药膏也是最好的。 药膏? 我药膏呢,咋全挖完了。 关于娘家人可进宫探望这个消息三天后传了出去,引人翘首期盼着早些施行。 最着急的莫过于宁婕妤了,她得了消息就到了王后宫里。 一路被引进书房就看见王后在伏案疾书,说不出的认真。 “娘娘,听闻说臣妾母家可以唤人进宫?”骄傲如宁婕妤问起这话也有些小心。 毕竟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难免不让人多有犹疑。 韩芷玉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笑了下:“嗯,先坐下吧。你现在是除了本宫以外位份最高的了,刚好这些事情想同你商量下。” “娘娘请说。”宁婕妤坐到一旁,目光炯炯。 看着对此事倒是十分关注,应当是想家人了吧。 可惜,她没什么可以想的了。 这段日子她都没见过韩家人,却让人给韩家送过各种东西,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有人奉了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本宫听闻有些嫔妃,同家人似乎有些不睦?”韩芷玉这话说的有些含蓄。 但在之前还在谈话交流的当事人,宁婕妤脸色一变。 倒是没想到前几日刚跟宁婕妤说过话,就已经被王后调查清了来龙去脉。 看来她的权利倒是不小。 韩芷玉安抚道:“本宫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如果与家人不睦,强行见面难免会弄巧成拙。所以想问下你的意见。” 宁婕妤眼皮半掀着思考了下才回:“这臣妾也拿不定主意,似乎能容许臣妾问一问。” “那是自然。”韩芷玉倒是没强迫她现在给答案,毕竟她也算不的本人。 得了口信的宁婕妤办事到也快,到了下午就传信说可见。 这才算是尘埃落定,定了每月初二和十六妃嫔的家人可直接入宫。 其他时间需要递了折子,由王后同意后才可以。 虽然比不上日日相见,可相比从前好了许多。 而韩芷玉因为这件事情,在各家的口碑等又拔高了许多。 让各个妃嫔学习的事情就放在了进程里,初时大家或多或少还有些抗拒。 可选择学习的是自己喜欢的,所以兴趣也就来的浓厚些。 妃嫔们开始了,那下面的人也该捡起来了。 一时间在宫里掀起了阵阵学习的浪潮,许多人捧着书本学习或者是其他的。 环境看起来清正又难得。 赢彧有时候在宫里走动,都能想到自己读书时被支配的样子。 惹得他往后宫的日子就更少了,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宣召。 第八十四章 不合规矩吧 而今日韩芷玉又被宣召过去了,现在已经入了夏,三伏天的出门都是热的。 虽然轿撵里放着冰块儿,可隔着帷帐还是能感受到灼人热意。 “绿豆汤都分发下去了吧,这么热的天不要中暑才好。”韩芷玉有些恹恹的问。 果然是万恶的皇权啊,这么大热的天折腾人。 有什么事情晚上说不行吗,非得下午两三点喊人,绝了。 灵云额头上也冒了细汗:“已经分发了,按您的吩咐每日加一次,共分发两次。” “好,冰块儿给你一个握着凉快凉快。”韩芷玉从轿撵里伸出手。 冰块儿凉滋滋的在掌心,倒是让人心头一个激灵。 倒是让人心头的烦闷去了大半。 灵云接过冰块儿,又开心娘娘体贴,又恨陛下折腾人。 远处一道身影站在树荫下看着,纯白的衣服伴着微风舒展,似是天空下的一朵云。 “娘娘您一个人进去便是,里面还有其他人呢。”玄宁打了个千,神色有些焦急。 韩芷玉问:“可晓得是什么事?” 玄宁苦笑:“这陛下没同奴婢说,但先前宫外遇见的那个油嘴滑舌的在里面。” 一说油嘴滑舌的,韩芷玉心里就有数了。 主要也是因为她也没出门过几次。 紫宸殿的大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丝丝凉意。 偌大的地方只有赢彧和公仪宣两个人,此时双双都没话,大眼瞪小眼的。 “见过陛下。”韩芷玉行了礼,又免了公仪宣的,这才落了坐。 公仪宣看着她坐在自己的对面,而非陛下的身旁,神色一愣。 这位怎么不像是王后,倒像是大臣一样。 赢彧见他看着韩芷玉,对着他神色不虞道:“你不是说有事问吗,怎么这会儿倒成了哑巴。” 韩芷玉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大热天让自己过来的,是这个狗东西啊。 “他是外男不方便进入后宫,辛苦你了。”赢彧还安抚了一句。 其实他这是在暗示:是他是他都是他,要不然我就自己找你去了。 可惜韩芷玉没有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看向公仪宣冷冷的问:“说吧。” 两个都这幅模样,莫名让公仪宣有些被针对的感觉。 可他从一无所有,爬到能进王宫。 虽然才华占大部分,更多的还是靠不要脸。 公仪宣拱手笑的十分自然:“是是,草民确实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草民? 感情人都收这么久,还没封个一官半职的。 倒是没想到,帝王给后妃位分抠门,这会儿也抠门。 也就心里吐槽下,良好的教养让韩芷玉做不到对人冷眼相对。 所以她温声道:“你问便是,如我知晓的,会尽量告诉你。” 听到她的话公仪宣目光一闪,尽量...... “听闻娘娘改了宫里的规矩,让后妃的母家可以频繁探望,这不合规矩吧?”公仪宣看起来恭敬,但问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韩芷玉面不改色:“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宫愿意陛下同意,那就是规矩。” 公仪宣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给自己怼回来了。 第八十五章 那书叫做上下五千年 “那您怎么突然这么想的?”公仪宣带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韩芷玉并不是能被他笑容打动的人,你强我就强,你问的不中听,那就问别想我答复的太中听了。 看来这人缠上自己了,一时半会儿走不掉。 她给自己挑了个舒服些的坐姿,端起茶杯问:“这说是后宫,却也是本宫的家。若是寻常百姓家,主母要做些什么小决定都是正常的吧。难道本宫入了宫这点权利都做不得了?” 公仪宣没见过这样凶的女子,一时间脑袋有些卡壳。 几个呼吸后才反应过来:“娘娘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草民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可能要借用娘娘的想法。” 韩芷玉有些不相信,狐疑的看向帝王,见他点头,这才放软了些态度。 “法理不外乎人情,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改变一些规则,并不是什么大事。” “那些说规则一成不变的,多数是没有能力制定规则的人。况且这种能够造福旁人的事情,要改变起来也会比较简单。” 她说话的声音淡淡,却让公仪宣茅塞顿开。 但她并未停下:“你是想变革?想搬到世家,就你这个脑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公仪宣被她说的脸一红,他读书什么的确实不错,可于其他的确实不怎么样。 “还请娘娘指点迷津。”他倒是不耻下问。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自己出身不高,所以目光和思想都会被局限。 多少会有坐井观天的意思,这也是他为什么死皮赖脸的都要问王后的原因。 王后虽然是个女子,但行事方式并不比男子差。 而且居于后宫,但她却能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这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韩芷玉摆了下手:“指点迷津算不上,只能是讲自己看到过的书跟你讲下吧。” “多谢娘娘了。”公仪宣只觉得她是谦虚,当下更加恭敬了。 “太过激烈的方法只能引起激烈的反扑,绝大部分的可能就是如同前朝一样,得不偿失。” 前朝就是变革时手段过于刚烈,遭到世家的报复和反扑,才会走到灭国的地步。 所以现在这个朝代,对世家多是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 背景就颇有些像魏晋时期,作为世家一手遮天爽了,可帝王又怎么能容忍旁人在头上撒野。 “所以以往先贤们想要的变革并没有出错,只是方式的问题?”他有些不敢置信。 韩芷玉点了点头:“想法本身是没有错的,新的秩序更好,那它就能取代旧的秩序。” 公仪宣问:“娘娘说的书,是什么书?” ...... 嘴溜了,去哪给他找本书。 “无意看见的。”韩芷玉生怕他再缠着自己,补充了下:“书名叫上下五千年,你自己找下吧,作者叫佚名。” 佚名永远的神。 公仪宣以为她是在哄自己,可见她书名作者都说出来了。 立马就小声嘀咕:“上下五千年,佚名,大善啊。” 韩芷玉敷衍的点了点头,望着帝王那副吃瓜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第八十六章 不离宫也能做的很好 “其实你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多跟着陛下学学。他现在做的事情,但凡从指缝里漏出那么一点点,就够你受益的了。”她毫不客气的祸水东引,将公仪宣的目光转移到帝王的身上。 赢彧有些无奈:“莫要打趣寡人了。” 人模狗样。 韩芷玉的脑子里莫名出现了这么一个词,还是个骂人的。 她先是有些愕然自己的思想,而后又觉得也没骂错啊。 从原书里,他能从没一点点权势的皇子,搞倒了自己的兄弟父亲,坐到了这个位置,都不是一个没心眼儿的人能做到的。 这人或许在亲情,爱情上缺根筋,但在权势或者阴谋阳谋上,一定是个很好的弄权者。 而且她仔细看过那本书,在里面的过程中,老牌世家大族童家和韩家支持了他。 且新贵纪临渊等人,也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见他不愿意承认韩芷玉也没有点明,毕竟自己也是个世家的人,他如果有所防范才是正常的。 心思千回百转,但她也就是笑了下没吭声。 “公仪宣,今日之事不得向外透露半分,懂吗?”赢彧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带着森森寒意,似乎只要他说出去就能弄死他一样。 她到底是世家的人,如果不被旁人知道没什么。 可如果让旁人或者世家的人知道恐怕会被人针对。 世家和寒门,注定是敌对的。 公仪宣心里一凛,恭恭敬敬的起身:“草民遵旨,也多谢娘娘。” 临了他还感叹一声:“倘若娘娘是个男儿郎,定然能在朝堂上叱咤风云。” 记住书上的内容不算什么,能学以致用才是真的。 “玩笑了。”韩芷玉神色淡淡,并没有因此冲昏头。 不缺钱不遭难的情况下,她只想当咸鱼并不想一头扎进富贵窝。 赢彧就那样看着韩芷玉,眼睛里藏着的都是满满的欣赏。 她现在说话的时候,总是沉着又冷静,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让人不容忽视。 或许将她困在后宫里,当真是一个不正确的决定。 但他现在隐隐有些不想放手。 所以当公仪宣提出要见王后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就是为了证明,其实不离开后宫,也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不是吗。 赢彧十分清楚她事情一了就拍屁股走人的性格。 不想让她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消失,所以他问:“芷玉,你觉得如果现在要消除寒门和世家的隔阂,要怎么做比较好呢?” “您在问我?”韩芷玉满脸惊奇。 倒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对于上司上加班的不满。 你给我加钱了吗,就让我干其他工作。 但迫于自己一时半会儿辞职不了也自离不了。 所以她只能捏着鼻子忍了:“其实韩家和世家的隔阂,就是利益的冲突罢了,一块儿糕点这么大,但凡寒门想吃,就是跟世家抢吃的。” 赢彧见她侃侃而谈的生动模样,笑容越发灿烂了些:“那你觉得有什么破局之法呢?” “有,但可能有风险。”韩芷玉明明白白的回答,并没有藏拙。 第八十七章 站谁 赢彧倒是没想到,连这种事情她都能出主意。 顿时更加来兴趣了,哒哒的到了她身旁下手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端的无比期待:“说来听听。” 注意到他行动的公仪宣下巴都快惊掉了,座位这种东西都是有说法的,地位低些的才坐到下手。 可帝王坐过去了,而王后也面不改色的默认了。 这种老夫老妻的模式,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心酸。 注意到他没见识的样子,赢彧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而看着韩芷玉。 “既然世家只认世家,那就扶持新贵让他们互相制衡,将权柄留在自己的手里好了。”韩芷玉抿了一口茶,眼眸微垂尽量无视他。 虽然说当朋友,但这目光未免太炙热了些。 她说的方法,其实就是大家所说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赢彧的眼神越发亮了些,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韩芷玉被他这目光看的心烦气躁,捏着杯子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 心里疯狂吐槽,上司对我似乎有某种非分之想,我是不是能举报他。 但一想俩人目前属于合法夫妻,于是她只是面无表情的说:“头扭过去。” “哦哦。”赢彧匆匆将脸扭到公仪宣的那边。 而后就是一脸嫌弃,又一下一下的偷瞄韩芷玉,还以为自己多隐秘似的。 公仪宣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感情不是娘娘们争宠,而是陛下热脸去贴冷屁股。 而韩芷玉想想他小时候的遭遇,也就软和了态度:“但我刚才说的办法,容易产生副作用,比如两家同大,所以要掌握好其中的平衡。” 赢彧点了点头,一副十分崇拜的模样,像个小傻子。 “那......”公仪宣还欲张口问些什么。 韩芷玉直直的看着他,温声道:“本宫累了,于此事本宫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拾取先闲拾人牙慧罢了,改日再叙可好?” 她说话是问句,可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 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温温和和的,却总是透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臣服的魔力。 其实倒也没这么神乎其技,不过是老师的光辉罢了。 越是对老师印象深刻,怕老师敬爱老师,对于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公仪宣摸了下鼻头,行了一礼:“那草民先行告退。” 有个外人的时候还好,公仪宣的背影越走越远,赢彧反而觉得椅子上跟扎了针一样,感觉有些不自然。 他磨磨蹭蹭的想起身回自己的椅子上,却被韩芷玉唤住:“陛下。” “嗯?”他别别扭扭的又坐下,一副被老师喊到办公室的模样。 用手足无措这几个字形容,刚刚好。 韩芷玉叹了口气,讲杯子放在桌子上,认真的看着他:“这些事情你应当都懂的,又何必来试探我?” 试探? “呵。”赢彧被气的冷笑一声:“你觉得寡人唤你过来,是为了试探你?” “难道不是吗?借着公仪宣的口以请教之名,来试探我,是站在你这边,还是世家那边。”韩芷玉只觉得有些脑壳疼。 第八十八章 站在你这一边 既然要利用就别想打感情牌,拿点实际的它不香吗? “韩芷玉,在你的眼里寡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赢彧的身体紧绷,毫不留情的质问。 他这原本就是个发泄的问法。 却没想到韩芷玉用指尖推了下鼻梁的位置,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我觉得你虽然看起来顽劣又任性,还不会说话。” 赢彧:不仅不开心,反而更加不高兴了怎么办。 “但是,我觉得那只是你的外表,因为别人不了解你,你是故意的。”韩芷玉的这声但是,让他心里百转千回。 其实没谁不喜欢被夸的,不管男女都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可,特别是喜欢的人。 他嘴上虽然未说什么,可脸色已经不是说好了点,分明是已经忍着笑了。 一双含情眼这会儿正微微眯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像是餍足的猫。 韩芷玉的神情淡淡,一点都没因为夸人而觉得不好意思。 “你应当是个有理想和抱负的君王,我相信你能做明君,对吗?”她又乘胜追击说了一波相信的话。 这让平日里脑子没事就想着亡国的昏君,有点不大好意思。 赢彧抿了下嘴巴,骄傲的说:“那是自然,你说的东西寡人都晓得的。” “但我喜欢你说话时自信又温柔的模样,比平日里生动百倍。” 你可放过我吧,另一份钱给你打两份工,而且还白工没什么用。 韩芷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你后面不要这样了,以免部下觉得我遇阻代庖,也省得他们对你的能力产生怀疑。” 他眸子微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洒下扇形的阴影,说不出的乖巧和可怜。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赢彧认错很干脆。 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但凡眼睛能看到的人,都能发现她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束手无策。 甚至是心也要格外的软一些。 活了这么大,跟他亲爹都没学会示弱的帝王,这会儿已经掌握住了示弱的精髓。 韩芷玉心里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点头:“嗯,我相信你。” 就像是人家说的,喜欢一个人是在彼此的眼中闪闪发光,而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失去所有的光芒。 她即便对这人不心动,但也不至于渣到让人家变到面目全非也不阻止。 谈完了韩芷玉站起来就打算走,不过走了几步后她突然顿住了步子:“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每次变革都少不了流血和牺牲,但我不希望是韩家,可以吗?” 她同韩家虽然并没有太多接触,可到底是原主的亲人。 哪怕能力有限,她也希望能护住韩家。 “嗯。”赢彧应了一声,又问:“你哥哥晓得吗?” 他的眸色深深,一眼望不到低。 此时他并不是什么赢彧,而是真正的帝王。 在为他的江山而绸缪。 韩芷玉转身:“他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赢彧哑笑一声,身子歪在椅背上,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你说的对,兄长同我是至交好友,定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一定是的。” 第八十九章 谢轻安 韩芷玉听旁人说过,越是没把握,才越会重复说明,以试图说服自己。 而他的恰恰是很不自信的。 他相信韩英和自己是真正的兄弟情,可涉及权利时,他们代表的都不是自己。 卧榻之畔岂容它人酣睡,他或许觉得自己是昏君暴君,甚至想要不就亡国算了。 可他不愿意的时候,任谁都不能染指他的权利。 是以皇权和氏族,注定有一战。 答应韩芷玉的话他也会做到,如果成功会保全韩家。 和世家的纷争他不会让韩芷玉牵扯其中,也不会让她左右为难。 如果他失败了的话,那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家女,也会得到善待。 他倒是悄无声息的就想了个好主意,也没想过人家愿不愿意。 虽然有些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可是以她的身份和这人某些异样的表现。 她于情爱一事缺点灵性,可并不是个傻子。 很明白就能看出来他似乎有些别的想法,自己倘若这个时候真安慰他,那就等于撩拨人家。 “臣妾告退。”韩芷玉行了一礼,却并无这个时代该有的弱柳随风之感,反而像是站军姿一样。 身形挺拔,头颅微抬,一看就是个有傲骨的人。 也没等帝王同意,她就自顾自的出去了。 当玄宁见人都走完,才一个人进入大殿。 就看见自家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随意坐在一个椅子上,笑着出声:“韩芷玉,寡人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韩芷玉三个字从他口中出来,也不晓得那语气到底是喜还是忧。 玄宁看着他邪肆恣睢的样子,头低到不能再低,才让自己安心一些。 “宣,谢轻安来见寡人。”赢彧站起身猛的甩开衣袖向王位上走去。 高大的王位似乎要将他完全吞没一般。 而玄宁打个千就出去了,人家谢家的公子都入宫等了这么久了,感情您才想起来人家。 紫宸殿附近还好,有人将夏蝉都粘走了,外面却是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听的人心浮气躁。 终于在一处有树荫的地方,玄宁才找到了坐在石头上小憩的谢家公子。 入眼就是一袭纯白的衣服,那料子看起来柔弱又飘逸,似是马上就能随风飘去一般。 而谢家的公子脸上盖着一方帕子,在炎炎夏日也自成一番景色。 不知为何,玄宁脑子里突然涌现了五个字:去的很安详。 转念间他就觉得自己脑子真是被热傻了,人家胸口还正随着呼吸浮动,怎么可能就去了呢。 “谢公子,谢公子,醒醒。”玄宁小声的唤着,生怕惊吓到他。 作为老牌世家之一,谢家的嫡系长孙,这位的身份自然贵不可言。 被吵到了的谢轻安闭着眼伸手去取帕子,微皱着眉睁开眼。 看见来人便带着惺忪睡意坐起身,歉疚一笑:“劳烦久等了,是我睡着了。” 几缕黑发随意垂下,他伸出一只手,有些无辜地支撑着半边头颅,似乎还没缓过来劲儿一般。 也就缓了那么一会儿,他便精神了起来,脸上带着和煦笑意:“轻安失态了。” 第九十章 谁来夺走我的后位啊 玄宁哪敢受他这么说,连忙摆手:“公子说笑了,连轻安公子都失态的话,那我等都活不下去了。” 作为世家规矩本身就比寻常人多谢好些。 而谢家更是其中楚翘,更别提这位是谢家新一代最出色的了。 哪怕是刚刚在石头上睡着了,他的睡姿都是极为端正的,像是一笔一笔被刻在模子里一样。 “谬赞了。”谢轻安带着温润笑意,即便不说话站着也能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他的身姿挺拔看起来有些清瘦,但眸中和嘴角总是带着笑,似乎你做什么事情他都能原谅一般。 不晓得为什么,他在阳光下行走愣是一点汗都没出。 玄宁跟着他身边,甚至想问他学学技巧。 可谢轻安在前面走着,一袭白衣随风舒卷,犹如九天上的仙人一般,他哪敢张这个嘴。 旁人若是被召见,少不得问东问西。 可这位愣是看看花,看看树,什么都没问过。 十分沉得住气,倒显的玄宁有些心浮气躁了。 好在紫宸殿离的不算太远,他很快就熬到头了。 玄宁就看着谢轻安一脸淡然的入了紫宸殿。 竟比为官多年的老臣,还要自在许多。 不禁让人称奇。 旁人做什么都和韩芷玉没什么关系了,她这会儿正挖着冰过的西瓜吃。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韩芷玉吃了一口瓜,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想起方才在太阳下热到脱一层皮的感觉,这幸福立马加倍啊。 灵云无奈的给她打着扇子:“娘娘就爱贪凉,当心吃多了不着凉。” 韩芷玉生怕她给自己拿走,忙又挖了一勺子:“我身体很好的,你可不能剥夺我这唯一的快乐。” 唯一的快乐。 灵云神色一黯,看起来有些难过。 “不吃便不吃,你别难过,我就是多吃两口,天气太热了。”一口吃的,和一个软妹哭鼻子,韩芷玉无奈的放下自己手里的勺子和西瓜。 忍痛割爱。 灵云摇了摇头,坐在脚踏上:“娘娘从前那样开心快乐,如今就只能吃吃西瓜了,还因着奴婢不能多吃。” 韩芷玉一时间哑口无言,原主的快乐是弹琴作画骑马射箭。 可她自己的快乐,就是偏居一隅的看书。 但是这样的状态,难免让人以为她不开心,才天天枯坐着看书。 “要不娘娘回家省亲一趟吧。”灵云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省亲。 倒也不是不行,她来了这么许久,还没去韩家看了一下。 既然得了人家身子的便宜,自然也该尽自己的一份心。 是以韩芷玉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便是,多准备些礼,许久不回去一趟,也不晓得他们怎么样。” 其实她的意思是不知道什么样,但灵云就自然的代入了他们怎么样。 灵云以为她十分期待,立马下去利落的准备。 韩芷玉见她走了,又抱着西瓜挖了起来,边挖还边想她们什么时候能抉择出个王后来。 自己不想呆了。 来古代了,不出去看看大好河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真是浪费机会。 谁来夺走我的后位啊,她再次在心里哀嚎。 第九十一章 真正属于你一个人 灵云做事很麻利,转眼就先做好了礼单,上面的珍宝琳琅满目,单看名字都十分贵重。 “可以。”韩芷玉应她的要求看了眼单子,倒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这样吧。” “喏。”灵云放下这个单子又捧了一个出来。 韩芷玉看着单子上的一串仪仗用品,静默了一下,认真的表示:“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这去一趟堪称破产啊。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景焕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略显羞赫的出声:“娘娘出行自然非同小可,依照礼制凤舆仪舆凤车仪车都是不可缺少的,还有凤扇。” “如今已是因为娘娘喜好节俭,额外精简过的。” 韩芷玉揉了下眉心:“这些未免太过奢靡了些,不过是些面子工程。如果大家真对王后省亲这种事情这么在意,那本宫悄悄回去便是。” “这不合规矩。”景焕有些为难:“下臣是女官,主要就是为了提醒娘娘这些事情,若是失职恐怕明日您就见不到下臣了。” 韩芷玉放下手里的礼单:“规矩这些都是人制定的,设立这些东西不过是因为旁的王后不怎么出宫。” “但本宫日后打算时常出宫,难道要将整个国库都耗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面子上吗?放心,天塌了都有本宫顶着。”说完她还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顿时令景焕安心不少。 好像也是。 娘娘头最铁。 连提位份这种事情在无宠的情况下娘娘都敢干,如今与陛下关系融洽,这等小事也不打紧。 她这才止住劝说:“是。” 一切从简,那事情都做的要快些。 不过还没出门呢,就被赢彧找上门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衣服,披着月色而来,脸上是挡不住的疲倦。 “听说你要回家省亲。”赢彧拦住没让她行礼。 韩芷玉愣了一下:“是,许久未回去看了,双亲年事已高,见一眼少一眼。” 赢彧点了点头:“那寡人陪你去。” 跟着一起去? 韩芷玉连忙拒绝:“不用了,听闻南方干旱,朝事繁重。不过是些小事,臣妾一个人可以。” “韩芷玉,寡人刚批完折子就来找你,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拒绝吗?”赢彧哑笑一声,倒是没有动气。 这个女人什么模样,他现在一清二楚的。 自己越是强硬,越是将她推的更远些。 他笑的时候抬头望着月亮,轻薄的衣衫松松垮垮的,隐约露出锁骨,喉结也随之颤动。 韩芷玉扫到一眼就匆忙侧过头,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陛下有这心,已经让臣妾无比感动。” “想必韩家也是因此感恩戴德,但陛下并非臣妾一个人的,而是属于天下臣民的,还请陛下万万保重圣体。”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柔和,十分恳切。 但赢彧却明明白白的听明白了。 你有心我知道,家里人也知道了,但我不想跟你一起。 十分感动,然后拒绝。 心下越发觉得有意思。 虽然不想逼迫她,可并不妨碍赢彧逗弄她:“寡人虽属于千万人,但却只真正属于你一个人。” 第九十二章 地上捡钱 然后他就成功的看见,自己一脸淡然的王后,脚下莲步轻移后退了一步。 ??? 赢彧:那我走? 当然走是不可能的。 “你这是做什么,寡人还能吃了你不能?”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眸子似是带着某种魔力,使人沉浸其中。 韩芷玉也就怔住了那么一两秒,一言难尽的感叹了句:“我命油我不油天啊,陛下当真是绝世。” 人虽然好看,但这种动作除非自带美颜滤镜,不然看起来多少还是有些油的。 特别是他处理政务一整天,本身就满身疲惫。 但她这个人总是一本正经的,所以说出这话也像是在夸人。 而帝王本身也不懂梗,还以为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又夸他姿容气度绝世。 赢彧倒也不自谦,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左手背在身后故意咳嗽一声:“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也不好过于直白。还有没有外人,否则定要笑话你。” 对于他这种表现,韩芷玉丝毫没有什么得意之类的心意,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嗯,您说的对。” “那你一路小心。”赢彧说到这里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大方,又找补了句:“若是你想多住几天,大可以多待会儿,寡人不会在意的。” 韩芷玉点头嘱咐:“是,现在时辰不早了,陛下走夜路要小心些。” 月光下她的容颜显得有些柔和,那表情也格外温软。 赢彧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脸淡然的转身离开,只是走的时候有些同手同脚。 她是在关心寡人? 呵,没良心的,以为这样寡人就会感动。 走出大门口他就一脸不快的嘟囔:“看不到路黑吗,灯呢?” “奴才的错。”玄宁奉上灯,然后就退下。 然后心里疯狂吐槽,一路的灯,还有八个宫女提灯照路,你是什么时候双目失明的。 但这话借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说出来。 赢彧亲手提着灯,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 白衣随风飘飘,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只见帝王平日里穿深色衣衫较多,如今穿这样的衣服,也是惊人惊艳。 玄宁又看着一旁捧着他黑色衣衫的小太监,呼吸又是一窒。 就因为看谢轻安穿白衣服,听说他讨人喜欢。 这样的三伏天愣是多穿一件衣服。 赢彧侧头看着他:“你是在地上捡钱吗,走什么慢。” “奴婢的错。”玄宁也不争辩,而是快了两步,在落于帝王三步的位置,挪到了一步的距离。 为了显出帝王威仪,所以伺候的人要依次排开,他这个近身内侍也是要远于三步的。 但是,人家是老大,他也就认了。 其实赢彧倒也不是想折腾他,只是有些心情他除了这个内侍,并不晓得同谁分享。 也没人,能同他分享。 往常亲的穿一条裤子的韩英,也因为妹妹的事情多少与他有了一些隔阂。 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 赢彧摇了摇头,提着灯晃了下,烛火摇曳。 他眉目间如今看起来温良许多,没了平日里的邪肆和戾气。 第九十三章 智障不需要关爱 “你看。”赢彧侧头看着里面的烛火,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玄宁心头一软,帝王自小就亲缘淡薄,后面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 所以才会因为王后一句口头的关心,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笑的一脸和蔼:“娘娘对陛下真是一片真心。” 赢彧笑了起来,虎牙露出来有些得意:“那是,可惜你是个没有妻子的,要不也会有人嘱咐你照明。” 然后也不管几步的事情,大步的往前走。 ??? 玄宁恨不得回到刚刚打自己一顿,让嘴贱。 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关爱,毕竟脑子有点问题。 眨眼间就到了她出宫的日子,虽然说是简单点,可到底是王后出行。 只能是将那些仪仗砍了又砍,但是还是浩浩荡荡的一大排。 路上不时有百姓观看,韩芷玉提前让通知不用跪拜,而且要走的快些不要挡到别人的路。 但王都的地界不小,还是走了许久才到。 “恭迎娘娘凤驾。”韩家阖府上下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大门前躬身行礼。 乌压压的只看见一片头顶,作为家主的韩英站在最前面,气宇轩昂稳稳的压旁人一头。 还好这里不是很时兴跪拜,不然自己被这么多人拜真是要折寿的。 见原主的家人有些紧张,可韩芷玉的脑子里还是不住的乱想。 隔着撵轿旁的帘子,韩芷玉望着这么多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好在带了景焕,作为王后身边的女官,她礼仪方面自然是一等一的。 先是开口问候,韩芷玉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跟灵云说了下:“简短些,太热了,站在外面估计中暑的。” 灵云传了话,景焕也就十句并作两句的讲完,才迎韩芷玉出了凤撵。 韩芷玉不大清楚跟亲人怎么接触,原主除了跟兄长对其他人也是淡淡的。 所以下了马车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扬起一个规规矩矩的笑。 “芷玉过来。”韩英最是不耐这些规矩,如今好不容易拘着性子行礼听女官念叨已是极限。 见到了妹妹又哪里忍的住,况且她又一副迷茫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自然是巴巴的将她唤到身边。 韩芷玉酝酿了下喊:“哥。” “哎。”韩英往前走了两步要去牵她。 跟着韩芷玉的人都是自己人,见她神色没有不快,也无人大着胆子去拦。 便是灵云也是笑着让出自己身旁的位置,行了一礼笑眯眯的唤了声:“少爷。” 妹妹身旁的人韩英自然是认得,点了点头:“好丫头,辛苦你了。” 灵云略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倒是惹的景焕多看了她两眼。 韩芷玉忍耐着他牵自己的手,倒不是不想挣脱,而是记忆里他们兄妹就是这么手拉手长大的。 如今又隔着袖子,倒也不算失礼,她只是有些不习惯。 “你真是话越来越少了。”看着她如同提线木偶的模样,韩英有些无奈:“快喊人。” 跟着记忆里的喊了几个至亲,其他的都不用寒暄。 她就被迎去正厅,一路上的景色倒是怡人。 第九十四章 你如今怎么抠抠搜搜 庭院里摆着连绵假山,还有流水潺潺,和记忆里对比到处都是翻新痕迹。 和记忆里的韩家,倒是十分不同。 走到了较为阴凉的地方,韩芷玉突发奇想下轿自己走。 “我突然回来一趟,倒是让家中破费了。”韩芷玉看着这些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如果多回来几趟,在原主记忆里风雨飘摇的韩家,估计要倒的更快。 韩英一愣想要摸头安慰她一下,但望着她头上的凤冠,身上的霞帔,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你先等等。”他笑着回头:“娘娘一路舟车辛苦,诸位天不亮就候着,身体恐怕都有些吃不消。” “还请各位叔伯婶娘先携家眷回去歇息下,晚间饭厅摆了席面,还请大家赏光。” 众人行礼:“好说好说,那我等先告辞了。” 韩芷玉点头示意,她身边的人也跟着撤去了许多。 “你这么点的小脑袋,戴这么大的凤冠,竟也顶的住。”韩英伸手欲给她取下来。 韩芷玉连忙一躲,伸手护着自己的脑袋:“为了避免失仪,她们给我梳头的时候特意用东西固定了的,你若是强扯下来,我定然要变成秃子了。” “真是麻烦。”韩英嘴上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停下手,但还总是看着她的头就是了。 韩英的面容本是偏向丰神俊逸的那挂,双目炯炯有神,似是青山一般。 看起来风光霁月,却跟没长大的崽崽一样。 韩芷玉好不容易保住自己的发型,不敢再和他逗留,生怕他又上手。 到了特意给她准备的院子,一番洗漱换了简便些的衣服,又卸了妆容和头发。 “你洗漱竟都要这么许久,上次只是在宫中匆匆一见,如今看来你倒是过的不错。”韩英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一副深沉模样。 韩芷玉跟他一起站在门口:“尚可。” 除了要伺候一个阴晴不定的上司,下面人尚且听话。 韩英侧头笑了一声:“你如今倒是和从前不同许多。”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韩芷玉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一点都不谦虚。 “胡说。”韩英摇了摇头:“你幼时虽然说不上好看,倒也天真烂漫。如今看起来有些寡淡,似是谁欠了你的钱一般。” 韩芷玉带着笑意的嘴角有些耷拉下来:“你说的什么话,我这叫腹有诗书气自华,不叫寡淡,那叫高雅。”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斤两。”韩英嗤笑一声:“正好明天那些人有什么雅集诗会,既然你这样盲目的相信自己,那我明天就带你开开眼。” 虽然晓得这是激将法,但韩芷玉还是欣然同意。 韩英坐到一旁,自顾自的给倒了杯水:“你如今怎么抠抠搜搜的,连仪仗都这般寒酸。” 那半条街的仪仗,你是没看到吗。 还好古代妃嫔不经常出宫,否则估计也鲜少有帝王能养的住。 “我觉得尚可,这样我能多回来几趟。如果每次回来都劳民伤财的,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脸色告诉韩英,他没有半分玩笑。 第九十五章 送你出宫 韩英的动作顿了一下,眉目随着茶水的热气舒展开来:“这样也好。” “这园子是为了我回来特意修建的吗。”韩芷玉眨了眨眼。 有本名着妃子省亲都建造了个园子,她一个王后怎么着也得更有牌面才是吧。 这下韩英连茶都喝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杯子:“你在想什么呢?” “满打满算你也就提前三天说要回来,这三日还修园子,连翻一翻都是费力气的。” 他说话的时候还一脸你太不懂事的样子。 临了才做出恍然大悟状:“对了,门口石狮子上的彩绸是为了你挂的,喜欢吗。” “呵呵。”韩芷玉想真诚的笑一笑,但这个答案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一时间脸上挂出的,也不过是个皮笑肉不笑的状态。 韩英低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些,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与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比起来,现在倒是显出几分动容和柔情。 韩芷玉坐到他身旁,一声不吭,却将脸对着他。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有些紧张。 韩英看着她乌黑的头发,上手揉了揉,终是没有说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你也累了,先歇息会儿吧,晚上少不得要和旁人碰面,累的很。” 说完他就起身头也没回走了,背在腰间的右手却紧紧的捏着。 但是这点只有一直看着他的灵云看到了,可她却没有放在心上。 韩芷玉目送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一扭头就看到灵云痴痴的眼神。 她逗弄道:“回魂啦,若是你想离开了,我回宫后便送你出宫。” 灵云感动的眼眶微红,连忙摇头:“奴婢不要出宫,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一般入宫做了娘娘贴身人的,要么早早的死,要么只能做个老嬷嬷。 知道的事情多了,又哪里是能说出宫就出宫的。 自小就跟着她家姑娘,看着她成为王后。 “奴婢要一辈子都跟着您。”灵云有些哽咽。 原本见她对韩英的态度,才逗弄一下。 可她这么激烈的态度,然而让韩芷玉上了心:“你们先退下吧,灵云过来伺候吧。” 景焕带头走了出去,只留下她们两个人。 灵云这才跪在她的脚边:“娘娘不要赶奴婢走好不好。” 韩芷玉将她扶起来,尽量让自己态度软和的问:“我看你似乎很喜欢他,为何不愿意出宫?” 不用点名,两人都对他是谁心知肚明。 “喜欢不一定要得到,而且奴婢蒲柳之姿配不上他。”灵云擦着眼泪回答。 如果不是目光躲闪,韩芷玉估计都相信了。 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实话,我不相信是这个理由。” 灵云这才有些无辜的眨眼:“奴婢常常听您讲故事,虽然不敢期盼故事里的一世一双人,却也不愿意为人妾室。” “奴婢出身卑微,若是真想同他在一起,不说出于礼法不一定能收奴婢入房。” “若是真的收了奴婢,也不过是个妾室。所以奴婢不愿,对于美好事物欣赏也好,不用委屈彼此去强行获得。” 第九十六章 豪横 韩芷玉没想到自己闲来无事,给她们讲过的一些‘故事’竟然差点成事故。 “好了,我并没有要赶你走,只是会错了你的意。”她带着笑递给灵云一张帕子。 那笑容似是早上第一缕晨光一般,温柔又不刺人。 灵云别别扭扭的接过帕子,擦了擦微红的双颊:“还好娘娘让其他人出去了,否则奴婢还不得臊死。”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各不相同罢了,不分高低,找到了就行。”韩芷玉的嗓音淡淡的。 态度甚至有些吊儿郎当,反而让灵云更加放松了些。 不过韩芷玉还是叮嘱了句:“倘若你日后想离宫,或者有什么想法,尽管可以跟我说。你们和我相伴这么久,都是自己人,切不可别在自己心里。” 她生怕这姑娘记不住,又补充了句:“若你不跟我讲,错过了好姻缘或是其他的,可没人补给你。” 这般一本正经的表情,让灵云没忍住笑出声:“好好。” “若是其他人也有你这样的想法,切记要跟我说下,避免真的因为我耽误了你们的好青春。”韩芷玉站起身:“我先眯会儿,今日起的太早了。” 灵云上去扶她,笑的既傻又满足。 晚间的宴席韩芷玉只是匆匆露了个面,跟众人寒暄几句就匆匆离开。 倒不是她不乐意玩,而是因为她在大家说话都是小声含蓄的,都谨慎拘礼的很。 实在不自在,所以她也就识趣的早点走了。 韩英则被困在那里不得出去,愣是喝酒喝到半夜才散去。 翌日一大早,韩英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来寻她,脚下的步伐还有些虚浮摇晃。 “你这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就跑过来,万一路上一头栽到池子里,你说我是捞你还是不捞你呢。”韩芷玉懒散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韩英揉了揉太阳穴:“可别,你若是捞我,恐怕我沉的只会更快些。” 随着动作他身上的一些银饰还跟着乱颤,伴着早上的晨光,这是闪的晃眼。 韩芷玉眯了眯眼睛:“你这一身,甚是亮眼啊。” 闻言韩英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甩了下宽大的衣袖:“尚可。那些人文绉绉的,惯爱穿这些淡颜色的衣服,恨不得把我高雅几个字写脸上。就跟你一样。” 这都能被diss。 韩芷玉顿了下,抬眸似笑非笑的问:“你说什么?” 他莫名感觉到了某种威胁,虽然达不到被支配的程度,但还是令人脖子发凉。 “咳,这是再夸你呢。”韩英解释了一句,脸上不显,可却心虚的转移话题:“不过你这身衣服不行,要换一换。” 韩芷玉倒是不在意。 灵云先不乐意了:“怎么就不行了,这可是出自名家的。” 她到底是个宫女,没有怼的太明白。 韩英上下扫了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她微露的鞋子上:“你倒是大方,浮光锦都只配给你踩在脚下,鞋面上坠着东珠。看来陛下倒是没有缺着你的嚼用。” “身外之物。”韩芷玉没有多说,偏就是这种淡然,给韩英一种豪横的感觉。 第九十七章 酥脆掉渣 他倒吸一口冷气:“得亏你是入了宫,否则在家里,我还真养不住你。” 没有织龙绣凤,看似不大起眼的装扮,却是用一尺百金不止的料子,绣着小花。 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箱子,单是想想就知道确实是养不住,奢靡的令人咂舌。 韩芷玉没有多说话,只是着眼看了景焕和灵云一眼:“等下我自己去便是,你们在家里等着吧。” 那两个人自然不放心,可望着自家娘娘那副不满的表情,没敢用力求。 好一顿千叮咛万嘱咐让韩英好好照料她。 在韩英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后,终于还是放她出去。 上了马车韩英才说:“她们两个不过是奉命做事,你何必恼了她们。” 也难怪能看出来,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又不是个傻子。 她处处低调节俭的作风,就不是会弄这样的东西日常着身。 自然是有更位高权重的人准备的,虽然是一片好意,却到底没有考虑周全。 “并没有真的恼,只是她们的主子是我。即便有什么东西做不了主,也该跟我说声才是。可她们愣是连同陛下糊弄我,不过是吓唬她们一下罢了。”韩芷玉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望着外面。 那神情像是无比期待外面和自由,完全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旁的韩英眼神明灭,最后只剩化作无奈的叹息:“你总是有理,不过你一个人穿着诺大的深宫,应当是有自己的办法。” “不过你做的确实挺好的,这段时间那些老匹夫因着自己的女儿,对我都和颜悦色了许多。” 这副样子同第一次入宫的形象真是天差地别。 韩芷玉扭头交代:“还行,但你可不要被迷了眼。我们韩家先前亏空的太厉害,人才凋零。不适合太掐尖要强,需得注意莫要出头。” 韩英上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好好,咱们的大小姐还真是长大了。” “你可想吃那个?”他略抬下巴看着外面摊子上卖的烧饼。 那烧饼刚刚出炉,看起来金灿灿的,还撒着白色的芝麻。 旁边有食客买了咬下去一口,竟然酥脆到会掉渣。 韩芷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想想百金不止的料子,十分含蓄的摇了摇头拒绝。 万一掉了渣滓蹭了油,这里没洗洁精啥的,估计就毁了。 韩英像是看明白了她所想,嗤笑一声:“你这人娇气的很,不是哥哥买的还不要了?” 说完还没等她反驳,他就三步并两步蹿出了马车,纵身一跃便稳稳的落在地上。 韩芷玉从开始的惊诧担忧,到后面看的目不转睛。 而后在他匆匆买了两个烧饼,便捏着油纸包脚尖轻点就跟上了马车。 本就俊逸非凡的容颜,如今似神祗一般落下,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丢了心。 车夫就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从始至终都没停下来。 “喏。”韩英伸出一个油纸包给她。 韩芷玉面无表情的接过,这人方才的骚操作真是吓到她了,生怕就这么摔断了腿。 看来是因为她忘了,这里不是受限于地心引力的世界了。 第九十八章 胡搅蛮缠 人不借助威亚等外力,也能平地飞起。 指尖接触到散发着热意的烧饼,她眼眶微酸,忙低敛着眸子:“谢谢哥。” 她的声音有些轻,轻到韩英差点听不见。 但望着她有些发红的眸子,韩英侧开头坐下,喉头有些微紧:“这有什么。” 第一次有亲人,因为她的一个目光,专门给她买什么...... 这种静谧又诡异的气氛一直维持到诗会的地点。 远远望去青山连绵起伏,由石头修平的路一直绵延到一处亭子。 那亭子看着十分宽敞,周围白色的纱帘飘动,檐下和亭子附近还挂着一些卷轴。 走进了才发现上面有画,还有诗词,或者是一些话语,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各不相同。 来往的人都穿着淡色素雅的衣衫,来往之间谈笑风生。 韩芷玉这才晓得,为什么韩英早上要让她换衣服了。 因为在一会儿淡色萝卜开会的现场,她的一身橘色的衣衫,就显得格外亮眼,主要还是因为扎眼。 而且渐渐的,随着她的站定。 周围竟然围绕了三三两两的少女,她们还互相交头接耳。 “文人最好素雅,她这副人间富贵花的装扮,又是做什么。” “对啊,一股子狐媚子气息。” ??? 这对话让韩芷玉一头问号,要说我前凸后翘美艳动人就算了,这副寡淡的模样还狐媚子。 姐妹,你是不识字,也没上过学吗。 咋了,穿的好看招你眼了? 但良好的教养和为人师表的素养,让她并没有发表。 韩芷玉只是勾唇一笑:“红颜枯骨,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土。既然要真的素雅,那在我们眼里是红是黄是黑是蓝又或是白,又有什么区别的。” 一个头戴帽帷穿着淡青色衣衫的姑娘走过来,行动间如同弱柳随风,不由得让人担忧她会不会摔倒。 可她的话语却刚劲的很:“姑娘还真是巧舌如簧,既是如此,你又何必穿这样艳丽的衣服,来这里招摇过市呢。” 言语间是把韩芷玉当做那种,来这里寻机缘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不正经女子。 多有轻蔑。 看着这些人的装扮和话语,韩芷玉算是明白了。 感情这些人的规矩和圈子,类似魏晋时期,都以娇弱瘦小白皙为美。 但凡谁违反了这种风格,都要被针对一遭,或者是嫌弃。 怪不得连宫里的最是招摇又身材凹凸有致的宁贵人穿着那样保守。 原来是有人针对。 “你。”韩英见到自家妹子被针对,立马想开口辩驳。 但韩芷玉的脑海里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他在过往的种种骚操作,立马就拦下了他。 “在你的眼里这是艳丽的衣服,可在我的眼里这就是件普通的衣服。”韩芷玉说话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和那个姑娘抑扬顿挫的说话方式不同,她反而十分平和。 讲事情并不是谁声音大谁能赢,往往在很多事情中,歇斯底里的那个才是一败涂地的人。 那姑娘倒是没想到这样的人,还敢和自己还嘴。 她顿下了自己的脚步:“你这是讲不过我,便胡搅蛮缠?” 第九十九章 抛个魅眼 巧了,还真不是。 “你若是因为这些外物而欢喜或是难过,说明你是修习的不到家罢了。”韩芷玉老神在在的,不急不躁,像是入了定的老和尚一般。 那姑娘嗤笑一声:“好一副伶牙俐齿。” 韩芷玉微微一笑:“事实如此罢了,心中有什么便是什么。” 虽然她年岁略长了一些,和这种小姑娘家计较不上,但怼的别人哑口无言也是不错的。 “你!”那姑娘眼看就要发飙。 就听见一声:“回琅。” 如同水滴落于山石,清晰又沉静。 闻声看去,只见一人在簇拥下从亭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的长发一半束着,一半披散在肩上。 乌黑的头发同身上的白衣产生鲜明的对比。 眉目如远山薄雾一般似是而非,让人忍不住一窥究竟。 他的薄唇微抿,虽然看起来和善,却又不怒自威。 穿堂风吹过亭子上的帘子和书卷还有他的衣衫同时飘动,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画中人像真人,还是真人像画中人。 韩芷玉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也不得不赞叹一下,是个清秀俊逸的少年郎。 同韩英的少年气,蒙思远的刚硬,赢彧的艳丽相比。 这人更像是俯瞰世间的菩萨一般,神情总是带着一些慈悲。 “是。”回琅蔫蔫闭嘴,站到他的身后。 也不晓得他怎么就听见声响出来了。 那人只是遥遥拱手:“方才侍婢失仪,还请勿怪。” 韩芷玉看向韩英,眼神暗示:该你上了。 好在韩英虽然莽了点,却并不是个憨憨。 “好说,日后多加调教便是,如今冲撞了我妹子事小,若是冲撞了哪个贵人便不好了。”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 虽然露出一排大白牙,但却莫名透着一股子凶恶。 那人并未因此恼怒,反而笑道:“好说。在下谢轻安,刚回王都,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谢轻安? 韩芷玉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了这个人,在其他地界儿长的,传闻中别人家的崽崽。 她都有些印象,那韩英自然更是有。 毕竟世家里,哪个这么大年纪的哥儿没因为谢轻安挨过揍呢。 这下子韩英也老实了许多,眯了眯眼睛拱手:“好说,不算什么要紧事。” “哥,你的骨气呢?”韩芷玉见他画风突转,小声嘀咕了一句。 原本一直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她的态度变化,瞬间缓和了许多。 谢轻安不由的多注意了几眼她,实在是个眼生的姑娘家。 韩英很是诚实的回了句:“骨气,哥哥我浑身倒是傲骨。” 还没等韩芷玉多嫌弃他几句,就听见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自然,韩英的傲骨那是多到能去碎渣里找。” 咋,现在都流行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吗。 心里忍不住腹诽,但韩芷玉还是听出来了,这是狗帝王的声音。 他不好好干活为自己的江山当个社畜,跑过来浪什么。 “呵。”韩英虽然有些诧异他会出宫,但还是反应极快的接上去。 赢彧迈步走过来,对默不作声的韩芷玉眨了下眼。 第一百章 帝王和妻妹 “几日未见,韩姑娘倒是变了许多。”估摸是怕被人认出来,他的脸上还带了个面具,丑兮兮的那种。 雪白的全脸面具,只有眼睛嘴巴鼻子的位置留着孔,脸颊位置处还涂着腮红,嘴巴处也是鲜红。 韩芷玉难掩嫌弃和震惊的后退一步,敷衍回答:“尚可。”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却顿时让赢彧觉得两个人之前仿佛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用扇子轻轻的敲了下她的肩头,生怕弄疼了动作轻柔的不行。 但语气却恶狠狠的:“真是白疼你了。”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虽然带着面具,可身形习惯等却是没改的。 所以在谢轻安走到他身边打头行礼后,那些隐瞒身份的美好想象都付诸一炬了。 “参见陛下。” 陛下!? 是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那陛下的喜好还真是不一般。 众人跟着行礼。 “都起吧。”赢彧喊了起,这才拉着韩芷玉的衣袖往亭子里走。 这番亲密而不自知的举动,引得众人交头接耳。 “韩家是不是出了王后的韩家,那姑娘是韩王后?”有个年纪相较小些的声音略大些。 他身旁不晓得是兄长还什么的青年回答:“是。” 少年满脸惊诧,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我听说韩家嫡女只有一个,那就是陛下娶了王后,又对韩家旁支的......陛下那动作实在不像是对妻妹的,反倒是有些羞答答的。” 言外之意就是:娶了人家王后,还勾搭人家旁支的。 但这话不好说的太明白,只是给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让大家各自领悟。 作为习武之人听力要好上一些,赢彧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们。 平静的一眼却莫名让人毛骨茸然。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群,立马安静如鸡。 这位地方和从前的十分不同,往常的即便脾气再坏的帝王都能听解释,可他偏不。 我行我素,任性妄为。 可若说他是昏君暴君,偏偏人家把国家治理的好好的,而且版图比他爹在的时候还扩张了许多。 但你如果说他是明君,他又死气人不偿命,敢打敢干敢拼。 别说他们这些小辈的,就算是老一辈的不少人也要被他压一头。 世家里不缺少优秀的子弟,如果他们真的主动热闹了帝王。 恐怕只能做个弃子了。 韩芷玉疑惑的看他一眼:“怎么了?” “无碍。”赢彧半垂着眸子,继续往里走去。 在外看着只觉得有诗意的亭子,入了内只觉得方才看到的不过是十之一二罢了。 内里摆放着石头雕琢的环形台子,有水从外潺潺往内流。 侍女们动作轻盈的忙碌着,恍若蝶影翩跹。 到处摆放着书籍乐器,所用之物无一不精,无一不珍。 和那日在公仪宣的茶馆简陋的环境,天差地别。 赢彧毫不客气的坐在首位,还顺手拉着韩芷玉坐在了手旁。 她倒是没有让开的打算,毕竟王后这位置她现在不大乐意做,可到底还是位高权重又高薪的职业,没啥丢人的。 第一百零一章 悄悄话 望着这一幕的韩英呼吸一哽,跟着自己来的妹妹,扭头做到别人身边去了。 除了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让人难过。 自家白菜被别人的猪当着面拱了更难过。 但到底作为臣子不能太过分,他也就蔫蔫的落了座。 旁人只以为他是觉得屈辱。 毕竟姐妹同侍一夫这事虽有,可哪有人乐意旁人同自己亲妹妹抢男人的。 赢彧望着坐下的众人,取下脸上的面具。 同谢轻安的内敛温柔相比,他更具攻击性。 这会儿没骨头般的坐着,锋芒毕露,更带着股子邪气。 “寡人只是来凑个热闹,谢家的你该如何就如何吧。”赢彧说话的时候有些吊儿郎当,似是很没把这场景放在眼里。 韩芷玉看着他倒是没说什么,但他莫名就看懂了里面的意思:你明明是不懂。 他凑过去跟她嚼耳朵:“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都是文绉绉的。我这人不大擅长,所以还是不参加了。” 虽然有些轻狂肆意但他并不是没脑子,自己并不擅长这些东西。 又何必拿自己的短板去撞别人的长处,做那等拿豆腐撞墙的事情。 听了他这么说,众人跃跃欲试。 若能在陛下面前得脸出了风头,一来能给他们的日后锦上添花,也能在陛下面前混个脸熟。 望着他们期待的神情,谢轻安站起身行了一礼:“喏。” “想来诸位不是第一次参加雅集,旁的什么大家可能都已经玩腻了,我们今日便玩些与众不同的。”他的声音柔和又缓慢。 他本身就是年轻的一代里的楚翘,如今就是雅集的发起者。 所以他说的话哪有不应的。 众人拱手:“全凭公子做主。” “那今日我们便先玩一个小游戏,若是玩的好可以积累这种小红豆,最后红豆数量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个礼物。” “倘若输了的人,则要罚酒一盏,可好?” 众人眼前一亮,到底都是年轻人。 家里人管的严,贪酒的时候自然是少。 如今听他这么说自然新鲜得,而且出自谢家的礼物自然不会逊色。 所以个个跃跃欲试。 倒是赢彧神情难掩郁闷,可见韩芷玉兴致勃勃的样子,全然没有发现要安慰他的样子。 这才在她耳边轻哼一声:“早知道是玩这个,寡人就不该放弃这么早。” 韩芷玉这才侧头问道:“怎么着,这是你擅长的事情。” 赢彧沉痛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吃喝玩乐,就没有我不擅长的。原先以为他们是行飞花令,早知道不是那些文绉绉的,我就不放弃这么早了。” 都张嘴说了这话,想来于玩一道是个好手。 韩芷玉淡笑一声,端起桌上的杯子:“若你不嫌丢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毕竟跟小孩子抢抢东西什么的,于你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她的语气倒是正常,可目光里带着促狭。 难得把帝王都看的害臊了。 他连忙摆摆手:“算了,算了,到底还是年轻人。反正寡人也什么都不缺,还是让他们争抢吧。” 第一百零二章 尬聊 眼看他当真放弃,没有什么热闹能看了。 韩芷玉这才收回失望的眼神,原以为这人当真会没脸没皮的上去抢。 看来自己把他的下限想的太低了。 两个人行为举止亲密,倒是让旁人看得一阵稀奇。 这位韩姑娘似乎对帝王的厚爱十分心安理得,半点都没有对不起王后的样子。 难免让人为王后觉得不值。 韩芷玉在闺中就常年在家,因王后只会出于韩家这句话。 未免在待嫁时喜欢上旁人,造就怨偶或求而不得,韩家的姑娘都鲜少出门。 所以他们哪里晓得,座上的这个就是韩王后。 因为有着好玩的事情,大家也就慢慢忽略了帝王在这里的事情。 来回讨论该玩什么,倒是让韩芷玉似乎回到了教书的时候,课间学生们的样子。 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和怀念,而后看着他们的目光则更加和蔼了。 谢轻安看着她这种目光,心头不禁升起了疑惑。 但不管旁人怎么想,怎么看。 赢彧从始至终都跟她咬耳朵:“你昨天吃的什么?” “昨日第一天归家,吃的略隆重些。”韩芷玉并没有明白的回答吃了什么。 人多的地方什么有吃不好,左右在家宴开始前,她就垫吧了一碗阳春面。 赢彧像是闲的没事情做一般,分别又问:“你中午吃了什么,零嘴吃了什么?” 韩芷玉一一作答:“清粥小菜,零嘴吃了兄长给我买的烧饼,刚出锅的很好吃。” 她说话的时候夸了口烧饼,就见赢彧念念有词的小声嘟囔:“烧饼。” 在他正欲开口的时候,韩芷玉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问一句两句不行了,非得一直问。 咋的,尬聊现场吗? 赢彧小心翼翼的把话头憋了回话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 两个人悄悄的说话也没有旁人能听见。 也无关什么其他的事情,无关其他人,只是两个人想说说话而已。 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受气小媳妇一般,像是被咬伤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狗。 狼狈,又可怜。 而从始至终都安静坐在一旁的韩英,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从前他那样肆无忌惮。 如今她放肆,那是不是等于他喜欢上了她。 韩英没有往更深处想。但仅仅是这样的猜测就足以让他心情愉悦。 是以,他的嘴角按捺不住的微微上扬。 生怕自己的表现太明显,会让帝王恼羞成怒。 所以他便笑着出声:“我也参加。” 旁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毕竟韩家虽不如谢童两家这样,却也是不可小觑的。 况且,这位还是韩家的掌权者。 同他们这些子弟来比,已经真正掌权的人权利更大一些, 例如,谢家轻安,例如韩英。 最终的方案总算是敲定了下来。 第一项游戏是投壶,赢的人嘛,自然就是一颗红豆,输的人罚酒一杯。 因为考虑有女眷,所以用的是那种小盅子,看着好看,也不会太醉人, 韩英的突然下场更让赢彧羡慕到眼红。 第一百零三章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他好歹还是要一些脸面的,所以也仅仅是眼红。 没有冲上去,非要自己参加。 “你想玩儿吗。”赢彧突然又凑上来问了这么一句。 韩芷玉一愣:“同这些小孩子抢什么,况且,我也不擅长这些。” 赢彧的神色更加稀奇了:“一般世家的人都会这些东西,你怎么会不会。” 韩芷玉倒是没有考虑到这点,确实不大好解释。 不过,她当老师的时候有扔过粉笔头子,手还挺准的。 跟投壶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于是,韩芷玉就带着这样的迷之自信说了句:“我也参加。” 她真不是想和年轻人抢什么东西,是真的想感受下自己的准头在不在。 她保证。 众人一愣,没想到她就会凑这样的热闹。 但这位日后真入了宫,就是金尊玉贵的人了。 所以也都没有拂了她的性子,谢轻安拱手:“姑娘想参加自然是可以的。” 虽然说话的时候多有恭敬,却并没有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韩芷玉对这小伙子好感倍增。 其他人也都含笑答应了下来。 可说的简单但实际玩起来就不一样了,光是手感就大大的不同。 粉笔重量只在那一点,而投壶所用的矢都是特制的。 竹子削成矢状,长大概有二十厘米,首端锐尾端钝,一共有八支。 而这里的投壶的壶身是用陶瓷做的,壶里盛着红小豆,如果箭矢投入后不弹出,则为中。 具体尺寸韩芷玉也目测不出来,只觉得看起来倒也雅致。 旁边还有奏乐的,还有司射。 参加前韩芷玉信心满满。可真到开始就傻眼了。 所以她的第一下就失利了。别说没有进去,便是连边都没有碰到,相隔了足足有一米远。 韩芷玉的神情清冷,倒是让人看不出她心里有多尴尬。 没想到这么难。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因为方才赌注输了的要喝酒,但因着她和帝王暧昧不清的举动,也没谁真的傻着脸往上撞。 旁人不敢让她喝,于是只放到酒桌上,并不做提醒。 “愿赌服输。”韩芷玉没有推辞或者假装忘记,而是果断的拿起酒杯,眼看就要仰头干了。 但却被赢彧拦了下来,他拿下酒杯:“我在这里,还用得着你饮酒?” 他并没用寡人的自称,不晓得是出于什么心理。 韩芷玉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夺回了酒杯。 毕竟作为名义上的夫妻,他愿意挡杯酒也不算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虽觉得没什么可旁人却不这么觉得。 帝王的圣体本就珍贵,如今不明不白地为一个姑娘挡了酒。 可不是格外要惹人眼了? 众人有些惊诧,但也仅仅是惊诧。 因着这两个人的神情都过于自然,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的。 虽然众人产生了一种,其实这明明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是自己没见识大惊小怪罢了的感觉。 且这种想法还不是只一个人有的。 这就印证了一句话,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姑娘可能长久未玩有些手生,可要练习下?”怕是谢清安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第一百零四章 不晓得尴尬为何物 “要着,我来教你。”赢彧生怕会给她跌面子,说的时候还轻着声音。 韩芷玉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那多谢了。” 谢轻安笑了下,看了下身旁的侍女。 世家的侍女都是经过培训的,职业素养等都好的很。 特别是跟着谢轻安这个年前一代的门面,只需一眼就有侍女拿了个投壶的工具给她用。 因着她旁边的人地位实在特殊,所以众人虽觉得有些不公,却觉得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也不是谁都没有这个机会陪王伴驾的,特别是她哥哥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 赢彧说要教韩芷玉倒也信守诺言,他抽出竹矢,从捏到投的手势开始教。 他虽然不是个好的学习者,但教导着旁人却是非常有耐心。 “谢谢。”韩芷玉看着他的目光格外‘慈祥’,像是看到自家阑珊学步的儿子突然长大了。 有小少年趁没人注意,跟身旁人嘀咕:“原本郎才女貌风姿翩然两人的亲密举止,为什么让我看出了股......” 窃窃私语的人没注意到帝王的耳朵微动。 赢彧想着自己不是有意听的,只是不小心听到的。 少年一时间有些词穷,没有想到确切的词描绘自己的想法。 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茅塞顿开道:“为什么我看出了股母慈子孝的感觉。” 他这话音刚落,帝王手里的竹矢不小心被他给捏断了。 咔嚓一声脆响,在古琴声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小心弄断了,再换。”赢彧面无表情的扔下手里的竹矢。 因为突然情况而提心吊胆的少年这才松了口气。 害怕真被帝王听到,他接下来倒也安分老实。 因为有帝王在身旁加成,并且悉心教学。 就着他的手帮扶一把,韩芷玉总算是能让竹矢安然投进去了。 韩芷玉眼睛发亮,兴奋道:“我成功了。” “嗯,恭喜。”赢彧十分配合的吹起彩虹屁。 韩芷玉迫不及待的让他松开手。 可他松开手,那竹矢就摸不到地方了。 只能勉强到壶的旁边,刚好擦着表皮刮过去。 韩芷玉倒也不气馁,反而是笑了一声。 比方才已经好了许多。功夫不负有心人。 接下去实验了几把,倒也离成功不远了。 她手劲儿或是旁的都不缺,只是缺少练习罢了。 如今虽不算得上是十马九稳,但也不会输的特别惨。 韩英和谢轻安倒是因投壶拿了个满堂彩,那投壶的技术又准又好,还能搞些花样。 这么看,韩芷玉目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在她逐渐熟悉后,就正式参赛。 最后的成绩是八进六,酒被赢彧挡了个干净。 就这小酒盅他能千杯不醉,所以喝完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围观。 “好!你这一支投的干脆又果断,实在让人钦佩。”赢彧就像是天生不晓得尴尬为何物。 韩芷玉投壶的时候他就彩虹屁吹个不断。 众人虽然觉得她学着快,却也并没有多令人惊叹。 可因着他的夸张表现,大家也就跟着捧个场。 韩芷玉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似乎一切都不能搅扰她的心思。 第一百零五章 弱肉强食 其实并不是她真的能做到视一切为无物。 而是因为她担心,如果自己真的做个表情变化,恐怕会想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韩英就没心没肺的站着看,还乐呵呵的那种:“没想到你的投壶竟然学的这样快,从前让你学你总是推脱,如今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还好,还好这有个带脑子的。 和赢彧生硬的彩虹屁想必,韩英这么不着痕迹的告诉众人,她是新学的,所以这个成绩很好,且也值得吹嘘。 众人这才真的带了一些惊叹,倒是没想到,她新学的就有这样的成就。 韩芷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到底是我技不如人。” 然后没有多少其他的,她便落了坐,等于是放弃了比试。 虽然是必输的结局,可她这样坦坦荡荡的认了输,倒是不由让人多看两眼。 接下来的比赛结果毫无疑问,谢轻安在用技巧震慑众人后就弃权了。 最后只有韩英一个人,厚着脸皮跟人家小孩子抢东西。 “子英,你们这么恬不知耻,还下场同人家小孩子抢东西。”赢彧嘴上没个把门的,丝毫没有婉转点的意思。 韩英这个时候才侧头看他,扯起一个笑:“小孩子?他们大些的都已经弱冠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了,跟我半斤八两怎么就不能抢了。” “况且也没谁规定,不能跟小孩子抢。弱肉强食,但凡我想要他们又守不住的,我就能抢。” 他的声音轻轻没有波澜,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而赢彧则是一副被启发到了的样子,扭头笑眯眯的看着韩芷玉。 就像是一条蹲在食盆前的狗,突然望见一根肉骨头,既忐忑又跃跃欲试。 韩芷玉虽然还没想明白他怎么回事,但脑子里却警铃声大作,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儿。 她立马接了句:“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是属于野兽的。而人之所以同野兽不同,是因为人懂礼发知廉耻。” “君子当齐家治国平天下,老弱病残孕都为弱者的一员,他们也为天下人。” “什么弱肉强食,不过是一些不想遵从礼法的人,自欺欺人。” 经过她这么一说,赢彧的表情卡住,顿时显得蔫蔫的。 韩英对于她的说法微微皱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的好妹妹,自己不能打她的脸。 不过其他人倒是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世家最不缺的是什么,想当继承者的人啊。 他们虽然注重嫡出,却更注意后期发展。 所以往往嫡出哪怕占有先天优势,可在狼性教育的情况下,能撑到登上家主位的也是寥寥无几。 更多的还是你死我活。 那个小少年没忍住出声:“荒谬,如果世人都不分强弱,强者就理当帮助弱者,那大家都去当强者不就好了?” 韩芷玉抬眸看了眼他,眸色深深:“强者帮助弱者是为扶持,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尽量保证别人,那日后自然也会有强者帮助你。” 眼看那小少年还想张嘴,立马就会韩芷玉抢了话头:“你们想象下,家中族老长辈,还有兄弟姐妹后辈,是不是见你仁善会更安心。” 第一百零六章 刺客走明还是走暗? 其实这一些都是假设,不排除会有人觉得仁善的人不适合当家主。 不过小少年年纪还小,嘴巴嚅动了下却没问出来。 接下来就是赢彧最讨厌的剧目,击鼓传花接诗词,还有其他旁的。 别说赢彧,连韩英都有些头疼。 韩芷玉看着有些发愁,德智体美劳要结合发展啊大哥们。 但她这个期盼注定落空,毕竟让一个学渣出口成章,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场雅集诗会,也算是尽兴而归。 谢轻安目送着众人越走越远,负手站在亭子下的台阶上。 此时日头西斜,天边晚霞映着湖光山色,他像是与之融为一体。 “公子。”带着帽帷的回琅站在他身边。 谢轻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微皱着眉头:“你今日见到了,怎么样。” 他并未说见到谁,可回琅却笃定答道:“若是让我去做,有八成把握。” 至此谢轻安这才瞥了她一眼:“但愿如此。” 说完他便离开,而回琅被衣袖半掩的手却握成了拳。 韩芷玉坐在自己这辆马车上的赢彧,一时间有些无言。 他方才一溜烟就跑上来了,愣是没拦住。 “我等下同你们一起回去。”赢彧说话的时候倒是没半点不好意思,十分自然。 韩英的呼吸一哽:“陛下,您是万金之躯,若是踏足韩家恐招非议啊。” 经过他这么一劝,赢彧摸了摸鼻子倒也没坚持:“那行吧,你记得过几日护送她回宫,别再让不长眼的东西冲撞她。” 倒不是他不诚心,而是因为前朝恰好有个去臣子府上的时候被刺杀。 而他爹吊唁赵锦瑟她爹的时候,也被刺杀过。 他这会儿可没个能拎的到七百斤问天刀的人护驾,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 “是。”韩英老老实实的答应。 陛下最后一句话,咬的格外重,像是对今日那个侍女冒犯的事情格外在意。 到了韩府门口赢彧依依不舍的道别,死活就是不下车。 韩芷玉温柔的笑着,一根根的掰开他摆着车窗的手指:“陛下快些回去吧,想想您案上的折子。” 折子。 “那寡人先走了,寡人等你平安归来。”赢彧被她吓走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韩英摇了摇头:“这么些年了,还是老样子。” 听着他熟稔的语气,原主的记忆果然是没错的,两人的关系确实是极好的。 入了夜,韩芷玉洗漱后就早早的入了睡。 门口和屋内都有宫女守夜,连附近的蝉都粘了,所以周遭一片寂静。 突然一个黑衣人身形轻盈的落入院中的草丛里,这一下宫女们没发现。 可那黑衣人却猛然绷紧了身子,翻身后撤。 他的面前寒光闪现,竟然是已经有人蹲在了这里。 两个人就这么交起了手,你来我往打的难舍难分。 而宫女们就这么呆呆着望着他们俩,一时间都忘记喊救命了。 现在的刺客都这么大胆了,不走暗走明了? 忽的其他草丛和树上又跃出了几个人,朝新来的黑衣人猛然攻去。 他们行动间衣袖上的徽章闪烁,几个宫女又老老实实的没喊人。 第一百零七章 夜闯的黑衣人 那徽章是暗麟卫的徽章,只听帝王一人调遣。 如今这么七八个人打一个,若是还能打输,真就可以回家种田了。 韩芷玉睡眠比较轻,被吵醒走到了窗前望出去。 几个人打来打去跟杂耍一样,时不时的还能飞起来。 不过那个打扮明显和旁人不一样的黑衣人,稳稳的落于下风,丝毫没有翻盘的机会。 但不晓得几个人并没有下死手,反而是一直在捉弄他。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了,一直逗弄老子!”黑衣人难掩怒色,声音像是能喷火一样。 韩英? 他扮成黑衣人做什么。 韩芷玉连忙走出屋门:“住手。” 几个暗麟卫听话的住手,却牢牢的把着距离,不让韩英有逃跑的机会。 原本还雄邹邹气昂昂的韩英,在看到韩芷玉黑着脸朝他走过来时,越发的蔫了。 到最后甚至把头低了下去,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 “所有人都退下。”韩芷玉皱眉:“今日之事,本宫不想再有其他人知道了,懂?” 其他人知不知道没关系,但陛下肯定得知道的。 暗麟卫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抱歉称是,而后便在韩芷玉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抬头。”韩芷玉冷然说道:“方才不是还很有气势吗,怎么这会儿倒是羞上了。” 韩英生怕她又说话臊自己,连忙抬头。 但是一双眸子飘忽不已,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气氛莫名凝重,韩英有些不适应的想要挪脚步逃走。 韩芷玉冷笑一声:“你想跑?” 韩英没有回答,但倔强的维持着自己的姿势。 “你能跑出这个门口算我输。”韩芷玉双手抱胸,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他们都出去了,你威胁不到我。”韩英说话的时候有些没底气,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他都听不见呼吸声,不可能还有人的。 见他这副后怕的模样,韩芷玉眯了眯眼睛:“你确认吗?” “他们可是暗麟卫,你觉得他们会只留我一个人?如果你要赌,那我喊他们回来把你打一顿?” 她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让韩英更加不确定了。 许是他们更加精进了些? 他没再说什么,但还是选择从心的缩回自己的脚。 外面退的老远的暗麟卫:“我们只留娘娘在里面没关系吧。” “应当没事,我们只管服从命令就是,不要忘记我们的规矩。”另一个人回答。 暗麟卫的规矩:“服从命令,不管是否明智,是否应该。” 就是不晓得里面的韩英知道这个情况,会不会气的牙痒痒。 无意识虚张声势了一把的韩芷玉还不自知,然而是走到石桌那里坐下:“说吧,半夜过来要做什么?” 韩英嘴巴一嗡一合:“我就是想看看你。” “看我?看我要穿成这样,还用跟他们过招?”韩芷玉抬眸看着他。 这个样子和他小时候的记忆重合,韩英不由得精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他皮的很,可妹妹活泼却又极重规矩。 为了想给韩家争光,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学一学,对他的时候也是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第一百零八章 夜谈 他一时间有些沉默。 跟之前或稳重或跳脱相比,显得死气沉沉。 “怎么不说话了。”韩芷玉虽然没有表现出怒意,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什么。 但在月光下不管是她的神情还是周遭的气质,都无比清冷孤寒。 韩英呼吸微窒,而后喃喃:“你同往日不同了许多,有人说可能你不是你。” “所以你想来杀了我?”韩芷玉说起这个连眼睛都不带眨了,似乎生死对她而言都不是很重要。 听了这话韩英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了你,我只是想验证一下。” 而后觉得自己嗓门有点大,这才压着声音解释:“我如果要杀你怎么会单枪匹马的过来,我只是想一个人看下。” “但我没想到陛下这么在乎你,给你拨了这么多暗麟卫的。” 韩芷玉自然晓得暗麟卫是什么,原书男主在的部门,描写倒是不多,但连猜带摸大概也能知道,类似暗卫那一挂的。 倒是没想到帝王这么舍得,看来他对脸面还是十分在意的。 毕竟王后省亲的时候被刺杀,怎么着也不会好听。 “你想如何看。”韩芷玉面无表情的说着。 韩英眨了眨眼:“我记得你脖颈处有个胎记的。” “你白日不应该能看到吗?”韩芷玉一阵气结,只以为是要看她是不是易容的。 又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部位呢,脖子上的胎记,他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被这么凶了一句,韩英有些委屈:“你今日衣服恨不得拉过头,脖子挡的严严实实,我从哪里看。” 他倒还委屈上了。 “我穿的结实你便不会想办法了?做事要灵活变通,学以致用。”韩芷玉恨铁不成钢,成功从妹妹的角色带到了师长上。 韩英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但莫名被她说的羞愧难当,头低着都不好意思抬起来。 同样是一种学渣的气场,被当老师压到死死的。 好在笨是笨了点,但不顶嘴。 韩芷玉颇感欣慰,说话也就柔和了点:“一个哥哥送妹妹一件衣服,为表重视妹妹肯定是要换上的,那时候你看一眼难吗?” 韩英愣了下,原来如此,他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韩芷玉将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撩到一边去,露出纤细的脖颈。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给自己看。 韩英缓步走了上去,望着她脖颈上那一个花瓣型胎记。 他的眼神逐渐变化,有些阴冷。 韩芷玉见他一直不吭声微微皱眉:“看不见吗?” 原主的身子还能被掉包了不成? 见她回头看自己,韩英这才缓过神来:“看见了,吓死老哥了,还以为你是易容的。” “看来那些人真是不安好心。” 韩芷玉放回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好了,既然看清就回去睡觉吧。” “好。”韩英点头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正安静的站在月下,似是仙宫里的人,温柔又清冷。 哪里都很好。 可她,不再是自己的妹妹了...... 第一百零九章 隔空追击 她的脖颈似乎一抓就能扭断,可望着她的脸和眼神,他犹豫了…… 这算不算妹妹生命的延续,他并不清楚。 韩英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发疯般的:“滚!都给我滚!” 酒整坛的往下灌,可他不能说,就连发酒疯喝的烂醉如泥,痛哭流涕。 也不能说。 因为,这是秘密。 天上的月亮上似乎出现了妹妹的样子,韩英瘫睡在地上,想要伸手摸一摸月亮。 可他醉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是嗡声重复:“告诉我……告诉我……” 我要怎么办,芷玉,告诉我怎么办。 她不是十恶不赦,已经下不去手。 可赢彧竟然喜欢上了她,自己妹妹一直没有得到的,却被她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意识逐渐脱离,他陷入昏沉的睡梦。 梦里,自己跟尚且年幼的妹妹一起玩。 “老哥,你就让我泡一下嘛,就一下。”小时候的面容有些模糊,只能有个大概的轮廓。 韩英忙不迭的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你若是要喝茶我给你泡就是。” 小芷玉不高兴的哼了声,坐着发脾气:“哥,我是不是个野孩子,为什么爹娘从来不看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哭腔,直让人把心都化了。 韩英无奈,他父母总是纠结于脸面或者旁的事情,不怎么管他们两个。 自己手把手拉扯大的妹妹,还能由着她因为这种小事哭吗? “没有,爹娘是太忙了。有哥哥陪着你不好吗,你若是泡茶需得有我看着才行。”他出声安抚,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发髻。 小芷玉这才灿然一笑,像是偷吃的猫一样:“好。” 但小孩子哪有什么力气,她又贪玩趁韩英不注意,多放了水。 手腕本就拎不动,而茶壶柄本就被熏的发热。 她一时没拿住,那滚烫的茶壶就这么跌落。 韩英生怕妹妹会烫到,就直接伸手捧住了茶壶。 好在她没受伤,可韩英烫到了。 从那之后,她总是会在泡茶时,往茶壶柄垫块儿布。 因为她记得自己哥哥被烫到通红的手,也记得他疼哭了还要安慰自己的模样。 可他那日进宫探望的时候,韩芷玉没有。 还有香料性格等种种异常。 连灵云都没发现不对,只以为她有所改变。 说明记忆身体她都有,可她却再也不是他的妹妹了。 要说连蒙带猜能想到这里,韩英也是够机灵的了。 韩芷玉不晓得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坐在窗前赏月。 她本身就没什么亲人,所以谈不上想现世的人。 但跟宫里的嫔妃们相处这么久了,乍一分开真是有些不习惯。 不晓得她们有没有好好完成课业。 来自老师的隔空追击,令远在王宫的宁婕妤打了个喷嚏。 望着天上高悬的月,她喃喃:“也不知道娘娘怎么样了,我想她。” 她的大宫女接腔道:“不止您想,就陛下这么折腾下去,谁都想。” 宁婕妤的目光放到了自己面前的一堆绣架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第一百一十章 出言不逊 “让我一个做菜的绣花,苏美人一个学医的做菜......如果他管江山这么管,恐怕迟早会亡国。” 宁婕妤想到这几天的种种,脸色止不住的发黑。 还想再抱怨几句,连忙被织素捂住嘴:“娘娘,谨言慎行。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可不得了了。” 说动这里,宁婕妤就泄了气。 “是啊,我连说都不能说。” “但凡入了宫,谁都是提线木偶。我希望娘娘早些回来,却有希望她再也不要回这个牢笼了。” 她们没注意到,房顶有人影浮动,几个呼吸便没了踪迹。 紫宸宫里赢彧还在挑灯批折子,白天玩了的到了晚上都要补回来。 灯用了一盏又一盏,他的眉宇间也难掩厉色。 看到最后想把折子扔掉,但想想乱扔东西不对。 于是他又笑着咬牙切齿的把手里的折子放在了桌上:“荒谬,许文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玄宁眼观鼻鼻观心,给他又换了一盏灯:“陛下圣体要紧。” “行,圣体要紧。”赢彧深呼吸一口气,又拿起折子。 十分任性的在上面画了个圈圈,加了四肢和尾巴。 一只可爱爱的龟龟出现,他还在上面写了各自‘滚’。 然后他就一脸舒服了的样子,把奏折放到了一边。 见他这么幼稚的模样,玄宁笑了笑给他斟了杯浓茶:“陛下可要让娘娘回宫?” “不用,她刚去没几天,定然还不想回来。”赢彧说话的时候神色难掩失落,还一副自己很大度的样子。 ??? 几天,算上昨天跟今天,就算快要子时算上明天,也才三天。 “宁婕妤宫里的探子回来了。”玄宁望着窗上挂了一个牌子。 “传进来。”赢彧面露轻松之色:“看吧,她定然是熬不住了,说不定她已经写信给王后了。” 玄宁一时无语凝噎,感情方才的大度都是假的呗。 自己不干等别人干,手里干干净净的。 原本一向做什么都悄无声音的探子,走路的时候故意在地上踩出声音:“陛下。” 赢彧点了下手:“免了。” “多谢陛下。”探子跪在地上:“宁婕妤并未传信出去,且出言私有不逊。”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只是公事公办。 赢彧无精打采的点了下头:“知道了,下去吧。” 连拿都没拿,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挑灯批折子。 翌日一早,韩芷玉等来韩英病了的消息,去探望他却避而不见,说是怕传染了。 她倒也没有强行去看,毕竟除了关心,尊重也很重要。 “我带你们出去看下吧?”韩芷玉好不容易出宫,怎么能在这里一直枯坐着。 灵云的眼睛都亮了,景焕也是十分期待。 其他宫女也都围了上来,一副想去的模样。 最后韩芷玉带了灵云和景焕,其他宫女则出去各自结伴出去玩。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头攒动,小孩子唱着童谣,手里的风车滴溜溜的转。 这里对于女性的禁锢没有这么过分,所以还能看见有姑娘走在街头买东西。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风灵月影 “看来大家的生活过的还是不错的。”韩芷玉手里拿着一捧糖炒栗子,左顾右盼。 穿着鹅黄色的抹胸,淡绿色的褙子,还有绣着缠枝茶花的百褶裙,就像是街头最普通的姑娘一样。 也就只有那些识货的才能看的出来她身上的料子首饰全部非凡,但大家都是普通人,哪这么多认识的。 景焕恭恭敬敬的走着仪步,闻言颔首:“陛下是圣明之君,百姓自然得以安居乐业。” 即便有韩芷玉的耳提面命,但自小在宫里长大的她,仪态方面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了一样,很难改变。 所以明明是大街上,可她愣是走出了庄严殿宇的感觉。 若是非要详细形容,那就是走出了一股子登基的感觉。 “哪啊。”灵云努力摇走头脑中的想法,磕着栗子嘟囔:“即便王都比寻常地界好些,可终究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难得见她正经一回,韩芷玉十分有兴趣的说:“你继续。” 灵云像是松鼠一般鼓着嘴巴嚼栗子,听见她还想听,连忙咽了下去:“其实我们先前住着的是权贵区,住着的都是世家,祖宅除非被抄家,否则永远不会搬离的。” “我们现在站着的多是因为新贵的区域,寸土寸金,也是非常难买的。” “再往外就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富商等,家底都是有一些的。 景焕没想到一向有些呆笨的灵云说起这些竟然头头是道:“你真厉害。” 灵云被她俩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在外面多走动就能知道的,只是姑娘长居闺阁,而你又一直在宫里,自然晓得的少。我家那时候穷,我跟着我爹东奔西跑自然知道一些。” 说的也是,就拿原主说吧。 她虽然在韩家的时候就掌家,但多还是依仗了韩英的势。 寸步不得出的姑娘家,哪里去晓得这些事情。 而为了避免她对外界生出幻想,也不许旁人告诉她外头的事情。 就如同笼中雀一般,只见一方天地。 韩芷玉觉得以原主的性子,但凡她见过外面,就不会愿意进宫。 处于执拗,她真的很好。 “王都难道都是这些人吗?可有旁的什么?”韩芷玉试探的问了句。 毕竟看小说的或者电视,即便是哪个王都,也总归是有贫民之类的。 灵云想了想:“那得要到京郊之类的才行了,但凡能在王都里居住的,没点权势或者钱,根本定居不下来。” 韩芷玉点了点头,刚巧路过一家书局。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书局的名字:风灵月影。 她从前玩过一个单机游戏,大家开挂的时候伴随着叮的一声,就开始迎接风灵老祖。 这下子她的脚就挪不开了,竟然想拐进去。 灵云苦着脸跟进去,在宫里的时候娘娘看书,可出了宫为啥还要被书熏陶。 她真的不想学习。 书局里面布置的中规中矩,高高的博物架上放在众多的书卷,整理排列。 进来也没人招待,就付钱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见人进来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埋头打算盘。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造纸术 韩芷玉四下回顾,也没见到有其他人进来。 门可罗雀的书局,也不晓得哪就这么多账可以算。 不过韩芷玉也不喜欢旁人追着自己推荐,只是自顾自埋头找书。 “这里东西还挺全,食谱医术话本,还有其他的都有。”韩芷玉卖力的找着,大有搬空的架势。 景焕帮着一起找:“您可是要给其他......姑娘带书?” 她忍了一下,才把别的娘娘二字憋回去。 韩芷玉点了点头,蹲着找矮一些位置的书:“府上的书虽然名贵,但若是一些民间的东西,恐怕不会在上面。” “她们看起来难免无趣或者偏颇,我们找一些普通的读物,让她们学习辨别,总归是好些的。” 王宫里的书就像是被文字狱搞过的一样,全都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读物,而且都是什么什么名家。 虽然名家的质量会高些,但只是总归要全面些才好。 直到柜台上快摆不下了,她才停了手,有些意兴阑珊的说:“结账吧。” 那个算账的都快傻眼了,吞了吞口水,结巴道:“好,好。” “姑娘,一共是一千两白银。”他打了好半天,才停下了手里的算盘。 原本清脆好听的算盘声,在他说完金额之后,就犹如魔音入耳一般,炸的韩芷玉脑壳嗡嗡的。 “我原本以为你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买卖激动的。”韩芷玉冷笑一声,捋了捋袖子:“搞半天是没见过我这样的冤大头?” 她看书的时候专门查过银两的换算方式,在清后期一两白银差不多是二百左右人民币,明朝大概是八百,越往前越值钱。 一千两即便按照最不值钱的方式算,也值二十万呢。 就这么几本书? 她花钱能买多少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当她没见识呢。 眼看她就要发飙,护卫也走进来了四个。 一看就知道都是练家子,那算账的不由的腿软:“姑娘饶命啊,咱是真没哄骗姑娘。” 灵云连忙拉住她:“娘娘,不贵,不贵。” 原本的怒气突然卡壳,韩芷玉微微皱眉,不敢置信的问:“不贵?” “你还是灵云吗,方才五个铜板一包的栗子你都要砍价。” “一千两啊,买成栗子能把你淹起来。” 她长相白净,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虽然这会凶悍了些,却也不会让人觉得胡搅蛮缠,只觉得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道油米贵。 算账的连忙强打精神的给她算账:“姑娘,姑娘您先别急,我来跟您说。” 韩芷玉被灵云说了一下之后,其实已经冷静了些。 这会儿见他想解释,也就顺着台阶点头:“讲。” 望着她身后凶神恶煞的护卫,账房擦了擦冷汗:“姑娘容禀,咱们这书写的都是纸,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自然晓得这纸是极贵的。” 还真不知道。 原主出身世家,最讲文化底蕴的地方,哪能缺的了纸。 而她自己来自现代,那纸就更便宜了。 韩芷玉半掀眼帘,窦疑的问:“你可晓得造纸术?”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们竟如此想我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 “印刷术?” 他又摇了摇头。 韩芷玉示意他继续讲,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东西这么贵。 没有造纸术,没有印刷术,全靠手抄,不贵才奇怪了。 在古代上等蚕茧抽丝织绸,剩下的恶茧、病茧等则用漂絮法制取丝绵。 漂絮完毕,篾席上会遗留一些残絮。当漂絮的次数多了,篾席上的残絮便积成一层纤维薄片,经晾干之后剥离下来,可用于书写。这种漂絮的副产物数量不多,在古书上称它为赫蹏或方絮。 但这里的纸张要更为光滑一些,但颜色确实天然泛黄。 果然,接下来是他算的账和她想的差不多。 韩芷玉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给钱。 所以,这就是世家把持朝政的根本原因吗? 即便普通人家有心让孩子考功名,就这种价格的东西,真的砸锅卖铁都供不起。 怪不得公仪宣要做类似于图书馆的地方,让那些读书人去抄书。 其实仔细看过去,路上也有小孩子用木棍,在一些微薄的浮土上写写画画。 可能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只是对着学习有种几乎执着的向往。 “回府。”韩芷玉自觉的受到了冲击,她迫切的想改善这一点。 对于钱财她自小就不大在乎,只要够用就行。 自从成年就开始捐款盖学校,她希望把学习的种子播种到每个角落里。 作为一个老师,还有什么比看到渴望知识的孩子,却不能上学更令人痛苦的事情呢。 但当她坐上了马车,才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找韩英。 韩英是世家的人,别人能不能读的起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能放弃自身的部分利益,去让寒门成长吗? 即便他真的能,但他可以做好吗?如果做不好,来自世家之人的背叛,恐怕会遭到猛烈反扑。 她不能把这样的事情,强加给他。 “娘娘,您怎么了?”灵云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有些担心。 韩芷玉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花了这么多钱,心有不安。” 灵云又安抚了几句。 回到府里,就有人捧来一大堆的信给她。 都是宫里嫔妃的,无一不是问候想念,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韩芷玉被慰问到了,心里轻松了些:“她们真是,我未想到刚出宫两天,竟如此想我了。” “娘娘可要给她们回信?”景焕上前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 陛下的骚操作,她多多少少还是晓得的。 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还是不点破的好。 韩芷玉点了点头:“也好。” 她提笔统一回复了一封信,写的十分简单明了:“三天后回宫。” 主要是繁体字比划挺多的,写着有点累。 现在心情还有些乱糟糟的,她实在腾不出来脑子想些其他的。 因为其他宫女还没回来,景焕亲自拿着信封送出去。 传信的宦官还正等着回信,见到她来慌忙起身:“姑姑怎么亲自来了。” “娘娘回了信,尾巴藏好。”景焕叹了口气,而后转身就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不需要 那小宦官茫然的回头也没看到尾巴,等他抬头的时候景焕已经走远了。 想着大总管千叮万嘱的模样,他不敢停留立马启程回宫。 “师父,娘娘回信了。”他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 玄宁用自己的浮尘轻敲了下他:“得了,快回去洗漱下吧,一身臭汗别惊扰了主子。” 小宦官知道他是在提点自己,立马答应:“好嘞。” 他交出手里的信,转身就想走。 “等等,娘娘可交代了什么?”玄宁唤住了他。 小宦官摇了摇头:“我没见到娘娘,但是景焕姑姑说让我藏好尾巴,可我没有看见自己的尾巴。” 玄宁一阵无语凝噎:“走吧你。” 小宦官只以为他疼自己,行了个礼就喜滋滋的退出去了。 玄宁望着手里的信封,想想小宦官说的话,才啐了一声:“什么东西。” 一个女官也敢对陛下的事情指手画脚,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玄宁原原本本转告。 帝王并未表态,只是眼眸深深,似是无尽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去把她们的东西都换回去吧,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帝王困倦般的打了个哈欠。 玄宁打了个千:“是。” 韩芷玉果然十分守诺,在韩英的护送下回了宫。 她今日出门的格外早,穿着一身王后的衮服,红色绣龙凤镶嵌着诺大珠子的衣服,在晨光下烨烨生辉。 王宫的正门大开,百官站在两侧恭迎,嫔妃则在距离帝王比较近的地方。 各自穿着补服和吉服,挂着红色的缎带。 “灵云,陛下是要另娶小老婆了?”韩芷玉一愣,心想难道是白月光回来了? 但纯粹想到了,只见帝王乘坐这轿撵迎面过来,他也穿着衮服。 韩芷玉莫名想起来,当初大婚的时候,他带着旁人牌位远去的背影。 灵云在外面喜滋滋的道:“当然不是,陛下来接您了。说是要弥补您当年入宫时未接您的遗憾。” 这是做什么? 人都死了,这是做什么? 她的脸色微冷,不仅觉得不浪漫,甚至觉得有些奢靡浪费。 最主要的是,她根本不需要。 她不需要这样的好。 “走。”韩芷玉皱着眉头。 灵云有些不解:“娘娘?” 将脾气撒到别人身上不好,她强压着怒气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本宫说走。” 灵云为难的看了眼景焕,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帝王的轿撵已经过来了。 十八人抬的巨大轿撵,华贵无比。 赢彧从里面走了出来,到韩芷玉的轿撵前伸手:“芷玉,我来接你了。” 韩芷玉的手指在身下的软垫上掐出一道又一道的印子,但这个时候跟他撕破脸不是明智之举。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在赢彧不安又忐忑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原本该是帝后感情深厚的和乐时候,可因着她宛如冰渣的神情中,大家不由得忐忑无比。 望着仪仗入宫的背影,韩英骑在马背上神情快意。 妹妹,她也在为你报仇,不是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降低学习成本 帝王的轿撵上气压极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韩芷玉面似寒霜,浑身写满了几个字:莫挨老子。 而赢彧的脸上则是:孤独,弱小,害怕。 他不晓得怎么了,他只是想对她好,让她开心些。 但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从前如果说还能做兄妹做朋友,那她现在的状态,像是只要手里有把剑都要干翻自己一样。 赢彧悄悄的拉住她的衣袖,在心里默默的说:“你别不理我,我只有你一个了。” 他的小动作韩芷玉自然察觉到了,却并未理他。 现在真的是被气到脑瓜子嗡嗡的,并且深刻的怀疑,自己放弃跟韩英合作找到这个睿智帝王,是不是真的合适。 就这样一路静默的进了后宫,韩芷玉率先回了自己的宫殿,并且成功的把帝王关在门外。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赢彧有些头疼的想,但并不晓得怎么办。 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讨好别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人喜欢自己...... 但几乎本能的,他能感受到韩芷玉身上散发的疏离。 这一认知,让他更加不敢靠近,也更加小心翼翼。 几天下来,他就时不时的让人送盘菜,送盆花,渴望用一些小东西哄她开心。 这些示好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不见踪影。 她甚至连脾气都没发,就安静的像是永远不会升起波澜的死湖。 其实韩芷玉倒也没这么生气了,每个人的性格和经历不同。 或许她不喜欢他那样的行为。 对他而言,他的做法却是非常有诚意的弥补。 “娘娘,您什么时候弄完。”灵云望着都快泡在垃圾堆的韩芷玉,脑子生疼。 韩芷玉没有理她,而是小心的将经过脱水压缩的水悬浮液烘干,直到最后成了一张纸,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伸展了下僵硬的身子:“已经弄完了,前几日带回的书籍你可分下去了?” “分下去了,等您想起来花都要谢了。”灵云小声的嘟囔着,见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连忙问:“陛下送来的东西,可要退回去?” 旁人道歉的东西送回去,意思是不接受。 “搁着吧。”韩芷玉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恰恰她挺懂的为旁人着想。 但是为了不让帝王这段时间捣乱,所以她暂时不打算理他。 说完她还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酸臭味,连灵云都染到了。 她忍俊不禁:“备水吧,我沐浴下。” “是。”灵云行了一礼,见她终于不再邋里邋遢模样,十分乖觉的去准备。 景焕则等自己写的墨迹干了之后,才合上本子:“娘娘废寝忘食的熬竹子麦杆、稻杆,原来是为了造纸。” 韩芷玉点了点头:“现在的纸制造成本太高了,导致学习成本也高。如果成本能压下来,那自然平民学习的机会就会更多。” “娘娘若是个男儿郎,定然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封侯拜相。”景焕说话的时候一脸崇拜。 毕竟她是看着王后怎么把这些东西熬成纸的,一双手化腐朽为神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王后能造纸了 一番洗漱后,韩芷玉就迫不及待的让人请帝王过来,见证她的成果。 等他来的时候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人了,公仪宣和蒙思远都跟着他。 赢彧边走还边回头看着自己两个的小跟班,有外人在,她总不至于骂自己吧? 蒙思远和公仪宣望着帝王眼睛上的黑眼圈,头越来越低。 “地上是有什么宝藏不成,一个个的都快趴下去了。”韩芷玉说话的声音清冷,似是昆山玉碎一般。 帝王都想好她会衣冠楚楚的说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阴阳怪气的准备。 但抬头就看见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衫,头发半散还有些湿漉漉的。 这么温软的模样,倒是让他没料到。 韩芷玉示意宫人搬来椅子:“坐下吧,原本是打算我跟陛下说,下面的事情再由他去布置的。” “但既然你们来了,就一起听一听吧。” 众人不晓得她说的是什么事情,可看着一旁咕嘟咕嘟冒泡的锅,还有悬挂晾着的纸张,便觉得应当不是什么小事。 一听不是要秋后算账,赢彧立马坐直身子:“你说。” 正襟危坐看起来不由的让韩芷玉想起一个词,人模狗样。 若是给他按个尾巴,就更像了。 “我近日回家省亲,发现了一件事,书本和纸张都格外的贵。”韩芷玉先说了个铺垫。 赢彧一脸惊讶:“居然这么贵。” 而蒙思远和公仪宣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听到她说这个就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件大事年年都是如此,几乎人人都晓得,也就不算大事了。 公仪宣性子生就跳脱点,他一脸后怕:“娘娘说话莫要大喘气,差点吓到了草民。” 韩芷玉没搭理他,而是看着惊讶一点都不走心的帝王。 你真要演戏,起码要认真点吧。 但她现在有正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查了下,目前造纸多是用茧抽丝织绸剩下的恶茧、病茧等则用漂絮法制取丝绵。” “虽然也是属于废弃物,但蚕茧本身价格就偏昂贵,做成纸张,价格自然翻倍。” 纵然她说话条理清晰,旁人也是没大听明白。 他们只晓得纸贵,又哪里去追究过为什么贵。 不由的面面相觑,只有公仪宣在帝王的眼神杀中,依旧执着发言:“但造纸的方式一向如此,即便知道贵也得买,成本在那里,卖的不会更便宜了。” 韩芷玉叹了口气:“本宫今日想说的正是这个问题,我之前看了一本书,上有写了一种造纸办法,成本更低。” 一时间公仪宣也没话说了,成本低那谁知道质量怎么样,如果一下子就透了墨水或者烂掉,那等于没说。 蒙思远本身就是个闷葫芦,这会儿话更少了。 “什么办法?”赢彧察觉到似乎有些冷场,接了一句。 韩芷玉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就是用竹子,麦杆,渔网之类的废弃物造纸。” “你们可以看下这张纸,是我新做出来的。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做的比较少比较粗糙。” 众人心头一震! 王后能造纸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跪安吧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围了上去,赢彧接过她手里的纸。 入手是光滑的感觉,相较于其他纸张更有韧性的感觉。 他细细看后将纸又给公仪宣和蒙思远。 公仪宣拿着纸的手在抖:“娘娘,功在社稷,千秋万世啊。” “不是我,是我看了一本书,都是来自先贤们的智慧,我只是将它做出来而已。”韩芷玉不敢接受这个功劳。 毕竟纸张的改良,从古至今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凭她又哪里能想出来呢。 “那也是娘娘的功劳,若不是娘娘,我们又怎么能去发现呢。”公仪宣看着她的眼神难掩崇拜,闪过一丝挣扎。 韩芷玉觉得做这些都是因为她想做,不求什么名声之类的。 她沉默了下,避开他的眼光:“我们写字测试下,写的时候怎么样吧。” 宫女将纸摊在桌上又用镇纸压住,在阳光下那纸似发出灿然的光芒。 如果真的能造出价格低廉的纸,那能学习的人又会增加不少。 韩芷玉用毛笔蘸了墨水,凝神静气在上面写了一个蔡字。 女子的字一向写的偏温婉娟秀,可她为了测试下笔时写的是草书。 一个蔡字写的是龙飞凤舞,笔酣墨饱,似是要从纸上化为立体的一般。 公仪宣这会儿眼睛更亮了,看着她的字不住的转眼珠。 韩芷玉写开就让了位置:“你们看下吧。” “力透纸背,却滴墨都没有晕染,实打实的好东西。”公仪宣拿着纸的手不停的抖,声音也不住的颤,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蒙思远有些茫然,以为他是中了邪,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猛的拍他的背。 光看着都让人觉得疼。 可偏偏公仪宣倒是好了,他忍着痛呲牙解释:“一时间有些情急,还行娘娘勿怪。” 韩芷玉随意点了点头:“无妨。” “这是流程的小册子,你们找人试验者便是,不会的再来找我就是。”韩芷玉将小册子交出去。 赢彧亲手接了过去:“你做了这样的大事,我也不晓得该如何感谢你。” 韩芷玉笑道:“感谢我?我已经是王后了,不缺身外之物,若是地位除了你的位置,恐怕也没什么可以给我了。” 不是封赏。 只是感谢。 这个想法下意识的出现在赢彧脑海中,但他并未多少什么。 这样的时候特意纠正,难免显得有些矫情小家子气了。 赢彧认真考虑了下让王位的可行性,但一想她肯定会迫不及待的跟她分开,于是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好了,我做这些事情并未要什么回报,你若是能讲这件事做好,让大家都有书读,我就很满意了。”王后温声说出这样的话。 公仪宣眼睛越发的亮了。 帝王看着他阴恻恻的问:“在看什么呢?” 言下之意,再盯着看眼睛给你扣出来。 “陛下,草民有一事相求。”公仪宣心里发凉,并未回答而是深拜在地上。 心里还惦记着他盯着王后看的样子,赢彧不仅没有答应他,甚至连他说的机会都没给。 直接开口拒绝:“不行,你跪安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师? 公仪宣傻眼了,连忙抱着他的大腿:“陛下,您先听草民讲讲吧。” “真是越熟悉越晓得你的性子,从前风光霁月,装的人模狗样,现在生狗皮膏药的模样。”赢彧想抽出自己的腿,又不想踢伤他。 蒙思远就像是榆木疙瘩般的站着,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 赢彧气的眉心微跳,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蒙思远你是睡着了吗,护驾啊!” 一看就知道帝王没动怒,玄宁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也乐的看帝王这么‘开心’的样子。 蒙思远如梦初醒一般拉开公仪宣。 他一个文弱书生没什么力气,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被蒙思远提溜在手里。 “你这个莽夫。”公仪宣去扒拉他的手。 气抖冷,我们读书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韩芷玉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先前因为实验卡住的焦虑,在这个时候才真的散开。 毕竟她只有理论知识,真正的实际操作她也只能一点点的摸索。 赢彧见她笑,神色才软和里些:“说吧,你想求什么。” 公仪宣也不挣扎了,眼睛发亮:“草民想拜娘娘为师,还请陛下和娘娘成全。” 他的想法让人十分意外。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原本下意识要讲他想的美,可想想当事人不是自己,所以赢彧才话风一转。 “寡人现在虽未任用你,却也是信任你的。只是想磨炼你一下罢了,你可是因此心灰意懒?” 赢彧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些,不那么凶悍。 可在公仪宣眼里,他脸上却是写满了:说的不好弄死你。 ...... 原本想的说法生生被公仪宣吞了下去,他苦笑一声:“草民不敢,陛下不嫌弃草民愚笨愿意提点,草民不胜感恩。” “但经历过种种事情,草民对娘娘的钦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息。” “还行娘娘收了草民做弟子吧。” 赢彧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巧舌如簧,哪有外男拜王后为师出入王宫的。 可脸色一黑再黑,却也没有擅自做主。 而是看向韩芷玉:“你觉得如何?” 她一愣,有些随意的回答:“陛下做主就是。” 反正她带过的学生挺多的,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而且目前她还带着后妃,俗话说的好,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她这么相信寡人?这种事情都愿意交给自己。 这一认知让赢彧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扫视了公仪宣一眼:“既然王后没有反对,念在你是可造之材,寡人便代她同意了。” “只是在你没有学成之前,不要对外说你是王后的学生,莫要堕了她的威名。” “是。”公仪宣没有多想,立马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虽然娘娘现在名声不显,可这样的社稷之功,注定是要载入史册供后人敬仰的。 所以陛下的要求非常合理,他一定要努力,争取早日达到可以光明正大自报家门的高度。 赢彧点了点头:“起吧。今日之事寡人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懂?” 众人称是。 “那拜师的事情。”公仪宣兴致勃勃的问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后需要的束侑 赢彧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头百姓拜师都要有束侑,你难道是想空手套白狼吗?” “这......”公仪宣傻眼了,磕磕绊绊的说:“束侑和拜师茶自然是应该有的,只是娘娘出身富贵,草民除了识得几个字有些钱财,其他的什么也没了。恐怕也没什么能是娘娘入眼的。” “这个好办,送礼不是看贵重,而是看人需要。王后既然对此事这样重视,你就应该尽力去做,懂吗?”说完赢彧还甩了甩手里的纸张,一副懂的都懂的模样。 公仪宣深拜下去:“是,草民明白。” “督促改善纸张的事情交给你了,不要让寡人和王后失望。”赢彧将手里的纸给他,摆了摆手:“你们跪安吧,思远你记得多多协助他。” 蒙思远闷闷的点头:“是。” 在离开的路上公仪宣看着走在前面的蒙思远,紧走两步跟上去:“你这是做什么,显摆自己的腿长吗?” 原本只是打趣的话,可蒙思远竟然停下来等他,开口问:“那位是娘娘?” “自然,王后娘娘。”公仪宣说的时候还与有荣焉的拱了拱手。 这是已经提前把王后当成了自己的老师了。 蒙思远嗯了一声,继续闷头往前走。 他一个大老粗对这些事情不大清楚,但现在也真切的明白了。 她不是哪个公主或者郡主,而是高高在上的王后。 公仪宣一头雾水的追了上去,意气风发的模样和来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而终于不着痕迹将人赶走后,赢彧假装咳嗽了一声,略别扭的说:“你还好吗?” 韩芷玉微垂着眸子:“尚可。” “我看你眼下乌青,可是没有休息好?”赢彧叹了口气,以为她是气恼自己,才没休息好。 她下意识的摸了眼下的位置,脑子里警铃大作。 仅存的美貌也要没得了? 虽然皮相对她而言不是很重要,但还是更希望能完好无暇。 韩芷玉微微皱眉:“许是没有休息好,陛下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这也是隐晦的下了逐客令,赢彧失落的摇了摇头:“没,你好好歇息吧。” “恭送陛下。”韩芷玉福了福身,就目送他离开。 想做的事情做到了,也将这个煞星冤家送走了,韩芷玉放心的爬到床上。 因改善纸张的事情,她熬了许久废寝忘食。 如今沾到枕头,几乎是秒入睡。 玄宁看着在王后宫外来回晃悠的帝王,不由得脑壳有些发疼。 这么热的天,求你放过我们吧。 也就是只能心里想想,他嘴上低声道:“陛下方才有个香囊落在娘娘宫里了,陛下可要去寻?” 其实哪有掉落还说呢么东西,不过是他刻意给帝王找个台阶下罢了。 “自然要求,那是对寡人极重要的东西。”赢彧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于是放走了没一盏茶时间的帝王,又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回去了。 守门的宦官正欲开口,就被赢彧拦下来了:“闭嘴,小声些。” 他走的时候见她困倦的很,难保这会儿是不是入睡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辈多有凌云志 如果因为这些小事吵醒了她,才是最不该的。 于是在帝王的提醒中,众人也没有唤醒韩芷玉。 原本高高在上的帝王蹑手蹑脚走近了王后寝宫,跟做贼似的。 众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他们倒也不必如此担心,韩芷玉正在床上酣睡, 毕竟她已经缺少睡眠太久了,这会儿别说说话声了,即便打雷都不一定能吵醒她。 和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她相比,睡着后她的神情要放松许多,想来睡的十分香甜。 她跟礼仪上讲的死板睡姿不同,怀里还抱着被子,即便没热的出汗也不舍得撒手。 就像是老虎骤然失去利爪,又让人觉得可怜,又觉得可疼。 赢彧看着她哑笑一声:“看来果然是累极了。” 用帕子亲自给她擦了额头上的细汗,才转头对灵云道:“你们娘娘出了汗,小心伺候着。不要冷着也不许热着。” “是。”灵云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心里恨不得把他掐死。 这是个什么狗要求,大夏天三伏天,不让热着就算了还不许冻着。 赢彧对她的心理想法没什么感觉,只是在她答应后无奈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国事繁重,他但凡有一丝能想念,能相见的时候,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当然,这日韩芷玉宫里的宫女,光是扇扇子都累的胳膊抬不起来。 赢彧学习方面不好说,但是眼光却是一等一的好。 他那般信任公仪宣,将改善纸张一事都交给了他。 而公仪宣也没有让他失望,在此事上他做的很好。 “你为了此事得罪了这么多世家的人,划算吗?”蒙思远如是的问公仪宣。 作为一个大老粗他不大明白这些事情。 只觉得他此举虽然得了王后这个靠山,可她自己也是世家的人,做了什么都得藏着掖着。 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为此树敌无数,实在划不来。 公仪宣则歪了歪头,笑着答:“如今不是划算不划算,而是我必须这么做。” 蒙思远蒙了一下,才坐到他身边闷声闷气的说:“哪有什么必须不必须的,你若真不愿意,陛下绝对不会强逼你的。” “呵。”公仪宣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朗声发笑:“陛下自然不会强迫我,只是我自己要这么做。” 这下子气氛更加沉默了,蒙思远想不出来,混吃等死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事情做。 公仪宣看起来虽要文弱些,却还是站起身用扇子敲了下他的头:“行了,别想了。你本身就不大聪明,别将自己弄的更傻了。” “我没有。”蒙思远推开他有些轻佻的扇子。 公仪宣没有再伸过去,而是耐心的跟他讲:“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时至今日也能称上一句好友,那我便与你说明白。” “有些事情,不管是我还是你,亦或者是旁人,总是需要有人要做的,也需要有人去牺牲。” “路就是留给人走的,如果此地无路,那便由我辈踩出来吧。” 和他平日的油滑不同,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正经到令人心慌。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以后就是我的半个儿子了 “思远,你我同为寒门出身,有些痛,我想你会懂。”公仪宣说的时候还不往跟他互动下。 蒙思远心想我不懂,我虽然是寒门可我是大老粗,拳头硬上战场敢闯就行。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散落着万千星辰。 蒙思远愣是没抗住,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这让公仪宣似是找到了共鸣一般,他迫不及待的继续说:“我幼年时家贫,不要说读书写字,便是两餐果腹都十分艰难。” “可我就是不服输,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纸笔,那我就用树枝在地上日日练。白日忙于生计,晚上没钱买灯油,我还干过凿穿别人房屋偷光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如同大梦一场,我那是竟活的如此狼狈。” 没想到他幼时竟然如此艰难,蒙思远沉默了下:“可你如今已经得了陛下欣赏,也开了自己的茶楼,不在是穷小子了,何必以身犯险呢。” 公仪宣用扇子戳到下巴:“即便不为了千以万计像我这样的寒门子弟,也要为了我自己拼一把。” “陛下如今信任我,不过是因为我和旁人没有利益纠葛。” “我不止想做一个碌碌无为的臣子,我还要做陛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这个想法若要实现,势必要斩断自己所有的后路。” 在角落里蹲着一个茫然赢彧,还有一个骤然听到‘真相’的韩芷玉。 赢彧心里疑惑:“我怎么不知道我想了什么多。” 韩芷玉心里惊叹:没想到啊,这么个蠢东西,还这么多心眼呢。怪不得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其实他俩倒不是有意想听的,实在是挺巧的撞上了。 “寡人方才说要出去你不让,如今我俩也算是听了一次墙角。”赢彧说话的时候一脸正气。 当然,如果能忘记他自己偷听墙角的事情,这句话会更有信服力, 韩芷玉虽然神色不显,却还是难掩尴尬。 原本以为他们在搞cp,为了吃瓜这才没出去的。 结果听到的不是小甜饼,而是权谋的东西。 她略有些牵强的解释:“还不是因为担心咱们刚才出去有些不妥吗。” 不过好在她们过来的时候没带什么随行的,如今都让他们避在远处,露馅的几率倒不是挺大。 就在韩芷玉有些庆幸的时候,他们头上被遮挡出了大片光阴。 韩芷玉小心翼翼的抬头,就看见公仪宣和蒙思远正淡笑着伸头看他们。 “好了。”跟她相比,赢彧则显得不要脸多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递给她一只手:“起来吧。” 有个台阶下她也不推辞,把自己手放上去任由他扶起自己。 连忙又开始一副尊贵冷傲的模样,浑身写满了:你们这些凡人配不上我。 公仪宣见他们好了,连忙行礼道:“草民方才失言,还请陛下责罚。” “起吧,你马上就要拜入王后门下了,既是一家人不用如此。”赢彧说话的时候极为和善。 就在公仪宣十分惊诧的时候,他又道:“一个徒弟半个儿,你既然是王后的弟子,日后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子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拜师 ??? 韩芷玉在一旁听的迷惑无比,这帝王还有喜当爹的爱好? 而公仪宣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则一时间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啥。 “爹?”公仪宣的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艰难张嘴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眼看着赢彧跃跃欲试就要答应,真就胆大,一个敢喊一个敢应。 韩芷玉咳了一声,打断他们的迷惑行为。 赢彧略带失落的闭上嘴,转而问她:“可是不舒服?” “许是天气有些干燥吧。”韩芷玉眉眼舒展,看着挺随和。 毕竟对她而言,这俩跟熊孩子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一个想当爹了。 终于不用面对跟帝王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公仪宣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而蒙思远则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们,脑海里不听的循环播放他那声微颤的‘爹。’ 不过公仪宣终是得偿所愿,能够拜入韩芷玉的门下。 到底是王后收徒,虽然不能为外人知晓,可排场也是不能小了, 最大的外人也就是蒙思远,不过好在他是帝王的心腹,不会有什么影响。 韩芷玉坐在首位,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去如何形容。 在公仪宣的强烈要求下,拜师的时候用的是最高的礼。 公仪宣居然还下跪要磕头,她下意识的要起身避开。 却被帝王按住了:“你可千万别走开,若是你走开了,他定然要夜不能寐,愧疚异常。” 韩芷玉只能无奈的生受着,天地君亲师,在古代拜师确实是要行重礼的。 “师父。”公仪宣规规整整的磕了三个头,一脸虔诚,似乎在完成什么不得了的仪式。 一旁的灵云看的啧啧惊叹。 这公子倒是挺实诚的,这一顿头磕下来,再抬头的时候脑门都青紫一片了。 他双手举过头敬茶,韩芷玉伸手接过:“我未必有你年长,也并没有太多规矩,你一切自然但凭问心无愧便好。” 公仪宣郑重的点了点头:“是。” 他又向端坐一旁的赢彧敬茶,称呼卡在嘴边,犹豫了下颤巍巍道:“师娘请用茶。” “师娘?”帝王听见这个称呼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就在旁人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他才接过茶盏:“这称呼倒是新鲜。” 如此说,算是默认了他的喊法。 韩芷玉看着他们俩这一来一回,笑对赢彧说:“看来你们对父子母子之情在意的喊,不怎么着都要认了当儿子。” 赢彧跟着笑了下:“不过是跟着你叫罢了,有你带着,他日后定然能成为栋梁之才。” “他本身就是栋梁之才。”韩芷玉斜了他一眼,满是慈爱的看着公仪宣:“三人行必有我师,你能做到不耻下问已经很好了。” 话说的极为真诚,仿佛之前觉得这人油嘴滑舌的不是自己一般。 公仪宣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因幼时家贫,后终于略有些钱财。虽一心扶持寒门子弟,却也难免有俗人念想。如今只想跟着师父教化所有人,不敢存有私心。” 第一百二十三章 简体字 对于他的话,赢彧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毕竟被骗了这么多回,他若是再轻信哪个,才是真的没脑子了。 不过韩芷玉就不同了,这位目前也是她的弟子了,抱着人间充满爱和理想的想法。 所以她很轻松的接受,并且表示认同:“我相信你,加油。” 公仪宣原本不指望她会相信的,可当她带着笑容元气满满的说了一句话后。 顿时就像是幼时得了奖励一般,既不好意思又开心。 就这样云里雾里般,韩芷玉多了个二十多岁大的徒弟。 其实于生活中倒是没多大影响,只是他总是会由赢彧的手或嘴,送来这样那样问题或东西。 纸张一出,宫里是最先受益的,原本只有后妃手里能随意用纸,现在连宫女都能随意用上了。 难得没什么事情,偷得浮生半日闲,韩芷玉就在书房里练字。 因是练字,所以她用的是簪花小楷。 从前学习的时候,临摹的是卫夫人的字。 卫夫人的笔阵图,曾为人赞誉:“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又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又若红莲映水,碧沼浮霞。” 这字求的是风骨,所以写在纸上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景焕看着上面的字有些疑惑:“娘娘的字实在高妙,奴婢似是看的懂,又似是看不懂。” 她能当上女官,除了礼仪好,其他的自然也有所涉猎。 关于字,她哪怕写的不好,但看还是懂的。 娘娘系出名门,且那通身的气度,更不可能是不识字的。 “嗯,这是简体字,比划更少,写起来比较方便。”韩芷玉说话的声音温润,神色中还有些怀念。 往日她在现代练字的时候,都是用繁体字练。 可如今到了古代,却喜欢用简体字练。 虽然她在现代没什么人值得特别留恋,但她却不想忘记过去,也不想忘记那样的时代,也不想忘记历史长河中的璀璨文化。 景焕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确实,可惜很多人看不懂。不然如果写字简单写,大家抄书的时候,都能写的简单写,速度也更快。” 韩芷玉闻言一愣,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既然简体字好,那大家学习一下,不好吗? 就像是现代一样,简体字融入日常,繁体字则继续保留,两相并存。 但这件事情工程有些大,可以做,但是不可以操之过急。 恰逢此时,书房门口出现脚步声,踢踢哒哒的,一听就知道这人心情不大痛快。 “娘娘,宛美人又写了诗词给您送来。”灵云捧着厚厚的一沓纸张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看。 她走进些,那纸上隐隐还能闻到墨香。 韩芷玉有些无奈,温声哄着道:“还放在那里吧。” “喏。”灵云略抿着嘴,走到角落上随意放置了下去。 气呼呼的放下去,没听见训斥声,她还试探的看了一眼。 就望见韩芷玉正含笑看她,她顿时觉得自己理亏。 景焕规矩的侍立在一旁,灵云则蹲在韩芷玉的旁边,扬着脸嘟囔:“娘娘明明说了,半个月交一次就行。其她娘娘加一起才那么点,可宛美人一个人都那么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子衿 她的手指一伸,只见那两摞纸张,一个才三十厘米高,一个都已经快一米高了。 视觉上的对比,再加上灵云委屈巴巴的语气,让韩芷玉一时间没忍住笑了一声。 原本内敛的人突然开怀一笑,令人如春风拂面。 “娘娘真是的,这样好的脾性。”灵云继续道:“奴婢闻了那墨香的很,硬是玄音墨,一块儿就值一小块儿金子呢。” 韩芷玉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想的多,她用的好墨都是自己家里送来的,她愿意用也给我这书房添些墨香味儿。” “况且宛美人本就是爱好这些的人,敏而好学本是优点,能遇见她我也觉得很好,所以这样的话下次莫要说了。” 灵云低下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一双眸子里闪过挫败。 景焕见她们亲近倒也不吃味,毕竟灵云的好处她无法替代。 但是她的好处也不是灵云可以替代的。 “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自从省亲回来后,你好像心情就不大好。”韩芷玉揉了揉她在手边的脑袋。 小孩子嘛,有什么心理问题要及时疏通,不能憋着也不能惯着。 灵云原本撑着椅子的手滑了下,连忙摇头:“哪有什么事情,只是天气燥热。奴婢去看她们熬的莲子羹怎么样了。” 她飞快的说完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像是在躲避老鹰的兔子一般 韩芷玉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轻闭上眼睛。 不知为何,她脸上虽然不显,可景焕却直觉感受她此刻心情不豫。 “娘娘......”景焕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韩芷玉这才睁开眼,温柔的笑了下:“我没事,不用担心。既然有了她们交上来的作业,那我就不用练字了。为我拿些过来吧。” 从回宫后,灵云就多是爱在她面前挑一些妃嫔的刺。 虽然不直接,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其他人未必愿意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留她。 “咱们宫里缺个大宫女,你挑选个合意温柔的跟着灵云调教吧。”突然选个人当大宫女,韩芷玉的意思不言而喻。 有些事情,一昧的担心或者猜想是最没用处的。 既然有想法,那印证一下就好了。 景焕行了一礼:“喏。” 接下来的时间韩芷玉就是伏案看她们写的东西。 如宛美人那一挂写出来的,多是诗词锦绣文章。 如宁美人那一挂,则是自己的爱好经验。 韩芷玉都认真的一一作出批注。 当景焕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找到灵云的时候,她并不是在什么厨房。 而是在小院子的角落里蹲着,眼神飘忽,早已神游云外。 “灵云。”景焕只当没看见,而是直愣愣的带着人走上去。 灵云这才猛然回神,站起身子:“景焕姐,可是娘娘要寻我?” “不是,是娘娘有些事情交代。”景焕说着朝那姑娘招了招手:“这是子衿,她性子温柔稳重,娘娘说宫里还缺个大宫女,想让你带一带她。” 大宫女!? 灵云的瞳孔微颤,勉强笑了下:“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梦亦如幻 为什么,突然有其他人了...... 灵云的心里七上八下,却还是对着子衿露出一个笑。 “子衿见过灵云姐姐,还请姐姐日后多教我。”子衿果然如景焕口中所说,又温柔稳重,却又并不死板。 韩芷玉就批几十分钟休息十分钟,这么搞了一上午才把宛美人的弄完。 她批完才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 景焕连忙收起桌上的纸张,小声安抚:“娘娘现在还不能睡,先用膳吧,不然对身体不好。” “那随便做些就好,我吃完要先睡下。”韩芷玉此时已然睡眼惺忪了,生怕她们做饭要用太久。 “好。”景焕连忙答应,让她站起来走走。 站一站就精神了,韩芷玉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果然就精神了许多。 因为她赶时间,所以午膳就简单些。 吃完她躺在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喃喃自语:“没有时间的时候犯困,有时间反而睡不着了。” 景焕给她打着扇子,轻声抚慰:“即便睡不着,在床上躺一下歇歇神也是好的。” 虽然娘娘其他方面很出众,可在生活或者照顾自己身体的事情上,却稚嫩的很。 所以她对这些就需要格外上心写。 “也只能这样了。”韩芷玉听话的闭上眼:“本来想去找宛美人的,可这会儿她估计已经休息了。” 宛美人,一向不喜欢午休的。 但景焕并没有告诉她,反而是点了点头:“对,那等您醒来再去就是了。反正宛美人不爱同人焦急,即便晚一些去也不会出门。” 感情这姑娘宅女属性还是点满的。 原本说着不困的韩芷玉,在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后,便沉沉睡去。 天气虽热,可旁边有冰块儿,还有人打着扇子,倒也睡的好。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沉,晚霞已经遍布天空。 帷帐随着微风飘动,所有都是朦胧的,一时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韩芷玉睡眼惺忪的嘟囔:“都这个点了,我学生还等着呢。” 还未等她坐起身,外面听见她说话的景焕就已经撩帘子问:“娘娘可要起身了。” 望着她美丽又标准的微笑,才似大梦初醒一般。 学生,什么学生啊,这里只有她一个。 “我再躺一下。”韩芷玉将半起的身子再次摔进床榻里,耳边似乎还有学生的朗朗读书声。 躺了好一会儿,她才给自己脸上扯了一个笑,喊了一声:“景焕~” 嗯,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娘娘,景焕姑姑出去了,您可是要起床了。”一道不同的声音隔着帷帐响起。 关于宫女的等级分类十分严苛,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一般都是景焕或者灵云,如今倒是突然出现了旁人。 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这是景焕给灵云找的徒弟。 韩芷玉应了一声:“嗯,你叫什么名字。” 子衿一边将帘子挂起来,一边回答:“奴婢叫子衿,自娘娘入宫起就在这里了,只是从前年岁小不常在娘娘跟前走动,是以娘娘觉得脸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快乐 她这意思是说,自己并不是新来的,所以不会不懂规矩。 而且之前年岁小,现在大些便拨过来了,是有能力的。 言外之意倒是多,可韩芷玉只是个教书的,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大上心。 景焕是好的,那她挑的人自然也不差。 韩芷玉对她露出个和善笑意,毫不吝啬的夸奖:“嗯,是个好姑娘。” 子衿只以为她闻弦知雅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也高高兴兴的伺候踏她起身。 两个人说的话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是结果和走向却是合拍的出乎意料。 等收拾好之后,景焕就走了进来,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瓷白的小汤盅。 “我不想吃这个。”韩芷玉下意识的皱眉,这么热的天气喝这种汤汤水水,简直要老命。 景焕哑然失笑,走到她身边道:“既然娘娘不喜欢,那可莫要后悔。” 她这副促狭的样子,倒是罕见。 韩芷玉这才又看了看,就只是个普通的汤盅罢了。 不过汤盅上却凝着淡淡的水珠,韩芷玉眨了眨眼:“里面可是什么冰的?” 说完还没等回答,她就先上手摸了下。 果然,是冰的。 汤盅上的水珠是冷的遇见了热,才凝出的。 “怪不得景焕姑姑说娘娘聪慧,如今看来果然是长了七窍玲珑心,娘娘看一看竟然就能猜出来。”望着她渴望的眼神,子衿边说边将汤盅拿下来。 凉丝丝的雪泡缩皮饮到了嘴里,韩芷玉惬意的微眯上眼睛。 景焕没忍住说了两句:“娘娘总是馋这些凉的,身体若是受了寒,怕是将来于子嗣无益。” 吞咽下嘴巴里的吃食,韩芷玉才张口反驳:“不会的,我如今吃了寒的,冬日里再吃些热的,便能抵消了。” 明明是歪理,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似是有道理的。 “从前不能吃,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吃了,便让我吃些吧。”她眼巴巴的看着子衿。 为了给学生做个表率,她鲜少吃生冷的东西。 如今好不容易放飞自我了,可不得开开戒。 清冷变萌妹,等子衿反映过来后,她已经将汤盅交给了王后。 景焕有些无奈,只以为她说不能吃是在韩家时管的严。 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未再开口说些什么。 偶尔的放纵一下并不过分,让太医多注意下便是。 把一汤盅的雪泡缩皮饮都吃完后,韩芷玉已经完全忘了先前伤春悲秋的想法。 满脑子里都循环着两个字,快乐! “娘娘起身走走吧,不是说要去寻宛美人吗。”眼看她又想躺下,景焕连忙阻止她。 韩芷玉认命起身,由她们配合着更了衣,又简单的挽了发就出门了。 因着说是走走,所以也没坐撵轿,一行人就出了门。 子衿还是第一次跟着王后出门,和想象的威风八面十分不同。 感觉就像是吃完饭,跟爹娘去村口大槐树下走了一遭差不多。 到了宛美人宫门口的时候,宛美人才带着人走了过来。 她随云髻穿着淡绿色的衣衫,像是炎炎夏日中唯一的凉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富婆 韩芷玉只觉得心情更好了些,快步走了上去:“你怎么出来了。” “您过来了,臣妾岂有不迎之理。”宛美人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有些苍白,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说着她又嫌刺耳般,添了句:“娘娘贵脚临贱地,有何贵干。” 对于这种我见犹怜的妹子,哪怕嘴巴损一些,韩芷玉也是毫无抵抗力的。 韩芷玉将身后子衿抱着的纸张递给她:“说什么胡话呢,只是你常常送来诗集,我总该来看看咱们的才女不是?” 这番不加掩饰的夸赞,令宛美人有些羞涩,但还是嗔怨的看着她:“我都递去这么久了,您如今才过来,想必对我这些玩意儿是看不上眼的。” “哪能啊,你写的这样好,我不得多回味一下,怎么敢来寻你。”韩芷玉无奈的安抚她。 心里不由感叹,果然人无完人。 这么好看的人儿,偏偏长了嘴。 宛美人被她哄了下,才神色微霁的接过诗集,对身边的宫女道:“还不快备茶,若是怠慢了娘娘,可仔细你们的皮。” 想来她平日里没吓唬宫人,他们虽然诚惶诚恐的称是,可那动作却并没快多少。 景焕见着略皱了下眉。 她在宫人之中积威甚重,而且又是个女官。 一些主子还要给她三分面,何况是宫人。 众人见着她的神色,这才忙起来。 原本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地界儿,一下子就欢腾起来了。 点灯的点灯,奉茶的奉茶。 见到这一幕,宛美人神色又病恹恹的:“景焕姑娘好大的官威。” 这是在讥讽她在两个主子面前越俎代庖,在王后面前上眼药呢。 “是吧,我也觉得景焕这样有气派的很,一看就很精炼能干。”韩芷玉似是没听懂她的话一般,还故意昂首挺胸很是骄傲。 还有什么比你嘲讽人家,结果人家脑子一根筋没听懂更气人的。 景焕看着宛美人越发苍白的面容,行了一礼:“多谢娘娘们夸奖,下臣日后一定会做的更好。” 她说话的时候双眸看着宛美人,一字一句的咬着说话。 小人得志。 宛美人瞥了她一眼,想罚她又懒得跟她计较。 最终只是挥了挥衣袖:“罢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韩芷玉看向景焕眨了下眼睛:“跟上。” “是。”景焕哑笑一声跟了上去。 只是看向宛美人的背影有些不善。 先前以为灵云或是有什么想法,可如今真切相处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很讨厌。 不过是有点才华读点书,就自视甚高。 童家虽然是名门,可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 又如何能同世家嫡女,如今又做了正宫的王后相比。 对于她的这些想法,韩芷玉没注意。 毕竟多刺头的孩子她都见过,年少青春期有几个乖巧听话的。 即便说话不中听些,但好歹够鲜活啊。 “你真是富婆。”韩芷玉喝了茶之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是这里最上乘的茶,清吟。 入口唇齿留香,而且带有回甘,喝下去的时候嗓子也会感觉十分舒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好好的姑娘偏偏张了嘴 宛美人端着茶盏想听她继续往下夸,却半天没听到响。 她略疑惑的问:“没了?” “没了。”韩芷玉眯着眼笑了笑,觉得她是喜欢自己那一句富婆。 没想到小姑娘家家,爱好还挺宏大。 于是她试探性的说了句:“你是富婆,富可敌国。” ...... “呵呵。”宛美人笑了下,但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反而像是皮笑肉不笑。 景焕对她附耳轻言:“宛美人是想听您夸一夸这茶,许是因为陛下多送来这茶,您喝习惯了。” 这话虽然像是悄悄话,可她的声音刚好能让宛美人听到。 只闻见一声略刺耳的声音,韩芷玉望过去只见宛美人正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茶盏。 那杯子和杯盖被她想碰滑到了,才想起这样的声音。 “娘娘圣眷正浓,陛下自然什么好的都往您那里送。”宛美人稳住心神,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韩芷玉避开这个话题:“还好吧,我们来看一下你的诗集吧。” 在里面腹诽:总不能直说,他想当我哥,我想当他的老板。 说到看诗集,宛美人就来了兴致,再没了方才尖刺模样。 她讲起这些的时候,眉目柔和,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韩芷玉则做个倾听者,在她迷茫或者纠结的时候,说下自己的意见。 两个人的气氛倒是融洽,直到天擦黑了都没停下来。 见到这一幕,景焕才发现自己方才纯粹是多操心了。 自家王后现在根本不惦记什么争宠,所以自然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气恼。 又过了好一会儿,景焕才出声提醒:“娘娘,说了这么久可要用膳了?” 外面都已经华灯初上了,她们还在看这些。 “是有些饿了。”韩芷玉看向宛美人:“你饿了吗?” 宛美人想说自己不饿,可她身子不大好。 正襟危坐了这么久,又一直在动用心神,身体有些吃不消。 她这才意犹未尽的说了句:“有些。” “那我们改天再看,先吃点什么吧。”韩芷玉十分快乐的和她达成共识。 等韩芷玉揉着老腰回宫的时候,心里琢磨的是要给宛美人找些什么事情做。 景焕上手帮她轻揉着,问了句:“娘娘忧心忡忡,可是有什么事?” 腰上传来舒适的感觉,韩芷玉松开自己的手任由她的动作,甚至还凑上去了些。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看宛美人不得开心颜,想必是在宫里待的苦闷。”韩芷玉想了想她小嘴喋喋不休的模样,诡异的沉默了下。 天上月亮高悬,映的她格外温柔。 望着她真切担忧的模样,景焕微垂了眸子:“宛美人能说会道,又是个才女,在宫里哪能苦闷了去,娘娘还是不要担心了。” 韩芷玉摇了摇头:“有些人,越是这样满是尖刺,越是脆弱。宛美人虽然有才华,却没人欣赏。而且她在宫里也没什么好友,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 “所以我才格外不放心,你说给她找些什么事情做才好呢。” 要不,让她写话本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向自由 韩芷玉没旁的大优点,可在这种小事上说到做到还是不难的。 于是在翌日一早,她匆忙用了早膳,就准备出门了。 子衿跟在身后,小心的问景焕:“我从前没在主子面前近身伺候过,娘娘一向如此吗?” “咳,不是你该管的别总想,好好伺候着。”景焕只是冷着脸告诉她这个。 “是。”子衿自觉多言:“谢姐姐提点。” 景焕没作答,只是将从前的王后和现在做对比。 从前紫宸宫,还有自己宫里两点一线,管理公务,关怀陛下。 明明没谁对她有什么要求,可她愣是忙得如同陀螺一般。 可如今大家对她报以期望,陛下也对她态度软和。 但娘娘如今反而无欲无求,将手里的权利分出去,陛下也被推了出去。 这些事情慢慢的大家都会知道,实在轮不到谁告诉谁。 当韩芷玉到宛美人宫里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正有些凉凉的时候。 花朵次第盛开,宫人们浇水洒扫,宛美人也不怕会灰尘,就歪在贵妃榻上跟没骨头一般看书。 皓腕上带着玉镯,十指纤纤,看起来就极为赏心悦目。 “臣妾病体,不便起身,还请娘娘勿怪。”她眼尖的先看见了韩芷玉,却没起身行礼的打算。 说是病体违和,但行为并不走心,还将手里的书翻了个页。 她们的仪态好看,但总是行礼也累的慌。 韩芷玉没有折腾人的喜好,只是摆了手:“躺着吧你。” 害,如果不是因为要关注这些仙女的心理健康,她也想在家葛优躺。 “你怎么有心情看这些闲书?”韩芷玉有些疑惑,正是自己从宫外带回来的话本子。 宛美人将目光从书挪到她的书上,悠悠的说:“人本身就是个闲人,不看闲书又能怎样呢。” 喜欢动人的玫瑰,就要有勇气和耐心。 虽然她一大早上就说话不好听,但,这花现在是归我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韩芷玉不客气的让人搬了绣凳过来,坐到她的身边:“听闻世家不愿意让姑娘看这些书,所以十分意外。” “不让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怕姑娘家生出旁的心思,娘娘不是最该有体会的吗。”宛美人半掀眼帘,一副讥讽的模样。 “人并非傀儡,即便不看书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且心向自由是人之常情,又怎能叫旁的心思呢。”韩芷玉说话都的时候带着笑意。 她这般的笑似是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何况是沐浴在这般和煦的晨光里。 宛美人抿了下嘴巴,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带刺的话。 而是感叹了一句:“是啊,人都有自身的想法,可唯独我没有。” 韩芷玉看着身边还挂着水珠的花,伸手掐了一朵。 这话正在怒放的时候,极尽全力展示自己的美。 “好端端的你对我的话下什么毒手。”宛美人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韩芷玉假装看不到她吃人般的目光:“我在给你找你的想法呀。” “嬉笑怒骂,你的开心难过,每一句都是来自你的想法。除了自己,没什么可以束缚你。” 第一百三十章 美色当前 宛美人微垂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她才起身:“出太阳了,进屋吧,不然又一身汗。” “好,你这挨着水挺凉快的,就是老了可能得风湿。”韩芷玉出于惯性啰嗦了一句。 这个宫殿绿化不错,花草很多,而且还有水流环绕。 清澈一眼见底的活水,是没有垃圾废水的。 原本准备走的宛美人,回眸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不管多诗情画意的地方,只要你说一句,就完全不同了。” “我这叫生活。”韩芷玉很是自然:“别仗着年轻就放飞自我,自己的身子还是要好好保重的。” 宛美人听着她说话,似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那冰镇过的西瓜,看来娘娘也不想吃了的。” 直戳心肺啊。 虽然她说要保重身体,但没说自己要保重啊。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个可可怜怜的双标狗。 心里在哀嚎,但刚说过的话,不好现场收回。 所以韩芷玉咬了咬牙,狠心的故作淡定:“嗯,这等冰凉的玩意儿,吃了确实对身体不好。” 景焕:如果你的眼神不这么凶狠,也许我就信了。 宛美人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嘴硬,只是斜了她一眼,呢喃了句:“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你说什么?”她声音太低了,韩芷玉一时没听清。 “说天气太热了。”她拿着书本扇风。 看起来不大雅致的动作,被她做的赏心悦目极了。 转眼刚刚那句呢喃和冰西瓜就被韩芷玉忘在脑后,毕竟有些事情虽然重要,可与她们的心理健康相比,也没这么重要了。 到了屋里落了座,宛美人就放下话本子亲自泡茶。 她半挽着衣袖,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抬头就看见王后看痴了的表情,她出言调侃:“你这副样子,生似个色胚。” 韩芷玉端起茶杯:“食色性色,美色当前,我又如何坐怀不乱呢?” 不懂赢彧为什么不进后宫,如果她是个男的,这么多美人她定然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美色?”宛美人勾了下唇:“后宫里最好看的,难道不是陛下吗?况且他对你有意,都那般示好了都没见你乱一乱。”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韩芷玉三缄其口,不肯辩解。 毕竟她跟赢彧约定的是一回事,如果她真的到处乱嚷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在宛美人也没追问,只是了然的收回目光,生硬的转移话题:“娘娘寻臣妾可是有什么事?” 说到这个韩芷玉就来劲了,立马放下杯子,往她那里挪动了些。 又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温柔慈爱些,才开口:“我看你很喜好看些书之类的,有桩事想交由你做,你看可愿意。” “娘娘请说。”宛美人并没有一股脑的答应,只是先问事情。 她虽对王后有些好感,却未到达不顾一切交付一些的地步。 都在意料之中,韩芷玉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话本子,扬了扬:“这些我都看腻了,想看些新的。”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是要让自己给她弄些小玩意儿。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视若珍宝 对于这个简单的任务,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怎么的。 但是不忍让这闪闪发光的笑容黯淡,宛美人压下心头的异样,颔首说:“是。” “我这是拜托你做哈,因为我觉得只有你能帮我了,多谢~”韩芷玉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开心至于又多说了几句软和话。 要多鼓励鼓励,以及给她被需要感。 宛美人嘴上不说,但却无意识的弯了弯嘴唇。 话说到现在天气已经热开了,她看了眼身边的宫女,宫女会意的屈膝离开。 韩芷玉没有注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本子的事情。 “你看的话本子都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有写过吗?” “嗯,看过没写过。” “我这里倒是有几个题材,你可以想象着写一下。” “好。” “我喜欢看主角很厉害的,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去。” “好,先吃西瓜。” 以上话多的是韩芷玉,话少的是宛美人。 她虽然说了不给吃冰西瓜,却还是让宫女端来了。 宛美人不能吃冰的,只是含笑看着她吃,神情要多宠溺有多宠溺。 就像是完全褪了刺一般,浑身都散发着母爱光辉。 两个人的行为诠释着一句话:我想当你老师,我想当你娘。 韩芷玉吃的尽兴,说的也尽兴:“还有,主角不能不洁。” “不洁?对男的也这么要求吗?”宛美人愣了下,倒是没想到。 往日那话本子里,男的但凡少纳两个妾,少有两个偏房,不宠妾灭妻都能算是用情专一的好男人了。 韩芷玉猛的点头:“当然,如果跟旁人共用一个男人,想想就够恶心的。” 有个词压在她嘴巴里,但碍于面前这个还是小姑娘,愣是忍着没说。 宛美人听着笑的更快怀了些,在纸上重点标记的时候,大大的写了几个字,不能不洁。 “每个女子都想一世一双人,不希望自己的夫君眼里心里身边有旁人。可娘娘嫁的是陛下,恐怕只能失望了。”她说话声音低沉,听起来很难过。 而后还悠悠叹了口气:“臣妾等是妃嫔,本就不是正妻没什么。可娘娘本也是金枝玉叶,做了正宫还要受委屈。” “陛下真是不懂的珍惜呢,若是我娶了您,定然会将您视若珍宝,唯恐爱之不及。”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不想让王后继续对陛下情根深种。 没有结果的事情,再坚持也不会得以善终。 韩芷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是吗,谢谢哈。” 但其实心里感叹,别说视若珍宝了,你说话但凡能少点刺,我都挺高兴了。 不敢想象,一朵带刺的玫瑰怎么爱人,是扎的都是孔才好合拍吗。 完了,想想顿时手里的西瓜都不甜了。 她放下手里的瓜,用帕子擦了擦嘴巴:“那你先写着,我改日来寻你。” “好。”宛美人刚刚自认为给帝王上了眼药,如今心情好的很。 也没刺她,反而是规规矩矩的起身将她送走了。 目送她离开后,宛美人对自己身旁的宫女交代:“看着陛下什么时候去娘娘那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不起谁呢 宫女还以为她是终于想通要争宠,一时间都愣住了。 刚刚还欢欢喜喜的和娘娘聊天,如今还没那写着话本子注意事项的纸张还没暖热,就要争宠了? 宛美人见她没动静,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 “诺。”宫女被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屈膝应承。 宛美人转而望着门口,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然而没多久宫女就只是自己想岔了。 近日忙于朝政的赢彧,终于想起来探望一下自己的‘好妹妹’。 玄宁跟在他身边:“陛下心情很好?” “尚可。”赢彧嘴硬的很,只是背着在身后的手晃晃悠悠的,显得十分雀跃。 口是心非的模样,跟从前倒是没什么区别。 结果还没走到,就看见王后宫里明亮的烛火,似是等着谁一般。 这下子帝王的脚步更是轻松了几分:“王后真是的,这么晚了还等着寡人做什么。” 玄宁连忙捧场:“还不是因为娘娘心里有您,心里惦记着彼此伉俪情深,比其他夫妻间的关系不晓得好多少倍。” “虽然有些夸张,可你说的到底都是真话,赏。”赢彧的笑一直维持到门口。 可却并未看见韩芷玉,他想着她估计是在屋里等自己。 结果转悠了一圈愣是没看见。 不愿意承认自己自作多情,一时间他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娘娘呢?” “回陛下,先前宛美人宫里人传信,说美人心口疼怕的很,所以我们娘娘过去陪着。”宫人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帝王还没跌份到跟宫人撒气的份上,只是抿了抿薄唇:“心口疼就宣太医好了,找王后做什么。” 他浑身都透着不豫,写满了寡人很生气。 玄宁问:“既然宛美人不舒服,陛下可要去探望?” 赢彧看了他一眼,微微眯了下眼,语气不善的说:“自然要去,再带两个太医,好好为宛美人看看病。” 和他此时的暴跳如雷相比,宛美人宫里则是一片祥和。 韩芷玉跟宛美人并排躺在贵妃榻上,周围轻纱浮动,还有花果香味儿,好不惬意。 “你这手字写的真漂亮。”韩芷玉拿着她新写的诗词,看的目不转睛。 宛美人则拨弄了下她头上的发簪,语气淡淡道:“尚可。” 因为这王后是被自己劫来的,所以从帝王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所以她这会儿温柔不少,难得没有刺挠一下。 “那你的话本子写的如何了?”随着韩芷玉的提问。 头上那只为非作歹的手立马收了回去。 宛美人清丽的脸上难掩尴尬,却还是故作云淡风轻的回答:“在写。” 一看这个模样,就晓得是遇到了什么难关。 跟人共度难关,能够更快的让人打开心扉。 这种机会韩芷玉自然不会放过:“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没有。”宛美人说着,还小心翼翼的将压在枕下的话本掖进去了些。 当老师那会儿,哪个学生还能没藏过零食,没藏过情书手机。 这种心虚的小动作,飘忽的眼神,还想隐瞒,看不起谁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别为了臣妾吵架 韩芷玉一眼就看破了,装作失望的点头:“原来这样,那我等你。” 宛美人松了一口气:“好。” 趁她不备,就被韩芷玉猛的凑过去想抽出来。 而宛美人慌忙去拦,两相倒在一起。 待到帝王进来,就看见自己的王后和别的女人倒在一起。 衣衫凌乱,云髻半偏,两个人几乎面贴面,还有发丝纠缠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赢彧的脑瓜子整个都是嗡嗡的。 宛美人一副病弱微喘的看着他,目光中还满含挑衅。 韩芷玉居上回头的时候,因为灯火太亮,被闪的眯了眯眼睛。 可落在赢彧的眼里,那就是眼神迷离,红唇水润的发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个是自己的王后,一个是自己的妃子。 帝王仍然觉得自己头上在发光发亮,甚至都能让草原上的人来放羊了。 实在想不到,自己的情敌居然是来自一个女人。 望着他这副愤怒且委屈的模样,韩芷玉悟了。 怪不得这般生气,原来是她碍眼了。 “我就是看个话本子。”韩芷玉不忘从枕下抽出话本子。 宛美人想拦,又想起自己在装病。 于是她的手只是举了举便无力的放下,语气颇为幽怨的说:“原来在娘娘心里,只有话本子而已。” 她本就长的好看,如今又一副如晨露般剔透,随时都会消失的模样。 韩芷玉哪里还忍心丢下她跑,这个时候如果让宛美人跟帝王这样那样,她肯定吃不消的。 “陛下,宛美人身体不好,臣妾今日要陪她,要不您日后等她身体好些......”韩芷玉艰难的说完,还给了他一个你懂了的神情。 寡人懂了,你当着寡人的面就要给寡人带绿帽子! 赢彧的脸色越发难看,特别是看着宛美人那瓜果盘一样的表情,顿时心情更差了。 宛美人在王后没看见的时候,则是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得意。 可韩芷玉回头看她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宛美人望着帝王锅底般的黑脸,心里快意的人。 但还是作西施捧心状:“娘娘,切不可为了臣妾这副身体同陛下怄气。都是臣妾不好,耽误了娘娘的好时辰,还害的陛下这般生气。” 韩芷玉轻拍了下她孱弱的身体,心里感叹:我的姑娘啊,你不知道这禽兽在你病恹恹的时候还惦记你呢,哪里是耽误了我的好时辰。 他分明是怕你去的不够早。 怜香惜玉的心思一出,又哪里是轻易能去掉的。 “不会的,只要你养好,日日都有好时辰。”韩芷玉虽然是跟她说话,却是防贼般的看着帝王。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说是不进后宫,这会儿还不是忍不住了。 玄宁看的直着急,他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热闹都见过。 就是没见过妃子跟陛下争宠的,真是年月变了,什么都变了。 他悄摸摸的提示:“陛下,既然宛美人身子不好,还是快些让太医看下吧,莫要继续带累着痛苦。” 赢彧心领神会,努力消了心头的怒火:“还不快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娘娘您就回去吧 太医倒是个熟人,还是上次赢彧伤了手遇见的那个。 他走路的时候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路过帝王的时候,却对陛下投来的暗示点了下头。 宛美人侧卧看着他们,只是似笑非笑的不说话。 “美人身体亏空的很,应当静养才是。”太医悬丝把脉后,才慢吞吞的说着结果。 古代生病之类的死亡率太高了,这么小小的年纪,花骨朵一般。 韩芷玉连忙问:“可要吃些什么补补。” 太医摇了摇头:“倒也不必,美人如今太过虚弱了,若是强行进补,可能会出现虚不受补的情况。反而于身体无益,倒不如好好的休息。” “我看她一天到晚都待在自己宫里,哪里都不曾去,还要怎么清净。”韩芷玉觉得如果不说好,她估计难过的话本子都看不下去了。 太医张嘴:“冷......冷些的地方,最好别有什么打扰。似是娘娘方才那样的玩闹,定然是做不得的。” 他原本想说冷宫,在看着宛美人的眼刀子,又想想童家的权势。 立马就改口转了方向。 赢彧在一旁负手听着,看像是一天都不在意。 可那时不时挪动的脚步,也能让人笑得他心里煎熬的模样。 见太医终于磕磕巴巴的说完了。 帝王这才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对着韩芷玉道:“走吧,宛美人身子娇弱,如果因你出了三长两短,恐怕童家的人能把你生撕了。” 韩芷玉有些纠结,也没将手放上去,而是对宛美人安抚:“你身子不好,我改日来看你。” 宛美人深以为,此时如果自己说话难听些,她肯定拔腿就跑。 于是强忍着刺她的欲望,泪眼婆娑的说:“莫不是你想丢下我,果然,我这个人命如草芥,活该不受人待见。你若是去就去吧,我断然不会留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额头上还带着刚刚又有玩闹出的细汗,微蹙的眉头哀怨的眼神,似是要把人的心都带走了。 自己这会儿走,怎么看都有写提裤子不认人的意思。 “那我陪陪你?”韩芷玉不由的对她心软, 还没等宛美人高兴,帝王就张口拒绝:“不行。” 宛美人露出了一半的笑生生的忍了回去,只是微垂着眸子:“是,娘娘您就回去吧。陛下不懂的体谅您,若是您执意要留,恐怕陛下要不高兴了。” 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人也似是风中一飞絮。 韩芷玉再看看站在那里,又高又健康的帝王,心里的天平不由的一偏再偏。 最后她只能走过去对着赢彧说:“留在哪里是我的权利。” 而后附在他耳边小声低语:“给我点面子,如果我今日跟你走了,以后不好管人了。” 这老板怎么回事,自己平时不管,自己一管又跳出来了。 因距离近,她的神色一点不落的映在帝王的眸子里。 略带着祈求,神色同平日相比也娇软许多。 当然,那一丝丝没藏好的不耐烦,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话本子 少年帝王忍住羞涩,后退了一步,略结巴的说:“就......就一天。” “诺。”韩芷玉点了点头。 赢彧就这么被打发出了门,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是飘得。 一副喝多了假酒的模样。 玄宁看着他有些无奈的说:“陛下,您终是没有将娘娘带出来。” “嗯。”赢彧虽然被哄妥帖了,可人没带出来,难免还是失落。 原本兴高采烈的人,突然蔫儿吧嗒的。 可没办法啊,王后遇见宛美人就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一样。 玄宁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打击他,于是转移话题:“陛下可要去旁的妃嫔那里看看?” 赢彧下意识的皱眉,摇了摇头:“罢了,我继续批折子。” “今年的折子都没了。”玄宁有些感叹:“因着陛下爱批折子,那些官员的请安折子都上的格外勤些。” “请安?不过是溜须拍马想要刺探寡人的意思。”赢彧看的明白,说完补充道:“既然今年的没了,就找些往年,比如先帝之类的吧。” 玄宁打了千,有些不解:“如今国泰民安,陛下又何必这般逼迫自己呢。” 赢彧拍了下他的肩膀:“寡人不似旁人,没当过太子,甚至连受重用的公子都没当过。若我要做什么,都得自己摸索。没旁的办法,只能多学多看多听。” 帝王术并不是找个师傅就能教的,非得是有人手把手的带,要么就需得自己用头撞。 韩芷玉不晓得他又是挑灯夜战,只晓得自己今夜过的不怎么好。 倒不是因为良心作痛,毕竟仙女是没有良心的。 完全是因为宛美人的话本。 那完全不是言情本,而是恐怖本啊。 “你这话本,当真有一点是有参考我的吗?”韩芷玉说这话的时候,可以敌过宛美人之前的幽怨。 大热的天,她将自己严严实实的捂在被子里,胳膊腿脚都没露,只有一点发梢在外面。 宛美人见她这模样觉得有趣绕了下她的头发,笑着回:“怎么没有参考。” 自己都吓成这样了,她还这般模样。 韩芷玉不忿的将自己的头发扯到被子里,太害怕了也不觉得满身汗有多难受。 毕竟那话本子看的她透心凉。 在宛美人看来只觉得新鲜有趣,就像是小动物一般,绵软又想凶。 怪不得说,只要上过榻的就会不同。 如今她看王后,就同平日里十分不同。 她拿来之前记录的纸张,一条一条的念。 “你之前讲,喜欢看主角很厉害的,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去。是不是?”宛美人问的时候还拉成了音,多有调侃。 “还有,主角不能不洁,不是也做到了吗?” 虽然看的还是本怕,可韩芷玉没忍住从被里钻出来反驳:“你主角是厉害,一个人大杀四方,还是虐杀,还是个鬼。” “不洁也做到了,因为男主刚出场就死了,我还以为他会复活,结果根本就没有。” 韩芷玉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且你写的时候,还描写的这么阴森可怖,这分明就是恐怖故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提了裤子不认账 “我实在不应该对你的写作水平抱有太大的幻想,这种无人生还的鬼畜剧情,你真是敢想。”韩芷玉说着拍了拍胸口。 就生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被她气厥过去。 宛美人虽然听不懂她说的什么鬼畜,但是却听懂了写作水平。 她的目光顿时就不大友善了:“写作水平?我水平怎么样了。” 韩芷玉猛吸一口气,糟糕了,把她当成大人了。 “没,你的水平挺好的,只是我可能不适合看这种。”韩芷玉说话的时候还挤出了个笑。 虽然晓得她这话不走心,但宛美人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捡起书强迫自己看一眼,这才盖上说:“肯定有人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你可要出书?。” 不能她一个人受荼毒,要死一起死。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提了意见。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非常自信的宛美人却神色淡淡的:“不必了。” “你不喜欢吗?”韩芷玉以为她终于有了些自知之明。 岂料宛美人只是悠悠说了句:“倒也不是,只是我的笔墨也并非寻常人有资格看的,我觉得你正合适。” 韩芷玉的神色顿时呆住了,这样的荣幸我其实不大想要的。 好在宛美人嗤笑一声:“逗你的,这玩意儿写着累的很,若不是答应了你,我定然早就不写了。” “咳,没关系,虽然放弃了有些可惜,但总会有其他适合你的。”韩芷玉一边说着违背良心的话,一边又庆幸没打雷。 不出意外,她跟宛美人睡的这一夜并不大安稳,梦里全是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而宛美人则被她不安稳的睡姿给搅的也没睡好。 一大早在彼此嘲笑了对方的黑眼圈后,宛美人就麻溜的把韩芷玉请走了,生怕她会赖着似的。 韩芷玉站在她的宫门外,有点被人提了裤子不认账的感觉。 还没多想她又犯困了,在撵轿的时候就睡着了,后来回了自己屋里一觉睡到下午。 睡醒了她也不吭声,就侧卧在床上,用手拨弄着帷帐。 景焕看见帷帐浮动,才发现她醒了。 “娘娘可要起身?”景焕问着话,却也没打断她的雅兴,所以也没卷起帷帐。 韩芷玉闷闷的说:“不起了。” 精精神神的人儿,如今变成了这样。 一旁跟着的灵云开了口:“娘娘不过是和宛美人多待了两日,就被她染的不高兴了。可见和她一起断然没有好处。” 她语气虽有担忧和埋怨,可说出来是不走心的。 “与旁人无关。”韩芷玉放下手:“只是我觉得大家都有事情做,我反而清闲的很。” 灵云连忙否认:“您明明厉害的紧,怎么能这样自怨自艾呢。” 别的优点没有,就喜欢听彩虹屁。 韩芷玉故意用手托着下巴:“我又能有什么用处呢,不过是在这宫里做个摆设罢了。” “娘娘如今管理后宫,虽然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可却是选拔贤能,一切都井井有条。宫里多少人感念娘娘恩德呢,奴婢们出去都十分有面子。”灵云说这话的时候十分骄傲。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女皇的后宫 而后生怕韩芷玉不信似的,还专门看向景焕:“对不对。” 景焕看出来王后是在逗她,也不点破,而是含笑应了一声。 “好好好,我信了还不成吗。若是再说下去,我就天上有地上无了。”韩芷玉被她这副天真的模样说的开心。 原本刚刚睡醒后的混沌也消散了不少。 韩芷玉感叹:“怪不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原来真就是脆弱的人才更被呵护。”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一亮,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脆弱的人才更被呵护! 原来,是这样吗。 “去,请宁婕妤过来。”韩芷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就往梳妆台冲:“不用了,我亲自过去。” 她有一个想法,需要宁婕妤一起印证下。 “娘娘,穿上鞋,小心着凉。”灵云慌忙跟上去。 看似火急火燎,可当韩芷玉搭理妥当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虽然她有时候挺享受当个懒人,可有急事还需得这样慢慢的,真是折磨死人。 还没走到,就遥遥看见宁婕妤在宫门口候着,像是怒放的花朵在等人欣赏。 为了避免得罪高位,所以很多人都会在离自己宫不远的地方搁着人。 一是打探消息,二是为了报信。 宁婕妤这么早就出来,自然少不了那人的功劳。 望着撵轿远远的行来,宁婕妤生怕自己的发髻不够好,又是整理了下。 “原就是如斯美人,即便不打扮也是好看的。”轿撵还没落稳就听见王后带笑去打趣。 宁婕妤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挺着背当做没听见的行了一礼:“臣妾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韩芷玉从轿撵上下来,将她扶起来。 怕她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还专门有袖子挡了手。 看着她的动作,宁婕妤的眼神一软。 这人总是这样的,看似坚硬强悍,但心里却又温柔细腻的很。 宁婕妤小步跟着她,像是娇滴滴的小媳妇一样问:“娘娘许久未来过我这里了。” “嗯,似是许久了。”韩芷玉想了想,自己好像从穿过来之后,从来都来过这里。 只有原主和她针尖对麦芒的时候过来掐过架。 因为她虽然娇蛮傲娇了些,可和其他人相比就没这么有问题了。 前面有不动如山的瑶才人,后有刺猬般的宛美人,她似乎就被自己忽视许多。 还有十分省心的苏美人。 想着她就不禁有些内疚:“是我忽视了你,真是对不住了。” 很多人,都是关注好孩子坏孩子,可那种看起来健康正常的孩子,就难免会被忽视。 “啊,没有对不住我,我又不缺吃穿,如今还提了位份,在宫中那是少有的尊荣。”受她的你我影响,宁婕妤也自在了许多。 韩芷玉想揉揉她的头,可望着满头珠翠和绢花,一时间竟没找到地方下手。 最终也只能是拍了拍她的手:“你真是好孩子。” 韩芷玉把她们当自己的学生一般看待。 可落在景焕她们的眼里,就好像女皇在巡视自己的后宫一般。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雨露均沾 就真的很相似,不光有雨露均沾,还有言语安慰。 而妃嫔们也各个都含羞带怯的,看起来开心的紧。 陛下真是可怜,搞个后宫还不是自己的。 韩芷玉跟宁婕妤一起进了屋子,凉意铺面而来。 和旁人不同,宁婕妤就是朵人间富贵花,她的宫殿也是以富丽堂皇为主的。 就连珠帘都是用玉石子穿的,还有硕大的瓷瓶,大朵大朵的鲜花。 装修风格主要是,闪亮,和大。 “听闻你和宛美人从前关系似是很好。”韩芷玉也没跟她拐弯抹角的试探。 因着宁婕妤是个直性子,搞那些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原本对她到来还十分开心的宁婕妤,顿时就蔫儿了。 宁婕妤抿了下唇:“嗯,娘娘来寻我就是问这个吗?” 她的性子单纯,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你可是不高兴了?”韩芷玉转动了下手里的杯子。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茶,而是冷饮。 酸梅汤,冰镇过的。 宁婕妤没说话,只是有些委屈的别开头。 韩芷玉哑然失笑:“我晓得你对我的好,送来的吃食,喝的,都很合我的心意。” “我只是个厨子?”宁婕妤看着她,原本抿着的嘴,都快成一条直线了。 韩芷玉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不是厨子,而是放纵。” 宁婕妤有些听不懂,却也没再发火了。 而是喝了口酸梅汤静静的听她夸,哦不,是解释。 “比如这冰凉的酸梅汤吧,在旁人那里我只能喝一碗,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便不会再个我了。” “可有你的话,你会给到我不想喝为止。” 她这个比喻十分浅显易懂。 宁婕妤听懂了,这才消了气:“那是,谁还没个想要的,如果人生在世,事事都要克制,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韩芷玉点了点头:“事事克制确实憋屈,可若事事没有克制,也未必完美。” “那就想干嘛就干嘛好了,想要克制的时候克制,不想要克制的时候就随自己。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不算是辜负。”宁美人讲的头头是道。 韩芷玉干了一碗酸梅汤:“说的好,再来一碗。” 景焕原本想要劝这凉的喝太多不好,但望着韩芷玉那肆意又快活的表情,终于是忍着没说话。 “其实我好喜欢你,但我之前欺负过你,也气过你,我怕你不想理我。”宁美人说着有些委屈。 毕竟对一个人好还得偷摸摸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韩芷玉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递了一个帕子过去:“往日种种,我从来都没同你计较过。大家在闺阁的时候个个都是家人掌中娇心头肉,如今屈居人下不舒服很正常。” 不说还好,一说宁美人嘴一撇就要哭,落着金豆说:“我想我爹娘了,我想回家。” “好了,别哭了。我向陛下申请让你们回家省亲试下,不过不一定能成功。” “而且一起省亲的话,人比较多,可能给不了你们什么大排场。” “坐到如今高位,谁不想衣锦还家呢,就这样回去委屈你们了。”韩芷玉给她擦了擦泪珠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莫不是断袖 “才不会呢,我爹娘说了,即便我再怎么不好,都是他们的娇娇。”宁婕妤说到这个头一抬,像极了开屏的小孔雀,得意的很。 韩芷玉有些无奈:“好好,娇娇。那我就提个试下。” 宁婕妤讨好的凑过去:“那多谢芷玉了。” 不你啊我啊的了,直接喊上闺名了都。 “不过你若是让回家省亲,最好问下是否有人不愿意。”宁婕妤提议的时候一本正经,看起来有些思量的模样。 韩芷玉问:“大家不是都期盼着回家吗。” 宁婕妤以手托腮,幽幽叹了口气:“哎,这个还是和家里有关的。如果在家里本就是千娇万宠的,自然是盼着回家。” “可还有些人,是家里舍不得喜欢的女儿,才随便塞来了个。” 她望着韩芷玉有些诡异的目光,顿时呸呸了两声:“我才不是不受宠呢,我进宫是因为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而且我是我家三代单传的姑娘,受宠的很。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进宫的。” 韩芷玉有些疑惑:“既然你不愿意,你家里人也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进来?” “别人都送女儿进来了,你若是不送便不够诚心,就是一种风气。”宁婕妤看的很开,说起这话跟不是说自己一样。 然后她又悄悄的说:“而且我是主动进宫的?” “主动进宫?”韩芷玉十分纳闷,平日里也没见宁婕妤往帝王身边凑。 若不是情根深种,还有什么理由往这个帝王挤呢。 宁婕妤贼兮兮的一笑:“其实好多人都是主动进来的,虽然在宫里不能时常出去。但不缺吃穿,若是想要什么让宫人买就是。反正嫁人后若是在后院内宅,也是四四方方一片天。” “既然都是笼子,何不选个最大的。” “而且陛下的长相一等一的,不说别的,光说这模样都能让多少姑娘家丢了心魂。” “他还不近女色,如果得了他喜欢说不准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不得他喜欢,但是远远的看着也赏心悦目。” “嫔妃们虽然有时候会掐架,可上牙和下牙也会打架,又何况是人和人呢。” “但大家又不会去互相故意为难,所以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她的这种表现,就像是吃瓜爱好者,住在了瓜田里一样。 按现代话来着,就是宅在一个有网有吃有喝有美男的地方,只是不能经常出门。 宁婕妤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对自己的选择还十分得意。 韩芷玉好奇的问:“你们很多自愿的?” “是啊,宫里还有好多个穷人家的姑娘,想安度此生,陛下也都留着了。”宁婕妤喝了口酸梅汤:“陛下这样的人儿,哪哪都好。就是不近女色,你说他是不是个断袖?” 韩芷玉没忍住喷笑,颤抖着肩膀说:“应当不会吧?看着不大像。” 毕竟人家曾是有白月光的人,又不是一直不喜欢女人的。 “对了,你知道宛美人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吗?”韩芷玉怕她又把话题岔走了,连忙引回正题。 第一百四十章 云雾霭霭 宁婕妤微蹙了下眉头:“幼时相熟,还一起玩耍,可后来就不怎么玩了。” “她是童家和方家的人,作为家里的庶女并不得喜欢,可她自小就聪颖。而且童家作为世家中的楚翘,即便不喜欢她,在闺秀中她的待遇也是数一数二的。” 屏退左右后,只留了她们两个人。 宁婕妤的回忆一下就回到了初遇的时候。 宛美人名字叫方霭,取名如云雾霭霭。 听起来倒是不错,可并不是因为方家人多喜欢她。 而是她的嫡母,讨厌她。 薄雾好看,和如果形成雾霾可不是讨厌的玩意儿了? 那是的方霭又瘦又小,人长的白嫩,说话柔声细语。 “打她,不要打显眼的地方。”一群小孩子的声音响起。 但心眼儿多的跟马蜂窝一般,还不让打显眼的地方,生怕被方家人看出来。 宁婕妤其实并不姓宁,只是她初进宫的时候像个炮仗,所以帝王才给了她这个封号。 她本身姓孟,叫孟盈盈,起这个名字是她爹娘喜欢她能温柔些。 但天不遂人愿,她就爱玩,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都没少干。 见到有人被欺负,自然也不肯袖手旁观的。 她大吼:“你们在做什么!” “是孟家的傻妞儿出来了,快跑!” 孟盈盈倒也不恼,反正她们骂了自己。 自己记下了长相,回头就让父亲叔伯兄长们去弹劾他们爹。 反正各个都少不了一顿罚。 “你没事吧。”孟盈盈见到有个人蜷缩在那里,上去问了句。 那人抬起头,一双如水的眸子被蒙了雾般:“我没事,谢谢你。” 正是妨碍,两个人的相遇,一个被打了一顿,一个被骂傻子。 孟盈盈朝她伸出手:“起来。” “嗯。”方霭将右手放在她的掌心。 一个肉肉的带着坑,一个纤细的柔弱无骨。 方霭看着这个肉嘟嘟的恩人,笑了下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定然要报答你。” “我叫孟盈盈,你可不要报答错人了。我要吃十串糖葫芦。”小孩子的心里报答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方霭从左手里递给她一把匕首,认真的交代:“我叫方霭,你等我,这个是我们的信物。我日后定然会报答你。” “行。”孟盈盈傻乎乎等着她的糖葫芦。 韩芷玉听着只觉得哪里不对,问了句:“是不是不大对,这么个小姑娘拿匕首做什么。但凡你们用一串糖葫芦做信物,都显得要真实许多。” “就是匕首,可锋利了。”宁婕妤见她不信,有点着急,还比划了一下:“我用那个割过烤羊,吃香了。” 见她一副吃货的样子,这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应当不会记错的。 于是韩芷玉又压下疑惑:“那她后面给你糖葫芦了吗?” “给了。”宁婕妤交代道:“你不要打扰我,这么久的事情了,我得好好回忆才能想起来,不然都要忘记了。” 然后,韩芷玉就知道她忘得有多离谱了。 因为她说这一等就是好多年,可方霭都没出现。 她曾让人查,都没查出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特来践诺 可是有一天,方霭突然出现了。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姑娘,年纪小小就很会哭。 很多人都喜欢她,可孟盈盈不喜欢。 有一日在谁家的宴会上看见了,孟盈盈远远的就避开,不想凑上去成围着方霭的一员。 “孟姑娘。”方霭喊她的声音格外温柔。 孟盈盈沉默了下,但没搭理她,而是快步走开。 可没想到,身子看似娇娇弱弱的方霭,不禁跟上了她,还超过了她,拦在了面前。 孟盈盈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幼时孟姑娘救了我,我答应要报答你,所以特来践诺的。”方霭带着笑,和看着旁人的淡淡不同,这个笑又温暖又柔和,像云又像花。 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烦人。 孟盈盈有些不高兴,伸出手:“你当日要报答我十根糖葫芦,需要十个铜板。你若是没有散铜板,银子也行。给了我之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见到她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方霭抿了抿嘴,却又是笑了下,当真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十枚铜板:“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没想到还真有人带着铜板。”孟盈盈接过铜板扔到了自己的荷包里。 一动响起呼呼啦啦的声音,想来也是不少装。 恰逢有人在喊方霭,于是她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有缘再见。” 跟她的呼朋唤友相比,孟盈盈看起来行单只影的。 其实,曾几何时,那些也是她的朋友啊。 可方霭出现后,就不同了。 有些失落的心情,一直到回马车看到一整树的冰糖葫芦,才好转。 “我以后再也不告二哥的状了,都穷成那样了还给我买糖葫芦。”孟盈盈吃着吸了口气:“不就是朋友吗,我才不稀罕。” 空气里弥漫的甜味儿,将委屈都冲淡不少。 可从她每次出门都能拿到一树冰糖葫芦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特别是除了冰糖葫芦,逐渐出现其他零嘴的时候,这种异样更多了。 孟爹无意见到堆成小山似的零嘴,脸一耷拉:“你在干嘛呢,节俭,节俭晓得不。你哥哥都穷的喝西北风了,你起码藏藏,不然为爹的很难把称面子。” 刚巧,恰逢他二哥来找她,就看见了这一幕。 于是她爹就扔了句:“勤俭持家知道不,还不去跪祠堂。” “哦。”孟盈盈不情不愿的往祠堂去。 别看年龄小,可她已经是祠堂的熟客了。 果然,一到门口,就有婆子打开们,给她换上软垫泡了茶,生怕她跪出什么事。 原本以为又是意思意思,可等了半个时辰,她爹都没放自己。 孟盈盈连跪着的心思都没了,而是站在牌位面前自我介绍:“祖宗们,我现在是你家独一个的姑娘家。你们定然要保佑我,以后再翻墙出去玩不要被逮住。” 她以为不会有人来了,说话的时候也没默念,而是压着嗓音念叨。 就听见有人叹息了下,而后说:“早知道你过的这般惬意,我就不这么着急来了。” 门被推开,只见方霭站在门口。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没什么补什么 大冷的天她就穿着薄薄的衣裳,看起来脸色发白,唇色发紫,硬是冻得不轻。 “你疯了。”孟盈盈虽然不喜欢她,可却是个善良的姑娘。 连忙将她扯到祠堂烧着的炭火旁。 方霭忍不住颤抖了下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孟盈盈低咒一声,还是把字身上的披风给了她。 方霭笑了笑:“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到这里,宁婕妤就不肯回忆了。 韩芷玉总觉得她刻意隐瞒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哪里没说。” “怎么会,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宁婕妤饮酸梅汤的时候,用袖子遮挡住自己的脸色。 韩芷玉的手指一下下的敲动桌面:“我猜,那小山般的零食,都是宛美人送你的。” 宁婕妤手里的杯子差点打掉,惊诧的问:“你怎么知道?” 很好,一下子就炸出来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而且我猜她定然还在你家布了暗桩,不然她怎么能在你被罚的时候出现。”韩芷玉的神色淡淡,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 实际完全是因为她太好猜了。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跟刺猬一样的宛美人,对宁婕妤能这样上心。 人都是这样,越没什么,越要补什么。 方霭所缺少的天真善良和勇气,都由宁婕妤一一补足。 幼时的匕首,也不知道具体是有什么作用,自杀或者杀他人,还是削水果,都难以查证。 世家姑娘哪里这么多喜欢带铜钱的,之所以带只怕是为了给宁婕妤买零嘴。 因为她家风节俭,所以她就用铜钱。 在宁婕妤记忆里消失了几年的宛美人,也许在某个地方,在关注着她...... 韩芷玉又问:“那你们为何现在没有联系了呢?” “也没不联系吧,只是不大说话。人这一生总要有几个过客的,而我和她也是这样。”很难想象,一直没心没肺似的宁婕妤,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神色淡淡,不愿意多提。 看起来似乎还因为这段往事受过伤。 韩芷玉没有揭人伤疤的爱好:“对不住。” 宁婕妤放下杯子笑了下:“也不算什么啦,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我好久没来过你这里,不然我们一起下厨做菜吧。”韩芷玉主动提出了宁婕妤喜欢的事情。 其实主要是想哄她一样,毕竟灿烂的笑容如果突然黯淡下来,才是让人真的不落忍。 她倒是很心动,不过天气这么热,若是把王后弄的都是油烟,还是算了。 宁婕妤懒散的说:“天气太热了,不如我们做你喜欢的事情?” 韩芷玉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自己会的东西哪个比较有趣。 “要不我弹琵琶给你听?”韩芷玉想了个自己比较拿手的。 原主倒是会古琴之类的,可她的技艺很高。 如果自己弹,难免会穿帮。 而琵琶原主会,她也会,刚刚好。 宁婕妤对这些感觉都一样,催眠曲嘛,于是点了点头。 有宫人奉上琵琶,韩芷玉先调了调音,随手拨了一下。 倒是难得一见的好琵琶。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视同仁 弹的是较为舒缓些的琵琶语,她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犹抱琵琶半遮面,她原本三分颜色,竟然被映出了七分。 恰好赢彧去找韩芷玉没找到人,听说是到了宁美人这里。 还未走到就听见清越的琵琶声飞出院墙。 赢彧就站在院墙外,听到曲终才往里面继续走。 而宁婕妤鼓掌的时候,恰好看见他就在门外,下意识的喊:“关门!” 结果一时间没人敢动,反而是赢彧冷笑一声,进来之后令人把门给关上。 而宁婕妤就像是鹌鹑一样,站在一旁不敢说哈。 “你何必逗她。”韩芷玉随手拨弄了下琵琶。 帝王这才神色讪讪的看着宁婕妤说:“坐吧。” 宁婕妤现在深刻明白谁才是真大佬,坐下的时候往韩芷玉那里更坐过去了一些。 韩芷玉就很纳闷,难道当皇帝就这么清闲,他怎么天天都有功夫晃悠。 一时间没了人说话,赢彧咳了一声:“我来寻你,是有事要商议。” 说着他的眼神还往宁婕妤的身上瞟了下,就期盼她能主动回避。 可惜他完全想多了,长这么大,宁婕妤就不知道什么叫眼色二字,还是直愣愣的杵在那。 “好。”韩芷玉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倒也没逗他。 直接站起身对宁婕妤道:“我先走了,改日有时间来寻你,也你可以到我那里玩。” 原本有些失望的宁婕妤这才站起身,欢欢喜喜送他们:“娘娘说话算话,你一定记得找我哦。” “好。”韩芷玉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脸。 满满都是年少时才有的胶原蛋白,细腻如剥了壳的鸡蛋,手感真好。 赢彧冷眼看着她们的互动,紧紧的盯着韩芷玉的手,恨不得把自己的脸也塞过去一般。 在赢彧的强烈要求韩芷玉做帝撵的情况下,韩芷玉坚决的丑拒了。 于是他就退而求其次的上了韩芷玉的凤撵,原本牢牢固固的撵轿跟承受不来重量似的,偶尔还会想起吱呀响声。 一向脸皮都不薄的赢彧,就当没听见似的。 还变本加厉的坐到韩芷玉的身边,他身子往她那里倾斜了些,笑问:“你对谁都这样好,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好。” 这话有些酸味儿还有些难过,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上自己。 韩芷玉想要挪挪方向,却发现袖子被他坐住了。 那副笑吟吟又得意的模样,满脸都写着:我就是故意的。 躲得太厉害反而会适得其反,韩芷玉这才放弃了着挪远些的打算。 她淡淡的说:“还好,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确实是一视同仁的,但这个人脑子可能不大正常,所以操作方式要和旁人不同一些。 赢彧实在逗不动她,便将身子倚在软枕上:“看着你的样子,在想想你对着她们的样子。让寡人实在想好好学学,什么叫做一视同仁。” “你若是想学,等下我就教你。”韩芷玉就像是没听懂他语气中的讥讽。 反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我没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同样,只要我脸皮够厚就不怕你的讥讽。 第一百四十四章 钱谁想赚 赢彧懒洋洋的点头:“那我等你。” 韩芷玉颔首:“你方才说有事要同我讲?” “先去紫宸殿吧,这里人太多,吵。”帝王摆了摆手,闭目连眼皮子都没掀开。 这个吵似乎是说当下人多嘈杂。 可宫人们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走路都快没声了,怎么就会吵呢。 或许他的意思是有旁人的耳目,所以才吵。 不过多想无益,这人自己都睡着了,自己何必想这么多。 因为在宁婕妤宫里待了许久,到了紫宸宫的时候,日头已经西下,众人正张罗着点灯什么的。 赢彧打头走进了紫宸宫,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威严做派。 宫人们做好事情,都被玄宁麻溜的带出去了。 一时间就只剩下赢彧和韩芷玉两个人。 “陛下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韩芷玉不想留在这里,上来就直接开问。 作为权利中央地,她不想游荡在这里。 出宫当个普通人,不香吗? 望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赢彧笑了一声:“你提的做纸的方法很不错。” 这一点从前夸过了,他并没有多做赘述。 而是从自己的桌案上拿过来一张纸:“不过这方法流露了出去。” “你觉得是我泄露的?”韩芷玉反问的时候不忘从他手里接过纸张。 纸张细腻有韧性,比她造出来的要更好。 赢彧摇了摇头:“我相信你。”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可眼神却极为认真,像是发誓一般。 这样的神情让韩芷玉一愣,略微撇开头。 果然,长的好看的人杀伤力就是大。 倒是赢彧像是晓得自己失态里,连忙补充:“从前笔墨纸砚贵,成本低盈利多,谁不晓得是个赚钱的好门路。如果是你,那你直接将方子给你兄长就是,又何必让旁人分一杯羹。”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意思不是在盲目的去相信。 “你说的对。”韩芷玉打了一句,闻了下纸的味道,上面还有股淡淡的香味儿。 她试探的问:“可是世家?我摸了下手感要细腻许多,这样的手笔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做出来的。” “嗯。”赢彧应着她说的话,也跟着摸了摸纸。 韩芷玉笑了下:“这纸张卖的应该不便宜吧。” “自然,贵到连寡人听见都要咂舌。”赢彧没去王位上,反而是找了个椅子随意坐着。 他的模样这般淡定,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韩芷玉也放下了心:“你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吧。” 赢彧颔首:“有些小方法,你若是想知道,寡人便告诉你。” 韩芷玉给他斟了杯茶:“自然是想的,说来听听。” 赢彧端起杯子:“既然他们喜欢打听,喜欢做,那就让他们好好做,大家一起做。” “你想把方子流出去?”韩芷玉对他的想法霎时间就了然了。 见她一点就透,赢彧没有直接说方法,而是说:“对于寡人而言,这笔卖纸的钱谁想赚,给谁赚都没太大关系。只要能让穷人买的上,那对寡人来说都是有利的。” 对啊,他所谋的利不只是那一点白银黄金,而是百姓安稳度日,山河永固。 第一百四十五章 慈母多败儿 韩芷玉的手指轻点了下纸张,想起了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东西。 顿时福至心灵的提议:“与其就这么便宜了旁人,一点点的流出方子,还不如直接贴个告示放出去,让众人都晓得。” 没错,告示板。 就是那些贴着通缉犯,还有什么重金求药之类的东西。 “薄利多销,这样寻常百姓都能买的起,若是买不起还是自己造。”韩芷玉觉得这个方法十分可行。 赢彧先前倒是没想过这种小事,不过这个提议并无坏处,于是他便欣然通过了。 且还立马找人去做。 不过为了造势,还说是帝王做梦,梦见了一个神女教的。 并没有说是王后,毕竟她也是世家的,如今根基未稳就暴露,难免会被伤。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做贼的。 有了帝王的意思,这贴告示做的就快了。 就算是偏远的小地方都贴了,许多人都去做。 而且原材料也好得,难以出现垄断的情况。 纸的价格真就这么打下来了。 许多读书人还特意为神女画像,各个版本的都有。 有身着华裳的,还着布裙的,不过比较统一的就是她头上簪着笔,怀里抱着纸。 因不知道神女到底是什么模样,大家都跟着当时审美画。 弯弯柳叶眉,眼里含着慈悲,红唇一点点。 韩芷玉原来还不晓得,是公仪宣带来的。 远远的就看见他抱着一堆画卷走过来,外面下着雨他的伞都护着画,人都淋湿了不少。 “下这么大的雨还过来做什么,当心着凉。”韩芷玉虽然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弟子,确实最硬的很。 公仪宣到了屋檐下,将手里的画卷交给了玄宁,自顾自的拧了衣角的水。 夏日的雨大,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他怕说的不清晰,刻意高声回复:“师父还说这样的话,若是您当真不愿意我来,又何必在这里等我呢。” 这种打趣顽劣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逞能。 如今他倒似是脱去了之前的市侩模样,越来越纯粹了起来。 韩芷玉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人给他煮些姜茶。 刚批完一本折子抬头的赢彧,就看见她这副想骂又不得的的模样。 仅凭着公仪宣喊过那一声爹,他就醋不起来。 反而对韩芷玉嘀咕了声:“你这是个样子,才是慈母多败儿,对待这种就应该狠狠的打。” 如果忽略公仪宣比韩芷玉还大几岁,他这个样子分明是寻常夫妻调教儿子的对话。 一个是慈母,一个是严父。 公仪宣好不容易拧干了水走进来,就听见他这般怂恿的话。 顿时欲哭无泪,没想到帝王竟然这么给自己上眼药。 文人多是更尊师重道,当师父的若是真要打学生,还真没人能置喙什么。 “倒是没想过陛下这般狠心,还好师父心善,舍不得。”公仪宣说了这么一句,就迎来了帝王的眼神杀。 这下公仪宣三缄其口,生怕他真要发怒。 脚步跟蹭一样的挪到韩芷玉身旁,坐在了他的下手。 心里不住的腹诽:“日后的太子,师兄心疼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女 韩芷玉看着两个大人似是小孩般的玩闹,有些忍俊不禁。 抬眼就看见他头上插着的毛笔,有些不解的问:“好端端的插着这个做什么。” 她原本见他头上那个竹子磨得簪子挺好,像是个风流浪子。 如今带着这个,反而像是个书呆子。 “这不是学您吗。”公仪宣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头上的特点,有些得意。 立马从玄宁那里拿了一个画卷,随着唰的一声,里面的内容漏了出来。 画卷上女子的衣袂飘飘,似是被风吹动一般。 怀里抱着书卷,同公仪宣一般头上簪着毛笔。 韩芷玉啧啧一声:“这样的场景只簪个毛笔未免太单调了,若是能有个步摇,肯定要好看许多。” 点评完之后,她才想起来问:“学我?我才来没在头上簪过笔,最多也就是放过小扇子。” 毕竟早年的时候,少有谁的女神是不带扇子的。 “可这画卷上的就是您呀。”公仪宣晃悠了下手里的画卷。 韩芷玉吸了一口气,立马改口:“是吗,怪不得这画工精细,配色严谨。画里的人也十分赏心悦目。” 还好她说话不刻薄,否则都不好圆了。 “陛下似乎对此并不好奇?”公仪宣没忘记报帝王刚刚教唆师父打他的仇。 问这话的时候洋洋得意,似是揪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辫子。 这些画就没哪个版本赢彧没看过的,只是如果他说了实话。 王后晓得他知情不报,估计会生气。 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想清楚了。 赢彧写完了笔下的最后一个字,这才抬眼看着他:“不管是谁画的都是假的,唯有寡人面前这个才是真的。假的被他们追捧,而真正的却在寡人的家里。所以还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 不晓得为什么,明明他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嘲讽,可公仪宣愣是觉得自己被挤兑了。 而且还有一股撑到了的感觉。 见他把话说的如此煽情,韩芷玉只觉得大牙都要被酸掉了。 可当着他臣子的面,韩芷玉只是一言难尽的抿了下嘴,给他留着体面并没反驳。 公仪宣被他堵了个正着,只能卷起画轴,再没方才的欢喜。 “怎么收起来了?我看还有这么多,想继续看看。”她倒是对旁人的画十分好奇。 这里除了避火图,也没什么漫画连环画之类的。 如今有些画像看看也挺好。 公仪宣这才笑着去给她打开下一个卷轴。 上面的人各有特点,最后两个人还似模似样的评选了个最优的。 而赢彧则看着他们说话,当真像是在看自己老婆跟儿子一般。 公仪宣估计怎么着也想不到,自己之前喊的一声爹,竟然就在帝王眼里成了儿子。 还是认定了的那种。 将公仪宣带来的问题都解答后,韩芷玉站起身,行了一礼:“陛下,臣妾先回宫了。” “嗯,路上慢些,雨天路滑。”赢彧放下手里的笔,目送她离开。 “陛下政务繁忙,要不臣日后去其他地方向娘娘讨教?”公仪宣小心翼翼的问。 他方才总见到帝王看他们。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全民偶像 陛下虽未说什么,却难免让人提心吊胆不踏实。 赢彧看着他目光有些震惊,果断拒绝:“不必了。” 王后的宫里不怎么让自己进,她也不乐意到紫宸宫,目前见面的方式只有去别的妃嫔宫里抓。 好不容易有固定时间点来紫宸宫了,如果再去了旁的地方,估计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都是常有的事。 原本只是提一提,公仪宣没想到帝王这般激动。 他也不敢再说了,只是点了点头:“是,旁人只倾慕神女,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人都有慕强心理,一旦神女的地位稳稳的高于世家,那王后才是无人可动摇了。”赢彧说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 公仪宣沉默了下:“那如果有朝一日娘娘的地位高于皇权呢?” 赢彧微微偏了下头,半掀眼帘:“你是读书读傻了吗?王后她本身有皇权,天下诺大我们俩的,什么叫高于。滚。” 说完他还想一旁的杯子扔过去,可若是将他砸傻了得不偿失。 于是强忍着怒火,将手里的折子往公仪宣扔去。 那折子翻飞的落在公仪宣的头上,他立马将折子放一旁的小桌子上,行了个礼:“那草民告退了。” “赶紧滚。”赢彧往椅子后仰过去,迎接他的不是软枕,而是被毯子盖起来的画卷。 嗯,还挺硬,硌的腰都疼了。 而回去的韩芷玉也没闲着,在琢磨画卷的事情。 原本她并没注意这些事情,如今突然炸到面前,所以显得格外措手不及。 她沉声对灵云说:“你去查下,看流传的神女是怎么回事。” “不用查了,奴婢知道。”灵云不高兴的打了下路边的花草。 韩芷玉倒是没想到她消息这么灵通:“说下怎么回事?” 灵云叹了口气:“就是陛下说改善造纸的办法是有个神女教他的,现在民间都对神女十分敬仰。神女画像许多人家都会挂,而且出行之类的也有意模仿神女。” ...... 感情,这是帝王有意打造个全民偶像? 可这有什么用,又不能靠追星发财。 “娘娘,分明是您不眠不休,没日没夜的弄,为什么偏偏要说是劳什子神女。”灵云对此十分不平。 韩芷玉虽然还有些纠结于原因,但还是先开导她:“这样挺好的,其他人不会觉得是我做的,也不会借此为由攻击韩家,只是会将怒火对准虚无缥缈的神女。” 灵云这才作罢,只是气的午饭含泪多吃两大碗。 为了什么事情不吃饭或者多吃,都是小孩子做的事情了。 韩芷玉吃了个七分饱就停下了碗筷,坐在书房里继续练字。 她想不通,赢彧的想法。 既然要装睡为什么不装到底,反而要搞个神女将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去紫宸宫。”韩芷玉一个字都没写完,就要出门。 景焕等人虽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去,但娘娘总算是改了对陛下的态度,也是好的。 虽然没有曾经那么火热,可好歹不再避之不及。 王后的宫殿距离紫宸殿并不远,毕竟是帝王明面上的妻子,所以这些气派还是有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另有目的 韩芷玉这次到的时候,赢彧正在跟大臣议事。 玄宁将她先引至偏殿,这里的布置没有那么庄严森重,却也十分有条理,看起来干净又规整。 不知道是不是隔音效果不大好,她还能听见阵阵的怒吼声。 听起来不熟悉,定然不是赢彧的。 “陛下!臣等都忠心于陛下啊!”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韩芷玉还有些震惊。 原来议事的时候,就连皇帝和臣子也会出现吵到脸红脖子粗。 有个宫女比较会,给她端来了一把瓜子,炒的很香。 韩芷玉就边磕怪罪边吃瓜,精神的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散会。 赢彧听说她过来了,连忙过来。 结果一看,就见她面前摆着盛垃圾的盘子都快装满了。 “你这是自己宫里吃不饱,特别来蹭吃了。”见到人他如今也不着急了,懒散的倚在门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韩芷玉略显尴尬的用帕子擦去手上的碎屑,行了一礼:“尚可。” 赢彧无奈笑了下:“起吧,方才怎么不让人通报,你哥哥也在。如今走的不远,我唤人去追。” 他转身就欲交代,却听见她说:“不必了,日后再见也是一样的,臣妾有话要说。” “好。”赢彧见她一副想要长谈的样子,也乐得两个人之间没有旁人。 这段时间,她身旁的莺莺燕燕,真多啊。 结果他还没落座,就有一些后悔了。 “你为什么刻意穿出神女的谣言?”韩芷玉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说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赢彧落座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坐下:“只是无意的随口一说罢了,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她说的是刻意,便晓得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可他就是想赖一赖,万一有那一成的机会呢。 韩芷玉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你编,你接着编。 “你为何会这样想?”赢彧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除了刚刚的意外,如今一点都不慌。 韩芷玉看着自己的衣摆:“你明明知道是我想的法子,又怎么会说到神女的头上。我不是不信由别人传出去的,而是我不信你会无意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句话说着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赢彧,眼神十分复杂。 赢彧跟没事人一般:“寡人没想做什么,芷玉,我能信你,你难道不能信寡人一回吗?” “古来今往将心给了弄权者的,都难以全身而退。陛下,您是一个很好的弄权者。”韩芷玉只是说了这样的话。 可帝王的脸色却低沉的难看,再没了方才的云淡风轻。 这话虽然不是拒绝,却要比直接拒绝更伤人心。 韩芷玉站起身,往他身边走去:“你做这样的事情究竟想做什么?你说过不想让我在众人面前显出来,应当是担心韩家和我哥哥被攻讦。” “只要你咬死不说就行,可你突然爆出神女一事,想来是另有目的。” “既然您不愿意说,那就由臣妾好好猜一猜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睁开眼,看我 她这样步步紧逼的姿态,让帝王难得有些紧张。 韩芷玉现在的行为和往日十分不同,从前她恨不得两人之间隔着银河。 如今却站在帝王的面前,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赢彧略微往后仰了一些,显得有些慌乱:“你这是干什么?” 有句话在她的嘴边徘徊,可到底还记得自己曾为人师表,她没说出来。 而是笑了一声:“自然是不干什么,只是有些问题要请教陛下罢了。” “这就是你请教寡人的态度?”他的身体僵硬着不敢动。 韩芷玉倒是没看出来,原本总爱撩人一把的人,到了真距离近的时候,反而无措的很。 看起来像是老司机的人,偏偏纯情的很。 怕他将自己的腰生生给折断了,韩芷玉整理了下袖子退了两步。 赢彧这才坐直,倒是没什么僵硬的模样,果然年轻就是好。 韩芷玉嘴角勾了下,想着这人不能给好脸色,又连忙压下去:“你突然推出神女,想必是有人开始往后宫猜了?” 赢彧沉默没说话,一副只要我不承认,你就拿我没办法的态度。 不过她倒也不气馁,而是盯着他继续说:“不过说来也奇怪的很,为什么公仪宣那样杵在明面的人他们不管,反而往后宫里想。” “莫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还是一片沉默。 “这段时间并未听说哪个宫人或嫔妃病逝或被责罚,这么大的事情以你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却没动手。”韩芷玉沉吟了下,而后提出:“想必那人的身份十分特殊。” 赢彧依然什么都不说,只是却闭上了眼睛。 让韩芷玉想起了一个表情包,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也不着急,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你的帝王,我是王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如果不说清楚事情,我很难和你继续合作。” 回答她的依然是他的模样。 “既然你拒不合作,那我就继续猜想了,肯定得放心大胆的往外猜。”韩芷玉笑着补了句:“我懂。” 面上一本正经,丝毫不慌的赢彧,其实心里慌的不得了。 原本以为她只是在搞些新鲜东西厉害,没想到猜测这个也这般快。 甚至,都快接近真相了...... “宁婕妤,宛美人,苏美人。”韩芷玉就这样喋喋不休的报,报了许久才终于将妃嫔报完。 其实他开始还有些担心,可当他听见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乱猜的。 于是也就放松了心情,老神在在的听着。 毕竟王后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清越动人。 可放松着,突然听见她说:“灵云。” 虽是强忍着尽量不让自己神色变化,可还是在有一瞬间的破绽。 韩芷玉看着他方才微动的眉头,竟然分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儿。 若说终于炸出来了,自然是开心的。 可那人,是灵云。 她痴痴的笑了一声,走到赢彧面前,弯腰柔声说:“睁开眼,看我。” 这声音中似乎带着蛊惑一般,那样的笑声让他觉得不大好。 赢彧颤了下睫毛,睁开眼。 第一百五十章 你脸上有朵花 面前的姑娘双目含悲,笑着的脸却没什么开心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赢彧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 韩芷玉看着他的眸子,没有说什么。 “听闻你前段时间,就让人盯着灵云了。芷玉,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赢彧的手指动了下,却始终没有伸出去牵着她,安慰一下她。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 这下子轮到韩芷玉沉默了。 赢彧无奈道:“你方才似是机关连弩一般说个没停,怎么如今倒是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了?” “你倒是消息灵通。”韩芷玉知道自己迁怒不对,只是没忍住挤兑了他一眼。 他耸了下肩膀:“关于暗麟卫的事情,你不是之前就晓得了吗?” 韩芷玉应了一声。 这倒也是。 她转身欲往外走,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芷玉,不要难过了,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只有我的。”他鼓起勇气站起身,将她揽入怀抱,略带祈求的说:“不要挣开我。” 她今天梳的是飞天髻,发上的后压有些扎人。 可他就是不想撒手。 这姑娘身形高挑又有些瘦,并没有什么很舒服的感觉,可赢彧觉得似是拥抱了世上所有最珍贵的东西。 这一刻,似乎是将他登上王位时心里就存在的空洞,完全填补上。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卑微。 韩芷玉没挣扎,只是微闭上眼:“我知道灵云和我兄长有联系,却没想到,是这般的联系。” “你兄长是我的至交好友,幼时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如今又是我的大舅哥。灵云也是你自小一起的,芷玉,他们定然不是故意的。”赢彧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毕竟韩英早些年就管了韩家,如果这种低级的错误都能犯,又如何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甚至还让韩家蒸蒸日上。 但他不想让她失望。 一向如同蓝天般温柔,似骄阳般耀眼的人,如果真的失望了,又该是什么样子啊。 他不好奇,也不想见,甚至连试都不愿意试。 韩芷玉似是被他说服了一般:“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吧,这样抱着好热。” 都这般会开玩笑了,已经没什么理由继续抱着了。 觉得她开心很好,又有些失落于没得报了。 赢彧若有所失的撒开手,就见她突然回头笑得开怀。 “笑什么?”赢彧摸了下,也没见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可韩芷玉却笑得开怀,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你脸上有朵花。” 方才抱着的时候,赢彧的力气用的有些大,连贴在了后压上。 如今都留了个印子,好在是缧丝发簪,较软一些,要不然估计都得破相。 他自家看不见又摸不着,是以并不相信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动,我看下。” “你看自己应该去照镜子,对着我做什么。”韩芷玉想要躲开。 却被赢彧一把捧住了脸,他的目光认真缓缓将头靠近。 此时天气已经放晴,阳光照到室内,两个人站在一起无比契合。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更胜一筹 玄宁无意露了个头,又连忙识趣的离开。韩芷玉看着他越发靠近的俊脸,右手动了下。为人师表不该打人,但是,她是属于正当防卫! 不属于坏例子。 来自内心深处的自信,使她一巴掌挥了上去! 然而想象的是一个巴掌也作响的场景,但实际上她被赢彧抓住了手。 赢彧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只手刚好就抓住了她,这期间连眼神都没挪开过半分。 “倘若你打的不是寡人,有这样保护自己的意识,寡人会很高兴。”他笑了下,露出虎牙,而后又蔫坏的说了句:“可惜,你打的是寡人。” 哪怕被逮了个正着,韩芷玉觉得自己也是有理的那个:“你自己的脸凑过来,你分明就是想轻薄我,恬不知耻。” “轻薄你,寡人哪里轻薄你了。我只是想从你的眼睛里看看自己。”他语气不乏委屈。 毕竟抱一下都纠结半天的人,哪敢直接上去亲啊。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韩芷玉有些心虚,于是就瞪着眼睛让他看。 直到眼睛都酸了,生理泪水都出来了,她才问:“你看好了没。” 原本清冷如月的人,这会儿含着泪像是海里的月,看起来触手可及。 恍了下神的赢彧,回过神来后轻弹了下她发上的簪子,笑道:“看好了,真好看。” 这一下,也不知道是自夸,还是在夸对面人。 甚至连自己脸上的花印都给忽视了。 韩芷玉强忍着才没有给他白眼,毕竟还是自家老板。 她身后将后压拔了出来:“你都把我这上面盛开的话,弄的花瓣颓败了。” “寡人给你更好的。”赢彧倒也不推辞,接过她手里的后压放在自己的袖间。 这下闹翻,之前的凝重气氛淡去不少。 韩芷玉还是惦记着灵云的事情就是了。 但她并没有忘记神女的事,继续追问:“你推出神女,难道是围魏救赵?” “为什么?”赢彧没听懂。 韩芷玉暗道糟糕,忘记是架空的了。 “我的意思,是不是故意提出神女,让旁人都去在意神女,继而忽略我这边的事情?”韩芷玉岔开话题,神情淡然的就像是刚刚只是幻听一样。 不过好在赢彧并没有多问的打算,而是颔首:“嗯,他们之前只是得到一些风声,从你兄长的表现猜测的。但灵云并不记得改的方式,所以他们就将手插到了造纸坊了。” 韩芷玉的指尖轻动:“你这样虽能暂时让我不至于暴露,可自己恐怕就被盯上了。” 赢彧像是上瘾了一样,又弹了下她发间的簪子,漫不经心的说:“寡人是昏君,做几个不切实际的梦,很正常吧。” “噗,在他们眼里恐怕事无巧合,只有处心积虑。”韩芷玉扒拉开他的手:“要不然今日又吼又叫的做什么。” 这算是发自灵魂的问题了。 赢彧也不恼,反而是温声狡辩:“尚可,寡人若是不承认,他们总不能入了寡人的梦。况且他们一向自诩高雅,如今却被寡人气的脸红脖子粗,可见寡人要更胜一筹才是。”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之不拒 一谈起这种事情,他就格外的自信些。“呵呵,那还真是你赢了。”韩芷玉终于还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赢彧觉得有意思,她少有表情这般鲜活的时候,笑问:“你是在瞪我吗?” 帝王=老板。 老板=钱。 韩芷玉认错态度良好:“怎么会呢,这是充满敬仰的眼神啊。” “那寡人相信了?”赢彧故意逗弄她,装作相信。 韩芷玉猛的点头,给予肯定:“是的,我值得相信。” “小骗子。”赢彧嘀咕了一声,却还是有一些开心。 其实得到这样的结果,韩芷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赢彧等于自爆了个把柄,来保住自己不被发现。 他做到这个份儿上,自己总不能一点都不表示。 韩芷玉想了想说:“既然世家这么想要造纸这杯羹,那干脆就把高端市场让给他们吧。” “你的意思是,就让世家继续造纸?”赢彧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又说不上来。 韩芷玉自顾自的落了坐:“对,你也说了世家自诩清高,估计寻常百姓的生意他们也不屑于做,那就干脆随他们自己制造世家需要的纸。” “他们自己炒自己的价格,而其他地方就专注于民间,薄利多销,未必不是客观的收入。” 就类似于区分成了奢侈品和平价品。 赢彧虽然没做过生意,却也是一点就透:“交给寡人做就好,芷玉,你到底还有多少本领是寡人不知道的。” “没了。”韩芷玉叹了口气,突然想起答应宁婕妤的事情:“对了,有件事要同你商议下。” 赢彧坐在她身边:“说来听听。” 灿烂的笑看着都让人眼花,韩芷玉撇开目光:“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众妃嫔十分想念家人。” 他一愣:“你先前不是定了多久可以让家人入宫吗?” “虽然有些过分,但进宫都是女眷进的,祖父兄弟都男的,岂不是生死不得见吗?”韩芷玉试探的问。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他倒也不计较:“你说的也是,若是寡人有个女儿,她嫁人后一生都不得相见,着实恼人。” 说话的时候带着丝丝戾气,这是直接把自己代入了当爹的身份了。 想不到他对于当爹这种事情,十分上心。 韩芷玉连忙接话:“确实恼人,我觉得要不让她们时不时的回家一趟好了。如果花钱太多,让她们自己家花钱就好。如果家里也没钱的,出行也简单些。” “且我算了下,如果她们回家住一段时间,我们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一提银子她就来劲,这能盖多少学校啊。 “你说的不无道理,其实他们这些年送人,寡人来之不拒都收了。其实也就是安他们的心,实则姑娘都是清白的。” “总是耽误着人家也并不好,你可以让她们回去省亲,不闹出什么秽乱之事就可以。” “若是她们有了心仪的人,自可求你赐婚。”赢彧对于这些事情看得开,反正他也没碰过这些人。 韩芷玉有些惊奇:“你竟然如此开明,还愿意放她们离开。”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送别 赢彧眉目带笑:“养着这帮贵女,倒也不是养不起,只是她们年岁大了,一辈子耽误在宫里终究是不好。不管世家有多大的权势,她们终究都是无辜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只要有她们在,韩芷玉的目光就终不能停留在自己身上。 而且他也并不在乎后宫有多少女人,别人有多好。 如果能让她卖旁人个人情,也是好事。 韩芷玉没往哪方面想,甚至都忘记了大家若是都走了,她一个王后留着怎么去找继后。 满心都在惦记她们还能自由,还能出宫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得知帝王答应下来后,韩芷玉就让景焕统计了名单。 单子交上来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要回家。 只有宛美人和苏美人。 宛美人是因为和家人不和,那苏美人又是为什么呢。 “可有探听苏美人是什么原因不回?”韩芷玉看着单子,有些傻眼。 景焕略低下头回答:“苏美人说是没有家人了。她素来都是独来独往,从前进宫的时候只带了个小箱子就入了宫。陛下也只是给了个美人的位份就再无问津,所以查不到她的来历。” 韩芷玉点了点头:“好,那这些人你报去安排吧。” “是。”景焕答应了后,忍不住感叹:“还好娘娘将管理宫务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否则定然是忙不开的。” 韩芷玉笑了下:“主要也是起到一个锻炼的作用。当然,有了大家帮忙做事也会舒服很多,也可以分担一些。” 就像是学校里要分组长班长之类的一样。 景焕深以为然:“确实,从前下臣总觉得要所有的权利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好,如今看来分出去一些也不乏是件好事。” 三天后,准备好的妃嫔们便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启程回家。 身边各个都跟了许多护卫。 韩芷玉则在宫门口送她们,就像是娘家人送女儿出嫁一般。 纵然众人心里对回家有无限期许,可望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难免有些不舍。 “娘娘,您要不去臣妾家里做客吧,臣妾舍不得您。” “臣妾也是。” 于这件事情上大家也不肯示弱,眼看要离开了还都围着她恨不得将她拐走。 其中最夸张的就是宁婕妤:“娘娘我不回家了,我舍不得你。” 她上来就抱住韩芷玉的腰,生怕被拽开一样,搂的很紧。 “你去一段时间就要回来了,乖,你家人很想你。”韩芷玉想摸头,再次没找到地方。 只能摸了摸她头上的绢花,算是安慰了。 岂料宁婕妤更不乐意了:“那我更不能走了,反正只是回去几天,那还不如等我娘来看我。” 还没等韩芷玉劝慰,就听见一道女声:“孟盈盈!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十分嘹亮,一时间众人都忘了过去。 只见穿着一品诰命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脸色沉着恨不得吃人一般。 韩芷玉下意识错了一步,挡在了宁婕妤的面前:“这位夫人,有何贵干。” “芷玉,这是我娘。”身后的宁婕妤小心翼翼的伸出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恩不言谢 孟夫人看着行了个礼:“臣妇见过娘娘。” 她方才就看着女儿同王后相处,倒不似是个刻薄人,反而跟众嫔妃关系都很好。 而且听说入宫探望和回家省亲,都是王后主动牵头求的陛下,让人一手张罗的。 看着自家女儿那撒娇时没骨头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定然是喜欢人家喜欢的紧,才恨不得时时刻刻贴上去。 韩芷玉连忙扶起她:“夫人不必多礼。”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自家受着有点忐忑。 “还不快和你娘回家。您之前不是总念叨着要回家吗,还说想家里人,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了。”韩芷玉示意宁婕妤赶紧回家。 生怕她娘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毕竟多好的关系都是需要好好维护的。 宁婕妤慢吞吞的走到孟夫人面前,讨好的搂着她的胳膊:“娘,您怎么突然来了,这么老远的颠簸多不好,您在家等女儿回去就好了。” 孟夫人气她刚刚没良心,冷笑一声:“等你?我在家等你,怎么会知道你竟然野的不想回家了。” 说着还伸手欲揪她耳朵。 宁婕妤连忙躲开:“娘,我都是大人了,给我留点面子,咱们回家说。” “那娘娘臣妇等就先告退了。”孟夫人恨不得立马就把她带回家,好好‘疼爱疼爱’。 大恩不言谢,王后既然与他们家行方便,那日后需要的他们的时候,定然不会推脱。 韩芷玉目送她们离开,又送走了一批批的嫔妃。 最后只留下她在这里,似乎放在的人声熙攘,都是幻觉。 日头高照,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啊。 回头就看见宛美人正站在她身后,眸色深深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想回家?若是你想回去,我添上你的名字就好。”韩芷玉以为她看见别人走,自己也心动了。 宛美人只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多谢娘娘。”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那里除了一排排的马车,一个人的脸都看不清了。 韩芷玉走过去些问:“你是送宁婕妤的?” 宛美人眸子微垂:“没有。” “随你们吧,有些事情现在不珍惜,日后再想追回,就难了。”韩芷玉叹了一句,便转身要走。 原本以为宛美人不会再开口了,谁知她却突然道:“盈盈都同你说了?” 韩芷玉顿住步伐,回头问她:“你是指什么,如果是说你们的往事,那我已经知道了。” 宛美人往她身边走了两步:“她是怎样形同我的?” 瘦弱,娇弱,在宁婕妤的讲述里,她似乎是一朵菟丝花,随风飘摇,却又稳稳当当的存在。 “纤弱的,温柔的。”韩芷玉找了几个相近,却又婉转的词语美化了下。 宛美人嗤笑一声:“娘娘竟然也会撒谎了,即便不用脑子想,我也知道。” “她定然觉得我娇柔做作,爱哭。” 两个人并排走着,韩芷玉听着她说的话,扭头问她:“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宛美人看着手帕上绣着的青莲花样:“我怎么会不这样觉得,她喜欢爱笑的姑娘,恰似娘娘这样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每个人都应该有完整的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些羡慕和嫉妒。 “你不也是喜欢这样的吗。”韩芷玉摇了下头:“你当年不也是为了她的笑,为了那一些温暖,放弃了做傻事吗。” 她当年手里拿着匕首要做什么,真要大胆的猜想,也并不难猜。 只是还好,并没有像那样发展。 宛美人惨然一笑:“是啊,众生皆向往光明,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她。” “你可以出来的。”韩芷玉看着她十分认真:“你难道不想和自己的好友一起,约上一起玩一起看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她更丧了。 宛美人看着她说:“我已经做过了的,我那时候给她买好吃的,写着她的喜好和习性。结交她喜欢的朋友。” “结果呢?”韩芷玉追问,这里宁婕妤并没有说到。 说到这里宛美人神色有些不自然:“后来她吃腻了不喜欢吃,说我搅扰了她吃美食的欲望。喜好和习性她也改了,说不喜欢我抠门的样子。”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簪金配玉,穿丝带锦,那是她十分朴素。” “后来那些朋友她也不喜欢了,我也逐渐能明白,她并不喜欢我。” “再后来嘛,我就躲她远远的。看着她被人利用,被人欺负,我都想出去告诉她,我在。” “可是想想她那时的样子。我都不敢出现。” 看着她这副模样,韩芷玉有个大胆的想法:“按理来说,童家应当不至于往宫里填女儿。难道你进宫,是自己选的?” 宛美人点头:“嗯,我跟他们说我会得到陛下的心。他们见我十分有出息,自然就将我送进来了。” 也是,她家嫡母不喜欢她。 如果能花点钱就将她漂漂亮亮的打发远,甚至一辈子都不用碍眼,算是个划算的买卖。 “但我看你同宁婕妤并没什么接触,甚至我当日打她的时候,也没见你出头。”韩芷玉倒没想到,这人藏得那么深。 那日? 宛美人想了想,似是突然想到一般:“我看到了,只是那日情势紧张,她被人利用了,如果娘娘没打她,恐怕后果更严重。” 有句话她没补充,怂恿宁婕妤的人她没放过。 这也是为什么,韩芷玉并没有再见到那个人的原因。 没想到自己打人还打对了,韩芷玉点了下头:“你有想过跟宁婕妤说明白吗?” “没有,我这种人啊,就应该这样。她和你一起挺开心的,我也开心。”她没说明白,是跟韩芷玉一起开心,还是看着宁婕妤就开心。 宛美人说完叹了口气,笑道:“娘娘别总是想这个事情了,太过发愁会变老的。特别是你到处奔走想办法的时候,更像是个老妈子,操心命。” 韩芷玉有些无奈,好好的被人喊老妈子。 但她的行为在旁人看来,确实是劳神操心的老妈子。 一时间倒也没想到合适的话解释,只能是笑了笑。 她不想谁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亡。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段自己完整的人生。 她教学的第一年,就亲眼见到隔壁班一个孩子轻生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时日无多般 虽然救下来了,可那孩子抑郁了。 许多原因夹杂在一起,像是失去了人生中的光。 哪怕救不了所有人,但她也愿意力所能及的救助旁人。 有时候缺少爱的人,对于好意会更防备和吝啬。 而她自小缺少父母的爱,所以就会着重于给予别人这种精神上的爱意。 不是因为什么回报或者名声,只是想尽量好好的。 许是太热了,不知道中暑还是什么的,回去之后她就开始意识昏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喂她什么,再等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正中午。 一旁灵云正守在她的身边,看起来十分憔悴,应是没怎么休息好。 她看见韩芷玉醒过来,顿时就开始掉眼泪:“娘娘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韩芷玉嗓子有些哑:“哭什么,不过是休息了一下。总觉得睡了有一会儿,可外面天色还没晚,有些饿了,我现在起床估计刚好赶上午膳。” “什么一会儿,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喂药喂粥都下不去,可不得饿了。”灵云边埋怨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身。 韩芷玉笑了下:“怪不得说人生苦短,一眯眼一天就过去了,若是我真使劲儿闭眼岂不是一辈子都过去了。” 还没等灵云接什么,就听见门外有人怼她:“好端端的,就爱说这些丧气话。” 闻声看去,只见赢彧和韩英走了进来。 那话定然是韩英说的,他嘴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怒气冲天。 而赢彧则是看起来有些狼狈,一言不发。 年轻人正是发育快的时候,下巴都有青色的胡渣了,离近了才看见他眼里多了许多血丝。 “哥,你怎么进宫了。”韩芷玉是惊讶比较多的。 毕竟男人一般是不能进后宫的,如果要见面,也只能是后妃去紫宸宫相见。 赢彧先钻进帷帐里,坐在了韩芷玉的床边,还是一声不吭的盯着她看。 韩英掀了下衣袍坐在了宫女搬得绣凳上,隔着帷帐:“后妃都基本都出宫了,所以陛下恩准我入宫。我若是再不进来,日后再来岂不是要等着给你收尸了?” 她有些无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睡的久了些,怎么到你嘴里就一副时日无多了的样子。” “就你理多。”韩英往那一坐。 原本有几分俊逸的长相,竟显得跟个气势汹汹的煞神一样。 再看着目光炯炯的赢彧,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是不是应该要回避下?我想更衣。”韩芷玉想了个理由,想把两人打发走。 原本还跟个木头人一半的赢彧,脸色迅速通红,而后飞也是的拉着韩英落荒而逃。 见到她们彻底消失,韩芷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起床后洗漱更衣,对着铜镜韩芷玉都能知道自己脸色不大好。 为了避免刚刚修罗场般的处境,她主动给自己涂了口脂。 口脂让人用花瓣之类的制成,虽然着色时间不长,但胜在健康。 韩芷玉涂完问灵云:“看着可精神些。” 脸色自然苍白,不过唇色粉嫩,虽然看起来不大精神,却比她刚醒的时候好多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妖怪吸了精气一般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韩芷玉又叹了口气:“只是睡了一觉罢了,怎么倒像是被妖怪吸了精气一般。” “娘娘别浑说,让人听到了不定传出什么呢。”灵云着急的连忙制止她,生怕她再胡说。 韩芷玉笑着答应:“好好不说了。” 赢彧和韩英那里也不是一片祥和的。 因着诡异的气氛,所以这会儿是景焕在伺候的。 她本身就是女官,不是普通的宫女,所以倒是比寻常人呆着要好些。 原本两个人只是大眼瞪小眼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憋不住了。 “你就是这样好好照顾我妹妹的?”韩英想着刚刚韩芷玉煞白的脸色,就气的不得了。 虽然晓得,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妹妹。 可,那到底是妹妹的长相。 还有那一瞬间濡慕的眼神,她似乎是真的将他当成了亲人。 那自己做的一切,是否正确。 是否有意义。 赢彧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而是静静的看着他,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原本好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寡人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令韩英有些意外。 他狠狠的攥着椅子上的扶手:“既然你有问题想问,又何必藏着掖着。” “你如此大方,那寡人就开门见山了。韩英,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帝王的神色莫测,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景焕看着他们,悄摸摸的挪了下步子。心里不住呼唤:“娘娘快救我,我也扛不住。” 许是她的祈祷真的有用,韩芷玉走进来就看见他们两个的‘深情’对视。 她的步子顿住了,甚至还撤回了迈进门槛的一只腿:“不好意思,我还有东西没拿,来的时间不对。” 景焕慌忙跟上去扶她。 结果还没等往回走,就听见韩英怒冲冲的说:“韩芷玉,过来。” “哦。”韩芷玉慢吞吞的走过去。 实在不是她推诿,而是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有点虚脱。 赢彧看着她的模样,起身将她扶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让人端来了粥,他亲自吹了吹说:“你昏睡了一天,吃其他的可能不容易克化,我问了下太医,说你现在只能喝些粥。先垫着,等后面再吃其他的。” 对于这样殷勤的态度,韩芷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说:“多谢陛下,劳烦陛下费心了。” 望着帝王刻意献殷勤的模样,韩英的手微微攥成拳,站起身走过来想要表示什么,却终于开口。 “哥,你坐下吧。灵云去准备你喜欢吃的栗子糕,还有冰西瓜,吃起来肯定很舒服。”韩芷玉招待他坐下。 看着她羡慕的眼神。韩英这才觉得舒服多了:“我不爱吃那些零嘴,都你们小姑娘喜欢的。” 韩芷玉从记忆里回想了下,他似乎很小的时候喜欢吃糕点。 只是如果他贪那些零食,定然少不得要挨打。 因为韩家父母觉得,男孩子吃甜食是长不成的。 “那就当是小姑娘喜欢的,我想跟你分享,总没问题吧。”韩芷玉说完就赶紧喝了粥,生怕有人抢似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点都没变 这粥像是一直在炉子上煨着的,不烫却淡淡的温。 她饿的很了,吃的很快。 韩英刚想说那自己就勉强接受的时候。 就听见她高声道:“再来一碗。” 因着是小碗装的粥,所以喝两碗也没关系。 看她进的香甜,韩英顿时觉得自己也饿了:“给我也来点。” 这玩意儿都是相比较的,赢彧立马出声:“我也要。” 于是明明是白粥,两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喝的多。 许是有了热乎的东西下肚,韩英的态度也要软和些了。 放下碗他搓了下右手大拇指上细细的玉环:“哥哥并不是不许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一切终要以身体为重,若你出了什么事情,让哥哥怎么办。” 韩芷玉捧着碗正小口喝粥,听见他的话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看起来十分没有底气。 眼帘半掀,纤长的睫毛微垂,显得心事重重。 韩英的笑了笑,有些意味不明。 像是对妹妹的宠溺,又像是一些快意。 “你如今已经进宫许久,是不是该走了?”赢彧望着他这个模样,恨不得将他撵的越远越好。 韩英都被他气笑了:“怎么着,别的姑娘家都能回家了。而我见一眼我妹妹还得巴巴的入宫,说的还没两句话你就要赶我走?” 原本以为他会良心不安,谁知道他只是一本正经的回道:“不然呢?”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韩英这句话听起来似是褒奖,实际是在说他跟从前比还是一样不要脸。 两个人原本关系就好,所以自然不会因为小事恼怒。 赢彧站起身拉起他:“好了走吧,寡人还有好多事情要同你说呢。” “不......我还有事......”韩英虽然不想走,可却不能跟他动手。 只能是被他裹挟着拖出了外面。 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韩芷玉将手里的瓷碗放在了桌上,接过灵云递的帕子擦了擦嘴巴,若有所思。 韩英如今入宫未免有些太巧合,而且他方才说的几句话,都像是内涵人的。 难道是她有什么破绽? 其实帝王找韩英倒也没什么事,只是见韩芷玉脸色不大好,而他还一直说教。 这才想个由头将他带走。 赢彧好不容易把大舅哥打发出宫,过来就看见王后坐着书房的窗前发呆,手里虽然拿着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若是你这般也能看的进东西,那状元岂不是要将寡人的朝堂都给挤破了。”他就是见不惯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即便性子不活泼,他也是喜欢她健康。 温柔不等于病态。 说话的时候他还顺手抽走了他的书,看了一眼名字:“嗯,这般正经的书,不是寡人喜欢的。不过你爱看就看吧,欢喜就好。” 韩芷玉懒懒的应了一声,也没去拿回来, “寡人见你似乎心情有些郁结,不如,我们一起出宫吧?”赢彧问这话的时候略凑过去一些。 带着大大的笑容,像是春日的暖阳,瞳孔在阳光下看起来剔透晶莹。 这样,很难让人拒绝呢。 就在她还犹豫的时候,赢彧问:“你难道不想看看如今那些学子的模样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帝王家的傻儿子 这个砝码一加,韩芷玉只是犹豫了下就点头同意了。 她现在正因为韩英的态度略有些不安,迫切的需要一种认同和归属感。 如果见到旁人因她而过的更好,会好许多。 赢彧不晓得她的不安从哪里来,却尽力想让她更开怀些。 帝王出行快的很,两个人没有太过乔装打扮。 不过换的是普通的华服,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 韩芷玉则梳着未嫁人时的发髻,恍惚间,就真的像是未出阁的少女。 “你等下想要吃些什么?”还未出宫门口,赢彧就坐着马车上开问。 想吃什么,那就多了。 宫里的吃食虽然精细,但少了些人间烟火。 她从前略有些小钱,可也没少跟学生一起吃路边摊。 据说不影响不健康,但味道还挺香。 想到这里,她的嘴巴就可耻的分泌出了一些口水。 韩芷玉忍了一下,终是没忍住说:“我想吃烧烤。” “原来想你总在闺阁或者后宫,爱吃的应当都是精细的。连烧烤都知道,看来你杂书倒是没少看。”赢彧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打趣她。 笑完了他才交代:“你刚睡醒不能吃太油腻的,等下烧烤之物不能吃太多。” 韩芷玉认命的点了点头,先答应,能不能忍住再说。 因为主干道都是车马,所以人口并不密集。 这里有个专门摆摊的街道,各种各样东西都有卖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花钱解决不了的,一个不行,那就花两个。 “景焕,我想要这个。”韩芷玉摸着转动的风车不撒手。 看起来十分想要的模样。 景焕则摸了下袖兜,而后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我这次出门没带钱。” 韩芷玉依依不舍的撒开手:“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带钱就好。” “我这里有。”赢彧从自己腰间取下来荷包,里面装着的不止有银裸子,还有铜板。 财大气粗啊。 那卖风车的小商贩立马张口推销:“公子,公子可要给夫人再买个风车,两个一起更便宜些。” 夫人? 赢彧顿时眼前一亮,利落的是说:“买。” 望着陛下打了鸡血的样子,再看戏自家无知无觉的娘娘,景焕在心里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为什么出宫前,玄宁特意交代自己不要带荷包。 感情是怕她出钱,不给陛下花钱的机会。 于是一路上的商贩似乎学会了,时不时的话夸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都是买买买。 如果人家再说一句什么早生贵子,那就恨不得把人家摊都买了。 韩芷玉就一路上看着他花钱如流水的样子,只觉得地主家的傻儿子算什么。 帝王家的傻儿子,才是真的又土又豪啊。 拦也拦不住,韩芷玉后来也懒得理他,就只顾自己吃喝玩乐。 “原来当纨绔这么舒服。”韩芷玉从前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让别人指点自己已故的双亲。 所以行为举止,都是非常注意的,也就是大家眼里别人的孩子。 可今日这般肆意一回,竟然让人心里如此舒坦。 街角阴影处一个穿着白衣带着帽帷的女子看着她们,半晌都没动。 第一百六十章 你别再纠缠我了 因她的目光没恶意,所以众人没有发现,只当是有人艳羡他们情深。 韩芷玉倒是只拿了自己玩着和吃着的东西,可是旁人抱着的东西都快别人高了。 已经换了几波侍卫拿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着实惹眼。 “别买了,拿不下了。”韩芷玉克制住自己好奇的目光,因为生怕这人又去买买买。 赢彧这才意犹未尽的收过自己的第三个钱袋子:“那今日便这样吧,我改日再带你出来玩。” “好。”韩芷玉喝着路边摊位的甜豆腐脑,十分愉快的点头。 毕竟花老板的小金库和他一起视察民情,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帝王手里都有一个小司库,里面都是他们的个人财产,并不是直接花国库的钱。 赢彧接过她手里的风车:“就这般宝贝着,吃喝都不舍得撒手。” 韩芷玉这才松开:“如今有着风,万一转坏了怎么办。” “不会转的风车又怎么叫风车呢,对吗,芷玉,就如人一般。”赢彧将风车半举起。 微风拂过,那风车缓缓转动,就似是永不停歇。 韩芷玉只顾自己喝着,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却并不接茬。 赢彧见她这副如同乌龟缩壳般的行径,无奈笑了下:“明明都动,却还要装傻。那些嫔妃本就个个都有保命的手段,你若是太过娇惯她们,日后你出宫了,她们又该怎么活。” “就像是野兽在森林里能活,可如果将她们关在笼子里,磨去她们的野性和利爪,再放回去就只能等死。” “你是不想出宫了吗?” 身边的老板和老板娘小声嘀咕:“你看她们,还什么嫔妃出宫,啥子野兽的,估计是出门没吃药。” 老板娘掐了他一下:“你闭嘴,就因着你这张嘴挨过多少揍,还爱碎嘴。” 那老板挨了掐也不敢吭声,只能瘪着嘴继续干活。 望着他们这副样子,赢彧倒也不恼,反而觉得颇有趣味。 眼看他歪头看的正起兴,韩芷玉顿时觉得豆腐脑都不甜了:“你想说什么。” 大道理谁都懂,可若是当真遇见一个孱弱的病弱小兽,难道真的要撒手不管看着它死? 赢彧勾唇一笑,看起来有些痞样:“倒没想说什么,只是觉得你与其将目光给他们,不如分给我。” 韩芷玉见他这不正经的模样,想教训他一下:“分给你,那我图你什么?图你成过亲,图你生过娃。姐夫,你别再纠缠我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嘴上越说越快,直到最后一句讲完,拿起风车带着景焕就跑。 赢彧注意到她狡黠的眼神便赶紧不对,结果却被她提前跑了。 起身想追却被老板拦住。 “你一个结了婚的不顾家里娇妻幼子,拐带自己妻妹,如今还想吃霸王餐。给老子站住,还不快给钱。”老板说话的时候都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 他这个人没什么特点,就是爱仗义执言。 如今遮住腌臜事被他撞见了,少不得要一声吼。 眼看韩芷玉的背影消失在人潮里,赢彧转头望着老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逃 原本装作普通人的护卫顿时警觉起来,恨不得马上拉开他。 赢彧难得良心发现,想了想自己吃着百姓的供奉,这人想必也有为国库贡献过税钱。 于是某昏君只是笑着解释:“方才那位是我娘子,她童心未泯在开玩笑罢了。钱给你,若是去晚了,我如花似玉的娘子恐怕要被旁人诓走了。” 他原本皮相就生的好,如今带着笑就像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哥,没了方才的那股子神经病的模样。 “哦哦,那倒是俺误会了,您快去追娘子吧。”老板本来就短粗的脖子,因为心虚又是缩了缩。 赢彧点了点头,这才走了出去,其他人纷纷跟上。 满满当当的摊位,瞬间什么都不剩下了。 守在门口的一个护卫迎上来:“陛下,已经有人跟着娘娘了,沿途撒了留香粉。” “嗯。”赢彧唰的一声甩开手里的扇子:“走吧,天气热的很。” 韩芷玉皮了那一下,如今才想起来自己做的可能有些过分。 隔了几条街的她拉着景焕的手,一路钻来钻去,哪里偏僻就到哪里。景焕虽然对这些略显阴暗狭窄的巷子反感,却还是一声不吭的跟着她。 也没旁的意思,就是试试能不能跑的脱。 自己方才挤兑了帝王一声,这才专门跑掉。 哪怕被抓到,也是有话说的,所以她就大胆试下。 这样如果真的找继后失败,她也能给自己找条后路。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被逮住的这么快。 赢彧摇着手里的扇子,似笑非笑的问:“原来你想来这个地方。” “咳,尚可。”韩芷玉刚说完,就迎来了众人异样的眼神。 她这才看了一眼,只见自己正在一条挂了许多带子的巷子。 不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姑娘,看起来不算很好看,但穿着跟普通姑娘相比,挺大胆的,微露香肩。 无视四面八方飞来的如丝魅眼,赢彧只当自己是个瞎子。 走过去牵了韩芷玉的衣袖,他侧过脸道:“这里多是一些暗门子,如果你当真好奇,我带你去教坊司看下。” 这话说的倒是温柔,但是内容就不大适合小孩听了。 “公子。”哪怕颇重礼仪的景焕,也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下帝王。 哪有好人家的姑娘专门去逛教坊司,娘娘心性单纯,万不能被陛下蛊惑了才是。 赢彧歪头看她,目光微冷:“你竟然还晓得带主子来这里,当真好的很。” 一向不大正经的人,突然释放了帝王之威,看起来倒是真的有几分渗人。 皇权至上的年代,作为宫人谁还能有多少自尊呢。 可景焕也只是被他吓得瑟缩了身体,寸步未让的又喊了下:“公子。” “是我拉着她的,她也常年不出门并不认识地方。公子若是真的要发落,便发落我吧。”韩芷玉上前挡住了景焕。 她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方才的事情都干了,也不怕顶撞一下。” “倒是忠心耿耿。”赢彧收回目光,朝她伸出手:“走吧,去见一见你的成果。”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为什么女子读书的少? 韩芷玉看着他的手,终于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慢吞吞的跟上。 什么成就不成就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当她真的见到时,只有一个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真香。 从前只有偶尔一两家书局,而今在商铺那边竟如雨后春笋一般,多的很。 “这就是你说的成就。”韩芷玉难免震惊。 毕竟一眼望去整条街都快被字画铺满了,其中也不乏有穿着质朴的。 许是看出她的惊诧,赢彧用扇子说了下她的发簪:“想些什么呢,如今人多不过是因为纸突然多起来,大家都觉得新鲜,所以难免高兴过头。” 她头上带着的是会颤的簪子,细细的金丝在棍子上拧成弹簧的样子,再带个蝴蝶和流苏。 如今一扒拉,就像是随时会展翅欲飞一般。 看起来格外喜人,当然,也格外引得赢彧手痒。 韩芷玉没搭理他,只是站在路边上看字画。 多是水墨画的,毕竟古代的颜料大部分价格尤为高昂,许多人都用不起。 不过几乎每个摊位上,都有类似公仪宣拿过的神女像。 饶是淡定如韩芷玉,也忍不住觉得有点臊得慌。 “他们这样不会影响学习吗?”韩芷玉虽然支持学生有兴趣爱好。 但有的事情过犹不及,如果一心扑在兴趣爱好上,落下了学习。 就像是古代,寒窗苦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万一真的名落孙山,难道不是适得其反? 赢彧笑着展开扇子:“浑说什么,不过是闲暇时写字作画罢了。” “往日里若是书生考不上功名,就等于百无一用,甚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如今他们能卖些字画供给自己读书,也能补贴家用,不是很好吗。” 韩芷玉点了点头:“也是。” 她有些想当然了,并不是只要有纸张,降低学习成本就好了的。 毕竟很多人都是要生活的,如果自己活不下去,甚至家人都活不下去了,那又怎么能安心自顾自的学习呢。 一条街几乎都是读书人,大家时不时的对个对子,吟诗之类的。 虽然沾染银钱事,可也能说是风花雪月。 韩芷玉买了几幅自己看起来不错的,便买了些。 望着她这副欣喜的样子,赢彧倒放心许多。 但回去的路上,她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还没到家呢就心事重重。”赢彧用手指拨弄了下她发间的簪子。 韩芷玉想了想:“我方才见到的似乎全是男人在卖画。” 赢彧整个人歪着倚在软枕上,没骨头一般的回答:“能让姑娘家读书的,一般都是大户人家,又怎么会让出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卖画呢。” “你没想过让那些家贫的姑娘也读书吗?”韩芷玉不解的问。 相处过程中,她觉得赢彧并没有什么贬低女性的行为。 而且在原书的女主都能当将军,且没受到什么阻拦。 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姑娘家读书的极少呢。 赢彧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后来都不了了之了。” “为什么?”韩芷玉几乎是立马追问。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耿耿于怀 赢彧顿了一下,像是陷在了回忆里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讲:“前几年赵将军倒是提出让女子进学来着,可上学的女子寥寥无几,再到后面就彻底没了。” “赵锦瑟?”韩芷玉试探的说出这个名字。 赢彧点头:“对,就是纪临渊家里那口子,当年在宫里宫外可都算是风云人物,不晓得你还有没有印象。” 不能说有印象,只能说是如雷贯耳啊。 女主!! 不过这个女主是武力型的,在她爹的灵堂上一把问天刀耍的虎虎生威,救了先帝。 所以才承继了父业,当了将军。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和纪临渊因为先帝一事,在几年前就去了南方。 难道是因为她是武力型,所以才没做成这件事? 而赢彧看见她的瞳孔一颤,以为她是对赵锦瑟感兴趣。 立马打蛇而上的说:“你们也没见过几面,她们之前去了南方好几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应当都忘得差不多了,竟然还记得。” “不过你们性子虽然不同,可想法却有许多相同的地方,若是相见说不定能成为好友。” 听着他啰啰嗦嗦,韩芷玉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是吧。” 但她现在对女主的故事并不十分感兴趣,而是问:“你可还记得当年为什么失败?” 赢彧愣了下:“这,寡人倒不是很清楚。虽然当年寡人对这件事也很赞成,可那时寡人登基不久,百废待兴,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于此事未过多关注。” “少年强则国强,你们当年既然做过,就不该半途而废的。”韩芷玉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问:“那当年的卷宗还有吗,我想看一下。” “有,回去后我让人拿给你。”赢彧许是被她的话给刺到了,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他何尝不晓得少年强则国强。 可那时他刚登基,本身兄弟和父亲都死在了宫变的那一日。 虽然先帝有意扶持他为傀儡皇帝,自己做太上皇。 但都死在了那一日,难免就惹人窦疑。 有人支持他,有人反对他,人人都想从他身上撕一块儿皮肉。 韩芷玉看着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才让他这么异常。 “我并没有说你们做的不对的意思,有些事情做了哪怕失败,也总比永远空想好许多。”韩芷玉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失败是成功之母,一条见不到底的喝,总要多淌一淌,才能知道路在哪里。” 她安慰着,却并没有安慰到点上。 赢彧沉默了下,看着她有些无辜的眼睛,和极力劝慰他的模样。 这才释然了一些,与其悔不当初,不如尽力弥补。 他笑了下:“你说的对,不过当年失败了一次,她们恐怕会多有不信。” 韩芷玉见他恢复了,这才松了口气,挪开手坐下:“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增加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听你的模样,是有了办法?”赢彧的眼中带着笑意和期待,想来当年也没少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第一百六十四章 坦白 韩芷玉摇了摇头:“你如今都没什么印象了,不清楚来龙去脉,实在是难说办法二字。” “嗯,寡人信你。”赢彧毫不吝啬的表示自己的信任,目光里满满写着真诚。 嗯,老板开始画饼了。 我相信你,你可以,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励志剧里的常见几连,让韩芷玉实属有些无奈。 不过帝王说让人把卷宗给她,果然刚回宫就马不停蹄的让人送过来了。 她坐下在书房翻看,一看就是一下午,整个人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几人见她想的入迷也没打扰,各自做着事情。 良久之后,王后终于开口了,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 吃饱喝足后,她餍足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娘娘可是想到办法了?”灵云给她打着扇子,十分好奇的模样。 韩芷玉眨了眨眼诧异的看着她:“没有,只是看着卷宗,大家因为贫苦而上不了学,只能被迫退学为家里干活。所以觉得我这样的日子格外难得,应当好好享受才是。” 灵云笑了一声:“娘娘这才想的对嘛,为了旁人思虑不如顾好自己,看您这段时间人虚弱的。” “是是是,我的好灵云果然想的透彻。”韩芷玉又椅了回去。 旁人没有察觉到不同,可景焕心思缜密细腻,她只觉得娘娘方才的眼神越发深邃。 可她又不是谁人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想的明白,最后也只能去忽略这一些奇怪的地方。 其实,韩芷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只是上次纸张一事给她敲了警钟,有些事情还是不适合被灵云知道的。 不过灵云能不能信的多,即便她真的忠心耿耿,但心性过于单纯,也难免会遭人利用。 那样可能不是真的对她好,反而是害了她。 见自家主子悠哉悠哉的模样,旁边的烛火明灭,将她的脸照的柔和无比。 就像是待要下山的太阳,温暖又并不刺目,这样的感觉让人下意识觉得放心。 灵云看着她越发觉得心里软成一团棉,而内疚也越来越深。 望着她犹犹豫豫的模样,就晓得她有话说。 “你们几个先跟我出来吧,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们下。”景焕主动提出带人退出去。 毕竟娘娘虽然对自己好,可到灵云是和她从府里一起进宫的,到底是谁都比不上的。 灵云小心的扯了下她的衣袖:“娘娘。” 韩芷玉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微动了下,应了声:“嗯?” “奴婢有一件事想同您说。”她的目光有些不安。 有事? 这姑娘在记忆里从小就是没心没肺的模样,也就入了宫怕拖后腿,才强压着自己的性子,学了景焕装作端庄持重。 其实,心里就是个小姑娘。 所以她若是有事瞒着,十有八九是和韩英私下来往的那件事。 等了这么多天,她终于想开口了。 不过她还晓得主动说实话,这个认知使得韩芷玉感到慰藉了许多。 韩芷玉心情不错的睁开眼问:“什么事?” “就是前段时间,公子找人托奴婢做些事情。”灵云有些别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奴婢告诉您一个秘密 生怕韩芷玉误会一般,她马上继续讲:“奴婢绝对没做伤害您背叛您的事情,只是公子说您一个人在宫里过的艰苦,所以向奴婢打探您的事情。” 韩芷玉有些漫不经心半掀眼帘:“我也没说你做什么,心虚什么。” 灵云这才怯怯的抬头:“虽然不算大事,可公子说您本身就操劳,而且也不想让您知道他担忧,怕您愧疚。所以就没告诉您。” “那你下次还会这样吗?”韩芷玉问了她一句。 “不会了,奴婢这段时间总觉得心里不安的很。奴婢知道公子不会害娘娘,可还是怕的很。” “深怕您会因为奴婢受伤,娘娘,您罚我吧。”灵云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深怕韩芷玉要打她一般,语气也是明显加快。 韩芷玉颔首,坐直身子:“你有错自然当罚。” 灵云蔫蔫的低着头:“娘娘要罚奴婢都认得,但您不能不要奴婢,也不要赶走奴婢。” 韩芷玉有些疑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那子衿......”灵云想了想这些日子带子衿的时候,更加难过了。 给娘娘洗手的活,梳妆的活都被她给抢走,自己一点事情都没的做。 虽然清闲了,可却觉得娘娘不再需要自己了。 韩芷玉笑了下,套用了一个段子:“子衿只是来分担你们的事情,她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取代你们的。” 灵云瘪了瘪嘴,但也没开口说子衿不好。 “你从前没少说旁人的坏话,怎么这会儿反而像是锯了嘴的葫芦。”韩芷玉的拿起手边的书,慢吞吞的去看。 反正就是不让灵云觉得自己关注她。 像是这样单纯的人,你刻意忽视激一下,说不定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果然,灵云见她误会自己,连忙解释:“娘娘不是说了吗,背后道人是非不好,” “奴婢先前那样说她们,只是为娘娘鸣不平而已。且公子也说了,要让奴婢畅所欲言,让您不能对旁人太上心。” 她说的话有几个意思,第一个表示我有听你的话。 第二个不听话的时候也是因为你好。 第三就是,你亲哥哥教的,错不在我一个人身上。 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队友,估计韩芷玉要说一声漂亮。 天然呆杀伤力有时候是真大啊,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能两句话把队友卖的干干净净。 韩芷玉边憋着笑边说:“嗯,不错,是个好姑娘。” “娘娘。”灵云气的一跺脚,有点恼羞成怒:“奴婢在和您谈心呢,您怎么还笑话奴婢。” 居然被看穿了。 虽然被看穿了,但韩芷玉还是轻捏了下她肉肉的脸:“哪里是笑话你呢,只是觉得你是我的开心果,心情自然就愉悦。” “难道见到我高兴,你不喜欢?”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甩锅,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让灵云觉得有些自我怀疑。 末了她幽幽的叹了句:“哎。” 灵云立马就心软的不得了,绷着自己带有婴儿肥的脸,信誓旦旦的保证:“娘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奴婢怎么舍得。奴婢......奴婢有个秘密告诉您。” 第一百六十六章 景焕的秘密 韩芷玉坐直身子,笑问:“什么事?” 先前还跟个被抛弃的怨妇一般,突然间就精神抖擞。 这神奇的变脸技术让灵云愣住了:“娘娘,您这是不生气了吗?” “我决定暂时不生气了,但如果你以后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真的要生气了。”韩芷玉揉了下她的脑袋。 灵云应了一声,而后双眼晶亮的的看着她:“奴婢生来就愚钝,所以娘娘以后有什么大事,也不要再让奴婢知道了。这样就谁都别想通过我害您。” 一个笨笨的小姑娘,却满怀热忱的说想要护着你。 这感觉,还真是让人愉悦。 “好,我答应你。日后若是兄长再问你一些我的事情,你说一些不重要的就是。”韩芷玉倒是不觉得韩英会就此不担心了。 但是他的目的,实在有些让人费解。 真的只是担忧妹妹,还是另有所图。 人心叵测,实在难以猜透。 她颇为感慨,但还是没忘记问一句:“你方才说的秘密是什么?” 灵云先是看没有人偷听,才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嘀咕:“奴婢见到景焕同陛下身边的玄宁大人走的很近。” 说完望见自己主子有些不以为意的模样,她才连忙继续说:“您怎么不担心呢,宫女和宦官严谨对食的,万一景焕有危险怎么办。” 显而易见,灵云有些焦急。 虽然景焕和她性格相差甚远,可到底是一起侍奉主子这么多年的,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嗯嗯,你说的对,我会跟她讲的。”韩芷玉憋着笑,但还是试着解释:“你有没有想过,是陛下有事问景焕呢?” 玄宁和景焕性子都是偏冷的,他俩如果能违背宫规在一起,才是真的见了鬼。 这种情况,很明显是景焕为帝王办事,或者是打探什么,所以才会有灵云说的秘密。 不过灵云想不到那一重,即便韩芷玉再三提示,她还是梗着脖子说:“不可能,陛下有事问,那直接传召就好了。” 见她想事情这么直接,让人觉得可爱又有些无奈。 韩芷玉不得不下了一剂猛药:“那你说,为什么兄长要问我的消息,寻你却不寻我。” 灵云恍然大悟,觉得思绪豁然开朗。 再对上主子那鼓励的目光,她大胆的张口说:“因为陛下和公子一样关心娘娘,所以要偷偷的问娘娘消息。” “算......算是吧。”韩芷玉无奈的以手托额,一副头疼的模样。 哪怕越发笃定以后有什么消息都不告诉灵云了,可见她这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韩芷玉还是打算抢救一下她,试探的问:“或许你可以想,陛下是想知道我的什么事情,比如我有没有安分守己,好好做事。” 灵云有些不解:“既然想知道,那直接问您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偷偷找景焕呢。” “因为人往往对放在面前的事情视而不见,却格外相信在背后听到的事情。”韩芷玉尝试和她去解释这个原理。 灵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等于是自家的吃食不香,偏偏要偷偷的才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女子进学的阻碍 韩芷玉颔首:“也可以这么说。” 一向活泼的灵云,经过此事倒是学会了思考。 她有些好奇的问:“那陛下私下找景焕,您生气吗?” “生气倒也算不上,大家本身就是上下级,互惠互利。他觉得不放心,找个人监视我也无可厚非。”韩芷玉在心里感叹一声,谁让我们是卑微打工人呢。 灵云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可您的夫君这样,您不会难过吗。想想日后奴婢的夫君在背后试探,猜疑。奴婢就难受的很。” 小姑娘生就感性,又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自然对男女之情充满期许。 如今被她这样的态度,弄的像是被泼了凉水一般。 越在意的人背叛自己,越会生气难过。 得知帝王在背后去查她打听她,韩芷玉心里的波动只有微微波澜。 甚至还没得知灵云和韩英私下相交,泄露她日常行止时来的难过。 可自己知道她是把赢彧当成了上司,但这小姑娘不知道。 生怕自己会影响到她的爱情观,韩芷玉连忙解释:“倒也不是如此,只是我嫁的是帝王,本身就是不能做普通夫妻的。” “就像是从前,你觉得我一心围着他,真的是好的吗?” “可我的意思,却也并不是相爱和睦不好,也有许多白首不相离的恩爱夫妻。可世事终究难以两全,即便真的没有得到美满的姻缘,也应该好好对待生活。做不了情深如昨,那就一起搭伙过日子。” 灵云显然没有被她给安慰到,更加觉得原来感情那般可怕。 再好的情分,时间长了都会消逝。 但生怕韩芷玉着急,灵云压下没说出自己的理解,而是给了个笑。 模样看起来乐呵呵的,没有半点阴霾。 韩芷玉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天越发的暗了,再给我加一盏灯吧。” “呀,原来我们竟然说了这么久。”一扭头看见烛火快要燃到尾了,灵云有些傻乎乎的笑了一下:“奴婢去再拿盏灯。”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景焕的声音:“娘娘,可是要添灯了?” 她并没有走远,只是在能看见她们的身影,却听不见声音的地方等着。 望着灵云去看烛火,就猜到应是该换蜡烛了。 韩芷玉透过打开的窗子,看向手里护着烛火的景焕,应了一声:“嗯,是该换了。” 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即便灵云和景焕同旁人可能有千丝万缕的交际,但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加害自己。 反而是百般呵护纵容,就像是家人一般,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关于办法,她倒是没有想很久。 说来可笑,女子进学的最大阻碍,并不是交不起学费,也不是没人交,而是家里。 韩芷玉看卷宗到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刚用完早点,就见有人回报:“娘娘,陛下已经下了朝。” “我们去紫宸殿一趟。”韩芷玉望着景焕就交代。 至于为什么不问帝王为什么在哪里? 笑话,工作狂魔除了再批折子,还是在批折子。 很难再去做其他事情,而且别的妃嫔基本都出宫省亲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隐藏剧情 等到了紫宸殿的时候,不出所望,他又在批折子。 “娘娘,您来啦。”玄宁笑着迎上来打了个千:“陛下如今正在批折子,昨日陛下回来就说,但凡您想进紫宸殿不用通禀,直接进去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说下帝王的好处,毕竟相伴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见陛下喜欢的得不到吧。 说完他像往常一样对灵云笑了下,谁知道一向喜欢笑的丫头,居然皱了皱眉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玄宁有点奇怪,可主子在这里到底不好多说话。 于是就把这点子疑惑压在心头,没有问出来。 韩芷玉知道灵云是惦记着昨晚说过的事,可总不能为了旁人,去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的人。 所以就干脆充个瞪眼瞎,全当没看见他俩的机锋。 帝王坐在高位上看折子,有很多学生的通病,会微微弯着背略放松的姿势。 手里时不时的翻动下,连头都鲜少抬起来。 这人正经的时候,也算是个好老板。 韩芷玉的脚步响起,帝王这才微微抬起头,下意识的坐直身子:“你来了。” 他的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的模样。 因着韩芷玉病的时候他没歇息好,昨日又因为想起女子进学的事。 想想那些人可能出现的失望目光,即便身为昏君,也不能让人轻易释怀。 本就睡的晚,又翻来覆去了半宿,天不亮又起来上朝,下朝批折子。 就像是个陀螺转个不停,原本紧绷着精神倒也没关系。 可这样突然放松下来,越发觉得头疼欲裂。 “嗯。”韩芷玉向他走过去,往他桌上放了自己写的折子。 望着他眼前的一片乌青,韩芷玉没忍住小声说了句:“陛下精神差的很,要多休息才是。” 主要是如果你突然过劳猝死,我就得被迫守寡了。 赢彧只当她是关心自己,安抚的笑了下:“好,寡人知道了。” 他松开自己的手,强打起精神。 “关于女子进学一事,我已经有了些眉目,但可能需要你给我点东西。”韩芷玉打开自己写的折子,示意他看一下。 “那些事情都在卷宗上有写,想要其他的让旁人去查便罢了。何须你跑一趟。”赢彧觉得她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 可能只是想自己了吧。 不过姑娘家脸皮薄,没必要说透。 他想着往折子上看去,然后他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只见不是很大的一本折子上,井然排序了几个问题。 他歪着身体倚在软枕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坐下,我慢慢和你讲。” 王位够大,韩芷玉只当这个是沙发,所以也没扭捏,而是直接落了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寡人看下你的第一个问题。”赢彧不紧不慢的念着:“卷宗写的是明面上家里人不愿意,但能涨见识并不是一件坏事。即便真的需要劳动力,也总有闲暇时间。” 韩芷玉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一点,哪怕是因为女儿要嫁人,但女儿明理识字以后嫁人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成熟的小想法 赢彧笑了笑:“你这是富人家的想法。” “这有什么区别吗?”韩芷玉一愣,在不影响生计的情况下,多去汲取知识不是正常行为吗。 她疑惑却不断思考的样子,令赢彧心情有些诡异的愉悦,自己这是考住她了? 对于他的说法,韩芷玉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不得不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出去看一看旁人的想法?” 她确实没有格外穷困过,即便父母早逝但她也生活的富足。 跟清贫二字实在挨不上关系。 岂料一向积极带她出去的帝王,反而摇了摇头:“不用了,寡人已经查过了。” 听见他这么说,韩芷玉下意识的坐直身体看着他。 这是一种很强的倾听欲望,说明她对这个十分好奇。 “如今国泰民安,即便是前几年先帝在时,百姓们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在没有重大旱灾水灾之类的情况下,大家温饱都不是问题,勤快些的甚至还能有点余钱。” 他说话有些慢吞吞的,但胜在吐字清晰,声音也温润的很,和平时的痞里痞气差距甚大。 “既然都能温饱,甚至还有余钱,便不更至于全断了女子学习的路。”韩芷玉越发觉得不解。 赢彧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笑问:“你总觉得读书好,那寡人问你,读书都有哪些好处呢?” 没想到他会在这种事情上考验自己。 韩芷玉一愣,倒不是被男主了,而是有些简单。 毕竟哪个老师开学的时候,不讲一些读书的好处。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可以增长见识,足不出户见识万里山河,更重要的是可以使人明理。”虽然晓得这个问题有些简单,可韩芷玉还是回答了几个例子。 看着帝王似笑非笑的表情,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她心里一沉。 果然,他笑着说:“对了,读书可以明理,但对于有些父母来说,儿女只需听话就是,何须明理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为了禁锢孩子的思想,所以可以断了他们学习的路,达到来控制他们的想法。”韩芷玉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寒。 这样的父母到底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玩偶。 赢彧用折子扇了下风:“这只能算是一部分的原因吧,但按卷宗说的也没问题,毕竟不愿意少了劳动力也是真的。” 其实跟这个问题相比,其他的都算是小时了。 太阳伴随着时间更加的散发自己的热情,一些事物的阴影,也跟着移动。 “你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赢彧放下已经被讲完的折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着。 韩芷玉则摇了摇头:“什么打算不打算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不过我觉得主要还是要打破大家的固有印象,不然从前的事情很可能再次发生。” 倒是真的认真考虑办法。 赢彧戳了下她发间的簪子,笑问:“那你可有什么计策。” “计策倒也说不上,不过是有一两个不成熟的小想法。”韩芷玉十分谦虚。 做事之前要低调的说,做完也高调也不迟。 第一百七十章 我想多出宫几次 不成熟的小想法? “说来听听。”赢彧倒是对这个小想法有些兴趣。 韩芷玉对此并不意外:“既然他们想用某些思想去禁锢女子,那我们可以以毒攻毒。” “嗯?”赢彧下意识的掀开眼帘,里面不乏讶异。 对于她的想法,自己似乎摸到了头绪,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摸到。 “你不是会做梦吗,那就多做几个。”因为这件事进行需要他配合,所以韩芷玉细致的解释了下:“如果世人有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在他们身上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顺水推舟。” 赢彧一愣:“你的意思是让寡人以神女入梦发挥?” 韩芷玉点了下头,又到了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时候了。 “此事恐怕不妥。”令人没想到的是帝王拒绝的很干脆。 韩芷玉没有着急否认他的想法,而是询问:“是有什么坏处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坏处,只是上次神女入梦是因为事急从权,但如果现在还用这个理由,就有些愚弄民众了。”赢彧的眼睫微微垂下,在脸上映出一小片的阴影,像个扇子一样。 他说完叹了口气:“芷玉,寡人虽自认是个昏君,是他们对寡人尚有一片信任和热忱,所以寡人不能因为自己做什么事情,而随便处置,你能明白吗?” 哪怕他不是什么明君,却也顶多是自己偷偷懒。 从未去剥削过百姓,也从未苛收赋税,也未曾强行征兵,更未大型土木挥霍等。 就算是个昏君,他也希望自己是个不影响天下太平的昏君。 韩芷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认真的说:“我明白了。” 在她看来可能就是利用一种信仰和舆论,可在帝王眼里可能就是背弃自己的臣民。 望着她满眼的真诚,赢彧无奈的笑了下:“真是拿你没办法,此事寡人会处理,你想好其他的事情就好。” 不走舆论,怎么才能上之前失败一次的人来信服。 “什么办法?”韩芷玉下意识的追问。 她显然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已经没有刚来时那样拘礼。 两个人虽然不是特别亲近,却像是多年老友一般熟稔。 赢彧没有回答她,而是以袖子掩面打了个哈欠:“这你就不用管了,寡人自然有寡人的办法。” 虽然没有说办法,但是韩芷玉相信了。 毕竟从古至今,能当上帝位的能有几个傻子。 “好,那就教给您了。对了,我想这段时间出宫几次,毕竟有些事情需要亲眼看见才能有深刻的体会。”韩芷玉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期盼。 就像是要食物的松鼠一样,讨好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有几分可爱。 赢彧用手指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声道:“不行。” 韩芷玉微微蹙眉:“我什么都不做,你可以让人跟着我。” “不行。”赢彧不肯让步:“你贵为一国之后,若是频繁出宫恐怕会不妥。认识你的人虽少,却并不是都不认识你的。假如你在外面真被发现了,你和韩家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第一百七十一 青史留名 “好吧。”韩芷玉倒也不觉得特别失望。 毕竟哪有王后真的能天天出宫的,但是试一试哪怕不成功也没多大事情。 万一成功了呢。 但是很遗憾,她没有成功。 岂料赢彧话锋一转:“王后虽然不能经常出宫,却唤了族中妹妹入宫时长陪伴。” “妹妹......”韩芷玉想了下,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交好的妹妹。 帝王脸上带着从容和宠溺的笑意,似是做了什么好事又刻意不说一般。 韩芷玉这才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装成族妹出宫?” “帝后二人之间的事情,只能叫夫妻的情趣,又怎么能说是装呢。”赢彧再次弹了下她发间的簪子。 认真的模样像是弹琴的翩翩公子,可惜他的行为不大震惊。 而且他说的话也并不见得有正经。 夫妻间的情绪,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哪怕被人撞见了,也让她当成帝王有特殊癖好。 “嗯,能成大事者都是狠人也。”韩芷玉拍开他的手,郑重的夸了一句。 赢彧这才收回手:“看你这模样和话语,像是寡人已经驾崩了一般。” 韩芷玉耸了下肩有些满不在乎:“人迟早都有那么一遭,就当做我为您提前预习了。这样日后你真的去了,我还能展现一下咱们的真挚‘感情’。避免日后别人会传我们不合,到时候青史一笔,我都好说,但陛下的面子就没这么好看了。” 如今相熟起来,她又是个有能力的手下,所以偶尔皮上一两句无伤大雅。 听着她的话,赢彧眸光一闪,日后,青史。 她的意思是想跟自己一起,在日后留名青史。 啧,虽然麻烦了些,但她如果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自己需要辛苦一些了,那大不了就再勤政点吧。 “好好,你都有理。不过你说的以后,是要等寡人驾崩,那意思是不想着离开了吗?”赢彧很快速的抓住自己比较在意的一点。 着他期待的神情,微勾的唇角,眼底说不出的欢愉。 韩芷玉呼吸一哽,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句:“臣妾是在和您开玩笑呢。” 赢彧有些慌乱的撇开头,生怕被她看见自己眼里残存的期待,和未来得及消退的失落。 “寡人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往后不要再说了。”他的语气冰冷,似乎真的只是不喜欢而已。 “是。”韩芷玉老老实实的答应。 就真的只是俏皮话开个玩笑,而且他刚刚也是觉得好笑的。 要不刚刚怎么会笑的。 不是说两个人都觉得好笑的才是玩笑吗,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韩芷玉末了拿起自己的折子问:“那陛下,臣妾出宫要拿什么证明吗?” “等下让玄宁给你拿个令牌。”赢彧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一软。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自己同她计较什么。 于是他主动转移话题:“好了,你想好出宫要去做什么吗?” “臣妾打算去看一下旁人的生活,您说的对,我不了解她们的生活,所以自然不能理解她们的苦恼。”韩芷玉已经给自己定好了计划,哪天哪天做什么。 一个字形容,就是稳。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给你几个人 赢彧点了点头:“你做事寡人自然放心,只是出门在外不比宫里。你身边的景焕和灵云虽都不错,却并不通什么拳脚功夫,有时暗麟卫不好出面,难免会吃亏。” “陛下是有什么好办法?”韩芷玉十分捧场的问了句。 毕竟他辛苦铺垫问了这么一堆,肯定不是闲的没事。 赢彧以手握拳肃了下嗓子:“寡人给你拨几个可用的女侍卫,应当是已在你宫里候着了。” 韩芷玉欣喜的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古代没什么监控摄像头之类的,安全问题还是要着重考虑的。 瞌睡了有人主动送枕头,到底还是非常贴心的。 不过,韩芷玉有想过用她们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辞别了帝王之后就要回自己宫里,在路上遇见焦急寻来的子衿。 她身后跟了几个看起来高挑的姑娘,走路的步伐很稳,而且是生脸。 应当是帝王说的几个女护卫。 还好看起来都像是正常人,如果各个冷若冰霜杀人不眨眼,恐怕她出门也不好总带着。 “娘娘。”子衿看见凤撵赶紧迎过来。 宫女极讲究行为举止,她行动时裙摆被踢飞许多。 虽然不至于失礼,可跟婀娜娉婷的样子相差甚远。 不过她看起来有急事,景焕也没计较,只是微微皱眉的问:“什么事。” “此事干系重大。”子衿有些为难,不敢直接说。 韩芷玉掀开帘子:“让她过来吧。” “是。”景焕应了一声才让开位置。 子衿匆忙谢了一声走到凤撵旁:“娘娘,孟家来信,说是宁婕妤失踪了。” 韩芷玉被吓得‘虎躯一震’,但好歹惦记这事不能张扬。 她压着声音问:“可确定了?” “是,奴婢不敢耽误才慌忙来报。”子衿头低了又低:“孟家焦急的很,想要您出手相助。” 这件事情韩芷玉只觉得处处都露着古怪的地方,毕竟孟家的权势不小,怎么会找不到呢。 再着就是这种事情寻找帝王不是更好吗? 如果是因为怕影响宁婕妤的名誉,但她一个王后能知道的事情,帝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韩芷玉百思不得其解,也害怕他们是不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做些什么。 宁婕妤虽然纯真,可她兄父都是政客,哪有什么省油的灯。 仗着今天穿的是常服,没有什么代表身份的特殊物品,也不打算来回传信。 她扭头就开始吩咐:“景焕,出宫。” 她做的决定,通常九头牛都拉不出来。 所以景焕也并不阻止,而是认命的答应:“是。” 今日出宫因为事情特殊,所以没有带太多人么。 分别是景焕还有那六个女护卫。 除了景焕和留了两个人坐车,其他的人则骑马跟着她。 虽然不算大排场,可这么多姑娘家骑马护着马车,看起来还是很拉风的。 得知王后竟然亲自出宫了,哪怕有口令让不要摆什么排场。 可仍然由宁婕妤的父亲站在门口迎接,远远的看见马车他就紧张的侍立着。 韩芷玉着急此事,直接提着裙摆就从马车上跳下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不见了 留下已经抱着脚凳的姑娘,傻傻的站着。 孟大人颤巍巍的迎上来,韩芷玉紧走两步:“免礼,婕妤的事情比较重要,不用管那些虚的了。” 是啊,跟人比起来,这些礼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是。”孟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听女儿说王后温柔,却不晓得竟然是这个雷厉风行的模样。 两个人一边往府内去,一般讲着事情原委。 “这几日盈盈回家......哦,宁婕妤。”孟大人顺口就喊了自己女儿的闺名,然后突然反映过了她入了宫,就和家里没有干系了,所以连忙改口。 见王后没有计较的意思,他这才继续说:“宁婕妤回家原本好好的,只是昨天下午突然说要探望以前的手帕交。可就再也没消息了,那些手帕交家都去找过了,愣是找不到人。” “事情突然,且有关王室颜面,所以老臣并不敢大张旗鼓或者报官,只能这样悄然寻找。”孟大人说起这话又焦急又愧疚,甚至眼圈都红了。 “老臣一生为了家国鞠躬尽瘁,这么多儿子也都是在朝在野的为陛下效力。如今女儿不见了,却无法找寻,反而要遮遮掩掩的。” 他这话一是暗示自家为朝廷效力,而且女儿丢了为了你们不丢脸,才没有大张旗鼓的找。 所以你们要为这件事负责,要去找。 一路上韩芷玉走路带风,腰间系着的环佩跟撞邪了一样响个不停。 景焕看着却也知道她心焦,只是担忧她,却并未说什么。 可如果说先前全是焦急,那现在则夹杂了一些被人威胁的不爽。 韩芷玉神色微冷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向陛下请旨,让陛下让暗麟卫和金鳞卫全力查找宁婕妤的下落。毕竟人在你们家丢的,如果真的找不到,恐怕你们也要受牵连。” 这话一说,孟大人原本微皱的脸,这会儿更难堪了几分。 他们也是没办法了,只是听闻王后如今得宠,在陛下跟前也有话语权。 所以这才特意求助她,主要也是想在日后事发的时候,能有个人顶一顶。 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利落的要告诉陛下,像是一点都不担心旁人会质疑她的能力。 他张口欲言就被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打断,这才犹犹豫豫的闭上了嘴。 韩芷玉闻声看去,只见先前在宫门有过一面之缘的孟夫人,擦着泪走了出来。 “娘娘,您一定要救救宁婕妤啊。世人对姑娘家的清誉有多看中,娘娘同为女子,即便臣妇不说,您应当也是知道的。”孟夫人眼睛哭的微肿,和之前的沉稳端庄差距很大。 韩芷玉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帕子:“你说的事情本宫自然清楚,只是要先知道事情的经过才好查询,对吧。” 孟夫人接过帕子应了一声:“婕妤不见后,我们也派人悄悄查找。如今她几个兄弟和叔伯们也都还没回来,可惜没有半点消息。” “如果不是因为没办法了,我等定然不会求到娘娘跟前的。” “只求娘娘顾念我们婕妤年幼,且对您一片敬畏喜爱之心,出手拉她一把。”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找手帕交求和 “你说的本宫自然晓得,如果我能做到,自然尽量帮忙。先别着急,慢慢说。”韩芷玉压下心头的躁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就是个教书的,这种事情不找金鳞卫之类的,跟她有什么用。 为什么她除了当妇女之友,还要给人查案。 孟夫人晓得不能逼迫她太狠,所以擦拭了泪,垂首说:“先前婕妤她同往日的手帕交都多年未见,如今可能是受娘娘影响,她长大了许多,主动去和旁人求和。” “所以才特意去找了她们,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去未回。那些姑娘就说从未见过,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也不好强行搜府。” 韩芷玉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手帕交?” 从宁婕妤和宛美人往日说的话里,她可从没什么太过真心的手帕交。 如今,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她们说婕妤安然离开了的,可臣妇并不相信。世家大族对于进出之人的查验都十分严格,莫说绑个人了,就算是偷个菜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臣妾觉得,宁婕妤还在她们家里。”孟夫人怀疑的头头是道,条理也十分清晰。 看来这段时间没找琢磨注意。 孟夫人说完又叹了口气:“那些都是文人,会的都是些阴阳怪气的,各个不吐脏字还能骂大街。臣妇不敢硬闯他们的府邸。只能这样怀疑着急,却又想不到办法。” 韩芷玉听着她说的话,眼睛闭了闭又睁开,一片清明道:“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点硬的。” “什么意思?”孟大人目瞪口呆,不明白她说的来硬的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也担心宁婕妤,可你们到底是她的生身父母,总不好所有事情都推诿到本宫身上。所以这件事你们做就做,不做就等着吧。”韩芷玉说话时显得有些冷酷。 其实完全是强撑而已,她哪里能跟这些老狐狸比心眼,不过就是刀子割在谁身上谁比较痛罢了。 孟家虽然担心恼怒帝王,可宁婕妤到底是他们单个的姑娘,心肝肉一样的。 原想都让王后担着的,但她年纪不大却精明的跟猴一般,看来行不通了。 “是,都听娘娘的。”孟大人说话时有些蔫蔫的,显得有些失落。 他这个模样,惹的孟夫人掐了他一把:“你这是做什么死人样子,女儿生死未卜,你就只顾着惦记这些,到底是女儿重要还是这些虚头巴脑的重要。” 先前孟夫人看起来端庄持重,可这样掐起人来,也是一等一的有气势。 孟夫人将他扒拉到一旁,目光十分诚恳:“还请娘娘指条明路,但凡能不伤害到我家女儿,怎么做都行。日后但凡娘娘有什么要求,我们孟家定然竭尽全力为您办到。” 韩芷玉看着她有些无奈:“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可我只有笨办法,只怕你们看不上。” “娘娘请说。”孟夫人才不管什么聪明办法笨办法,只要能救人都是好办法。 “她们既然非说没见过宁婕妤,那就一个个的悄悄抓住,逐个击破。”韩芷玉眼帘半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您怎么穿宁婕妤的衣服 毕竟抓起来几个小姑娘,对她而言实在有些不光彩。 孟大人犹豫了下:“这......” “如果真的要将她们抓起来,但凡露馅就是跟其他家族不死不休的局面,还请娘娘宽容些时间,老夫需要想想。”孟大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 他虽然是个父亲,可更是一家之主,更是一族之主啊。 孟夫人冷笑一声,捋了袖子就要发飙:“冷静你娘的腿,还冷静。老娘的闺女都找不着了,我管你们一家子。你要实在怕,咱们就和离,我自己带人去,跟你们孟家一定好好的撇开关系。” “哎,你着急什么嘛,我又没说不做。”孟大人头疼的答应,原本还想激王后一把,现在就全泡汤了。 韩芷玉虽然不大机灵,可对于别人的恶意等情绪比较敏感。 所以看得是清清楚楚,她只是看向一边,并不去搅扰他们夫妻说话。 而后还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陌生人,陌生人,以后也不会见面了,没关系,别生气。” 直到心虚平静下来,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只见孟大人脸上已经被挠了几道血印子。 “娘娘见笑了,我家夫人是将门出身,英姿飒爽,难免会想练一练拳脚。”孟大人选个不那么疼的手势捂在脸上。 这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孟夫人也没顺着台阶下,而是用帕子擦了擦指甲:“还请娘娘吩咐,臣妇听娘娘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和娘娘无关。” “既然你们想好了,就去一个个的将她们绑过来几个,分开关着,最好是几个胆子小的。”韩芷玉草草吩咐了两句,而后对暗处抛了个眼神。 虽然说都是孟家的事情,可世家大族查控十分严格,正常情况下绑个大家小姐难如登天。 但是如果有暗麟卫帮忙捣捣乱,成功率就要高出许多。 当然,守卫森严下宁婕妤却失踪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觉得人是被那些姑娘给扣下来的原因。 孟大人眼看自家夫人要走,连忙拉着她的衣袖:“你着急什么,多让带几个家丁,莫要手上。” “家丁?家丁能干嘛,我跟别人揪发带扯头发吗?指望你那点家丁,还不如我自己弄点。之前我为了你给多少御史套了麻袋,心里没点数吗。”孟夫人推开他的手,满脸写满了坚毅和莫挨老子。 说这话也不知道是口无遮拦,还是特意卖给韩芷玉一个把柄。 竟然讲出来了她们一些暗戳戳的小情,就比如打御史册的问题,可大可小。 孟大人虽然听懂了,可自家娘子拆的台还能怎么办。 他只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侧脸让开。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出了孟家,各自伪装潜入去绑人。 而韩芷玉也没有闲着,乔庄打扮了下,让给自己画了个又a又御的妆,看起来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既然多年未见,那应当都记不得她的模样了吧。”韩芷玉往头上别了发簪。 灵云有些惊讶:“娘娘,您怎么穿宁婕妤的衣服。”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扮猪吃老虎,她懂 “既然她们非说自己不知道宁婕妤的去处,我自然要好好帮她们回忆回忆。”韩芷玉扶了下头上硕大的花。 嗯,虽然和宁婕妤平日里的艳丽无双比不上,但也是雍容华贵。 灵云会心一笑,十分上道的递给她一只手:“婕妤娘娘,请。” “嗯,这丫头还算可以。”韩芷玉赏赐般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将宁婕妤那股子傲娇劲儿,捏的刚刚好。 她走出去就看见孟夫人走了过来:“娘娘,事情已经办妥。” 孟夫人虽然惊讶她为什么作何穿自己女儿的衣服,可如今女儿遍寻不到,也只能暂时将希望寄托在王后身上,所以即便疑惑也只是露出了一点神色,并没有出言相问。 韩芷玉颔首,带上帽帷走到了她身边:“走吧。” 内宅里都是他们自家的人,不至于从未见过宁婕妤,所以没必要伪装。 “既然她们说不知道宁婕妤去了哪里,那我们便先给她杜撰个身份,暂时由本宫先充当下。”到了二门韩芷玉才离孟夫人近了许多。 等下有的事情还需要她配合,所以一些流程还是有必要告知她的。 “是。”孟夫人略有些局促。 毕竟女儿回来没少耳提面命,说不要得罪了这位。 如今被她这么挨着,多少心里都些忐忑。 韩芷玉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不放心的交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女儿了,不要表现的过于生分,否则此计不一定有用。” 孟夫人心中一凛,连忙点了下头:“阿娘知道了。” “好,那等下还请夫人配合我。”韩芷玉这才软了语气。 他们有自己的小算盘,却也是真的心疼自家女儿。 有人远处看着她们交头接耳,再加上说话时温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俩是母女。 因着从别人家的地盘绑到孟家风险太大,所以便由人偷偷运到了某一处废弃的别业。 当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的,毕竟哪个世家没有一点不为人知的私产呢。 大门口略有些歪斜,还挂着垂挂着长长的蛛丝。 甚至可以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土,地面像是刚扫过的,虽然不大精细,但是少了落一身的凄惨。 韩芷玉略屏住呼吸,生怕吸入太多尘土。 毕竟以前粉笔末子吸多了可以说是教书育人,现在尘土吸多了为了救人,但方法却有些不光彩。 “夫人倒是挺会选地方的。”灵云四下扫视一周:“当真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孟夫人心里一惊,连个宫女张嘴闭嘴都是毁尸灭迹,看来女儿说的是对的。 这位看起来和善,像是个有手腕的。 看来救出盈盈的把握有多了几分。 韩芷玉正想说灵云看了几个话本子乱用词,就看见孟夫人莫名真诚的眼神,她默默的咽下嘴里的话。 “姑娘说笑了,不过是一处私产无甚用处罢了,又相传闹鬼,所以就鲜少来人。看起来略破败了些,让姑娘见笑了。”孟夫人此时对灵云都莫名多了几分敬意。 嗯,这位姑娘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看就是装的,扮猪吃老虎,她懂。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本宫是你们心心念念的 韩芷玉倒没在乎什么私产不私产的,再三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进了别业。 和她想象的姑娘们哭哭啼啼不同,里面说是寂静都不为过。 “这边来。”经过一路上遇到熟人时的介绍女儿,孟夫人现在对韩芷玉已经熟稔了许多。 她领路走到一处偏僻的院子里:“她们是分开关押的,并不晓得彼此都在。” 韩芷玉走到门口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哪里漏水了。 待到房门被推开,入目的赫然是吊在空中的水桶。 那水桶似是有个小孔,不停的往下滴水。 下面在木长凳上躺着一个粉衣姑娘,双目被黑布围着,四肢都被捆绑着。 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溅出一朵朵水花。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凄凉,衣衫因为挣扎而略有些凌乱,嘴巴也被堵着。 脸上不知道是汗是水还是泪,看起来水光瓦亮的。 听见房门被打开,她立马开始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家伙,水滴刑。 许是见她有些震惊,孟夫人出言解释:“这是一种刑罚,并不会产生什么真正的伤害,只是让她怕一怕。” 韩芷玉深深的看她一眼:“夫人好手段。” 灵云见自家娘娘神色有些不对,十分好奇。 可这种时候到底不是她应该随意开口的时候,于是她又压着好奇闭上了嘴。 “不敢。”孟夫人不晓得自己哪里让这位不高兴了。 特殊时候用些手段应当是正常的,所以她根本就不用管王后怎么想。 “许久不见呀,我亲爱的手帕交。”韩芷玉突然开口。 她说完还笑了几声幽暗的室内,空旷的环境导致有些回音。 她都被自己鬼畜的笑声吓了一跳。 更别提那个姑娘了,她被吓得瑟缩了下身子,可被束缚着避无可避。 就像是在寒冬暴露在雪地里的虫子一般,想要蠕动身体挣扎,却发现处处都是冬天。 韩芷玉看着有一点点不忍心,但她并不是真的要伤害她,只是要套出宁婕妤的下落。 孟夫人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快意,她再凄惨也不过自己失去女儿的痛苦。 “从孟家到去寻你们的姑娘到哪里去了。”韩芷玉问了一句。 而后又娇笑一声:“对哦,本宫忘记了,你被堵住了嘴,出不了声。” “呜呜。”听见她说本宫那个粉衣姑娘尽力抬头,似乎是想让她给自己拿开嘴里的帕子。 韩芷玉没有理会她,而是往她身边近了一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滋味如何呀。” “先前你们欺负我们孟家旁支姑娘的劲,去哪里了?” 那声音和语调听起来缠绵悱恻,像是情人间的细雨。 但那姑娘却听出了一股子凉意,像是被毒蛇缠绕了脖颈一般。 孟家,旁支姑娘? 粉衣姑娘一愣,又是强烈的想要往后退去。 韩芷玉和孟夫人对视一眼,看来她即便不是主谋,也少不了是个从犯了。 “你晓不晓得本宫是谁?”韩芷玉捏住她的下巴:“本宫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孟盈盈啊,怎么,入宫后没有见面,你们就这样想念本宫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旁观者 随着她说话的声音,那粉衣姑娘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明显,都快成筛子了。 韩芷玉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轻笑了一声:“看本宫这记性,忘记了。你说不了话,本宫可以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但只是说话哦。” “如果你想吼叫之类的,啧啧,这么如花似玉的一张脸,若是多了个花,也不晓得是不是还会这么好看。” “呜呜。”那姑娘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喊。 得了示意的灵云这才上手扯掉了她嘴上的帕子。 粉衣姑娘被吓的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会叫嚷出来。 孟夫人原本做好准备,只要她喊就打晕。 可望着这姑娘瘟鸡一般的状态,默默收起了防备的姿态。 “你们昨天在哪里约见的?”韩芷玉的手指轻轻敲动她身边的木凳子,发出哒哒的声音。 粉衣姑娘抽泣了下:“本来约好在文家的,后来临时去了清宁水榭。” 韩芷玉不耐的皱了下眉:“不许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那姑娘立刻不哭了,因为在她眼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再哭脸给你刮了。 “我孟家的姑娘还在水榭?”韩芷玉问了句。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先前我从水榭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可后来我再也没去过了。” “盈盈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只是心里有些不平衡。明明大家都是女儿,凭什么你受万千宠爱,而我只能为家族铺路。” “我没有想害你,她们绑了你家旁支姑娘的时候,我也没动手。” 孟夫人咬牙切齿的说:“你是在安慰自己吗,带你过来的时候,你可是正在赏花品茶,好不快哉。” 粉衣姑娘呼吸一哽,似乎想不到该如何更好反驳,一时间反倒有些沉默。 “不过一个旁支的姑娘,本宫让她去寻你们试一试,看下你们会做些什么。啧,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不过也无所谓你动手没动手,这点子小事我们孟家也不会计较。”韩芷玉说出满不在意的话。 孟夫人想反驳,却因为她一个淡然的眼神咽下去了。 她女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许是因为韩芷玉说话时语气太冷漠,那粉衣姑娘信以为真:“对,我们真的没怎么她,只是稍微让她遭了点罪。” 还有多少人啊,以为自己是个旁观者就是没错的。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谁都不例外。 “说啰嗦,人在哪。到底是来我们孟家做客的,若是真不明不白的丢了,面上着实难看。”韩芷玉垂眸掩饰情绪又接着说:“当然,如果我孟家丢了脸,那你们也别想好看。” 对啊,自己都在她们手上。 孟家是出了名的护短,如果她们真的发了疯,即便家里有望给她报仇,可自己难道还能清白高洁不成? 粉衣姑娘心头还在犹豫,嘴巴都咬出了一圈牙印。 韩芷玉的手指继续有节奏的敲动着,指尖发出哒哒的响声。 灵云甚至都跟着摇头晃脑打着拍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文姑娘 对于粉衣姑娘的沉默,韩芷玉并没有生气。 她甚至还心平气和的讲:“本宫再问你最后一次,人在哪。希望你要想清楚,如果不把人交出来,你和你的家族要迎来的到底是什么。” 那姑娘的十分犹豫,即便被蒙着眼睛,却也能透着焦虑紧张和惧怕。 “如果我说了,是否能放过我。”她的手握成拳的,但是态度和语气无一不在说明,她怕了。 韩芷玉应了一声:“自然,本宫身居高位,自然不会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的。而孟家也不至于因为一个旁支而为难你们。” 她不会计较,但是宁婕妤会计较。 孟家不会为了旁支与人为难,但是被绑的是个嫡女。 就从宁婕妤从前说过的,但凡谁欺负了她,她爹和叔伯兄长都要想办法弹劾一本,就晓得这家人是个什么性子。 如果宁婕妤好好的尚且好说,但凡有点差错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粉衣姑娘还想啰嗦什么。 韩芷玉突然加快了手指敲动的频率:“本宫没有这么多耐心。”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文家的应该晓得。”粉衣姑娘被这声音扰的心头发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交代了。 她说完只感觉到身边人毫无留恋的起身离开,又来人重新堵住了她的嘴。 粉衣姑娘欲哭无泪,说都说完了,为什么还要堵起来。 出门后孟夫人就一脸惊讶道:“娘娘的手指方才一直在敲动,可是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只是书上看的,说是会让人有心里暗示,类似于习惯。”韩芷玉说话的时候不动手色的轻揉了下自己的手指。 娇养的指甲都被敲裂开了,卡到肉里有一点疼。 其实这个办法也只是她书上看过的,实际没有测试过,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治而已。 孟夫人点了点头:“看来多看书果然还是有好处的,可惜臣妇好舞刀弄枪的,对看书实在不耐。”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没多大关系。”韩芷玉只能这么接了一句。 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腾不出经历去安慰这位母亲。 她只能尽量转移话题:“夫人可听过文家的姑娘?” “如雷贯耳。”孟夫人说起这话有些一言难尽的模样。 “娘娘从前养在深闺,又入宫早。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位文姑娘,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王都里是有了名的闺秀。” “只是......” 说到这里,孟夫人顿了一下,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形容比较好。 韩芷玉看着她有些不解,恨不得扒拉着她让接着讲。 好在孟夫人没有卖关子,只是思考了下继续道:“只是她如今已经十九岁了,还未婚配,也没定人家。” “一般不是十五六岁就会嫁人吗?”韩芷玉有些震惊,难道自己穿的是新世界。 这什么都会的介绍,再加上十九未婚的设定,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路人甲。 可在原书里却一点都没着墨。 而且原主在这里长大,竟然对她也知之甚少。 怎么想都觉得有一点奇怪。 第一百八十章 红颜枯骨!怎么不划自己的脸? “听闻她是因为有了意中人,而且那人是陛下。”孟夫人说着还撇了下嘴,似乎很是不屑。 待到韩芷玉仔细看的时候,刚刚的神情却已经从她脸上消失。 也不知道她是不屑文家姑娘,还是帝王。 孟夫人许是怕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连忙提了个说法:“从前只觉得这个是谣言,如今看来却也不像是空穴来风。” “婕妤她为人和善,充其量会有些娇蛮傲气,却并不是个坏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她嫉妒婕妤入了宫,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原本只是想敷衍下王后,可孟夫人说完就真对自己的说法深信不疑了。 因为很像是这么一回事。 韩芷玉有些错愕,当然更多的是震惊。 好好的姑娘家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一只狗。 “咳,我的意思是她的性子如何。”韩芷玉主动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毕竟宁婕妤还遭着罪呢,她俩居然谈起八卦了。 孟夫人神色一凛,明白自己会错了意:“相传她的性子高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惹的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可到底是有手腕和才华的人,所以也就只是好生养着她。” “先前那个姑娘是个性子绵软的,如今对上文家的,恐怕她不好松口。” 韩芷玉被天边阳光刺的微眯了下眼睛:“既然不好松口,便不能将所以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既然知道主谋,其他的就好办了。让人查下她身边的人或者是车夫在哪里出现过。” 这些姑娘家太多了,先前不好声张所以可用的人手不多,无法一个个的跟踪。 可如今有个主要的人,就好跟许多。 “好。”孟夫人反应极快,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且安排人去查。 韩芷玉到文家姑娘被关着的屋子,只看见房梁上也是如法炮制的挂着个木桶。 而躺在木凳上的姑娘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不安,却并无什么太明显的挣扎印记。 果然性子是与刚刚那个姑娘不同。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文姑娘。”韩芷玉玩起了老一套,手背蹭了下她的脸还不忘点评:“肤若凝脂,果然是一副好皮相。” 她的指甲先前略有些裂开,蹭的时候没有用力,但皮肤过于娇嫩的文蔷,还是觉得疼的瑟缩了下。 韩芷玉啧啧了两声:“不得了,文姑娘这样厉害的人,竟然也会在乎容貌。红颜枯骨,你想法还是不够透彻啊。” 听着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文蔷尽量让自己冷静,忍住要骂她的欲望。 说的好听,红颜枯骨,也没见谁无故主动将自己的脸划掉。 多数还是为了长相普通或者丑陋而苦恼的人。 “怎么样,多年未见是不是有千言万语想对本宫说啊。”韩芷玉说话的时候用文蔷自己的头发,扫了下她的鼻下位置。 不管再仙女,再厉害的人,都少有能受的了这刺痒。 文蔷下意识的想要仰头,而后才想起自己被人绑了。 这些略有些屈辱的皱眉,如果不是因为说不了话,她真恨不得要杀了这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亏本买卖 不过...... 娘娘,她是哪一个娘娘!? 文蔷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从前和孟婕妤交好的方霭,听说她也入了宫。 但是听说封的是个宛美人。 那位是个阴恻恻的主,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可如果不是宛美人,那是谁。 一个娘娘,同她许久未见。 短短一瞬间,她的心思已经是百转千回。 “怎么不说话,听说你很想念本宫啊。甚至不惜绑走了跟本宫有几分相似的旁支,你就这么想同本宫亲近?”韩芷玉松开手,似嗔似撒娇的说出这样的话。 “若你好好同本宫说,本宫还能不应了你吗?” 跟着她的女护卫和孟夫人灵云等,看的目瞪口呆。 灵云:娘娘,您要是早这样,还不愁没有圣恩吗? 孟夫人:女儿说的没错,娘娘果然是个厉害的。 这样百媚千娇的声音,文蔷却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心里阵阵发寒。 如果这个是宁婕妤,那她们绑的是谁? 即便心里再惊诧,文蔷都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生怕被她们看出一丝破绽。 “娘娘,看来这位文姑娘自是有傲骨的,拼着让您告诉陛下,有人对您图谋不轨要暗中害您,都不愿意服软将咱们另一位姑娘还回来。”灵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感叹。 文蔷:你们是有多狗,你们有本事把我嘴里的帕子拿开,你看我告诉你不。 然而这个愿望终将落空。 她只听见那个自称本宫的人幽幽道:“确实如此,不过一个旁支姑娘,换了一个文家的嫡女,倒也不算亏本的买卖。到时候本宫再向陛下哭诉一下,说不定还能晋一晋位份。” 不过是出于嫉妒,还是对于帝王的爱慕,这两句话都相当于在雷电上蹦跶了吧。 身份,利用,位份,还表示了自己和帝王的关系亲昵。 到这里,文蔷觉得自己才是真的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来自己绑的是个旁支!? 那就代表,这个人才是真的孟盈盈。 前几年孟盈盈还是傻乎乎的模样,如今入宫几年就成了这副市侩模样。 真不知道该羡慕她入宫伴驾,还是该嘲讽她为了权势迷失了自己。 当年心心念念都是正义的人啊,也无法幸免。 “呜呜。”文蔷激动之下开始出声,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孟夫人想要出言询问,但是韩芷玉摆了下手,示意她别着急。 这姑娘既然聪明,少不得还得继续脑补一会儿。 这会儿文蔷的脑子真的是高速旋转。 不管那个人是真的孟家姑娘,还是假的孟家姑娘。 反正已经让人遭了罪,如今握在手里用处都已经不大了。 而且现在她是处于弱势的,落在了旁人的手里。 难保孟家狗急跳墙,到时候两厢受害。 孟盈盈有她家里人护着,可她不同。 万一文家的人见她清誉有损,直接悄然处置了她,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要说了。 见她挣扎的动作愈演愈烈,韩芷玉才做无奈状,故意对着灵云道:“织素,给文姑娘拿开帕子,看她是不是想更衣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个台阶大家都下了便是 灵云十分配合的应了一声,就上手就掉她嘴巴上的帕子。 文蔷嘴巴得以解放后也没放什么狠话,只是略抿了下嘴巴:“只要出了这个门,我便不晓得姑娘是谁,你若是有其他要求,可以提出来商量。” 这意思是出了门,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孟家觉得不解气,可以稍微提一点其他的补偿。 “你还挺上道。”韩芷玉只是笑了一声:“谁家还能却那点身外之物,不要拿其他东西敷衍本宫,人在哪。” 文蔷沉默了下:“娘娘的意思是不计较此事,还是不能善了?” “计较如何,善了又如何?你们的小打小闹,本宫才懒得管。”韩芷玉嗤笑一声。 表现的要多轻蔑就有多轻蔑。 虽然还有些窦疑此人的真实身份,可看她们这架势得不到答案,势必不能放过自己。 只是短暂纠结后,文蔷就松口道:“我并未伤害那姑娘,只是暂时将她压在了一处没有外人知晓的地方。” “在哪?”孟夫人好不容易有女儿的下落,迫不及待的问出口。 这种急迫的心情,隔着好几米都被文蔷感受到了。 从方才的劣势转瞬间她便犹如胜券在握一般,轻笑道:“那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倘若你们没有将我好好的带过去,那他们必然会杀了她。” “所以为了你们的脸面,亦或者为了那个‘孟姑娘’你们都需要让我一起过去才是。” 孟夫人这才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太过于急切了。 可被抓的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哪能不心疼着急。 好好的胜局被她一句话搞得陷入颓势,脸色都难堪了起来。 “文姑娘好深的心机,都这个情况了还不忘记和本宫讨价还价。”韩芷玉轻轻的给她鼓了掌,稍微拉长了些语调:“也不晓得文家一个嫡出大小姐和我们孟家的旁支姑娘,哪个来的更金贵。” 听见她说话,文蔷就觉得头皮发麻。 倒不是因为有多可怖,而是因为她的话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 “旁支姑娘?不大见得吧。一个旁支姑娘能引得娘娘亲自现身?”文蔷冷笑一声,不敢讲自己的心虚流露半分。 未等别人接话,她就率先一步吸了口气:“空气中都是发霉的味道,想必娘娘拖地的罗裙都脏的不能看了吧。既然只是不起眼的旁支姑娘,您为何纡尊降贵的到此呢。” “她未必是旁支,而你未必是嫡女。某些事情,有个台阶大家都下了便是,何必咄咄相逼呢,对吧。” 身为当局者还能看的这么透彻,果然不简单。 文蔷见她迟迟不出声,以为自己是戳破了真相。 虽然被束缚着,却一副骄傲无比的模样。 窗外一只穿云箭划破天际,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文蔷心里有些不安,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娘娘是穿云箭,看来是孟姑娘找到了。”灵云说话的时候刻意隐藏了宁婕妤的身份。 韩芷玉看着窗外笑了下:“恭喜你了文姑娘,全部猜错了呢。” 猜错了,到底是哪里猜错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近距离围观 被绑的是旁支,还是说这个人真的是孟家嫡女。 “不可能,你一定不是孟盈盈。”文蔷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她越说越激动:“她明明就是个傻子,怎么会这样!被我绑起来的那个才是孟盈盈,你在胡说。” “真正痴傻的是你。”韩芷玉懒得跟她多说,后面的事情自有孟家处理,她要先去看下宁婕妤那边的情况。 身后的文蔷此时已经安静下来,没有大喊大叫,甚至多一句的话都没有。 心里素质这么好的人,又能及时进行自我调节,如果能入宫帮自己打下手就好了。 韩芷玉步子走的飞快,却也不忘记跟灵云说悄悄话:“你晓得她为什么没入宫吗?” 灵云先是疑惑的啊了一声,而后又挠了挠头:“这奴婢也不晓得,只是听说她当年想入宫闹的满城风雨。可咱们来者不拒的陛下,愣是没让她入宫。” “原来如此。”韩芷玉恍然大悟,顿时脑补了十万字的早古虐恋情节。 孟夫人心里有些五味陈杂,感情娘娘不是不八卦,而是不想八卦。 看来自己刚刚说的是说早了。 也不晓得被宁婕妤知道,她都失踪了,她娘的心里还惦记着八卦,会不会难过。 原本韩芷玉觉得宁婕妤被抓了这么久,估计会吃点亏遭点罪。 结果等她们赶过去,就看见绑架宁婕妤的人已经被制服。 她们的人在清点人数等。 而宁婕妤正悠哉悠哉的躺着吃葡萄,还不忘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 “你这丫头,都要吓死娘了。”孟夫人走到门口看见她就吼了一嗓子,宁婕妤被她吓了一跳。 然后孟夫人就自己先哭了起来:“结果你一点事情都没有,我们已经动手把所有姑娘都绑起来了。” 想想结怨的好几家,不由得悲从中来。 自家姑娘看起来没缺胳膊没断腿的,虽然是好事,但是告御状不一定好告了。 宁婕妤则有些无语凝噎:“娘,您先别哭,让女儿捋捋。感情您哭不是觉得我遭罪,而是看我没遭罪才哭的。您说,在哪抱养的我,我要去找我亲爹娘。” 孟夫人的脸色火速黑了下来。 “好了,都先别哭。平安就好。”韩芷玉上来打了个圆场。 这人穿着自己的衣服,还带这个帽帷,身形看起来实在眼熟。 宁婕妤有些不敢相信的来回扫视了她几圈,才鼓起勇气试探的喊了一声:“娘娘?” “嗯?”韩芷玉以为她是看不清,这才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帽帷。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把小刷子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宁婕妤连忙撒开她娘的手,拉着韩芷玉欢喜的问:“娘娘怎么来了。” 孟夫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动手色的又放在了她的身边。 这娘俩的傲娇,一个赛一个。 韩芷玉心中哑笑一声,温声回答:“听说你失踪了,不过是几日未见的光景,你便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这样的新鲜事,我自然要近距离好好的看上一看,却没想到你日子过得如此悠闲。”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计中计 原本宁婕妤觉得自己被绑了,是受害的那个。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调侃一下竟然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 “还好,先前文蔷她们几个在的时候没少折腾,什么把头按下水里之类的。但难受一阵就没事了,脸还是如花似玉的,胳膊腿也是完整无缺的。”宁婕妤说着挠了下头。 孟夫人对她的说法有些不信:“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为何我们来的时候,你是那样的做派。” 宁婕妤耸了下肩:“因为她们没来,她们不在的时候我就说自己是孟家的,是王后的心肝儿。” 原本还一脸吃瓜样的韩芷玉,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着。 平复了下心情,她才说:“还好她们没来,不然我们外面说我是宁婕妤,你在这里又叫着你是宁婕妤。如果真被撞破了,可能才是真的无法善了。” “好了,你们母女定然有话要说,事情已经结束本宫先走了。”韩芷玉站起身,示意她们两个不用送,就扭身往外走。 身后的传来宁婕妤和孟夫人说话的声音,委屈的告状,和温柔的抚慰。 韩芷玉突然觉得,自己不仅馋人家的神仙爱情,还馋人家的母女情。 等回宫之后,韩芷玉就看见坐在自己院中的帝王。 他今日难得没有批折子,而是在逗弄手边的一只小猫。 肉呼呼的白猫在石板上爬着,像是一个巨大的馒头。 而他则时不时的露出个笑,就跟个普通的大男生一样。 “你原来喜欢这个。”韩芷玉蹑手蹑脚的小心走过去。 生怕吵到那个猫一般,毕竟作为一个生活废,她养自己都很难,别说养个宠物了。 赢彧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倒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还有一点点放松。” “嗯,看起来倒是非常温顺。”韩芷玉对于这种毛绒绒又奶乎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但是她连自己都不大照顾的好,而且说不定哪天就出宫了。朝不保夕,实在还不适合养宠物。 好在赢彧望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并没有提出要送给她养。 而是问了句:“宁婕妤回家了吗?” “她不是早就回家省亲了吗。”韩芷玉没接话茬,而是故意曲解了下他的意思。 赢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的没错,不过孟家的旁支有没有回到孟家呢。” 刚刚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就知道了? 古代情报网堪比网线啊。 “你难道想瞒着寡人?”赢彧轻车熟路的想去弹的头上的簪子。 但她如今还是宁婕妤身上的装扮,满头珠翠,一时间竟然都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他这次收回了手,还不自在的搓搓了指尖。 韩芷玉只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哪能啊,什么事情能瞒得住陛下。” “你以为是寡人探听的?”赢彧斜了她一眼。 “难道不是吗?”韩芷玉迅速反问。 赢彧应了一声:“自然不是,是孟家自己找到寡人这里的。” 韩芷玉有些傻眼,之前孟家还说不能报官员,不能让自己知道。 结果还主动找到帝王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出头鸟 “他们是想守护秘密,但如果这个秘密可以换取更大的利益时候,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犹豫。”赢彧示意宫人抱走他的猫。 身旁有人奉上冰的酸梅汤,韩芷玉喝了几口才问:“陛下同我说这个是有什么用意吗?” “并无什么用意,只是担心你会被利用。”赢彧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戾气。 “原本人不见了报上来寡人也不会计较,可孟家偏偏要跨过寡人让你出头。分明就是想在出什么事情的时候,让你当个替死鬼。” 韩芷玉还没气呢,他先气的不得了。 作为被利用的那个,韩芷玉还得去安慰他:“他们也是心疼宁婕妤,情有可原。我也懒得同他们计较,人平安就好。放轻松,想想孟家平日做的贡献。” 赢彧似是认真想了想,但是想完之后,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其情可悯,但其心当诛。” 漂亮,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被帝王惦记上的人家,能有几个会得到好结果。 “这件事情其实得换个角度看。”韩芷玉并不想好心办坏事。 如果本来孟家只是名誉有损,被她帮一把后惹帝王的恨,那才叫人欲哭无泪。 赢彧也不接话,就看着她。 满脸写满了:寡人看你怎么编。 韩芷玉想了下:“您想,您和我在外人眼里是夫妻,自然是我知道的事情您就知道了。在某些场合我就代表了您的脸面,所以孟家这是变着法的像您表忠心呢,不然他们还能查不到人在哪?” “你说的也有理,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宁婕妤被关的地方,就等着你当出头鸟,有人吸引火力才好做事。”赢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韩芷玉有些茫然,她总觉得自己说的,和他分析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但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间还真令人想不到哪里不对。 赢彧则站起身,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别怕,天塌下来都有寡人顶着,何况是这等腌臜事。” “谢谢陛下。”韩芷玉下意识的笑了下。 这是她对旁人善意回报的自然反应。 “玄宁,找宣旨让他们入宫。”帝王只是简单的吩咐了句,玄宁立马称是,并且也明白怎么做了。 韩芷玉则捧着酸梅汤喝的正起劲,毕竟旁人也不晓得她是韩芷玉对不对。 而且即便知晓了,这里面的人没几个是清白的。 也无谁能跟韩家刚一把,也不见得谁愿意得罪她。 这件事情过后,第二天宁婕妤就没送回来了。 之前走着上马车的,现在得抬着。 得了信的宛美人早早的就候着,望着她这副病弱的模样,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韩芷玉觉得自己好多余。 看她们看到有些牙酸。 “你怎么在这儿。”宁婕妤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不愿意看她。 宛美人笑了下:“你在哪我自然就在哪。” 没有哭泣,也没嘤嘤嘤。 但是她的语气就透着股无奈和宠溺。 宁婕妤听着打了个寒颤:“你打住,再这样黏黏糊糊的我就禁你足。” 第一百八十六章 童半边 宛美人望着她这副活泛的样子,便晓得她未吃多大的苦头。 此事对她们而言或许是翻篇了,可对帝王来说远远没有。 紫宸殿里王位上坐着的虽是少年帝王,但他所散发出的威压,和他往日的行径,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小觑之心。 跟宁婕妤被绑一事有关的家族家主,鱼贯而入。 看着他这架势,一个比一个脖子缩的厉害。 见他们都站好了,赢彧才微掀了眼皮:“怎么,一个个教养的孩子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充当什么鹌鹑?” 他的态度虽然漫不经心,可那语气中的讥讽却快要凝成实质了。 也就孟大人作为受害者,看起来平静些。 “臣该死。”几个人如同下饺子一般都弯腰行礼。 赢彧冷笑一声,用手里的折子拍了几下桌子:“你们确实该死,修身齐家平天下,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事,再看看你们家里是什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哪个家族大了没点老鼠屎,他们只是刚好撞枪口上了而已。 但这会儿谁都不敢辩驳,毕竟这个时候说话那是专门触陛下眉头。 “臣该死。”他们熟练的说出这句话,心里只觉得自己是个背锅的。 反正只要自己不要脸,你骂的我们就当没听见。 赢彧也不是第一次跟他们交锋,对他们的心里状态摸得一清二楚。 也没过多的去说什么,只是一个个的看着他们。 他倚在王位上:“先前童家老太太说什么来着,让寡人看下,有几个是二流世家?想来三流的很乐意同诸位为伍。” 童老太太? 童半边。 童谢两家势均力敌,都是老牌世家。 谢家是中立党,但童家却是保这位的。 很多世家也是只认童谢不认帝王的。 在没有童家的同意下,帝王也极难直接对某个世家直接出手。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刚并不怕的原因。 可如果帝王跟童家已经有了某种交易,或者协商结果。 那童家将他们当做弃子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臣该死。”众人头上直冒冷汗,却都不敢擦。 腰更往下弯的更厉害一些,看起来也要真诚了许多。 帝王见状唇角微微下压,眼神也透着股阴翳。 可愣是没人看见,反而见帝王没说话,以为他想要的态度自己给到了,都松了一口气。 赢彧脸上的神情转瞬间就消失了,只是淡淡的说:“各位都是股肱之臣,寡人怎么会轻易让你们去死呢。” 不能轻易的死,可以很隆重的。 众人没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也不清楚帝王这就给他们记了个小本本。 所以还拱手说:“陛下高抬我等了,您才是真的千古一帝。” 对于世家来说,对两大头头毕恭毕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行为。 但是对帝王而言,对他们比对自己还恭敬,就已经是冒犯了。 说的严重些,说是挑衅也不为过。 所以他们别说拍马屁了,就算拍马蹄子赢彧也不会相信。 何况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能不清楚? 能安稳将王位坐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他爹把叔伯兄弟杀的差不多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活罪难逃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今日敢绑了后宫嫔妃,日后想做什么都尚未可知。”赢彧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不过此事到底是你们自家的事情,若你们能得了孟大人的原谅便罢。可如果寡人晓得外面传出什么......” 他的脸上带着笑,不带半点杀伤力。 可众人却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他方才说过的话,连忙应了。 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的孟大人有些茫然,他原本只是个吃瓜群众,怎么这会儿还成了大家都看的地方了。 他的脸色迅速苦了下来。 原本陛下做主的事情,他们即便要恨也恨不到自己的头上。 如今什么事情都到了自己头上,如果他提的要求低,难免让人看轻孟家。 要的重了,反而不像是议和像调试。 孟大人被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 “行了,紫宸殿不是菜市场,你们也不是什么菜贩子。都出去吧。”赢彧的目的达到了,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这些人精力那么旺盛,那他就多宣召几次好了。 心满意足的赢彧又埋头去处理自己的折子。 几个家主出去后,各个都围着孟大人求原谅。 孟大人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打发走,望着立在一旁笑看他的玄宁,直觉告诉他这里藏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玄宁大人可是晓得陛下这么做的含义?”他没点名是怎么做,只是眼神多往那群家主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玄宁被帝王安排守在门口,就是等着他问这句话呢。 于是他没卖关子,只是用笑了下:“陛下为什么这么做,大人应当十分清楚才是。” 说完玄宁就赶紧往殿内走去,外面没有冰块儿,真是热的很。 孟大人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一脑门的汗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 直到他回到府中,看见自家夫人在忙前忙后。 “你这是做什么?是谁家半喜事还是递了帖子吗?”孟大人看着大车小车的东西,有点头疼的拉住她的胳膊。 孟夫人不耐烦的掰开他的手:“娘娘帮了这么大的忙,自然要好好谢谢人家。” “你这么做不就让人知道,娘娘也参与其中了吗。”说到这里,孟大人才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雷电劈开迷雾,他顿时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孟夫人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自家娘子虽然是武将家出身,但有时候心思缜密。 不过这会儿,显然没有激发她的技能。 好不容易有了些灵感,他也不着急而是拉着妻子到了某处偏僻的地方。 “你可晓得陛下今日传召我们做什么?”他现在摸清楚了原因,就开始装作很高深的模样。 孟夫人嫌弃的看着他:“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做的事情,陛下想给他们个教训。” 孟大人被她这个眼神噎了一下,有些不甘心的嘀咕:“那陛下也不至于宣召我,可陛下宣了我,甚至还让其他人给我道歉。定然是别有用意的,你猜猜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陛下的意 “什么?”孟夫人虽然觉得他是满嘴胡咧咧,但是作为老夫老妻,还是十分配合的问了一句。 孟大人洋洋自得的摸了下自己的山羊胡:“因为陛下虽然气愤宁婕妤被绑,但更气恼我们设计了王后。” 如果说之前觉得他是乱说的,这会儿却让孟夫人有些相信是真的。 毕竟她先前听女儿的描述,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她有些犹豫的问:“王后在陛下心里竟然总要如斯?” “可能不止如此。”孟大人叹了口气:“我们得些教训也还好,只是盈盈她对陛下似是情根深种,如果得知陛下对娘娘动了真情,恐怕......” 为人父母的,有多少是不担心儿女的。 “只希望陛下能顾念些旧情。”经过自家夫君一说,她也跟着发愁:“那陛下可是要和我们清算?” 孟大人闻言摇头:“应当不至于,陛下到底是个帝王王。虽然比不上先祖开疆辟土之流,但当个守成之君却也是问题不大。所以不至于昏聩到因为这种事情,便拿我们开刀。” 他还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况且还有童谢两家在前面顶着,总归不是我们打头。” 说完生怕有人听见一般,还左顾右盼的。 孟夫人惴惴不安的点头:“那王后一事你可有什么打算?” “陛下的意思估计是想让我们不要把王后牵扯进来,像是你门口摆的礼都撤回来吧,送不得。我们记着王后的情便是,日后想办法偿还。”孟大人无奈的摇头。 拿这些身外之物能平的尚好,可人情债难还啊。 但是没办法,陛下这意思就跟下了死命令一般。 他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但凡自己阳奉阴违,估计少不得又是一番纠葛。 在韩芷玉不知道的情况下,帝王就这么问她要了个人情。 虽然此时看起来无足轻重,可日后谁知道呢。 当然,这些韩芷玉都无从知晓,她正顶着大太阳在外面走街串巷的了解民情。 “娘娘,这天也太热了,咱们歇息一下吧。”灵云虽然是个宫女,但是王后身边有多少真的吃过大苦的。 便是景焕也有些气喘吁吁,眼神里也满是赞同。 公仪宣打开手里的地图笑了下,已经被晒黑了好几个度的皮肤,如今露出牙齿对比实在明显。 景焕刚好看到他,不由莞尔,好在她觉得笑话不好,特意侧开头,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像是嘲笑。 “想笑便笑好了,我这不是黑,是为国为民的勋章。我打算过段时间听我师父的,戴个有太阳孔孔的面具,到时候我也是有个标记的好官了。”公仪宣笑的自信满满。 灵云没忍住,快要笑岔气了,捂着腰说:“哈哈哈,太阳。自从你听我们姑娘讲了青天的故事,你就念念不忘。” 韩芷玉回头笑看他们:“斗嘴时这样起劲,想来还是不够累。” “娘娘~”灵云拖长了声音撒娇:“您总不能仗着自己晒不黑,就带着咱们往太阳下走吧。” 论冷白皮的好处,就是怎么晒都不黑。 这也是韩芷玉万万没想到,原主还有这长处。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把老小给我家吧 “那找个地方歇歇脚吧。”韩芷玉欣然同意。 虽然她现在晒不黑,但是热啊。 夏天的衣衫薄,生怕出点汗就贴身上,她还可以多穿了一些。 如果身材在大街上显露无疑,确实不是个王后应该做的事情。 因为是在比较贫困些的地方,没什么大茶楼,只有凉水铺子之类的。 “姑娘哥儿都累坏了吧,快来喝些凉茶解解暑。”眼看她们好几个都是满头大汗的走过来,那铺子的人就出来拉客。 因为穷苦人家夏天用不起冰,所以就是一些解暑的常温茶,还加了点薄荷。 灵云吨吨吨干了一碗后,豪气冲天道:“再来一碗。” 大家喝了凉茶才觉得活过来了。 “姑娘的脚可好些了?”灵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望着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韩芷玉有些无奈:“我的脚没残,只是先前起了几个水泡,戳破后已经好了。” 娇生惯养的身体走这么多路,磨破在情理之中。 众人这才收回了视线,生怕她出点什么事情。 “来,多喝点。我这生意差,多喝两碗也没关系,给你们便宜点。”那老板娘拎着个茶壶在她们桌子上殷勤添茶。 韩芷玉疑惑的问:“你这里不是挨着居民吗,怎么会生意差?” 老板娘叹了口气:“凉茶又不是什么难的东西,普通百姓家都会熬。” “可天气这么热,泡茶的材料隔日可能就会坏了,那不是成本很高吗?”公仪宣是个穷过的,对钱这种东西十分的敏锐。 “公子说笑了,王城里大家还能缺这三两个买材料的钱吗。”老板娘一副我懂的表情继续说:“你们是外地来寻亲的吧?” 公仪宣点头认了:“对,家乡糟了难,我们来投奔亲戚。” 他说的很真诚,老板娘也就信了他:“真是可怜见的,好好的,老天不开眼糟了难。” 而后她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们亲戚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还是趁早往别处去吧。” “这是为什么?投奔亲戚还需要挑地方吗?”灵云率先出口。 她说话有些冲,但胜在长相娇俏可爱。 老板娘也没计较,反而是爱怜的看着她:“你们家老小真是个乖巧孩子,如果实在养不起,可以过给我家,不用改姓名。” 灵云吓得连忙咳了下:“不用,不用了,我家里人会养我的。” 老板娘虽然没有再提这茬,但眼神里满是可惜。 这会儿轮到公仪宣看她的热闹了。 “非富贵亲戚不能投,是有什么说法吗?”韩芷玉将歪了的话题又扯回来。 她的形象看起来就是似水似竹一般,看似高傲却又非常有亲和感。 老板娘竹筒倒豆子一般就讲出来了原委。 “王都里什么都贵,若是普通人家定然是养不起你们的。就说住在这附近的人吧,看着生活的也就那样,可拎到其他地方也都是有钱的。” “且我看你们这么多人,估计你家亲戚也负担不起。” 她说完还咂了两下石头:“也不知道谁家这么有福,亲戚一个个长的眉清目秀,看着都欢喜。” 第一百九十章 舍生而取义 不过她的话倒是给众人提了个醒。 出去走了没多远,韩芷玉停下脚步:“王都确实要比旁的地方富庶许多,所以我们这样探查可能并不会有什么结果。” 一腔热血突然被冷水泼了个干净,几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低落。 “看来要查到真实的东西,还是要去远些穷些的地方。”公仪宣苦笑了一声:“我竟是傻了,自己也是穷过的,还以为大家这几年日子好过了许多,忘记还是要分地方的。” 灵云虽然不大懂他们的意思,却晓得是在说在王都走访不行。 她不由得有些发愁:“可姑娘定然是出不了王都的。” 事情难以突破的瓶颈,原本觉得在宫里自由就够了,后来有了在王都自由的权利。 而现在她开始向往外面更加广阔的天地,很多地方她都没来的及看一看。 “师父若是信的过我,便由我去吧。”公仪宣思考了下后自告奋勇。 韩芷玉一愣:“我晓得造纸坊对你意义重大,况且那里有许多人惦记着,你如果离开再回来可就没你的位置了。” 如果是她自己,那她肯定是不会犹豫的就去了。 可正因为不是自己,所以她不能慷他人之慨。 公仪宣笑了下:“弟子并不是单有一腔热血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是怎么深思熟虑的。”灵云有些惊叹,只觉得聪明人跟自己真不是一个脑子。 她这种小可爱的问法,令公仪宣多看了她一眼,甚至还投以一个略有怜惜的目光。 韩芷玉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虽然现在继续一个靠谱的人出去走访。 但事无绝对,万一没有成功等于他还未真正入仕,就丢了个大人。 这个事情如果成功,那于公仪宣或许匜不会有利可图。 这会儿大街上人少的人,倒也不怕被人看见。 公仪宣正了正衣冠,肃然行了一礼:“有些路势必需要人走,与其交由那些并不相熟的人,还不如给您信任的。” “弟子尚未出师,现在也并不是图谋眼前蝇头小利的时候。” “就像是师父一样,原本也可以坐在深宫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百姓供奉。” “但您这种天气出来查探民情,不正是想要为百姓付出一些什么吗。” 说到这里,他真的有所感。 “身为世家的您尚且如此,如果我当真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又何谈变法,又何谈志气,何谈改善寒门的际遇呢。” “还是在师父眼里,弟子只是那种贪图享乐,并不愿意付出的人呢。” 最后一句他说的时候颇有些委屈。 其实他并非不懂韩芷玉的担忧。 可有些路必须要有人走的,不是他,还会有其他人。 而旁人可能还不如他。 韩芷玉心里有些五味陈杂,他拜师的事情似乎还在转眼间。 当时说的话言犹在耳。 “弟子因幼时家贫,后终于略有些钱财。虽一心扶持寒门子弟,却也难免有俗人念想。如今只想跟着师父教化所有人,不敢存有私心。” 那时他比现在成熟,从某些方面而言又比现在青涩。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给弟子打个样 “你当真决定好了?”韩芷玉只是又问了一遍。 公仪宣目光清明透彻:“是。” 他的声音平淡,甚至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却无比的坚定。 韩芷玉点了点头:“好,走吧。” 公仪宣愣了下:“是继续走访吗?” “不,既然在这里调查的数据已经没有大的作用,继续查访也不过是白费力气。”韩芷玉摆了下手,示意他们跟上。 她这么一说,公仪宣反而更加疑惑了些。 既然已经不查访了,何必这么热的天还要继续走。 但是他并未开口询问,只是跟着韩芷玉前行。 而其他人于这些事情上,都不大懂得。 有的只是尽心尽力的保镖,有些人则是美丽的背景板。 自然也不会有人多问。 这应该也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服从吧。 直到几个人都各自上了入宫的马车,公仪宣才脑瓜子嗡嗡的反应过来。 所以他们刚刚是在没有陛下的允许下,私自就决定好了自己的去留。 如果说方才是凭借着勇气坚定,和他想要真做实事的决心。 那么这会儿想到面见帝王,就只有一个感觉了,从心。 一路畅通无阻的入了宫,公仪宣跟在韩芷玉的身后,看起来毕恭毕敬的。 “你怎么突然间这般安静。”韩芷玉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 还没等他编好理由,灵云接了一句:“对啊,平日里不是总在问为什么吗。如今的做派十分奇怪,莫不是憋着什么坏吧。” 说话的时候她还故作防备的看着他,像是怕他突然暴起一样。 公仪宣没忍住眼睛往天边瞟了一眼,而后才道:“只是要面见陛下,心中激动罢了。” “没想到你对陛下竟有这般的忠心,那不如你同玄宁做个伴吧。”灵云眼珠子一转,倒真去考虑可行性了。 韩芷玉轻敲了下她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但这种话莫要再说了,不管亲近与否都太伤人。” 灵云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小声嘟囔:“知道了。” 她也是看自家娘娘的神情似有些抑郁,想哄她一哄。 说话时没大过脑子,回想下刚刚言语确实有中伤旁人。 这会儿也有几分内疚,显得有些沉闷。 景焕一直跟在旁边,有些无奈,但还是去哄她。 完全表现出了什么叫帮倒忙。 这会儿赢彧恰逢闲时,在紫宸殿的偏殿内自己跟自己下棋。 公仪宣还是第一次进偏殿,帝王的私人空间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赢彧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谁坐下。 想到他之前下棋时的模样,韩芷玉实在不想跟个臭棋篓子下棋,而且还是个爱悔棋的臭棋篓子。 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并且示意公仪宣过去:“你好像未同陛下下过棋,让我看看你的本领吧。” 公仪宣还以为是师父特意给他刷脸的机会,行了一礼:“是” 但他要走过去的时候,就迎上帝王近乎慈爱的表情。 这表情,不好! “要不师父先来,给弟子打个样?”他的脚步顿住了,试图想让韩芷玉回心转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陛下先前虽然有把他当晚辈,甚至有当便宜爹的行为。 但是像是这般直白的眼神,倒是非常少见。 “为师相信你,若不看下你的水平,如何能更好的指导你呢。”韩芷玉带着温柔的笑把‘大好的机会’让给他。 其实赢彧多自己下棋的技术还是有点数的,但望着他俩这种互相推诿的画面,神情十分愉悦的想要指韩芷玉。 但自家王后那副你敢选我,我很凶的模样。 他还是扭头看向公仪宣:“就你吧,师娘也想好好教导你一番。” 看起来软绵绵又故意装作恶狠狠的王后,实在让人狠不下心。 这样的机锋打下来,公仪宣还有啥不懂的。 但是陛下亲自发话,他也只能忍着吐血的欲望拱手称是。 而后,他就晓得帝王说的教导,是指什么了。 不是棋艺上的,这教的完全是不要脸的技术。 公然悔棋等行为,令人发指。 下到最后,公仪宣都已经麻木了。 师父,你没有心。 “痛快。”赢彧折磨了他近一个时辰,才放下手里的棋子。 公仪宣扯了下已经僵硬的脸,露出了个笑:“陛下棋意高明。” 虽然心里有点ac数,但是人都喜欢被夸奖。 于是赢彧淡笑了下:“尚可。” 就在公仪宣以为此事就此掀篇了之后,帝王又开口对他的棋艺点评了一番。 “落棋的时候不够干净利落,该舍不舍,终究还稚嫩。” 有句话叫棋场如战场,他个人觉得不够全面,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公仪宣深呼吸气一口:“是,多谢陛下教诲。” 一旁坐着的韩芷玉放下手里的闲书:“陛下既然已经过瘾了,不如谈些事情吧。” 方才见他有雅兴,也没有直接打扰。 据说人在开心的情况下,找他办事更容易成功。 “说来听听。”赢彧端起茶杯笑吟吟的问着。 自己这位王后无事不会来寻自己的。 现在耐着性子让弟子陪自己下棋,定然是有些事情要说。 而且应该不是小事。 韩芷玉也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臣妾想去其他地方,不想呆在王城了。” “噗。”喷茶的声音的声音响起。 倒不是帝王,而是公仪宣。 他实在震惊,不是他去吗,为什么变成师父也要去了。 但想想自己师父的手段,这可能是某种商谈技巧。 于是他又按捺了心里的疑问,只是缩着头当自己的小鸵鸟。 就连赢彧也被吓得呛到了茶,咳嗽了好几声。 作为当时人的韩芷玉,就老神在在的坐着,连表情都未改过。 “你先容寡人缓缓。”赢彧用素白的帕子擦了擦嘴。 自从他登上王位以来,还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韩芷玉点了点头,见他比较激动,反而更加冷静沉着,还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等赢彧都收拾妥当了,他才试探的问:“芷玉,你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韩芷玉叹了口气:“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她这话一出,令赢彧有些沉默。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毕竟谁不对大好河山有所期待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成全寡人的心事 赢彧试图和她商量:“可外面世道可能是乱的,万一你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会的,陛下治国有方,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哪会有什么坏人。”她的语气淡淡,明明是好话但是说出来味儿却不对。 公仪宣闻言想溜:“臣要不先回避。” “坐那。”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听着一个塞一个的凶。 公仪宣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更缩了下,生怕自己的存在感太强成了出气筒。 孩子突然不想舍己为人了,让我安静的窝着吧。 帝王听着她的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倒也没你说的这么好,只是有些地方可能不是那么到位,万一你出去吃苦受累,韩英定然是要跟寡人清算的。” “天高皇帝远,他定然不会晓得。”韩芷玉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不这么在意。 赢彧有些为难:“这......” 韩芷玉不动声色的掀了下一页:“陛下可是觉得为难?” “倒也不是寡人不愿意你出去,只是需要有寡人陪同。这段时日朝政繁忙,寡人恐怕抽不出身来。”帝王也有些事情也不能随心所欲。 在现代还能出门办公,微信电话之类的沟通都方便,不行就来个视频会议。 可在古代车马慢的很,传信的来回过程中可能事情就耽误了。 一般帝王出行都要提前许久准备,其中的驿站骏马等都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她突然说想出去看看,比较难以满足。 韩芷玉放下书本:“那真是可惜了,都怪臣妾没有福气,是臣妾异想天开无理取闹了。” 她自称臣妾,一般就是不大高兴了,或者是想划清距离了。 这么刚的行为,令公仪宣有点胆战心惊,生怕帝王会真的生气。 “不,你没有。”求生欲令赢彧立马反驳她的自我贬低:“其实每个人都期待远方,像是我没在王位上的时候,也喜欢各地的跑,去体验民土风情。” “这世上对女子的禁锢本就颇多,你从出生就因为王室失去了自由,寡人也很抱歉。”他的表情十分真诚,也是真的感到歉疚。 这倒是令韩芷玉没想到的,一时间幽幽怨怨的动作都顿了下。 还好公仪宣虽然有点跟不上节奏,但是还没有那么笨,终于是明白了她的意图。 “陛下,既然娘娘不方便出王都,不如找个信的过的人,去走一走给娘娘看一看。”公仪宣此时出声恰到好处。 解了帝王的为难。 赢彧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颇有种这儿子没白养的感叹。 提一个完全没办法实现的愿望,后面再提个靠谱点的,被接受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果然帝王只是沉吟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便依他所言吧,好歹也是弟子的一片心。” “好吧。”韩芷玉叹了口气,而后又露出了个笑:“那你不要着急回来,多走一走看一看。” 公仪宣爽快点头:“是。” 俩人一唱一和的,他出王都辞去造纸坊一事,已然板上钉钉。 “好了,寡人成全你的心事,也该你成全寡人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泯然众人矣 韩芷玉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出去,但是好歹也是完成了保底愿望。 这会儿也就不吝啬于满足他一下。 “来,师父请坐。”公仪宣迫不及待的起身,神情中还带着一些幸灾乐祸。 韩芷玉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那今日为师就教导你下,什么叫下棋之道。” 公仪宣觉得面对不要脸的帝王,谁都赢不了。 但韩芷玉却刷新了他这个认知。 “等等。”下棋的时候赢彧又习惯性的想悔棋。 韩芷玉下意识的一巴掌拍上去,而后无辜的看着他。 望着帝王不情不愿的收回手,公仪宣觉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但是后面帝王又挨打了好几回,他终于明白了师父说的下棋之道。 他倒吸一口冷气:“师父的意思是以暴制暴?” 韩芷玉要落子的手一顿,自己为什么会给这孩子带来如此的想法。 她迅速的反思了下自己:“倒也不是如此,师父是教你不要向恶势力低头,要敢于说不。” “是,弟子明白了。”公仪宣一副我懂的样子。 韩芷玉觉得他不懂,还没来的及解释,就被赢彧打断了。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手都给寡人拍红了。”赢彧虽然是个男人,但皮肤好的很,被她不留情面的拍了几下,手背红的不得了。 无奈,韩芷玉只能转头接话:“来而不往非礼也,陛下既然想要无所不用其极的赢得此举,那自然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帝王眼睫微颤,以为她是意有所指。 但抬眸看她却是半点破绽都没有。 少女的身躯坐的笔直,像是修竹一般温文尔雅,又坚挺不屈。 “嗯。”赢彧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收回视线:“你从寡人这里得了好处,又打了寡人出气。” 韩芷玉敷衍了句:“哪能啊。” 公仪宣就提心吊胆的看着,最后在跟她一起离开的时候,没忍住问了句:“娘娘似乎并不怕陛下。” 韩芷玉顿住了脚步:“怎么会这样以为,帝王之威怎么会不怕呢。” 就像是天上的骄阳高悬,让人不敢直视。 “可您方才......”公仪宣犹豫了下,将她打人的事情憋了回去。 毕竟打人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啥因为我晓得他此时并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韩芷玉没想到他会这么单纯。 她觉得有必要为这个便宜弟子好好上一课了:“即便不讲什么忠君良将之情,于陛下而言你我此刻都是有用之人,陛下不会轻易因为这种小事生气。而我今日所举也只能算是耿直,是对陛下亲近的一种行为方式。虽然未必次次可用,但是个刷脸的好方式。” 公仪宣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 从前觉得兵行险着,制造和陛下相识的机会已经非常大胆。 惦记着这个,平日行为多有些谄媚,后来拜在王后的门下,虽然好了许多。 但却是循规蹈矩,不敢逾举半分。 “与其泯然众人矣,倒不如放手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韩芷玉在心里感叹了句。 她好想跟女主对话一次,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有的俏皮话都没机会说。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母亲的目光 在和帝王请命后,三日后天光乍现公仪宣就一人一马准备出王都。 韩芷玉去送他时,望着他行单只影的模样:“你之前不是有几个随从吗,一个人出门安全吗。” “现在民风虽说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并无什么山匪。况且弟子还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多他们一些也并无什么用处,不如我一个人来的自在。”公仪宣耸了下肩膀,看起来十分洒脱。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要常信件往来。”韩芷玉很想体验漂流瓶联系的感觉。 公仪宣咧嘴一笑:“行,师父保重,弟子就先走了,等太阳高起来赶路太遭罪了。” 韩芷玉点了点头,灵云递给他个包袱:“里面有些肉干什么的,公子远行也要注意身体。姑娘不大会表达,但您到底是她唯一的弟子,少不得要担心您。”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公仪宣故作惊讶状,而后翻身上马:“弟子会尽量保全自身,师父也.......” 比自己年岁还要轻些的师父,此时带着老母亲一般的笑容看着他。 他自幼家贫,亲人也去的早。 突然被这样慈祥和蔼的目光,看的心里发酸。 一时间,他有些哽咽:“师父也保重。” 匆匆别开头,还没等韩芷玉说点啥,他就打马走了。 “我们也走吧。”韩芷玉沉吟一声,并不准备目送远一点。 毕竟这里是城门口,城里不许骑马疾驰,大家都是从这里加速。 所以这里哪怕每天都有人特意洒扫,但尘土也不是一般的大。 还好带着帽帷,要不真是令人窒息。 上了马车后灵云问道:“娘娘既然已经出宫了,要不要顺路回府一趟?” “如今这个样子被兄长看到不妥,而且也要避免旁人将我和王后联系到一起,所以暂时不要了。”韩芷玉随口扯了个理由。 其实是因为她觉得韩英有些奇怪,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女人有时候是会比较相信自己那近乎诡异的直觉。 灵云倒也没多想,只是应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兴致勃勃凑过来:“奴婢听说镇守西边的林家要回来了。” “林家?”韩芷玉有些觉得迷糊:“瑶才人一家不是很早就回来了吗。” “娘娘~”灵云嗔了一声:“不是小林家,是林家,有林牧天的那一家。” 她一说林牧天,原主的记忆突然涌来。 当然,没有什么深夜八点档。 那些记忆里都是旁人吹林牧天的彩虹屁,想必是听的多了,所以原主对此印象格外深刻。 “林家的公子那是旁人都比不上的,能文善武,长的又好看。” “对啊,也不知道谁能嫁给他。” “若是我便是折寿十年也愿意啊。” “你看看人家林家的,再看看你,烂泥扶不上墙,老子恨不得将你扔在地上算了。” “林家的公子......” “林牧天......” 韩芷玉有些头疼的揉了下脑袋,她还以为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呢,结果就这。 别人家孩子的典型代表要回来了,也不知道旁人怎么过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林家的回来了 “他们不是镇守西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韩芷玉有些疑惑。 在西边雄兵在握当个土皇帝,不比回来香吗。 灵云神神秘秘的一笑:“听说是因为那林家公子已经及冠四五年了,到现在都未曾婚配。甚至连个其他妾氏偏房都没有,所以被他爹娘赶回来完成终身大事。” 韩芷玉沉默了下,果然,别人家的孩子也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 “这种事情应当不会过于张扬,怎么被你知道了?”韩芷玉实在想不通。 灵云眼神开始飘忽,含糊其辞的解释:“就不小心听到了。” 即便要结亲,就林家那样的门第,还有林牧天往日表现的品行。 主动上门的媒婆恐怕都要讲他家门槛踩踏了,怎么会放出这样的风声呢。 “你想忽悠我。”韩芷玉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似是极为严肃。 灵云以为这件事情对她十分重要,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 “奴婢只是听说的,林公子还未回来的时候就传出了要结亲的消息,而且据说有人讲并没有限制什么门第家室。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奴婢自然关注了一点。” 这倒是的,以林家的风光程度,实在不用再和其他人家联姻。 与其锦上添花,还不如给自家儿子寻个合意的人。 “但你之前不还心悦我兄长吗。”韩芷玉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心震惊到了。 灵云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开口:“只要好看的,我都行。” 此时只有一个词能形容韩芷玉的心情,目瞪口呆。 她咳了一声:“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灵云。” 灵云低了低头:“娘娘不是说食色性也吗,而且他们并无婚配。而且奴婢并不会去打扰他们,只是想一想。” 小姑娘语气中不乏委屈,她确实没什么恶意,谁见到好看的不愿意多看两眼呢。 “好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韩芷玉捏了捏她头发上的毛球。 灵云并没有因此就高兴起来,而是小声嘟囔:“奴婢是不是很奇怪,旁人的想法都和奴婢不一样。” 韩芷玉轻笑一声:“倒也没有,也许奇怪的不是你,而是旁人呢。你觉得自己奇怪,无非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这样。可如果千万人和你一样,只有一个人是旁人那样,是不是奇怪的就是旁人?” 灵云似懂非懂的点头:“可没千万人同我一样,那我会努力改的和旁人一样。”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身上的棱角性格都是自己的特点。如果所有人都追求一模一样,那世上只存在一个人就好啦~不过如果真的活的十分艰难,又没能力改变环境的时候,就努力去适应下。” “或者收敛自己的锋芒,毕竟鸡蛋去磕石头,那鸡蛋定然要碎的。 韩芷玉其实很矛盾,又期望她保留自己的特质,又担心她因为和旁人不同过的辛苦。 这个话题略有些沉重,她简单说了之后,就问:“你可见过林牧天?” 如今不同风格的人她见过许多了,但是如此受人追捧的林牧天,她还真想见一见。 第一百九十七章 把好像去掉 灵云立马抛却方才的疑惑,语气兴奋的道:“不难的,林家进京后的第一件事情必然是向陛下述职谢恩。您到时候远远的看上一眼,不成问题。” “远远,是多远。”韩芷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她脱掉眼镜五米开外都看不清旁人的脸。 现在视力虽然好些了,但也没有开通千里眼这项技能。 灵云生怕她不去了,赶紧哄她:“娘娘略离近一些也没关系,毕竟您是一国之后,没干系的。” 韩芷玉故意摇了摇头:“罢了吧,见一个外臣挺不好的。” “娘娘~”灵云连忙撒娇,她发现自家娘娘面对这个样子的时候,格外好说话一些。 被她拉着胳膊摇了几下,韩芷玉就投降了。 她是颜狗她有罪。 又可爱又软萌的女孩子,有谁能顶的住。 这件事原本是个小插曲,说完就过去了。 “苏白衣。”韩芷玉到她宫里没找到,就自发到了太医院。 果然,一下就捕捉到了。 苏白衣正在晒药草,听见她的声音便回头去望。 原本看起来冷冰冰的姑娘,穿上了干练的衣服。 黑长如瀑布散落的头发如今也挽了起来,用头巾扎了一下。 最大的改变,是她的眼神比从前要柔和许多,看起来像是冰雪消融。 刚见面就被颜值暴击,韩芷玉有些扛不住。 “你来了。”苏白衣许是没少见她,两个人关系也好。 连礼都没行,只是随意的说了句,顺手翻了翻簸箕里的草药。 韩芷玉百无聊赖的捏了一个药草:“你就在这里晒药?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搞自己的实验、” 苏白衣沉默了下:“许多事情要做了才知道,草药于我做实验也有大用。 “挺好的。”韩芷玉待在这里,太医院其他人有些不自在。 “我们出去走走吧。”苏白衣主动开口,将这煞神一般的人物带走。 韩芷玉跟她一起走着的时候,不由问了句:“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有些不待见我。 苏白衣顿住了脚步,语气肯定道:“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我也没敢什么出格的事情啊。”韩芷玉自认为十分冤枉。 苏白衣点了点头:“是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因为都十分隐蔽。你上次说要帮我晾晒草药,结果把不容易分辨的混到一起了,小药童愣是捡了一夜才弄干净。” 说到这里,韩芷玉像是记忆突然回归一般,想到了那些尴尬事。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弄就是了。”韩芷玉弄药草并没有什么天赋。 看起来长的都差不多,竟还分了这么些区别。 苏白衣得了她的保证如释重负:“但愿你说到做到才是,如果再有下次,估计他们连我都不让进了。” 来自被牵连人的指控,真是令她痛心。 韩芷玉假装嘤嘤了下,而后小声嘀咕:“我跟你讲,我听说林牧天要回来了。” 她的话一出,原本还一副指责模样的苏白衣,抬眸愣在了原地。 林牧天...... 是他啊。 苏白衣的眸子微闭,将眼底的情绪都压了回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是不是认识 她没有说话,韩芷玉却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苏白衣平日里就是沉默寡言的,平常就像是一个木头桩子。 做实验的时候跟机器一样,只有偶尔被她惹急了才会多说两句。 旁人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端庄持重的王后,到了苏美人面前就幼稚的紧。 “我打算去瞅一眼,你要一起不?”韩芷玉随口问了一句。 苏白衣眼皮微垂:“好。” “不想去也没关系......”韩芷玉正想说自己就是随便问下,过了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她是答应了! 韩芷玉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平日我只觉得你可能不大机灵,什么时候连耳朵也不好了?莫不是因为岁数大了。”苏白衣说这话的时候还一副认真的模样。 灵云眼观鼻鼻观心的侍立一旁,这两位平日里闹习惯了。 且苏美人是娘娘的救命恩人,该有的礼仪她们做宫女的不能少。 韩芷玉捶胸顿足,做痛心疾首状:“我真的十分后悔,若和你保持距离,那你现在说不定还在规规矩矩的向我行礼,哪里能这般说我。”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戏精行为,苏白衣选择无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可惜了。”韩芷玉收了自己的行为。 其实她觉得有个说的来的,在她面前自己能做一些沙雕行为的人。 很是不错。 虽然有时候这人说的话并不大中听。 “不过你一向对旁人的事情不上心,怎么会答应跟我一起去看。”韩芷玉微眯了下眼睛,直觉有些奇怪:“你是不是认识林牧天?” 苏白衣顿住脚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那是因为陪你去。” 一个大美人说起这种话,谁能顶的住。 好好的一颗白菜便宜赢彧了。 韩芷玉不认为这就是真相,可是不论如何都是旁人的自由。 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两个人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上午。 与其他妃嫔相比,苏美人无论是相处起来还是生活习性,都比旁的妃子好料理多了。 最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什么感情纠葛,不用韩芷玉当个知心大姐。 可以说是白纸一样的人,只要能让她实验或者学习,她都能一待一整天。 时间说快也快,转眼间就到了林牧天回京的日子。 今日灵云格外勤快,一大早就起来给自己画了个淡淡的妆容,还涂了口脂。 “女为悦己者容,你打扮的这么好看,他不喜欢你不也没用吗?”子衿有些不解。 灵云小心翼翼的抹开口脂:“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我好看那是为了取悦自己的,而且即便旁人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他们就行啊。只要长得俊,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 她说的话尤为大胆,念着自家娘娘前几日说的道理,又交代道:“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可莫要告诉旁人。” “好。”子衿郑重其事的点头。 从前还有一点娘娘怀疑灵云,自己能取而代之的心思。 可如今看着娘娘对她相信的模样,还有她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 子衿觉得自己还是要看顾些这个傻大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入宫流程 等她去找自家娘娘的时候,只见人还在床上躺着。 想想娘娘似乎是有起床气的,她又默默的闭上了嘴,站在床边盯着韩芷玉,企图用意让她起床。 也许是意念真的有用,韩芷玉终于醒了。 刚睁开眼就朦胧的看见一双,瞪得如铜铃一般的双眼。 “你做什么。”韩芷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一大早跟中了降头一般,眼睛都不眨的。 见她终于醒了,灵云连忙掀开穿上的纱帐:“娘娘可算是醒了,今天是林大人回来的日子。奴婢见您睡的香甜不忍吵醒,所以就看着您希望您睡好点。” 韩芷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信了你的邪,睡着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嘀咕,娘娘别睡了,还说自己要晚了。” 这么玄学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但灵云相信了,而且还心虚的眼神飘忽到了窗外。 “外面花开的真好,要不给娘娘摘些插在屋里吧......”她还想再夸两句,但望着因为天气太热有有些发蔫的花朵。 她选择闭上了嘴。 韩芷玉忍俊不禁:“好了,不逗你了,更衣。其实你倒是不用着急,林牧天若入了宫,第一件事就是要述职,陛下同他多年未见,要说的话肯定很多。” “所以即便现在去了,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上。” 灵云这才后知后觉的点了下头:“原来这样,奴婢忘记这茬了。” 景焕这时走了过来:“娘娘,苏美人已经来了。” “嗯,你让她先稍微坐会儿,我洗漱下就过去。”韩芷玉说完忍不住腹诽:“你们一个个的这般勤快,难道就我最懒?” 想当初她也算是老师中起床早的,如今反倒像是比较贪睡的了。 韩芷玉洗漱后走出去,就见苏美人并没有去哪个地方坐着,而是站在花丛前发呆。 夏日的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而她更是将那花朵比的黯然失色。 “你用早膳了吗?”韩芷玉问了一下。 她还没吃早饭,她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对身体不好。 苏美人这才缓过神:“还未,你不是约了去紫宸殿吗,怎么还要我来寻你?” 韩芷玉耸了下肩,又讲给灵云的说辞给她讲了一遍。 “哦。”苏美人应了一下。 她出身寒微,对这些事情又并不在意,所以关于回王都还要述职一事,并不知晓。 “吃了点再走吧,不晓得他们要讲到什么时候。等下我们再一起带本书,还能看下,紫宸殿里的书你定然不爱看。”韩芷玉牵着她的衣袖往饭厅走去。 紫宸殿的书多是一些什么政事史书之类的,并不适合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苏白衣坐下一起用膳,却是没精打采的模样,跟丢了魂一般。 一直没问,等吃完擦了嘴,韩芷玉漱了口才问:“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般。” 苏白衣食不知味的用了一会儿,见她吃好了随即也放下筷子:“没什么,只是天气太热,食欲有些影响。等回来我就给自己拿个方子,用了就好了。” 但她说的话还有表情,颇像是强颜欢笑。 第二百章 头上突然多了点颜色 韩芷玉没有细细询问的打算,毕竟想和你说不问也会说,不想和你说,问了也不会说。 她只是交代了句:“是药三分毒,别总是吃药,吃点山楂糕开开胃消食也行。” “好。”苏白衣又是继续发呆。 从之前两天前,得知林牧天一事开始,她的表现就很反常。 说不定两个人是旧事好友,再狗血一点可能就是晚间八点档节目啊。 韩芷玉脑补归脑补,但是行为却极为淡定。 准备妥当后才带着她到了紫宸殿。 主殿门庭大开,宫女宦官侍立着,看起来逼格点满。 “陛下对林公子真的好重视。”灵云走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活脱脱的小迷妹样子。 韩芷玉笑着给她泼冷水:“或许陛下是觉得他们家功高盖主,想要威慑一番呢。” 其实这种可能性挺小的,毕竟以赢彧的这种性格。 真惦记上人,估计也是暗戳戳的动手。 这么大张旗鼓的接待,绝大部分的原因应该是因为想表示对林牧天的重视。 但是旁人不懂啊,灵云一脸震惊。 苏美人走在她身旁,神情恍惚了下,但立马用帕子擦了擦额头:“这天气真热。” 她天生冰肌玉骨,这么热的天实际一点汗都没有,却还是故意做出中暑的模样。 而且以她的性子,如果不是心虚不想让自己发现,定然不会刻意解释一句。 我行我素的性子突然顾忌别人的想法,真是欲盖弥彰。 “嗯,你小心些,莫要中暑了。”韩芷玉倒也没拆穿,十分配合她。 只是打定主意,等下自己要步步跟着她。 虽然赢彧同意妃嫔改嫁,但不代表愿意被人悄悄给自己头上带点颜色。 如她所猜测的一样,赢彧和林牧天久未相见。 这话一叙就是一个多时辰,等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韩芷玉正看着书呢,就听见灵云说:“娘娘,陛下出来了。” 陛下出来=林牧天也出来了。 原本她觉得看不看挺无所谓的,但是等了这么久投入的时间低成本太大了。 今日她必须要看一下,这个林牧天到底什么样子。 等她走到门口时,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苏美人才起身。 但她并未跟上来,而是慢吞吞的又坐了回去。 “走啊一起,等了这么久不看上一眼,太可惜了。”韩芷玉冲她招手,活脱脱就是个大姐大带妹妹崽的样子。 苏白衣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们去吧。我只是陪你一下,对于旁人长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我是嫔妃应当避嫌。” 她这是明晃晃的拒绝,本来也没劝说的必要了。 但灵云突然开口:“苏美人别怕,外面也好多嫔妃再等着看呢,陛下此时心情很好,定然不会生气的。” ...... 苏美人无语凝噎了下,看着韩芷玉已经狐疑的表情,这才起了身跟上去。 灵云果然说的不假,紫宸外面聚集了好几个嫔妃。 他们有的是为了见一面林牧天,有的是为了通过林牧天勾搭上帝王。 但是她们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帝王都快要让人走了,还没有人去见礼。 第二百零一章 都替他尴尬 赢彧望着她们,不晓得为什么不上前。 既然喜欢那直白的说就行,反正如果看对眼离宫了,他就能少养活一个人。 毕竟别看这些女的平时花销不奢靡,但到底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但当韩芷玉带着苏白衣从偏殿走出来后,他就恨不得让林牧天立马走。 这种情绪,在看到林牧天呆愣的表情中,达到了顶峰。 王后的神情未变,一如既往的淡淡然。 苏白衣则是与平日无异的冰山脸,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一个人淡漠的冷,一个是深入灵魂的冷。 虽然王后的容貌比不上苏美人的,但凭着气质在一起看起来也丝毫不会被压制。 两个人分花拂柳而来,众人只觉得炎炎夏日都凉快了不少。 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韩芷玉一向很给面子,对赢彧盈盈一拜:“臣妾见过陛下。” 今日连苏白衣都十分乖觉跟着行礼。 而后她就主动退到其他妃嫔里了,像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员。 但她往那一站,其他人都自觉的离她两米远。 笑话,人家是有王后撑腰的,谁能惹得起。 “陛下难道不为臣介绍下吗。”刚刚的呆愣似是错觉一般,林牧天神色轻松的打趣。 赢彧眼帘半掀:“这你倒是猜对了。” 其实主要原因,是他记不大住她们的位份或是名字。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凉薄了些。 看出他的为难,韩芷玉对林牧天道:“既然林公子想知道,何不去问问她们?” “那臣便不客气了。”林牧天虽然二十多岁了,但长着娃娃脸。 扎着高高的马尾,大大的笑容很能感染他人。 赢彧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么多年了性子也没变一变。” 林牧天并不在意被数落两句,反正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他只是转身对着妃嫔一个个的行礼问安,妃嫔各自介绍了位份。 “齐才人。”在苏白衣前面的妹子说话时有些羞涩,不大习惯的样子。 林牧天拱手先笑:“见过齐才人。” 齐才人回了一礼。 到了苏白衣面前,她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微敛着眸子一动不动。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而林牧天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齐才人都替这位林公子尴尬,于是小心的拉了下她的衣角。 苏白衣这才开口:“苏美人。” 她的声音平时就如同泠泠泉声,带着股子清冷劲儿。 如今就像是结了冰一般,神色也更加冷了些。 “我叫林牧天。”林牧天拱手行礼,却并未喊她的位份。 抬头又是灿烂的笑,像是连绵阴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炫目又灿烂。 苏白衣侧身避开他的礼,也没有要还的准备,只像是个木头桩子一般杵着。 即便是赢彧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到底一个是于他有恩,一个是他的好友。 所以他只是对林牧天招了下手:“过来,你见礼见了一堆,怎么把最重要的忘记了。” 林牧天这才对着苏白衣笑了一下,挪开脚到了韩芷玉面前行一礼:“臣林牧天拜见王后。” 第二百零二章 你娘以为你是短袖 “林公子免礼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韩芷玉如是客套了句。 林牧天浅浅笑了下,虽然克制着,但眼神却总是无意看向苏白衣。 初次见面的话,这般行为未免孟浪了些。 就算是认识的,看苏白衣对他冷淡的样子,说不定还有什么仇。 为了避免赢彧头上的颜色越发耀眼,韩芷玉先开口:“那臣妾等就先告退了。” 赢彧忙不迭的点头:“去吧,晚些寡人再去寻你。” 这倒不必,话都到了舌尖,但想想还有外人在场,于是韩芷玉沉默了下。 王后都走了,其他嫔妃也不好再留了,也都跟着告退了。 一堆嫔妃袅袅娉婷的离去,看起来好不美观。 “陛下真是有福气了,小嫂嫂们各个貌美如花。”林牧天自幼跟他玩的不少,去了西边跟个小霸王一样,自然也没什么勾心斗角。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心性还是未变。 赢彧有些无奈:“你去西边待了这么久都没半点沉稳样子,看来你爹将你护的很好,没吃什么苦头。” “怎么就没吃什么苦了。”林牧天耷拉下了眼角,也没了笑。 教人真以为他有什么为难事,还没等赢彧关心两下,就听见他说:“臣可是吃了爱情的苦啊。” 赢彧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滚。” 林牧天见他不信耸了下肩:“我同你说了实话,你又不相信。” “信你?寡人相信母猪能上树,都不信你能吃了爱情的苦。”赢彧顾及着帝王仪态,好容易才忍住没有翻他白眼。 “陛下什么时候也养成了以貌取人的坏习惯。”林牧天转身要往紫宸殿内走。 赢彧慢悠悠的问:“方才不还急着开溜吗,跟有谁追着你一般。这么这会儿又往殿内走了?” 林牧天止住步子,侧身看着他:“这不是突然想关心下你的感情生活嘛,怎么,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我不值得吗。” 感情生活...... 赢彧脸色一僵,想到了之前自己被骗的事情。 不过还好林牧天去西边的早,这等辛秘应当不知道才对。 他又放松下来跟了上去:“你若是被爱情伤了,还能至于你娘担心你是断袖,匆匆将你赶回来结亲吗?” “你跟我爹娘打过招呼了?”林牧天神色有些别扭。 赢彧挪开离他两步的距离,如实点头:“自然,你回来之前,林大人就上了道请安折子。就你爹的技术,除了之前的战乱,再也没见过他写的这么板正的字了。” 林牧天挠了下后脑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西边风沙大得很,那里的姑娘也都生的豪爽些。我娘想让我在那里娶一个,但我不喜欢那种的,就想了个法子......不过好在奏效了。” “多损的招啊,你是你们林家的一根独苗,可不紧张你的很。”赢彧啧啧了两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殿内陡然凉快许多,林牧天大大咧咧的坐到一旁:“不要总说我了,来讲讲你呗。我见王后瞧你的目光,脉脉含情,像是很将你放在心上一般。” 第二百零三章 派人查一查? 其实韩芷玉的一双眸子就是这样,认真看谁都像是非常珍贵的宝贝。 赢彧对此心里一清二楚,但是他虽然猜错了,可那话实在中听。 于是帝王看似骄矜的颔首:“尚可吧,夫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就差白头到老了。” “啧啧,是让人好生羡慕。”林牧天话锋一转:“我看其他妃嫔似是也对你不错。” “她们与其说对寡人不错,还不说是对王后不错。”赢彧端起茶杯抿了口,倒也没再吹牛:“况且寡人对她们实在算不上好,所以她们对寡人如何都不重要了。” 林牧天目光闪了下一个个的将妃嫔问候了个遍。 大多时候赢彧都是摇头说不知道,不清楚。 最后林牧天都口干舌燥了,才说句:“那今日跟王后一起的妃嫔呢。” “苏美人啊。”赢彧想了下,今日和韩芷玉一起的是谁。 其他人说了位份,帝王都不清楚。 而苏美人,只是说了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就知道是谁了。 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对她另眼相待呢。 谁知道帝王慢慢道:“她同王后关系挺好,还救过王后救过寡人,也是个安静的。” 林牧天眨了眨眼:“没了?” “还想要什么?”赢彧对他的态度十分怀疑,总觉得他隐藏了自己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林牧天略有些心虚的躲开眼神。 这么七问八问都下午了,林牧天才起身:“臣先告退了,府上还有些事情。” 被他问了一下午,脑袋都嗡嗡作响的赢彧摆了摆手:“去吧。” 等玄宁目送林牧天一脸欢喜的离去,再就看见自家主子颓废的样子。 他担忧的走过去:“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头疼。” “无甚。”赢彧闷闷的说了句:“派人排查下牧天曾和谁家的姑娘交好。” 帝王多疑,他是个俗人。 见到林牧天这般热情询问后妃的事情,有些疑问想探查也无可厚非。 “是。”玄宁领命要走。 就听见帝王道:“罢了。“ 玄宁有些疑惑的回身:“陛下可是另有打算?” “没有,所有的人心都经不住猜疑和试探,他既然自小同寡人一起长大。寡人也愿意相信他人品贵重,不会做对不起寡人的事情。”赢彧说话的声音有些慢。 说完才缓缓起身到了自己的王位上。 做帝王本身就应该孤独的,但他并不是很想一个人。 韩芷玉虽然觉得苏白衣和林牧天应当有什么小九九,但并没有去打听。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她并不打算随意去探听。 因着唯一的弟子也出去了,她就跟个孤寡老人一样,天天窝在宫里练练字。 不过也不是随意选字就是了,而是选择一本书,将那本书用简体字写下来。 “娘娘日日练字,当心伤着眼睛。”灵云提醒了句。 而景焕则嬷嬷的将韩芷玉今日喜欢喝的云顶山萃给换成了菊花茶。 众所周知菊花茶下肝火,用眼过度造成的双眼干涩有较好的效果。 她自认为不能和灵云与娘娘比较亲近,却也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 第二百零四章 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重来一次,韩芷玉比她们要爱惜眼睛的多。 她听话的放下手里的笔,端起茶杯喝了口,才道:“哪就这么娇贵,我写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没事的。” “娘娘从前进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很用功,如今反倒是跟要考状元一般,勤奋的不得了。”灵云既觉得她上进是好事,又心疼的很。 韩芷玉倒没想过她会这么说,如今哪叫什么勤奋。 看看书写写字,不比高考的时候轻松多了? 但想想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她也无法跟她们讲自己通宵夜战的事情,而且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去看看宁婕妤?” “诺。”灵云欢欢喜喜的去准备。 韩芷玉懒散的歪在椅子上:“她喜欢宁婕妤仿佛要多些。” 这话听起来实在像是吃味儿了。 “灵云只是觉得您见到宁婕妤看到会开心,最喜欢的还是您。”景焕跟哄小孩子一样说了这样的话。 韩芷玉有些无奈:“你们总爱说些好听的话,哪天我真的听进去了,就有你们好受的。” 景焕神色认真的看着她:“真的。” 原本去找宁婕妤是临时起意,但见她宫里装点的彩缎绸带,像是有什么大事情一般。 等见到宁婕妤的时候,韩芷玉才晓得为什么看起来这般隆重。 里头并排拜访了两个贵妃榻,挂着淡色的纱幔随风轻轻飘动。 不知道从哪里用竹子引来的水,发出潺潺声音。 一向种着大多花束的地方,竟然还摆了一些青竹。 时不时的还传出少女的娇笑声,如果不是深知自己穿的是古代,韩芷玉一定认为自己到了哪个妖精洞。 “原还担心你经了外面的一遭会心绪难安,如今看来是难安,被美色勾的神魂颠倒,想来你俩是和好了。”隔着纱幔都能看到里面躺着的是宁婕妤和宛美人。 宁婕妤听见她的声音要起身,却被宛美人不轻不重的勾住了脖子,又重新给扯倒了。 两个人的发丝纠缠,神态亲昵。 “好端端的,你吓她做什么。”宛美人用手指挑开纱幔的一角,露出的神色有些不满:“况且我们一直都要好。” 说完她还回身喂了宁婕妤一颗葡萄,跟哄自己家的小猫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句话在韩芷玉的脑海里久久徘徊。 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你在教她看书?”韩芷玉无意扫到一本书。 宛美人点头:“自然,娘娘不是说活到老学到老吗?臣妾等自认为风华正茂,决不能输给旁人。所以自然要多学习些,盈盈做饭给我吃,我读书给她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神还往那书上扫了下。 果然,宁婕妤就像是个小白兔一样,而宛美人则是披着白莲表皮的大灰狼。 她从前可以放心让白兔去自己想去的牧场,吃自己想吃的草,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却不能接受兔子被旁的豺狼虎豹惦记。 这不,才多久的光阴,她就又让宁婕妤接受了她,将她当成好姐妹。 大家都是熟人了,宁婕妤也不执着于起来行礼,而是一副‘死鱼安乐’的模样躺在那里。 第二百零五章 好多余 “娘娘上来一起吧。”宁婕妤随手排了排身边的位置。 望着她哥俩好的模样,韩芷玉原本并不想过去的。 但是宛美人并不大好看的脸色,成功取悦了她。 所以韩芷玉从善如流的躺到了宁婕妤的身边。 索性那贵妃榻够大,两个并排拼在一起,纵使三个人躺着也不显得拥挤。 “宛美人近来有事吗?”韩芷玉觉得光靠自己抄字效果不够立体,最好是能有个人看一下。 比如宛美人性子细腻,且学习的快,还能在宫里随意行走。 是个难得的好壮丁。 宛美人慢吞吞的说:“有事。” 宁婕妤一愣:“可方才不还说你近日没事,要多给我讲话本吗,可是我耽误你了?” “自然不是,因为陪着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啊。”宛美人揉了下她的头顶。 宁婕妤有些脸红:“娘娘的事情更加重要,反正我们还年轻,以后总归还会有时间和机会的。” ??? 你在脸红什么少女。 还有我只是想抓个壮丁,为什么你们说的像是恶婆婆拆散你们这对亡命鸳鸯一般,还是带崽的那种。 脑补可以,但是戏太多就不对了吧。 韩芷玉一脸麻木的躺着,觉得自己好多余。 “好吧。”宛美人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虽然过程坎坷了一些,但是结果总归是美好的。 于是韩芷玉就回宫后就让人,将自己写的繁体字翻简体抱去给她。 宛美人看到都嫌多,而且旁人一般都是写话本之类的。 而她,写的全是什么史书,风土人情。 让一向喜欢风花雪月的宛美人,觉得伤眼的很。 韩芷玉后面也没闲着,这段时间写的时候虽然总是有休息。 但是如果要将简体字也推行起来,那么单靠这种抄书实在难得很。 于是她就惦记上了印刷术。 这里虽然也是古代,可某些方面真的落后的不得了。 不管是医术,还是学术武器等。 唯一发展不错的,算是纺织业吧。 活字印刷术是一种古代印刷方法,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经过长期实践和研究才发明的。 先采用模印、刀刻、笔堆等方法制成单字的阳文反文字模,也就是表面凸起的文字。 然后按照要印刷的内容,把单字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内,涂墨印刷。 印完后再将字模拆出,留待下次排印时再次使用。 如果说改造纸张的时候,她自己还能捯饬一下。 但是雕刻这门技术,韩芷玉还真没有点亮。 尝试着去雕刻,但结果不尽人意。 灵云端着莲子羹过来,就看见自家娘娘直愣愣的将刻刀戳到自己手上。 她急忙走上前哭的梨花带雨:“娘娘这是做什么,怎么这般想不开,做这种虐待自己的事情。” “景焕,你晓得宫里谁会雕刻吗?”许是因为灵云哭的太惨,也许是因为伤口太疼。 韩芷玉在第三次刨上自己的手后,终于忍不住请求外援。 景焕不假思索的回答:“造办处的会,他们早首饰烧瓷器雕刻都会。不过造办处的师傅们都是个中好手,做出的东西也巧夺天工,用来刻石头实在浪费。” 第二百零六章 吴氏雕刻 说的也是,好好的工匠让雕石头,确实挺浪费的。 “娘娘既然想用这些东西,不如出宫找些寻常匠人雕刻。既能让旁人多些生计,又能人多做的快些。”灵云脑子转的快些:“宫外的匠人做事要便宜些,不过做工可能比不上造办处的师傅。” 韩芷玉的手指摩擦了下石料:“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开始做,能够雕刻好模样就行,不计较是否精致,工整就行。” 灵云点头:“那倒是没多大问题。” 就这样敲定后,韩芷玉就带着人出了宫。 结果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地方。 灵云走了这好久,感觉又重回之前探访的时候。 还好这会儿太阳没有太大,要不真就烤成干了。 “辛苦你们了,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下吧。”韩芷玉回头看了下众人。 那些女侍卫因为都是练家子,精气神尚且可以。 但是灵云和景焕说到底也没吃过大苦,走了这许久脸色略有些疲惫。 灵云巴不得能休息一下,立马来了精神:“好呀,咱们休息一下再找。” 周围各个店家门前的旌旗尽情招展,像是在向来往的路人伸出手,邀请大家的前往。 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家卖凉面的摊子。 一个是因为人少不排队,二嘛就是凉快一些。 卖面的是个老大娘,知道的事情想来也应该更多些。 灵云爱说话,长相又甜美,所以这种打交道的事情被交给了她。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相信你可以的。”韩芷玉满是鼓励的看着她。 灵云一时上头,就蹭蹭到了卖面的大娘身边:“大娘,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雕刻的师傅吗?” 那大娘愣了下,随手指了下:“那里不是吗,一群年轻人,眼神还不如我个老婆子。” 听见这声音韩芷玉看了过去,顿时无语凝噎。 在一众店家旌旗摇曳中,雕刻的店铺显得格外冷静。 甚至他们连个正儿八经的店都没有,只有个能通一点点的门脸,看起来就像是个黑作坊一样。 有个小木牌竖着,仔细看过去些了吴氏雕刻。 跟其他人家相比,这个木板子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还有其他雕刻店吗?”韩芷玉试探的问。 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怕巷子黑啊。 这种场景一看就是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就是个路人甲不太想掺和。 老太婆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有些远。这家的老李头是个腿脚落了残的,所以才做这些东西。他做的不比其他人差,而且价格也要好些。我们这块儿有谁刻点什么,都是找他,你们不妨去看看他的东西。” 灵云过来扯着自家主子的衣袖摇了摇:“姑娘,那老头好可怜,我们去看看吧。如果做的不好,我们换个人便是。反正就在这旁边,快的很。” 韩芷玉沉吟了下:“行,那等下便看看。” 她带着几个侍卫,暗处也有几个暗麟卫,应当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不如看看具体情况。 吃了面几人就往那个门面里钻,因为太黑了走着有些磕磕绊绊。 第二百零七章 静夜思 实际这门脸并没有多长,不过是因为狭窄又少光了,所以都格外小心。 好在没有什么挡路的东西,倒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走过这一节就是一个小院落。 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模样,但是胜在收拾的很干净。 院子里还有一棵大柳树,树荫下有个老头正在雕刻,手里的刻刀不时响过沙沙的声音。 他身边还摆放着一副拐杖,想来就是这家店铺的主人。 这段时间她刻字的时候,没少因为打断之后无法衔接。 所以等他刻完了手下的一道,韩芷玉这才开口喊了声:“老伯。” “啊?”准备刻下一道的手停下来,抬头看着她们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一般。 “姑娘是要刻字吗?”老人拿过自己的拐杖要站起来招待她们。 韩芷玉连忙拦着:“不必客气,请坐。我想请你刻些字。” 老人连忙点头:“使得使得,姑娘想刻什么字可以跟我说下,吴老头我虽然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是刻字还是可以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但凡姑娘把活计交给我,便给您做到满意为止。” “是不是要排一下之类的?比如其他人的单子排到多久了之类的。”韩芷玉看了下他身边的石雕就晓得他的能力了。 虽然比不上造办处,也算不上什么精致。 但是胜在工整,而且人家也便宜啊。 吴老头叹了口气:“哎,哪能有什么生意啊。姑娘不知道,我是个瘸腿的,虽然旁人不说,但总归有些在意。觉得我一个瘸子做不好手艺活,所以生意冷清的很,只是邻里间偶尔推荐一些人来。” “腿脚不便跟手没关系。既然让老先生做,自然是相信您。”韩芷玉将自己刻失败的石头拿出来。 “大概刻成这样的反向的字就行,这个是我随手做的,不大好。就是给您看个大概的样子。”她这段说的略心虚毕竟这是她能寻到刻到最好的了。 吴老头应了一声:“哎,那是都要雕刻成这种歪的吗?” 灵云没忍住笑了一声,但是怕自家主子生气连忙背过身,但是肩膀抖动的厉害,能够让人清晰的感受到,她憋得多痛苦。 好了,你钱没了。 ‘韩扒皮’心里凶了一下,但一下就过去了。 所以她尴尬了一下后,解释:“不是的,要正的,和你平日刻的章子差不多,但是普通的字是凹陷的,而我要的是字要凸起来的。” “哦哦,好。”吴老头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韩芷玉又交代了下:“我这里要做的多,若您手上没有其他的事情做,还请尽量快些做,价钱好说。” 吴老头知道这是遇到了个活急,又不差钱的主顾。 他忙不迭的答应:“刻什么您可有要求?” “有的。”韩芷玉将自己从前无意间写的一张纸递给他。 上面写着一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至于为什么是这首诗,她也不清楚。 不清楚那样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第二百零八章 水脉脉 吴老头不识字,只会比着刻,所以也不懂的欣赏这诗词好不好。 “等等,您这里有笔墨吗?我再加下。”韩芷玉突然想起还没写署名和诗名。 吴老头乐呵呵的说:“还好您这个时间来,若是从前还真没有,纸是金贵的东西,有笔墨也用不上。好在神女托梦给咱们当今,价格降下来了,小老头这里也就备了一些给各位主顾,这才有些笔墨。” 神女...... 韩芷玉的老脸一红,故作淡定道:“那是好事。” 老人家的笔墨没有她平日里的金贵,下笔时没有往日丝滑,但好在顺顺当当的写下来了。 静夜思——诗人:李白。 几个字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印记,一个时代的骄傲,可这里并不存在。 在回去的路上,韩芷玉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 看着格外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沉寂的王后。 灵云磨磨蹭蹭的坐过去小声问:“姑娘明明不缺那些银钱,也并不着急,为什么要特意催老伯。” “他托着病躯也要自食其力的做事,想必应当是有傲骨的人。这样的人何须拿着这种黄白物去羞辱他,想办法贴补着便是。”韩芷玉有些提不起兴致,三言两句就解释了过去。 见她心情没有半点缓解,灵云有些低落的哦了一声,但也没放弃:“姑娘要不要去逛逛街?” 到了这样,如果还不能看出她是想安慰自己,韩芷玉就是个傻子了。 “我没事。”面对她这样笨拙的关怀,韩芷玉笑了下:“只是天气太热了,并没有什么其他难受的地方。” 灵云点了点头:“要不咱们去书局看下吧,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她一副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模样,显然是对韩芷玉方才的话并不放心。 韩芷玉无奈,担心自己不答应她还要想出别的理由。 为免麻烦,只能点头答应。 书局还是之前的那个地方,不过看起来人多了许多,都排起了队。 韩芷玉最讨厌排队这种事情,所以她想转身离开。 但是架不住灵云是个爱凑热闹的。 她已经上去问一个路人:“请问这是做什么?” 这自来熟的样子,令旁人一愣。 一个做丫鬟打扮的姑娘扫视了下众人的身上,立马带着和善的笑脸:“是水脉脉的书今日要卖,所以大家都来抢。” “那是什么?”灵云有些惊讶:“一本书还值得抢?” 宫里这么多的孤本,从前都没什么人喜欢看,如今才好了一些。 但也没有这般火爆的场景,还排起了队。 看起来通身气质都不错,怎么这么没见识的模样。 那丫鬟腹诽了下,但是抱着做事留一线的道理,她耐心解释:“水脉脉写的是那种恐怖些的东西,虽然吓人,但是看完之后却是很好。我也没看过,是给我家姑娘买的。” 灵云满眼兴奋:“那我也要给我家姑娘买。” 三言两句的交流,灵云就走过来了:“姑娘您先休息下,奴婢等下送您个大宝贝。” “好。”韩芷玉虽然对这个无甚期待,但好歹是灵云的一片苦心,于是欣然答应。 第二百零九章 解释下 好在因为书局生意火爆,周围早早的就支起了各种摊位,看起来好不热闹。 总归是有个地方落脚i,韩芷玉随意进了个摊子走下。 先前走路的时候灵云蔫的不行,如今排队买书她倒是精神的很。 一双眼睛睁的浑圆,还时不时的和周围的人交谈两句,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慢慢的,她竟然从最后排到了前面去了。 韩芷玉兴致勃勃的看着,向景焕问:“你猜她用什么法子,忽悠旁人跟她换位置的。” 景焕给她斟了杯茶:“应当不是用银子。” “那是自然,这个守财奴怎么会拿钱买位置。我觉得可能是编了一段悲惨经历,比如哪个朋友得了绝症,过不了多久便要撒手人寰,遗愿就是想看一看这书。”韩芷玉笑吟吟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有些心肠软的,在灵云的忽悠攻势下,都已经红了眼眶。 不愿意换的她也有其他办法去磨,以至于其他人懒得跟她烦,将位置都让给了她。 景焕嘴角微抽动了下:“看起来是的了。” 人啊,脸皮厚些自然有厚些的好处。 过了许久,灵云才在嘈杂的人群中挣扎出来,怀里还护着一本书。 她头发有些乱,但是眼睛闪闪发亮,献宝般的掏出书:“姑娘你看,我抢到了。” “嗯,很棒。”韩芷玉给她理了理乱了的发丝,而后才接过她手里的书。 翻了几页后,才欲言又止的看着灵云:“你有没有觉得这本书眼熟。” “是有些。”灵云随意的擦了把汗:“但奴婢想可能是原本吧,人海中看一眼,便觉得似曾相识。” “也许吧。”景焕看了下书名,沉重的点了点头。 灵云有点发懵,不知道她们怎么这么奇怪:“是哪里不对吗?” “这倒没,我们先走吧,去逛逛街。”韩芷玉转移开话题。 对于自家主子突然想开了,想去逛街了。 灵云觉得这要归功于自己好容易抢到的书,这才让她重展开心颜。 顿时像是个斗胜的小公鸡一般,昂首挺胸,走起来大摇大摆的。 景焕看着她的这副模样,眼神越发爱怜。 韩芷玉则哑笑了一声,带她们买了各自喜欢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分。 一来是走了这么久,大家都辛苦了。 而是补偿下灵云小可爱的付出。 女侍卫们:还有什么为娘娘当侍卫更舒服的事情吗?有吃有喝有穿有玩,还有热闹看。 等回了宫后,韩芷玉就马不停蹄的带着景焕去了宛美人的宫里。 还特意支开了灵云,没让她跟着。 宛美人宫里一如既往的冷清,不过却比平时多了一些人气儿。 某个地方多个垫子多盆花之类的,都是很常见的。 “娘娘大驾光临竟无人提前禀报。”宛美人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莫不是想看下臣妾是否有认真看您写的字?” 也不知道王后闲的没事,写那么多字做什么。 和平日里写的根本不一样,能有什么用处。 韩芷玉没理会她的指责,而是将宽大衣袖中的书放到了桌上:“解释下吧,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章 可她偏偏不听 宛美人的动作一顿,眼皮微掀:“一本书,怎么了?” “一本什么书。”韩芷玉不着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副你不老实交代,我就跟你耗上了的样子。 看惯了她清风明月般的样子,突然耍无赖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一本我写的书,娘娘先前不是看过吗,怎么这会儿那么着急。”宛美人又该干嘛干嘛。 韩芷玉接过旁人递来的梅子汤:“哎,你少诬陷我。这本书我可没看,你什么时候接着写,我想看后续。。” 今天过来倒不为了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近距离追更。 宛美人扭头看着旁边的一大摞书:“看到那里了吗,都是您给臣妾的,臣妾估计好久都不会写了。毕竟和一点杂事相比,娘娘给的差事才是一等一的重要。” 说这话的时候她带着许多促狭,分明是暗示她别让她做杂事了。 “那你先看吧。”韩芷玉不走寻常路,悠悠道:“你看完后再好好写,我会看着你的。” 但凡断更拖更,她就那种小皮鞭打人了。 计谋没有得逞,宛美人倒也不在意,反正就是一些小事情。 看些东西对她而言就是打发时间,主要就是陪着盈盈的时间少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我看你前几日和宁婕妤亲热的近,怎么这会儿竟能坐得住。”韩芷玉对于她勤劳的模样抱有怀疑。 就前几日她那副馋宁婕妤美色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人还能清正的起来。 宛美人听见她说这样的话,神色微动,虽然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却浑身散发着欢喜的味道。 “托娘娘的福,这几日盈盈说臣妾辛劳,日日送些汤汤水水的,还有些瓜果零食。竟是生生将臣妾都吃圆了一圈呢。臣妾常常和她说不要这样麻烦了。” “可她偏偏不听呢。” 声音娇娇弱弱,可那特意拉长的语调,实在让人恨不得打一顿。 可恶,让她给装到了。 韩芷玉不愿意承认自己很酸,也不想给她骄傲的机会。 立马转移话题:“宁婕妤是怎么突然跟你和好的?” 宛美人笑吟吟的看着她:“娘娘说什么呢,怎么需要和好呢,我俩一向亲如姊妹。” 还开始不承认起来了。 也不晓得之前蔫儿吧嗒的是谁。 “啧,不愿意讲就算了,我又不好奇。”韩芷玉摇了摇头往外走。 都到门口了她突然倒退了一步:“对了,书记得好好写。” 里面的宛美人连头都没抬,但韩芷玉就是知道她听到了。 还好灵云不晓得这件事情,要不知道自己排了半天队,使出浑身解数才得到的东西。 竟然是自己一向不喜的宛美人写的,心里说不准要怎么怄气呢。 白驹过隙,光阴就如同手里的沙,不知不觉间就流逝于指缝。 夏日就那样过去了,秋风瑟瑟,宫里虽然一直有人打扫。 可季节更替,还是能看到一些枯叶。 “娘娘,您看我带了什么。”灵云走到外面就开口,一副要献宝的样子。 韩芷玉看不到她的人就盲猜:“你激动成这样,指不定是个什么鸟雀之类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玄妙的感情 “娘娘说的什么话,奴婢在您心里难道就是那等招猫逗狗的人吗。”灵云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从门口伸出手。 竟然是树枝,上面是红色的枫叶。 韩芷玉有些惊讶:“这是哪来的,我竟然都没见到。” 灵云看她这个神情才满意,骄傲的走进来:“就是在西边的墙根下,那里偏僻的很,就这么一棵,娘娘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往年好像也没在宫里见过。”韩芷玉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半天都没扒拉到。 “许是新移栽过来的吧。”灵云在屋子里比划了下:“娘娘觉得用什么瓶子摆上比较好。” 她就是觉得好看,这才折了一枝。 如今拿回来竟然没地方放了,丢掉挺可惜的。 见惯了其他的景色,突然望见枫叶,倒是让人感觉耳目一新。 “我记得咱们是不是有个白色的瓷瓶?”韩芷玉斗胆用自己不大优异的审美提议。 灵云似模似样的点头:“奴婢也记得有个,那个瓶子略大些,不适合插普通的花。也就冬日里插些梅花,如今想来摆枫叶也不错。” 景焕颔首:“那奴婢唤人开了库房取。” “嗯,去吧。难得咱们灵云今日有这雅兴。”韩芷玉笑着起身,近距离看了下这红色。 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不够红。 但也不错了。 等几个人插好枫叶,帝王就过来了。 韩芷玉在心里感叹了下:他怎么又来了。 不过看到他后,韩芷玉收回了这句话。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仙男,今日穿着常服,淡紫色的圆领袍,外面还罩着块儿纱一样的东西,阳光下看起来布灵布灵的。 头发也高高的束着,带着个银质的发箍。 往日不大正经的模样也收了起来,像是邻家的大男孩子。 “芷玉。”刚看到自家王后,赢彧立马开口喊他。 脸上有遮掩不掉的欢喜,眉梢眼里看起来都柔和无比。 韩芷玉一愣,不晓得他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还好没等她问,帝王立马开口:“方才有枫叶红了,寡人听说你身旁的灵云折了给你看,想来你也是喜欢的。我们似是许久没有一起出宫了,不如一起去看枫叶吧。” 语气诚挚的让人不忍拒绝。 当然,狗不包括。 韩芷玉不假思索的拒绝:“不了,臣妾今日有事。” “那好吧。”赢彧被她拒绝后,倒也没有纠缠。 只是看起来有些失落,就算这样也还在强颜欢笑。 坐了没多久,他许是感受到了韩芷玉不欢迎他,便走了。 那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 灵云有些不解:“娘娘不是很喜欢枫叶吗,为什么不愿意去看?” “我是喜欢枫叶,但是......”韩芷玉没有说出最后的几个字,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瓶子里的枫叶。 但是不喜欢想和自己一起看枫叶的人。 她虽然同情赢彧,且觉得他或是不错的帝王,对他或有欣赏,却还没太多的心动。 有时候喜欢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往往就是差那么一点感觉。 灵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句话。 第二百一十二章 怂恿一把 “陛下来的时候,您明明都吞口水了。”灵云觉得那是自家娘娘馋陛下身子的表现。 并且觉得这是非常强有力的证据。 韩芷玉有些无奈的解释:“秋天了,唇舌干的很,我就是吞了下口水。” “我相信您。”灵云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写满了:我静静的看着你编。 回到了紫宸殿后,帝王就在高台上坐了下去。 不是王位,就是地上。 “陛下。”玄宁见他情绪似乎很不对劲儿,出言喊了一声。 赢彧听见他的声音应了一下:“嗯。” 但那无神的双眸,在大声的告诉旁人,它的主人还在神游天外。 “陛下不是从前几个月就惦记着邀请娘娘赏枫叶吗,怎么又回来了。”玄宁有些不解。 帝王方才特意屏退了他,没让跟着。 赢彧叹了口气:“寡人邀请她了,可她说今天没时间。” 玄宁点头:“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赢彧一愣,顿时把刚刚的失落抛诸脑后,想让他说出个所以然。 这可把玄宁给为难住了,他就是顺着帝王的话往下接,哪能知道可以在哪了。 但接都接了,帝王这会儿好奇的问了,说不出来才是真的惨。 电光火石之间,玄宁的脑子疯狂的运转。 他听见自己的嘴巴说:“可惜陛下几个月前特意移栽看时间的枫叶,也可惜陛下换了许久的衣裳。” “那又不是为了她。”赢彧嘴硬的反驳:“寡人是自己想看枫叶。” 玄宁刚刚说完后,脑壳都是木的。 这会儿见他似乎并不生气,才继续开口:“奴才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讲,若是哪里不中听,还请陛下赐奴才无罪。” 他甚至这狗东西的性格,但凡你拐弯说认打认罚,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好的说让轻点,他反而不太计较。 虽然预感玄宁嘴里这会儿说不出什么好话,但他心情不大好,说不定能被哄一哄。 于是赢彧欣然点头:“寡人赐你无罪,说吧。” “千枫林那里暖和些,所以枫叶红的格外早。陛下几个月前就刻意移了枫叶过来,想等它红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带娘娘去看。” “但您这样的话从未对娘娘说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向杀伐果断的帝王,在感情的事情上从未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做。 生母去世的早,父亲又不管他。 长大后遇见个以为真心喜欢的姑娘,可从头到尾又是一场骗局。 如今喜欢上了个自己拒绝过的人,他就像是个幼崽一般。 控制不住的心动,却又不敢主动出击。 只能一点点的露出脑壳,期盼得到一个温柔的抚摸。 但娘娘显然不是那种温柔的人,甚至可以说不大像是人。 从前的娘娘如果说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反而像是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幽魂。 看似对谁都很好,却并没有和谁产生什么实质性的牵连。 他今天就斗胆,怂恿帝王刚一把。 “还有娘娘说今日没有时间,那您可问过明天,后天?” “您今日换了这么久的衣服,就是想让娘娘看着喜欢,您可问过他是否喜欢?”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只要是跟你 碍于自己是个下属的身份,玄宁的这一声声问题说的挺柔和,也是很普通的问题。 但在帝王听来简直就是振聋发聩啊。 “你说的对,寡人富有江山,怎能在这种事情上退缩。”赢彧雄邹邹气昂昂的从地上站起来。 立在高台之上双手负于身后。 恍惚间,令玄宁想到了他刚登基的时候。 稚嫩,好欺。 所有软弱的词,都被人冠在这个帝王头上。 但他就凭着自己,一点点的同人争,同世家争,为自己争的了权利。 如果有人能教他,如果能有人重视他。 玄宁想,这个帝王不会比任何人差。 可他什么都没有...... 原本以为帝王负气而走,起码得十天半个月好消化。 谁晓得没过多久,他就又回来。 跟灰溜溜的走比起来,现在大摇大摆的像是找茬一样。 “奴婢见过陛下。”众人行礼。 而韩芷玉则当自己没看见一般,毕竟刚怼了人,这会儿有点拉不下面子。 更重要的是,她怕他又邀请自己,自己会不好意思拒绝。 赢彧应了一声,冷脸道:“都退下吧。” 灵云和景焕有些担忧的看了王后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退了下去。 “芷玉,你怎么不问寡人为何而来?”赢彧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走了过去。 这样带有攻击性的行为,令韩芷玉有些不安。 她问:“那陛下是为何而来呢。” 故作镇定的话很能迷惑人,但她眼睛故意不眨的眼睛,却显露着她的紧张。 “寡人想邀你看枫叶。”赢彧走到她身旁:“千枫林的枫叶今年格外的红,寡人想邀你共看,寡人想了许久,你有时间吗?” 他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目光也火热。 “臣妾说过了,今日没时间。”韩芷玉这次的话说起来就没之前有气势了。 赢彧继续问:“那你明日有时间吗?” 韩芷玉摇了摇头:“没有。” 为了避免自己说话磕磕绊绊的,所以她就只说了简短的两个字。 帝王也不气馁,继续问:“那你明日呢?” “明日也没。”韩芷玉皱了皱眉,见他似乎还想继续问。 她终是忍无可忍的看着他,认真的说:“不必再问了,只要是跟你,我便一直都没有时间。” 其他人穿越穿书,要么死要么伤,都很难再回现代。 可她不同,她只是馋了下别人的爱情睡了一觉过来的。 受伤虽然也会疼,这一切或许是更深意识的梦,也可能只是虚幻。 她随时可能会醒。 梦醒后她拍拍屁股走了,可赢彧呢? 被旁人骗过的人,难道非要她抛弃一次才好吗。 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男人的好,毕竟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空气一时间凝滞的很,安静到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赢彧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看起来十分受伤。 “就算是朋友也不行吗?”赢彧退而求其次。 “不能,我没有和朋友一起单独看枫叶的习惯。”韩芷玉果断拒绝他。 方才玄宁给他打的气,似乎已经完全被消耗光了一般。 第二百一十四章 乌龟论 最后帝王有些委屈的问:“那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吗?” “不好看。”韩芷玉的眼神不自然的瞥了下地毯。 好看,好看的不得了,小奶狗一般,看的人心都化了。 赢彧的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望着他转身要走,韩芷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这样的攻势,再继续下去她很难抗住啊。 谁知道这人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一向走就不回头的赢彧,居然破天荒的转身了。 “你刚刚是紧张了吗?”赢彧见她猛然紧绷的脸色,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漏了什么总要的东西。 身上仅存的倔强属性,迫使韩芷玉闭嘴看着他,似乎只要多瞪两眼他就要走了一样。 帝王笑了一下:“你这样,像极了我前段时间抱过的猫,炸着毛,看起来凶的很。” “既然知道还不快走。”韩芷玉到是没气恼他这样的比喻,毕竟在自己眼里他方才和狗也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他快些打发走。 赢彧偏不走,反而更往她身边过去了些:“可那个小猫,我揉了下她的脑壳就好了,不过是看起来凶,其实温顺的很。” 他这语气让人以为是想摸头,韩芷玉下意识的往后躲避了下。 可惜她是坐在椅子上的,避无可避。 “芷玉,你看看我好不好。”他的语气柔和温润,和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 还没等韩芷玉摸清楚他想做什么呢。 他就说:“从前赵锦瑟和纪临渊就有对视,对视后赵锦瑟才和纪临渊在一起的。” 一时间韩芷玉不晓得自己是睁眼好,还是闭眼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个时候闭眼总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睁着眼吧,万一她眼睛酸了,这人指不定又要胡搅蛮缠。 “我不喜欢你,再怎么看都不会喜欢。”韩芷玉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冰冷一些。 可帝王就跟她杠上了:“你不看看我,怎么会知道不喜欢我。我懂了,你就是喜欢我才不敢看我。” 他的声音丝丝沙哑,像是海妖一般惑人。 那样的低声细语,莫名让人感觉带着股缠绵之意。 韩芷玉尽量无视耳朵和心里的微微酥麻之意,叹了口气:“人生不应该只在这些情情爱爱上,你是帝王应当有自己远大的抱负,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想要的自由。你我注定不可能,何必执着。” “我就是和你一起看这万里河山,陪你一起名垂青史。这样还不够大吗,嗯?”他又往韩芷玉身边凑了些问:“芷玉,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远大的抱负呢。” 一口一个你我,他此刻似乎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帝王。 只像是个毛头小子一般,追着自己喜欢的姑娘。 太近了,他这样的姿势像将坐在椅子里的她抱了个满怀一样。 韩芷玉下意识的往后仰头,让自己离他远一些:“你别这样,你这样强逼我,我只会更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 赢彧不为所动:“没事,我喜欢你就好。甜不甜的不重要,解渴。”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写的后悔 他算是完全明白了,太君子不好。 太害羞也不好。 这人就是属乌龟的,但凡你慢热一点,她就将自己探出的头缩回龟壳里了。 所以还是要稳准狠。 今年以来,赢彧和她斗智斗勇,总算是找到了一点规律。 韩芷玉对这样的亲密很不习惯,忍无可忍的想要推开他,但怎么努力他都是纹丝不动。 赢彧低笑一声:“芷玉,你莫不是这样看不起寡人?寡人身手虽然不是一等一,可若是被你这样的娇弱女子随意推的动,岂不是贻笑大方。” “难道你这样轻薄一个弱女子,就不让人贻笑大方了吗?”韩芷玉毫不留情的还击。 这话一出,他笑的更欢了:“这对轻薄弱女子不对,可芷玉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们是夫妻。” 好像......也是。 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两个人却有夫妻之名。 赖也赖不掉。 “你究竟想做什么。”韩芷玉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压制住心下泛起的涟漪。 赢彧晓得她是服软了,眼睫半垂:“寡人想让你同我一起看枫叶。” “好,但我要和你约法三章。”她开口就是提条件。 情爱这种事情,也许谁先喜欢上谁就是个输家。 他承认,他现在是个输家。 眼看缠了半天的事情就要成功了,可他嘴巴却泛苦:“好,寡人答应你。” 少年本如骄阳一般,这会儿却像是被阴云挡住了光辉。 跟被遗弃的小狗一般,让人止不住的心软。 但韩芷玉硬着心肠,冷着脸道:“第一,我跟你去,做什么事情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妄加干涉我。” “可以。”赢彧答应的很爽快。 他也没打算非让她做什么,只是想带她看看那里的枫叶, 很红。 见他答应时没有半分为难的模样,韩芷玉才放下心一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第二,我并不喜欢你今日这个样子,虽然我们名义上是夫妻,但实际什么样子你心里知道的。” “你从前待我的样子,就算如今怎么补救,都留在我的脑海里。” “你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往日付出的种种十分不值。” 原主虽然对他有一些算计存在,但却也是喜欢居多。 她不能心安理得享受着别人身体带来的好处,又泡着她喜欢却没得到的男人。 这不是什么弥补,在她看来这像是在羞辱。 她话音刚落,赢彧的下巴紧绷,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的声音几近发抖说:“你还是怪我的,往日是我没有发现你的好,可我没有任由旁人欺辱你,也在努力顾及你的颜面。从前我即便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是将你当妹妹一样尊重的。” “可是芷玉,你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韩芷玉移开视线:“或许我从前喜欢你,但是现在,我也如同你往日一般,将你当兄长。你应当知道这样的感受,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对我表达喜欢了,这样只会让我感到困惑。” “如你所说,让我们当一辈子的好兄妹吧,等你以后死了我给你摔瓦盆。”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问就是大写的后悔。 第二百一十六章 约法三章 赢彧恨不得把之前口口声声说兄妹的自己打死。 但他现在清晰的感受到,韩芷玉身上散发的疏远和排斥。 连往日当朋友的感觉都没了,像是陌生人,还是那种避之不及的陌生人。 再三思索后,帝王才开口:“那就让我们当一辈子的好哥哥好妹妹。” 反正情哥哥情妹妹这种爱称,也可以是一辈子的。 对于不再表达之类的事情,他绝口不提。 毕竟是帝王,在这种王权至上的时代,她到底是属于弱势的。 韩芷玉深知不能逼他太近,于是见好就收:“行,那你定时间吧。” “好。”不管过程如何坎坷,好歹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于是赢彧心情很是愉悦的问:“你明天有事吗,寡人看今日天气挺好的,明天应该也不差。”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死早托生。 抱着这样的想法,韩芷玉点了下头:“那就明天吧,还有你是不是可以......” 赢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的胳膊将她圈在了椅子里。 而且两个人的距离,好近。 原本被冲动支配的头脑清醒了过来,他耳尖泛红的站起身:“寡人孟浪了。” “呵。”韩芷玉也没说什么没事的废话。 她觉得这人方才的行为很鲁莽,让她感觉被冒犯了。 听着她的冷嘲,赢彧也不顶嘴,就背过身将空间留给她。 韩芷玉整理了下略凌乱的衣衫和发丝:“陛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赢彧飞快的摇头,犹如惊弓之鸟一半。 啧,外强中干啊。 刚刚还一副我最莽我怕谁的样子,这会儿反而害羞起来了。 人都有这种心理,敌强我弱时就想躲。 可敌弱我强时就想浪。 她强压着这种心理,尽量让自己平和一些:“陛下先前不是说想要名垂青史吗,应该回去处理政务了吧。” “嗯,是该回去了。”赢彧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凌晨就特意早起弄完了,就是等着她去看枫叶。 “恭送陛下。”韩芷玉迫不及待的起身送他,恨不得立马把他退走一般。 赢彧歪头笑了下:“如果你的态度在寡人来时有送寡人离开时的一半热情就好了。” 韩芷玉脸上的表情一僵,笑容都险些维持不住。 伸手不大笑脸人,揭短也不该这个时候动手。 幸好赢彧虽然之前狗了一些,但此时还算是个人。 他并没有发疯的表现,而是轻飘飘的放下:“那寡人走了,明日寡人等你。” “明日见。”韩芷玉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松完呢,伴随着开门口就听见外面出来慌乱的:“奴婢见过陛下。” 赢彧没有理她们,而是回头对着韩芷玉挑了下眉,大摇大摆的走了。 望着他有些得意的面容,韩芷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揪着小尾巴的得意样。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有些无奈的走到门口,望着跪了一地的宫人。 灵云怯怯的抬头:“奴婢是担心娘娘,方才似乎有什么声音。” 也是,两个人刚刚说话恨不得撕起来一样,她们自然也能听见。 第二百一十七章 等等再买 其他人也接连点头,证明她所言非虚。 毕竟因为她们的原因让主子在陛下面前丢面子,实在是罪无可恕。 知道她们是在担心自己,韩芷玉心中一暖,刚刚被那样逼迫郁气都消散了不少:“好了,辛苦你们了。快起来吧,一群人都这样成什么样子。” 灵云心虚吐了下舌头,拍了拍胸口:“还好娘娘没生气,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吓死?如果每个将死之认都这么多话,恐怕阎罗殿都要被拆掉了。”韩芷玉继续打趣她:“放心吧,像你这样话多的,阎王定然不敢收你。” 知晓她在开玩笑,灵云佯装得意:“那娘娘的意思就是奴婢可以长命百岁喽。” 众人乐不可支。 这灵云姑娘虽然没有景焕和子衿的沉稳,却嘴甜会说话,而且为人仗义。 方才的事情明明找个背锅的说话就行,但她却原因担着事情。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灵云才有些不解的问:“明日咱们不是要出宫吗,娘娘怎么突然......” “陛下这个人如果不答应他,恐怕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不如就暂且全了他的想法,在慢慢想办法。至于出宫寻雕刻师傅的事情,等回宫的时候再去吧。”韩芷玉随意的解释着。 灵云轻笑了下:“娘娘就想哄奴婢。” 韩芷玉看了她一眼:“哄你做什么,又不是三岁孩子了。” 瓷瓶里的枫叶看起来格外耀眼,和白色的瓶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您说奴婢不是三岁孩子了,却总拿这样骗小孩的话来诓奴婢。您这边半年性子变了许多,陛下如果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您就是把南墙撞穿都不回头。” “若您真是为了全了陛下的心思,为何不直接应了陛下的话,跟他讲您已经不计较从前,讲您喜欢他。” “您不愿意承认,但您下意识的不想让陛下伤心。娘娘,您是不是又重新喜欢陛下了?” 灵云平日看傻乐着,如今像是机关枪一般的说这么一串,把自家主子都说到哑口无言。 景焕一向沉默寡言,却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的还对灵云投向赞赏的目光。 韩芷玉的瞳孔微颤,有什么东西逐渐清晰明了。 但她还是嘴硬的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否认三连说完,她匆匆丢下了句话:“都别跟着我,我要休息了。” 望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灵云有些困惑的问景焕:“往日期盼的事情终于成真了,娘娘怎么也不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脸皮薄吧,我们日后不要这样说了,不然娘娘更害羞了。”景焕随口说了一句。 灵云深以为然:“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她们俩在嘀咕什么,韩芷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书也看不进去。 只是脑子有些发昏。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第二日天没亮她就醒了,天空还有些雾蒙蒙的感觉,月亮还在天空。 她也没惊动任何人,就躺着发呆好一会儿。 等旁人进来的时候,她又回复了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第二百一十八章 包场了 “今日天气有些冷,娘娘要不穿这身袄裙,红色的称人皮肤白。”灵云从满是平民女子服饰的柜子里拉出了一套。 韩芷玉愣了下,笑道:“本身就倒是红枫的地方,你是要让我过去当个枫叶精吗。” 灵云这次满是遗憾的放下这套马面,娘娘已经许久未穿过大红色的衣服了。 以前或许要借助正宫的红衣凤簪来证明自己的地位,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帝王说等她,就真的在等她。 哪怕她今日让人磨磨唧唧的梳妆,搞到了巳时快过,将近十一点了,他也未主动寻来。 这一反常让她不由以为他忘记了这茬,于是悄悄摸摸的过去看一眼,瞬间对此加以指责,并且借这个机会让他不要再约自己了。 结果远远的看着她的轿撵,就有人去通报。 等她到了紫宸殿的门口,只见帝王穿着一身白衣如清风明月般站着。 微风卷起他的衣角和发丝,说不出的飘逸翩然。 也似乎同平日里的他,完全分割开来。 她还没下轿子呢,赢彧就先下了台阶,朝她伸出手:“芷玉。” 等了这么久他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耐,只是满怀期待。 这个发现令韩芷玉仅剩的一点良心有点隐隐作痛。 “嗯。”她应了一声,却避开了他的手没有放上去。 毕竟没外人在,也不用演什么情深的戏码。 赢彧的手指微动,而后若无其事的放下:“你若是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对此韩芷玉没提出啥意见,反正就是玩呗。 到了地方从山脚下就能看到犹如火一样红的林子,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下。 “这样的景色竟然没有什么人观赏,真是奇怪。”韩芷玉只以为这里是清静,毕竟在现代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要来打卡拍照了。 赢彧的唇角弯了下,并没有说是因为清场了。 许多文人都喜欢附庸风雅,这里的枫叶每年不知道多少人来观赏。 既然两个人一起出来玩,他就不喜欢旁人凑在一起。 这个模样不由的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但念及他本身性格就阴晴不定,也就释然了。 跟着上山的没几个人,也就玄宁景焕和灵云,其他人都只能在山脚下守着。 当然,有多少隐在暗处的就不清楚了。 山看起来不大高,但走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台阶虽然都是修缮过的,走起来挺好。 但她的身子给其他人比起来,就逊色许多。 刚开始还走的雄邹邹气昂昂,一边看风景,到后来就没什么力气了。 山路在枫林之间,还有溪水潺潺,看起来好看的很。 可惜手里没有相机,如果能拍下来就好了。 因着帝王在,其他人都显得沉默不已。 而韩芷玉不说话,赢彧也不主动说话,尴尬的气氛不断蔓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韩芷玉就当自己没发现这种诡异氛围。 赢彧回头对她笑了下:“确实好看。” 至于说景还是说人,就讲不清了。 韩芷玉撇开头,只觉得十分别扭。 原本那么狗的人,突然这么腻腻歪歪的,实在让人不习惯。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期许 但她还无法制止或者改善这种行为,才是最令人窒息的。 不过好在结束后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帝王和玄宁都有些功夫在身,走起来轻松。 可其他三个都是姑娘家,虽然查访的时候走过路,但也就比寻常女子好点。 体质跟他们是万万比不上的。 原本赢彧自己好好走着,结果望到玄宁一直眨眼,他有些疑惑。 玄宁有些欲哭无泪,自家妻子走不动了,你背一背不行吗。 愣是跟看戏一样,无动于衷。 他突然有点能理解,为什么王后现在对陛下这么冷淡了。 毕竟这么狗的东西,实在是香不起来。 当他多番暗示,眼睛都快抽筋的时候。 帝王终于反应过来了。 “寡人背你。”赢彧走到韩芷玉的面前半蹲下。 韩芷玉能感到自己走的很累,但是她并不打算和这人在一起,所以婉拒:“多谢陛下美意,但是这样的景色若不是自己亲自游历岂不是白来。所以我们慢些走就行,刚好能细看山中秋色。” “好。”赢彧没有强逼站直身子,再次接到玄宁的‘秋波’后,他补充了句:“那寡人陪你。” 他们两个这样眉来眼去的模样,令韩芷玉心里有些狐疑。 意思是他现在干的事情,都是玄宁教的? 玄宁应当是从小就入了宫的,哪里谈过什么恋爱。 这俩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说好慢慢走韩芷玉倒也不着急了,一会儿在路边的时候坐下,一会儿到林子里摘点野果子什么的。 倒也悠哉悠哉的不嫌累,山野间挺好玩的,这也更激发了她向往自由的心。 “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做现在的事情了,想做什么。”韩芷玉用帕子擦了下野果就啃。 反正也没什么农药酸雨污染什么的,吃起来挺健康。 就是没有那么甜,不过带着微微的酸也挺好吃的。 作为帝王自然是第一个答话的,他想了想说:“我想当个富家翁,不愁吃穿,自小有父母疼爱,长大后有人能白首,老了有儿女绕膝。” “没想到你的愿望这么朴实。”韩芷玉说完。 又在心里补充了句:“不过也是了,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自己得不到的......” 这句话不大适合说出来,她怕赢彧会急眼。 没想到他反问道:“如果你不做王后,想做什么?” 韩芷玉想了想:“或许就是在某个地方,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不会大富大贵但能混个温饱。先游历的时候就出远门,不想的时候就窝在小屋子里看书。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自由,她最想要的是自由啊。 这一认知,使得赢彧神色有些迷茫。 他想,自己既然难以得到自己的温情。 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的喜欢,去困住她,不让她得到想要的自由? “玄宁你呢?”韩芷玉问向热衷于给帝王出谋划策的宦官。 一向看起来沉稳的玄宁,竟然有些腼腆的低了下头:“如果不是现在,那我想好好读书或者练武,当个大官,再娶个自己心爱的人。” 第二百二十章 长的丑但是想的美 “现在不也行吗,我看好多找对食的。以你的地位,但凡透出一点风声,肯定有人贴上去。”灵云性子直爽,对这种事情也不避讳,直接就开口接话。 玄宁先是看了眼陛下,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开口:“害,我这一生已经不完全了,何必再将旁人的人生弄得残缺呢。” 他现在看的开,反正自己已经这样的。 与其去拖累别的姑娘,还不如就赚便宜一些,在心里把帝王当儿子养好了。 无论多勇敢的人,说起这样的话题都像是故作坚强。 灵云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是揭人伤疤了。 顿时整个人都像是个鹌鹑一般,安静的缩着一声不吭。 景焕无奈的看着她,主动开口:“奴婢如果不是女官了,也不在宫里了。那可能会找个人嫁了吧,其实比起生活的那样累,还是更喜欢平静一些的生活。不需要那人多好,只要不是太差就行。” 见她开口主动吸引目光,灵云这才感觉轻松了些:“如果是奴婢的话,奴婢想赚很多钱,再养几个好看的少年郎,想想都让人感觉愉快。” 嗯,是挺愉快的。 听她这么说,韩芷玉也想象了下。 “你想养面首?”玄宁震惊了下,没想到这姑娘玩这么开呢。 灵云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养面首,那是帮助少年郎完成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叫伯乐。”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玄宁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他思想龌龊了。 直到韩芷玉乐不可支的对灵云讲:“你那不叫伯乐,叫富婆。” “娘娘不是说想一下嘛,想一想又不犯法。”灵云不服的嘟囔:“长的丑也不许想的美点了。” 她说这话就完全是耍宝。 因为她的模样虽然说不上太好看,却也是可爱的很,像是毛球一般。 让人忍不住呵护,又让人想要捏一捏。 就连赢彧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身边的人各个都是伶牙俐齿的。” 他倒不是有旁的意思,毕竟如果只从其他方面来说,宫里的妃嫔各个都是长的更好看也更有才情。 再有趣的人都不能让他饥不择食到从王后的身边下手。 只是觉得有这些人陪着王后,他挺放心的。 “陛下身边的人也不错。”韩芷玉挑了下眉,悠悠的看了一眼玄宁。 玄宁顿时觉得心头一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娘娘这一眼意有所指。 并不是单纯的夸他一下,而是有些恶趣味的样子。 经过这么一遭,几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赢彧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不是一副痴缠的模样。 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嘴巴里还叼着一节狗尾巴草。 只是看向韩芷玉的目光中,偶尔会泄露出一丝的欣喜。 但大多时候都是隐藏的很好。 虽然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可他总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摸到了一点门路。 喜欢不是一定要得到,也并非一定要占有。 而是尊重。 尊重她的理想和抱负,也尊重她活下去的方式。 他觉得,就算她以后也不回应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喜欢你厚脸皮 “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虽然决定放手了,但赢彧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也许是轻松的气氛使然,也可能是新鲜的空气潺潺的流水让人心旷神怡。 韩芷玉想了想回答:“我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在我的人生计划里,从来没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想过去找个人结婚之类的。 因为她并不想来一个人分享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个人空间。 毕竟人短短一生几十年,哪怕偶尔会觉得孤单。 可有另一半大多数时候感受的可能都是生活的一地鸡毛,久而久之只剩疲倦。 原来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寡人。 赢彧心情还算不错的点头:“你知道寡人为什么喜欢你吗?” 从前喜欢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十分隐蔽,恨不得对旁人遮掩着。 他今日大大咧咧的说出来,说明是对此释怀了。 “哪有问人这个问题的,不是说喜欢一个人没有为什么吗。”韩芷玉摊手,毕竟她可是阅书无数的人,这么点套路还是知道的。 谁料赢彧摇了摇头。 韩芷玉又答:“那就是喜欢我的所有优点可缺点。” 赢彧又是摇了摇头,但没等她再猜就道:“不,寡人是喜欢你脸皮厚。”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爽朗的笑声惊起树林里的鸟儿,扑棱棱的飞了老远。 玄宁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恨不得扒拉开让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答案,真的是...... 令人意想不到。 “还行,这个优点我许久之前就发现了。”韩芷玉倒也不在意。 毕竟她一个孤女,在亲戚之间流离辗转。 守着家里的那点子家业,如果脸皮薄一点,恐怕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还有来这里之后打宁婕妤还是跟帝王谈判,都是凭着脸皮厚。 要不她一个没宠的王后,还真不一定能下手打宁婕妤。 也不能跟帝王明打明的谈判。 “你明明有许多理想和抱负,并不属于男儿。但你从未能活的如清风霁月,芷玉,你到底是谁。”赢彧看着她问了一句。 他也许没有想到这人是穿来的,但他总觉得似是而非,她好像并不是之前的那个人。 韩芷玉心里咯噔一下,故作淡定的白了他一眼:“我自然是韩芷玉。” “好好好,你是韩芷玉。”赢彧也没深究。 毕竟韩英在试探后都觉得这是自己妹妹,她又怎么会不是呢。 赢彧也没再开玩笑,而是认真的讲:“其实寡人先前真的只当你是妹妹的,但后来你提出给她们按表现提位份的时候,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真是把寡人惊到了。” “毕竟那时候寡人还不喜欢你,你就是个不得宠的王后,就一脸淡定的和他们扯。” 这也是他为什么说她厚脸皮。 “当然,你做事认真,又心怀众生,都是优点。” 韩芷玉本来挺彩虹屁感觉还不错,结果听到后面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别,这顶帽子我可带不起。” 什么心怀众生之类的,她可担不起。 她只是想在活着的时候创造一些价值,不管是为己还是为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怀疑手艺 原本好好的一场相约,愣是被他们搞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今日选的日子好,蓝天白云。 这座山顶有个小亭子,坐在这里往下看,能看到王都里的建筑,就是跟个模型一样。 “这里当真是好看。”韩芷玉深呼吸一口气,望着外面的景色。 枫林像是红云一样,微风吹过卷着树叶,如果海浪一般。 赢彧站在她身后笑着应了一声。 玩了许久他们才下山,到了山脚下的时候,韩芷玉见他已经没了其他想法,便问:“我要取个东西,你可要一起?” “好,左右我这会儿没什么事情,便同你一起看下。”赢彧从善如流。 他倒不是个能为了情爱之事抛弃朝政之人,从之前韩芷玉病了还去上朝就能看出来。 这个位置他虽然并不稀罕,但既然得到了也会尽力为百姓做一些事情。 所以这会儿说没事,还真的是因为没事。 韩芷玉点头:“行。” 从城外到城内时间用的不短,进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虽然这个时间还有小商贩,但大多都关了门,路上的行人也是三三两两的。 经过灵云的指路,他们终于到了吴老伯家偏僻的店面。 赢彧下了马车,环视一周愣了一下,略有些疑惑:“这就是你们要来的地方?” 倒不是他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而是看起来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对。”韩芷玉从马车里出来给了肯定的回答。 因为怕她觉得别扭,所以赢彧并没有再伸出自己的手。 而是由灵云扶着她下来的。 “是来这里用膳?”赢彧带着笑,看起来有些痞坏,但因为他模样长的好,显得格外肆意潇洒。 韩芷玉摇了下头:“是来拿我之前找人刻的字。” 赢彧倒是没想过这个理由:“若是你想刻什么字直接找造办处的就行,何须跑到宫外。” “咳,字有些多,况且我这个就是随便做下,劳烦造办处的师傅,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韩芷玉便讲边往吴老伯的店面走。 此时帝王才注意到门口那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招牌。 他的脸色说不上有多好:“造办处能为你做事是他们的福分,难道还能挑拣主子的事情不成。” “这里看起来如此狭窄破败,想来手艺也好不到哪里。” 直觉告诉他并不是王后不愿意找造办处的事情,而是造办处的给她脸色看了。 韩芷玉一看就晓得他误会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小巷子里也有手艺好的师傅,你这个是偏见。” “而且造办处的明明做首饰等精细玩意儿更好,他们手底下做出的东西倒手卖出去,岂不是要赚跟多钱吗?” 生怕他会去找人家麻烦,她又补充道:“你的私库虽然不穷,但也是越多越好。日后有什么事情,能拿出来钱也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自己说了一句,她说了一大堆。 不过也许是她的理由打动了他,也许是她在为他考虑取悦了他。 赢彧的脸色总算是松了一些:“你永远有这么多道理,我讲不过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姑娘的字 “那也因为你是个讲理的人,不然我哪有机会说呢。”适当夸一夸的道理,韩芷玉已经练习的炉火纯青,这会儿也是张口再来。 赢彧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脸掩不住的自得。 生怕别人发现他情绪一般,还略侧开些头。 因着跟着帝王排面自然是不同的,见门面那里黑漆漆的,立马有宫人点灯。 几盏灯笼一点,竟比上次白日来时还要亮堂许多。 院子里借着月光做活的吴老头听见有动静,便拄着自己的拐杖出去看,但他腿脚太慢了。 他主动开口:“是谁啊。” 年纪大了,太远了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团光亮。 似是一堆人,排场不一般。 韩芷玉率先开口:“吴老伯,是我。前些日子找你刻字的。” “哦哦,是姑娘您啊。”吴老头的语气都热切了许多。 姑娘? 赢彧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映过来她梳着是未嫁的少女发型,并不是妇女头。 再加上容颜,看起来可不就是个姑娘家吗。 一众人走了进去,竟然将并不是很大的院子挤了的满满当当。 吴老头有些担忧:“姑娘,我是好好给您刻字的,您这是......” 他辛苦劳作了这么久,哪怕这姑娘要赖账,也不至于带这么多人吧。 况且看起来都不像是穷人,何必赖自己这一点小钱呢。 听了她这话,韩芷玉才反应过来。 平日里被人跟着都快习惯了,如今她的人加上赢彧的人都进来了。 人多势众实在像是砸场子的人。 她能使唤自己的人,但是帝王身边的人却不一定。 赢彧见状侧头看了一眼玄宁。 默契如他俩,玄宁还有什么不懂的,立马就挥手让不大紧要的人都退下去。 只留下了他们熟悉的五人组。 “他们是跟着我哥来的,不碍事。”韩芷玉对吴老伯安抚的笑了下。 他这才放下心:“是老头子我想岔了,实在对不住姑娘公子。您的字我先前就刻好了,就等着您取。” “您几位且暂坐下,我去拿出来。” 说完他就拄着拐杖走了进去,行动间明显能看到是有些跛脚的。 因着在马车上坐了许久,所以大家都是站着的。 赢彧环视了一圈小院子:“没想到外面看起来破败,竟是内有乾坤。” 韩芷玉不解的望着他:“怎么着,你喜欢?” “不,我想你应当是喜欢的吧。院子里有树有井,收拾的也干净利落。”赢彧凑近她一些,再抬头说:“还能看见月亮。” 知道她想要的日子后,他就琢磨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而今心里像是能摸到一些门道的感觉。 韩芷玉哑笑一声:“吴老伯家还养了一些家禽,我这个懒人可做不了这样。估计就是寻个偏僻些的希望,但是吃的菜还是买来居多。” “也是,偶尔做农是趣味,若是日日劳作确实辛苦。”赢彧点了下头。 吴老伯这时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已经雕刻完成的小章子。 “姑娘看可还满意。”吴老伯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后退了一步。 大家门户规矩大,他生怕冲撞了人家。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有灵犀 精巧东西见过数不胜数的赢彧本身并没有在意,结果无意间扫了一眼,有些疑惑的问:“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刻字,是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自然。”韩芷玉卖了个关子,对吴老伯说:“辛苦能否为我寻些墨和纸来。” 这是个大主顾,看起来她似乎还有需要。 所以吴老头十分爽快的答应。 韩芷玉拿着章子笑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而后便将墨水沾到印章上,在纸张上。 她随手拿的是个白字,落在上面后再拿起来。 一个清晰的白字跃然纸上,赢彧觉得似乎有哪些不同,但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 韩芷玉冲他挑了下眉。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赢彧的脑海中形成。 他面带震惊:“你是!” “对。”韩芷玉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给喊出来。 这件事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她一点风声都不想走漏。 现在在外面难免会有什么意外。 赢彧自然理解,只是刚刚太过惊讶,他收了神色平复了心情道:“那回去的路上你同我好好讲下。” 吴老头只觉得他们兄妹奇奇怪怪,但想想亲兄妹捂个嘴并不算过分亲密。 “姑娘可还满意。”他开口询问,但神色却并未有多忐忑。 想来对自己的手艺是非常满意的。 韩芷玉见他刻字挺清晰的,而且并没有因为数量多就滥竽充数,这个价格来说还是十分满意的。 “自然,老伯的手艺十分精细。我这里还有一些需要的字,但是暂未统计出来,我回去之后想好便让人给你递来。这是尾款,还有下次交付的定金。”有了这次的合作,她对后面的就更有自信些。 而后看了一眼景焕,示意她给钱。 毕竟景焕是她们这边管钱的小富婆。 吴老伯收了钱十分乐呵:“多谢姑娘了。” “互惠互利。”韩芷玉点了下头:“时间已经晚了,就不叨扰老伯了。留步,不用送了。” 天色已经黑了,他腿脚又不方便,所以也没执意去送,只是再三交代他们路上小心。 还未回到宫中,赢彧就迫不及待的问:“你那个是要印字吗?” “嗯,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韩芷玉倒没想着瞒他,一五一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讲给他。 听完之后赢彧满脸带笑:“这样大的事情,利民利国你直接同寡人说,寡人也会找人帮你,何须自己跑来跑去。” “主要我的也没把握,所以想先试验下。若是可行便可以找人大规模的刻字了,若是不可行,我便继续改进。”望着他灼灼目光,韩芷玉眼神略躲闪了下。 虽然他已经不纠缠了,可这样热情的目光实在让人顶不住。 “不用担心,即便不成功也没关系。不过你一个人做这些事情未免辛苦,公仪宣又去了外面无法协助你。”这个时候即便是帝王也有些发愁。 毕竟这种事情必须要交付给亲信。 纪临渊在南边,而韩英是她亲哥哥难免关心生乱。 蒙思远虽然忠心耿耿,但是个莽夫,这种精细的活他做不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头上发光发亮 “恰巧林牧天回来了,他这会儿是个闲的,就让他协助你吧。”赢彧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另外一个兄弟。 是兄弟就要插两刀,所以他不能让这人闲下来。 韩芷玉有些无奈:“可他回来不是寻亲事的吗,你若是让他忙起来,恐怕就要当个光棍了。” 赢彧懒散的往车身上倚着:“他可能已经有了心上人,说不定还要感激寡人这番安排。” 这话一听就是有瓜啊。 虽然她跟林牧天不熟悉,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越不熟越好吃。 “怎么,你有什么消息了。”韩芷玉眼睛发亮,一副你快说我想听的模样。 赢彧哑笑了一声,不忍拒绝她:“倒没什么确切的消息,不过他的性子的比较了解,他对后宫里的嫔妃过于在意了些。” 好家伙,兄弟都惦记上自家小老婆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似乎已经能感受到他头上闪闪发光一样。 “你真是心胸宽阔的很。”韩芷玉沉重的点头。 见她这个模样,就晓得脑子里没什么好事。 他用身边的身子轻敲了下她的头:“一天到晚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韩芷玉心虚的笑了笑。 “寡人同她们并没有什么肌肤之亲,不过是占了个名头。如果她们能寻到自己喜欢的人,寡人自然不会阻拦。” “况且这么多年相处,牧天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儿郎,若是两情相悦结成连理她们也不亏。” 赢彧对给她解释了下,一副并不上心的模样。 韩芷玉这时灵光乍现问:“那如果林牧天喜欢的那个,并不喜欢他呢。” “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情自然也要女方愿意才是。”赢彧说的大义凛然。 完全忘记自己之前那副甜不甜都要扭的强盗样。 见韩芷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才想起来先前的那茬,不自在的咳嗽了几声。 也就是打趣下,韩芷玉倒没真跟他计较:“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问下他吧。若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些人手。” 毕竟这里虽然女性的地位不算卑微,但挡不住还有人存在大男子主义。 相处了这么久,赢彧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们这么些人能玩到一起都不是迂腐的人,有才能不分男女。即便他可能有事拒绝,但也不会是因为你是女子,或者你哪里做的不好。” “女子本就艰难,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韩芷玉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处酒楼味道不错,你可要一起尝下?”赢彧冲她笑了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她倒不是很重口腹之欲:“你怎么晓得,难道能比御厨做的好吃?” 赢彧满不在乎的笑了下:“你忘了吗,寡人可是个纨绔啊。王都里好吃的好玩的没有寡人不知道的,虽然跟御厨可能差一点。但是做的东西不一样,别有风味。” 反正都出来了,有个宫中最大的给自己兜着,也不怕回去的晚。 她欣然同意。 就这样几个人直奔王都里最大的酒楼,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第二百二十六章 演戏 到了楼下韩芷玉抬头看了看,竟然有三层。 而且占地面积也格外的大,人站在门口显得十分渺小。 繁华地段这个地皮想来是花不少钱的,而且应该是有价无市的。 “怎么样?”赢彧歪头看着她,烛火下神色格外柔和。 韩芷玉点了点头:“自然不错,还未进去我就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一个酒楼里面雕梁画栋,还摆放着各式博古架,大厅里坐着许多人也并不显的杂乱。 从房梁上垂挂着但青色的纱帘,空气里弥漫着菜香酒香。 “几位是要用些什么。”跑堂满脸堆笑的走过来。 玄宁直接道:“三楼雅间,我们公子有房间。” 跑堂的笑容更热切了些:“是是,小人刚来咱们酒楼,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 赢彧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因是台阶所以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着韩芷玉。 她有些无言以对:“好好的路我会走,又不是纸糊的。” 帝王被她刺了一下,这才不总是回头了。 三楼最是清净雅致的,诺大的地方看起来一共才八个房间,正中的大厅还弄个大鱼缸,屏风上绣着的屏风看起来栩栩如生。 房间里面也是别有洞天,窗前有个小风扇一样的东西,摆了几盆花,晚风吹过带了阵阵花香。 “怎么了?”赢彧见她左看右看的,不知道是在好奇什么。 韩芷玉落了坐:“我在想开这个店的老板是什么条件。” 赢彧哑笑一声:“钱家的人开的。他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那个姓赵的女将军家沾亲带故。” “原来如此。”一说姓钱的韩芷玉就懂了。 原书中女主家特别特别有钱的亲戚,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赢彧刚刚来的时候把车上的扇子也拿着了,这会让唰的打开摇了摇:“要富丽堂皇容易,可这般却很难,这样的财大气粗实在令人侧目。” 端的一副风流潇洒的某样,不过那语气却酸溜溜的。 “既低调又奢华,少见在酒楼博古架摆真品的,当真是不怕招贼。”韩芷玉用手托着下巴。 说话时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毕竟劫富济贫的事件可不少。 帝王对商贾下手的也不少。 她一直不大缺钱,可这样排面的酒楼实在让人震惊。 没想到她会这么猜测,赢彧合上扇子笑道:“在你眼里,我这么没品吗?” “哎,这个很难说,自古财帛动人心,很难把持哦。”韩芷玉跟他开着玩笑。 其实她也说不准到底会不会。 出于对他性格的了解,韩芷玉觉得赢彧不会。 可是帝王会。 门外灵云和玄宁让小二点了各自主子喜欢的菜,才走了进来。 一时间室内有些静默,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外面有姑娘家的低呼声。 韩芷玉斜眼看了赢彧一眼:“你不出去?” 赢彧闭目装作听不见:“这里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确实,能上三楼的除了有钱有势,还要有些本事不可。哪个有权势又有本事的人用的找强抢民女,这戏还得好好编编才是。”韩芷玉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拉长了些声音。 第二百二十七章 桃花煞 许是被她嘲笑了一下,外面的人也收起了拙劣的演技。 “既然公子看破了,何不出来一见。”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大方了许多。 但是经过刚刚那场闹剧,这大方有几分是真还有待商榷。 赢彧没有说话,优哉游哉的喝茶。 毕竟跟这种杂鱼讲一个字,都是掉他的身份。 这一看就是冲着帝王来的,韩芷玉兴致勃勃的看戏,恨不得他们打起来的模样。 玄宁开了口:“哪里来的小贼,也敢在我们公子面前放肆。” “在下并无冒犯之意。”那人并没有恼,只是笑着说:“我这里有个上好的女奴,样貌秀丽,性格柔顺,若是公子可以兴趣一看。” “我呸。”玄宁啐了他一声:“在我们公子眼里,夫人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绝色。其他的胭脂俗粉也配。” 他这话一说,赢彧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这等肉麻的话,他先前怎么没有教自己。 外面的人似乎没想到他马匹拍的这样响亮。 经过短暂的寂静后,那人才朗声笑了下:“你说这样的话,莫非你家夫人是个母老虎,不然你一个下人都能说出这样的奉承话。还是说,你见过你讲夫人的风情。” 他以为自己说这样的话是在开玩笑。 其实就是类似荤段子一样,却带着侮辱性质的,暗讽玄宁跟他们家的夫人有一腿。 赢彧微微垂眸,睫毛在他的脸上映出扇形的光阴。口中低语:“我要他死。” 这样小的声音,韩芷玉坐他旁边都险些听不见。 还没想明白他在跟谁嘀咕,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哼。 原本模糊能倒映出一些东西的隔断,上面正显示有人用匕首抹了旁人的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 那人脖颈间有血液飞溅出来,杀人的立马甩扬起一块儿布。 那布飞起全数遮挡住血液,愣是一滴都没沾染到墙上。 动作等看起来美轮美奂,跟跳舞一样。 再想了下赢彧刚刚的低声呢喃,还有什么是听不懂的。 韩芷玉愣了下,没想到一个人说杀就杀了。 甚至还没宰杀一只鸡的声音大,连挣扎都没挣扎。 她有些呆呆的回不过神来,虽然来的是王权社会。 但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谁动不动就对人喊打喊杀的。 这次就跟贴脸看一样,刺激的她后脑勺发麻。 “啊!”外面突然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 许是有人打过招呼了,任由她叫了好几嗓子,竟然也没谁上来查看。 最后还是灵云觉得烦,怼了一句:“喊什么喊,跟母鸡下蛋似的。” 她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很形象了。 外面响起女子的抽泣声,她一声声的低喊:“阿玉,阿玉。” 像是在喊她的盖世英雄一般。 听到这里,韩芷玉的意识逐渐回笼。 “你的桃花回来找你了。”她倒是没想过,快把帝王忽悠瘸了的人,居然又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赢彧似乎早有准备,只是讥讽了笑了下:“是桃花,还是桃花煞可就难讲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声音,外面的人似乎听见了一般,立马嚎啕大哭。 第二百二十八章 暗流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韩芷玉都想给她打赏一点。 这哭声听起来婉转如莺啼,好听的很。 “阿玉,是我,你是不是不认得我了。”外面的女子拉开他们的门,慌乱的揭开头上的帽帷。 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双眸微红含着泪,贝齿咬着唇瓣。 犹如被风雨打过的花朵,带着股子破碎感。 “我之前被人掳走了,废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逃出来。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我自知配不上你。但是知道你过的好,我就开心了。就是,就是想见你一面。” 她说话的时候露出笑来,只是那笑容十分勉强。 故作坚强。 赢彧看着门外的人,脸上说不出的冷意,并未说话。 曲轻轻。 望着他们两个这个模样,韩芷玉就像是住在瓜田里一般。 当年的白月光突然回归,面对从前的背叛,他要选择何去何从。 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见他们久未动作,老吃瓜人韩芷玉对赢彧笑道:“没想到你从前好这一口。” 听见她说话曲轻轻眼睛里的泪珠子顿时不断落下,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落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哎,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韩芷玉带着笑。 熊孩子让人头疼,总是哭的熊孩子也不大好照顾呢。 曲轻轻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态度。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嫉妒或者吃醋之类的。 可那笑里却带着恶意,似乎是看见老鼠的猫一样。 逗弄却并不咬死。 “姐姐是?”曲轻轻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灵云虽然不晓得这人是谁,但见她这副小妖精的模样,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 她立马开启嘲讽技能:“现在是什么世道啊,怎么香的臭的都敢喊我们夫人姐姐。什么时候黄鼠狼还想跟凤凰攀上亲啦,莫不是还没睡醒。现在可是大晚上的,做这起子白日梦就不大好了吧。” 这怼人技术,惹得韩芷玉都恨不得给她鼓掌叫好。 但碍于白月光的小情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她不能这么浪。 于是看了灵云一眼,制止了她的行为。 到了这会儿,赢彧才像是回魂一般,对曲轻轻问:“你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我不清楚,那日我醒了之后就被抓走了,这么多年的筹谋,才得以逃脱。”曲轻轻只是摇头,一副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赢彧起身走向她,弯腰问:“你晓得我成亲了吗?” “嗯。”曲轻轻闭上眼,睫毛有些湿润,捂着胸口不听的深呼吸。 赢彧又笑问:“那你为什么回来?” “我......我放心不下你。”曲轻轻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毕竟相隔这么多年的恋人再相见,都是这副恨不得对方死的模样吗。 “原来是这样。”赢彧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韩芷玉:“你听见了吗,这个是我曾经的恋人,她说放不下我。” 声音带着得意和欢欣。 可他的眼睛却对着韩芷玉眨了眨。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教育事业耽误的好演员 这人当初接近自己就是不怀好意,如今这么多年了又跑过来,不一定打着什么小算盘。 他自然不会上当。 可别人想算计自己,若是真的立马将他们的计谋戳开,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布置。 倒不如一起演出戏,反正他是不能让自己的王后作壁上观。 一向吃瓜的群众,突然得了个群演的机会。 韩芷玉压抑着心头狂喜,沉着脸色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曾经说只爱过我一个的,现在告诉我你曾经喜欢过别人,你不干净了。” 因为是第一次演戏,所以她表情控制的不大好,显得有些狰狞。 但正因为这副狰狞,反而让她觉得被夫君背叛,才会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 曲轻轻摇了摇头:“你们不要吵了,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只是想念他了,才会来看一看。”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想拆散这个家的,是你想加入这个家的。”韩芷玉冷笑一声,抚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你是想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后娘,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 后娘...... 赢彧原先只是想让她打个配合,没想到她戏瘾这么大。 既然她们能探查自己的行踪,又怎么不知道宫里的妃子有没有怀孕呢。 自己的这个王后啊,其他的聪明,但是撒谎方面还是嫩了些。 “怪不得你之前让景焕给你把脉,原是你有了身孕。”赢彧一副狂喜的模样。 景焕虽然不知道主子们闹哪出,但是她只管配合,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少说少错,任由他们闹去吧。 他给抛出了个设定,韩芷玉就接下来了。 假装怒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你在高兴什么,是高兴你曾经的红颜知己找上门。” 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哀怨和气怒,像是被人抛弃的怨妇一般。 看到这里,曲轻轻觉得脑子都有些迷糊。 她原来不是不在意? 只是以为自己在赢彧的心里没地位,所以才没放在心上。 知道他曾经喜欢过自己,担心动摇地位所以才着急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最合理了。 曲轻轻自己脑补了个理由便相信了,她忙摇头:“我没有,我想加入你们。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只是想见他一下。你怀孩子了真好,像你们两个一定像个仙童一般。” “还用你说吗?”韩芷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尽量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仿佛刚刚的狼狈都只是假象一般,她一直都是那副高傲的模样。 曲轻轻想辩解,却无从开口,只能求救般的看向赢彧。 赢彧将渣男人设维持到底,看着她说:“我夫人有孕了受不得气,你能不能先离开,过段时间我再找你?” ??? 完全没想过他会这么说。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曲轻轻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 诚挚而热烈。 哪里是这副油滑不负责任的模样。 但还没等她多想,旁边的韩芷玉就开了嗓。 “你找谁?你想找谁?”普普通通正室撕小三。 自己的演技居然这么好,被教育事业耽误的好演员。 膨胀。 第二百三十章 有人监视 眼看着她要发飙的架势,赢彧立马搂住她,对曲轻轻说:“快走。” 多年分别再重逢,竟然是这般的狼狈。 “好。”曲轻轻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韩芷玉则假装歇斯底里的让她别走。 将一个捉奸的原配演的活灵活现。 而赢彧则以一种绝对侵占的方式抱着她,鼻翼间萦绕着她的发香。 是淡淡的茉莉香味儿。 “我演的怎么样。”少女的眸子晶亮,在烛火下似乎是盛着整片星空。 因为担心被旁人听见,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只是轻轻耳语,虚着声音随时都会飘散在晚风里一样。 赢彧低头轻笑了下,也学着她的样子说:“好极了。” 他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呼吸间的热气也铺撒而来。 方才因为过于投入而忽视的距离问题,顿时将韩芷玉弄的脸红。 怎么还抱一起了。 她下意识的挣扎,但赢彧却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外面有人。” 门外不可能藏人,那就只能是窗外了。 害羞什么的立马消失,韩芷玉十分敬业的问:“要不要关窗。” “若是关窗会显得欲盖弥彰,倒不如这样混淆视听。”赢彧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目光也不忘往外看,似乎人就在那里。 韩芷玉顺从的点了下头。 两个人低声讲话,还抱在一起,看起来当真像是女子在生气,丈夫在哄一般。 可外面空无一人,这样的场景自然没人能看到。 玄宁没想到,一直不开窍的陛下竟然还能想到这招。 昏是昏了点,但好用啊。 就这样抱了许久,原本拒绝的姿势,早就变成了她揪着帝王的衣襟。 韩芷玉觉得自己腰都快僵硬了:“人走了吗?再不走我腰都要断了。” 往日的淡然都消失不见,像是摔倒了的小孩子随时会哭出来一般。 “走了。”赢彧恋恋不舍的放开手,柔软的身体从怀中离开,总让人觉得怅然若失。 许是怕她起疑,他道:“不过他们可能还在外面观望,等下我们装作在闹矛盾,省的他们起疑。” 反正都演这么久了,也不在乎下楼的功夫。 韩芷玉揉着腰:“好。” 恰逢此时跑堂的上菜:“您的雪雨冰心,叠山云雾.......” “不用报了,吃不下去。”韩芷玉说话的时候冷着脸,飞快的从他手里的托盘上移开视线。 看起来好好看,也好香。 好想吃。 生怕旁人发现她的想法一般,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跟了出去。 “奇了怪了。”跑堂的小声嘀咕了下,但也没出去。 能上三楼的掌柜的都认识,反正不怕吃霸王餐。 韩芷玉雄邹邹气昂昂的出了酒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确实有许多人在偷偷摸摸的看他。 到了马车上韩芷玉才松了一口气,演戏虽然有意思,但是好累。 “你方才似是想吃,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赢彧已经没了方才深情款款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韩芷玉白了一眼:“这么多人盯着我,我怕消化不良。” 反正也不是以后吃不到了,日后再来就是。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承诺 赢彧打开扇子:“你方才可看出了什么吗?” “在他们心里,你一定不大聪明。”韩芷玉只是懒散的说了这么句。 这话实在直白和大胆。 从他当上帝王后,再也没什么人敢这样跟他讲话。 即便不服气不满,也只敢背后发泄。 在他面前,不管是豺狼虎豹,都只能趴着。 “何以见得?”赢彧心里有些复杂。 虽然被人这么说实在不是件愉悦的事情,但她能直言不讳说明不把他当外人。 韩芷玉学着他的模样,靠在车厢一角:“自然是因为这场戏过于粗糙了些。” “若真是遭人绑架,还有人跟着,又岂会只有一个人。” “况且你让她走,她便毫不留恋的走了,丝毫不怕会落入口中所说的从前境地。” “说明她根本不担心,甚至十分确信自己一定是安全的。” 平日里话不多,可说这样的事情,她倒是讲的头头是道。 赢彧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她背后应当是谁。” 这个问题抛给韩芷玉后,她想了下:“我觉得应当是朝中之人,所图甚大。” “嗯?”赢彧鼓励的看着她,想让她继续讲下去。 但是她却沉默了。 朝堂上风云叵测,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她是王后,可对这些事情并没有过于上心。 毕竟她没什么想弄死皇帝当太后的想法,所以说是谁设计的,她还真猜不出来。 马车缓缓前行,不时还能听见外面街道上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韩芷玉才摇了摇头:“我想不到。”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人选,而是怀疑人选太多了。 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选谁作为重点嫌疑人。 既然涉及到她不擅长的区域,与其盲目的指手画脚,还不如闭嘴。 省的去打乱帝王的思绪。 赢彧笑了下:“没关系。” 她的才智本身就不应当用到这些阴谋诡计里。 “你心里有什么怀疑的人吗?”韩芷玉好奇的问他。 作为被算计的那个人,心里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而且帝王对于这种事情,应当会更加熟悉点吧。 赢彧微微眯了下眼睛:“倒是有那么几个。” 韩芷玉没忍住笑了下:“看来你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敌人这么多。” “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都可能成为敌人。”原本没个正形的他,悠悠的感叹了那么一声。 高处不胜寒。 马车里的烛火没有这么亮堂,看起来有些朦胧。 但是他的一双眸子却清亮的很,带着需要韩芷玉看不懂的神色。 “从前寡人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闲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安稳度日。结果就被赶鸭子上架到这个位置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敌人,但你不会是,对吗。”赢彧看着她,想要一个承诺。 这个问题倒是不能盲目的回答。 韩芷玉认真思考了下:“我不想当个女皇帝,也不想当个掌权的王后。日后想要出宫,只要你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不会与你为敌。” 虽然说的没有这么斩钉截铁,但也是她认真许下的承诺。 当真是个榆木疙瘩。 第二百三十二章 劳模林牧天 赢彧无奈的笑了下:“好好。不过这种时候你应当立马说不会才是,想了这么久显得不真诚。” 对于情爱他不大懂,可这种演戏的事情,他还是懂的。 “可我不愿意骗你。”韩芷玉略困顿的闭上眼睛:“反正只是兄妹间的对话,又不是什么帝王认真对话。” 见她困极了,赢彧也没再出声,只是略挪过去一些,让她枕着自己的肩头睡的更舒服些。 而他则目光沉沉,像是万丈深渊一般,让人望不到底。 等韩芷玉再醒来的时候,是自己的床上醒来。 此时日头已经升起,她不大习惯的闭上眼睛。 “娘娘您醒了。”灵云是一点都没给她睡懒觉的机会。 立马就想上手挖她起床。 韩芷玉打了个哈欠:“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我再躺一会儿。” 再也不用给学生们上早读了,她总觉得自己睡眠质量现在杠杠的。 “怎么会没事呢,林小将军正在等您呢。”灵云兴奋的说着话,恨不得跳起来。 韩芷玉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哈?” 过了几个呼吸,她才想起来。 林牧天。 昨天赢彧刚说让他协助自己,结果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还真是朝气蓬勃的少年郎,一点都不带赖床的。 既然有正事要做,韩芷玉也就起了床。 等她整理妥当后,见到林牧天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林小将军在紫宸殿?”韩芷玉随口问了句。 男人不能随便入后宫的,所以有脸面的在紫宸殿候着。 没脸面的则在紫宸殿外候着。 就林牧天跟帝王的关系来说,怎么找都不应会将他拒之门外。 岂料灵云摇了摇头:“没,林小将军入宫的时候伤到了胳膊,这会儿正在太医院呢。” “啧,连病号都用,真是丧心病狂。”韩芷玉在心里感叹了下。 还好帝王对她倒没剥削到这个份儿上。 不管是为了后面要共事,还是因为林牧天是为了进宫给她办事才受的伤。 于情于理韩芷玉都要探望一下。 她轻车熟路的往太医院里去,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一向雷打不动泡在太医院里的苏美人,今日竟然不在。 “末将拜见娘娘。”坐在院子里的林牧天站起来行礼。 但一只胳膊受了伤,这礼行的不伦不类的。 韩芷玉颔首:“不必拘礼,林将军感觉怎么样了。” 林牧天看了眼伤口:“托娘娘洪福,末将没什么关系,就是初时有些疼罢了,这会儿已经好了许多。” “那你要不先修养着吧?”韩芷玉不忍心让一个病号给自己干活。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能像赢彧似的当个周扒皮。 所以主动提议。 “小伤而已,在战场上只要有口气都不能歇着。娘娘好意末将心领,但还请娘娘不要赶走末将。”林牧天说话的时候斩钉截铁。 满脸都是谁赶我走我跟谁急。 这还真是个劳模,韩芷玉点头:“林将军英勇。” 其实林牧天不想走吗? 完全不是,谁在条件允许的时候还想带病上班。 这是帝王给他下的死命令。 他的记忆一晃,就恍到了昨天晚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昨日 明明都已经脱衣服睡觉了,结果愣是被人拍门拍醒了。 “将军,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宣召您入宫。”门外传来亲卫小声的话语。 林牧天听到宫里来人这几个字,才堪堪的压住自己的起床气。 亲卫跟着他多年,所以说是宫里来人定然不会看错的。 大半夜的宣召,林牧天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 结果到了紫宸殿门口,就见玄宁老神在在的站在门口打盹。 原本心头发慌的林牧天,这才安心了一些。 毕竟如果陛下真有什么事情,玄宁不可能不急。 “睡的香吗?”林牧天坏心眼的朝着玄宁悠悠的问。 到底是在御前待了多年的人,不是一般的稳重。 哪怕是睡觉被抓包了,但是玄宁只是睁开眼睛打了个千:“天气有些凉了,闭目养神。林小将军来了,快里面请,陛下已经等您多时了。” 不慌不忙的样子,像是被抓的不是他一样。 想来平日里没少这么‘闭目养神’。 林牧天和玄宁心知肚明的笑了下:“谢了。” 他用了陛下等候多时,说明陛下没生气。 否则说的定然是陛下在里面。 这也是大家相识好几年的默契了。 入了殿内林牧天止不住的腹诽,好家伙,这哪是等自己啊,分明是批折子的时候顺带等自己。 听见他的脚步声,赢彧才从小山一般的折子里抬起头:“坐吧。” 说话的时候手下又是一顿操作猛如虎,折子飞速的见底。 “陛下写的这么快,想来对这些事情十分有把握。”林牧天拍了个马屁,也没拿当年做比较之类的。 毕竟当年的事情虽然是交情,可没谁乐意别人总拿过去的糗事来戳自己心窝子。 赢彧闻言头都没抬:“哦,你说这个啊。” “寡人今日带王后出门玩了,回来的有些晚,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就随便写个阅字,让人知道寡人看过了就是。” 他说话的时候很是坦荡,似乎这些事情都做习惯了一样。 林牧天一噎,原本是想顺着夸他几句的。 但是这样一说,还真找不到什么夸的地方了。 于是他只能转移话题:“陛下宣召臣,是有什么要事吗?” “倒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情,只是觉得你我许久未叙话了。所以特意让你过来。”赢彧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情真意切。 可林牧天愣是一个字都不信。 就这种满心扑在妻子身上的人,还能想起他这个兄弟? 见色忘义的狗东西。 在心里骂了帝王一通,但是林牧天嘴上没敢说。 俩人从前就没少因为口角打架,如今都已经成年了,再因为这种事情打起来实在不好听。 于是林牧天也就顺着他说,过了许久才进入正题。 “对了,寡人今日给你接了个活计。”赢彧放下手里的折子,一副骄傲自豪的模样。 这种反常的迹象,令林牧天有些防备,看着他说:“不知道是去哪里打仗?” “什么打仗,寡人还想名垂青史呢,哪能总是四处打仗。”赢彧笑了下:“是王后那里在做一件事,需要一些助力,寡人便想到了你。” 第二百三十四章 没脸没皮 没想到回到王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王后打下手。 林牧天倒也不觉得大材小用之类的,王后也是这天下的主人。 帝王之家,事无小事。 “是。”林牧天拱手答应:“陛下既然让臣助娘娘一臂之力,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有旁人同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义凌然,像是一点私心都没有。 但是从小就认识的人,赢彧还能不了了解他吗? 如果不是对此旁人感兴趣,他定然不会有此一问。 帝王从小山般的折子里抬起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王后说想让后宫里的嫔妃陪着些。” 他暗戳戳的使用无中生有的招数。 林牧天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好在他低着头别人看不清,否则真就说不清了。 “但。”赢彧哪能让他这样就如意了,于是话锋一转:“寡人觉得女子到底是不宜抛头露面,王后和旁人不同,但是别人还是算了。” 关心则乱,林小将军并没注意到自己这发小脸上促狭的笑,有些着急的反驳:“陛下怎么突然在乎这些劳什子?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还不是担心自己赢不了女子。” 这么着急啊。 赢彧似笑非笑的放下手里的折子:“世人都这样说,又能如何呢?” “我辈多豪雄,怎么能随波逐流的。”林牧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是硬汉我怕谁的模样。 许是怕帝王不信,他又抬头:“而且说这种话的人,敢跟赵锦瑟打一场吗?” 能提出跟赵锦瑟打一场,足以想象这人能有多激动了。 毕竟赵锦瑟是当朝女子武力天花板了。 别说女子打不过她,男子也少有敌手。 赢彧越想越觉得他定然是喜欢上了哪个嫔妃,他虽然不介意,但也不好喊着快来给我带帽子。 于是就故作敷衍:“行吧,那我跟她说一声。” “是。”林牧天心下欢喜,却只是随意点了下头,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虽然不是自诩品德高尚的人,还正做着着要挖兄弟墙角的行为。 但是他不能提前光明正大的给兄弟套帽子,哪怕那个人兄弟不一定不喜欢。 “那你回去睡觉吧,出个门连头发都不梳理,乱的跟个鸟窝一样。”赢彧嫌弃的看着他。 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货的心里,他的头上已经在发光发亮。 虽然很想回去睡觉,但是林牧天没忍住咬牙切齿的嘟囔:“陛下卸磨杀驴这招用的真是炉火纯青。” 赢彧没搭理他话里的不满:“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他说错了,这狗东西不止卸磨杀驴,还没脸没皮。 这话帝王不知道,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估计会说:“不愧是寡人的好兄弟,对寡人果然十分了解。” 林牧天潦草的行了一礼就往外走。 结果第二天他进宫的时候,还惦记着这茬事。 于是在进宫先面圣后,下台阶的时候一时不查,脚下打滑摔到了胳膊。 这样悲痛的记忆,在这样的阳光照耀下,愣是让林牧天打了个寒颤。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省钱的爱好 “小林将军?”韩芷玉看着他脸色不断变化,只觉得这人是不是中了邪。 不过不能迷信,所以她只能相信这货是表情比较丰富。 林牧天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蓦然回神:“抱歉,臣失礼了。” 韩芷玉摇头:“无碍,并不是大事。” “陛下既然让臣来协助娘娘,娘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尽管吩咐。”林牧天一脸认真。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有这里要刻些字,要找多一点工匠。”韩芷玉将袖中放着的一个印章递给他。 林牧天接过来细细端详,只见这个印章用阳文的方式,也就是表面凸起刻了一个明字,和寻常印章有些区别。 他是个武将,又不太擅长动脑子。 所以也就没在意,只当做是王后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做个章子。 于是他收起章子点头:“是,娘娘想要刻哪些字,可以先告知臣。臣去着人安排,定然让娘娘满意。” “大概三四万吧?”韩芷玉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不确信。 她不是学主攻古汉语文学的,只是偶然一次在网上看到,说古代汉字有三四万字。 而这里是架空的,和古代历史记载的可能会有所出入,所以并不能拿捏住具体数量。 林牧天随意的说:“不多,也就三四......” ??? 三四万!? “娘娘,臣方才耳朵似乎有误听,您说的是三四十个吗?”他说话的时候满含期待。 无比希望自己刚刚听到的,都是幻觉。 一说就这么多字,确实有些多。 但是苦力不用白不用,韩芷玉虽然有些心虚,却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你是听错了,方才本宫说的是三四万。难道这件事情,对林小将军来说有困难?” 他方才还夸下海口说有事尽管吩咐。 如今就要推翻自己说的话吗。 虽然就算推翻王后也没办法,但是林牧天自觉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只能咬牙含恨答应:“娘娘说笑了,不过区区几万字,臣自然不成问题。只是娘娘寻这么多刻章是为了?” 从前倒是没听韩英说过,他家妹妹有这种癖好。 “倒也没什么,只是本宫突然对收集一事有兴趣,所以就想试试。”韩芷玉笑了下。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她不希望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有的时候人没见过光明便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如果见过希望又破碎,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她虽然说的话是搪塞,可林牧天立马一副秒懂的模样:“是,臣定然尽力完成。” 韩芷玉试探问了句:“小林将军可觉得奇怪?” “毕竟哪个人还能没什么小癖好不是,反正对王后而言这种刻字并不算奢靡。相比较那种撕帛碎盏,还有先帝的贵妃砸古董,着实已经算是朴素且低调了。”林牧天连忙摇头。 生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这种事情还能比着来。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韩芷玉笑了下:“那便好,此事非一朝一夕能完成,我并不着急。等下我会给你几本书,先寻人将这些刻好。只是本宫并不希望,外人知晓这是本宫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半途而废 她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况且一点小癖好确实不至于弄的人尽皆知。 而且这人是自己好友的胞妹,所以他自然要多护着些。 “娘娘放心,臣懂。”林牧天信誓旦旦的开口。 不,你可能不大懂。 韩芷玉没有打击他的热情,有时候赋予别人责任感和使命感,也是一件非常令人受到鼓舞的事情。 “雕工是否精细不重要,但这种阳文必须要整齐,且印出的东西不能太过模糊。”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些都是很基础的条件,林牧天连忙记下。 他原本还以为是要做的精细些,但是如果追求外观的话,那普通的匠人也能做。 这样寻人做事的难度就降低许多。 一切都交代清楚后,韩芷玉又客套的和他寒暄了几句。 正准备离开,结果却被喊停了。 林牧天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娘娘,陛下说还有嫔妃一起。但臣看只有您一个人过来,可是.......” 原本昨日随口说了句妃嫔协助。 没想到他这么上心。 “哦,你说她啊。”韩芷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晓得是谁,只是想诈他一下。 毕竟吃瓜这种爱好,已经刻在她的灵魂里了。 少年没想到她会这么坏心眼,似乎被她戳中心事一般,立马有些诡异的脸红。 他磕磕巴巴的开口:“您都已经晓得了?” 韩芷玉也不着急走了,在一旁的草药旁停驻,随手扒拉了下:“还行吧,略知一二。” “啊,我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够好呢。”林牧天显然有些意外。 他有想过东窗事发的一天,却没料到这样快。 瓜啊! 这一听就是个大瓜。 没想到绿帽竟在我身边。 不过赢彧并不在意,可能也算不上是帽子,顶多就是有点闪耀发光?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人不停的问好。 韩芷玉转身望去。 是苏白衣来了。 一如既往的素白衣裳,额前挂着红色的水滴坠子,三千烦恼丝松散着。 这样极致的黑白红,像是一抹异色踏入人间。 她的面色微冷,看着林牧天的时候没忍住微微蹙眉。 而刚刚差点被韩芷玉套话到卖光家底的林牧天,则如同木头一般的站着。 她性子一向冷清,无关自己的事情根本不会管。 为什么会因为林牧天而蹙眉? 难道,那个人是她吗? 还没等韩芷玉细想,就被苏白衣打断:“你今日竟起的这样早,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还是别开口了吧,原本还是个美人,一开口就是挖苦,实在是让人感到略微糟心。”两个人是老熟人了,韩芷玉也没当真。 说到这里,韩芷玉反问:“听说你平日天蒙蒙亮就来了,怎么今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苏白衣走了过来:“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持之以恒,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先前的努力都是白用功,也会就此失去所有机会。想必这个道理,小林大人也知道吧。” 在林牧天听来,她的声音像是冬日里山涧的流水,泠泠作响却似是带着刺骨寒意。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说完就滚 就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为了给自己亲近的人讲个道理。 林牧天袖中的手却不断的握紧,艰难吐字:“是。” 好在他还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他受了伤,也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得到了他的答复,苏白衣微垂了下眼睫:“嗯。” 而后她才像是满意了一般,看着韩芷玉:“你看,连他都明白的道理,娘娘这般通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懂了懂了。”韩芷玉自然是懂的,但她这样的较真实在反常。 而且她性子虽然平日冷了些,却并不是那种主动去扎别人的性格。 今日跟林牧天说话却夹枪带棒的,想来应当是这人得罪过她。 韩芷玉没有久留,总觉得气氛诡异的很。 “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小林将军好好养伤。”韩芷玉跟病号打了个招呼,就当着苏白衣的面脚底抹油溜了。 她一走,苏白衣周身的温度像是低了八个度一般。 仿佛空气都要结冰了。 林牧天嘴唇动了下:“白衣.......” “小林将军自重。”苏白衣冷然的抬眸看他:“还请将军尊称一声苏美人,本宫同你没有私交,也不必唤的这样亲近。” “你在担心有人吗?我的武功这么好,我听没人的。”林牧天被她的态度刺的心痛了一下。 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苏白衣瞥了他一眼,明明没有他高,却显得居高临下。 似乎他只是蝼蚁。 “担心有人?娘娘已经说过了的,陛下赞同我们再嫁。”苏白衣一字一句的说:“所以本宫并不是担心被旁人撞见,只是不想和你这样的人有半点瓜葛。” 林牧天失魂落魄的退回了那一步:“你听我跟你解释。” “讲吧。”苏白衣对他并不抱任何希望了。 自然也不会再失望。 说完生怕他再纠缠一般,及时补充了句:“说完就滚。” 林牧天深呼吸一口气,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委屈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之前我上战场后,再回去找你,已经找不到你了。” “你他娘的放屁。”苏白衣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 原本冰山一样的神色,出现了龟裂。 骂完后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并不适合自己,又收敛了情绪:“没想到你还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如果有旁人在这里,估计眼珠子都要被惊掉了。 一向如同冰雪纯净清冷的人,竟然还会有爆粗口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林牧天的神情有些迷茫,还说不出的委屈。 苏白衣没想到他这会儿装无辜:“当年我救了你,是你自己说要以身相许的。从始至终我从未有半点逼迫过你,你想做什么事情我也从未阻拦过你。” “对,我心悦你,所以想娶你。”林牧天似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那些迷茫都消失不见,代替它的是坚定。 “闭嘴,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由本宫好好的说。”苏白衣瞪了他一眼,对他插话的行为直白的表示不满。 林牧天立马闭嘴。 第二百三十八章 拉扯 苏白衣感到一阵疲惫,更多的是心底的无力:“之所以给你自由,是希望你我之事没有半点强迫。你想要上战场,我也都是由着你。” “但你走了之后就一去不回,我甚至想好了,若你真死了,我就给你当个未亡人守你一辈子。” 他从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 林牧天心头动容,更疑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被苏白衣斜了一眼。 顿时铩羽而归,只能闭上嘴看她,眸子里燃起的都是希望。 见到他老实了,苏白衣这才继续讲:“但我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到我的面前,跟我讲你要心悦别人。哪怕她不喜欢你,你也愿意当她脚边的一条狗。我能容忍你不喜欢我,但我不能容忍你恶心我。” 苏白衣说话的时候觉得衣袖太长有些热,随手撸了下袖子。 往日里她没少打他,林牧天见到她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下意识的侧了下身子。 一个在战场上从不会低头的人,竟然在女人面前伏低做小。 这样滑稽的模样,惹的苏白衣嗤笑一声:“你这是做什么样子,堂堂林大将军,你若是想躲,我一个弱女子虽然有个把力气,但还能强行打你不可?” 她独独在大上咬字格外重,却并不是什么夸奖,而是带着讥讽。 “是不是该我说了。”林牧天觉得他憋着千言万语想问,有那么多的话想说。 但是她不允许,他也没有抢话。 苏白衣漫不经心的说:“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就赶紧说吧。不然日后就没机会了。” 反正该骂的她都已经骂完了,他乐意说就说吧。 “我没有。”林牧天刚开口细说,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他神色一凛,防备的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是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只要他想开口解释就有人。 起初苏白衣觉得见他狼狈有意思,但后面逐渐有些不耐烦。 她放下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天意如此,不用说了。我已经是帝王嫔妃,你是林小将军,从此后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我不需要你讨好我,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为你做什么,所以别在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了。” 原本顾忌着她的清誉,和兄弟头顶颜色的林牧天,终于是忍不住委屈了。 用自己完好那只胳膊,伸手拉着苏白衣就跑。 一路上倒也遇见了几个人,但他跟疯了一样没停。 走到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停下后,苏白衣上手就是给了他一巴掌:“林牧天,你他娘就是个混蛋,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背叛了我,让我沦为村子里的笑话,现在还有脸在后宫里拉扯我。”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虽然帝王同意她们另嫁,但是却不允许她们在做嫔妃的时候为人染指。 即便那时候失去了年少时的欢喜,但她也从未想过去死。 原本可以躲开的林牧天,却硬生生的站着受了一巴掌。 他痴笑一声:“打的好,我在这里与你拉扯是我不对,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同你说。” 第二百三十九章 隔墙有耳 不管他说的多情真意切,态度有多诚挚。 苏白衣都只是一副讥讽样子的看着他。 “你看,你在宫里还要装什么冷漠。之前你跟我一起下河摸鱼,上山掏鸟窝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现在这样多好。”林牧天似乎对从前颇为怀念。 确实,苏美人往日冰山一般的模样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惹怒了的少女,恨不得用脚将那人狠狠踩一顿。 林牧天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无奈:“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对你说过那样的话。从我离开后一直在战场上呆着,再回去找你的时候,听人说你已经离开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遇见的是鬼?”苏白衣才不信这么扯的话。 还能是有什么妖精幻化成他的模样不成。 “如果我真的做了你说的事情,又怎么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你面前呢。”林牧天苦笑:“我下了战场后就在不停的找你,但是一点有关你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如果能找到才奇怪了。 她当年救了帝王入宫的,临行前的要求就是抹去她的所有行迹。 却没想到入宫后,还能在王后的口中听见他的消息。 原本只是想要报复他才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竟然还要受此纠缠。 “会不会是有人易容成了他的样子?”只听见有女子小声说话。 竟然有人在这边。 林牧天下意识的将苏白衣挡在身后,目光如炬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假山后面有人缓慢的移过来,竟是韩芷玉。 她耸了下肩:“我只是看见有块儿石头,所以来挖一下,并不是真的听你们的墙角。”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 林牧天相信是真的。 即便他心情激荡了些,防备下降了。 但是也不会听不见旁人的脚步声,况且王后并不会武功,如果是后来的肯定瞒不过他。 而且望着她裙角的泥土和青草的汁叶,手上还沾着一些泥土。 再想想她的特殊癖好,想必确实是无意撞见的。 如果是旁人,威逼利诱可以。 但是这是王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夫君和哥哥都是自己的好兄弟,当真是怎样都处理不得。 “臣见过王后。”林牧天说这话的时候,并未向往常一般躬身行礼,生怕将自己身后的人儿露出来。 韩芷玉点了下头:“嗯,你们继续。” 林牧天小心翼翼的问:“娘娘可有听见什么?” “没有。”韩芷玉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自然些,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心里在哀嚎:你们这么大声音,我就在隔壁又不聋,怎么会听不见。 “女孩子面皮薄,臣既然对这位宫女动心,自然会负责。只是能不能请娘娘暂时保密?”林牧天企图能瞒天过海。 回忆一下他到这里后,并没有直接称呼苏白衣的姓名,所以赖皮一下应当没什么关系。 韩芷玉没说话,只是似不在意的问:“那林小将军可想好怎么跟陛下讲?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宫里的女子不管陛下喜不喜欢,都不能私自成为谁的人。” 第二百四十章 转身就走 林牧天的眸光微动,嗓子有些发紧:“自然,我会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会和陛下说我想娶她。” 还没等他畅想未来,就感受到身后有人踢了自己一脚。 练武之人下盘要稳许多,但此时恰逢他心虚,而且苏白衣又不似寻常姑娘家。 竟然生生被踹的往前走了一步,这下她就再也藏不住了。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和这蠢货演戏。”苏白衣看着他的目光难掩嫌弃。 林牧天有些想不通:“她明明没有发现的。” 嗅到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火药味,韩芷玉聪明的选择闭嘴,省的引火烧身。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况且即便她没发现,难道暗麟卫也没有?”苏白衣虽然只是个美人,但她当年救帝王的时候,却是跟暗麟卫打过照面的。 所以对这个组织还是有所了解的。 林牧天有些震惊:“暗麟卫?那都是只在帝王身边的,她竟然也有?” 苏白衣眼中的嫌弃更浓重了:“不管日后如何,陛下爱恨分明,且能做到极致。如今就按陛下现在拿她当眼珠子一般对待的模样,怎么会不拨给她用。” 虽然说情之一字不会长久,但起码现在帝王对王后正是浓重的时候,怎么会不百般呵护。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这真是一种诡异的感觉。 韩芷玉咳了两声,故作镇定:“我确实听出了白衣的声音,也确实有人在跟着我。小林大人,这次我能帮你不让他告诉陛下。” 这样苏白衣就不会受到责罚了,林牧天的眸子一亮。 而苏白衣则冷冷的看着他:“说你蠢,你还真不动脑子。暗麟卫的主子只有一个,即便王后也使唤不动。林牧天,你要搞清楚,今天这个局面,你我势必有谁活不了。” 她说话时的表情认真又执拗,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恨不得两个人同归于尽一般。 “我懂了。”林牧天似乎被她的后果吓到了,神色无比肃然。 而后扭身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韩芷玉有点傻眼:“他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个饭?”苏白衣这会儿心里不爽,即便压着不发作,看起来却还是十分烦躁。 “但陛下说把他们给我了,便是我的人,不会再事事向他汇报的。”韩芷玉对这点没有怀疑,她之前悄摸摸出门挖石头,都没人告诉赢彧。 苏白衣瞥了她一眼:“那个龟儿子平日喜欢看话本子,所以对这种类似杀手的神秘事情十分感兴趣。” “我当年无意看了两本,里面的人只听原主人的,其他的都不听。所以他才会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这个答案实在是出乎意料。 原以为这样的人定然总是看兵书练武,没想到还会抱着话本子看。 “方才听他说话,不似做伪,这会儿就跑了?”韩芷玉有点不相信。 毕竟以自己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种看似有点缺心眼儿的人,往往不会做那种大奸大恶的事情。 因为他不完美,不具备做渣男的潜质。 是的,长的不好看不配叫渣男,叫人渣。 第二百四十一章 总爱捡垃圾 苏白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清醒点吧,别指望男人靠的猪,除非癞蛤蟆能长翅膀飞起来。” “真的,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日在紫宸殿门口他一个个的和嫔妃问安,感情我们都是陪衬,就是为了不动声色的和你问好。”韩芷玉怕她太伤心,出言打趣了几声。 往日看到的段子,竟然还能照进现实。 为了拥抱你,我愿意拥抱全世界。 没想到一向看起来稳妥的王后,竟然是这样的人。 苏白衣看着她白了一眼,自暴自弃的坐在了地上。 韩芷玉叹了口气:“你别这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高冷女神。结果你会打人巴掌,会骂人,还会做地上,有点崩人设啊。”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苏白衣只觉得她嘴里的词自己许多听不懂,但大约能明白个意思。 她有些颓然:“我之前那个模样,除了懒得说话,就是懒得跟人打交道。如果不是我克制,就你之前那个缠着我的模样,我一个人都能打哭你三个。” 嗯,好厉害。 韩芷玉麻木的看着她:“你居然在心里暗戳戳的想打我,真是人心叵测。” 眼看她一副要胡搅蛮缠的模样,苏白衣立马转移话题:“有一段你可能没听到吧,我跟你讲。” 再深的伤口,跟好友一起说的时候,都会感觉被治愈许多。 苏白衣就像是普通女孩子吐槽前男朋友一样,疯狂说了好久。 而作为一个好的倾听者,韩芷玉就安静的听她讲,时不时的还会附和两声。 开始苏白衣还比较冷静,后来就差不多连骂带说的。 “你小声点。”韩芷玉慌乱的想要捂住她的嘴。 带着泥巴的手朝脸上袭来,苏白衣的理智瞬间回笼,连忙握住她的手:“你冷静。” 两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韩芷玉松了一口气:“你是真不想活了吗,陛下虽然同意你们改嫁,但在此之前不能出什么丑事。你这样大喊大叫的,明天说不定宫外都要传出来陛下被带绿帽子的事情。” “他欠我的。”苏白衣笑了一下:“当年我捡了重伤的陛下,作为代价他将我带进宫,抹去我的痕迹,不被旁人探查。” “原本应该两清了的,但我之前救了你。我救了他心尖尖上的人,他又欠了我一条命。” 什么心尖不心尖的韩芷玉只当没听见,而是感叹道:“为啥你总爱捡垃圾回家。” 先是捡了林牧天,后是捡了帝王。 一个人坑了前半生,一个人坑了后半生。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为什么总爱救垃圾。”苏白衣看着她笑了下:“毕竟你好歹也是我救过的。” 没跟她计较,韩芷玉还想问些什么。 就见玄宁神色凝重的带人过来,先对韩芷玉行了一礼:“娘娘。” “嗯,免了。”韩芷玉点了下头。 玄宁这才看向苏白衣道:“见过苏美人,陛下宣召苏美人紫宸殿一叙,请吧。” 方才她们两个唠嗑这么久,确实应当是赶上这个时候。 “嗯,走吧。”苏白衣从地上站起身,挥袖拂去身上的浮土。 半点尘埃不沾。 第二百四十二章 送他去死吧 韩芷玉眼巴巴的看着,一副渴望的模样。 “娘娘若是想一同便一起吧,陛下交代过,您是后宫之主,这等事自然是有处理的权利。”玄宁驻足一笑。 陛下倒是有先见之名,听人回禀说王后和苏美人在一起,就交代了一句。 否则这种事情他是不敢自作主张的。 听了自己也能跟着一起去,韩芷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想吃瓜,更多的是担心。 毕竟苏美人和她一起这么久了,感情还是很有的。 一路走过去,玄宁只觉得奇怪。 犯事的苏美人面无表情,骄傲的像只孔雀一般。 而跟过来旁听的王后,反而看起来心虚许多。 紫宸殿的宫人见到他们过来,便打开大门。 原本听起来平常的声音,这会儿振聋发聩。 苏白衣波澜无惊的模样,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别紧张,你好好说话便是。”韩芷玉抓住她的手。 苏白衣应了一声,迅速恢复往常模样。 高台上帝王安稳的坐着一言而发。 而林牧天则直直的在地上跪着,头耷拉的跟个瘟鸡一样。 望过去就晓得是打了败仗,说不定还被帝王给刺激了一顿。 因为距离原因,看不清帝王的表情。 原本还以为被带了这顶帽子,他应当会很生气。 谁料他态度竟还不错,温声道:“都坐吧。” 并没有说谁,韩芷玉和苏白衣都各自落座。 林牧天也一只腿起来了,却听见上面的帝王厉声吩咐:“谁许你起了,跪好。” “哦。”林牧天委屈巴巴跪下去。 自己是个男人,自己跪就好,她好好的就行。 诺大的紫宸殿上就只有他们四个人,这等辛秘便是玄宁也不能随意听的。 赢彧的目光扫了下他和苏白衣,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苏美人,林小将军说他同你以前认识,现在他见色起意痴缠你,但发乎情止乎礼。你也怒斥他并且给予教训。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一时间苏白衣也分不清自己应该是作何表情。 是该开心这个负心汉做错了事情,即将被厌弃。 还是应该难过于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说的? “是。”苏白衣没有因此心软。 斩钉截铁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从前我们是曾相识,但他辜负了臣妾。后来臣妾救了陛下,便入了宫,和他再无瓜葛。只是上次紫宸殿前偶遇后,他今日对臣妾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臣妾还打了他一巴掌,让他死心。” 她说多说一些,林牧天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一些。 苏白衣的目光像是寒冰一般,看着林牧天的时候没有半点留情。 赢彧闻言点头:“既然你们二人口风一样,便送他去死吧。” “陛下!”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林牧天不觉得他是在讲自己,俩人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以为是要处死苏白衣,吓的面色如纸。 他跪着往前走,语气焦急:“陛下,此事全是臣一人的错,和苏美人无关。” “哦?”赢彧倚在王位上,像是没骨头一般。 看起来态度也随和的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手下留情 赢彧原本也就是随口说一句,见他态度这样激动,便来了兴致。 而一直看似恨极他了的苏白衣,则骂了句:“你是不是个贱皮子,什么事情都要同我扯上关系。你以为你算谁,凭什么替我出头。你这个模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看到这里,韩芷玉根据自己多年吃瓜的经验。 才明白说过来,苏白衣说是对他无情,但却并非真的忘记了。 要不那天也不会和自己一起见了林牧天,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她能看明白的事情,赢彧未必不能看懂。 只有当局者迷,林牧天就任由她骂着,一声不吭。 对上他充满哀求的目光,赢彧颇觉兴味的勾唇笑了下:“嚣张如林小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不过更令寡人没想到的,当属苏美人。” 这种似是嘲讽的语气,令他们两个都一阵语塞。 “好了,寡人没功夫跟你们扯这些事情,各自回去呆着吧。”赢彧随手从桌子上抽了个奏折,就要赶他们走。 不过倒是没有下死命令,说关多久,怎么关。 但这种往往是最恐怖的,因为如果帝王将这茬忘记了,一关就是一生的例子也多的很。 苏白衣起身行礼,便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许是有人在不好说话,林牧天只是欲言又止的看了帝王下,也想跟着离开。 赢彧抬眸道:“跪下,寡人让你走的时候你再走。” “喏。”林牧天又木然的跪在地上。 倒是没别的想法,只觉得自己活该。 望着他这个恋爱脑的模样,韩芷玉只想叹气。 不让他们一起出去,只是为了避免旁人胡乱猜测。 先前还有些担心,可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帝王分明是想保住这两个人的。 韩芷玉神色一松,放下心也老神在在的坐着,并不着急走。 某些事情还是要经过证实才能真的放心。 赢彧的唇角微微勾起,她似乎懂了。 对于他的目光,韩芷玉似乎有所察觉,跟他对视了下便去看自己的指甲。 只当做无事发生。 两个人这就是达成了共识,扣着林牧天一段时间,再放他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赢彧才看了眼他:“滚吧。” “喏。”林牧天耷拉个眼角,起身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还差点摔倒。 跪的太久腿麻了。 等他走了,赢彧才从王位上起身,走到韩芷玉的身旁坐下:“芷玉莫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同寡人商量?” 韩芷玉双眸发亮:“陛下心有沟壑,自然晓得我为什么而留。” “嗯?”赢彧挑眉:“你能这么说,寡人很是开怀。” 自己的这位王后看来对苏美人很是关心,又说起这种久违的马屁了。 韩芷玉也笑了下,直奔主题:“陛下对他们二人的事情,可是另有打算?” “你倒是不作伪,连多忽悠寡人几句竟都不愿意。真是令寡人这个好哥哥伤心。”他似是而非的说这么几句。 韩芷玉歪了下头,就当自己听不懂:“陛下这般的英明神武,又岂是区区几句话便能糊弄的。我对您报以尊敬,又怎会哄骗您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纠结 “小骗子。”赢彧没放在心上。 继而说起其他事情:“本来只是想让他助你一下,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情。” 毕竟跟着王后做事的人,倘若出了些丑闻。 虽然不会动摇她的地位,但是众口铄金多少还是会有影响的。 “无事,我行的端做的正,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韩芷玉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会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她还悄悄的打量赢彧的脸色,明明十分关心还故作不在乎的样子。 赢彧看破不说破,只是看向门口的位置:“他们一个是寡人的兄弟,一个救过寡人的命。今日之事寡人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甚至可以为他们指婚。只是我今日一看,二人的心结如此之深,恐怕并不算是佳偶。” 他虽然对旁人心狠了些,但是对自己好的人却并不会太过苛责。 何况他对后宫嫔妃本无情意,如果他们两情相悦干脆指婚皆大欢喜。 但是刚刚苏白衣似乎对林牧天十分抗拒。 “佳偶天成,陛下既然不在乎,便不必担心。”韩芷玉笑了下:“刚刚我看您说到送林牧天去死的时候,苏美人神色激动并不似不在乎。” “难得见牧天这样正经的模样,看来他对苏白衣用情颇深。”赢彧想起他那副可怜又可恨的模样。 真是又想笑,又被他气的头疼。 “大庭广众之下就拉着苏白衣的手,不晓得要传出什么东西来。”赢彧揉了下眉心。 对于宫里八卦的传播速度,韩芷玉还是非常有数的。 毕竟她刚醒来被帝王传召的时候,就被人八卦了许多版本。 她沉吟了下:“若是陛下对苏美人无意,何不借此机会宣布苏美人薨了?” “你的意思是......”赢彧秒懂。 “对,就是移花接木。宣布苏美人薨了,让她做太医院里的一个太医,这样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能恢复自由身。”韩芷玉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挺好的。 反正这样的事情看小说的时候并不少见。 而且这里是王宫,帝王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干脆就让它更猛烈一些。 赢彧点了下头:“如此也好。” 能达成共识就好,韩芷玉这才彻底放心。 突然她想起今日在听见那的聊天内容。 想了下她决定还是求助于帝王,毕竟从某些意义上,他也算是当事人。 “今日我听他们谈话的时候,说是林牧天亲口告诉苏美人说他移情别恋。陛下觉得他会如此吗?”韩芷玉试探的问了句。 不管苏白衣还喜不喜欢林牧天,但凡他是个渣男,她就不能撒手任由人往火坑里跳。 赢彧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不会。林大人和林夫人少时夫妻,一世一双人,他从小耳濡目染。况且性子看起来不大靠谱的人,其实越神情,所以他必定不会那样做。” 前面如果说的还是公道话,后面就有夸自己的嫌疑了。 生怕她不信一样,他又补充:“如果牧天当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必然不会重新和苏白衣有瓜葛。”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打的什么主意 “毕竟,他还是要脸的。” 如果说其他话尚且靠谱,那这句话韩芷玉则在后面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但此时并不是凭空想象的时候,而是要讲证据。 不能以个人想法,去真的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韩芷玉想了下其中的疑点:“林小将军曾说,他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帝王想跟她讲下安全知识,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可如果不让她相信,就跟自己之前的说法相反。 一时间他竟然卡在那里了。 “陛下,我曾在话本上看过,有一种可以伪装为旁人模样的东西,你觉得那个真的存在吗?”韩芷玉给了个暗示,希望他给予答案。 赢彧想了下:“寡人前几年在苗疆办事的时候,倒是有幸得知有人会。” “所以就是有可能,是别人假扮了林小将军去找苏美人。”韩芷玉推出这个答案后,觉得十分可能。 其实她的大脑并不是很愿意相信,林牧天有问题。 因为虽然在原书里,这人没出现过。 但是从赢彧的表现中可以得知,他们几个可能是一起长大的。 只是因为他常年在关外,所以才没有着墨。 而世界自动生成补齐了人物。 众所周知,能做主角的三观一般都要比较正直。 不然过不了审。 何况是还能改编拍成电视的,肯定是没有什么奇怪的问题。 所以能跟主角做朋友的人,能是个渣男吗? 这个想法有点不讲理,但她对此很是相信,所以也愿意查证一下。 对于她的想法,赢彧给予了高度认可:“确实可能如此,毕竟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定然极多。” “可惜事情发生太久了,再难查证了。”韩芷玉难掩失落。 即便有了一些线索,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很难有蛛丝马迹了。 帝王弹了下她头上的发簪:“他们两个正值情浓之事,如果真有人冒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混淆视听的。对于自己心爱之人,那些习惯和语气,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熟人作案! 韩芷玉眸子一亮:“寻常人不可以,但如果是跟他朝夕相处的人呢。” “嗯,还算机灵。”赢彧摇头笑了下:“此事寡人不从中作梗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会去帮助他们追凶调查。” 闻言韩芷玉莞尔,一看就有什么想法。 对此赢彧十分无奈:“打的什么鬼主意?你求寡人,寡人也不会帮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求求寡人,我便帮你。 “自然不会麻烦陛下的。”韩芷玉还没那么狠的心肠。 人家刚带了帽子,就让他去想办法撮合人家。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谁的事情谁自己去处理,既然林小将军放不下,事情又可能是出自他自己身边。那干脆就让他干活好了,总不能让我去跑腿贴钱吧。” “倒也可行。他能做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并非草包,放心交给他就可以。”赢彧也跟着抿了口茶。 商量到这里,两个人也都少了刚刚那份急躁,一起喝了茶。 赢彧批折子,韩芷玉则在一旁看着书,时不时的还闲聊一两句。 第二百四十六章 转移舆论目标 薄暮冥冥,韩芷玉这才从紫宸殿里走了出去。 外面早以掌了灯,可里面因着没有允许,谁也不敢进。 “娘娘看?”玄宁一见她出来,立马胆战心惊的凑上去。 虽然他没明说,但那目光却不住的往里面看。 韩芷玉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莞尔一笑:“无碍,不过是一些小事。方才本宫在和陛下说了些事情,不必担心。” 说完她抿了抿,一副害羞的模样,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于是宫里的闲话翻了几番。 从林小将军和苏美人牵手,再到捉奸在床。 又改成陛下同娘娘在紫宸殿里待了一下午,王后走的时候含羞带怯。 以这样的风向,为大家证明了什么叫八卦不可信。 对这个结果,韩芷玉还是非常满意的。 “娘娘,快喝些补药。”灵云离的老远就开始喊。 后遗症来了,果然有收获就得有付出。 韩芷玉有些无奈的歪在贵妃榻上:“我真的喝腻了。” 起初只是想转移下舆论目标,但是没想到竟然被灵云惦记上了。 才念叨了一句,灵云就倒腾着小短腿过来了:“娘娘,快趁热喝。” 此时此刻,韩芷玉无比盼望那药能撒的一滴不剩。 然而事与愿违,她端的那叫一个稳当,甚至是一滴都没撒。 痛苦面具。 “今日我不大舒服,不想喝了。”韩芷玉蹙眉毫不留情的拒绝。 灵云则笑眯眯的凑上来:“娘娘莫要任性,您初承君恩,虽说年纪略微大些诞育皇嗣对身体的伤害小一些。但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从鬼门关上晃悠的,奴婢听说了,一定要好好进补才是。” 其他小说里侍女要更加害羞的情景,居然没有出现。 韩芷玉实在不想喝什么补药:“生孩子的年纪还是要大些才好,而且也不能太过进补,不然容易难产,你莫不是想看我死?”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严厉了些。 吓得灵云手一抖,脸色煞白,连忙解释:“娘娘......” 但张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辩解,只能急的掉金豆子。 “好了,别哭了。我晓得你没坏心,但是不能盲目的做事,知道吗?”到底是跟着自己这么久的软妹子,哭的梨花带雨。 韩芷玉用帕子轻柔的给她擦去眼泪:“嗯,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见娘娘这般哄自己,灵云这才破涕为笑:“那奴婢把药端回去。” “嗯,去吧。”韩芷玉目送她离开。 一向清澈的眸子,也染上了说不明的东西。 景焕闻弦知雅意,立马轻声问:“娘娘是担心有人利用灵云?” “她若是能稳妥一些,未必不能告诉她真相。只是她这样的性子我也很喜欢,不用改变。”韩芷玉给手里的书翻了页,但是未看进去,只是喃喃:“就是不知道谁撺掇她日日给我送药了。” 景焕有些担心:“娘娘可是担心药里有毒?” 韩芷玉摇头:“这倒不至于,谋害我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说这话的时候信心满满,但是讲完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好处,毕竟能腾出个位置。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多谢 “娘娘这遭当真是将自己放在火上烤,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要受这些陷害可猜忌。”景焕叹了口气。 她性子沉稳一些,又算是韩芷玉的心腹,所以这件事情她知道的反而比灵云要多。 韩芷玉笑了下:“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想这些事情了。苏美人如何了?” 景焕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苏美人病的越发厉害,恐怕是药石无医了。” 言下之意就是快到时候了,苏美人可以薨了。 “哎,那就好好照料着吧,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便尽量成全她。”韩芷玉表现的颇为惋惜。 实际说的是,假死的事情可以安排了。 原本也不用费这么多周章的。 但是在为后宫嫔妃时和旁人有纠缠,到底是有损帝王颜面,所以不得不想个理由。 其实旁人倒不是不会发现,只不过也不会有谁去戳穿。 为了让事情看起来真实些,韩芷玉闲的没事就在苏白衣的宫殿里呆着。 毕竟她们两个的关系,在众人眼里是公认的好。 苏白衣躺在床上,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很,说话时也有气无力。 “你这样日日来看我,不怕被我这将死之人过了病气?” 果然,不管看起来多虚弱,这张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韩芷玉到一旁落座:“还行吧,毕竟我百毒不侵。” 都打这么久的交道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口角而生气。 “算你还有点良心。”苏白衣神色这才软和些。 因要将戏做的逼真些,所以她这段时间都老实当个躺在床上的病号。 哪里都活动不了,看不了书做不了事,像个废人一样躺着。 让她的心情越发遭郁,看起来竟像是真有了三分病气。 她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过分了些,但又不好意思低头。 “你用膳了吗?”苏白衣说话的时候略撇开眼,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但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跟平日里的清冷相比,实在让人感觉萌的不得了。 韩芷玉忍住想要揉她的冲动,十分给面子的应了一声。 立马就宫女鱼贯而入,端着各式的盘子。 见她吃喝的差不多了,苏白衣这才猛力的咳嗽几声,然后才止住对其他人说:“本宫恐怕时日无多,有些话相对王后娘娘说,尔等退下吧。” 由景焕灵云打头,都散了出去。 怕有人会突然闯入,所以苏白衣还是做出病态的模样。 “多谢你。”苏白衣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韩芷玉一愣:“怎么说起这样的话,平日里也没见你这样客套过。” 好不容易烘起来的气氛,立马消失殆尽。 “虽然我曾救你一次,但是你从前照顾我良多,便是跟我没相欠了。如今这次算我欠你的,日后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不管是否违背道义,是否违背本心。”苏白衣说话时目光清亮的看着她。 这个许诺就重了。 不管道义是否本心,还要说了就做。 “我只是帮朋友而已,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你日后能过好,便是给我最好的答案了。”韩芷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遗愿 她虽然不能算是君子。 但也并不会做恃恩挟报的事情,不管经历什么样的事情,她都愿意尽量保持本心。 苏白衣倒也没坚持让她口头接受。 反正后面做不做怎么做都是自己的事情了,和她没多大关系。 “你这段事情病重,是不是要让家里来人办后事了?”韩芷玉问的时候用试探的语气。 但哪有让宫嫔家人办后事的,所以苏白衣一下就懂的了,她是让自己捏造个家人。 最好能方便自己日后顶替。 于是她也很上道:“臣妾家中有一胞妹,同臣妾是双胎,长的一模一样。所以,臣妾遗愿就是想同她再见一面。” 终于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韩芷玉点头:“你放心,本宫定然会想办法为你办到的。” 她的许诺苏白衣十分放心,只是原本以为她会见到蒙着脸或者带着面具的妹妹。 却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这么堂而皇之的见到和自己这般相同的‘胞妹’。 得了她能够病亡的消息后,韩芷玉就往紫宸殿去。 与从前去相比,宫人们的态度要更加恭谨。 “陛下在里面吗?”不知道为什么玄宁并不在,所以韩芷玉随便找了个人问。 宫人连忙回答:“在在,陛下说过娘娘若是要见,只管进去就是。” 韩芷玉点了点头也不客气,一个人就往里走。 殿门打开,她看见熟悉的背影又在中央跪着。 “陛下。”韩芷玉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赢彧朝她招手:“过来些。” 等韩芷玉慢吞吞的过去后,才看清这人的表情。 只见帝王满脸的促狭,也就仗着下面的人看不清。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明明没生气,还要故意时不时的喊他来罚,生怕他日子过的舒坦不成。”韩芷玉小声的跟他嘀咕。 赢彧听着她的话笑了下:“若是太轻易得到的,势必不会过于珍惜。” 这话倒是很在理,不能轻松的得到。 韩芷玉闻言顿时赞同的点了下头:“那你再多为难他一下。” “好。”赢彧爽快的答应。 下面的林牧天幽幽出声:“我虽然看不清你们的表情,但我听的到。” 说坏话被抓包,韩芷玉这个自认脸皮薄的人有些尴尬。 只有赢彧蛮不在乎的模样:“听的到就听的到,这难道不是该的吗。” 到底是自己挖墙角被发现了,林牧天被怼的没脾气:“是该的。” 然后就破罐子破摔的往地上一坐:“陛下想如何责罚臣,还请直说吧。这样臣日日提心吊胆,实在让人难受。” “你还有理了。”赢彧被他气的笑了一声:“既然你想死,那就办件事再去吧。省的你林家先祖遇见你,问你为什么年纪轻轻英年早逝,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听了这话,林牧天脖子一梗:“不可能,我林家每代都是疼妻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护千人是英雄,护一人也是英雄。能护住自己心爱的人,更是盖世英雄。” 他说话的时候大义凛冽,一副愿意为爱随时赴死的模样。 惹得赢彧从桌子上抓着茶杯就要往他身上砸。 第二百四十九章 恋爱脑 “陛下,陛下。”韩芷玉连忙拦住他:“别跟着恋爱脑一般见识,如果打死了就少个人办事啊。” 还摸不清好坏,说不定日后这就是苏白衣的夫君了。 可不能随便砸破相了。 林牧天则还是无所畏惧的跪着,一点怕的模样都没有。 “什么是恋爱脑?”赢彧看似被她转移了话题。 其实他是真的不跟这狗东西一般计较。 一起长大的能怎么办,惯着呗,等他娶妻后就告黑状。 韩芷玉从他手中取过杯子,笑着解释:“恋爱脑是情爱至上的想法,把全部精力和心思放在感情和心悦之人的身上。像是林小将军这种连身家性命都不顾,就格外合适。” “我不是。”林牧天有气无力的反驳,听起来颇为心虚。 对于怼人的这件事情上,韩芷玉觉得自己技术还行。 给跃跃欲试想拿折子砸他的赢彧安抚一眼。 见他老实了,韩芷玉这才走到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是,那谁是?” “本宫交给你刻字的事情,你办成了多少?” 她板着脸的样子,实在和教过他的先生相像。 导致他原本觉着办的还行的事情,也不这么行了。 林牧天不吭声,只是那头又低了一分。 这副训小孩的模样,惹得赢彧歪头看着他们。 嗯,自公仪宣离京后,这熟悉的训儿子感觉又回来了。 韩芷玉见他似乎很是羞愧,这才继续说:“你心悦谁没错,但不能心悦别人的家的。你做什么努力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要想想你的家族,你的双亲。” “陛下宽仁不同你计较,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若是你遇见了旁的呢,难道要你家里人跟着一起倒霉吗。” 说话的时候她还看了帝王一眼。 “臣这也是因为同陛下关系好,若是旁人面前才不会。”林牧天嘴硬,但心里已经觉着自己确实做的不对。 陛下对他好是一回事。 但他放肆又是一回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赢彧配合的看着他:“既然知错便起来吧,王后说你,你可服?” “是。”林牧天低不可闻应了声:“臣还是跪着比较舒服。” 恨不得把头埋到胸膛里,臊的不敢见人。 他一个当过将军的人,竟然被一个深闺中的女子教训了。 最让人迷惑的是他居然还觉得挺有道理。 赢彧开口问:“前几日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陛下说的可是易容一事?”林牧天挠了下头:“臣查了下,只是时间太久很难查证。” “嗯?”赢彧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出了个声音。 林牧天立马拱手:“但陛下能将此事交给臣做,定然是出于对臣的信任。臣赴汤蹈火也一定会为陛下完成任务的。” 韩芷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觉得这两个人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不出左右的狗啊。 高台上王后和帝王耳语,看起来亲密无间。 再想想自己跪着那么几天,林牧天心里只有酸。 都是兄弟,为啥人家那样,自己这样。 王后离了陛下身边后。 只听见陛下说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苏妹妹 “寡人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赢彧见他服软,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林牧天一愣:“办事?” 他的语气十分意外,还嘀嘀咕咕的:“我受了这样的情伤,还要让我做事,真是......” 真是周扒皮。 韩芷玉暗戳戳的在心里补充一句。 但已经能猜到帝王想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赢彧开口:“不过是一些小事,在你的人里重金寻赏可以易容的人,能有些武功更好。事情办的好加官进爵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的轻描淡写,似是很不上心。 反正就问一句也不碍什么事,林牧天点了点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陷入僵局的寻人一事,竟然有了转机。 短短三日,就有人自告奋勇说能为陛下办事。 不过演戏也是要敬业的,韩芷玉刻意掐着时间。 刚好半个月,苏美人的胞妹进京还没入宫,她眼看就不行了。 “娘娘,我们美人怕是不行了。”跟苏美人一起久了,她身边的宫女也是格外有感情些。 大半夜的就扣了韩芷玉的宫门,说话的时候虽强忍着却还是带着哭腔。 韩芷玉连忙由众人给她随便穿戴,对灵云道:“拿着本宫的令牌去让人开宫门,好让苏美人的妹妹入宫,怎么样都得让她们姐妹见一面才是。” 她不大擅长演戏,这会儿哭不出来。 只能尽量做出期期艾艾的表情。 好在她夜里起的匆忙,容色有些憔悴,看起来真像是为了好友强忍心碎操办后事。 因为美人的位份在如今宫里算不上低,所以众人都起了身到苏美人宫里。 一个个看着都面带哀色,大家如今少有矛盾,且相处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情分的。 有些离的近些的嫔妃已经到了,望着韩芷玉来连忙凑上来:“娘娘,苏美人年纪轻轻的怎生要遭这份罪。” “确实,可怜见的。想在临走前见一见她妹妹,但太远了她妹妹到现在还没到。”韩芷玉用帕子擦拭了下眼角。 上面被抹了点东西,虽然没有气味,但是到眼角上却能刺激的眼红。 说不定还能流下一点泪水。 其他妃嫔也跟着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说不好就是天人永隔,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还没等众人继续说话,只听见外面殿内有宫女走出来。 正是苏白衣经常贴身用的那个,她红着眼眶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娘娘,美人她说想要见您。” 韩芷玉点头,其他人也要跟上去。 那宫女立马行礼:“美人说她病容残败,便不污了各位主子的眼了。” 人之将死,这种小要求自然也没谁不开眼的反对。 只是这种时刻,陛下竟然没来,实在是让人心寒。 还是王后好,眼巴巴的半夜过来。 而且要不是待人好,苏美人又怎么会单单见她一个人呢。 想也知道,定然是因为信任和依赖。 猜的有些跑偏,其实苏白衣只让韩芷玉进去,是因为后面的计划也并不是完全清楚。 还是对接流程也不知道,那‘胞妹’她也从来没见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别让劳烦娘娘 要不然,她并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 里面烛光昏暗,只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真像是时日无多一样。 “你这么咳完,嗓子估计就废了。”韩芷玉小声的嘀咕。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白衣这才将将停了下来:“你怎么现在才到,若是再来晚些,我估计连话都说不出了。” 果然,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平日如昆山玉碎般的声音,这会儿跟破锣一样。 “谁让你喜欢住在这犄角旮旯的,那么远的距离紧赶慢赶也得许久。”韩芷玉无奈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苏白衣细细打量了下她,确实像是刚从被窝里起来的样子。 头发随意用发带系着,穿的衣服也十分单薄,而且穿的鞋子花色和身上也不搭。 王后虽然不自恋,却极爱规整的东西。 所以平日穿衣服之类的,也是力求颜色舒适。 这会儿杂乱无章的模样,恰好能说明她有多急切。 “没良心的,让你选个时间病危,何必非得半夜搞这出。”韩芷玉扶她起来喂水。 为求逼真,先前给她用了让人虚弱的药。 所以看起来这会儿无力,又脸色苍白虚汗。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影影绰绰间王后温柔的对待苏美人。 顿时觉得陛下更不靠谱了。 苏白衣喝了水润下嗓子才松了口气:“大半夜的去了,才不会有人仔细探看。而且更大家都行色匆匆,反而会更显得逼真。” 说话的时候她还专门看了眼韩芷玉的鞋子,颇为愉快。 韩芷玉看了下空了的杯子:“还要吗?” 有人伺候着傻子才不要,苏白衣爽快的点头:“还要。” 又是一杯下了肚,她跃跃欲试却被韩芷玉给拒绝了:“不能喝太多,若是等下要开始了,你却要更衣,难道要表演诈死吗。” 想想那种场景,苏白衣又默默打消继续喝水的念头。 秋天夜里已经冷的厉害,苏美人宫里的人先请其他妃嫔到暖阁里休息。 虽然不比被窝里舒服,但是胜在暖和许多。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陛下怎么还没来。”有个低位的宝林,出了名的心直口快,这会儿也问出了众人都疑惑的问题。 宁婕妤扫了她一眼:“休要口无遮拦,圣意自然不是你我能揣测的。娘娘这会儿正在苏美人伤心,莫再因为这些事情劳烦她了。” 那个小宝林怀疑前面只是客套话,后面才是宁婕妤的心声。 但她也不想惹王后心烦,也就老实的闭上了嘴。 不到一年的时间,韩芷玉就凭借着通过业绩提位份,灵活的省亲等事情,在后妃的心里拥有了不可磨灭的高地位。 而帝王在做什么,他还在来的路上磨蹭呢。 他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也不知道不晓得嫔妃们的样子。 往日里先帝的哪个妃嫔去了,少不得都是勾心斗角,说不定还有拿死人当跳板的,所以他实在懒得去这么早。 “陛下,小林大人传消息了,说是苏美人的妹妹已经入宫了,在赶过去见苏美人最后一面。”玄宁打了个千开口。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不能磨叽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人干不出这事 赢彧这才不情不愿的过去。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戏,但他还是要大半夜的配合。 当然,这个时间他还在看书并没睡觉。 可并那也影响了他其他时间。 结果到了苏美人的宫里,和他想象的莺莺燕燕站一堆儿不同。 诺大的院子空空如也,灯火只有寥寥几盏,秋风带着落叶打了个卷,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有些迷茫的看向玄宁。 玄宁只当没看见,因为他也摸不清什么情况。 “奴婢参见陛下,我们美人自觉病容残败,恐污陛下尊目,所以不愿意您见到她那副模样。”宫女说话的时候还哽咽了下:“她想让您记得她最美好的样子,所以请陛下暂时移步暖阁,其他小主都在里面。” 这话,说的跟她和自己有一腿似的。 赢彧不大乐意进去,其他小主=没有王后。 但他们的声音定然能被屋里的人听见,而韩芷玉愣是一声没吭,想必是不大欢迎他的。 于是帝王应了一声,便往暖阁去。 嗯,很好,各个都顶着鸡窝头一般。 不要说争奇斗艳了,便是打扮整齐的都少有。 “见过陛下。”看他进来了,由宁婕妤带头各个懒散的行了礼。 完了她还悄摸摸的打了个哈欠。 宛美人看着恨不得立马拉着她回去,反正旁人的死同她没有半点关系。 赢彧点了下头:“坐吧。” 倒也没想着怪大家精神不好,因为他这会儿都有些犯困了。 “王后进去许久了吗?”他状似随口的问了句。 高位在这,自然轮不到其他人开口插话。 宁婕妤虽然这会儿不大乐意理人,但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职位。 她这才颔首:“是,苏美人与娘娘关系好,如今只愿意见娘娘一人。” 这话说完就又是冷场了。 好在大家没心情和帝王说话,而帝王巴不得她们别理自己。 室内诡异的静默,玄宁站在那里恨不得自己是个木头人。 这后宫气氛不错,但是为什么总觉得有点跑偏呢。 和历朝历代的都不大相同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赢彧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才听见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快,苏姑娘来了。” 他睁开眼,只见众嫔妃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盯着自己。 好歹是跟着他几年的妃嫔了,这会儿快没了,他居然还打起了瞌睡。 严格来说,人干不出这事。 赢彧没看懂这种谴责,起身往外走:“快带人进去。” 说完他又回头:“寡人和你们便留下吧,苏美人说她这会儿容貌不好看了,恐怕我们过去她会伤心。” 其他人行礼称是。 心里则暗暗腹诽:说的好听,还不是怕伤了自己的眼。 原本帝王只是不近女色,其他还不错的形象。 经此之后,就变成了狼心狗肺没良心的了。 这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如果被帝王晓得今日一事,会不会死活要赖在韩芷玉身边。 苏美人这会儿听见通传说自己的妹妹过来了。 她倚着软枕,想见识下她们怎么才能给自己变个长的一样的妹妹。 结果却是令她大跌眼镜。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苏家妹妹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衣裙的人,头上带着帽帷被引了进来。 “这便是我的妹妹了吧?”苏白衣说话的时候有些虚弱。 尽量压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没有这么期待和雀跃。 那人只是说:“是,姐姐。” 声音同她也十分相似。 韩芷玉自然晓得原因,只是点了下头:“这里没有外人,将帽帷取下吧。” “喏。”那人将帽帷取下,露出了一张脸。 竟然同苏白衣十成十的相似。 苏白衣瞳孔猛然颤动,差点从软枕上滑落。 还好被韩芷玉给捞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见到妹妹就这般激动?” “是。”苏白衣只觉得这会儿嗓子格外的干。 目光满是震惊,但碍于还有旁人在场,所以没有直接问出来。 “让她们姐妹说下贴己话,其他人都退下吧。”韩芷玉开口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原本就不多的人走了出去,这殿内显得更加空荡和诡异。 ‘苏妹妹’则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韩芷玉望着她似乎很是新鲜一般:“你看,同你是不是十足的相似。这还是重金寻来的,可以易容还会些口技。苏妹妹本身就不是真实的,所以他不用模仿其他的。如果他和你待的久了,必然能将你仿的十成十。” 一个男孩子能伪装的这么漂亮,声音还这样,真是难得。 “这样的妙人,不晓得哪里才有。”苏白衣勉强一笑。 聪明如她,定然已经联想到了什么。 韩芷玉只当不懂:“某些人家有,做些寻常手段无法做的事情。这人还是托了小林大人走门道寻见的。” 说到这里,她就戛然而止,不再讲下去。 有些事情,你说的越明白旁人越怀疑。 反而微微点一下,他们顺着蛛丝马迹自行查下去,反而要对结果更加信服。 日后苏白衣就是自由身了,只要不怕查不到。 “你应当怎么做,想来有人交代过了吧?”韩芷玉问了下他。 ‘苏妹妹’立马点头:“是,还请放心。” 韩芷玉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她们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完全就是仗着帝王自愿当瞎子。 其他人也只当不清楚,或者说即便她们知道了,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流程就是俗套的假死,当然假死的是这位‘苏妹妹’。 一个混江湖的人,短时间的龟息他还是能做到的。 可以用来应付查探,而把脉的太医也是帝王的人,自然不会不听话。 于是在午夜时分,苏美人薨了。 她往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什么病灾。 如今这么突然染病,再到死亡快的很。 令众人心里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自从姐姐仙去之后,各宫嫔妃们请平安脉的次数增加许多。”‘苏妹妹’也就是诈死的苏白衣,给韩芷玉把完脉后有些无奈。 韩芷玉摊手:“人生在世,谁还能不惜命呢。对了,人怎么样了?” 她说话的时候挑了下眉毛。 “已经安然无恙。”苏白衣神色轻松,明白她是指那个易容成她下葬的人:“那人确实有几分本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情爱一事 她实在未想过,能有人被埋了还能活着。 并且不借助药物之类的。 韩芷玉收回手:“你如今在太医院呆的怎么样?” “尚可,都是相熟的人。不过他们并不晓得我是谁,只以为我是对医术颇有天赋的乡间村姑。”苏白衣这会儿没了身份,毫无形象的耸了下肩。 韩芷玉明知故问的打趣:“原来苏妹妹是这样的性子,处处见时当真是看不出来。” “娘娘请自重,这声妹妹我实在担不得。”苏白衣笑了下:“往日里懒得让别人烦我,但现在嘛。大家都觉得我没了姐姐无依无靠,所以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 “而且经此一遭,我看清了许多事情。不过此次还是要多谢你和陛下,不然定然不会这样顺利。” “只愿你一直看的清才好。”韩芷玉笑着看她。 就像是老母亲看着自家崽崽一般。 苏白衣的事情来的急,去的也急。 随着一场假死,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已尘埃落定。 而相比于她们这边的风平浪静,帝王的紫宸殿却像是冰窟一般。 “陛下,外面那位您可要见?”玄宁说话的时候还捧着手里的信封递给他。 赢彧给自己对弈,连眼皮都未掀:“随便找个人打发了她吧,别让她看出什么端倪。” 帝王虽然对旁人可能不太好,但是对自己认定的兄弟,确实给予了十成十的包容。 而对曾经戏耍欺骗自己的曲轻轻,帝王自然没有这么容易轻轻放过。 玄宁点了下头:“王后那边似乎对这件事情很上心,您看......” 原本还担心陛下被那个女人冲昏头脑,如今见他不甚在意,也就让人放心多了。 如果并不在意,那如果陛下说给王后听,未必不是一件会让娘娘感动的事情。 “她很在意?”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帝王,眼前一亮,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虽然不像是吃醋,但多打听应当也算在意吧? 有点自我怀疑的玄宁应了一声。 赢彧落下一子,勾唇笑了下:“未成想她竟然还在乎这种事情。罢了,左右不过小事,若她实在想知道,你如实告知就可以。” 眸子里也是难掩的欣喜,显得格外明亮。 还没等玄宁答应,他又微皱了眉头:“还是算了,莫要拿这些小事让她烦扰了。” 具体要怎么做,赢彧终是没跟韩芷玉说。 “奴才斗胆问一句,明明让娘娘知道于您更好一些,为什么还要瞒着。”玄宁有点想不通。 因为看王后的样子,并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情吃醋或者生气的人。 “寡人希望自己在她的眼里,即便寡人不是善人,也起码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赢彧又是落了一子。 看起来十分漫不经心,可玄宁却觉得有些别扭和不甘。 他不由的也在心里纠结:“陛下是天之骄子,为了情爱一事患得患失,实在不像是明君所为。可如果说王后是祸国的妖后,却又不像。她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做了其他非职责内的事情,想改善别人的生活。陛下也为此上进了许多,情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实在难以捉摸。” 第二百五十五章 晓得为何? 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了,若是真的说出来,恐怕等他的只有身首异处这个下场。 望着玄宁退下的背影,帝王的目光又重新陷入沉寂。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这么在乎她的想法。 赢彧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心悦的是韩芷玉,所以哪怕是逢场作戏,他也不愿意自己去。 跟旁人虚与委蛇,特别是于情感一事上,只会让他恶心的想吐。 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 秋去冬又来,这段时间宛美人抓住空档,成为了第二位婕妤。 但她的能力也就只有竞争的时候表露了,晋级后就彻底咸鱼。 生生要腻在宁婕妤的宫里一般,两个人形影不离,任由谁说起来都不得不感叹两个人的好关系。 一日,帝王又传人召王后去紫宸殿。 第一次旁人是麻木,可后来眼看着宫里被搭理的井井有条。 王后看起来虽然像是个甩手掌柜,但她却是给了每个人机会。 所以现在大家的感觉都是这是她应得的。 这么久了,王后时不时的就被宣到紫宸殿里,要不就是陛下跑过去,她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天的时候轿撵上还能放些冰,天热了却没办法放炭。 易燃的东西危险着呢。 韩芷玉抱着手炉,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可刺骨的寒意却让人避无可避。 “娘娘快些进去吧,外头冷的很。”玄宁远远的看着她就迎了上来。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侧了下自己的身子,给她挡风。 动作看起来轻车熟路,让人一眼就晓得他平日没少做。 韩芷玉想开口说话,结果被灌一嘴的冷风,咳了几声后她果断选择闭嘴。 进了紫宸殿后立马有人服侍着让她在炉子旁烤了下,褪去一身的寒意。 一如往常,紫宸殿内还是安静的很。 “天真冷。”韩芷玉没忍住抖了一下身子。 帝王笑了下:“那下次你便不要过来了。” 其他人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陛下要翻脸了。 果然说帝王无情,只是说一个冷,娘娘就要失宠了。 只有玄宁淡淡然,就当自己没听见。 “寡人直接去你那里。”帝王这话一出,玄宁就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也就仗着自己站在大门口,帝王看不清他的表情,否则才不敢这么活泛。 韩芷玉倒是看见了,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计较。 她给自己的双手呵了口热气:“行,那你路上也记得保暖。刚才我来的时候抱了个汤婆子,实在冷的厉害。” “好。”帝王觉得如今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些,连她的脸都看不清。 于是他招了下手:“门口还是有些透风的,过来些,这边也有暖炉,寡人命人准备了你喜欢吃的点心。” 如今天气冷,而且两个人的相处多了许多。 所以也没了从前的别扭,反而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友一般。 “多谢陛下。”她寻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就开始吃点心喝茶。 看起来安静的很,也不问为什么。 赢彧笑了下:“寡人今日召你前来,你可晓得为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和苏妹妹怎么样 “为何?”韩芷玉吃点心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难道是宫斗副本要开启了? 先前他也总这样莫名其妙的召他过来,一呆就是一下午。 也不做什么事,也不聊天。 往往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导致韩芷玉快把这里当自己的书房了。 而且他最近也没奇奇怪怪的表现,所以她也就真的放下心,只是将他当成了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没有防范的坐下,也没问为什么的原因。 见她一副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的模样,赢彧无奈的摇头:“自然是有你的事情,如今你来了不是吃喝睡就是看书,实在让寡人大开眼界。” 韩芷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臣妾如今的模样,陛下可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来的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平日宣召自己过来,除了天气不好,否则怎么拒绝都没太大的用。 而且这狗东西还将山不就我我就山贯彻到底。 只要她想法子拒绝,他就要想办法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个人小声啰嗦了几声,只见大门打开。 林牧天走了进来。 黑色的狐裘上行动间还带落了雪花,发间也有一些,让人看着就觉得冷。 他大步就要往前走。 却被赢彧喊住:“站那,烤了火再进来,一身寒意就要过来,莫要带累寡人的身体。” 听了这话,林牧天的嘴角抽了抽:“从前一起打雪仗,大冬天您约臣去凫水的时候,怎么不说会带累身体呢。” 嘴上虽然念叨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抖落雪花,接着烤火。 刚刚没注意,仔细看了才发现王后在。 怪不得帝王突然这么事儿多,感情是娇妻在旁。 那确实要注意着些。 “原来陛下还有那样的时候。”韩芷玉有些意外:“往日里只见你下棋散步,倒是没见过如此张扬的时候。” 毕竟看这人一副老干部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搞这些事情的人。 赢彧颔首:“那时年幼了些,喜欢玩的也多些。如今长大了,自然不同。” “可拉倒吧,你没登上帝位的时候,不也成年了吗,还不是一样没落。”林牧天见烤的差不多了,兴致勃勃的凑过来,毫不留情揭他的短。 原本帝王还想阻止,结果看韩芷玉好奇又期待的模样,只是嘴巴动了下却没开口。 他笑了下,拿起桌上的书看,时不时的抬头看韩芷玉一眼,竟觉得比一个人看要记得多。 林牧天虽然有些活泼,却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拆台之前一直在看帝王的脸色。 发现他这般放任后,才继续开口:“从前他就是自己,如今当了陛下,一堆老家伙在他面前念叨,实在烦得很。” “那时他只是自己,如今他是天下人的帝王,却唯独不再属于自己。”韩芷玉心里一动,对此事便有些兴致缺缺了。 玩笑建立在别人的伤痛上,便不是玩笑了。 她转移话题的问:“你和苏家的妹妹怎么样了?” 假死一事还是王后办的,所以问的她口中的妹妹自然是苏白衣。 第二百五十七章 君王重诺 林牧天诡异的脸色一红:“尚可,多亏娘娘为我们解开了误会,否则可能就真的要抱憾终身。” “我并未做什么,能有什么结果也全看你们的努力和造化。”韩芷玉并没有谦虚。 她只是点了一下题,是他们两个自己抽丝剥茧查出来的。 林牧天摇了下头:“她跟我说了,多亏娘娘。如果不是娘娘提点,谁能想到会有人用易容一事,来做这等毁人姻缘的事情。” 林家家训,妻子是最聪明最好看最可爱的人。 所以苏白衣说多亏了王后,那定然是全依仗了王后。 对此韩芷玉没有执着的推拒,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认死理,什么都讲不通。 “对了,之前没有和你遇到,那个找人易容拆散你们的人,可有想到处理办法?”韩芷玉随意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林牧天愣了一下,小心的朝帝王看去。 却见他连头都没抬,看起来正经极了。 能怎么说,就说陛下念着骗人出来的时候,说的是加官进爵。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君王的承诺更由不得反悔。 所以帝王就把人弄死,然后追封了。 但是王后一看就是个软柿子,长的也是一副慈悲样。 万一听了掉眼泪,那帝王岂不是要打死他? 其实他这就完全想错了。 良善不代表没脑子。 那人毕竟是害的旁人生离几年,甚至可能耽误他们的一生。 不是自己的仇恨,她也不会去代替旁人原谅。 更不会因为这样伤害自己朋友的人,而掉一滴眼泪。 林牧天紧张的吞了下口水,转移话题:“虽然她也是迷恋本小将军的容貌和气度,但是她做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也就关在牢里几年。” 原本没大认真的韩芷玉,看到他这副奇怪的表现,反而有些生疑。 望着林牧天她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之前让你做的章子怎么样了?往日只听苏妹妹说你做的很用心,但至今为止我还一枚章子都没看见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色明显黑了下。 哪有人不顾着做事,只想着和爱人卿卿我我的。 “做了做了。”没想到活计突然催到了脸上,林牧天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脑门上都冒汗了:“今日臣就是来禀此事的,恰好遇见了娘娘。” 韩芷玉点了下头:“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几万字个章子不是小数量,娘娘可是要全部放到您宫里?如果放在您宫里,恐怕不太好存放。”林牧天较为婉转的表达了意思。 其实主要是几万个章子量大,而且沉的很。 一般都是让有力气的汉子抬,但娘娘尊贵怎么能让其他男人如寝宫呢。 其他侍卫都不配去的地方,其他人可能连宫门口都不配入。 但是宦官虽然算是男人,但因为自小经过某些神秘仪式,导致身体并不是很好。 所以力气也小许多,并不方便搬运这些重物。 韩芷玉没经过这些事情,不是很明白。 想说自己要不腾个地方。 好在赢彧是知道的,他想了下:“我在宫外有处院子,先挪到那里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喜欢 “你若是想看直接过去就是,省的来回搬运不麻烦。” 他说着还朝韩芷玉眨了下眼,意有所指。 这意思是她一定会成功吗? 都开始打量着成功后转移的事情了。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韩芷玉,莫名被他充满信任的眼神鼓励到了。 她点头:“好。” 说完还笑了下,似乎当真对成功的事情有了把握。 虽然作为计划执行者,但林牧天对这些事情都不大清楚。 这会儿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只傻乎乎的觉着他们是眉来眼去。 他挠了挠头感叹:“我不应该在房里,我应该在门外。” 一旁的玄宁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打心底里认可这句话。 有了王后的同意,那一批章子就挪去了宫外的小院里。 都布置妥当后,韩芷玉这才准备出宫去查看。 毕竟装卸抬东西她也帮不上忙,贸然过去反而让旁人觉得不自在。 “芷玉,宫外已经布置妥当了,我同你一起去吧。”下了早朝后,赢彧就兴冲冲的自己找了过来。 他果然信守承诺,那日之后再也没有宣召过她。 只是自己让人把折子搬到韩芷玉的宫里。 如果不是担心吓到她,恐怕恨不得能住在这里。 今天不是开周会的时候,韩芷玉起的没这么早。 这会儿还正在由宫女梳头,她侧头看过去:“好,陛下可用膳了?” “尚未,寡人怕你等不及,所以下朝后直接过来了。”赢彧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穿着上朝的衮服和冕冠。 这里的衮冕并什么黄色的。 是以黑为主要颜色,还有一些红色的。 衣裳以龙、日、月、星辰、山、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为饰。 另有蔽膝、革带、大带、绶等配饰。 远远望去便觉得华贵英武。 韩芷玉朝他招手:“陛下过来下,我仔细看看。” 少女的脸庞在阳光下像是在闪耀一般,一双眸子里恍若盛满星子。 她总是这样,但凡带着笑意仔细看谁,都仿佛那人就是全部。 赢彧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他多想向她奔去。 腰间悬挂的香包玉佩随着他的大步前行而摇摆,面前冕冠的珠饰将他的脸庞称的满是威严。 只有那流露的温情和期待,让人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真好看。”韩芷玉喃喃了一句,痴痴的看着他的衣服。 搞得她好想当女皇。 掌纹绣的栩栩如生,针脚细密。 看起来华光溢彩,美不胜收。 赢彧只以为她是在说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咳,尚可吧。你喜欢就好。” 从前他晓得自己长的挺好,却没想到能让王后露出这副痴迷的模样。 嗯,感觉还挺好。 韩芷玉十分诚实的点头,怕他不信还对视说:“喜欢。” “嗯。”一向有些吊儿郎当的赢彧撇开头,被她这炽热而真诚的喜欢,弄的耳尖都有些泛红。 他咳了一声,才故作镇定:“寡人给你梳头吧。” 从看过的小说经验中,不管是梳头还是画眉,一般都是会丑不堪言。 但望着他期待的样子,韩芷玉认栽的点了头。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灵手巧的某人 反正大不了再拆呗。 看着两个这样黏糊的样子,其他宫女也跟着乐呵。 得到她许可的目光,这才将手里的梳子呈给帝王。 原本信心满满的赢彧,她目不转睛的从铜镜中看自己。 手里的木梳似乎的也有些烫手。 “你别看寡人。”他难得有些不自在。 韩芷玉不晓得这孩子怎么了,但还是十分配合的闭上眼睛。 她的头发很长,往常都是挽起来,如同黑色瀑布一般。 看起来很好摸,这么想着,帝王的手没忍住就揉了下。 但是很轻。 不管他梳的发型可能会难看,但是过程却很小心。 生怕弄疼她一般,全程都小心翼翼。 少年在阳光下为自己梳妆,看起来有些生疏笨拙,但难得温情。 在厚重的衮冕下面,藏着的是一腔热情。 其他宫人看的明明白白,只觉得自家娘娘有福。 赢彧就这样含笑给她梳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好了。” 韩芷玉这才睁眼,铜镜中虽然看起来模糊,但勉强还是可以看个影子。 梳的是个百合髻,还给她簪着几个簪子,当然多以流苏为主。 这家伙就像是个猫一般,就喜欢拨弄这些动来动去的。 “很好。”韩芷玉左右侧过去看了下,压抑不住的震惊。 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手这么巧。 她的技术也就停留在扎马尾了,这个发型他都会。 厉害了,我的哥。 刷新认知啊。 “还好,许多年未做生疏了许多。”赢彧颔首,虽然有些骄傲,但还是意思意思的谦虚了下。 许多年未做,等于是给曲轻轻梳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这发型都有些不香了。 但她又想不出个原因,刻意压下去啧啧两声:“没想到你之前为了追妹子,下了血本。” 追妹子? 这词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倒也不难联想。 他也就是愣了一下,便哑笑道:“寡人从前只为母妃梳过头,那时寡人还总是弄疼她。” “对不住。”韩芷玉有些歉疚。 他的表情看起来满是怀念,整个人也似是温柔许多。 想来,他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不像她,都已经忘记她爸妈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她想,他们一定很爱很爱自己。 因为想着这些,她的表情带着伤感,还有些内疚。 赢彧解开自己头上的冕冠,戳了下她头上的流苏,半带安慰:“虽然母妃仙逝的有些早,但她是个很好的人。我也不希望自己会忘记她,能同你提起,我很开心。所以没什么需要对不起的。” 说话时他的眼睛带着光,也没寡人寡人的,看起来十分真挚。 “嗯。”韩芷玉抬头看着他。 果然,网上的段子诚不欺我。 有的人真是用童年治愈一生。 虽然从书里来看,他爹是个渣男,他娘是个没存在感的嫔妃。 但他们母子感情一定很好。 韩芷玉起身由旁人给她更衣,倒是也没什么让他回避的意思。 大家睡觉都穿着中衣,长袖长裤的,可不比她在现代穿的长多了。 “你不换身衣服吗,看起来挺厚重的。”韩芷玉打了个哈欠。 第二百六十章 失宠 冬天就是这样,让人舍不得离开被窝。 不止学生这样,她这个当老师的也是。 何况是现在不用上课了,虽然也惦记做些什么,但相比以前也是懒散许多。 赢彧笑着让人给他更衣。 他虽然从未在后宫留宿过,但是每个人宫里都备着他四季的衣裳。 不过王后这里的要更全面些,毕竟他俩时不时的就要出宫一趟。 总不能少了装备。 这些日子来宫人发现王后对衣服的要求不大高,只要是配色等和谐,是可爱还是素净的系列,她都是可以的。 所以大家就跟迷恋上了奇迹王后一般,准备了许多风格迥异的。 下身的红色袄裙绣着几朵白色梅花,而上袄白色绣着几朵红色的梅花,还悬挂着一个主体红色,但是流苏白色的禁步。 袖口和领口还有一圈毛绒绒的,坠着几个珍珠。 她今日心情不错,时时带笑,一双明眸如同弯月一般。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不管是绣娘还是宫人都很会来事。 给赢彧穿着的是红色的圆领袍,外面又用鲛纱做了个白色的。 穿在一起不会显得单薄,又不会过于艳丽。 革带上也坠着珍珠,外面包的布上也绣了几朵红梅。 玄宁有些忐忑,陛下从登基后便不大穿这样的衣服了。 还以为他可能会发脾气。 谁知他只是皱眉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下王后的衣服。 就老老实实的任由旁人给他换,还带着一些笑意。 两个人穿的衣服色系相同,关键元素也相同。 帝王含情脉脉的看着王后,宛如一对璧人。 “可以用膳了吧。”韩芷玉只惦记着干饭,完全没注意他到底穿的啥。 赢彧满脸无奈的跟上去:“你准备的有寡人的吗?” 韩芷玉点头:“肯定有,大不了把我的均给你。” 待到两个人吃了个半饱,就不约而同的停下,甚至对视一眼露了个笑。 众人起初还有些奇怪。 结果出宫到了大街上他们就懂了。 全是叫卖的声音,各种小吃。 在冬日的早晨冒着热气,还有香气袭来。 “停下。”王后喊停了马车,而后看着帝王。 赢彧面上装作无奈的起身,伸出手将她扶了下去,就直奔路边一摊。 “我们是不是快失宠了?”灵云望着殷勤的帝王,危机感骤然飙升。 景焕同样凝重的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韩芷玉身边挤过去,嘘寒问暖的。 韩芷玉只觉得自己像是个病患一般,被人如众星捧月一般伺候着。 临走的时候那早点铺子的老板,还额外送给她一个烧饼。 语气不乏同情的跟隔壁铺子的说:“这么好看的姑娘家,乖巧极了。可惜身体不咋地。” 已经往马车走去的韩芷玉,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脚下一滑。 到了帝王口中的小院子,韩芷玉都快傻了。 她想象的小院子大不了也就是三进的。 结果人家说的是五进的。 草率了,忘记人家家里是在王宫。 从头走到尾,都能走一天的那种。 对比下来可不是小房子了。 韩芷玉压下身为柠檬精的酸意,问:“东西在哪?” 第二百六十一章 保密 因为是王后要做的事情,所以这里派来管事的是玄宁的心腹,也是宦官。 “公子,夫人,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请进。”李平没少在自家师傅面前听着王后的受宠程度。 这会儿得以近距离接触,倍感荣幸。 行礼的速度极快,而且一丝不苟。 韩芷玉点头:“辛苦了。” 一个奴才还没到帝王理会的地步,赢彧只是一言不发的负手站着。 就像是寻常看着夫人的人,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韩芷玉无奈的将自己头上的步摇摘下来一支给他:“好了,我要做事了。你听话,不要总盯着我。” 她跟哄小孩子一样,哄如今的赢三岁。 如今只要他这么粘着自己看,十有八九就是想戳她簪子。 “呵。”赢彧没忍住从喉间溢出笑声。 倒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觉得她好看。 特别是做什么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天上的骄阳一般,耀眼极了。 但他也没解释,而是收下步摇:“多谢。” 这算是默认了。 玄宁记不清这已经是帝王收的来自王后的第多少支簪子了。 自己找人做的簪子送出去,再收回,然后束之高阁珍藏保存,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为什么帝王能够这般乐此不疲。 总算没了让人心神发乱的目光,韩芷玉就去认真检阅自己要的章子。 那么多的章子整齐码放,看起来有一些壮观。 从前韩芷玉已经同赢彧说过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虽然记得一些原理,但是具体操作步骤还是要给专业的人。 但是这会儿看起来并没有工人,想来应当是还没来。 有人搬来椅子给他们,韩芷玉抱着手炉坐在一旁,用大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相比之下,帝王就跟不怕冷一样,只是吊儿郎当的靠在椅背上,拨弄着手里的步摇。 上面的珠子和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脸上的笑意更加肆意了一些。 “您二位没什么事情,要不先回去?”林牧天带着人刚进院子,就看见两尊一个比一个难缠的大佛坐着。 顿时觉得压力陡增。 韩芷玉笑了下,温声道:“我们只是看一看。” 她原本长相就是没什么攻击力的,这会儿笑着看起来清冷感都消退了不少。 真就像是个软妹子。 林牧天向帝王投去求助的目光,结果这个重色轻友的,连个眼神都没给。 就自顾自的玩个簪子。 “嗯?”韩芷玉的微微眯了下眼睛。 虽然神色未变,但让林牧天的感到了威胁。 他默默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这些就是你们要做的活计,根据这本书将章子码起来,然后用墨水将字印在那边的白纸上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保密。 但是军人需要绝对的服从,他们在军营里也一向如此。 “是。”工人们齐声答应。 他们都是跟林小将军签了契约的,自然都会听话。 一众人干的热火朝天,连林牧天都下场了。 韩芷玉也时不时的站起来看下,但她并没动手。 只是提出一些建议,由灵云和景焕轮流记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吃软饭 “字数太多,需要根据方式码起来,需要让人按照偏旁部首拆解。” “地方是露天的,不管是热的天气还是冬天,都多有不便,影响工作效率。如果突然下雨会淋湿纸张,或者冲散墨水,需要找人搭棚子。” “这里没有井,打水还要去其他地方运输太麻烦,最好能引水或者是挖个井。不然后期兑墨水或者清洗都很不方便。” “还有需要下水的地方,不然清洗的水难以排出。这种管子太小了。” “......” 她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里,没有想着藏拙之类的。 原本以为王后是来添乱的。 但是当她呆了一整天,提了很多问题后,他真是被这惊人的战斗力吓到了。 除了吃饭跟喝水的时候停了下,其他时间她就一直看来看去,或者是用笔写写画画的。 而帝王就像是个没有梦想的咸鱼,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呸,恰软饭的。 林牧天在心里暗啐了一下,决定他以后也要吃软饭。 “公子,夫人一向这样吗?”林牧天见自己跟个废物一样,就到同为废物的帝王身边找共鸣。 赢彧侧目看他:“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她便会如此。” “当初处理其他人,还有之前纸的事情,只要她想做的就会。” “那你就坐在这里?”林牧天的表情惊讶。 这个样子,就像是怼脸上讲:你个没用的。 但帝王就像是没感觉一般,反而笑的更加开怀了些:“自然,有个能同我比肩共进的人,不比一人前行要好许多吗?” 只是后面他才收起笑容:“况且,她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比被困在我身边开心许多。” 所以,这就是他让她做这些事情的原因。 也是任她出宫的原因。 林牧天想不通,他看着忙碌的王后:“我心悦苏白衣,所以我恨不得岁岁年年都在一起。” “那是因为她也心悦你。”赢彧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她也心悦自己,那他又怎么会轻易原因放手呢。 听了他的话,林牧天的表情更加迷惑了。 总觉得在这些人之间,自己像是个小傻瓜。 一忙就是一整天。 夜幕降临,月光盛放,他们这里被点上了灯。 工人们都已经散去,而韩芷玉还在奋笔疾书。 “你先看下这些吧,至于要找谁做事,就看你自己了。”韩芷玉将建议的计划书放在里桌上。 原本她只是提出了做印刷的事情,但是却忽略了一件事。 林牧天虽然找人还行,但是这些需要他不一定清楚。 “是。”林牧天感觉自己快要傻了,忙完还有其他的。 欲哭无泪。 陛下这个月怎么样都得给他涨俸禄才是。 他的目光朝帝王看去,只见他比划了二的手势。 这才放心下来,两倍俸禄,也还行。 赢彧淡笑着对韩芷玉说:“我还有些事情对他说,你先去马车上等我。” “好。”她点了下头就往外走。 行动间有些僵硬,刚刚入迷了,忘记活动筋骨,这会儿难受的很。 烛光中帝王目送王后离开。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以为寡人好欺 走到门口时,韩芷玉才回头:“对了,林小将军找的人做事很认真。我看了下印的东西都比较清晰,辛苦了。其他事情结束后,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有什么奖励不奖励的,全看陛下了。” 说完她还眨了下眼,意思是我给你向大boss要奖励了,具体他给不给,就看你努力了。 当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后,赢彧这才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你查了那些人的家里情况吗?”赢彧看着他。 林牧天挠了下头:“这个还要查家里吗?” 不就是王后有点特殊小爱好吗,咋还搞的这么神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月亮此时也被乌云遮挡,像是不忍直视才闭上了眼睛一般。 赢彧深呼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这是兄弟:“王后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否则寡人也不会找你这个心腹去做。” “臣知错。”林牧天立马认错。 他虽然对帝王交给自己的事情上心。 但是这种小事他上心程度也是有限的,不知道这种边角的小事也需要多加注意。 “罢了,下不为例。”赢彧扶额:“那些人里有个看起来高大且精壮的,似乎叫做陈三,脚下穿的鞋子跟一副不大配。暗麟卫已经跟去了,你也去查下吧,如果是探子务必让他闭嘴,其他人的家人也都摸清底细。” 言下之意,如果是探子就先搞死。 不过暗麟卫出手,那人已经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所知道的消息,也不会有其他人能知道。 林牧天肃然点头:“是。陛下往常不是一向不喜高调吗,这次为什么要如此张扬。” 帝王能登基是因为他爹搞死了所有的叔伯兄弟,王室就他一个崽崽了。 世家示弱,他作为帝王难免要先蛰伏。 这次因为这种小事,去主动暴露自己,实在突然。 赢彧不会一昧示弱,虽然有一小部分保护王后的原因。 帝王这么想着,真的就说服了自己。顿时觉得理直气壮。 自己不是恋爱脑,而是计划里的一环。 “呵,寡人一向忍耐,想必他们以为寡人好欺。看是哪家的探子,直接吊死在谁家门口。”赢彧用舌尖舔舐了下牙齿,说不出的邪肆和张扬。 “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张扬?”林牧天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虽然这么多年您一直在积累自己的势力,可许多事情还在进行中,这样难免会引人注目。” 赢彧眼睛微眯,也没跟他仔细解释,只是忽悠道:“你不懂,你是擅武的,这些阴谋阳谋寡人来就可以。你见寡人什么时候贸然行事过?” 林牧天这才放下心:“也是,陛下心里有成算就好。” 这狗东西从小就鬼点子多,没少坑过自己。 所以哪能刨坑把自己给埋了。 在外家没人,能力也不突出的情况下登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经此一事,林牧天行事更加小心。 生怕招来祸端,更怕的是为帝王带来麻烦。 交代完毕后,赢彧才慢悠悠的回马车。 里面的人儿已经困倦的睡着,事情做成后她眉目舒展难掩的愉悦。 第二百六十四 来信 “小傻子。”帝王含笑看她,神情比往日都来的更加温柔。 入了宫要换马车为撵轿的时候,等了一会儿都没人出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玄宁上前打开帘子。 只见王后的头抵在帝王的肩膀上,两个人的睡颜安静,在昏暗的烛火下看起来十分的温馨。 虽然很不忍打扰,但是这么坐久了必然要不舒服的。 “陛下,陛下。”玄宁小声的喊了一声。 赢彧一向浅眠,这会儿能在马车里睡着已是稀罕事,被他喊一声自然醒了。 他睁开眼便明白是到了,看韩芷玉睡的香甜,就抱着她到了自己的御撵上。 一路上晃晃悠悠,韩芷玉愣是跟个小猪一般,压根没醒过来。 翌日,外面的光透到室内,韩芷玉被照的微蹙着眉毛睁开眼。 “娘娘您可算醒了。”一旁的灵云立马出声,给她打开床边的幔帐。 声音仿佛百灵鸟一般,听起来便晓得她心情不错。 韩芷玉打了个哈欠,但是没有起来:“听你这意思,我睡了好久?” 灵云点了下头:“可不是,昨天路上您就睡了,到现在才醒。陛下担忧的厉害,方才刚使了太医过来为您请平安脉,好在没什么事情。” “我又不是个瓷娃娃,动一动都要掉渣的。”韩芷玉躺够了三分钟,才起了身。 她之前看过一个养生知识,据说醒了之后躺三分钟再起床,不容易猝死。 正洗漱的时候,景焕就捧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看你这神色莫不是今日喜鹊登枝头?”灵云惯是个喜欢开玩笑的。 景焕嗔了她一眼:“喜鹊登枝头,却不是登了我这枝。娘娘,公仪公子来信了。” 韩芷玉来了兴趣,接过信封:“一别几个月,他终于是正儿八经的回了封信。陛下可过了眼了?” “是,您的弟子自然是听话的。一应信件都由陛下看过后,才到了您这里。”景焕恭敬的回答。 而后试探的问:“娘娘是否过于小心了些,虽然后宫嫔妃等要以陛下为主。可自家弟子写的信件,也不至于要全给陛下看才是。” 即便是她都觉得这个做法有些太过夸张。 边看信封韩芷玉边说:“不管是公仪宣还是我说到底都是陛下的臣子,哪怕职位不同,但从性质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书信都应当先递给陛下。至于看不看,或者允不允都是陛下的事情。否则我自作主张就是越俎代庖,反而不美。” 这信封上还有公仪宣附庸风雅画的竹子,看这画就晓得没人拆开。 但是这个韩芷玉就没讲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职场老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对于现在说的这些,也多是看书本的积累。 一桶不满,半吊子晃荡。 不过不得不说,她这一招行的好。 帝王觉得君心甚慰,她并不防备自己。 灵云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对于这人能跑出去十分羡慕。 她率先伸头问:“说了什么?” 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的,恨不得自己也要出去一般。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好点子 韩芷玉抖落了下纸张,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一大堆的问候。 “他说自己走到了应城,那里偏向西北,风沙大的很。虽然不似江南温软,不似王都繁华,却格外的壮观。盛菜都不用盘子,而是用盆。他初时去,一个人点了三个菜,愣是吃到扶墙出去的。” “还说那里的人爽朗的很.......” 接下来都是一些人文风情,他写的诙谐幽默,倒不会让人觉得乏味。 灵云捧着脸在一旁听的入迷,其他人也很是神往。 “你们出去玩过吗?”韩芷玉读完这一段,就没继续说了。 众人摇头,景焕苦笑一笑:“下臣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陪您去过的千枫林了。” 其他人晓得她没什么架子,也都张嘴回答。 答案都差不多。 反正都是这么远的距离,就像是个圆规一般,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一个圈。 韩芷玉只觉得有些可惜,任这大千世界,万里河山。 她们目光所及的,也只能是那一亩三分地。 四方的井罢了。 “我希望能带你们看看外面的世界。”韩芷玉喃喃一声。 宫人们心底微动,有多少人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接下来韩芷玉的心情都有些低落,看到书信的后面才好了许多。 “弟子路过一些富庶之地,除了个别愚昧人家,对女子进学一事反对并不激烈。但较为偏僻之类的地方,对此却非常反对。还有人拿石头砸弟子,幸好弟子幸不辱命跑的快。” “这些名单已做奏疏呈与陛下,希望能得以改善。” 他如今似是沾染了一些匪气,不像从前那般,写的信里全是华丽辞藻。 “还有弟子遇到了三两个志趣相投的好友,我如今远行有他们相伴左右,如虎添翼。他们得知您的事迹后十分敬服,日后入王都想拜访师父,不晓得您觉得如何。” 这另韩芷玉倍感欣慰,穿戴整齐后就迫不及待的去书房提笔回信。 她用的是北派的小楷,是一种方劲峻峭,浑雄刚健的阳刚之美,这种审美境界以敦厚沉雄,俊逸豪迈,奇宕恣肆。 没有特意的去做什么,就心随笔动。 “允。这件事情着急不得,我们都还年轻,可以慢慢来。不能太过激进将自己置于险境。另外得徒如此,吾心甚慰。天气严寒,路途遥远,万望自珍。” 前面是正儿八经的交代,后面就是故意写的文绉绉的关怀。 她写完就迫不及待的扔下笔,将手炉捂在手里。 “娘娘畏寒,还不肯等书房的暖炉热些再过来。可是冻坏了。”灵云心疼不已。 侍寝的事情上娘娘磨磨唧唧,但是这种不相干的事情倒是磨磨唧唧。 景焕也担心的很,却不善表达。 韩芷玉这时已经觉得暖和了许多:“没事,等下就热起来了。” 现在觉得冷,主要是因为刚起床。 大冬天的她不信谁早上能不赖床。 见她确实没有逞强,景焕这才将信装了起来,让人送走。 “你们去各宫看下,有谁没时间想来我这里玩的。”韩芷玉眼珠转动了下,想到了个好点子。 第二百六十六章 她喝汤我吃渣 众人虽然不解王后到底想做什么。 但人家这么靠谱,定然不会坑害她们。 况且如果王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当做今日是多了早上请安。 本来就是她们该做的,免了近一年。 也不能忘了本分不是的。 等韩芷玉自认为很早的起床洗漱好,出了寝宫就看见殿内已经做了许多嫔妃。 知道她不喜欢熏香,所以大家今日来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 屋子里也就只有几枝白梅暗香浮动,屋子里也暖暖和和的。 对比第一次的如临大敌,韩芷玉如今就自然多了。 她轻车熟路的往里走:“你们都好早,可用膳了?” “多谢娘娘关怀,用过了。”这种是略微生疏些的。 “还没你,娘娘吃的什么可否让我们蹭些。”这种是宁婕妤之流,又熟悉又厚脸皮。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对于一顿早饭,韩芷玉倒是不吝啬。 交代下去后,过了一会儿子后才给每个人都上了粥和小菜,还有她之前蹲着御厨做的虾饺,还有香菇做的包子。 虽然不复杂,却胜在鲜香。 宛美人已经升了婕妤,这会儿喝了一口粥就放下了。 用帕子轻拭了下唇角,她似笑非笑的说:“娘娘这里当真是连粥都和咱们不一样。”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经过她这么一说,众人确实觉得好吃一些。 不是糖的甜,而是一种甘甜。 “白粥罢了,若你喜欢可以让他们给你做。”韩芷玉有些不解,白米粥还能做出什么花不成。 哦,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粥上面飘着有几颗红枣,可能长的好看更开胃些? 白粥? 想必她还不知道,这会儿宛婕妤的目光越发玩味,看着身旁的宁婕妤:“自然,娘娘不喜吃药或者进补的东西,咱们的宁娘娘就让人滤成水,再用那水熬粥。” “宁婕妤好巧的心思,娘娘可真是好福气,不是亲妹胜似亲妹呀。”杜宝林也就是从前和瑶才人掐起来的那个,这会儿出来打圆场。 从前还以为是个不老实的,但她也就作妖了一回。 便被连消带打的按了回去,如今励志当个透明人。 宁婕妤赞赏的给了杜宝林一眼,才满眼濡慕的对王后说:“确实,娘娘对臣妾好,臣妾自然感念万分。娘说了,要臣妾好好孝敬娘,只拿您当她一般。” 我哪来这么大一闺女!? 孟夫人,你这比喻恰当吗。 吓得韩芷玉端着粥的手一抖,好在里面不满未洒出来。 她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宁婕妤:“你们好好的便是,本宫也只是做本宫的分内之事,也不必谈什么孝敬不孝敬的。” 宛婕妤还想酸两句,却被宁婕妤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你可闭嘴吧,娘娘虽然用水熬得粥,但你吃的哪个不是实打实的。” 确实,泡过了的药材抱着不浪费的精神,全被她投喂给了宛婕妤。 原本身上没有二两肉的人,也被她养的满面红光。 少女娇软的声音带着薄怒,让人不由的想听从。 只觉得心都要化了的宛婕妤,这才老实的闭嘴。 第二百六十七章 拆解字体 宁婕妤颇觉有有成就感,果然人吃的好心情就好,心情好就不会总想发脾气。 其他人则觉得她势大,独的王后娘娘的喜欢。 而今一句话出去,连同位份的宛婕妤都得退避三舍。 这遭之后大家都不敢再主动说话,生怕撞宁婕妤的枪口上。 别说,这么多人一起安静干饭,吃的确实有些香。 因着王后是最高位,所以她不听其他人也不敢放下筷子,生怕会影响她的食欲。 直到韩芷玉都吃好停下后,其他人也就跟着停下。 待到宫人将东西撤下重新奉茶,韩芷玉才出声:“想必大家很疑惑,本宫唤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情。” “娘娘若有事情单凭吩咐,臣妾等定然唯娘娘马首是瞻。”杜宝林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 她娘也说了,要让娘娘看见她的改正态度。 得,就跟酒桌敬酒一样,其他人也离坐行礼,不然就是不合群。 一堆人一起说唯娘娘马首是瞻。 “本宫懂的你们的意思,快坐下。”这硬是给韩芷玉带来自己此刻是东方不败的感觉。 忙不迭的打消这个想法,她继续道:“不过一些小事罢了,这件事情若是由旁人做本宫放不下心。思来想去,只有跟你们最为相熟,所以想托付你们同本宫一起。” 杜宝林又想起身表忠心,却被宛婕妤一个眼光杀了回去。 如果说杜宝林怕宁婕妤掐她,那对宛婕妤就是怕她杀了自己。 所以她也不敢冒尖了,而是缩头当个莫得特点的边缘人。 “不知娘娘是有何事吩咐?”见这货终于老实,宛婕妤这才收回目光。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断把玩宁婕妤的手。 还是往常那副神情,只是现在被养的很好。 再不是病恹恹的样子,反而是懒散的富贵花模样。 韩芷玉就知道这人不好糊弄,也没打算卖关子:“就是从前交给你的事情差不多,你之前是翻录,而此次则是要将字体拆解下。” 其他人听不大懂,可宛美人却能听的懂。 折磨自己不够,还要把其他人一起折磨? “我。”宛婕妤到嘴边的拒绝还没说完。 就见宁婕妤兴冲冲的起身:“臣妾等愿意,多谢娘娘赏识。” 其他人也都起身:“多谢娘娘赏识。” 倒是没谁觉得哪里不对,娘娘这般关照她们,不过是看看书识识字,哪里还能委屈了她们。 无奈的宛婕妤带着痛苦面具起身,但没吭声,一副不大乐意的模样。 这个看书跟你们想象的看书不同啊。 但宁婕妤乐呵呵的看着她:“阿霭你听见了吗,我等下就能和你一起做事了。” “嗯,挺好的,我很开心。”宛婕妤顿时觉得也没有这么勉强了。 有个好友陪伴,这也不能算是太糟糕的事情。 说到这里,韩芷玉问道:“对了,宛婕妤,我之前交给你的书稿,可全部翻录好了?” 果然,刚刚都是错觉。 “未曾。”宛婕妤僵硬的回答。 那么多的字,她虽然不笨却也并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 只有她一个人翻录着确实麻烦的很。 第二百六十八章 黑板 韩芷玉颔首:“这么多的东西你一个人完成,确实是辛苦你了。” 宛婕妤:你知道就好。 “既然如此,那你就挑几个人,教下做你之前做的事情吧。”韩芷玉只觉得这些事情息息相关。 推广简体字重要不能放下,哪怕进度慢些也要继续做着。 重点是将繁体字的偏旁整理起来,还有印刷的事情及时弄好。 原来不是给自己加事,而是减轻负担。 宛婕妤这才放下心:“喏。” “去将东西拿过来。”韩芷玉朝景焕眨了下眼,一副你懂的某样。 景焕露出浅浅笑意行礼:“是,下臣遵命。” 其他人则继续闲聊着,在这个时候她们都认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是当景焕带着一排人抱着纸张走过来的时候,她们就完全傻眼了。 杜宝林目瞪口呆的道:“娘娘说的事情,是这些?” 一摞摞的纸张上,都有着字。 “是的。”韩芷玉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自己刚刚并没有说清是做什么。 不过壮丁抓到了就不能轻易放过,她也不会主动说什么你们不要做了的事情。 其他人也顿时有些紧张起来,面面相觑都从中看到了遗憾。 只觉得娘娘不会算计人,但是忘记了她是个做起事来十分认真的人。 韩芷玉自然能看出气氛没有方才那么融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和算盘,她并不在意。 端起茶杯抿了下,她这才温声开口:“大家能帮忙做事已经非常好了,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们。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本宫想向陛下提议大封后宫。” “多谢娘娘。”原本只是觉得会累着的并没什么不愿意的妃嫔,这会儿更觉得干劲儿满满。 多少年了啊,陛下给个位份扣扣索索的。 比向乞丐讨赏还要难。 还是娘娘厉害啊。 望着顿时精神百倍的人们,韩芷玉对此颇为满意。 果然,发小红花对于大家还是很好用的。 有了奖励打底,大家做起事来都干劲满满。 不知道景焕从哪里找了这么多书案,排排的摆放。 宫妃们袅袅娉婷的落了坐,看起来倒是真有些窗明几净的学习范围。 有人搬来她找人特质的黑板和粉笔。 众人有些好奇的看来看去,宁婕妤素来不是憋着的性格,立马问:“娘娘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韩芷玉愣了下,没想到她们对这个会比较好奇。 这还是因为古代用的多是沙盘,虽然适合行军打仗之类的。 但于教书并不合适,竖起来的黑板要较为方便一些。 “这个叫黑板,用黑色的油漆刷了下。粉笔而是用石灰粉做的,可以在上面书写,而且方便擦拭,可以反复利用。”韩芷玉在上面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 哪怕智能黑板都有,但是她用着黑板还是有种诡异的想念感。 这字写上去,粉笔叽叽喳喳的一响,熟悉的粉笔末子,这感觉不是来了吗。 不过她们的反应倒是给韩芷玉提了个醒,这个好像也能推广下。 人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只会做什么,而是特点暂时还未发现,未开发而已。 第二百六十九章 暂时的先生 她写完后停下笔:“我叫韩芷玉,也算是你们暂时的先生。” 教课学的时候她带着温柔的笑,但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神圣感。 嗯,梦回学堂。 众人一阵后怕,毕竟在女学的时候,那些先生可是没少打手板。 不过好在,王后手里的板子不会打人,只是会在黑板上点点画画。 讲解后就到了自己做的时候,宁婕妤认认真真的弄着,却见谁家的身前出现一片阴影。 她抬头就看见王后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似乎十分愉快。 而后她看了看韩芷玉黑板上的字,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字,立马想要捂住。 太丢人了。 “对,就是从这里拆的呢,做的很好。”韩芷玉在宁婕妤的旁边站着夸奖了下。 宁婕妤有些不好意思,却再也没有捂住的行动了。 人都是有攀比心理,听见王后夸奖宁婕妤,其他人也恨不得王后来夸自己。 好在王后不负众望,将每个人都夸了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韩芷玉开口道:“先停下休息吧,这件事急不得一时。大家有什么事情可以先收拾下,两刻钟后再开始。休息休息眼睛,用眼过度不是好事。” 原本想着十五分钟也就是一刻茶的时间,但想着古代大家去解决生理问题不方便,所以刻意延长了下。 “是。”众人这才松开笔,起身活泛筋骨。 灵云见大家聚在一起颇为无趣的提议:“娘娘何不去外面走走?您不是常说多走走对身体好吗。” 瑶才人欣喜的点头:“怪不得娘娘喜欢灵云姑娘,这般机灵聪慧的谁还能不喜欢。” 想着宫妃不能逛街花钱,估计闷在屋子里也无聊。 “好,那大家可要出去逛逛?外面的梅花开了,很是不错。”韩芷玉倒是出去看过,可也没待太久。 天气太冷了,恨不得时刻呆在被子里才舒服。 经过这么会儿,大家的相处也融洽了许多,自然个个都嚷着要去。 虽然在有着斗篷和手炉的情况下,众人还是能感到寒意。 但走几步就暖和许多,还没走到呢,就闻到空中暗香浮动。 “真是香的很。”瑶才人没有什么才情,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 难得是杜宝林这个往常总爱卖弄几句的,竟然也只是附和,没有挤兑几句。 她们里钻来钻去,衣袖间都沾染了香味。 远处一行人在那里呆了许久,赢彧负手看着她们,却并无上前。 猜想是帝王触动了哪个娇弱的情绪,玄宁提议:“陛下可要过去?” “不必了,她难得如此高兴。”赢彧摇了下头。 往日和他在一起总是笑容淡淡的人,这会儿笑靥如花,自己何必过去惹人不开心。 玄宁有些奇怪:“陛下不想见娘娘了吗?” “自然想见的。”他说着却是转身离开,并未惊扰任何人。 他淡淡道:“寡人若是留下来,你猜其他人是否会想些什么。这种事情寡人在先帝的后宫里见多了,只要帝王没出现就是一团和气,但凡出现了就恨不得掐死对方。” 似是叹息,又似是心惊。 第二百七十章 旁敲侧击 宫里的斗争玄宁自然是见过的,可他望着如今这副模样,总觉得陛下是担心错了。 大家都恨不得围着王后转,哪里还有陛下的半点位置。 但不管如何,赢彧到底是没凑上去。 这个小插曲韩芷玉自然也不晓得。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当大家能熟练掌握后,也就不用一直挤在她这里了。 毕竟冬日里天冷,让别人大老远的跑过来,总归是不好的。 “娘娘,眼看就要到年底,其他事情有下臣等操办。但是芳华宴却是马虎不得,你看可有什么想法?”景焕问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探寻。 韩芷玉揉了下眉心:“忙忘记了,你看着办便是,不求有宫但求无过,热热闹闹的便是。” 这个世界倒是很有人情味,没有什么大年三十还让官员来赴宴的习俗。 而是在放假之前就办了,办完大家第二天就可以进行年假休沐。 也算是一年到头少有的大宴。 “娘娘往年总想做些新鲜的,如今怎得没了兴趣。”景焕有些无奈:“定然是只忙着其他事情。但是娘娘万要记得,您先是王后,而后才是天下之母。” 她虽然说是柔声相劝,但眸子里满是期待和执着。 分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了要她自己做。 但这和韩芷玉想要躲懒的心思背道而驰啊。 “不是还有其他宫妃吗,我看宛婕妤和宁婕妤就不错。”韩芷玉说着又给手下的纸张翻了一页。 风吹过只听见纸张翻动呼呼啦啦的声音,鼻翼见也满是墨水的气味。 “奴婢的好娘娘呀,您就别看这些劳什子了。否则还没等事情做好,您就要走火入魔了。一天到头除了吃睡,全都扑在这个上面。”灵云直接扑在了纸上耍赖。 无奈之下,韩芷玉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抹了一把脸:“行吧,那我也给自己放几天假。” 她起身站在门口,虽然冷了些,但胜在外面的风景好,让人觉得眼睛也舒服了许多。 “你们说的没错,这段时间我确实急于求成了。”冷风一吹,她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当一件事情快做完的时候,就反而容易上头亢奋。 她之前就属于那种状态,恨不得把所有事情一起做完。 景焕拿着斗篷上前给她披上:“娘娘也是为民心切,只是再如何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才是。” “对呀,娘娘这样实在让人担心的很。就连公子身边的恒刑也给奴婢来信,说是您久未归家。公子担忧的很,但又不好开口。”灵云凑上来,一副后怕的模样。 恒刑是韩英身边的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并不是爱嚼舌根啰嗦的,反而看起来十分沉默寡言。 想来这样的话并不是他自己想说,而是有人借着他的口说出。 “嗯,确实许久未回了,过几天就抽空回去。”韩芷玉只当不知道的点头。 外面的梅枝被风吹的微微颤动,花瓣也扑簌簌的落下。 有些事情,真是半点都不由人。 她侧头问景焕:“对了,码字的方法可教给那些人了?” “是。”景焕点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胆的想法 其实偏旁部首分类,直接以一种死方式教给那些工人就行。 但是自从让宫妃帮忙做事之后,她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她是不是能着手整理部首偏旁,拼音之类的。 完成一本属于这个时代的字典? 这样的想法光是想象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她迫切的想要做成。 可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 帝王如今羽翼未丰,多受世家掣肘,所以贸然让他掺和一脚,反而会容易激发二者的矛盾。 所以这件事情,还急不得。 站的越高的人,便会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越多。 可以说是高尚,也可以说是多管闲事。 对于办宴会之类的,韩芷玉没有什么经验。 原主的经验也多是家宴,像是这种大宴会她弄的很少。 唯一办过的几次,也全是依仗宫人。 “走,去宁婕妤的宫里。”韩芷玉准备出门。 有了抓壮丁的经验后,她现在干的更加得心应手。 路上灵云有些不解的嘀咕:“娘娘为何还要找宁婕妤和宛婕妤,芳华宴可是彰显权势宠爱的时候,娘娘难道甘心拱手让人吗?” 芳华宴往常都是历代王后操办,再不济也是宠妃去弄。 所以少有人愿意放权让别人掺和的。 毕竟哪怕自己不行,还有下面人兜着,总不会更差就是了。 “而且找宁婕妤,似乎还没找宛婕妤靠谱。”灵云从前觉得宛婕妤怪的很。 但不得不说,气质方面来着,还是她更让人有安全感。 韩芷玉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一声。 景焕也忍俊不禁:“宁婕妤和宛婕妤自从冰释前嫌后,日日都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如今定然都在宁婕妤的宫里。” 说的好像也是。 灵云这才不吭声了,而是说起了其他的趣事。 一路上有她倒也不无聊。 “奴婢见过娘娘。”织素站在宫门口守着,见到王后的轿撵立马行礼。 韩芷玉从轿撵里走了出去:“嗯,你们主子可在?” 织素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支支吾吾的说:“在的,娘娘身子有些不适,所以特让奴婢前来迎驾。” “嗯,带我去看看。”韩芷玉见她眼神躲闪,不由的有些担忧,毕竟古代发个烧可能都会死人的。 然而,到了见到宁婕妤后,她才知道为什么宫女的眼神躲闪。 好家伙,身子不适的宁婕妤,正窝在宛婕妤的怀里看书。 两个人之间有股淡淡的温馨,是谁都插不进去的。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韩芷玉欲哭无泪的想,故乡的百合花是不是又开了。 “娘娘来了,快做。”宁婕妤先发现了她的存在,连忙招手想要起身。 而宛婕妤则眼疾手快的将她重新扯入怀中:“你身体不适,莫要胡闹了。娘娘宽仁,不是那等在乎虚礼的人。” 风情各异的两个美人,都那样的看着你。 这谁能顶得住。 韩芷玉面上镇定的点了下头:“是的,快歇着吧。” 宁婕妤这才安心的继续躺下,还给自己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 这谁能顶得住。 韩芷玉面上镇定的点了下头:“是的,快歇着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周扒皮 宁婕妤这才安心的继续躺下,还给自己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 “无事不登三宝殿,娘娘既然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宛婕妤已经完全看透了她的本质。 周扒皮。 这话问的好直白,让韩芷玉一时间有些语塞:“马上就要芳华宴了,本宫听闻大家都想要参与筹备的事情,你们二人可有意?” 她直接将灵云说的话套过来用。 宁婕妤率先摇头:“臣妾并不擅长这些事情,顶多能做一些吃食,也只是小分量的。” 意思是大锅饭别找我。 “臣妾身子想来病弱,实在无能为力。”宛婕妤也如是回答。 只是那面色红润泛光,指尖还轻碾着宁婕妤腰间的软肉。 实在难以看出那病弱的模样。 信心满满的来,这个结果实在让人有些失望。 但韩芷玉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一家家的转悠,直到天擦黑都没找到人愿意做这件事情。 在天色擦黑后,才丧气慢慢的打道回府。 她身后的宫殿和对门同时打开,两个妃嫔钻出来,暗戳戳的嘟囔:“娘娘说的好诱人,我差点就忍不住了。” “确实,而且娘娘走的时候好难过,我的心都要碎了。”另一个人做西施捧心状:“不过,陛下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查收,想将这个殊荣给娘娘,我等自然不能违背的。” “呵呵。”不知何时,走了的王后又回来了。 此时此刻正孤身一身的站在,月色下还一脸阴森的看着她们。 那笑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可怖的很。 那两个妃嫔心里猛地一惊,连忙盈盈一拜:“臣妾等知罪,还请娘娘降罪。” “罢了。”韩芷玉再没品也不会将气撒给路人甲,只是握了握拳头转身离开。 她早该看出端倪的,但没往这茬上想。 所以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回头查看,谁知道就撞了个正着。 灵云见她神色不对,立马迎了上来:“娘娘方才还好好的,可是谁欺负了您?” 她的眉毛皱成一团,像是只要她说就去报仇一般。 “没事。”韩芷玉心头一暖,揉了下她的脑袋:“我有些事情想找陛下,去紫宸殿吧。” 她少有主动去紫宸殿的时候,这会儿自己说要去。 实在让人意外。 “好嘞。”灵云没有多想,只以为娘娘是要主动争宠,欢喜的迎了。 而景焕则忧心忡忡的跟着,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等轿撵在紫宸殿门口落下后,韩芷玉先理了理下轿理了下自己的衣衫。 昂首挺胸抬头,骄傲如孔雀一般的就走了过去。 毕竟自己是要干架的,气势还是要拿捏的。 “陛下可在里面?”她的才刚问。 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厉吼声。 玄宁神色为难,也不知道是让她进去,还是等着。 进去吧是看热闹一样。 如果等着,外面这么冷。 陛下知道后,他们少不得是一顿打。 韩芷玉也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连忙将手指放在嘴巴上,做出嘘声的动作。 终于等到了,强制性的闭嘴。 玄宁一副为难又无能为力的模样,没劝也没通传。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吃瓜遇渣男 君子不偷听,不背后说人坏话。 但帝王背后刷阴招,就别怪她当小人了。 没什么经验的韩芷玉学着电视里的动作,含了下手指,浸湿之后将纸糊的窗户戳破。 众人连忙别过头,只当自己没看见。 谁能想象,出身名门的王后做起这样的事情,竟然如此轻车熟路。 满心在被戏耍还有听八卦上面,韩芷玉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画面。 还是自顾自的趴上去看了下,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曲轻轻。 哦豁,旧日情人反目成仇。 质问你为什么,为什么。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韩芷玉确认主人公后,才将耳朵贴了上去。 只听见里面的曲轻轻,声泪俱下的哭诉:“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何必留我!” “为什么?寡人也想问啊。”赢彧坐在王位上,冷笑一声:“于兄弟中寡人为文才武略都不是最出众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有幸,能成为你们复仇计划中的一环。” 哭声未停,曲轻轻显然只以为他是在诈自己。 要不然他在自己刚出现的时候,就该杀了自己。 所以她仍是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费劲千辛万苦的回来找你,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你应当是信我的。” “信你?怎么,不愿意承认?”赢彧站起身,一步步的走了下去。 口中淡淡的质问:“是不愿意,还是不敢?” 原本心里还有一丝幻想的曲轻轻,也被他眼底的杀意吓到骇然失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个想法也不断在动摇,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赢彧停下了步伐,拔高声音:“你以为你戏弄了寡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从前寡人以为你是真的善良,所以想要和你一起,甚至想娶了你也无甚关系。” “可你是如何对待寡人的,一切都是骗局。” 如果说之前的哭是有假装的成分,那如今曲轻轻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就全然是真了。 她是利用了这个人,但她对他的喜欢却并不全是假的。 “不,你肯定是喜欢我的。”曲轻轻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你肯定是喜欢我的,你在骗我。你喜欢的一直是我。我都知道的,你在气我,可我是被人掳走的。” “等我回来,听说你抱着我的牌位同韩芷玉成亲,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 纵然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咬死自己没有骗他。 因为她清楚的很,像是赢彧这样的帝王最是无情。 不管他是否喜欢,得知是假的都会毫不留情的丢弃。 她不说牌位的事情还好。 一说起来,赢彧就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就是那时自己的任性和识人不清,才导致芷玉成了旁人的笑柄。 但他并不能像她一般跟个疯婆子一样乱喊乱叫。 只是皱眉的看着她,神色中多是怜悯。 “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曲轻轻抱有一丝的期待,想要上前拉他的衣角。 而谁知赢彧身形微动便躲了过去。“呵,喜欢?从始至终,寡人可否说过一句喜欢你?” 第二百七十四章 凭什么 “那时不过是看你似是没有什么其他想法,觉得你似乎不错。可惜,谁知寡人竟然瞎了眼。” 而后他走上去,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这样的人啊,真是令寡人无比恶心。” 你喜欢上了韩芷玉对不对!你怎么会喜欢上她!”曲轻轻难以置信,这样没有心的人,竟然会喜欢上旁人。 赢彧并没有否认,只是神情在明灭的烛火中,看起来更加阴沉了些。 听到这里的韩芷玉想走,但是脚像是扎根了一般。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不好的事情。 恰逢此时,只听见里面的人说:“寡人今日放你走,无关爱恨,只是从今往后,寡人都不想再见到你。你也没有说错,在你诈死消失的日子里。我喜欢上了韩芷玉,仅此而已。” 从前就知道的事情并且毫无感觉的事情,被他这样说出来。 自己还是个偷听者的视角。 可韩芷玉却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痛彻心扉。 她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跑走,拒绝了所有人跟上来的人。 就在雪地里,她倒在了那里。 缩在地上,却像是感觉不到凉一般。 听着外面都是喊娘娘的声音,赢彧大惊失色的要追上去,却被曲轻轻拦了下来。 她目露狠色:“你从未喜欢我,我全家九十三条性命,因为你父亲所死。我只是欺骗了你的感情,利用你弄死了他们。你还因此登上了王位,你居然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原本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容忍,那是因为她还未彻底触及自己的底线。 可现在外面这般的嘈乱,想必定然是王后出了什么事。 韩芷玉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意识都逐渐变的模糊。 那不该是属于她的情绪,也不该是属于她的感受。 但她却疼的死去活来。 有暗卫想要靠过来,她却听见自己嘶哑着声音怒吼:“滚!” 雪落在她的脸上,透着一股凉意,但脑子里却混沌不堪。 从远处寻来的帝王看到这一幕,他的瞳孔猛然扩大:“芷玉!” 耳边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世界上只有躺在雪地里的那个姑娘。 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只是颤抖的抱着韩芷玉:“芷玉,芷玉。” 少女的脸冰凉的很,他贴了上去企图让她暖和一些:“你醒醒,寡人再也不逼你了。” “你醒醒。”帝王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个躯体睁开眼,极为虚弱甚至带着几分怨气的说:“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喜欢她。” 而后便又没了声音。 赢彧被这句话说的身子一颤,一个大胆的想象在他的脑海里形成。 “芷玉?”他又喊了一声。 却再也没人回应,似乎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他的胳膊不由的紧了紧,抱起她往回跑。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听起来风声呼啸,两个人的发丝也在空中纠缠不已。 玄宁正急的团团转,陛下会武功跑的快,可为难了他们。 正着急着呢,只见黑影一闪,是暗麟卫。 他闷着声音说:“娘娘昏倒似是受了寒,大人多准备些被子暖炉,唤来太医。” 第二百七十五章 幻梦 “最好找些宫女过去下东南方,带着一些御寒的东西,我们身为男子并不方便。” “好好,劳烦了。”玄宁立马吩咐下去。 不用他动身,其他人都晓得事情紧要。 立马就四散开来去处理,个个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上。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你心悦的人,并不喜欢你更令人难过的话。当属明明还是你的一切,但他却爱上了。”这声音有几分迷茫,在韩芷玉的脑海里响起。 她的眼皮有些沉,不是吧,撞鬼了? 穿越中最常见的,原主还魂法。 难道自己还要去跟她抢身体吗。 韩芷玉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想着你若要便拿回去吧。 她好累啊。 谁料她这个态度,反而令那声音更激烈了些。 “你不许死,凭什么我求而不得的东西,你轻易得到后又弃如敝履。” “我不许你死,我要你活着,要让他也尝一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可去你的吧,爱咋咋咋滴。 韩芷玉安然的丑拒了她的提议。 谁料那声音竟然玩起了怀柔政策:“我已经死了,你既然能到我的身体里说明都是缘分。你其实有一点喜欢他的对不对,只是碍于我的原因。我不怪他,是我自己曾经太执着了。” “你还是喜欢他吧,他从前过的太苦了,我想让他往后余生都能甜一些。” “谁让他小时候,这么好看呢。” 似乎只是很短的时间,那声音便陡然消失。 身体也不如先前那样沉,听见耳边嗡嗡的声音,她终于颤动了下眼皮睁开了眼睛。 迎面就是帝王的一张脸,不像往常那样神采飞扬,里面带着害怕和紧张。 “你这是撞了什么邪,胡子拉碴的。”韩芷玉没忍住嗤笑一声,却带起了声声咳嗽。 也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很。 赢彧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你醒了。” 往日只看着少年足风流,如今这样带着胡渣,倒也别有风味。 他伸手抱住自己的王后,有失而复得的欢欣,也有后怕。 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寂寥,慢慢也都化为坚定。 韩芷玉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这人越发黏人了些。 一旁的灵云看着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娘娘来吃药吧,您晕倒在雪地里,受了凉。” 虽然很苦,但不能不吃药。 被迫捏着喝了一碗苦药的韩芷玉,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 “我有些饿了。”韩芷玉喝完药。 帝王立马递来蜜饯儿,她伸手去接他不愿意,非要递到她嘴里。 就他现在这个邋遢的样子,十分让韩芷玉怀疑他没洗手。 但是他的眼眶泛红,里面满是血丝。 一看就没睡好,而且眉头也微皱,像是随时会发脾气一样。 韩芷玉十分聪明的张嘴,并且憋下了那句,吃完药吃糖对药效有影响的话。 “便晓得娘娘会饿,景焕见您醒过来,已经安排人取粥来了。”灵云忍俊不禁,旁人醒来都是这个那个的,偏偏她们娘娘就惦记着吃。 其实她倒是不注重口腹之欲,但这会儿醒过来却饿的很。 她看着赢彧问:“陛下可要去洗漱下?” 第二百七十六章 渗人的东西 “好。”赢彧轻点了下她的眉心,便从善如流的起身离开。 他亲昵又自然的做出这样的动作,让韩芷玉一时间都有些缓不过来神。 这是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吧? 回去的路上玄宁还问:“娘娘昏睡了这许久,终于醒过来,陛下怎么舍得这般离开。” 赢彧轻捻了下手指:“呵,王后独爱美人,即便没理,只要长得好看在她那里都有好处。如今寡人这个样子,可入不了她的法眼。” 从前的韩芷玉,可从来不会如此。 见他这般怎么会嘲笑自己,恐怕早已心疼的掉眼泪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有深沉了一分。 其实韩芷玉虽然偏好美人,但食色性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她还没到那种太偏激的地步。 之所以变着法赶人走,是因为她起床要洗漱,这种事情有人盯着,总是奇怪的很。 “我是怎么回来的?”韩芷玉洗漱后又被按在了榻上,美曰其名是娘娘需要休养。 说到这里,灵云眼睛一亮:“娘娘忘记了,您昨日突然跑出去,然后陛下就跟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是陛下抱着您。原本奴婢还以为是陛下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才导致您跑出去的。可陛下那副珍重至极的模样,身子发抖眼睛也红了,实在不像能惹您的模样。” 这倒是令韩芷玉有些意外,她微垂下眼帘:“昨日我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虽然总觉得自己昏迷中的对话是她的自我安慰,但她却总觉得难以释怀。 灵云神色有些犹豫,最后想了想看向景焕,示意她屏退其他人。 等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个的时候,灵云终于小声道:“娘娘昏迷之后不断的说着胡话,一直嚷着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理我。多有抱怨之语,睡梦中还不断在哭泣。还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渗人的很。” 其实她已经是挑拣着说的,梦里娘娘说的更凶猛。 什么我死了,她也别想活。 让你爱而不得什么什么的。 不过在宫里说这种话不吉利,特别还是对主子说这样的话。 所以灵云倒也没敢说的太明白。 纵然只是这些只言片语,也足够让韩芷玉觉得心惊。 原本以为只是幻觉,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 她睡觉向来老实,连被子都不会踢,又怎么会莫名说这些胡话。 莫不是原主根本没有死,而自己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 这一认知,令她后脊背一阵发凉,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原本奴婢以为娘娘当真不在意了,却没想到从前陛下的漠视伤您至此。如今纵然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却还是难以平静下来。”灵云说到这里情难自已的呜咽起来。 她抽泣着继续说:“娘娘未嫁人的时候,虽然不能总是出去玩,也没什么朋友,亲缘也淡一些。可娘娘总归是不用受这等情伤的,奴婢实在替您委屈的很。” 灵云的共情能力比较强,一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凄惨万分。 第二百七十七章 风霜雪剑严相逼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自己都没哭出过这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状态。 “好了,快别哭了。”韩芷玉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去哄她。 景焕原本也有几分愁绪和伤心,但见她哭成这样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毕竟泪珠子已经有旁人掉过了。 她连忙递上帕子:“好灵云快别哭了,娘娘刚醒定然饿了,先伺候娘娘用了膳吧。” 说着她还眨了下眼,意思是别再说这样的话惹娘娘难过了。 灵云这才堪堪停止,擦了眼泪还一抽一抽的。 就这样,韩芷玉用了膳。 过后她才试探的问:“陛下一直在这里吗?” 就赢彧这样的,心眼儿总比马蜂窝还要多些。 如果他一直在这里,少不得能脑补一些什么。 “嗯。”灵云肯定的点头。 完了,两个大字在韩芷玉的脑海里不停刷屏。 而灵云生怕她不信一般,着重交代:“自您昏倒之后,就是陛下抱着您回了紫宸殿,后来才挪回到了咱们宫里。而且陛下除了上朝,就一直在您面前看着。” “呵呵。”韩芷玉干笑两声,不愿意面对这件事情。 如果他都已经猜到了,会烧死自己吗。 毕竟发现疑似借尸还魂的,烧死的案例不算少。 但这件事情还没发生,她就要顾好自己的胃。 喝了一碗粥之后,她就又睡了下去。 再醒来已是傍晚,一旁的书案上帝王正在批着折子,眉头也不住的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一般。 “你醒了。”感受到有目光打量自己,赢彧这才停下手里的笔看过去。 她的脸色如今要好了许多,不再那般苍白。 在昏黄的阳光下,神色看起来也软和的很。 韩芷玉点了下头,开门见山的问:“你可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说我是个妖怪,说要杀了我。 她原本也想过当个鸵鸟,但那种已知自己将死,还被迫挣扎的感觉太讨厌了。 所以,她宁愿直接一点,起码能有一些气节。 原本以为会迎来风霜雪剑严相逼,谁料那帝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头:“你都听见了。” ??? 不应该是我问你都听到了吗。 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帝王微红的耳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高估了他的智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他还停留在,自己偷听到了他和曲轻轻的对话。 自己听到了他说喜欢自己。 这一认知令韩芷玉安心许多,骤然觉得一身轻松,甚至还笑着说:“对,我都听到了。” 她的语调微扬,有些雀跃和开心。 这般似是调戏的语气,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忐忑之意。 赢彧回头,勾唇一笑:“那你待如何?” 已经刮去胡渣换上新衣的人,这会儿懒散的坐着,像是惑人的狐妖一般。 往常都是在逃避,她想起自己昏迷时听到的那句话。 “你当真喜欢我吗?”问出这句话后,韩芷玉就直觉要遭。 上下属的关系要被破坏了,这人要让自己打白工了。 赢彧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有一种直觉,今日或许就是他打开韩芷玉心扉的时候。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试一试 若是错过了,这机会可能一生都不会再来。 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听见门外有人禀报:“娘娘,众小主来看您了。” 韩芷玉松了一口气,正想让她们进来。 却听见帝王高声的说:“让她们回去,王后身子不适,改日再见。” “喏。“外面的声音消失,重归平静。 经此一遭,这样的感觉越发真实。 为了避免有其他事情突然发生,帝王索性直接往她面前走过去,边走边说:“我是喜欢你,往常将你当妹妹看待。可自从你那次大病后,我却不自觉的关注你。” “帝王的尊严不允许寡人低头,但那样耀眼的你,谁又能不动心呢。” “纵然你对我冷漠,纵然你不愿意理我,但我依然心悦你。” “这件事于你,于旁人都没关系。” 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到,等韩芷玉回过来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面前。 帝王的那双眼睛似乎有股神奇的魔力,让人难以从中抽身离开。 韩芷玉没忍住向后倾了下身子:“好,我知道了。” 她这棵老树暂时还没没有开花的打算啊。 赢彧像是被她这个动作取悦了一般:“你躲什么?韩芷玉,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凑的更近些,韩芷玉的胸口有些难言的悸动。 “是。”她故作淡定的说了句。 “我知道你不喜欢......”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傻傻的问:“你说什么?” 这样的话,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但他这副执着的样子,恐怕不承认就要一直闹。 于是韩芷玉认命的再一次开口:“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你。这喜欢并不浓烈,也不够炽热,或许也没有那么纯粹。但我愿意去尝试,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可以慢慢先相处。但如果我们相处不来,那我希望日后我真的到了出宫的时候,你可以不阻拦。” 她已经想明白了,越得不得的越执着。 得到过的反而会弃如敝履,所以她现在要以退为进。 而且这样的人真谈个恋爱,她也不亏。 “好。”赢彧郑重点头。 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果然,只要自己够主动,就可能会有机会。 去他的远远看着。 得到了不香吗。 于是就在这种半推半就的情况下,韩芷玉就和帝王确认了恋爱关系。 关于曲轻轻的后续,她并没有进行追问。 看过这么多小说的经验,她都懂。 问了不能问的就要开虐了。 日子甜似蜜不香吗,她才不要去追问这种事情。 虽然帝王不大懂得什么是恋爱,但他好歹有几个狗头军师。 几番约会之类的,偶尔会弄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两个人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今日印刷的第一本书要在书局卖了,娘娘不想去看看吗?”灵云眼神里多有期待。 连宛美人写的故事都能卖成那样,自家娘娘这种神乎其神的印刷术,岂不是要被抢购一空。 韩芷玉摇了下头:“结果我大概能预测到,马上就要到了年关,既然要操持芳华宴自然是马虎不得。” 印刷出来的东西更快,量也比较大。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们拿不了主意,就换个人来 主要是为了减少大家的学习成本等,所以关于能卖多少,对她实际没有多少影响。 毕竟她只是想改善一些东西,并不是真的想牟利。 这会儿阳光照着暖和些,她临窗写着计划书,神色淡然。 颇有些事了拂衣去的洒脱感。 “娘娘真是心胸宽广。”灵云真心的感佩。 那么多银子,对她而言可多了。 不过转念想到其他地方,灵云有些愁眉不展:“您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往年这么多次的芳华宴,该玩的花样都已经差不多了,要想出彩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还没,不过有一些思绪,还需要仔细推敲才好。”韩芷玉头都没抬,只认真的写着计划。 灵云托腮:“要不咱们请各位小主来看看?” 说到这里韩芷玉就来气。 这狗东西之前暗示别人不许帮自己,现在虽然没有那层意思了,但旁人怎么晓得。 所以现在诸事种种都是她自己做的,真是周扒皮铁公鸡。 她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和煦些:“不了,麻烦别人总是不好的。” 自己只是提了一下,为什么娘娘脸上带有杀意。 直觉感到有些危险的灵云,生怕被殃及池鱼,立马飞快点头:“嗯,娘娘天纵英才,一个小小的芳华宴自然不在话下。” “嗯,我也觉得。”韩芷玉深呼一口气,将第三版的计划书放到了一旁。 歌舞其实都是那些东西,现代的搬过来不合适,古代的大家经常看恐怕也审美疲劳难以出彩了。 过年嘛,自然是大家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于是,韩芷玉飞快的设计好了几个方案。 吃火锅,打扑克,表演肯定还是不能少的,再来点烟花,宫灯彩带许愿灯。 决定好之后,韩芷玉就开始琢磨这些东西。 上到锅子,下到食材选取。 再到各种样式,虽然不至于每样都要她事事亲力亲为,但总是要决策个结果才行。 当帝王来探望自己热乎乎的心上人时,只见她被人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都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人都要被用成陀螺一样了。 “这些小事若是你们拿不了主意,就换个人来。”赢彧眉头微皱,说起这样的话毫不留情。 能到韩芷玉面前禀报事情的,在宫人里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 如今被他这样的目光看下,大冬天的汗如雨下。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韩芷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晓得自己可能使用有些忽视他,走过去轻声哄道:“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挑剔的很。如果颜色不是我满意的,我定然不高兴。与其后面给自己找不痛快,倒不如一下子弄爽利。” 她说话的时候还给帝王捏了下肩膀,语调也温柔的很。 这样的温香软玉,很容易就让人丧失斗志。 而帝王也如同广大昏君一样,点了下脑壳:“好,便倚你了。但你今日都没时间理我了,看起来比我还要忙。” 原本的工作狂帝王,知道搞完事情就来找心上人唠唠嗑。 而佛系的王后反而站了起来,为了一个芳华宴操碎了心。 第二百八十章 争宠 “继续。”得到了他的准话,韩芷玉这才去继续忙碌。 而帝王则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王后。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不知觉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陛下可要留下用膳?”韩芷玉处理完最后一个问题,侧头问向等了许久的人。 赢彧从善如流的点头:“好。” 他的笑容越发明显,最后忍俊不禁道:“从前这个时候,你定然不会留寡人,而是要讲恭送陛下。如今看来待遇到底是不同了。” 听了他这样的话,几个宫女悄悄笑了下,便心有灵犀的退下。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相处。 原本没什么,她们一走倒像是有什么羞人的东西,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韩芷玉白了他一眼:“省省吧,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吃饱了我带你玩点好玩的。” 她这个模样落在帝王眼里像是娇嗔一般,他似笑非笑的问:“好玩的?” “对啊,一般人都能玩上瘾的那种。”韩芷玉点头。 用了膳之后,帝王后好奇的问:“是什么好玩的?” 原本觉得应当没什么,但被钓了一上午,所以赢彧这会儿也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韩芷玉笑了一下:“已经差人请宁婕妤和宛婕妤过来。也让造办处将我前些日子要做的东西拿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般风风火火的唤我们来做什么,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未见人先闻声,宛婕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大痛快。 原本她正和盈盈看书的时候,却被叫来了。 真是扫兴的很。 跟她相比宁婕妤则显得期待许多:“娘娘喊我们来自然有她的道理,定然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位就是王后的脑残粉,什么都要吹的那种。 宛婕妤显然有些不信,毕竟她是被王后坑过最多次的人。 老工具人了。 听见她们的声音,赢彧微微皱眉,但碍于她们和韩芷玉的私交甚好,也没吭声。 “你们两个在外面嘀嘀咕咕做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给陛下见礼。”韩芷玉打了个哈欠,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听到她的话,门外的两只才进来行礼:“臣妾等见过陛下。” 两个女孩子如同豆蔻枝头含苞待放的花朵,身形看起来也是纤细而饱满。 但是那礼行的实在有些粗糙了些。 若是让世家看见她们这副吊儿郎当的某样,想来心估计都要碎了。 “嗯,起吧。”赢彧淡淡的应声。 心里有些不满,居然没有给王后行礼,是完全没有把王后放在心里吗。 这样的感受在他心里越发明显,而后他才发现,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而且还是好多余的那种。 “天气冷的很,娘娘怎么穿的这样少。” “炉子旁不放些水盆,干燥的很定然是要干的嗓子疼。” 诸如此类,两个人以分别不同的语言方式,将帝王挪成了边缘人。 而赢彧则有些傻眼:“芷玉。” 他一开口,立马会有宁婕妤或者宛婕妤开口打断,想着各种方式阻隔他开口。 明明是自己的后宫,她们这么热爱争宠,但是和寡人争王后,摔。 第二百八十一章 扑克牌 最主要的是自己竟然争不过她们! 在她们两个人花样打岔的催化下,帝王的脸色越来越黑。 “陛下先开口的,你先说吧。”韩芷玉终于是从两个人说话的间隙中抓住机会,给了帝王一次主动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说句话,帝王却莫名有些激动。 比小时候获得老帝王夸奖时还要心潮跌宕些。 还好压制的快,要不然就要喜形于色了。 赢彧肃了下嗓子:“你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们看吗?”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无关紧要,就跟没话找话一样。 一旁的宛婕妤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好在动作快并没有被发现。 “对。”每个人的声音和意见都要适当的听取,韩芷玉十分配合的问灵云:“东西拿过来了吗?” “是。”灵云走上来呈上来一把木片。 众人都有奇怪,宁婕妤出口问:“娘娘这是什么?” 说是好玩的,原本都以为是各类有趣的,珍惜的东西也行。 结果就是这么几张木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木料做的。 “这个啊,叫扑克牌。”韩芷玉将手里的木质扑克在桌面上摊开。 木质的扑克上雕刻着数字,这做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糙。 宁婕妤眨了下眼睛:“那是什么。” “扑克牌是玩的,我先跟你们讲下这些牌。”韩芷玉见他们虽然克制,但还是难掩好奇,顿时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有些可靠。 因为这边没有英文之类的,所以她就把10之后的子母都替换成了数字。 “从三开始排列大小,二三四五,以此类推到十三。其中一比十三大,二比一大,再大的话就是这两个鬼。” 她把jqk,分别改成了十一,十二,十三。 又因为这里对王这个字的避讳,改成了鬼。 原本这几个简单的东西,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宁婕妤往韩芷玉身边凑了凑:“那娘娘这个怎么玩。” 一旁的宛婕妤虽然还是那般矜持的模样,却也一直看着她们。 韩芷玉自然不会多卖关子,请她们过来原本就是想要做个小试验。 而后从最起初的玩法,钓鱼,跑的快,斗地主一个个的来。 “你们先玩,寡人还有些政务要处理。”赢彧玩了一会儿,便放了下来。 作为帝王确实挺忙的,韩芷玉点了下头,笑眯眯的说:“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赢彧轻戳了下她的簪子,便转身离去。 其实他倒不是有什么要紧的政务,只是他发现这个东西竟然让人有些上瘾。 比他从前玩过的骰子之类的更加有趣。 若是从前他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乐,但现在不行了。 于是他浅尝辄止便停了下来。 四个人有四个人的玩法,三个人有三个人的玩法。 他的离开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就是换种玩法而已。 宛婕妤还好,自制能力强能控制的住。 但是宁婕妤性子未定,突然遇见这样的东西,彷如上瘾了一般。 天都擦黑了还不愿意停下,恨不得一直耗着玩。 “好了,莫要玩物丧志。”韩芷玉手下扑克,正了神色的警告她。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事会瞒 “这种东西也是属于赌博的一种了,小赌怡情大赌伤人,不能为了这种事情就不顾念自己其他的事情。” 她难得有这么严肃的时候,顿时让宁婕妤想到了她之前打自己的时候。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会儿竟然有些犯怂。 宁婕妤有些委屈的说了声:“哦,那我不玩就是了。” “不是说一点都不让你玩,只是不能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才是。”韩芷玉学着帝王戳了下她头上的簪子。 没什么特别感觉。 她有些遗憾的收回手:“芳华宴的时候我打算来点不一样的,你们可以将这个方法教给其他妃嫔,大家一起来打牌。后面芳华宴的时候再教给其他人,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宁婕妤就眼睛一亮:“跟谁玩都可以吗?” “自然,只要旁人愿意同你玩。”韩芷玉点了下头,给予了赞同的眼神。 宁婕妤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十分亢奋的说:“好,那臣妾一定幸不辱命。” 而宛婕妤则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唇畔多有宠溺。 啧,有个好姐妹真香。 翌日帝王又来了,带着自己的一大堆折子。 不过他来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韩芷玉画眉。 晨光下他的神情温柔而认真,实在容易沉溺其中。 “你昨日玩牌跟你平日里下棋,真是相差甚大。”韩芷玉嘴巴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眉毛不活动。 毕竟她并不想顶着毛毛虫,哪怕只有小会儿也不行。 赢彧愣了下,但手下动作未停,略扬了下头:“尚可。” 和想象对比下,昨天的教学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 毕竟没有一个笨的人,学习能力都很强。 特别是帝王和宛婕妤,走一步算三步,让人难以招架。 和帝王的臭棋篓子相比,牌技真是好的很。 “你倒是谦虚。”韩芷玉笑了下:“如果你能把自己骄傲的神色收一收,看起来会更加逼真一些。” 赢彧画完最后的收尾,这才放下眉笔:“你要夸我,我自然开心的很。;两个人一起最好的是心心相印两不猜疑,我又怎会因为这种小事藏着掖着。” 小事不会藏着掖着。 韩芷玉挑了下眉:“那意思就是大事就会瞒着我咯。” 她没有旁的意思,就是在开玩笑。 可帝王的瞳孔却猛然一颤,转瞬间偏重新归于平静。 “你这样聪明,我还能蛮过你。对了,印刷的事情你都和林牧天交代清楚了吗?”他正色的问。 韩芷玉点头:“自然,我已经跟他讲了,一周之后推出第二本的书,限时一天带着之前那本的反馈来购买便宜些。” “那就好,他性子虽然有时不稳重,但却能拿捏轻重。”赢彧见她把刚刚的话茬忘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转移话题的行为,韩芷玉没有看出来,这人行为和神色太自然了些。 “确实不错。”对于林牧天的工作能力,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傻乎乎不大靠谱,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自己看法和见解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相约 而且他对女性没有什么其他看法,所以共事的时候不会有轻慢等态度,也好对接。 见时辰差不多了,赢彧才坐下批折子,刚准备开始的时候突然问:“公仪宣可有给你来信?” 听了这话韩芷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来了,怎么陛下不知道吗?” 他自然是知道的,给后妃的书信没他的允许是进不来的。 “咳,他没有给寡人自然不知道。”他故意虚张声势:“你这弟子真是要来没什么用,当个儿子也不能养老。” 听了这话韩芷玉忍俊不禁,这人估计还惦记着之前让公仪宣喊爹的事情了。 帝王好奇她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一一跟他讲明,绘声绘色的讲了下信上的大概内容。 “这大好山河,他能这样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日后也是一种财富和资本。”韩芷玉感叹一声,语气中不乏羡慕。 赢彧一愣,突然又想到了第一次带她出宫的时候。 她望着马车外也是这样的神情。 允许她出宫,但王都也不够大。 他想了几个呼吸:“如果你想,等年后我们一起去找公仪宣吧。我也想看看自己治理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闻言韩芷玉的眼神闪闪发亮:“好呀。” 来了来了它来了。 小说里必备微服出访的情节。 小狗一般晶亮的眼睛,赢彧笑了下:“那你可要交代好手里的事情了,我也要好好做事。” 原本要做的事情,没他想来也没什么事情吧。 两个人现在成了恋人,自然不用跟从前一般,座位离的十万八千里。 韩芷玉就在他身旁,自己看自己的书,时不时的跟身旁的灵云和景焕交代几句。 就是一些芳华宴的事情,只有宁婕妤和宛婕妤的后宫教学之路。 她们在后宫里憋闷的很,如今有好玩的自然十分热情。 转眼就到了芳华宴的那一日,宫内张灯结彩。 因为冬日很多地方都会光秃秃的,所以也有许多宫人折的绢花,远远看去姹紫嫣红像是春日一般。 “娘娘,咱们还是第一次去芳华宴呢,可要准备什么?”瑶才人有些惴惴不安。 往日这种场合只有王后能参加,再低点也需要是宠妃。 可是王后开恩,她们这些小鱼小虾都能参加。 韩芷玉沉默了下,她也没啥经验。 从原主的记忆里,只要安静的坐着当个机器人就行。 但是为了稳定人心,她还是安抚道:“平常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好了,你们都是妃嫔,是陛下的人,还用担心其他的吗。” 说话时眼波流转扫视一周,被她扫过的人顿时信心百倍。 也是,自己是陛下的人,虽然不得宠,那也是天家威仪不容他人忽视。 “对了,扑克牌你们玩的怎么样了?”韩芷玉有些好奇,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玩的明白。 接下来的回答倒是让她大跌眼镜,竟然没有一个不会的。 “臣妾都会了。” “臣妾愚昧,只会钓鱼。” 从高位慢慢到低位的回答,一个个就像是在炫耀打游戏的段位一般。 韩芷玉点头:“挺好,这个虽然可能有一些好玩,但是并不是很提倡。” 第二百八十四章 开始 “只是逢年过节大家乐呵一下,那就希望今日芳华宴一些顺利。” 她举杯以茶敬了众人。 其他人立马共同举杯,一时间心潮澎湃,对晚上的芳华宴期待不已。 芳华宴重头戏是在晚些的时候,日暮黄昏。一向较为静谧的王宫,有了不同常时的喧嚣。 而林牧天则在人群里转转悠悠,往日里都是大家各自分坐,看起来竟然有序又冷冷清清。 但是现在却是一个个大圆桌,好几个人围坐。 “你怎么在这儿呢,要不跟我一起做。”他还正转悠呢,就被人拉着胳膊。 一低头只见韩英正吊儿郎当的坐着,一桌的男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大正经。 嗯,找到组织了。 林牧天从善如流的坐下:“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扎堆儿?旁人见了恐怕又要笑话我们几个纨绔。” 其他人连忙打趣:“现在的纨绔恐怕就我们几个了,陛下登基,你们两个一个继承了家主之位,一个当了将军也是年少有为。” 于是乎一桌子的人开始吹起了牛。 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有个人两个人到了他们身边,还找了个位置坐下。 “兄长很少好雅兴啊,从前倒是不知道您有这样的光荣事迹。”刚和帝王一起敲摸过来的韩芷玉,笑眯眯的问。 韩英一惊,完全没有注意他们过来。 再仔细一看,帝王也过来了,竟然没人发现。 他往其他桌上扫去,只见许多的宫嫔都各自走到了每桌。 许多人都抱着孩子落眼泪。 他嘴巴一嗡一合,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竟干了这样的事情。” “往常的规矩也是人定的,寡人如今想这样自然也可以定规矩。但凡寡人愿意,或许以后儿孙后代等都得按照现在的来。”赢彧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似乎小事一桩。 其他人也一脸懵逼:“我是不是眼花了,陛下竟然在这里。” “自然是在的,好久没一起聚了。等下一起喝一杯。”赢彧笑的肆意,浑身透着股子风流气度,像是回到了从前年少一般。 其他人自然不会不答应的。 寒暄了几句,见到大家的神情平复了许多,帝王才从座位上起身。 他走到高台之上,众人齐呼万岁。 “平身。”赢彧点了下头:“不必多礼,诸位的奉献寡人看在眼里,百姓看在眼里,史书也看在眼里。芳华宴是年前的最后一场与群臣共宴了,意为让犒劳大家整年的辛劳,和对江山社稷的付出。”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桌上出现的人,可能是你的亲人也可能是他人的。过年了,总归是要家人团圆的。今日不用在乎那些虚礼,各自落座便是。” “为了筹备这次的芳华宴,王后和后宫嫔妃都做了诸多贡献,大家可以尽情的玩,不必在乎寡人。毕竟寡人也有认识的人要寒暄。” 前面如果说的一本正经,那后面他则是带着温润笑意。 并且从桌上拿起酒杯,举杯道:“敬众位,也敬明天。” “敬陛下,敬王后,敬各宫娘娘,敬明天。”众人起身道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合格的王后 说完之后,赢彧就干净利落的走下来。 韩芷玉则笑眯眯的看着他。。 待他走到面前后,不情不愿道:“这样的场合原本是王后要一起受拜的,你竟然独留寡人,实在是狠心。” “害,大过年的有什么拜不拜的,开开心心最重要咯。”韩芷玉朝他眨了下眼,一副讨好的样子。 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暧昧举动,但是亲昵之态不似作伪。 周围歌舞升平,众人都带着笑,过年是团聚的日子啊。 韩英笑了下,举起杯子道:“来,敬陛下和娘娘。” 他笑容真挚,似是为了妹妹得到幸福真心高兴。 “来,寡人也要敬一敬大舅哥才是。”赢彧拍了拍他的肩膀。 帝王这样的做派,完全不端着架子,原本还听着动静人慢慢也就放开了。 火锅也上了,做的是鸳鸯的。 原本大冬天的,多好吃的菜凉了都不行了。 但是火锅要把菜放到锅里涮,热气腾腾看起来十分有烟火气儿。 而因着韩芷玉的某些趣味,她还把春节序曲的谱子写给了乐师,背景音乐放的就是这个。 亲朋在旁,还有热乎乎的食物,大家都难得感觉有些满足,这样不比往年吃一些残羹冷炙香多了吗。 大家吃饱了,才又都挪到了另一个场子上。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吃饭的,那这个则是为了看表演的。 座位排排,上面拜访着零嘴,还有咕嘟咕嘟冒热气的茶壶。 舞台上有表演的,今年不止是一些教坊司的歌舞。 还准备了一些杂耍之类的,倒是新鲜许多。 而后在人群中里的宫嫔们都开始问:“打牌吗?” “什么是打牌。” “就是一个很好玩的,我教你。” 到处充斥着这样的对话,开始还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后面则只能看起众多底下的头,还有出牌的声音。 “你今日的事情做的很好,是个非常合格的王后。”赢彧戳了下她头上的簪子,像她平日鼓励旁人那般去夸奖她。 韩芷玉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随后则是莞尔一笑:“嗯,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一直到了较晚的时候,烟火突然绽放起来。 原本沉迷玩牌的时候,有了这样的声响,众人纷纷抬头去看。 夜空下烟火一下又一下,美的惊心动魄。 到这里,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韩芷玉和帝王悄然退场,一如来时,无人发现。 这样的时候不应该谁沦为谁的陪衬,大家都应该是自己的主角。 事情弄完,韩芷玉的时间就陡然空了下来。 不过她并没有机会沉迷工作,因为帝王放假了。 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拽都拽不住。 “芷玉我们出宫玩吧。” “芷玉,我们去上香吧。” “芷玉,芷玉。” 一声声,他就像是刻刀一般,在韩芷玉的身边留下越来越深的印记。 韩芷玉只能一声一声的应:“我在,我在。” 大年三十这天,还搞了个小宴。 愿意回家的就回家过年,不愿意的就在宫里。 赢彧一直记得一件事。 就是韩芷玉之前答应众妃嫔的大封。 第二百八十六章 立威 虽然于情于理上这些人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早不该还是这么低的位份了。 但他就是不给升。 下面的女人个个都殷切万分的看着王后,这一现象让帝王陷入沉思。 “前段时间王后向寡人进言,说尔等今年来安分守己,并且有协助王后管理后宫。”他的表情过于严肃,让人还以为是说些什么坏事呢。 结果说出来的却是褒奖,当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狗嘴里都能吐出象牙了,杜宝林在心里小声嘀咕。 面对帝王这样的俊逸外貌,几个人在入宫前没有一些其他想法。 但那点少女的春心萌动,在这么多年后宫的沉寂中,早已枯死。 心里瞎琢磨,但是众人还是起身道:“都是娘娘教导有方,臣妾等分内之事。” 赢彧对这样整齐的景象十分满意:“嗯,辛苦你们了。都坐下吧,今日人不在寡人就先不说了,也吊吊你们的胃口。过段时间让礼部准备大封后宫。”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玄宁,示意他记下。 “谢陛下。”如果说刚刚的热闹有做戏的成分,那这会儿就是真的开心了。 她们升位份了,不是因为讨好这个狗东西,而是因为自己的辛勤努力。 “不必谢寡人,要谢就谢王后吧,她对你们的事情很是上心。”赢彧只是摆了下手,推脱了开。 如果不是王后的原因,他才不会给她们升位份。 不同的位份那月银是不同的,反正不是自家的女儿能省一笔是一笔。 他都做到了这个份儿上,韩芷玉哪里不知道他是想给自己立威。 虽然没有必要,但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的顾惜自己,感觉也是不错的。 韩芷玉莞尔一笑,只是惦记自己也为他做些什么才是。 杜宝林如今机灵许多,眼珠一转立马开口:“那是,多亏娘娘惦记我等。娘娘仁善,陛下宽和,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臣妾拜服的很。” 她这话说的帝王心里很是舒坦,眉毛一挑,唇角也微微勾起。 赢彧噙着笑意凑近韩芷玉,附在她身旁低语:“她们谢你,你要怎么谢我?” 他的眼神似乎盛满整片星空,闪闪发光。 “敬你一杯?”韩芷玉端起酒杯,并没有拒绝。 莹白的指尖捏着碧色的酒杯,她神色柔和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温软。 “好。”赢彧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下就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就吞了下去。 喝完他笑了下,这个笑有些肆意,虎牙露了出来。 而后他还挑衅的看了眼韩芷玉:“寡人喝完了。” 韩芷玉有些无奈,摊上这么个幼稚的玩意儿。 笑了下一饮而尽,便淡淡然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其他人在打牌聊天嗑瓜子,而他们两个则粘稠腻歪的让旁人插不进去。 “五个顺,三四五六七。” “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炸。” 几个人凑着三个或四个的凑在一起,玩的十分开心。 大过年的不适合玩钱财,大家就往脸上贴纸条。 虽然有些喧嚣,但是很热闹,也有家的感觉。 愿意回家的这会儿都回家过年了,留在这里的,十有八九是不愿意回去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醉酒 宛婕妤也没留下,她跟着宁婕妤一起回家过年了。 今晚赢彧就像是跟韩芷玉杠上了一般,一杯杯的想跟她喝。 “你这是想灌醉我吗?”韩芷玉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她怕醉。 是她怕被这果汁一样的东西给喝撑。 帝王眼神有些飘忽:“没,你怎么会这么想寡人,只是开心想同你喝一些。” 如果你能坚定点,我就相信你了。 “行,那就为了开心多喝几杯。”大过年的,跟他喝几杯也无妨。 一旁的玄宁不忍直视的别开脸。 一个时辰后,韩芷玉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只见赢彧起身拉着韩芷玉:“你们接着玩,寡人先和王后走了。” 其他人顿时起身恭送,而后就是招呼着继续玩。 他看起来十分正常,只是脸有些微红。 韩芷玉只以为他嫌吵,谁知道走到人少的时候。 这狗东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突然的失重让韩芷玉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你发什么疯呢。” “嘿嘿。”赢彧也不恼,而是乐呵呵一笑,傻气顿时就冒起来了。 得,这货喝多了。 她突然理解玄宁刚刚的眼神了,只恨知道的太晚。 “你不能喝逞什么能,还发酒疯。”韩芷玉气的想打他,但是过年打人按老话来说不吉利。 所以也就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快放我下来。” “我不。”赢彧笑了下,对身后的人道:“谁都不许跟上。” 而后便是脚尖一点,从众人面前飞走了。 其他人想跟,却被玄宁拦下来:“莫要追了,会有其他人保护陛下的安全。” 这些韩芷玉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没有安全带的情况下,被他抱着飞来飞去。 真是又刺激又危险,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私心想要死一起死。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对于一个帝王,又是一个酒醉的帝王。 这个依赖一样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的王后肯定喜欢。 于是飞的更起劲了些。 到他最终落地的时候,韩芷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松完呢,再低头看下,他们竟然在王宫的城楼顶上。 这口气又再次提起来了,她叹了口气:“是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好吗。” “你看。”赢彧没有回答她,而是扯着她一起坐下。 这里许是有人会来看着,所以还放着一把大的座椅,刚好够两个人坐下。 旁边还摆着一张矮桌,上面烹的茶还在咕嘟咕嘟的。 韩芷玉自然打不过他,这么高自己也没本事在没梯子的情况下去。 所以她只能认命的坐下,不过说来景色倒是很好。 百姓家许是都在守岁,远远望去城内灯火连绵,如同明灭星子一般错落。 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城外的青山,倒是难得清静。 “芷玉。”赢彧坐在她身旁,靠在她的肩膀上。 说话时带着果酒的清香,眼神有些迷离,想来确实醉的不清。 大冬天的这么高的地方自然是冷的,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单薄。 本来练家子没什么关系,可他这会儿醉醺醺的,万一睡着说不定都要冻僵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这种凡人配不上我们仙女 韩芷玉应了一声,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打开,将他也裹了进来。 这样一来,帝王粘的就更紧了些,一声声的喊。 韩芷玉生无可恋的看着远方:“怪不得说人类的本质都是复读机。” “什么是复读机。”赢彧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小猫一样。 “复读机就是会重复的东西,像你一样。”韩芷玉敷衍的解释,将两个人身上的斗篷在裹得紧一些。 毕竟一个女式的斗篷大小是有限的,她不想感冒吃药。 帝王突然抬头问:“那你呢,芷玉是什么?” 见他醉醺醺又四下无人,韩芷玉鬼鬼祟祟的凑近他:“我啊,是仙女,像你这种凡人是配不上我们小仙女的。” 如此中二的话,还是偷偷的将好,不然怕别人觉得她有精神病。 还好这人喝醉了,估计醒过来就全忘了。 “我也觉得,你肯定是仙女。不然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我是天子也配不上你吗?”他先是开心,后面则有些忐忑。 韩芷玉点头:“对,天子也配不上我。因为你做的还不够好,只有千古一帝才行。我的意中人未来定然要在青史留名,是美名,不是臭名哦。” “哦。”赢彧应了一声,又窝在了她肩膀上。 果然,猫系男友也是一种无骨动物。 对此韩芷玉还是很享受的,他这会儿迷迷糊糊的,就算她给这狗东西编麻花辫,他也不会讲什么。 他只是会问:“芷玉,你喜欢我吗?” “嗯,一点点吧。”韩芷玉的手下忙活着,头都没有抬。 “那你要怎么才能多喜欢我一些。”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韩芷玉继续埋头干活:“你每天都喜欢我,我自然会慢慢更喜欢你。感情的事情并非一朝一夕的浓烈,而是细水长流。” “唔,好吧。”帝王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不过她只是折腾了一会儿,就道:“出来吧,把我们带走。” 转瞬间,衣摆被劲风吹的微动,面前就多了两个人。 都是统一的着装,黑色的带着面具。 一男一女,都对她抱拳行礼:“得罪了。” 而后一人背一个,毫不费力的带人飞下城楼。 两个人原本好好的,但是后面就产生分歧。 男暗麟卫用眼神沟通:去陛下的紫宸殿。 女;不,娘娘那里。 韩芷玉看了一会儿,以为他们是眼睛被吹的不舒服,于是伸手遮挡了下她的眸子:“小姐姐,你先停下来吧,不要感染了。” “多谢娘娘,属下无碍。”女暗麟卫面无表情,甚至声音都没波澜。 实际内心在疯狂土拨鼠尖叫! 我信她是仙女了! 没错,韩芷玉那一番中二发言,被他们这些听力极好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男护卫则有些心酸,为什么陛下没有给他捂眼睛,还暗戳戳的扯他头发。 果然,这就是仙女和狗的区别吗。 宫里的路径他们摸得滚瓜烂熟,而且辨别风声不同,即便不看路影响也不大。 而且还有韩芷玉的指挥,所以哪怕捂着眼睛,他们也是顺顺当当的把两人送到了王后宫里。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干净了 不过在她邀请他们进屋喝茶暖暖身子的时候,却被婉言相拒了。 “这是什么仙女啊,我差点扛不住。”一向沉默寡言的女暗麟卫,这会儿忍不住跟他去讨论。 那个男暗麟卫要冷静许多:“别想了,人只要见过光明就再难回到黑暗。刚刚娘娘邀请你的时候,你拒绝的时候应该也是想到的。” 这话一出,周围突然又沉寂了下来。 是啊,干他们这行的就是不能和旁人产生太多纠葛,也不需要什么无关紧要的感情。 韩芷玉只觉得他们神秘,刚刚那个妹妹崽也好帅。 “娘娘回来了!”随着有人喊出这句话,整个王后的宫里就忙碌了起来。 因为怕着凉,灵云端来两碗姜汤,让他们干掉。 为了不吃药,韩芷玉非常听话的喝了。 但是到了帝王那里,就像是什么穿肠毒药一般,捏着鼻子都灌不下去。 后来逼急了,他干脆在桌子上一趴,连口鼻都不给见了。 韩芷玉放下碗:“算了,他不乐意吃后面吃药也行。我要沐浴下,出了一身臭汗。” 这话就有些夸张了,出汗是真的,但臭是没有的事情。 她一向爱干净,所以洗澡水是早早就备着的。 也没去理会这个睡着的帝王,给他盖了个斗篷就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出来没见人,以为他酒醒出去了。 不过倒是奇怪,宫人也不见踪影。 但是想想,大过年的大家偷偷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并不困,所以随手抄起一旁的琵琶。 给自己带上指甲,随意拨弄了一声,便弹起了春节序曲的琵琶分谱。 原本寂静的室内,突然热闹了起来。 然后是天宫讯音,十面埋伏,爱江山更爱美人啥的,想到什么弹什么。 其实她的技艺不算太高,更大师比不上,就弹个感觉,开心就完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赢彧原本是想装睡,在她床上赖一下。 但是听她一个人弹的高兴,便忍不住起身去看。 烛火下是自己的心上人啊,犹抱琵琶半遮面,慢慢就入了迷。 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么投入,发丝乱了都不晓得。 弹着弹着韩芷玉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感觉不像是一个人的。 但在她抬头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轻纱被风吹的微微浮动。 过了一会儿她累了便停下了,伸个懒腰准备入睡。 结果掀开被子,只见帝王如同尸体一般,横在她的床上。 重点是他没有脱衣服,外袍这么穿着多脏啊,竟然就上了她的床。 韩芷玉克制住想打人的欲望,蹑手蹑脚的想退出卧房。 没事,你是老大你睡。 反正书房里还有个美人榻,虽然没床大,但是睡起来也不错。 结果却被赢彧给拉了一下,她没他力气大,被拉的往床上倒去。 “仙女这是去哪?”赢彧阻止了她想要爬起来的动作。 什么鬼,酒醒了没忘? 如果问她现在有什么感觉,那就是尴尬。 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套梦幻芭比豪华城堡。 第二百九十章 双下巴都吓出来了 “你没醉?”韩芷玉吓的猛然抬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赢彧笑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想起:“醉了,只是用内力散了酒气。” 初时有些醉的,他未想到自己的王后,竟然这般能喝。 “怎么,这么惊讶?双下巴都吓出来了。”见韩芷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像是被取悦了一般,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像是在打盹的老虎一般,说话时他的指尖轻轻摩擦了下她颈间,气氛逐渐变的暧昧起来。 韩芷玉自知并不胖,压根不相信什么双下巴的事情。 但他的动作实在有些危险,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所以她顺势将头放下,脱离他的手掌。 “你在说什么猪话,就我这样的闭月羞花之貌,怎么可能会有双下巴。”韩芷玉想翻身离开,却被他给按在怀里,半点都动弹不得。 她的话不知道戳中了赢彧的哪个笑点:“你啊,就算有双下巴,也是国色天香。” 他的胸腔微微震动,还有一声声的心跳。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这般油嘴滑舌,说起来虽然好听,但总有股子不靠谱的感觉。 困意逐渐袭来,韩芷玉没了反驳的心思,就在帝王的心跳声睡去。 而赢彧蹭了下她的头顶,也跟着沉沉睡去。 门外的人等到后半夜,都没有听见里面要水的声音,不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侍寝后都是会要水沐浴的,他们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如今还在灶上热着呢。 “灵云姐姐,您看灶上的水是否要停了呢。”有个小厨房那边的宫女来问。 虽然灵云并不大会因为这种事情脸红,但她总归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景焕点了下头:“停了吧。” 那小宫女得令离开。 灵云有些疑惑:“怎么让停了,娘娘侍寝是要用水的。” 这个问题看似委婉,实际又很直白。 “额......”景焕沉吟了一声,尽量想个明白又含蓄的回答方式:“娘娘体弱,又因年节操劳的很。陛下心疼娘娘,自然不会......” 说到这里她就停下了,还给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奇妙的是灵云回以懂了的眼神,并且周身的气质莫名有些神圣, 虽然景焕不知道她具体懂了什么,但她现在不追问就行。 灵云实际懂得是,娘娘身体虚,娘娘需要补。 但是娘娘说不让我被人利用给她吃东西,那我可以拉着她出去走路。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她们这种简单到诡异的对话,韩芷玉并不知道。 只是晓得自己在睡梦中抱着一个大暖炉,比汤婆子什么的好多了。 翌日,床榻上的韩芷玉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趴着继续睡。 但是却被人用了咸鱼翻身技能,给掀回去了。 她又翻过去,又被翻回来。 好好的睡个觉,被这么打扰。 韩芷玉的心情何止是不美妙,可以说是奇差无比。 “做什么?”她的起床气虽然有些大,可问问题的时候还是尽量让语气友好一些。 这个某样,倒是让人意外。 原本见过她认真,或者是耍赖的模样,但这样凶巴巴的样子,倒是没见过。 第二百九十一章 皮糙肉厚 于是他又凑上去了一些,还想伸手去逗弄她。 而后伴随响亮的一声‘啪’,韩芷玉睁开了眼睛,只见帝王的脸上迅速浮起几个手指印。 赢彧歪头问:“这不是你第一次打我吧,竟然如此顺手。”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就是有点好奇。 因为她甩巴掌的样子,十分熟悉。 对于这样的大男子来说,媳妇儿打一巴掌又不是恶意的,并没什么关系,甚至还是一种小情趣,反正又不疼。 来自皮糙肉厚带来的骄傲。 “没。”顿时所有的瞌睡虫都没了,韩芷玉下意识拒绝,生怕他继续追究,连忙问:“陛下醒了吗,今天初一,咱们出宫去看看吧?” 帝王在过年后只有三天的假期了,到初三后就要老老实实的打卡上朝,按时处理奏章。 “好,那起床收拾下吧。”赢彧笑了下,在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的印下一个吻。 然后像是被什么追赶一般,连忙爬起下床。 韩芷玉有些无奈,擦了擦额头。 哥,咱们男女朋友你要亲额头就亲了,能不能先刷牙。 等都洗漱完毕,并且床上如愿换了一套用品后,韩芷玉才放心的出门。 两个人今日都穿个格外喜庆,大红色的。 虽然有些扎眼,但因为是过年所以并不会太突兀。 这个时候劳作的人很少,不过摆摊的挺多。 各式叫卖的,吃早餐的人也多许多。 “这个挺好吃的。” “那个也好吃。” 和韩芷玉想象的她带帝王吃东西不同,这人到街上之后就像是撒了缰的野马,拽都拽不回来。 而且什么好吃的,他门清,跟回自己家一样。 他们今日并没有带宫女和其他人出来,就两个人像是寻常夫妻一样逛街。 赢彧手里抱着大堆小堆的东西,时不时的投喂韩芷玉一下。 “要不我帮你拿一点吧。”韩芷玉主动提议。 倒不是她多勤快,而是这人抱着这么多东西,自己两手空空,别人都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自己。 就像是那种包了面首,还让面首下地种田一样的感觉。 闻言赢彧立马摇头:“这怎么行,我是个男人,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 说着又是投喂了个小烤饼,还期待的看着她。 “嗯,挺好,谢谢。”韩芷玉机械的嚼了下,是挺好吃的。 大家的眼神还是好炙热。 男俊女俏,红色又趁人,两个人在人群中虽然不至于被围起来。 但,被来回看还是有的,甚至还有人放满脚步跟着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的举动一看就是夫妻,估计那帕子手绢之类的都要砸一车了。 韩芷玉甚至能隐约听见人群中有骂自己丈夫的。 “你看人家都疼自家媳妇儿,再看看你,干嘛嘛不行,吃饭第一名。” “那你看人家媳妇儿多好看啊,什么锅配什么盖。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我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 假如说听第一句的时候赢彧还觉得没啥,但等旁人说起自己王后模样的时候。 他的脸迅速黑下来,将东西全放在左手,然后右手揽着韩芷玉飞身一跃。 第二百九十二章 报喜不报忧 众人惊叹的看着竟然还能有人飞,但也一会儿后就归于平静。 其实俩人并没走太远,有暗卫递过来两个面具。 韩芷玉接过:“大冬天的,戴个面具凉不凉。” “会凉,劳烦娘子为我忍忍。我不喜欢旁人对你品头论足,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只想你是我的。”赢彧有些讨好的看着她。 这大狗狗一般的模样,韩芷玉有些无奈:“行,随你。” 给自己带上后这人却凑了过来,她有些不解:“这是做什么?可是风沙迷了眼?” “自然不是,你也要给我带。”赢彧有些无辜的眨了下眼:“我也只喜欢我是你的。” 真是有点甜。 这样的日子也就维持了三天,放假这么多天,刚开始上朝赢彧就忙得跟陀螺一般,睡觉时间都少的很。 更别说谈情说爱了,很多时候只是深深的看她一眼,紧紧的拥抱后就转身离开去做事了。 对韩芷玉来说,她的假期也结束了。 既然印刷术推行了,她还想搞点其他的事情。 毕竟自己有这个能力,如果能对这个世界有一丝好的改变,都不算白来。 但是她一个人操作了好几日,有些事情仅仅依靠自己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单打可以,但是推塔还是需要有队友。 原本想过是否要求助于帝王,让他给自己拨点人手。 刚好,公仪宣回来了。 她还在书房里写着东西呢,待到抬头时就见玄宁带着公仪宣站在门口。 他一身青衣风尘仆仆,再没了从前奶油书生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胡渣,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也洗到发白,眼神比以往也要深邃许多。 “师父。”公仪宣深深行了一礼。 韩芷玉连忙起身:“不必多礼。” 公仪宣朗笑一声:“跟师父我自然不会见外,原本想年前回来的,但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大雪,被堵在了路上。到现在才到,劳烦师父记挂了。” 他揉了下头,有些头疼:“在外面随性惯了,入宫后才发现还未洗漱更衣。” 师父是个爱干净的,但他邋遢了几个月,一时间有些难以转变。 “对了师父,新年好,我这个晚辈的红包不要忘记。方才陛下的一份儿已经给过了。”公仪宣说话时咧嘴笑了下。 当时的翩翩佳公子,变成了如今这般的糙汉子,也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韩芷玉点头笑道:“新年好,红包早些时候就给你预备好了,原本说给你连信一起过去的,谁晓得你竟这么突然回来了。” 到了现在她有一点,为什么赢彧会把他当儿子的感觉。 毕竟是一点点起来的,所以看见他有一些变化,会让人觉得时光飞逝的遗憾,又让人觉得有些见证到的骄傲感。 “那弟子先谢过师父了。”公仪宣拱手逗趣的眨了下眼,而后解释:“原本打算先写信回来的,但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万一没赶回来让您失望,所以这才瞒着。” “如果没回来不至于失望,回来了还能是个惊喜。” 他这也算是良苦用心了,毕竟和家里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打工崽 一旁的灵云笑着插话:“还好公子没提前写信,要不您这延迟几天回来,陛下娘娘岂不是担忧坏了。” 公仪宣笑了下:“灵云姑娘说的是,许久未见一切可安?” “劳公子挂记,一切皆好。”灵云点头盈盈一福身。 寒暄完了就要谈正事了,公仪宣先是说了自己的见闻,和信上相比,他自己说的要更加有意思。 将近聊了半个时辰,他才道:“关于师父从前交代的事情,学生幸不辱命,已经提交成折子给了陛下。” “嗯,我自然信你。”韩芷玉含笑点头:“于这些事情上我到底是个外门,只是提个想法,具体操作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 公仪宣难得有些腼腆:“师父大才,对了,先前我在信上提到相识的几个好友,因为想要瞻仰您的才学,所以也跟着我一起进王都了。师父可要一见。” 对于这件事情韩芷玉还有印象,他之前写信提起这件事,自己说的是允。 于是她颔首:“自然是有时间的。” 关于人的品行等她没有再多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以公仪宣的性格,他介绍给自己认识的,定然是有进行多番考察的。 “你看着安排下时间吧,我这里缺点人手,若是可以的话我估计会有事情拜托他们做。”韩芷玉给了个你懂得眼神。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一个眼神的默契还是有的。 意思是只要能可以的话,这些人估计她要暂时收佣。 公仪宣颇为遗憾:“能得到师父赏识是他们的福气,可惜我还在做学堂一事上脱不开身,否则定要追随您的。” 韩芷玉哭笑不得:“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做好自己的事情也同样重要。” “况且即便做了其他的,大家没有学习的机会和地方,那不一样是白搭的吗。所有的事情都是相辅相成的,我相信你。” 她一顿洗脑后,再套个帽子。 虽然公仪宣在外游历已久,和她也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可如今听见她说这样的话,还是会感到激动不已。 他点头笑言:“是弟子魔障了,您说的对。如果您时间比较紧张的话,那明日可以吗?” “是不是太早了些?你朋友来京不带着逛逛吗。”韩芷玉有些犹豫。 这个时间她倒是没关系,但是刚到一个地方就被迫当社畜,实在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听了她的话,公仪宣愣了下:“倒是未想到这件事,要不我先回去问下,然后再传信给您?” 明天是公仪宣以自己的心态代入的,他是那种对于做事情能做到痴狂的那种。 所以如果他极度好奇的一件事就在面前,伸手就能揭开。 那他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揭开查看真相的,这次答应到明天。 但旁人万一和他不同呢? 韩芷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好。”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公仪宣一回到自己的宅邸,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师父?”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的问,言语中多含崇拜。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香楼一叙 如果一个人比你厉害一点,你会想超越他。 但一个人厉害到你无法超越,那你就只会躺平了去仰视他。 而提出建立免费学堂等行为的人,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那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好了。 知道自家师父需要好多苦力后,公仪宣一路上没少忽悠人同行。 可以肯定的说,他是成功的。所以众人对他无比推崇的师父,十分好奇。 “我原本想让你们明天就见上一见的,但恩师说诸兄辗转多日才到王都,舟车劳顿。所以想问下你们的意见,不若我先带诸兄游历下王都风情,精神养好后再见。”公仪宣有些吃不消这种热情,连忙说出打算。 听到这话众人对视一眼,再次围了上去。 “什么休息不休息的,我们就在王都轻易不会走,但你师父那样的高人却不是轻易能见的。” “就是,一听能见先生我们都精神百倍,肯定不带疲累的。” 几个人一番抗议,公仪宣被他们围着,当下就写信递了过去,说是明日一见。 当韩芷玉接到信时有些错愕,打开看了下,笑言:“他们倒是急切的很,就是不晓得日后是否会后悔。” 说着还将信递给了景焕和灵云,示意她们可以看。 景焕这才接过信,只见上面写着:“师父,诚邀明日天香楼一叙。” 简单粗暴,想也知道写信之人的迫切,连墨迹未干就装了起来,上面还有一些粘在了信封上。 “百闻不如一见,娘娘的人自然比耳听要好许多,哪里会有后悔一说。”景焕笑的温柔,说的话却很有底气,看起来对韩芷玉她十分有信心。 韩芷玉笑了下:“那明天便安排下吧。” 到晚上的时候,赢彧找了过来:“公仪宣好像带了几个人给你用,我让人查了下,你看吧。” 刚到的人他就查到了结果,想来是曾经就得了公仪宣要回来的风声,提前去查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她讲,想必原因也和公仪宣的差不多。 “辛苦你了。”这个原因韩芷玉没有猜不透的道理,很是受用的接过:“这么多,想来应当是查了许久吧。” 这原本是给他一个显摆的机会,谁料这人今日突然含蓄上了。 赢彧肃了下嗓子,有几分别扭:“没有,这些只是随意查到的,并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毕竟和朝廷要员走到自己的,怎么能不小心防范呢。”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韩芷玉见他这副样子,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毕竟他平日里最是厚脸皮,从来不晓得什么叫谦虚。 做了事情怎么会不来卖弄,反而这副顺便的样子。 听到她问,帝王才皱了下眉:“你要同他们相见的事情,并未告诉我。但是我之前听人家说妻子做什么事情都要依赖一下夫君的,可你都未找我。” 韩芷玉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种事情纠结。 “你说的那是寻常夫妻,每家的相处之道都是不同的。试想下,若是我同寻常女子一般整日里都要黏着你,同旁人拈酸吃醋,受困于一方天地。真的就是好的吗?”她耐着性子去解释。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另有殷勤 恋爱的过程难免会有一些争吵或者矛盾分歧,但要及时去解决。 赢彧笑了一下,将她拉入怀中:“我自然晓得,心悦的是怎样的你。你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能同我并肩而立的人。只是你有没有察觉,近日有些冷落我?我想同你一起去。” 他的话后面带着股子失落,惹得韩芷玉掐了他胳膊一把:“说什么酸话呢,这段时间明明是你忙得很,还要恶人先告状。” “娘子绕了为夫吧。“赢彧做讨饶状。 其实她手下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但他就是搞怪耍宝一副很疼的样子。 韩芷玉松了手,不解的问:“你从前不大过问这种事情的,怎么今日却突然主动要同我一起去?” 她眼睛微眯:“难道其中有探子之类的?” “没有,他们身家都很清白,也算是外面各地的青年才俊。”赢彧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让她想了这么多。 主要是他不会无的放矢,所以突然这样要求,就显得格外奇怪。 “这些人虽然身家清白,但是还有一些世人的通病。比如恃才傲物,你虽然富有才华,但是太过年轻,也比较和善,难免会出现他们不服管的事情。”他拨弄了下她的簪子,耐心的去解释。 女子无才便是德,讲的是女子拥有自己的才学,但能明辨是非,是一种难得的美德。 可断章取义,被封建礼教取来约束女子,转而变成了一种压迫和束缚。 她虽然能说服这些人,但作为有绝对实力的掌权者,她要这么墨迹吗? 韩芷玉痛快答应:“行,如果你有空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不过你只能吓吓他们,人我还得用,莫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好好,你放心,寡人明日听你的。”赢彧似乎对她的啰嗦很是不耐烦,但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明是喜欢的紧。 有人啰嗦有时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就这样随便的,两人就约好了共同出行。 她原本以为赢彧会端着架子晚点去,结果天刚蒙蒙亮,他就出现了。 隔着一层纱幔,隐约看见他穿着淡紫色的衣服,一米八五的身高愣是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这样好的光阴,用来睡觉可不好啊。”他的声音慢慢悠悠,像是羽毛一般骚弄着人的耳畔。 还有些迷糊的韩芷玉,强忍着拿枕头砸他的欲望,缓慢抬头看了看外面:“你也太早了。”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赢彧轻笑着往前走:“真是贪睡的紧。” 少年就这样用折扇挑开纱幔走了进来,三千青丝被银制的发冠束起了一半,剩下的披散在身上。 身上一袭的淡紫色的衣服,腰间带着银色的革带,还坠着玉石。 眉目含情带着温润笑意,唇角也勾起一丝弧度,像是得了心爱之物的狐狸,不设防又勾人心魄。 如同远处看山,隔云望月一般,突然揭开神秘的面纱。 韩芷玉一愣,竟然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芷玉,你这样让为夫好生为难。”他凑近一些,纤长的睫毛随着他扎眼的频率扇动,似是要振翅腾飞一般。 第二百九十六章 围观 “你看着我便是一副急色的某样,但又始终不愿轻薄于我,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真是个妖精。 “往日不是说要低调吗,你打扮的这样扎眼,莫不是要去相亲。”韩芷玉忍着困意打了个哈欠,从他的包围圈里后退了下,起了床。 宫女们立马先给她披上斗篷,开始梳洗流程。 而赢彧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床榻边:“女为悦己者容,又也没说男的不行。况且既然是要收拢人心,穿的太过寒酸没得让人低看几分。” 他查到今日赴约的人全是男的,而且还都是未有家室的。 再联想一下王后从前总惦记着离开王宫,虽然她如今同自己关系亲近许多,但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跟着的原因。 他们看起来够早,但公仪宣那波人这会儿已经在茶楼里等着了。 “你们起的这样早也没用,我师父这人随性而为,说不定来的很晚。”公仪宣说话还不忘打个哈欠。 舟车劳顿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能睡觉了,天没亮就被他们从被窝里抬出来了。 他身旁的人立马张嘴:“哎,兄台此言差矣,学海无涯,没有哪条路是容易的,做学问这条更是轻松不得,所以如今吃一番苦也是应当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 ...... “那我们就非要在店家没开门的情况下,围坐在他家大门口吗?”公仪宣被气的眉心都跳了起来。 原本这些人看起来还很通透,可如今这牛角尖钻的拉都拉不回来。 “这个时候不等着,万一先生见不到人,转身离开该当如何。”他旁边的人再次接话,神情也认真到不得了。 公仪宣揉了揉眉心:“不会的,我师父一向重守承诺,并不会做出那等出尔反尔只是。这会儿风大天冷,不若咱们吃些什么再过来。” 其他人坚定摇头,作为东道主的公仪宣也不好转身离开,只能跟他们一起蹲在这里种蘑菇。 他们虽然重视风骨,但是更好学习。 哪怕正常人都觉得,一排人蹲在旁人门口很尴尬。 但他们偏偏是一腔热血,觉得自己可敬可佩。 等韩芷玉和赢彧赶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相约的茶楼门口,人流量都要比旁人大一些。 于是马车就被堵住了,两个人抱着早餐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奇异5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大家都想围观,所以走的格外慢一些。 “是什么热闹,竟然都人山人海的。”赢彧从韩芷玉的指尖叼走一个小烤饼,伸头往里看。 因为他身高优势,所以还真就看到了一点东西。 韩芷玉踮着脚都看不见问:“你看到了什么?” 赢彧犹豫了一下回答:“头上得油和屑。” 经他这么一说,韩芷玉顿时不知道手里的小烤饼是吃还是不吃了。 这孩子有时候真就实诚的不是时候。 “借过借过。”人群外有道声音一道喊着挤进去。 赢彧以前当个纨绔公子哥对看热闹的经验无比丰富,这会儿立马见缝插针,拉着她就跟着往里钻。 然而进去后,他们恨不得能退出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敬服 只见公仪宣带着几个公子哥,像是小乞丐一样,颓然的捧着脸坐地上。 都是年轻人长的也不错,实在让人很难忽略。 韩芷玉沉默了下,转身想走,却被公仪宣扑上来扯上了衣角:“师父!” 先前跟她坐在一排的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原本见到这么年轻的两个人,还以为是看热闹的。 他们也都没怎么重视,结果这个女子竟然是公仪宣的师父。 “松手。”赢彧一根根的掰开他的手指头。 韩芷玉扶额,这么丢人的一群人,完全不想认领怎么办。 但是自己收的徒弟,虽然尴尬但是跪着也得领走。 “抱歉,给老板添麻烦了。实在因为是想念你家的茶,所以才令他们早些来守的。劳烦店家早些开门,我们也好一尝味道。”韩芷玉没理会他们俩,而是笑着对掌柜的说话。 做生意本就是笑四方,如果不是因为这阵仗太大了,店家也不会着急。 毕竟一大早这么多人围在自己门口,谁都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出了个能主事的,所以这这会儿他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哎哎,老夫这就开门,诸位请。” 因为有他们在,店里的生意都要明显好许多。 见这一群人各个缩着头,像是鹌鹑一样。 韩芷玉笑道:“都坐吧。” 她虽然笑着但并没有太深的笑意,让人莫名觉得有点胆寒。 原本看似无害的模样,也像是有什么深意。 帝王已经深刻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就是个背景板,所以也跟着韩芷玉坐了下来。 众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望着他这样顺从的模样,自然而然的想到,可能是这位女先生的面首。 名士有三两个美姬正常,那她是个女子有面首也并不奇怪。 所以大家十分淡定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各自落座。 接下来就是无比沉默,韩芷玉抛给公仪宣一个眼神,你组的场子确定让冷下来吗? 公仪宣这个时候才开口:“这位是我的师父,师父的字是......” “华音。”韩芷玉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给自己起个字。 来自中华妹子发出的声音,就叫华音吧。 “见过华音先生。”众人齐齐行礼,看起来很是恭敬。 韩芷玉回了半礼:“诸位好,往日在心中宣也多有提起你们,也多亏大家一路上的照顾,我这弟子才能这么顺利的回来。” 这就是传统的对着别人骂孩子,说的是缺点,但是心里却是护着的。 “先生多虑了,公仪公子文采斐然,对世事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是我辈楷模,实在非我辈之功。” 一通寒暄后,经过谈吐仪态等大家逐渐去了解。 众人对韩芷玉越发敬服。 关于收用一事,韩芷玉并没有直接提出,而是在交谈到差不多先行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赢彧有些不解:“我看你方才对他们似乎挺满意,为何没有直接收用?” “这件事情如果我直接开口,就似乎是在求他们一般,难免有将人当做工具的嫌疑。”这人就是故意的,韩芷玉不信他不明白,虽然想翻他白眼,但还是回答了他。 第二百九十八章 幸不辱命 “所以由公仪宣提出后,他们主动选择到我的麾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说话的时候帝王就安静的听着,像是自己完全不懂一般。 他撑着下巴啧啧赞叹:“你说我祖上是积过多大的德,才能让我有幸遇见你。” 那你应该问你家祖上是不是造过什么孽。 这话几欲脱口,但想了想她还是咽下去了,只是干巴巴的接了句:“你高兴就好。” 她是有上帝视角的,如果这么说可能就暴露自己知道了什么辛秘。 纵然他对自己有几分喜欢,但又怎么和王权相比呢。 毕竟这一家子都是狼人,他爷爷搞死了他爹初恋的一家,他爹抛弃初恋又娶了别人,后来又执着于复活初恋。 简而言之就是每一个正常人,对于赢彧的精神是否正常她还要打个问号。 “对了,你要这些人做什么,可有打算?”赢彧对此有些不明白。 韩芷玉斜了他一眼:“事情都快做完了,你才想起来问我是做什么?” 赢彧眼神飘忽了下:“咳,先前是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好便无甚在意。如今见你要收拢这么多的人,所以觉得这件事可能非同小可。” 这说法当真是敷衍无比,如果他说是因为自己不爱学习还有几分可信。 韩芷玉神秘一笑:“我做的事情总是差不离的,也是和先前差不多。” “懂了。”赢彧甩开自己的扇子摇了下:“你对这些事情十分上心,生在如今时代的孩子当真有福。” 说猪话,生在红旗下不比现在强吗。 憋住想怼他欲望,韩芷玉问:“你不冷吗?” 这个问题令赢彧的手一顿:“不冷,我来给你扇扇?” “不了,毕竟我这人脸皮薄,不似你这般皮糙肉厚。”韩芷玉咂舌,给他一副鄙视的眼神。 赢彧无所谓的笑了下:“那是,谁让你就好这口呢。”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让外界的声音一点都透不进来。 最终赢彧没有追问她想做什么,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 而且他的王后啊,心里自有沟壑,哪里是需要自己太操心。 关于自家师父布置的任务,公仪宣也完成了。 他如今在宫里也算是混了个脸熟,直接就被玄宁带到了韩芷玉的宫里。 韩芷玉这会儿正在晒太阳看书,听见他的声音才回眸:“你来了。” “幸不辱命,师父,我做到了。”公仪宣笑的有些得意。 目前的事情他都做的挺好,确实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对此韩芷玉也给予非常高的认可:“辛苦了,此事你做的非常好,令我少去了许多麻烦。” 她并未提什么奖赏之类的,这种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会由赢彧去处理。 公仪宣闻言头抬得更高一些:“多亏师父栽培才是。他们同您交谈中对您很是拜服,所以很利落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弟子有些想不通,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人去做。” “坐吧。”韩芷玉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摇椅上。 毕竟这事非三两句就能讲明白的,倒不如坐下细细的说。 第二百九十九章 字典 见他们有事情要谈,宫女奉了茶点后,景焕就带人退下了。 在能看见他们,又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位置站立。 一来是为了避嫌,二嘛是防止有人偷听。 公仪宣听话的坐下,只是并没有这么放开的躺下,而是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敬的看着她等待示下。 韩芷玉对此有些无奈,安抚的笑了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认我这个师父,那说明我们便是一家人,不用这般拘谨。” “是。”公仪宣这才往后倚过去,学着她用脚尖轻点,慢悠悠的晃起来。 冬日的阳光也是温暖的,照在脸上柔和又不会过于炽热,像是母亲的手轻抚过面庞一般。 见他放松下来,韩芷玉这才讲:“如今对于文字的解读还是太少了些,我打算将文字拆解开来,做成册子,也就是字典。” 没错,她想搞个字典。 对于这里的人,让他们接受汉语拼音短时间内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根据拆字用偏旁部首做字典,却是一个可行之法。 “字典?”公仪宣瞬间清醒过来,眼睛都亮了起来。 韩芷玉点头:“对,就是字典。我曾有幸见过这类书籍,只是都是古籍了,要找起来比较苦难。是将字按照偏旁部首标注,好让人知道是什么。而且还有一生中叫做汉语拼音的,可以根据声母韵母等方式排列标音。只要学会这个,即便不认识的字也能轻松辨识。” “大善。”公仪宣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她说的景象,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转而他又颇为遗憾道:“可惜那书找不到了,否则定然能造福更多的百姓。师父虽然并未年长弟子,但是阅历和知识都要比弟子多许多。”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活到老学到老,总归要看的许多。你如今还年轻,现在已经很好了。”韩芷玉又晃了下自己的摇椅,努力扒拉着安慰的词。 公仪宣理解她的意思:“是,弟子日后会更加注意积累自身。只是您所言做字典一事,可有个章程?” “暂时有几个不成熟的小计划。”韩芷玉想了下自己制定的计划在书房里,再想下离自己远远的宫人。 她顿时有些慵懒道:“太阳晒的好舒服,不想起身去拿了,我直接讲给你听吧。” 有时勤快的出奇,为了做一件事情废寝忘食投入无比。 有时候却连走一步都不愿意,她愿称自己为懒惰范本。 公仪宣有些哭笑不得:“师父既然费力写好了,应当是很重要的。您和我说下位置,我去取来吧。” 求之不得啊,韩芷玉对他的自告奋勇十分满意:“喏,就在书房里,在柜子上有个小册子一样的东西,外面写着计划书三个字。” 如此迫切的语气,令公仪宣不得不怀疑她就是在等这句话。 但他还是老实起身去拿,他之前已经来过书房,所以轻车熟路便摸到了地方。 等他回去的时候,自家师父眸子微闭,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一般。 但是那一会儿点一下地面的脚,才显露出她还醒着。 第三百章 大隐隐于市 “师父。”公仪宣上前奉上册子。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韩芷玉打了个哈欠:“嗯,坐下吧。” 她打开折子跟他讲着自己的计划:“首先要找个合适的地点才好做这个事情,最好能够僻静一些的。原本这件事由翰林院出面更加适合,但这件事情是第一次做未必会成功。失败了丢人倒是不算什么,主要是担心消息泄露,反而要打击百姓的热情,也会让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 虽未指明别有用心的是谁,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世家和陛下之所以能相安无事,主要是因为他们都以为陛下最多是任性一些,并未生出反抗之心。但凡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那所有平静的假象都会被打破。” “所以此事必然要小心又仔细,最好在完成之前没有外人知晓。” 公仪宣了然:“师父的思虑在理,只是王都寸土寸金,那种能完全不为外人发现的地方,实在难得。” 听到他提出这样的问题,韩芷玉睁眼笑了下:“大隐隐于市,我或许有一个主意。” “什么?”公仪宣追问,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坏笑。 “让他们在你家呆着。”韩芷玉再次当个躺平的咸鱼,用书挡住自己的脸,遮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公仪宣沉吟一声:“弟子那里虽然安静了些,但因为身份原因所以看守并没有那么严格。且如果突然增加守卫,难免有些欲盖弥彰。” 说的也有道理。 韩芷玉又想了下,突然想到了原书里的描写。 如果纪临渊家能住,不香吗? 男主算是这本书武力天花板,而且又是暗麟卫的头头。因为他性格原因不管是谁都得敬他三分,再家上女主的原因,他家别人肯定不敢盯着的。 但因为她的想法而麻烦他们,男主能答应吗? 哪怕他答应的可能性很渺小,但韩芷玉还是硬着头皮去找赢彧去问。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赢彧批完折子正在泡脚缓解一天的疲累,就见自家王后过来。 “天气这样冷你怎么自己来了,说一声我去寻你便是。”他抬头笑的温柔无比,对她主动来寻虽然有些担心,却也非常高兴。 见他伸出双手,韩芷玉也将双手递过去:“你看,今日不冷的。我穿着很厚的斗篷,不会有事的。” “好,我相信了。”赢彧捏了下她的手,见确实不凉才轻轻放过此事。 韩芷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在好多小说里,就算是帝王面对男主也得退避三舍的。 何况是自己面前这种憨憨帝王,估计面对男主的时候就是个小可怜吧。 见她举棋不定的模样,赢彧哑笑一声:“坐,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他双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润,似乎像是在引导刚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 反正人都主动问了,自己也就不矫情了。 韩芷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这里目前要做的事情,需要一个安全一些不被旁人探知的地方。陛下的宅子应当多有旁人看守,若要隐藏比较困难。” 第三百零一章 吃席 “我自己的宅子韩家也是知晓的,所以一时没有合适的。” “从前听说小纪大人和赵将军的府邸相对比较安全,而且他们如今同陛下和世家走的都不进,所以是不是能借一借几间房子?” 闻言帝王若有所思,眼底有化不开的阴郁。 身为一国之主,竟然连妻子想要找个安全点的宅子,都难以找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沉默了片刻后,将韩芷玉揽入怀:“不用担心,寡人会处理的。”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味,心情也觉得好了许多。 韩芷玉并没有质疑他的能力,而是抬头看着他的下巴:“好。” 从和决心和他们一起变革开始后,就是一场豪赌。 左右不过是输而已,起码努力过。 而且她现在这段时间里,可以相信这个人不会让自己输。 只是短短的三天后,赢彧就来寻她了。 “走吧,随我出趟门。”赢彧倚在门口,面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韩芷玉停下手里的笔,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换了套衣裳就跟他一起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帝王说话都是自称我,也开始回家,出门,越来越有烟火气。 眼看马车越走越偏僻,直到出了城在一片种满蔷薇花丛的地方停下。 这是一座山的山脚下,韩芷玉恍然大悟:“你要带我上山?” 此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女主正式认识男主的地方。 上面有一处寺庙,原先上面的和尚都是赢彧他爷爷的暗卫,后来死的差不多只留一个老和尚了。 难道老和尚还在上面,而要在的是他那里。 韩芷玉非常好奇,但依照原主的视角她并不知道此事,所以她现在也只能佯装不懂,只是目光却也有些惊诧。 对此赢彧并没有在意,而是牵着她的手说:“对,是在上面。小心些,路上可能有冰霜,莫要滑到。” 对这里正新鲜着呢,韩芷玉漫不经心的点头,到处东看看西看看,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实际上完全是因为她对这个男女主相识的地方十分好奇,一时间也不觉得累。 只是这里的路比千枫林要陡峭许多,她走到半山腰就有些疲累了。 啊,书里明明女主大气都不带喘的,甚至还背着男主下了山。 为啥到自己这里,就如此丢人。 韩芷玉气喘吁吁的停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里的路好陡,得亏你拉着我,要不然可能就要吃席了。” “吃席?”赢彧虽然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笑的开心。 半山腰不大背风冷的很,他背对着她蹲身下来道:“我背你。” “不行,这里如此陡峭,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下去。”韩芷玉果断拒绝,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赢彧回头笑言:“我会武功,这里的路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和韩芷玉相比,他面色如常一点异样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确认了下没问题,韩芷玉就笑着趴了上去:“谢谢。” 因为她平日对两个人的肢体接触比较敏感,所以赢彧很是注意尺寸,并没有直接抱她的腿之类的。 第三百零二章 猪八戒背媳妇儿 而是搂着她的膝盖,背也略微弯的厉害些。 这个姿势和猪八戒背媳妇一模一样,韩芷玉乐不可支的笑成一团。 “你这样背着我累不累?”她问的时候还搂紧他的脖颈,生怕自己不小心从他的背上跌落。 赢彧侧了下头想看她:“不累,你很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像是背了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一般。 “那我就不客气咯,辛苦啦。”韩芷玉趴在他的背上,才有闲心看风景。 他们这个高度似乎能随手触摸到外面的云一般,外面的一切也都显得格外渺小。 再看另一边草木也枯萎许多,不似是书里描写的郁郁青葱。 韩芷玉默默的又将头转向外面的方向,看风将云吹散又重聚。 没想到帝王这样高挑匀称的人,肩膀却能这么给人安全感。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如果他不是帝王,有个这么帅对自己又这样好的人,她可能真的就沦陷了吧。 伴随着他富有节奏感的部分,还有微风拂面,韩芷玉的眼皮越来越沉。 “芷玉?”赢彧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如今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才晓得她已经入睡了。 他笑了下,继续往前走,只是每一步都走的更加小心了些。 这条路若是一直走不到头该多好。 但不管多长的路,总有到头的时候。 赢彧一直将她背到山门才唤道:“芷玉,醒醒?” “唔,到了吗。”韩芷玉迷蒙的睁开眼睛,只见上面写着宁度寺,门口还有一群人把守着。 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下来,结果他背的很好,竟然纹丝未动。 她有些无奈,连忙低声说:“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都是自己人,不用觉得难为情。”赢彧轻笑着安抚,却还是非常听话的放下她。 自己的小王后面皮非常薄,若是不放下她定然要恼的。 韩芷玉理了理衣衫,这才同帝王一起进了寺庙。 而外面的守卫则有点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专业的不会八卦,除非忍不住。 陛下刚刚是背着一个娘娘上山的,还一股宠溺欢喜的味道。 世人都说男子不该迷恋于儿女情长,但如陛下这边又顾好了江山又顾好妻子的,难道不是更好吗? 两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想法,韩芷玉还正沉迷于书里的名场面打卡,这会儿整个人都很兴奋的左看右看。 但是诺大的寺庙看起来干净却又沉寂,没有香客也没有寺僧。 韩芷玉突然想起来,在这里寺庙里发生过惨案,只有方丈一个人活着,其他人全不幸遇害。 “先生!”就在她有些伤感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喊。 寻声望去,只见是公仪宣一行人在喊。 几个年轻人穿着站在那里招手,生就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似乎整个寺庙都因他们鲜活起来了。 赢彧见状冷哼一声,一个个的不检点,就晓得勾搭自己的小王后。 其实他这就冤枉人了,他们只是对有才能的人格外崇拜些,对于有夫之妇不敢有什么想法。 第二百零三章 玉面小书生 “见过先生,我们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几个年轻人实诚的行了一礼。 对于这个‘面首’自然是直接忽视了,虽然很仰慕这位女先生,但是面对敢信为旁人做面首的男人,他们还是敬谢不敏的。 韩芷玉摇了下头:“无碍。” 见他们面对赢彧时神色有些轻视,甚至是不屑,她起初还想不通。 但仔细看了下他的容貌,还有那一身酸意,韩芷玉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我的夫君,你们称呼他为玉公子就可以。”她无奈的解释,没想到还能闹出这样的乌龙。 这人在宫里一身的一身王霸志之气,愣是凭借那股子拈酸吃醋的样子,被旁人轻视几分以为是面首。 听见她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顿时面露羞愧:“见过玉公子。” 赢彧这人吧,你对他差点他能对你差上天,但你若是对他好点,他就不忍心对你差了。 一群人跟他诚心认错,他虽然心里还酸着,但大度的摆了下手:“无碍,公仪宣唤我一声师娘,你们同他称兄道弟自然都是晚辈,不必客套这些虚礼。” 至于为什么是师娘不是师爹,完全是因为想让他们随着韩芷玉那边去喊。 公仪宣则站在人群鬼鬼祟祟的笑,他早先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但难得见帝王出糗,也就没有主动去解释什么。 这会儿见自家师父竟然这么快就解释了,难免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为保狗命,他赶紧道:“师父师娘,外面终于是冷了些,我们去屋里吧。” “嗯。”韩芷玉从善如流的点头,她着实不想呆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 特别是赢彧那副酸溜溜的模样,生似看劈腿渣男一样,让人压力山大。 一路往里走,比外面有人气儿多了。 还能看见有一些仆人在忙活,屋子里也是暖和的很。 “你们在这边可还习惯?”韩芷玉端起茶杯赶紧给自己暖暖手。 他俩现在不管是地位还是辈分,都足以坐在主位,其他人则坐在其他位置。 有个穿着月白色的书生,容貌看起来有几分稚气,起身道:“回先生的话,学生等一切都习惯。山上虽然冷清了些,却也安静,很适合我等。多谢先生为我等寻找住处。” 说话的时候他带着笑,眼睛都弯弯的,看起来无比纯真。 韩芷玉点了下头:“那就好,我看你年龄有些小,几岁了?” “学生已经及冠了。”小书生面色有些窘迫:“只是长的有些显小,先生见笑了。” “挺好的,显得年轻。相信我让你们到这里的原因大家都晓得了,此事干系甚大,不宜被外人知晓,所以才需要诸位到这个地方来。” “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耗时也需要很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大家都要在此地。” “不管是搞研究还是学习,都是一条很漫长的道路。大家能到这里我对大家的才学人品都非常放心,只是时间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想清楚。” “如果无法久做的人,现在退出也是可以的。” 第三百零四章 平平无奇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温润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没有半点的被压迫感。 小书生最先起身:“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与其碌碌无为辜负年华,倒不如尽自己所能去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慷锵有力,一副我能行我可以的模样。 众人闻言对视了下,而后齐齐起身:“我等原为先生献犬马之劳。” “好,那就辛苦各位了。我先跟你们讲一下基础的操作方式,因为我身子骨不大好,所以不适宜总是上山也无法留宿,后面有什么事情可能都是需要我的弟子代为传达,同时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通过他来转告我。”韩芷玉对这个情景十分满意。 在这里呆了几个时辰,望着他们越发熟练的去拆字排列,不得不让人叹一下,学习真的很靠天赋。 她是对学习没有什么天赋的,不是个天才,就在人堆里平平无奇的那种。 如果不是于某些事情上,古代落后一些这些人个个都能将她甩在身后。 不过还好,她生长的时代要更好些。 赢彧吃完午饭没多久,就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下山吧。冬天日头短,天黑了的话不好走。” 公仪宣就像是舍不得爹娘的崽崽一般,有些恋恋不舍的交代他们路上小心。 “路上滑,师娘切要照顾好师父。”他将两个人送到了大门口,唉声叹气的。 野生的和在他们一起到底感觉是不一样的。 帝王听的一头黑线,到底谁娘子啊。 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下山的时候整个人都揽着韩芷玉,恨不得把她驮到脖子上似的。 “不要紧张,我没关系。天气暖和走走也好,我若是走不下去会和你说的。”韩芷玉见他这么紧张的模样有些无奈,手心里也都是喊。 赢彧若是只猫估计毛都要炸起来了,他连忙否认:“谁紧张了,我好的很。”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给她提着裙边。 这个模样看起来有亿点点可爱,韩芷玉后面累了,在他提出要背的时候,也没客套直接上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公仪宣进宫的次数更加少了,因为手里有推学校的事情,还有负责传声筒,所以格外忙碌。 韩芷玉的时间则猛然空了下来,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又想起了苏白衣的事情,巴巴的去太医院找她。 许是为了避嫌和一些莫须有的猜测,苏白衣尽量同她做妃嫔时区别开来。 她现在的人设是个泼辣开朗又能干的姑娘,在太医院很吃的开。 想想就要做,韩芷玉约了她在湖心亭见面,一早就过去等了。 苏白衣自以为去的挺早,结果就看见她在赏花,周围的人都被她屏退的老远。 她也没客套:“你怎么突然来寻我了。” “怎么,如今还寻你不得了。”韩芷玉坐在那里看起来端庄的很,见到她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苏白衣在她身旁坐下:“自然是可以寻的,观你面相,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如今在太医院呆着,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情,原本冰雪般的目光也澄澈如清水。 第三百零五章 cp快乐大法 “尚可,抵不过你啊,双目含情,脸颊泛红,隔着老远我都能闻见爱情的酸臭味儿了。”韩芷玉不甘示弱。 苏白衣啧啧两声:“你这嘴巴当真是不服人,说你两句你就喋喋不休的,恨不得念死我才好。” 韩芷玉的手指在石桌上转悠了下:“你如今同林牧天怎么样了?可商量好什么时候成亲?” “暂时没这个打算。”苏白衣脸上的笑意僵了下,端起茶杯掩饰般的挡住自己的面容。 “行吧,看你喜欢。”韩芷玉没有多说。 这般利落的模样令苏白衣有些意外:“你不劝劝我?” 韩芷玉摇了下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是否成婚也是自己的选择,多说无益,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自己的心。” 听她这么说,苏白衣这才松懈了几分,叹了一口气:“虽说之前的事情不是他的错,可到底是因为他的烂桃花,才让我吃了这样多的苦头。每当想要放下心结同他成婚,我的心里就觉得放不下,也解不开那个疙瘩。” “而且这样的桃花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实在怕了从前那般如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像现在这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同他虽是两厢情愿却不会走太近,我觉得也挺好。” 原本以为她是想多玩几年,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样因噎废食总归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韩芷玉端起茶杯:“林牧天之所以有烂桃花,是因为他足够优秀不是?我们不能因为旁人的喜欢,就停止自己的优秀,更无法阻拦旁人的喜欢。只能去坚定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苏白衣摆了下手:“算了,不提这个了,说下你的事吧。” 韩芷玉愣了下:“我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从前那样。” “胡说八道,听闻你如今宠冠六宫,陛下对你更是如宝如珍。我可是听许多人都说羡慕你呢,要说你也是厉害,陛下那个千年的铁树因你开了花,还这般绚烂夺目。”苏白衣说起来都觉得牙酸。 后宫无聊,所以大家都格外八卦些。 就帝王对她宠爱的那些事情,不知道被多少人揉碎掰开了,就为了找里面的宠溺点。 就类似于磕cp,找糖找的飞起。 这是韩芷玉万万没想到的,这里的人现在就开始磕cp了? 果然人均月老,酷爱拉郎。 她有些无奈的扶额:“倒也没这么夸张。” 不过是恋爱过程中,正常的男女互动而已。 什么捂手按摩之类的,哪里就值得这么多人说道了。 “你跟陛下成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身孕,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苏白衣有点担忧,王后没有孩子位置很难稳当。 “咳咳。”韩芷玉吓的连续咳了好几声:“没有。” 俩人都没同房过,亲亲都没,怎么生崽崽。 但是谁都不会想的到,软玉温香在怀,还是自己心悦之人,帝王愣是忍了这么久从未越雷池半步。 苏白衣恍然大悟,甚至面露同情:“没事就好,平日里照顾好自己,不要着急。” 第三百零六章 印刷的没灵魂 王后身体没问题,那就是陛下了。 而后在赢彧的餐桌上,就诡异的出现了几道药膳。 身为帝王吃什么吃多少,都是按规矩来的。 帝王不疑有他,吃了就是。 但后来几天都有出现药膳,作用都是补一补。 看着面前的药膳,陷入沉思:“寡人近日身体不错,这药膳看起来是补体虚的,是什么让太医院误会寡人体虚呢?” 说体虚已经是很含蓄的了,这些药材明明是壮阳补肾的,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这个错觉呢。 玄宁给他布菜的动作一顿,眼神逐渐飘忽不知道咋回答。 毕竟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听见别人说自己虚。 “定然是他们想错了,陛下龙精虎猛的,自然不存在什么体虚的问题。”他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拍马屁会好点。 这个夸张到有些虚伪的马屁,令赢彧一愣,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很虚? 他也没其他表示,只是默默的把药膳都吃掉。 对于这个乌龙韩芷玉不知晓,她今日突发奇想出了宫。 “娘娘今日怎么突然想出宫了?”帝王没跟来,所以灵云和景焕也得以跟她同坐一个马车上。 灵云撑着头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寒日里娘娘恨不得冬眠了才好,今天竟然主动出门。 韩芷玉捧着手炉有些困顿的眯上眼睛:“不知道,他们印刷的事情做的如何了,我想看一看才好放心。” 她说这话倒是没有作伪,确实这方面的原因占了大份儿。 人不能偏听偏信,虽然对林牧天有信心,可她总是担心会有人忽悠他。 许是因为冬日出门的人少,其他地段都还好,只是书局这里门可罗雀。 “巧了不是,几乎每次来这里,都是这么少的人。看来店家的生意实在不景气,倒不如趁早改行来的舒坦些。”灵云还没进门,就开始说喋喋不休的说话。 许是因为韩芷玉之前买东西展示的钞能力,掌柜的竟然认出了她。 掌柜的见大单来了,连忙从柜台走了出来:“许久未见,您竟已成了婚,恭喜恭喜。” 他拱手就开始道贺,还一副没参加婚礼非常遗憾的模样。 “咳,同喜。”韩芷玉点了下头,倒也没解释啥。 毕竟她之前是梳的少女头,如今梳着的是妇人头。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解释。 “夫人今日可有什么要选的?”掌柜的眉开眼笑,大有一展身手使劲儿推销的模样。 韩芷玉颔首:“听说前段日子出了一种印刷术的,我想看一眼。” 掌柜的一愣,转而又笑着说:“有倒是有,只是那种印刷出来的哪有什么灵魂,千篇一律,怎么能配的上夫人这身气质。” “不过是几个字罢了,还分起灵魂来了?”韩芷玉有些错愕,感情现代说的包饺子机器等没灵魂,这里连印刷术都嫌没灵魂。 见她似乎有几分松动,掌柜的连忙点头:“这身自然,小老儿观夫人气质高雅,穿着也是华贵非常,想来并非普通人。倒不如看看咱们专门找人誊抄的。” “各种字体,您想要的小老儿店里都有。” 第三百零七章 保留优势 “你这人怎么这样话多,我们夫人说要什么样的,你拿什么样的便是。”灵云柳眉一竖,说话的语气有些凶,倒是真有一些唬人。 掌柜的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韩芷玉也没训斥灵云,只是对掌柜的淡淡道:“劳烦掌柜拿些印刷的吧,这些是给我家里侍女看的,不需要太好的名家大作。” 明白她不是抠门,而是给家里仆人都要买书,掌柜顿时觉得这是个大买家,日后说不定还要买。 他脸色立马又挤出笑容:“哎,是小老儿多嘴了。劳烦夫人稍等片刻,小老儿让人为您寻些过来。” 如今书局里是有伙计的,但是因为她之前出手太过阔绰,所以才改成了掌柜的亲自接待。 其他人则在一旁巴巴的看着,在他交代后才奉茶的奉茶,拿书的拿书。 他们这里的茶不管怎么样,韩芷玉都不会轻易去喝的。 一来是宫里不缺好茶,再来就是出门在外总是要多几分防备的。 “我看掌柜的如今多了好几个伙计,可是发了家。”韩芷玉随手翻弄着书本,像是说家常一般跟掌柜的唠嗑。 那掌柜的叹了口气:“是要忙碌许多,只是这印刷的东西利薄,量却格外的大些。赚不了几个钱,还要多顾好些活计。” 韩芷玉疑惑的问:“薄利多销也不失为赚钱之道,不过既然掌柜觉得印刷的不适合你的店铺,何不取消售卖?也省的有人问时为难。” 比如刚刚,如果没有直接讲没有就行,压根就不用再啰嗦那许多。 “夫人说的话小老儿自然都懂,只是旁人家都有的东西,你家没有,难免会损失许多要采买的。”掌柜的有些无奈:“其实小老儿家里也不大富裕,见这些读书的东西价格降下来,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只是我到底只是东家提拔起来的掌柜,作用就是为了东家创造价值,如今这样还怎么创造什么价值呢。” 他的担心倒也在实处,毕竟都是打工的崽崽,他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韩芷玉变着法去套话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赵叔可在。” 那声音如同冬日里唯一泠泠作响的泉水,清冽又让人印象深刻,还觉得有些发寒。 韩芷玉抬头望去,竟然是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谢家轻安。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望着她的发型有些错愕,但还是走上前来拱手道:“韩姑娘。” “谢公子。”韩芷玉也起身还了他半礼。 掌柜的有些惊讶,这位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铺子是谢家的,往常倒是有其他世家的过来照顾生意,但少有同辈能在谢公子的面前,这般的安然若素。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不将公子看在眼里,而公子也没动气。 谢轻安望着她的头发:“谢某愚钝,倒是不晓得韩姑娘是何时成亲的。” “好看罢了,公子见笑了。”韩芷玉见他不晓得自己的身份,没有刻意去解释。 这位是谢家的,同他们改革和王权都是有冲突的,所以能保留一点优势就是一些。 第三百零八章 胡乱分析 不过韩芷玉有些惊讶就是了,这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再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下,她参加的宴会少,这个谢轻安参加的次数则更少。 所以两个人只有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正面撞到过,那时候他也不清楚她是谁。 对于这点韩芷玉有些无语,但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既然公子有事,那我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一本书都没买,韩芷玉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她刚刚已经大致的看了下印刷的内容,这家店出现的还不错。 在问了这么久后,还能空手不买跑出去的感觉,其实还是挺美好的。 已经跑远的韩芷玉并不晓得,谢轻安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目光越发的深沉。 掌柜的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公子?” “嗯,方才那个姑娘都是要了些什么书。”谢轻安坐在她方才待的位置上,打开了同一本书。 随意扫了两眼,又打开了其他书。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掌柜的还想啰嗦两句,但是自家公子的目光看起来虽然还是温润无比,却带着几分压迫。 他顿时老实了下来:“只是那姑娘说家中仆人要看书,所以想要几本印刷的。” 谢轻安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半晌没吭声,手里的书还有节奏的在掌心打着拍子。 良久他的唇角才微微一勾,似乎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外面扑簌簌的下起了雨,天气突然又冷了起来。 而韩芷玉就各个书局的到处转,左右是每家都买那么一两本,主要还是探听印刷术的使用感受。 贾掌柜:“害,这印刷的倒是挺好,价格也低廉的很,寻常人家都用的起。只是买的人太多,让我们其他东西卖的都不怎么样了。” 当天都问完,韩芷玉就转而往林府去。 没错,林牧天的府邸。 不够在去的路上发生了个小插曲,韩芷玉贴身的暗麟卫突然来报:“娘娘,有人在跟着我们。” “如果没恶意打晕便是,有恶意的话就......”韩芷玉想放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就接了个:“如果有恶意的话,就关起来吧,最好查一查是谁。” 暗麟卫不管是身手还是其他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儿郎。 大概才过了五分钟,那人就继续来报:“查到了,似乎是谢家的,并无什么恶意只是一直在跟随我们,现在已经打晕扔了。” “嗯,做的非常好。”韩芷玉隔着帘子神色有些担忧。 灵云不解:“娘娘怎么这般神色,我们刚同谢家轻安有一面之缘,他就派人跟上来了。这代表什么您知道吗?” 韩芷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倒是景焕十分捧场的问:“什么原因?” “他心悦您啊我的娘娘,像您这般出身高贵,容貌又好,才情高。他为您迷了心,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灵云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对,笑容有些贼兮兮的。 ...... 马车内诡异的有些沉默,眼看灵云还想再说,景焕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省的她再开腔随意去分析什么东西,毕竟这种东西只能扰乱娘娘的思绪,不能给予什么帮助。 第三百零九章 别有目的 对于她的猜测,韩芷玉是万万没想到,这玛丽苏的故事走向,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虽然只有几面,但是她莫名觉得谢轻安,一定是个很好的弄权者。 所以他定然不会耽于美色,沉溺于儿女情长。 如今派人跟踪自己,想必是别有用心,只是暂时不清楚他的具体打算,不适合撕破脸。 对于灵云的脑洞她笑了下:“你一天天少看些话本吧,想的故事竟然比话本里的都精彩。” 她的话在灵云听起来似是褒奖一般,惹得灵云越发骄傲。 “娘娘也觉得奴婢有写话本的天赋吧,奴婢也这么觉得。可惜我对写东西没什么天赋,要不然定然要像您说过的小说家一般,闻名天下知。”灵云对于自家主子说过的小说家,格外的崇拜些。 第一有文化,第二故事写的好,实在太加分了。 韩芷玉安慰道:“如果你写故事不大好,可以寻个写故事好的人同你一起。到时候署名一起便是,这么多人里总会有适合你的。” 她这一说灵云还真就起了心思,想着去哪里拉个苦力。 马车在雪地上压过,响起吱吱呀呀的声音有些难听。 但又格外的真实,马车外还有行人和小贩的声音,不似往常嘈杂但也算热闹。 林府离这里不是很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韩芷玉坐在马车里,由景焕去通报。 林府的人只见门口来了一辆马车,看起来并不华贵,甚至是有些平平无奇,并不像什么特别大户人家的。 但马车上下来一个姑娘,姿态好的不得了,一身的贵气。 “还请姑娘止步,不晓得姑娘是来寻谁?”守门的护卫不敢有怠慢,虽然按规矩拦了她,但语气却客气的很,生怕得罪了谁。 景焕颔首,将袖中的牌子递出去:“我家夫人要见你们大人还请通传。” 这样的人物只是个侍女? 侍卫内心打了个摆子,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恭恭敬敬的接过牌子去通报。 韩芷玉见外面有归于安静,温声道:“上车吧,外面冷的很,等人到了再下去不迟。” “是。”景焕从善如流的上了车。 她的脸色平日里看起来就有些白,完全看不出来有没有受冻。 但韩芷玉还是将手炉递给她:“先暖和下吧,我的手出汗了,反正拿着也是浪费。” 景焕原本想要拒绝,听她这么说才老实接了过去。 林牧天的动作飞快,约莫着才十分钟的时间,他就跑出来了,说是连滚带爬都不为过。 他到了马车前就先行礼:“恭迎夫人大驾,劳您等候了,还请见谅。” 不管有没有人看见,这个礼倒是非常实诚。 他不由的心里发苦,帝王那个见色忘义的,如果知道自己让这位等了这么久,不一定怎么给自己穿小鞋呢。 “无碍。”韩芷玉听见他到了,这才下了马车。 门口的护卫有点奇怪,这位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自家小将军这么毕恭毕敬,实在奇怪的很。 这些都不在林牧天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晓得自己要热情一点,避免这位吹枕头风。 第三百一十章 加强版的丈母娘 “夫人喝茶,夫人吃点心。”就寒暄两句的功夫,他殷勤的像是伺候祖宗一样。 这样的热情着实让人吃不消,韩芷玉连忙喊停:“将军不必如此多礼,同坐便是。” 林牧天这才落了座,只是紧紧的盯着她,恨不得将活计都抢完才甘心。 “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示下吗?”他显得有些局促。 原本只是王后也没什么,可她是自己一个好友的妻子,另一个好友的妹妹,还是自己心悦之人的白月光,着实不能得罪。 韩芷玉见他终于问到正地方了,顿时轻松许多:“我今日到各个书局逛了下。” “可是有什么异常?”林牧天紧张的问,然后又皱着眉嘀咕:“不应该啊,我之前去看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卖的还挺好。” “是卖的挺好,只是我发现书局的老板问了推广原来的手抄本,言语中会贬低印刷本。”她抿了口茶继续道:“学习不该分为三六九等,只有抄袭是可耻的,但是印刷拓印并不该比手抄的低一头。” 只是这样提点了一下,林牧天就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娘娘是担心他们这样会打击买印刷本的学子,从而形成攀比之风。” 韩芷玉点头:“是了。” 闻言林牧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先前总想让他们都卖,忘记考虑这茬了。夫人可有什么好的点子?我是一个武将,对于这些思虑可能没有那么周全。” 他算是看明白了,王后有勇有谋,只要抱紧大腿就可以,不用他动什么脑子。 倒是没想到这人这么会偷懒,韩芷玉笑了下调侃道:“脑子还是要多动动才好,否则哪天生锈了连老婆都讨不到。” 完了,忘记了,苏白衣还捏在她手上呢。 林牧天当时就觉得大脑有点迷糊,他犹犹豫豫的道:“那要不我专门开一个书局,只买印刷本?” “官不与民争利,我记得赵将军是不是有家姓钱的亲戚?”韩芷玉将茶杯放在桌上,笑眯眯的看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钱家有钱生意做得遍地都是。若是同他们合作定然能大大的提高效率,而且这样有名有利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拒绝才是。”林牧天双眼发亮,恨不得跑去钱家谈才是。 这家伙终于开窍了,韩芷玉放心的点头:“我不方便抛头露面,此时就交给你了。” 林牧天抱拳:“是,臣定不辱命。” 他终于知晓,为什么大家都说丈母娘可怕了。 现在他面对的还可能是加强版的丈母娘,不小心就要被上眼药的那种。 “嘘,小声点。”韩芷玉连忙示意他小声,万一都晓得她的身份,那日后还要不要溜出来了。 林牧天连忙嘘声,生怕她会生气,捏着嗓子问:“夫人可要在府上用顿便饭,我家厨子做北方菜特别好。” 原本想丑拒的韩芷玉,眼神飘忽了下,脚下跟生根了一般:“那行吧,既然林将军这般盛情邀请,那我也不好拒绝,便吃一点吧。” 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劝说的林牧天,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利落。 第三百一十一章 钱家小公子 “好嘞,娘娘还请稍等片刻,我马上让人安排。”林牧天急匆匆的出去吩咐人做饭。 灵云则有些不解:“娘娘不是说少在外面用膳吗,怎么今日留下了。” 她说过这种话吗? 韩芷玉的第一反应是质疑,然后仔细想想好像是说过这种话。 但是不能直接打自己的脸啊,所以她拐弯抹角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能在外面用膳,但是林小将军同我们这般相熟,又是咱们公子的左膀右臂,都是一家人,不是什么外人。” 在不在外面吃饭,完全取决于好不好吃。 王都里的菜都以清淡为主,她的嘴巴好淡好淡,想吃点赤油浓酱的。 平日里不好直接要求,如今林牧天主动提出来,那她顺势留下只能算是给面子,不是自己想吃。 “是。”灵云也就是问一声,在她心里娘娘就是智慧的化身,做什么事情都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见她给了答案顿时更加确信了心里的想法,娘娘果然聪明又善良。 三两句话就将灵云给忽悠到了,韩芷玉觉得完全没有成就感,不过这姑娘倒是十足的忠心。 “将军?”一直安静的景焕突然朝着门口唤了一声。 韩芷玉也看了过去,只见门口在窗户纸那里朦胧能看见一个脑袋的模样,正是林牧天的。 才偷听一下就被抓包的林牧天有点欲哭无泪,自己就是想听听娘娘还要怎么夸自己,结果就被撞了个正着。 如今被戳穿了也不好再隐藏,是以他便咳了一声站起身:“不知道为何,这处地面似乎被蚂蚁啃了。” 说着他才磨磨蹭蹭的进了屋,走的时候同手同脚,看起来心虚极了。 毕竟偷听旁人说话,不是君子所为。 “那林将军可要小心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果是真的有还是及时处理的好。”韩芷玉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给了个台阶下。 林牧天这才放松许多:“夫人要不先游下院子,我这里虽然比不上您家华贵,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客随主便,韩芷玉从善如流的同意了他的提议。 还没用完膳呢林牧天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去寻钱家管事的。 钱家嘛,在这整个国家连黄发垂髫的小儿都晓得,所以他家的铺子倒也好找。 作为一个将军,他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去的。 原本韩芷玉都准备走了,谁晓得有人来报,过来不是个管事,而是钱家的少东家。 想到书上对这人的描写,韩芷玉又不准备走了,欣赏欣赏总行的吧。 原本还算不错的景色,都随着他进入视线开始,都变得寡淡起来。 钱家小公子额头上有个用红色丝线编着的东西,坠着一个金的水滴坠子。 发间还扎了几个小辫子,眉眼如画般十分精致,正是姑娘们多喜欢的类型。 左耳上还有一个耳坠,却丝毫都不显得女气。 原因是因为他的眸子太过干净了,澄澈又让人觉得真实。 嘴唇噙着笑意,看向谁都让人觉得他很高兴。 一袭红衣外面套着金线织的外衫,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富贵极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为家国赴汤蹈火 “这位就是林将军了吧,久仰大名。”钱小公子连忙走过来拱手行礼:“草民钱程,见过将军。” 说着话他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几分:“林将军辛劳这么多年镇守边关,有您这样的人真是让我等心里安定不少。” 林牧天看着他老脸一红:“好说好说。” 这人的目光太过热切了,里面还满满都是崇拜。 别说是他了,坐在一旁的韩芷玉都觉得这人的状态实在让人顶不住。 如果说赢彧穿着红衣都是攻击力的眼里,那这人就是满满的少年感,热情又诚挚。 就在这时钱程注意到了旁边的人:“这位夫人是?” “这个啊。”林牧天一愣,也完全没想到要怎么去称呼。 韩芷玉主动道:“我姓韩。” 钱程笑得眉眼弯弯,行礼道:“韩夫人。” “嗯。”韩芷玉和善的笑了下。 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其实内心在尖叫,女主的表哥崽崽,原来近距离观看比脑补好看多了。 钱家小公子叫钱程,有个妹妹叫做似锦。 嗷,太香了这颜值。 但她太能装了,内心波澜四起,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关心一般。 “原本只是想要你们管事的来,未想到竟然劳烦小公子过来一趟。”对于这种长的好看,又对他非常崇拜的人,林牧天和蔼的很。 说起话来也是客套又好听,当然怕女主回来锤他估计也是原因之一。 钱程笑了下:“我对将军十分仰慕,恰逢查账时听说您要见管事的。便自告奋勇前来,将军不介意吧?” 什么才是生意人,这才是啊。 话多又好听,马屁拍的也是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这种攻势下林牧天像是灌了三瓶牛栏山一样,整个人如在云端轻飘飘。 “好说,钱小公子英年才俊,能到我府上来,我只会高兴,又岂会在意呢。”林牧天示意他坐下。 “谢将军。”钱程有些拘谨坐下,不像是个老道的商人,反而像是相亲的小年轻。 他终于不是那样看着自己了,太凶不好,太热情也不好。 林牧天如释重负的擦了下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你可知本将军唤你来是什么原因?” 钱程摇头,看起来有些茫然:“草民不知,还请将军示下。” “你在王都想来也听说过拓本吧?”林牧天的整了整心神,拿出在战场上镇定自若的模样。 闻言钱程眼皮微垂:“是,草民晓得。这个在江南还没有,若不是来了京都恐怕今生都无缘得见。” 林牧天点头:“我国土地辽阔,要想推往全国确实有些难度。” 他点到为止,说了这句便停了下来。 做为钱家独子,钱程虽然是个散财童子,但人家并不傻,所以秒懂这位将军想干嘛。 于是他起身行礼:“可是朝廷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我们钱家的,将军但说无妨,我等虽然是平民之身,却也愿意为家国赴汤蹈火。” 听到这里,韩芷玉的神色微动,看来这位钱小公子也并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反倒是有些本领的。 朝廷交代,为家国做贡献。 第三百一十三章 积善之家 这两句话没有一句是说我不为你办事,却句句都在说我们只为国家办事,不给你私人效力。 林牧天虽然性格有点憨,但脑子并不蠢,否则有走不到将军的位置上。 他自然也是听懂了。不过并不在意,毕竟以他的地位和人脉,还不至于因为个人去找个商贾之家办事。 倒不是说看不起,而是不至于。如果是他自己的事情,拿金银拿其他的就可以,但有些名只有为朝廷做事才可以给的。 “嗯,那就好。”林牧天面露赞许:“英雄出少年,钱小公子果然不一般。” 他自己年纪都不大,如今端着老气的强调说这样的话,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而钱程却是一副被鼓励到的样子:“多谢将军夸奖,还请将军告知是需要我钱家做什么?” “哎,不急,先坐下。”林牧天摆手示意他坐下。 谈事就要有谈事的样子,不至于非要谁低一等。 见人坐下了,林牧天这才继续道:“钱小公子觉得印刷这样的书如何?” 钱程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番:“自然是好的,成本低了许多,书的价格也降低许多,平民也能看书,是个造福百姓的好东西。” 他是个商人,在意的就是价值。 “你说的不错,确实是个造福百姓的好东西。”林牧天故意叹了口气。 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散财而不败财,钱程哪里会是个省油的灯。 他也不问怎么了,只当不懂的品茶。 望过去他就一脸无辜乐呵呵的看着你,这个态度就像是一团棉花,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林牧天只觉得呼吸一噎,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也晓得,大部分的商人唯利是图,这拓本虽然价格便宜些,但好在寻常百姓家也能买的起。可如今很多书局觉得拓本太便宜,影响他们赚钱,所以便不愿意去卖拓本,反而言语中多羞辱,这难免影响大家学习的心。” 这是在说什么猪话呢,张嘴就先说做商人的不好,那么说人能乐意干活才奇怪了。 “当然,朝廷对钱家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钱家自祖上便行善积德,有灾荒时也施粥捐银,想必这些不止是朝廷,便是百姓也都看在眼里的。”安静了许久的韩芷玉,强忍着翻他白眼的欲望,张口接过话茬。 王后平日里还是很识大体的,从不抢谁风头。在外给陛下还有他都留着面子。 见她说话了,林牧天立马闭上了嘴,晓得肯定是自己哪里弄错了。 这一幕领钱程觉得有点稀奇,眼角微眯了下,立马又恢复正常。 他十分恭敬的看着韩芷玉,一副聆听示下的模样。 虽然这个韩夫人一直不说话,但她一开口连林小将军都得退避三舍,想必身份并不简单。 韩芷玉则继续讲:“听闻钱家生意做遍每一地,所以朝廷想同你家合作。” “合作?”钱程有些不解,如果国家真的要推广这个,直接下达领命给各地官府就是,何必和他们商贾合作呢。 但是他的身份,是不能在如今这个场景问话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利益 只能回去后自己好好琢磨,阶级差距太大了。 韩芷玉点头:“是合作,而且是双赢的,钱小公子是商人自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朝廷也是懂的。” 面前这个女人除了气质沉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底气,在此侃侃而谈,最奇怪的是林小将军居然没有否认这一点。 “还请夫人明示。”钱程笑的人畜无害,也不反对她的说法。 韩芷玉看着他的眼睛道:“相信林将军的意思你也是明白的,既然寻常的书局靠不住,那我们就要找自己的合作书局,钱家刚好合适。” “如果只是在书局卖书,那我们钱家自然是可以做到的。”钱程很果断的就答应了。 反正他们就是生意人,卖什么不是卖呢,卖朝廷的东西更容易博名声,也好留下几分面子请。 “不,需要你们的书局只卖印刷本,那种手抄的本子需要放弃,或者另外开店。”韩芷玉摇头:“目前的矛盾就是高低之分,如今的合作要求就是需要你们的书局要只卖印刷本,而且要卖手抄本的话,距离也要隔开,避免出现对比。” 这话一出,钱程眼波微动,思考了下未直接答应。 既然是谈买卖,主要还是谈的过程。 所以韩芷玉倒也不着急,给足时间让他能想清楚。 而林牧天则有些坐不住了,小声嘀嘀咕咕的问自己‘半个准丈母娘’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反正嘴巴一直不带停的。 那殷勤模样惹得灵云白了他好几眼,跟谁争宠呢,还要不要脸。 从前那偶像滤镜已经碎成渣渣了,他再也不是灵云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少年郎,而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夫人说的这些倒也不难,只是为何要如此呢?反正印刷本卖的不错,为何又要拘泥店铺里要卖什么呢?”钱程憋了许久,还是没有忍住疑惑。 就因为要分开店铺卖,所以特意找到钱家,甚至是不惜给他们个人情吗? 能往这方面问,倒不让人意外。 韩芷玉应了一声:“学子本身就不该分为三六九等,人本身就分社会地位这么辛苦了,在学习方面为何还要这样苛刻呢。” “就拿钱小公子来说吧,在商人之中自然是贵不可言,但遇见世家等就会被讥讽嘲笑,甚至连身份都是为人攻讦的一部分。” “在学习上能论成就的,只有努力和辛勤的汗水。那些书局里人说的话或许在地位高的人面前不算什么,但是寻常学子面前又何尝不是一种攀比伤害。” 从未想到是这个答案。 这位夫人的想法,真是天真到有些荒唐。 不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就是个商人啊。 那些攻讦和冷嘲热讽,只要能化成利益被他尽收囊中,就总有讨回的那一刻。 钱程一改方才的纯良,舌尖舔舐了下牙齿说不出的邪气:“倘若钱家依夫人所说,又能得到什么呢?” 此时他眉眼弯弯的笑了下,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影一般。 来了来了,到了谈利益的时候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拍马蹄子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韩芷玉笑了下:“小公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妇道人家,哪能给你什么利益呢。对吧,林将军?” 最后的三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些,导致走神了的林牧天打了个哆嗦,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望着她不大友善的目光,他赶紧点头:“自然自然。” 韩芷玉满意的点头:“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两位慢聊,留步。” 因着有正事在,所以林牧天倒也没坚持送她,而是让管家恭恭敬敬的将她送上了马车。 她走后只留下林牧天和钱程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小将军?”钱程眼看这位年轻将军昏昏欲睡的模样,轻轻喊了一声。 睡着倒是不要紧,但是不能将他扣在这里啊。 在外面做生意赚钱不比在这里呆着香吗,况且这个将军府也太寒酸了些。 没错,是寒酸。 钱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钱多啊。 偌大的宅子里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各种稀世奇珍,还有花草盆栽便是在世家也不可多得。 哪像是林家光秃秃的,跟被打劫过了一般。 其实这倒是愿望了,林家没这么有钱,但也不至于贫穷。 主要是因为他们一家镇守边关,一待就是好几年。 林老夫人就是个仓鼠属性,啥都要屯着带走,所以林家看起来才落魄了些。 还有些迷迷瞪瞪的林牧天:“何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钱小公子有点奇怪,特别是眼神还带着怜悯。 “方才的事情......”钱程没想到这小将军脑子不大爽利,方才说的话题一扭头就能忘记。 但是作为合格的商人他不能生气,还得好好的跟他聊天,好气哦。 来自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钱程内心独白。 林牧天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说啥,也不顺着说了,而是笑眯眯道:“这种事情莫要着急,听说你是赵锦瑟的表兄。我好兄弟是她夫婿,想必你也见过,那咱们还是有点沾亲带故的,来到哥哥府上先喝一杯。” 他哥俩好的搂着钱程的脖子,透着一股憨憨的味道。 ...... 强忍着将他扒拉下来的欲望,钱程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她是有一个表妹,但是那个表妹嫁给了旁人。 虽然他对那表妹不是什么情根深种,但被旁人娶走了总归有些不大高兴。 所以林牧天的一番话,不止没有拍好马屁,反而拍到马蹄子上了。 而已经离开的韩芷玉还满心欢喜的哼着小曲,惹得灵云有些侧目。 她问:“姑娘是捡了什么金银不成,竟然如此欢喜。” “只是了了一桩心事罢了,所以心情难免好些。”因着没有外人在,所以韩芷玉还敲着二郎腿,说话的时候晃荡了下自己的脚。 鞋面上坠着一颗东珠,还有一串流苏,在阳光下看起来流光溢彩格外惹眼。 灵云则有些一言难尽的瘪了下嘴:“姑娘未免有些太想当然了,我看那钱小公子看起来单纯,但实际蛮有心眼儿的,林将军未必能跟他谈的妥。” “你为何会这样觉得?”韩芷玉随口问了句。 第三百一十六章 美丑 “奴婢也说不上来。”灵云嘟囔了一句:“就是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可能这就是您说的直觉吧。” 这小姑娘直觉还挺准。 韩芷玉笑着轻捏了下她略带肉肉的脸:“是是是,你说的对,我们也有这种直觉,是吧。” 最后一句她说的时候抛了个眼神给景焕,意思是让配合下。 “是,且不管民间传闻如何,钱家既然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少主自然也不会是个傻的。”景焕不负众望的配合,而且神色十分认真。 两个人一起忽悠,灵云自然不会不信,骄傲的抬了下头:“对,奴婢跟着姑娘这么多年了,自然也是有点经验的。不过那个钱小公子真好看啊,即便心眼儿多了些,可拥有那样的皮囊奴婢居然觉得还可以接受。” 如果说开始是正儿八经的讲话,那后面就是土拨鼠的叫声。 不禁让韩芷玉想到了一句话,只要反派长的坏,三观跟着五官跑。 咱们要创造和谐环境,不能有这种颜即正义的想法啊。 “停,世上美男千千万,何必吊死在一个不是这么完美的。”韩芷玉连忙捂住她的嘴,挡住从中蹦出的虎狼之词。 灵云眨了下眼,等她松开手后才幽幽说了一声:“完不完美的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有一个是我的。” 这个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很真实。 对于这个感受韩芷玉有点理解不了,她在现代不大缺钱,所以那种长的好看的弟弟,想抱个富婆大腿的也挺多。 但是灵云是个侍女,从小就跟着韩芷玉,连主子都鲜少出门,何况是她呢。 所以她见的男人本身就少,何况是帅哥美男呢,更是如凤毛麟角般。 “没事没事,日后你若是嫁人,我定给你找个好看的。”韩芷玉连忙再次捏了下她的肉脸。 说到这里灵云先是开心,后来又不大开心了,托着脸喃喃道:“算了吧,我娘说过好看的男人是老虎,也多是负心汉,所以还是找个丑点的吧。” 陛下好看又没负心,但是娘娘够聪明善良,她降服不住。 这个又想要又不敢的可怜模样,惹得韩芷玉笑出声,眼看她变成了表情,才连忙出言去哄:“这话分明是带着偏见的。” “是吗?”灵云将信将疑,娘娘非常可信,但这个说法是她娘从小就说过的,难道不是真的吗。 主要是美男太香了,惹得她有些动摇。 怕她会恼羞成怒,韩芷玉点头,很正经的说:“这是自然,之所以感觉美男多负心,那是因为他们够出名。那些长的丑的,酗酒赌博大老婆也不少,只是因为这种人太普通了,所以才不显。美丑本身是无错的,错的是某些人而已,所以不能因此抱有偏见。” 自家主子温和又坚定的声音,使得灵云安心不少,但她又觉得有点忐忑:“那我喜欢长的好看的,是不是特别肤浅?” “倒也算不上。”韩芷玉想到了以前教书时也遇到过这样提问的学生。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在现代的记忆如今再想来,已经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吃亏 “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并不是说喜欢好看的就是肤浅了。只是除了皮囊的美丑还有灵魂,可以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是不要伤害别人哦。”她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十分柔和。 眼神里也有旁人看不透的光,似乎是在回忆想念什么。 特别是这个敏感的话题,让灵云忍不住脑补,难道自家主子有啥年少时喜欢的人? 那为啥她不知道,娘娘之前见过的男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怎么会心悦谁呢。 但她又止不住的想,陛下的脑壳可能要发光发亮了,还是非常清新的颜色。 韩芷玉刚回忆完从前的事情,就见灵云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又心疼还有一点谴责。 “你的脸是抽筋了吗?”她有些犹豫的问。 实在是灵云这肉肉的小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抖一抖的。 真是又可笑又可爱。 这个问题在景焕在的情况下,灵云哪里敢问。 虽然景焕看起来没什么恶意,跟着娘娘好几年了。 但灵云始终记得,娘娘从前说过景焕同陛下身边的玄宁走的近,说不准她可能是陛下的人呢。 所以她是万万不敢吭声的,被韩芷玉这么问也只能顺势点了头,笑道:“许是晌午吃了硬的硌到了,没关系。” 硌牙转移到脸上了?韩芷玉直觉感到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她眼神瞄景焕,一副悄悄摸摸不跟你听的模样,想必还是什么隐秘的话。 “对了娘娘,既然晓得钱小公子这么多心眼儿,若是只有林将军在会不会吃亏?”灵云对林牧天的滤镜碎了,可到底大家是熟人,也怕他吃亏。 韩芷玉笑的动作顿了一下:“应当不会吧,钱多多......” 她立马刹住话茬,居然把书里对钱程的昵称喊出来了。 “虽然是聪明,可林将军也并不愚昧,两个人从智商方面可以说是棋逢对手。情商嘛.......反正谈个生意也用不着什么情商。”关于情商这个东西,被韩芷玉刻意忽略。 因为她发现林牧天可能根本没有这个玩意儿,要不然也不会往死里去得罪帝王。 而林牧天踩到‘表妹坑’的主要原因,除了好兄弟没提过这茬,也有情商低在作怪。 要不直接说自己跟他表妹是旧相识就算了,何必提一声表妹夫。 闻言灵云点头:“也是,毕竟林将军家世摆着的,钱家再怎么能耐也不会得罪他。” 家世,家世,这里对家世的观念真是根深蒂固啊。 纵然是钱程这样有钱的崽,可能在社会地位上也比不上那种有点小权的。 韩芷玉悄然叹了口气,眼帘半垂:“钱程虽然想的多了些,但他们的家风清正,所以不会做出什么趁火打劫的事情。” 她对书里这个明媚阳光的少年郎非常有信心,毕竟这个出场不多却异常抓人心魄的男孩子,真的很讨喜。 护着女主又不给女主添堵,打个辅助就跑了,在动荡的时候还接过了照顾表弟的事情。 但凡她在现场,就不会有这种错觉了。 将军府内原本还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如今已经翻了脸。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宰了充公 “听我的。”林牧天坐在那里沉着脸色,已然动怒的模样。 而钱程则始终带着笑:“将军莫不是忘记了,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您给的还不够。” 何止是不够啊,这个将军简直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恐怕林牧天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喝了两壶酒还没脸红的人,这会儿愣是红了脸。 他心里哀嚎,早知道就不接这烫手山芋了。 往常遇见的商人对他都是卑躬屈膝的,哪有这种软硬不吃的。 虽然不给报酬很无耻,但是王后啥都没给他,他能怎么办。 “来,喝,我再喝了这一壶就听我的,你就做了这件事。”林牧天只能用肉体了表明自己的诚心。 钱程按住他欲要举杯的手,温声道:“将军这样可就折煞我了,您贵为千金之躯,又怎能为了这种小事来损害自己的身体呢。” 林牧天面色发苦,他若是要挣开他的手倒也不能,就怕挣脱后王后给的任务要失败了。 最后没办法,林小将军放下手里的酒杯问:“那钱公子想要什么呢?” 两个人谈事情,谁先退步谁就输了一半。 “我要朝廷给钱家的税钱低一些。”钱程说话的时候目光中有星光闪烁,从中能看出他对此志在必得。 税收? 前朝赋税繁重,再加上苛政,王室人才凋零才导致灭国。 实行以土地税,包括依附于土地的户税与丁税为主,以商税包括关税与市税为辅的税收制度。除田赋外,还另有“算赋”、“口赋”、“更赋”等人头。 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本朝于税收方面已经放低了很大的空间。减低了田赋的税率,规定十五税一,比前朝已经好了许多。 当今陛下仁德,登基后感念百姓辛劳,又减为三十税一。 林牧天下意识的拒绝:“不可能。” 不可能给钱家降税的,就他们家这种富可敌国的劲儿,陛下不想办法出售抄了他们富裕积攒国库就是恩典了。 “啧。”钱程撇开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得逞的微光:“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林牧天神色有些木讷,许是也知道自己过分了,耐着性子解释:“若是普通人家就算了,但你们是钱家啊。” 是啊,他们是钱家,比国库可能还要富有几分的钱家。 钱程难得沉默了下去,风吹过他两鬓留下的发,让人看不清表情。 “若是寻常帝王,见到钱家这般模样怎么可能不心动,将你们家产抄了都是轻的。民不与官斗,何况是与王权斗,你想想历朝历代被宰了充公的有多少。”林牧天妄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他。 少年还是一声不吭,只是看起来似乎软和了几分。 这一发现令了林牧天顿时有了信心,再接再厉道:“陛下感念你们的功绩和对社稷出的力,所以即便有世家想对你们动手的时候,也出手相护。否则你觉得钱家是单凭一个赵锦瑟就能站稳脚跟的吗?” 还真是,人家就凭一个谁不服就推谁家围墙的女主赵锦瑟,在王都里彻底站稳脚跟的。 不是修不起墙头,是丢不起那个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 搞不过 因为林牧天之前多在关外,所以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大清楚。 这会儿他开口胡咧咧,钱程只是沉默的看着他,有些一言难尽。 心里还想着,这人脑子不大机灵,自己要不要就白干活一遭,就当可怜智障儿童了。 这几个字还是听表妹学的,私心觉得跟小林将军还是什像的。 凡是有点眼色的人,都该晓得人家这是无语的表情。 但林牧天素来不是个擅长看人眼色的,还以为钱程是觉得对,才一直看着自己没反驳的,于是更加自信了几分。 “况且陛下同你那表妹,还有表妹夫相熟,大家都是自己人。”林牧天眨了下眼,决定走下感情牌。 呵,钱程笑了一声,闭着眼遮挡眸子里的不悦,再抬眼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模样。 林牧天见他笑得开心,还以为这事成了。 谁知道他竟然只是笑了下后,冷冷的说:“不行。” 嘿,我这暴脾气。林牧天怒气冲冲捋着自己的衣袖,仿佛要把谁活活打死一般。 就在钱程以为他会大打出手的时候,这人竟然只是拿起一整个酒壶,恶狠狠的说:“喝。” “将军为何执意要同我喝酒?”钱程没有举杯,而是用食指在酒杯上打了个转,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一个堂堂的将军,林牧天委屈的不得了:“我之前在战场的时候,他们说大男人没什么喝酒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壶不行就两壶,两壶不行就十壶,直到喝服为止。” 钱程笑了下,这次笑意达到了眼底:“所以将军的意思是要喝服吗?” “不行吗?”林牧天有点疑惑,他没少用这招喝服别人,今天出师不利,这钱家的到现在都纹丝不动,一点醉意都没有。 “行,不过只对一般人行。”钱程这会儿看明白了。 林小将军除了战场上可以,于其他方面就是个高战低能,看起来牛哄哄的,实际就是个花架子,啥都不懂。 也侧面证实了,他被保护的挺好。 钱程难得有些羡慕,语气也软了几分:“只是对我无用。” “你还能特殊到哪了?又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林牧天嗤笑一声。 不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跟自己充什么大尾巴狼。 如此明显的表情,让人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因为我很能喝。”钱程笑了一下,有几分得意:“小将军也晓得钱家树大招风,生意场上契书和掌印都格外重要,所以为了避免醉酒误事,所以钱家每一个能挨到财政大权或者是靠中间一些的人物,都要练习喝酒。所以将军虽然可以喝很多,但我未必不可。” 林牧天顿时头脑空白,唯一的优势也莫得了。 钱家这是在防啥呢,还每个人都得练习喝酒,孩子还是不是自家生的了。 他一生顺遂,唯一的波折就是来自苏白衣的情爱之苦,自然理解不了钱家那种风雨飘摇的感受。 哪怕看着如日中天,他们也会担心一切都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迟早要完。 “我也晓得将军为难,看在将军的面子上,我也不要什么减税的事情了,但......” 第三百二十章 退而求其次 钱程说话的声音有些低,似乎还带着一声叹息。 听着前面的林牧天本来还挺高兴,没想到自己的脸面竟然值这么多钱,顿时有些喜出望外。 可听他说了个但,他就觉得这人有后招。 顿时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扑通扑通的乱跳,生怕他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好在这位小公子打算当个人,虽然画风一转说了个但,可也没提出什么特殊要求。 “但钱家到底不是我的一言堂,如果没有什么能否说服他们的,恐怕事情做的也不顺利。”钱程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真的是满心为他担忧。 林牧天瞬间就觉得,这人还挺热心肠,是真心想帮自己的。 于是他连忙问:“那你可有什么办法,主要是太过严苛的确实不划算?” 钱程点头,一副理解万分的模样:“确实,将军原本应当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如今被迫做这些事情,非您的强项是要吃力些。” 说完他还叹了口气:“而且将军爱民如子,自然是不愿意威逼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所以难免左右为难。” 他这高帽子带的林牧天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原本是有打算说不通的话,就霸王硬上弓,直接强制他们干活的。 再坏的人面对一脸濡慕看着自己的人,都难免动容。 何况是林牧天这个原本就面子薄的人。 “自然,如果可以的话,朝廷自然是想好好同你们商量。”好在他并未忘记王后给的任务,仍然坚持要做成此事。 “哎,自然,我等是应该配合的。”钱程咬了咬牙,看起来强忍心痛一般:“既然其他的大人不方便动手,不如请大人问我陛下寻一张旨意。” 林牧天虽然被忽悠的晕晕乎乎,如在云端一般。 可脑子还没成浆糊,一听要陛下的旨意,他顿时清醒了起来,皱着眉问:“你想要什么?” 一直没什么正色吊儿郎当的人,突然变得坚毅又挺拔,让人很是意外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先前韩夫人说我族是积善之家,所以我想要陛下亲笔书写,好叫我们供奉起来,以告慰先祖。”钱程说这话的时候很是真诚。 就这? 担心他反悔,林牧天立马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见他答应下来钱程神色更是温和几分。 在从将军府出去,到了自己马车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温和才消失。 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就林牧天那股子不会说话的劲儿。若不是为了帝王亲笔书写的字,他才懒得周旋。 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累,跟笨人开门见山的直说就是,但这种介于聪明和愚笨之间,而且武力值奇高的人,最是难以捉摸。 不过好在,经过先提出不可能的要求,再退而求其次的要一要真诚需求,他就同意了。 整了整身上的衣衫,钱程又是刚刚到将军府时,那个明媚的少年郎。 到了晚上的时候,赢彧竟然破天荒的过来用晚膳。 韩芷玉有些奇怪:“你今日怎么得空了,竟然还跑过来用膳。” 第三百二十一章 管家公 她嘴上说的话带着嫌弃的意味,但还是交代景焕让多准备几个菜。 赢彧只是笑了下,这容貌在夕阳下像是被镀了层闪耀的光。 “只是许久未同你一起用膳了,今日将折子批完的早些,就过来了。”他说话倒也实诚,没说什么忙碌之类的。 而后在她身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问:“你这是忙什么呢,正日里写写画画,莫要伤了眼睛。” 韩芷玉有些无奈:“哪就这么娇贵了,我写一会儿便会休息下的。” 但她还是听话的放下了手里的笔,原本也不是什么紧要的活计,只是她有一些闲不下来而已。 所以想把声母韵母之类的整理下,学校建成后就有现用的了。 现在学校还在建造中,自然也就不着急这一项。 赢彧伸手握着她的手:“如今还有寒意,写字就莫要开门窗了,一双手凉的像是从冰窖里拿出一般。” “是是是,知道了,真是啰嗦的很。”韩芷玉不耐烦的说着话,眼睛却闪闪发光,看起来开心的很。 嘴硬心软。 对于她的性子帝王如今依然摸清,自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改掉这个习惯。 况且他对旁人并不啰嗦,只是见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所以格外的担心些。 万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突然没了呢? 他有些患得患失的揽韩芷玉入怀,搂的有些紧,使她都有写喘不上来气。 她就忍着不吭声,也不晓得是谁得罪了这位,大傍晚的发什么疯。 许是她的顺从取悦了帝王,也许是她在他背上轻抚的手捋平了炸起的毛。 赢彧一点点的平静下来,胳膊也是松了下来。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夕阳:“你看,外面的风景多好。” “是挺好,就是有些冷。”韩芷玉如今窝在他怀里,懒洋洋道:“外面冷的很,你可别想忽悠我出去。” 可能是觉着她太宅了,帝王总是闲的无事时,就致力于忽悠她出去玩。 但君恩这种东西也是患均不患寡的,她有的旁人没有,就少出去晃悠,省的惹眼让旁人不痛快。 所以她除了必要情况鲜少出去转悠,偏偏帝王没有这个自觉,总想陪她出去溜达溜达。 眼看计划破灭,赢彧捏了下她头上的簪子:“整天都不喜欢出去玩,当心憋出病来。” “那就等生出病后再说吧。”韩芷玉只当自己听不见,反正只要她够不要脸,就没人能戳破这脸皮。 赢彧被她气的哭笑不得:“你总是有理的,对了,方才牧天来寻我了。” 说到这个,韩芷玉一改方才的懒散模样,眼睛都在发亮:“他说了什么?” 虽然觉得他不至于被钱多多给忽悠,但自己交代的任务不问问,总归是有点良心不安。 以为能听到他旗开得胜,把一切都处理好的韩芷玉,在听见赢彧的转述后,顿时觉得有些脑壳疼。 “那个钱程看来心眼儿确实不少,先是提了个必不能答应的要求,再提个过分却相比之下又简单些的。”韩芷玉无声的叹了口气。 林牧天这次输的不冤。 赢彧点头:“你仔细说下。” 第三百二十二章 展开说说 “你自己又不是不晓得,何必让我浪费这个口舌。”韩芷玉撇开头不愿意说,吐槽归吐槽,但不喜欢帝王可以让她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总是教一些朝堂上的事情给她。 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是被狗吃了吗。 她只想当个咸鱼,不想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管的多老的快,她连挂名王后都不想干,别说让她去管朝政是之类的了。 赢彧小声的哄着她:“你既不愿意同寡人说,那你身边的小侍女想知道,你也不说吗?” 他说话的时候还瞥了灵云一眼,微微眯着眼睛透着一股子威胁。 灵云想说自己不怎么想知道,就看见帝王一副你想知道的模样。 为了小名,她只能期期艾艾的点了下头:“是。” 娘娘对不住了,你就从了他吧。 要说狗,还是他最狗。 面无表情的韩芷玉,悄然捏了下他腰间的软肉。 她下手不重,但帝王偏就装作一副要疼死了的模样,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不愿意离开。 “还要不要听了。”韩芷玉想往后仰一些他就跟过去,推又推不开。 无奈之下她将手伸入他的头发里,软软的发丝在她十指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顺滑的不成样子。 而后她便跟拔萝卜一样将他的头挪开。 赢彧晓得她于此时上害羞的很,也就没继续逗她,顺势将头挪开:“来说说吧。” 韩芷玉笑着用右手敲了三下桌面,仰头看着他像是骄傲的狐狸一般。 这是示意他该倒茶了,景焕心里一惊,没想到王后竟然如此大胆。 担忧会惹怒陛下,她主动走过去要去倒茶,却被帝王给阻拦了。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让这位女官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行,尊贵的王后殿下,这就为你斟茶。”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说不出的认真,像是个骑士一般,专注而炽热。 说完他俯身上去在韩芷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落日余晖下,两个人的发丝和衣物纠缠,仿佛生来就是在一起。 宫女们眼睛发亮,恨不得将他俩按头亲一起。 还有这么比磕的cp成真更令人快乐吗,那就是可以天天磕真人cp! 被亲了一下的韩芷玉脑瓜子嗡嗡作响,原本只是想逗弄他一下,结果反而是自己被调戏了。 等她回过来神的时候,帝王已经在给他斟茶。 虽然从前是做纨绔的,但他倒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的美感,带着一股子天生的贵气。 见她注视自己,方才还很主动的帝王耳尖都泛起了红,就亲了下,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没错,看起来大胆的帝王,其实还是有点怂怂的。 知道他的狗性格,韩芷玉这才转开头,望向被迫成为教学对象的灵云:“对于赋税一事作为商贾的钱家不会不晓得,而且钱家作为首富自然也是交税的大户,所以不管是谁都明白,朝廷永远不会为了钱家单独减少赋税的。这么浅显的事情,钱程自然是懂的。” 灵云吞了下口水,完全没了平时在外的活泼气息,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第三百二十三章 算计 这会儿也不似在外面一般主动提问,而是我不乐意听,你随意讲讲就行的模样。 尽管两个人的态度都有些敷衍,但是帝王却一副看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说到这里,韩芷玉就闭嘴了,看向赢彧示意他将茶端过来。 微抬的下巴,含笑的眼,将气质两个字拿捏稳了。 赢彧将茶杯递给她,待她喝了之后才接过去。 而后还在她耳边轻言:“你这样恃宠而骄的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 说话时那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耳边,有些微微的痒。 一直看起来淡然的韩芷玉,只觉得轰的一声,自己的脑袋都迷迷糊糊的发烫。 原本赢彧就是突然想表达下心中的想法,谁料再抬头时,她的脸颊遍布红霞,耳朵也红的不得了。 看起来羞怯的模样,格外惹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最美的那个,甚至连美的算不上,但却能轻易撩拨他的心。 看着自家娘娘脸红的像猴屁股一般,景焕主动开口解围:“方才听娘娘说,钱小公子提出无法满足的条件,再这种个退而求其次的想法,这样他不会觉得亏吗。” 好景焕,没有白疼你。 原本胸膛小鹿都快撞死了,如今有个正经问题摆在面前,她便冷静了许多。 “不,不是退而求其次。”韩芷玉摇头:“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就不是什么减少税收。” 景焕有些错愕,她觉得自己有些猜不到:“既然不是想要那个,直接说要求便是,为何要如此拐弯抹角,反而惹得林小将军不满。” 韩芷玉将胳膊杵在桌子上:“因为他也不晓得,直接说陛下会不会词字。所以才故意找了一个根本不会被答应的条件,再拒绝第一个条件后,提个差距大点的第二个条件,许多人都会觉得划算,并且老实照办。” 先前不大清楚的事情,在此刻被完全串联起来。 “这人果然是走一步算一步,看来是从刚开始就算计上了。”灵云有些恶寒,不留余力的说起了那人的坏话。 她长相可爱又有点婴儿肥,所以哪怕说话有几分不过脑子,但是耐不住她可爱啊。 所以即便灵云嘴有些毒,似乎也无伤大雅? 不过太聪明的人,确实有点太厉害,她这样的根本不够人家算计一遭的。 韩芷玉点了下头:“确实厉害,不过他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而林牧天为了陛下。道不同而已,没有对错之分。” “那此次是林将军输了吗?”灵云不大高兴,原本以为无所不能的将军,居然被人家耍了, “未必,林将军不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吗。”韩芷玉眨了下眼睛看向帝王,似乎是在等他的答案。 帝王笑了下:“你说的都对,虽然目的达成了,但总体来说牧天还是棋差一着。”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当然,帝王还是觉得将林牧天再扔个他曾经的师傅几年,让好好学习朝堂上和说话的技术。 韩芷玉闭上眼,睫毛在夕阳下晕出小刷子一样的阴影。 她悠悠的说了一句:“也不晓得此番,是赚了还是赔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保命符 “无关赚了赔了,正如钱家不缺那几个钱,我也不缺那几个字,不过是各取所需。”赢彧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并且遣其他人都下去。 偌大的书房就他们两个坐着,影子仿佛是一体的。 韩芷玉羡慕啊,钱家多有钱,吃饭据说都是用玉石做的碗,用一个扔一个都不成问题。 “那他们图什么,真就只是想要这几个字?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她忍不住有些操心。 毕竟这事是自己起的头,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她也难辞其咎。 赢彧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不必担心,他们想要的是我的一个承诺罢了。” 虽然不大热爱学习权谋,但是她热爱八卦啊。 这个问题她十分好奇,不免双目就露出了一些热切。 望着她这个模样,赢彧轻笑出声:“积善之家,于旁人看来是个虚头,但在我手下写出的,日后不管是我还是后面的君王,都少不得要掂量下。” “你的意思是他求了个保命符?”韩芷玉对此十分惊讶:“那他要个免死金牌不就行了吗,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钱家这个情况已经盛极,免死金牌只能救一个人,倒不如求一副字保下一家老小。”赢彧感叹:“当年总觉得赵锦瑟这个表格,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如今看来反而是大智若愚,这几年越来越厉害了。” 能跟女主挂钩的,哪有几个是泛泛之辈。 韩芷玉在心里嘀咕了下,又道:“那你如今给他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见她是关心自己,赢彧眼底的笑意更加浓了些:“无碍,钱家有了钱程再存活个几十年不是个大问题。且这个少年有颜色,又懂的居安思危,很不错。” 看来并没有惹什么麻烦,韩芷玉也就放心了许多。 接下来两个人腻腻歪歪的用了晚膳,眼看夜深了赢彧还没离开的打算。 原本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倒也没事,但今天帝王沉默的很,折子也不看了。 就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韩芷玉,眸子里似有万千情意要溺死人一般。 韩芷玉晚上不大乐意用眼,所以正闭着眼睛听人给她念话本。 那宫女的声音有些温软,而且读的声情并茂,还带着情绪该有的哭腔也都有。 这要是在现代就是个能当cv的人才啊,配个音啥的肯定手到擒来。 就在听的兴起时,帝王的目光都快凝成实质了。 “你这是做什么。”韩芷玉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一副扰老娘清净做什么的表情。 读话本子的小宫女是新来的,没见过王后对陛下发脾气的阵仗,立马闭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恨不得自己隐身。 赢彧摆了下手,示意旁人下去,而他起身往她身边走去。 宫人们鱼贯而出,只留下这一对。 窗外夜幕沉沉,点点星子闪烁。 而室内烛火有些昏暗,照的人柔和的很,气氛顿时显得暧昧起来。 他坐到韩芷玉的身旁问:“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我觉得你想睡觉。”韩芷玉对方才没有拦着别人下去感到可惜,单独两个人这货就开始想耍流氓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声声入耳 赢彧那厮点了下头,十分认同:“我也觉得,那你看何时安寝?” 他说话时难掩笑意,吓得韩芷玉连忙往后退,防备道:“你当然是会你的紫宸殿,何时睡取决于周公什么时候找你约会。” “约会?我不想同周公约,只想和你。”赢彧又凑上去一些,带着兴味一看就是在开玩笑的。 但韩芷玉不晓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的,连忙躲开了些:“打住,我不想跟你约。你回你自己的紫宸殿休息。” 虽然这段时间他似乎是个君子,但如今两个人这个年纪都是年轻气盛的,万一出现少儿不宜的事情就太糟糕了。 少女神色温软,但一双眸子写着防备和委屈,看起来像是一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咳,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赢彧无奈的揉了下她的头发。 因为是晚上了,她已经卸了妆头上的珠翠也都取下来了,一头青丝像是瀑布一般,揉起来挺舒服。 从她的脑袋上,帝王找到了揉猫一般的快乐。 韩芷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明明是你说的话有歧义。” 她不甘示弱,如果不是因为还顾念这是古代,少不得给这个狗东西一顿锤。 “你我本是夫妻,又有什么歧义呢。”帝王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给无耻到了。 “呵,夫妻。当年一句一口只拿当妹妹的不是你吗?”她没忍住给了个白眼。 想当初在紫宸殿口口声声我只拿你当妹妹,原来这就是兄妹。 经过这番提醒,赢彧也想起了当时自己斩钉截铁的样子,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自认为自己脸皮够厚,所以又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低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情哥哥情妹妹不也是兄妹吗,你若是爱叫我哥哥,我自然也会答应。” 他的发丝散落在韩芷玉的身上,一些还弄到了她颈肩位置,又软又柔。 声音丝丝入耳,莫名撩的人乱了心神。 特别是那一声哥哥,说的又宠溺又轻佻。 说着他还用手指将她令一遍鬓边散落的发别到耳后,轻柔的不成样子。 不知觉间韩芷玉红了耳尖,心尖都在打颤,烛光下脸颊也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绯色。 “单是这样你就红了脸,两句话身子都在打颤,芷玉,你这样当真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赢彧察觉到她身子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似乎是因为羞怯,与平日的大大方方截然相反。 像是一弯水,一轮月,美好的有些虚幻。 韩芷玉只觉得今日格外热了些,她微微仰头想让身后的头发离自己远一些,这么厚长的头发披在身后,就像是一个斗篷一般。 她的鼻尖带着细汗,纤长的天鹅颈抬起,更显得楚楚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赢彧一时间竟然挪不开眼。 他略带狼狈,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芷玉,芷玉......” 他一声声的低唤,烛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映在窗上,如同交颈鸳鸯一般。 缠绵悱恻。 “可以吗?”赢彧问她。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夜晚的风声,夏日的雨声。 声声入耳都是压抑的欢喜。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猿意马 可以吗?可以个锤锤,老娘母胎solo,单身这么多年从来没谈过恋爱。 韩芷玉下意识的想拒绝,但看着他满眼的期待和克制,到了嘴边的不可以,硬生生又被吞了下去。 看到了她的松动,帝王俯身细密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眼睫,犹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只听见一声喟叹,韩芷玉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莫名让人觉得情动。 赢彧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珠帘微动,像是心底的涟漪一般。 床榻帷幕里,温度持续攀升。 韩芷玉颤了下睫毛,缓缓闭上了眼。 但他并没有亲吻,而是开口说话。 “芷玉,往日我从不踏入后宫,所以后妃无孕没关系。但是现在世人都知道你我情浓,但......”说到这里帝王有点不好意思的侧过脸。 “但我们没有子嗣,所以现在太医院和前朝变着法给我送滋补的药。” 听到这里,韩芷玉有些错愕:“你都吃了?” 赢彧点了下头,少年气盛,何况是他呢。 日日被这么滋补着,原本以为没什么,但是心上人近在眼前,随手入怀。 最近望着她总觉得心猿意马,甚至有时会流鼻血。 这是他不时常出现的原因,因为担心自己会冒犯了她,也担心她会害怕。 “你想让我帮你?”韩芷玉说这话时眼神躲闪,面红耳赤。 其实两个人已经是夫妻,如果真的有一些房事,也属于正常。 她有些紧张的攥着床单,心里有些动摇。 帝王点头:“嗯,芷玉你帮帮我。” 至此,韩芷玉答应帮帮他,一副含苞待放任君采摘的模样。 然而,这种暧昧的气氛,持续到帝王推床,瞬间荡然无存。 “你说的帮帮你,就是这个?”韩芷玉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竟然觉得有些许的失落。 因为地上铺了一层软的长毛毯子,所以赢彧赤足站着也不觉得冷。 他卖力的摇床,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嗯,你先休息吧。” 原本还想看看的韩芷玉,躺在榻上不知不觉的入眠。 当然伴奏是这种吵闹的声音。 外面的宫人们觉得有些害臊,里面的床榻响动声音,让人羞红了脸。 直到一个时辰后,帝王才要了水。 韩芷玉则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清楚了。 帝王清洗后躺在她身旁,将她揽入怀抱,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正是因为珍视所以不能随便对待,他宁愿克制忍耐着欲望,也不能随便轻薄了她。 这是他心悦的人。 却也是在他心尖尖的人啊。 她方才的眼神动作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毒药,可他偏偏甘之如饴。 起码,他想给她一个婚礼,想让她作为自己,再一起洞房花烛。 虽然身体有些不大舒服,但她在怀里的感觉,竟感觉无比满足。 等第二天韩芷玉感觉有什么东西锢住了自己,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无比亲昵的抱着自己。 她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又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帝王浅眠,在她动了下后就醒了,睡意惺忪的给她掖了下被子,又再次睡着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红颜祸水 等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后,韩芷玉才再次睁开眼。 外面似乎天光乍亮,但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得不说玄宁是个懂帝王的人,早上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起床的动静后,他就转身要走。 灵云拉住他的衣袖,有些疑惑的问:“时辰不早了,你不唤陛下起身早朝吗?” “不用了,今天不用了。”玄宁原本一个清秀的人,这会儿笑的嘴角快扬到耳朵根。 “为什么?”灵云有点摸不准。 陛下一向勤政,自登基后除固定假期风雨无阻,一定会上朝。 就算身体抱恙,带着病也得上朝。 怎么今天就不用了。 玄宁怕她追问会吵醒屋里的人,便小声解释:“陛下上早朝从不需要我们唤起身的,他睡的不好,都是自己醒的更早些。但今日却未起身,说明是不想去了。” 再想想昨夜响了小一个时辰的摇床声,还有什么不懂的。 陛下不知道啊,他昨天就像是个老父亲一样,感叹自家儿子终于长大了。 但其实他们差不多同岁,可陛下不开窍,他可不是得急切些吗。 听他这么说,灵云羞红了脸松开他的衣袖,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答案是这样的,她就不问了。 有喜欢的人在怀,两个人又沉沉睡去,直到日晒三竿才起。 这次是赢彧先醒了过来,望着她沉静的睡颜,无声的笑了下。 被他胸腔震动给弄醒的韩芷玉,一睁眼就被他的笑给晃花了眼。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也不似往常的神采飞扬,倒有几分迷茫之态,睡眼惺忪。 着实惹人怜爱。 “早。”韩芷玉愣了下,便状似不在意的坐起身。 虽然她冬天不大乐意起床,但是清醒状态下跟他如此亲密的躺在一起,更加令人难为情。 赢彧笑了下:“早。” 而后先起身下床,他不大赖床,但因有她再所以才多躺了下。 如今她起了,他便不会在床上多待。 望着他更衣的背影,韩芷玉才反应迟钝的问了句:“你今日是没有早朝吗?” 这人实在不像起床后还能回来赖床的样子。 赢彧应了一声:“嗯,今日睡过头了,反正明天也得去。” 软玉温香的不比一群大男人吵架香吗,冬天冷夏天热的。 他开始琢磨,如果像三五天上一次早朝,是否可行。 “睡过头了......”一向口齿伶俐的韩芷玉难得有些结巴。 甚至开始蜜汁自信,难道这就是《长恨歌》里描写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感情自己还有点做红颜祸水的潜质!? 听着她异常软糯的声音,赢彧回头问:“怎么?” 他的目光带着暖意,像是真的想听她讲些什么。 韩芷玉连忙摇头:“没。” 而后小声嘀咕:“原来工作狂也有睡过头的情况。” 哪怕不清楚工作狂是什么,但从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是在说自己,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话。 “那是,我也是凡人。况且软玉温香在旁,睡过头也不是什么错事,说不定那些大臣还觉得我们这样才是好的。”赢彧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 第三百二十八章 甩手掌柜 韩芷玉呵呵两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她才不喜欢谁把所有事情都甩到自己头上,然后他自己打甩手掌柜的。 当然,除非钱或者其他的能给到位。 “傻的,快起来用膳了,等下带你出去玩。”赢彧打定主意今天当个昏君,就是不要干活。 韩芷玉这才磨磨蹭蹭的起身。 等用了早膳两个人一起上了马车,韩芷玉这才想起来:“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出宫的路上?” “你不是不喜欢在宫里呆着吗?”赢彧愣了下:“是我领会错了?” 不应该啊,她对外面的世界分明有种难言的渴望。 如果他放手,说不定她立马就能扒掉王后的朝服出宫。 在旁人眼里最重要的王后之位,于她不值一提,甚至比外面的一个包子还要廉价。 “没领会错。”韩芷玉生怕他会掉头回去,赶紧阻止了:“我就是怕总是出宫会不会于理不合。”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期期艾艾,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帝王这人没别的特点,就是溜直。 他笑言:“难道于理不合你就不会出去了吗?” 猛女语滞,知道就行,为啥还得说出来。韩芷玉在心里嘀咕了下,但嘴巴却只是抿了下。 “比起于理不合,我更喜欢你能高兴。”许是知道自己说话有点重,赢彧立马回头补救。 许是昨晚的软玉温香太动人,导致他脑子像是被棉花堵上了也一样,轻飘飘的,这才一时失言。 其实他没说的是,冥冥之中总觉得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 与其拦着不让出宫,斗的两败俱伤,还不如乖乖躺平,主动带着她出去还能少些狼狈。 果然,听到韩芷玉点头,眯眼笑言:“那就多谢陛下宽厚咯。” 赢彧无奈一笑,日渐熟悉起来,她倒是愈发的爱耍赖了。 “对了,之前说是要大封后宫的,礼部准备的怎么样了。”韩芷玉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关于后宫妹妹崽们的福利呢,能不能升职加薪就看这里。 她居然差点给忘记了,真是职责内的忘得差不多了,其他事情倒是忙的飞起。 “我看你整日像个甩手掌柜一般,还以为已然忘记了此事。”赢彧啧了一声:“不过得亏你手下各个都是厉害的,妃嫔们来合力管后宫,你倒是乐得清闲。” 韩芷玉竟然被说的有几分羞愧,刚说不想别人当甩手掌柜,但其实她也是个刷手掌柜。 “我后面会注意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用接着diss,她就主动认错。 原本骄骄傲傲的人,如今像是个小瘟鸡一般,半点精神都没。 赢彧觉得有些好笑,戳了下她的流苏簪子:“你只需做你自己就是,她们在后宫里不过是混日子罢了。你能找些事情让她们做,想必她们感觉人生充实许多,毕竟还是有许多人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 韩芷玉总觉得这个几率很小,谁还不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一样。 如果不是她看这里的教育条件太差,现在她说不定已经诈死出宫了。 只怪人总是会想的太多,该不该自己的都会管一管。 第三百二十九章 高光时刻 “如果还在进行中就放心了,过去的一年里大家尽心尽力的辅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晋位她们担得起。”韩芷玉对妃嫔过去一年的行为,给予很高的评价。 毕竟人命毁容之类的都没闹出来,大家有时候虽然会吵几句,但并没有结仇,也不会生恨。 可以说是非常和谐的后宫环境了,何况是还个个都长的好看。 赢彧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些事情如此上心,但还是顺着她说的:“我打算每人先各晋一次,后面的话如果再有重大功劳的,可再论功行赏。” 没错,他现在也学会了考kpi。 现在连前朝都快跟上这个制度了,虽然不至于人人自危,但都不好太过摸鱼划水。 “多谢陛下啦。”韩芷玉得了准信就放心许多。 关于册封礼的事情她没管,由礼部全权负责。 从新帝登基后就没大封后宫过,所以这次大家都憋着劲儿要办的漂亮些。 “你不想要些什么吗?”赢彧说话时有些漫不经心,但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她。 韩芷玉下意识道:“我想出宫。” 都说人最快出口的就是最真心的,她的真心话竟然还是想出宫。 对此韩芷玉表示很冤枉,她是一时嘴快了。 因为就算想出宫也不能时时挂在嘴边,要不旁人晓得重要,就会惹来一些麻烦。 她正想找个方法辩驳呢,就听见帝王笑言:“如今不就是在出宫吗。” “嗯,看来陛下已经在完成我的愿望了。”韩芷玉有些心虚,头都没抬的就顺着台阶下。 也正因如此,才错过赢彧眼中的一抹失落和难过。 时光飞逝,三个月就过去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钱家配合各地官府推广印刷,造纸等事情,让学子们都有书看,有便宜的书看。 一时间带动了种植和雕刻等行业发展,而且书本等便宜了,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把孩子送到学堂。 而以公仪宣为首建造学堂,可以让大家低成本上学的公立学校,以王都为中心,如雨后春笋一般大规模的增加。 由之前的学子们在宁度寺做的部首拼音等事,也步入正轨。 随着这些事情,从冬天准备到春天即将入夏的册封礼,终于拉开序幕。 没有让什么外人参加,只是各嫔妃的家人到场。 作为无法被册封的韩芷玉,身为王后也必须作为吉祥物出现。 她被套上了华贵的吉服,里里外外十二层,像是个加强版的粽子一般。 头上带着凤冠和挑牌,拖尾长长的拖到地上,腰间挂着香囊玉佩等,走一步都是叮咚作响。 行动间如同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一般,让人觉得富贵又不可攀。 “这吉服,好看是好看,就是挺累。”韩芷玉被束缚的有点不舒服,而且那凤冠挺沉的。 果然,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赢彧则穿着常服,为她正了下簪子:“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了。” 她额头上都出汗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 这说的都是猪话,人家的高光时刻啊。 不管是什么活动,一定是由领导了授予奖章的。 第三百三十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那怎么可以,不让你去是不想让你给人家添堵。但我是王后,是她们直接管理人,我不去万一她们心情被影响了岂不遗憾。”韩芷玉白了他一眼。 直男果然不懂女人心啊。 赢彧无奈:“说不过你,原本这种册封是不让家里人看的,你非要都喊过来。也不许我跟着,你一个人去切要小心一些。” “嗯嗯知道了。”韩芷玉随意摆了摆手,敷衍几句就走了。 他对其他妃嫔无意,甚至连假装恩爱都不愿意。 本来人家送女儿来是成婚的,又不是升职记。 见到自己的女婿跟别人交头接耳你侬我侬,而自家女儿虽然晋封,但还是小老婆。 好事也要变坏事了。 所以她阻止了这货要和自己一起的提议,将他的身影甩在身后。 “真是......”赢彧低笑一声,用右手遮住眼睛,终于还是没有说出真是什么。 等韩芷玉到场后,命妇们已经在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都落座好了的。 原本按规矩就算有谁特赦可以围观,也必须先站立等着,受封嫔妃跪拜他们再跪拜。 但因为大家年纪都挺大了,而且自己家姑娘受封还得跟着跪,实在不大人性。 所以她就改成坐着观礼,免去大家的辛劳。 “臣妾等拜见王后娘娘,愿娘娘玉体康泰,福岁绵长。”同之前历代王后的千岁之类的不同,命妇们想了个花招。 不是因为规矩使然,而是她们真的感激这位娘娘。 虽然她不经常露面于人前,却真心的却爱护自己的孩子,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作为一个老师,见惯了几十个孩子上下课说老师好,但突然被这么多年岁大的起身拜了拜,她还是有些慌张的。 韩芷玉表面故作淡定:“免礼,各位夫人舟车劳顿先做休息,稍后到了吉时册封礼便开始。” 她一步步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漂亮,跟开家长会的作为差不多。 “诸位不必拘谨,既然你们的女儿入了王宫,便是嫁进来了。她们平日里性格很好,本宫也很喜欢。所以都是一家人,平日里该怎样还怎样就好。”韩芷玉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气场,说起话来就自在许多。 原本还担忧王后会怯场,如今看她这般落落大方的模样,景焕放心许多。 她觉得,即便没有自己在身旁提点,王后也能做的很好。 因为她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模样,看起来就十分可靠。 先前还有些忐忑的命妇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各类问题聊起来。 “娘娘看起来好和善,我这心里就放下许多。”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家的娇娇儿从来没出过远门,却突然入了这深宫。” 有些敏感的逐渐红了眼圈,将将要哭的模样。 还有那种问韩芷玉,自家女儿表现如何,该骂骂该教训之类的场面话。 韩芷玉一一应付过去,看起来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她本身对于这方面就熟悉,如今从身份上来说,也是压着这些人好几级的。 所以完全不必太过避讳,按帝王的话说就是给几分薄面,爱要就要,不爱要就......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册封礼 因为不喜欢急急忙忙的做事,所以韩芷玉提前到的,离吉时还差小半个时辰。 但她来都来了不能再扭头走吧,只能和一群人话家常。 虽然很多的她听不懂,但她笑着聆听,时不时的还会点头。 看起来沉静又认真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讲。 即便她并不主动开口说话,也像是因为性格问题,而不是因为不想搭理。 有人对景焕打了个手势,她就轻声道:“娘娘,吉时到了。” “嗯,开始吧。”韩芷玉轻点了下头,就感觉头上的凤冠要掉了一样。 这可是古董啊,她想伸手去扶了一把,但想想如今的场景还是忍了下来。 好在只是她太紧张导致的错觉,实际并没有任何松动。 随着礼部司礼的一声:“吉时已到,入!” 礼乐响起,是个陌生的调调,但是各种乐器在一起碰撞,庄严肃穆倒是好听的很。 宫嫔们各个身着吉服,排队而入。 平常不显,如今这样分成两排走过来,看起来人很多。 “拜!” 因为穿着吉服拜了拜去太累,而且自己的高光时刻给别人磕头,实在有够憋屈的。 所以韩芷玉改成了拜一拜就完了,一群美少女盈盈一拜,当真是迷的人心醉。 韩芷玉忍不住露出了个老母亲的微笑,频频点头。 这副和蔼的模样,更令下面的夫人安心许多,她们不约而同的响起慈祥儿子。 拜了三拜后,各自起身。 然后由人说了场面话,韩芷玉听了半天算是听出来了。 感情赢彧大封后宫,是每个人给提了一级。 宁婕妤和宛婕妤晋升为九嫔,分别是宁修容、宛修媛。 因为苏美人的“薨”了之后,美人一位就空缺着,所以没有新晋婕妤的。 倒是瑶才人晋升为了瑶美人,后面的也是以此类推。 当然,也经过这个旨意,命妇们再次感叹,陛下是真抠门啊。 这么多年了,把嫔妃位份压的死死的。 恨不得全都去当宫女了才好,之前搞了这么多年,连个二品的嫔妃都没有。 如果不是王后提起,恐怕到死还在低位上苦苦挣扎。 “请王后娘娘授予册宝金印。” 闻言韩芷玉起身,看着最前面的宁修容、宛修媛走上高台。 她们可能也是怕头饰会掉,走的格外慢。 “恭喜。”好不容易等她们两个人到了面前,韩芷玉给她们册宝金印,并且还从灵云端着的托盘里,给她们在发间簪上一支桃花。 剩下的人也不例外,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支桃花,由王后亲自簪入发间。 最后伴着一声礼成,这次册封算是完美结束,她们也都是正正经经提了位份的。 个个都意气风发,看起来欢喜极了。 韩芷玉并没有久留,她这个‘老妈子’做完自己的事情,也该功成身退了。 人家母女间的相处,她就不凑热闹了。 宛修媛拜了下,只希望可以早点跟孟盈盈一起离开。 结果大家都各找各娘,只有她们童家是没来人的。 她就如同局外人一般,站在了原地。 孟夫人见到后朝她招了招手:“阿霭怎么还不过来,你之前在我们府上不是......” 第三百三十二章 平平无奇 是了,方家没人来。 毕竟她嫡母是个善妒的,而她爹更是个怕夫人的。 只要那个女人不待见自己,那她不管走到什么位置上,都没用。 即便是晋位,也不会有谁为她道一声恭喜。嫡母不会,姨娘没权利,父亲不敢。 她家勉强算是个好夫君,却不是她姨娘的好夫君。 但没关系,她如今有孟盈盈。 还有,家人。 “来了。”宛修媛笑了下,褪去一身的寒意,眸子里也染上暖暖的底色。 望着朝她们大步走来的宁修容瘪了下嘴,嘟囔:“怎生这么慢,等下用膳就让你一个人看着。” 这话都是唬人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给自己留呢。 孟夫人闻言瞪了她一眼:“浑说什么呢,不要看阿霭老实就欺负人家。” 她们三个人其乐融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一家人呢。 回宫后韩芷玉就赶紧道:“快给我拆了,太累了。” 好看是挺好看,但是重啊。 “这会儿天气已经有些暖和了,十几层上身难免会觉得热。娘娘辛劳了,但方才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灵云嘴甜,张罗给她拆卸头饰的时候,不忘记夸她。 韩芷玉的头被固定着,暂时动不得。 但是挡不住她的嘴:“就爱捡一些好听的说,我这容貌平平,哪里会有什么美的。” 确实,这具身体只能说是有些清秀,当不得美这一次。 别人穿越都是穿的更好看,她穿的反而还不如自己原先的容貌。 在这满宫粉黛绝代佳丽中,她没有自卑也是心大。 “奴婢可不许您这么说自己,看这肌肤吹弹可破,眉不画而自黑,眼如澄澈秋水。您若是平平让奴婢这等凡人可怎么活。”灵云说的似模似样的。 闻言韩芷玉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哪个话本子上看见的,都要往我身上堆。不过虽然说的不是什么事实,但我确实被你夸的很高兴。” 她说的十分真诚,看起来当真满意无比。 倒是让灵云有点害臊的低头:“奴婢没看过多少书,以后定然多学一些让您开心。” “行,那我就等你啦。”韩芷玉眨了下呀,对她以后的彩虹屁有了些许期待。 其他人宫人也跟着笑,气氛倒是和谐的很。 这么一折腾,册封礼算是完成了。 因为方才做发髻的时候有些扯头皮,韩芷玉揉了揉头道:“不用束发髻了,给我根发带就行。” 景焕给她找了个发带,秋香色的绣着不知名小花,好看的很。 韩芷玉随意在发梢位置系了下,又换了个轻便色系和谐的衣服,这才作罢。 “娘娘可要去哪个宫里坐坐。”眼看她又要拿书,景焕立马出言。 这一问她拿书的动作顿了下,垂眸摇头:“不了,册封大礼的主角是她们,跟自己亲人团聚的时候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看顾着,别让出什么乱子就行。” 说完韩芷玉又要去拿书,但望着景焕一直看她的手,这才似笑非笑的说:“好家伙,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若是不想让我看书直说就是。这样隐秘的关心我如果没发现,岂不是浪费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想不想出去 景焕抿了下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生来就比较沉静话少,性子也较真,素来不讨喜。 所以连关心都来的这样隐晦,让人难以发觉。 “今日我便不如正业一回,咱们出去玩下吧。”韩芷玉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牵着景焕和灵云的手就往外走。 只是平日里觉得事情多,所以有些闲不下来。 但她并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对于旁人的关心在情况允许下,她会尽量配合,争取做到不辜负那好意。 如今入了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娘娘的手更暖和。 这个季节许多花都开了,在微风中打着颤,舒展自己的舞姿。 “我们在这里扎几个秋千吧。”韩芷玉在临湖的位置找了一块儿空地,周围还有樱花树,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难得她有兴致,交代一声立马就有宫人做。 现在嫔妃多是在自己宫里叙话,倒是少有人出来。 所以清净的很,便宜了她一个人游园赏花。 有景焕和灵云在旁,倒也不孤单。 但是这样的美景当前,倒是令人可惜没有相机,不然就能让美丽永远停留了。 有权利办事就是好,不过溜达一圈的功夫,秋千就已经做好了。 不知道是哪个有巧思的,还弄了藤蔓缠上去,看起来郁郁葱葱的一点都不单调。 “娘娘可要试试?”灵云继续怂恿:“您还从没玩过这个呢,很好玩。” 她一说,原主的记忆就涌入脑海里。 因为秋千是有风险的,怕断裂会摔伤容貌,所以她从来没有玩过。 像是什么爬树之类的更没做过,因为身上有疤的姑娘,是无法入主中宫的,甚至连入宫都很难。 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韩芷玉立马点头:“当然。” 很多公园之类的都有秋千的,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再高一些的她也敢。 “你来推吧,我担心自己手重。”灵云对自己还是很有数的,没轻没重。 所以推秋千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更沉稳的景焕。 景焕点头答应,等王后上去坐稳她才开始慢慢的推。 “再高一点。”韩芷玉回头催促。 就这个速度跟小孩子坐摇篮没啥区别,甚至还不如她自己用脚蹬的。 没有应答,景焕只是手上加大了推动的力道。 秋千有规律的飞起落下,少女身上的衣裙和发丝也随风飘荡,伴着阳光夹杂着春意,似乎有无限的希望。 远处赢彧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却并未上前,看了有一会儿就走了。 说玩,她今日就好好的玩,带着景焕和灵云在宫里转悠了一圈,还打了牌。 后面还有其他嫔妃过来,众人见王后坐在草地上,也跟着坐下一起玩。 接下来韩芷玉又投入到工作里,说不上废寝忘食但也是尽心尽力。 到了四月初五的时候,帝王在她宫里批折子,突然问:“你想不想出去?” “我昨儿个刚去宁度寺看过他们的进度,一切都还顺利。”她的意思是刚出门过了,没必要再出宫去了。 说话的时候还继续埋头写着什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南方游一游 ...... 论王后比自己还要努力怎么办。 帝王虽然觉得自己很用心管理朝政了,但是王后总是要比他更忙碌的样子。 他觉得可能自己不用挣扎了,日后也能靠着王后名垂青史。 “不是出宫,是去其他地方。”赢彧有些无奈的解释:“你应当从未去外面看过吧,我看你之前喜欢看一些带人文风情的书,想必十分向往。” 这倒不是,她穿越之前没少出去旅游晃悠。 但是原主没有啊,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府门都鲜少出,别说外地了。 韩芷玉停下自己的手,终于给了他个眼神,好奇的问:“去哪?不会又是城郊一日游吧?” 自从俩人关系越发亲密后,她的嘴就毒的很。 赢彧捏了下自己的眉心:“倒也不是,是去南方游一游。” “南方啊。”韩芷玉说话的时候有些拖长音,看起来有些不大乐意。 “怎么了?”赢彧不解,南方繁华一些,想必吃喝玩乐的地方要更多一些。 她叹了口气:“早些不去江南,如今天气热了过去,我担心自己会被晒蜕一层皮。” 又没防晒霜之类的,出去溜达溜达不亚铁板烤自己。 带她出去玩,如今还挑三拣四上了。 赢彧被气笑了:“好不容易能出去玩一趟,你要求怎生这么多。” “因为说是带我玩啊。”韩芷玉葛优瘫在椅子上:“要不等天气冷些再去。” 虽然古代比现代没有这么热,但是去暑设备没这么齐全啊。 比如现代路边小摊都有空调风扇和冰箱,但是这边只有高门大户才能用的上冰。 如今韩芷玉无比想念空调wifi和小说,各种脑洞的,不比现在的要香很多吗。 赢彧没办法,只能解释道:“想带你玩是一方面,另外就是纪临渊的孩子出生了,他们不方便回王都,久别未见,我想去看下。” 他的言语中颇有怀念,对自己这个幼时兄弟还是很有感情的。 韩芷玉满脸震惊,没想到这狗东西对兄弟挺讲人性的,居然还能跑过去探望。 “好啊,那我跟你一起。”不过惊讶归惊讶,她还是十分积极的答应了。 出去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原本挑剔下是看能不能改地方,既然地方改不了就认命享受好了。 而且女主和男主啊,一个怪力少女,一个武力天花板,她还是很想见识下的。 还有女主那个重生的弟弟,不知道有多大了,跳起来能不能打到自己的膝盖。 望着她迫不及待的眼神,赢彧把那句:如果你不喜欢南方,我们可以去北方看看。 看来她还是很喜欢的嘛。 就这样两个人简单决定后,出门就被拉上日程。 公仪宣的事情正在紧要关头,所以他走不掉。 一起随行的有蒙思远带人保护圣驾,还有几个礼部的。 在林牧天殷(死)殷(不)期(要)盼(脸)的求了几次,也被列上了随行名单。 当然还有他心心念念的苏白衣。 只带一个王后未免有一些扎眼,所以赢彧又传了宁修容、宛修媛。 “臣妾见过陛下,娘娘。”两个人入殿行礼。 第三百三十五章 关系好的很 帝王点头,示意免了:“你们今日倒乖觉,可是得了什么风声。” 她们这次正儿八经的,之前见到他和王后在一起都是少不得一番调笑。 宁修容没吭声,而是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多有依赖之意。 “是得了一些风声。”宛修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答话。 “既然已经知道,那寡人便不多费口舌了。王后与寡人同游,前朝有人看管朝政,后宫自然也需要有人代管。你们是唯二的嫔位,在嫔妃中是位分最高的,所以寡人意欲选择一人同行,一人代管宫务。”赢彧说完端起茶杯抿了口。 明摆着就是,我给你个要求,过程自己看着办,但是结果必须要我满意。 宛修媛正欲开口,却被一旁的宁修容给拉住了。 宁修容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臣妾愚钝既管不了宫务,又体弱无法乘船。所以恐怕无陪王伴驾之德,亦无掌管宫务之能。但是阿霭她自由便聪慧机敏,所以比较适合代掌宫务。” 她这是一张口就把所有的锅给背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要留下宛修媛也在宫里。 一个从小就需要被旁人爱护的姑娘,如今竟然也晓得爱护旁人。 这成长当真是令人措手不及,宛修媛愣在原地。 帝王勾动唇角似是笑了下,但那笑却未达眼底,熟悉的人都晓得他这是要发脾气的预警动作。 宛修媛虽然跟他不熟悉,但耐不住她有钱买点消息还是简单的。 盈盈是觉得所以她立马上前道:“是我从宁修容关系好,和她离不开,还请陛下降罪。” “呵。”帝王起身:“你们倒是关系好的很呐。” 这一句有些意味不明,宁修容有些听不懂,但宛修媛却心下有些不安。 陛下开口便是认准了,她们必须随行走一个留一个,如今这样往大了说就是抗旨。 她强忍着装作镇定,生怕这罪就被自己的挚友给背走。 眼看帝王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王后一把扯住了衣袖:“那是,人家俩人从小认识关系好的很,实在不行就我俩去吧。” 赢彧回头看她,神色带有几分不快,狭长的眼睛微敛。 见他不大高兴的样子,韩芷玉凑上去跟他耳语:“我们两个到时候出去玩,难道就找个人跟在一旁。实在让人不痛快,倒不是我们两个人想去哪去哪,也省的担心冷落旁人。” “可......”赢彧想要说他不在乎旁人跟着。 但是韩芷玉使出了绝密武器:“过去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害怕少不得要缠着我。到时候你若要同我见一面,都要用预约的,而且还要看我有没有时间。” 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韩芷玉,和属于大家的,帝王果断选择了第一种。 他想通后整个殿内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的温和了许多。 “罢了,便随了你们吧,只是某要出什么岔子。”帝王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既然她们不愿意去,那就找其他人假装下嫔妃,能掩人耳目就行。 其实那两个人去不去都对他没什么影响,他只是不喜欢被忤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吃醋了? 宁修容、宛修媛 出了紫宸殿直到宁修容的宫殿,宛修媛一句话都未说。 直到入了室内屏退其他人,空气似乎都凝滞的很。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何必发这种闷气,我最讨厌你有什么都不说的性子了。”宁修容的脸色这会儿也沉了下来。 宛修媛被她这句话气的冷笑一声,将她按在墙上恶狠狠的问:“我发闷气?你最讨厌我这个样子,我不直说。孟盈盈,你当真半点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 此时的她眸子里是难以克制的疯狂,不知道是气还是因为着急,眼尾也晕上了一层红色。 “你弄痛我了。”宁修容被她看的心下发颤,但表情却依然倔强。 她性子骄傲,如今能说一句这样的话已然代表是在服软。 对她脾性了如指掌的宛修媛苦笑一声,离开少女充满芳香的娇躯:“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怕陛下对我下手就主动出头,但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闻言宁修容只是撇开头:“方家的人靠不住,你可以说是孤家寡人,谁都靠不住。但我不一样,我还有孟家,不管出于祖上的萌荫,还是我家人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和付出,陛下总归会留我一条性命。” 但是对日后怎么做,却只字未提,摆明了就是老娘不接受。 就算解释其他的,她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盈盈,你总该为你家人想想。”听到她是为了自己,宛修媛心下已然软的一塌糊涂,但却并不希望她为自己这样付出。 宁修容只是看着她:“陛下虽然独断专行,但他并非暴君,而且有娘娘在不会出事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一酸,竟然有点想掉金珠子的欲望,连忙抬头制止。 “盈盈......” 宁修容没有理会她的呼唤,只是道:“从前你我未和好的时候,你的死活都同我没关系。可如今你已经是我的至交好友了,所以我也不能没有你。如果你真的想我好,就保护好自己,懂吗?” “好。”宛修媛抱住她,眉目间常年笼罩的忧愁都散去不少。 有宫人无意看到后,只感叹两个人感情非同一般。 而另一边赢彧则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我总觉得今日她们二人实在反常。” 看透不说透,韩芷玉是来自一个充满包容的世界,所以对某些事情有着较为敏锐的嗅觉。 她不知道这里的看法,所以也并不去点破。 “都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你怎么还总是想着她们。”韩芷玉微微垂眸,看起来有些不大开心的样子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赢彧立马上钩,凑过来问:“你是醋了?” “我才没有呢。”韩芷玉侧开头,纤长的脖颈再加上几分忧郁的模样,实在招人可怜。 虽然她否认,赢彧却更加坚信她就是吃醋了,连刚刚的事情都忘记了,整个大脑沉浸在一件事情里。 只有真心喜欢才会吃醋,原来她不是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我对旁人不上心。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权在握 “好好,你没吃醋,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赢彧笑吟吟的抱着她去道歉,但打心底认定她就是口是心非。 没想到宫里的嫔妃竟还有此等好处,不过他并未想过利用旁人。 他虽然并不是君子,但好歹还有人性,他不屑以欺骗别人情感达到目的。 总归是糊弄过去了,韩芷玉也就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沉默不语。 虽然生气了哄起来比较难,但这也侧面证实她对自己的重视。 所以帝王对此甘之如饴,甚至哄得非常来劲儿。 韩芷玉就时不时的作一下,他反而更加开心。 于是宫里的人只看见王后又恢复了那副孤高模样,而帝王越发上瘾的往她面前凑,什么都想碰到她面前。 到了出发前夕,韩芷玉见他没功夫想宁宛二人的异样了,这才借着一个台阶顺势下了。 赢彧有些心悸的抱着她:“旁人都说醋的时间越长,说明越在乎。可你吃醋不理会我的时候,我却患得患失,觉得这样也好。无妨在乎我太多,也不必似我一般多,只要能够长久,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 而韩芷玉只是安静的待在他怀里,一言未发,手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背。 永远这一词她许诺不了,毕竟她是莫名其妙穿越的,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又离开呢。 可赢彧却将这样的回应,当做是答应,只是更加紧了环抱她的双臂。 韩芷玉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搞改善学习的事情,变成公费旅游了。 但是那微弱的负罪感,在她见到沿途风景后,也就全都抛诸脑后了。 人还是要劳逸结合的,不然活着太累。 “夫人,我们这次出来将宫务交给宛修媛她们,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灵云整个人显得焦虑无比,走来走去的,恨不能掉头回去看看。 韩芷玉有些无奈的说:“不会的,宛修媛为人沉稳,做事也机敏,而且她之前也协助处理后宫事宜。一切都井井有条,不会有事的。” 灵云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韩芷玉看着她问:“我们才出来三天,但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近二十遍了。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她的目光里不乏探究,生怕灵云被谁利用。 “没。”灵云下意识的想否认,但望着自家主子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不下去了。 最后她竟然有些丧气的蹲下:“奴婢是怕,怕她们出什么问题连累您。又怕她们不出事情,以后大权在握不愿意归还于您,毕竟权利对人的诱惑太大了。” 自家主子不争气,王后不急宫女急,她这几日都上火了。 可娘娘就像是个雕塑一样,雷打不动,对外界的东西都是漠不关心的。 别说和她同仇敌忾对付旁人了,甚至连个想教训人的欲望都没。 “无伤大雅。”韩芷玉摇头,对此并不上心。反正她对后宫争斗没有半点兴趣,那些权利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只要能吃饱穿暖当个米虫,爱咋咋地。 “主子~”灵云气的直跺脚。 景焕连忙上去劝慰:“别气了,娘娘想的通透我们应当高兴才是。” 第三百三十八章 故人 “你想想从前那个只围着陛下转,只围着权利转的娘娘。和现在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景焕话不多,但她说的这番话却极有道理。 灵云听是听懂了,但是拉不下脸就瘪了瘪嘴,说是去看汤。 不晌不午的看什么汤,定然是忽悠人的。 “去吧。”韩芷玉应了,目送她离开后才感叹一声:“没想到宫斗唯一的输出人员,竟然是我的宫女。” 对此她十分意外,旁的小说或者影视作品,无一不是斗的你死我活。 动辄流产毁容推下河,再严重点的换小孩假孕吃毒药。 但偏偏她这里风平浪静,也就只有灵云总觉得有刁民想害主子,所以防备的严些。 而她防备还找不到把柄等,越发让灵云敏感焦躁。 景焕给她斟了杯茶,担心她会恼怒,便小声安慰:“灵云也是担心娘娘,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知道,她最近情绪不大对,你多开导一下。”韩芷玉无奈的叹口气。 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碧水波涛,心情也感觉略好了一些。 景焕自然应下退了出去。 也不晓得她讲了什么,灵云再回来时心情好了许多,眼睛里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们几个沿途边走边玩,倒也不算累,只是旅途的时间过于长了一些。 将近一个月,才到了南边。 这里不叫江南,而是叫虞南,跟江苏那边的风景面貌相似。 青山绿水,黑瓦白墙,水流穿插在这个城内各个地方。 到的时候刚巧下着雨,春雨细如丝,还有袅袅炊烟起,路边种着垂柳,看起来如画一般的美丽。 “这里与王都十分不同。”韩芷玉掀开马车的帘子,恨不得现在就下来溜达溜达。 赢彧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王都里繁华却又嘈杂,这里就像是小溪潺潺,安静又细致。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何止是喜欢啊,简直呆着就不想走。 又美,生活节奏又慢。 虽然下雨但并不是没有行人,反而有很多撑伞或者披着斗笠的人溜达。 一个个伞面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在烟雨朦胧中绽放着美丽。 “好。”韩芷玉自知不能永远留下,也就不给他出难题了。 只能抛下心头的遗憾,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雨滴。 有行人好奇的看一眼,又收回目光。 入了城后,一行人并没有去根据流程去住行宫,而是直接去了纪临渊的府上。 纪府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美人灯,韩芷玉差点就土拨鼠尖叫,女主的灯。 颇有些名场面打卡的感觉,但她的身体跟女主不熟,于是她很好的克制住了。 但目光还是频频望去,赢彧轻笑一声:“你若是喜欢,我为你画。” “那就些陛下了。”韩芷玉挺喜欢的,也就没客气。 门口有护卫走上前:“来着何人。” “你家主子的故人。”跟他说话还轮不到帝王亲自出口,而是玄宁去进行交涉。 说到故人儿子,那护卫面色立马一正:“可是从王都来的?” 玄宁点了下头,也不知道纪大人从哪里找的护卫,这么憨。 第三百三十九章 宝刀生锈 从王都来,这事情能直接说出来吗,肯定要悄摸摸的啊。 不过好在这会儿下雨,纪府落在的位置又是那种寸土寸金的地儿,行人少,没谁听见。 “大水冲了龙王庙,小人不止是大人的故人,多有冒犯,还请恕罪。”那护卫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的变化,道歉后又继续道:“我家小公子今日身体不适,所以主子们都在看着,未能亲自来接,快请进。” 灵云小声问:“你不用核对问下吗,毕竟我们也是口说无凭。” ...... 韩芷玉有些脑壳疼的看着她,少女,你究竟是哪个阵营的人。 旁人看着灵云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些,不过碍于是王后的人,也没谁说什么重话。 还好那个护卫没有翻脸,而是笑言:“主子有说过大家的面貌,我担心有错才特意试探,而今看了并未出错。” 一个护卫都这么聪明,果然还是女主御下有方。 一行人入了纪府,路上遇见的仆人等精神面貌都很好,穿着干净,笑容洋溢,一看就是生活的不错。 和其他人家的布置温婉雕梁画栋不同,纪府大开大合,多是假山绿植,没有什么花花草草。 但是胜在颜色舒服,看起来便觉得心情自然舒适。 “子羡!”望着花厅前站着的雪白身影,林牧天率先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然后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朝着他打了起来。 两个人动起手有来有往,韩芷玉看不大出来谁厉害,只能看到残影。 赢彧护着她道:“别怕,没事。” 韩芷玉摇头:“我不怕,就是想知道他俩谁更厉害一些。” “从前自然是子羡厉害些,他的武功向来是一等一,我从未见谁能打的过他。”赢彧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 “那现在呢?”韩芷玉小声嘀咕:“总觉着你现在笑得不怀好意,难道他现在不厉害了?” 赢彧有些无奈,自己就是笑了下,怎么她就解读的自己如此猥琐。 可他还是不得不解释:“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他已经成了家,软玉温香,说不定宝刀生锈了呢。” 韩芷玉瘪嘴:“才不会呢。” “哦?你看的懂?”赢彧眼底有些讶异。 纪临渊和林牧天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过起招他看着尚且有些迷糊,何况是从未听说过会武功的她呢。 “看不懂。”韩芷玉理直气壮的回答:“你忘记我同你说过什么了吗,喜欢就是会让自己闪闪发光的。赵将军也很厉害,所以她定然不是会让他生锈的东西,只会将他打磨的越发锋利。” 这句话,她倒是说过。 他也记在心上。 一旁的苏白衣看着他们动手,只恨不得拿针狠狠去扎林牧天。 总是不知道在哪里摸爬滚打搞一身伤,又哄着自己给他包扎。 在心里唾骂他不知天高地厚,但手却紧张的搅着衣袖。 面上却依然是冰冷冷的模样,似乎一点温度都没有。 韩芷玉总觉得有人注视自己,她有些奇怪的望去。 只见月洞门那里站着一个白衣的女子,穿着劲装,头发只是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第三百四十章 改频道了? 一张小脸上全是漠然,只是看着她们的时候目光有些好奇。 看起来又高冷,又有点天然呆。 女鹅!!!麻麻终于见到你了。 虽然没有人介绍来人,但韩芷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就是长大版的女主,赵锦瑟!! 她立马给了一个笑容,温柔又热情的那种。 而在赵锦瑟的眼里,就是原本十分有气质的姑娘,突然露出老母亲一般的笑容。 ...... 头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但好在智商还在,她尚且还认识新王赢彧。 于是韩芷玉就看到女鹅走了过来,似模似样的抱拳行礼:“臣赵锦瑟,见过陛下。” “免礼。”赢彧点头,立马喊了起:“这是我的妻子,韩芷玉,你见过的。” 之前大家有一起做过任务,自己登上王位也有他们两个的助力,而且纪临渊还是自己好友,所以一点架子都不愿意端。 “谢陛下。”赵锦瑟又看着韩芷玉,刚要行礼就被阻拦了。 韩芷玉笑道:“你知道你,不必行礼了,赵将军。” 让女鹅行礼,她怕夭寿啊。 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热情的赵锦瑟,慢吞吞的点头:“谢娘娘。” 而后她就站在一旁看着打架的两个人,像是一个精致又好看的娃娃般。 韩芷玉朝着她频频看去,却突然眼前一黑。伸手扒拉下却压根扒拉不掉,想来是用了一些力道的。 原是被赢彧捂着了眼睛,他轻声道:“莫要多看别人,我会不开心的。” “好。”韩芷玉不情不愿的答应,这才哄的他撤下手。 听到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赵锦瑟嫌弃到默默小步的往旁边挪了下,心里暗自腹诽: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这么黏糊。 距离她最近的苏白衣丝毫没注意到,只是看向那边打了好一会儿的两个人。 最后还是赢彧等的烦了,喊道:“你俩速战速决,还要不要用膳了。” 只听见嘭的一声,空中出现两方气流,一个泛着白光,一个带着蓝光,分庭抗礼。 韩芷玉:就很玄幻,好好的权谋文,怎么还临时改频道了呢。 几乎转瞬间,那两方气流突然撞开,迎面旋来一阵劲风,卷起附近的树枝颤动,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赢彧挥手打散劲风,那两个人已经分散开来。 “不算不算,谁让我许久没有用内力了呢,咱们改天再战。”林牧天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因为他退了四步,而纪临渊只退了两步。 虽然看似没太大区别,但如果是正经生死战,这就已经决定了姓名在谁手里。 纪临渊只是应了一声,也没理会他,而是走到赵锦瑟面前问:“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冷冰冰的表情在她面前化作绕指柔,韩芷玉仔细看了下,他眼角下果然是有颗泪痣的。 “还好。”赵锦瑟有些硬邦邦的说了这么一句。 在这么多人面前眉来眼去,显然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正看得起劲呢,韩芷玉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往她手里凑。 仔细一看竟是帝王将手滑入她的手心,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却暗戳戳的与她十指相扣。 第三百四十一章 纸片人 韩芷玉这张老脸都觉得有些害臊,但是却也没有将手抽出来。 十指相扣,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还有安心。 一行人要去用膳,路上苏白衣则像是看傻子一般瞅着林牧天:“你一个打仗的将军,非要同人拼内力,当真是傻的可以。” “你是在担忧我吗?”林牧天眯眼笑,整个人都透着愉快的气息。 若是有个尾巴估计都快摇成风扇了。 苏白衣抿了下嘴:“你怕不是没睡醒,一天到晚白日做梦。” 说完她就大步走了过去,凑到灵云她们那边,都是熟人也没啥尴尬的。 留下林牧天一个人直挠头,惨了,忘记了,她是个面皮薄的。 原本韩芷玉看他们闹别扭想劝解下,却被帝王死死的拉着手。 “不许放开我。”赢彧凑过来小声的嘀咕:“你看人家,夫妻多恩爱。”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男女主两个并肩而行,说不出的和谐。 跟他们这些表面夫妻不知和谐多少,怪不得他要羡慕。 对此韩芷玉只能作罢,毕竟自己让他不爽利的话,等下不知道这货要作出什么幺蛾子。 酒足饭饱后,韩芷玉对赵锦瑟道:“不知可否与夫人说几句话。” 室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不知道这个原本跟赵锦瑟从未有过半点接触的王后,怎么突然有这样的要求。 纪临渊眉头微皱,疑惑的看着帝王,一副你快给我个解释的眼神。 而赢彧只是耸了下肩,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辜。 “好。”赵锦瑟倒是答应的快。 她自认武力还行,跟王后也没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她应当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纪临渊眼里的幽怨几乎要化成实质一样,但因为就是个话少的性子,所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出去。 他们府上不用刻意找,处处都像是进了森林一般,静谧的很。 “天王盖地虎。”韩芷玉见四下无人才说了这么一句。 赵锦瑟的眼睛霎时发亮:“宝塔镇妖河!” “亲人啊。”韩芷玉忍不住泪眼婆娑,女鹅,你终于和麻麻相认了。 小说我可是全订了的,你的出息有我的一份努力。 赵锦瑟有一些面瘫属性存在的,即便很高兴,也只是抿嘴:“我们另外寻个地方说话吧。” “好!”韩芷玉从善如流的跟上她。 如今她也算是抱住女主的一条大腿了,虽然也用不到,但万一女主光环能庇佑自己一二分呢。 然而,在交谈过程中韩芷玉发现自己想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一本小说里?是一个小说的人物。”赵锦瑟的眸子里难得泛起涟漪,像是对这个言论很意外。 也是,一直以为自己真真实实的,结果自己是虚构的。 韩芷玉则有些后悔:“不好意思哈,我可能说错话了。” 她居然把书这个问题给聊爆了,一般来说男女主都很讨厌被摆布,自然也接受不了自己只是纸片人。 “没关系。”赵锦瑟说了这话,一语双关,既代表说错话没关系,也代表着她是纸片人没关系。 韩芷玉有些意外:“你不介意吗?”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赶走 赵锦瑟摇头:“不介意。” 然后她就没有接下去了,像是觉得已经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不愧是女主,思想就是高。”韩芷玉感动万分,女鹅太有出息了,这样都没动摇。 先前看起来有些清冷的王后,暴露后竟然是带一些沙雕性格。 这让赵锦瑟十分意外,甚至隐隐后悔和她相认。 “对了,书里可有我们的结局?”赵锦瑟不得不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韩芷玉想起来都撇嘴:“写了,但又像是没写。你俩到大结局都没成亲,连接吻的一次都特别隐晦,要不是拍成影视作品,我们都看不出来。” ...... 赵锦瑟倒是感谢作者没乱写,要不然就给围观了。 不过,到那里就结束了,说明她已经脱离了小说的范围,过的是自己的人生。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场套娃。” 她突然提出这个想法,令韩芷玉有些不安:“不会吧,你好歹还能拎的动问天刀,打架也好。我没什么金手指,甚至一穿就差点暴毙了。” 原本还感觉没啥,如今越说越气。 “哪有作者会这么坑女鹅的,不给金手指,还差点弄死。连个追求我的人都没有,也就赢彧那厮能看,但他就是个憨憨。” 望着她气鼓鼓的表情,赵锦瑟沉默了下:“但你不觉得挺香吗?” “好像也是.....”韩芷玉难以忽视自己的心虚,毕竟赢彧的脸长的还是很好的。 “而且不是所有的女主都顺风顺水。”赵锦瑟垂眸:“也许你是那种励志类型的。” 她这么一说,韩芷玉只觉得惊悚,连忙摇头:“你快别说了,说的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嗯。”赵锦瑟应了一声。 两个人虽然都是穿书的,但都不是话多的,况且她们穿的还不是同一本书。 和想象中喋喋不休的热情讨论不同,一时间房间陷入沉默之中。 即便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她们也是孤单的个体,就像是宇宙中的行星,即便擦肩而过也无法彼此进行公转。 最后还是纪临渊来寻,才打断了这个诡异的气氛。 他和赢彧一人一个搂着自己家的,就散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她俩离开的背影,方才竟然不约而同的产生危机感。 于是他俩悄悄合计了下,还是少让这俩人见面比较好。 “什么,要搬出去?”韩芷玉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未阻拦。 只是觉得刚刚搬进来,马车上的东西都没卸下来完,就又要装回去搬走,有些费事。 赢彧面不改色的点头:“嗯,突然觉得到底是有些不方便,而且以我们的身份住着,也让他们会感觉不适应。” 一本正经的说话,让人看不出破绽。 韩芷玉这才将信将疑的点头:“那听你的。” 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相信,因为方才不管是刚开始相见的打架,还是吃饭的时候,以及他接自己离开时。 和男主之间的气氛都是非常和谐的,哪里有什么不适应的模样。 不过住在别人家确实不方便,于是她也就随波逐流的,被帝王打包一起带走。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好艳福 他急切的很,都没让她和作为房子女主人告别下,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怎么走的这么突然。”赵锦瑟问话的时候并未生气,甚至语气有些温和。 没错,纪临渊还瞒着赵锦瑟的,到傍晚用膳的时候,她才发现。 面对墙面站着的纪临渊说:“许是有要事,毕竟我们都有孩子了,而他们连个影都没有。” 虽然被罚了面壁思过,但他对这件事情似乎无比自豪。 赵锦瑟生气的朝他扔了个空茶杯,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接住了。 她愤愤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最后只憋出了句:“你在想屁吃。” 原本她还有些棱角,但被他这些日子宠着惯着,而在虞南也没谁能压过她,所以越发的柔和了。 骂人和怼人的话都少了许多,便宜他了。 “是是,我的错。”纪临渊认错态度很诚恳。 “积极认错死不悔改,说的就是你这种。”她终于骂了这么一句,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纪临渊有些无奈,替她骂自己,越发觉得让他们赶紧走,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他们这里尚且能算是潇洒,而在王都里的韩英则是止不住的暴躁。 正用着膳呢,就听见有人来报:“家主,家主,年家的家主前来拜访。” 韩英手里的筷子应声而段,他的脸也黑的跟锅底一般,咬牙切齿道:“年家如今竟然连这个脸面都不要了吗,午膳时候过来,是想蹭饭吗。” 他身边的侍卫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便认真回答:“陛下带着娘娘跑出去了,林小将军蒙将军都跟上了,如今他们也只能找您了。” “他们跑出去玩不带上我,如今这些破烂事都能找到我头上。”韩英想想更觉得憋屈,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侍卫的脸上有一些波动,果然您最在意的还是没带上您对吗。 但他嘴巴还是很虚伪的劝道:“陛下是信任您,才将管理朝政的大权给您,否则也不放心啊,对吧。” 许是觉得他说的对,韩英的脸色变了变,却也没再发脾气了,而是站起身往外走去。 只是浑身都透露着低气压就是了。 而宫里虽然还是有条不紊的,但整体都蔫蔫儿的。 不少人都经常到王后的秋千那里转悠,只透露出一个信息:王后离开的第好几天,想她,想她。 这些韩芷玉都不晓得,她只知道自己从王宫,来到了小型王宫。 虞南行宫。 比真正的王宫少了份庄严肃穆,多了份温软缠绵,垂柳细雨,软红铺地。 当然,还有一群长相温婉身姿动人的侍女,直勾勾的看着赢彧。 “看来还是这里的人,比较懂得陛下的心啊。”韩芷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望着她玩味的目光,还有难以遮挡住幸灾乐祸的模样。 赢彧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她们只是侍女。” “呵,我知道。”韩芷玉做出不高兴的样子离开,将他留在身后。 不过等她前脚到寝宫,他后脚也到了。 “我真的没什么,马上就遣送她们离开。”赢彧显得有些不安,生怕她就此真的不理会自己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恶人我当 “你在紧张什么?”望着他又茫然又委屈的样子,韩芷玉轻笑一声:“我没有怪你,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由我来当这个恶人。” 她的眉目都带着笑,神色也十分温软。 赢彧这才相信她是真的没恼,松了一口气:“这些人不想着提高自己的政绩,做好手里的事情,光想着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那是,毕竟谁让咱们的陛下花名在外呢,如今摊上我这样的母老虎,也只能稍微收收心了。”韩芷玉随手摘了一朵花,在指尖轻轻碾了下。 平日里端庄如天上仙一般的人,如今竟像是个魅惑人间的妖女,似是要将万物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一时间愣在原地,脑子里都是她这样的性子是如何养成呢。 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矛盾的人儿。 韩芷玉见他发呆有些无奈:“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把你魂魄抽走了,怎么又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是啊,是被你这个妖精抽走了。”赢彧一本正经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冷笑话令韩芷玉没忍住笑出声:“行行行,你说的有道理。” 这人越发的不要脸了,说个情话跟开会一般。 赢彧也跟着笑了下,似乎是觉得自己傻。 只是他眸子里有旁人看不穿的情绪,如同深渊一般。 其实说是出来玩,跟在王宫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有大堆侍卫跟着等于是换个地方玩,所以赢彧又带着韩芷玉偷偷溜走。 等蒙思远发现的时候,俩人已经没了踪影,只有桌子上留的小纸条:出去玩了,晚点回来。 又白话又简单的字,愣是把他看的头脑发晕,像是看不懂一般。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尽量补救。 于是蒙思远忍着头疼对亲卫道:“守着行宫,不许旁人窥伺进出。本将有些私事要办,晚些回来。” “喏。”他的副将朗声答应,而后便下去布置。 街上人声鼎沸,擦肩接踵小吃叫卖的声音,童谣等谱奏出平凡的乐章。 在路上玩的正开心的韩芷玉有些惴惴不安:“我们偷溜出来,没关系吧?” 赢彧戳了下她头上的簪子:“无碍,发现我们出来后,牧天定然也要溜出来,思远也待不了多久。” “厉害了,来的人谁都不留下。”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们倒是互相了解彼此,谁都不愿意当个擦屁股的。 “好了,莫要多想。既然出来了,还不如玩个痛快,对吧。”赢彧又戳了个炸丸子给她。 有人当个投食机器,那微弱的良心作痛,很快就被她给抛诸脑后。 好在她还记得谁是金主,回头给他也戳了个丸子:“你也吃。” “好。”赢彧含笑咬上丸子,只是那眼睛里却满是撩拨。 韩芷玉立马抽回竹签撇开头,暗自腹诽:为什么大街上都能用眼神开车。 许是她的动作取悦了帝王,他竟然笑出声。 有许多人把目光投向他们,多是因为赢彧的脸够引人注目。 当然,也不排除别人想看下,笑成反派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脑子是否还正常。 第三百四十五章 卖身 很快,韩芷玉就遇见了穿越经典名场面。 卖身葬父。 一个脸上满是泥土神情麻木的少女跪在地上,她身前摆放了一张破草席,隐约能看出是人的轮廓。 人来人往,有驻足看热闹的,时不时还有人给她几枚铜钱。 “别看。”赢彧捂住她的眼睛,生怕将她给吓住了。 韩芷玉顿时觉得嘴里的丸子都不香了:“还好我们是如今的身份,要不就我们两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说不定现在就是我跪地上卖身葬你了。” ...... “你的小嘴怎么这么会说呢。”赢彧被她气笑了:“又没说不帮,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咒我。玄宁。” 只是一个眼神,玄宁就晓得他想做什么,便认命的上前跟少女去沟通。 “嘿嘿。”韩芷玉见他知道自己的意图,忙讨好的笑下:“那不是怕我直说的话,丢你的颜面吗。” 丢他的颜面?是担心他这个做帝王的,会认为自己无能吗。 少女的睫毛轻颤,扫了下他的掌心。 痒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上,他有些无奈:“只有真正无能的废物,才不愿去承认自己的失败。若我真的错了,我会去改。” 因为还想和你一起青史留名啊。 韩芷玉想扒拉开他的手,但他就是不放,还低声道:“别闹。” “哦。”韩芷玉瘪嘴,谁还没见过几具尸体咋地,看恐怖片的时候凶残的多了去了。 但是有个人愿意将你呵护着,感觉好像也不错。 于是她也就没执意扒拉开了,而是略将身体的重量给他一些,倚在他的怀里偷懒。 也不知道玄宁跟她讲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竟然将人带过来了。 “见过恩公,多谢恩公。我愿意做牛做马的报答,只求不要赶我走,给我一条活路吧。”那姑娘还没走到呢就先跪下行礼,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将脸上的灰都给冲掉。 一双眸子噙着泪水,端的是楚楚可怜,皮肤看起来也白皙。 这种小白花类型的,多像娘娘讲故事里的白莲花啊。 灵云和景焕对视一眼:这个长得挺好看,娘娘是个颜狗,如果见了肯定挪不开眼,陛下肯定干不过她。 于是景焕大步向前挡住帝王和王后,在一旁掠阵。 而灵云连忙上去:“姑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主子心善救您并不要你的报答,你好好活下去。别自轻自贱的,才是真对的起主子发的善心了。” “我不是自轻自贱,我是......”那姑娘还想解释。 这两个人男俊看起来又富贵,如果她跟着能做个妾室,跟这样的人物春宵一度,也不枉此生。 女子普通许多,即便看起来有气质些,但哪个男人不偷腥呢。 而且那个公子在看着她们皱眉,定然是觉得这两个贱婢厌烦。 她眼睛越发的亮了些,期盼他下一句话就是留下自己。 “把钱拿回来。”赢彧看着玄宁就下命令。 他是看着她们觉得厌烦,但又不是厌烦王后的宫女。 而是讨厌这个人眼底的算计,里面写满了利欲熏心。 玄宁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的,就问那姑娘要钱。 第三百四十六章 道德制高点 给了的钱怎么能拿回去,那姑娘顿时就不愿意了,立马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公子既然给了我钱葬父,如今却要讨回去。即便不是真心相助,也不必这样玩弄人于股掌之中,给了希望又残忍夺走。” 她本身就穿着一身孝服,长的也好看,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的长相。 再者人都是会更加偏向弱者的,所以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多是向着她的。 赢彧脸色沉着,眼睛也危险的眯起来。 虽然看不到,但作为老吃瓜人,韩芷玉根据他们的谈话也能摸清如今的局面。 “就是,耍人家玩,也不怕人家爹半夜找来。” “他自己的媳妇儿倒是宝贝的很,但也不能拿旁人当泥人不是。” “对,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一声声的指责声,聒噪的很,让人觉得空气都是脏的。 莫名的窒息感,使赢彧神情逐渐不耐,身上散发着不爽,和想杀人的欲望。 “你们不是说废话吗,自家媳妇不疼,难道疼你家的吗?”温柔的声音从他手下少女嘴中响起。 她感到一些不好的感觉,似乎boss要暴走,这才突然开了口。 毕竟正常情况下,这种场面是不需要她出马的。 可一切来的太快,灵云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她不得不下场撕。 少女明明是温婉的模样,却带着尖利的刺,划破周围所有的不堪。 原来,这就是有人奋不顾身挡在面前的感觉。 赢彧身上的杀意,也莫名被抚平,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 吃瓜群众被怼了下还有点傻眼,这姑娘一身贵气,看着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骂起人了竟然这么犀利。 “即便疼你没错,那也不能把人家姑娘当泥巴点子,人家死了爹本身就够可怜了。”人群中有个粗嗓门的女人喊起来了。 为了安抚帝王如今敏感的心,她不仅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反而还轻声道:“好好捂着我的眼睛,我可不想看见那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好。”赢彧的心情阴转晴,兴致颇好的点头。 见把他稳住了,韩芷玉才朗声道:“死了爹是可怜,我让家仆给她钱葬父,她却硬要攀着我的夫君说要做牛做马。怎么着,助人葬父还要葬个狐媚子回家不成?” “这要的善心和好事,你若是想要,我可以送给你丈夫啊。” 原本一切发生的都太悄无声息,他们做好事也没有要嚷嚷的人尽皆知,所以大家还真就不知道太多内情。 就依靠着卖身女的那两句话,所以先入为主觉得是这些有钱人欺负人家。 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当真是不要命了,当着人家夫人的面勾搭旁人的丈夫。 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那个卖身女面色苍白,她也没想到这俩人这么刚。 以前遇见的,哪怕不愿意收她,碍于面子也不会讨回钱。 如今这个看起来大富大贵的,竟然当街就要把钱要回来,而且还跟她对峙起来了。 当真是不怕丢面子吗? 没错,不怕丢面子。 众人开始对卖身女指指点点,仿佛刚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们的不是这群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骗子 “你别想耍赖,要么把钱还回来,要么我们以偷窃罪名报官,这么大的银子,少说也能判个几年吧。被找到了让归还拒不归还的,应当还能多补几年。”韩芷玉不知道这边的具体刑罚,还能大概的忽悠下。 赢彧听的眸光一闪,没想到她对这个还感兴趣。 韩芷玉有些忐忑能不能吓唬住人。 好在她不大懂,旁人更不懂。 那卖身女最终只能抽抽涕涕的还钱:“是我冒犯了,对不住了,还请手下留情。” 她想将钱递给赢彧,而他连看一眼都没有。 还是玄宁用帕子抱住这个银子捡了起来。 卖身女嗓子觉得有些干,他们欺人太甚。 方才给银子的时候没用帕子,怎么她摸过之后就变脏了吗。 赢彧最终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揽着韩芷玉穿过人群。 其他人也纷纷散开,闹热都看完了,还不各回各家了。 “你方才真是勇猛,着实令我没有想到。”赢彧低声耳语,还在勇猛二字上咬的格外重些。 韩芷玉的脸瞬间变红:“你闭嘴。倒不是变的勇猛,而是这里不是在王都,不怕给王后的名分丢人,也不怕给韩家丢人。” “此时我只是自己,只是你的妻子。作为我的人,怎么能被旁人欺负。” 她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威胁力。 却让赢彧觉得整个胸膛都被填的又满又涨,顿时觉得那个卖身的女人,也没有这么该死了。 “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韩芷玉刚刚为了照顾他,没有再扒拉开他。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让她体验盲人一日游吧。 赢彧意犹未尽的松开手:“好。” 突如其来的光明,令韩芷玉不适应的眯了下眼睛,她有些好奇:“我刚刚听那姑娘的声音很软,她是不是长的挺好看。” “......”赢彧无言以对的看着她。 她目光转向其他人,灵云在陛下的目光威胁下,略心虚的说了句:“一般般吧,马马虎虎。” “害,干点啥不好,非得去碰瓷。”韩芷玉挠了下头,有点想不通,给别人当小妾有什么好。 再仔细看下帝王的皮囊,嗯,人模狗样,她现在有一点理解了。 “不过是哪里有什么灾祸吗?她竟然连葬父钱都掏不出来。”韩芷玉皱眉:“是不是我们出来玩,耽误你处理朝政了。” 她心下有些不安,自己只想老老实实的退休,并不想被人骂祸国妖姬啊。 主要是她这张脸实在没有那个祸世的资本,撑死也就只能是个充满正义的脸。 “安心,没有的。”赢彧揉了下她的头:“她应当是个骗子。” “骗子?”韩芷玉有些茫然:“既然是骗子,为什么我们还要给她钱。” 赢彧看向玄宁,意思是让他编个理由:“是啊,为什么呢?”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玄宁在心里骂他,忍不住擦了下冷汗解释:“是奴才的错,先前没看出来。后来才注意她外面的衣服虽然穿的破烂,但是里面却是上好的布料,而且身上还有熏香的味道。想来是惯会骗人钱财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发雌威 实则哪是什么没看出来,而是陛下不好让娘娘失望。 这才给了他个眼色,即便没有这一遭,被骗了的钱也会命人去追回的。 陛下虽富有天下,却不是个冤大头。 但他不说,那这口黑锅只能自己背了。 韩芷玉完全不会想到还有这么骚的操作,于是信以为真温声道:“没关系,都怪骗子,去消费人们的善心。” “是。”玄宁点头:“还好奴才不是个心善的。” “噗,果然是有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韩芷玉摇头,越发觉得他和赢彧的性子也有些像,都格外的不要脸。 闻言赢彧挑了下眉,笑容邪肆的问:“他可算不上什么下梁,我之下不就是你了吗?嗯?下梁。” “呸,下流。”韩芷玉嫌弃的看他一眼,然后大步往前走。 赢彧啧了一声:“这面皮忒薄了些。” 这个插曲虽然令人不悦,但也并不是完全没好处。 “记下来,让宣传下防骗子的事情,还有丧葬方面的。现在虽然跟盛世有点差距,但也不至于穷到让人卖儿卖女。”赢彧交代给玄宁一声。 玄宁立马应声,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回头陛下处理朝政的时候就要放上议程。 王都里这种事情少的很,谁晓得刚在虞南待了没多久,就撞上了呢。 望着他们因为这种事情发愁,韩芷玉觉得有些可惜。 土葬到底是占地比较多,而且棺材等也非常讲究,还不如火化呢,省的因为身后事逼的卖儿卖女卖身来葬。 但古人总是认为要留个全须全尾的,如果帝王提出土葬,估计王宫房顶都要被掀了。 所以她想了想,也就又憋回去这个不大现实的想法·。 等入了夜他们才悄悄溜回到行宫,就看见林牧天跟苏白衣在守着门口。 两个人倚在门框上,一边一个跟门神一般,原本还在闲聊,但看着他们立马眼睛发亮。 “你们今日去哪里玩了?”林牧天的眼神发亮,十分好奇的某样。 赢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觉得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轻飘飘的一眼愣是让林牧天脊背发凉。 “啊哈,没。”他顿时缩了脑袋要打哈哈。 苏白衣瞥了他一眼:“林怂怂。” 林牧天眼神往一边瞟,反正谁都得罪不起,他就是个受气包。 “好了,别闹了。”韩芷玉打了个哈哈,她总觉得在这一群状似只有三岁的人面前,自己就是个大家长。 简而言之就是个老妈子,带着一群崽崽。 果然她一开口,方才被挤兑到脑壳疼的林牧天,觉得压力骤减。 但他显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又开口:“今日在大街上,娘娘可真是大发雌威啊。” ..... 他一张嘴赢彧就知道不好,这人估计撞到了他们在街上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拦,就见韩芷玉转身小跑回了房间。 “回头再教训你。”赢彧瞪了他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因为她率先跑回来,所以室内灯都没掌呢。 只见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床上有个鼓包。 他有些无奈,带着笑意问:“这么热的天气,你是要在里面捂痱子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二皮脸 “你出去,别管我。”有囔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如果不是他听力好,约莫也不知道她讲了个什么。 蒙着头的韩芷玉在里面被憋得呼吸有些困难,可她就觉得肯定是自己的羞耻心。 明明自己一向都是个温柔的形象,好不容易放飞自我一次,还没熟人逮住了。 真是丢人的很。 没等她接着懊恼,就感到有人掀开她的被子,还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赢彧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抚摸到脖颈的位置,跟撸自己的猫一般,期望这样能让她平静一下。 “没关系的,他们都是自己人。而且你那是在保护我,所以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借着月光他能看见少女凌乱的发丝还有细密的汗珠,想来估计脸红的不得了。 但见她还是有些郁闷,便问:“或者你觉得保护我,和我并肩站在一起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必杀技,卖惨。 果然,她的小王后上钩了。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不习惯,毕竟我也是个美少女,有点包袱很正常的。”韩芷玉有点害臊。 她可是在很多人家里挂着呢,虽然旁人不晓得,但也是担了神女的虚名。 头顶有轻笑声传来,赢彧将头凑在她身边:“那请问这位美少女,你是有什么包袱呢?” 她抬头不满的瞅他:“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呢,还当了人家师父带了学生。有点包袱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你说的对。”赢彧笑着将她揽入怀,一起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心跳。 “其实你上午那般护着我,虽然像极了母老虎。”赢彧说了这话,还没等他说但是转折呢,就感受到她的手在拧自己腰间。 一把没捏住,韩芷玉有点傻眼:“你居然没赘肉,凭啥。大家都是吃了睡,或者坐下办公,凭啥你没肉。” 原本觉得这不算什么事情,但看着她这么激动的样子,赢彧又起了坏心。 他悄悄的捏住她腰间的软肉:“你是说这个吗?我平日里有练武的,不过你那时都是在睡觉,所以并不知道。” 稀松平常的事情因为她的羡慕,都令人变的骄傲起来。 “呵,那你还挺骄傲。”韩芷玉心里泛酸,她身材匀称并不胖,但没有他身上的肉肉结实。 羡慕嫉妒恨。 但他也够自律的,这么早就要起床上早朝,居然还能抽出时间锻炼。 赢彧俯身过去:“我不骄傲,就是怕你不喜欢。” 他的眸子明亮,说话的时候还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虽然隔着布料,却愣是让人觉得这肉体炙热到烫手。 “你真是不要脸。”韩芷玉只觉得脸颊腾的一下热的爆炸,比在被子里捂着还热。 而他则轻笑一声:“胡说,我要脸,你的那份儿我也要。” “二皮脸。”韩芷玉咬牙,想把手抽出来却完全抽不出来。 曾经看起来还高不可攀,如今就是就像是路面的藤蔓,死死的攀附着你,一点都不愿意松开。 于是她那一点微弱的羞耻心,在这位不要脸的操作下,消失殆尽。 虽然说是出来玩,但也不能光玩。 第三百五十章 爷赏你的 翌日一早,韩芷玉在阳光中睁开眼,耳畔有屋外的潺潺水声,还有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鸟鸣,还有陌生的呼啸风声。 “娘娘醒了,陛下在练剑呢。”灵云虽然没有喊她去看,却十分麻溜的伺候她起床。 索性她这里并没什么外男之类的,伺候的也是侍女,所以穿了件披风就立在窗前看去。 赢彧挥舞的一招一式都带着风声,原来方才陌生的呼啸风声是来自他的剑。 没有穿平日里的华服,简单的圆领袍在他身上带着无限的美感。 像是要融入到周围的景色里一般,不时的一个高难度动作,惹得韩芷玉时不时叫好一声。 每当这个时候,他玩的花样就要更多一些。 直到韩芷玉喊了一声:“吃饭了。” 然后还随手从桌上给他扔了个苹果,漫不经心道:“舞得好,爷赏你的。” 乍一看倒真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活脱脱是个浪荡子。 其他人则心都吊起来了,娘娘这话也太大胆了。 调戏就算了,竟然还用了赏这一字。 只有高位赏给低位的,所以没有哪个王后给帝王东西是用赏这个字的。 “那就谢爷赏了。”谁料帝王并不在意这个,那笑容大的要把人恍瞎一般。 他接下后就要往嘴里送,却被她喊停:“干什么呢,先洗手再吃,脏死了。” 练武这么久手上肯定出汗了,拿着就要啃都是细菌。 赢彧也不恼,净手后终于将付出努力得来的报酬,一口口的吞下肚。 “活像个饿死鬼投胎,早膳定然已经备好了,你且先去用些。”韩芷玉还在被按着梳妆。 她其实也有些想去吃早饭,但在这里要先打扮好才可以。 “没事,我不饿。”赢彧跟没骨头一般倚在她的梳妆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这目光莫名显得有些灼人,韩芷玉尽量不去看他:“那你再等下吧,我很快就好。” “嗯,今日给她弄个简单些的妆容。”经过几个月的画眉挽发的历程,他已经不满足于看看了。 如今已经发展到要对她的妆容指点江山了。 灵云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家娘娘,得到应允的眼神后才继续动手。 小宫女不听自己的,赢彧也不恼,反而是见她向着自己无理由的相信自己,觉得有些高兴:“我今日带你去虞南最大的书院看下。” “懂了。”韩芷玉笑言:“来个小白花妆容。” 这里的读书人多少还是只喜欢淡色的衣服,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品行高洁不落俗套。 殊不知当大家全都穿一个颜色,单纯追求衣服体现出的高洁,也是俗不可耐的。 但既然是去人家书院就不能表现的太扎眼,所以他们还是要收敛一些。 灵云是个机灵的,给她梳了个百合髻,随意簪了一朵新鲜的牡丹花,看起来像是白雪塔的品种,但边缘位置又有些微微的绿色。 清扫娥眉淡淡妆,又用鲜花做成的唇膏润了下唇,鬓边垂落两缕头发。 如果忽略她过于明亮的眼睛,也可以说是个病弱的娇娇女了。 不过她的眼神和浑身透露出的都是矜贵坚毅,而不是柔弱。 第三百五十一章 和光同尘 “来,带上这个。”赢彧从梳妆台上,找到了他喜欢的流苏。一遍一个对称的插了上去。 原本来有些单调的整体,因为这里两个垂至腰间的长流苏,看起来多了些灵气和柔软。 韩芷玉笑问:“你就这么放心的给我打扮,不怕旁人垂涎我的绝世美貌吗。” 这话是打趣的,毕竟心里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谁料赢彧想了下这个问题,郑重其事的说:“每个女子都有爱美的权利,旁人动心垂涎,那是旁人道德低下该死。若我护不住你便是我无能,没有谁应该为了自己的错误,去剥夺旁人美丽的权力,我也不行。”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他的回答这般随意,又让人觉得可靠。 “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韩芷玉轻咳一声,想压下心头的甜意。 对于她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赢彧有些无奈却还是装作没注意,站起身:“不早了,为了让你看见我的飒爽英姿,我可是多练了好一会儿呢。” “我还以为你要憋着不说出来呢。”韩芷玉满脸问号:“之前看的话本子,明明都是人家做了什么都藏着掖着,就你恨不得贴脸让我表扬。” “两两隐瞒有什么好,我这人对你八分好就让你知道八分。”大早上的他就凑过去咬耳朵,就可着劲儿的造作。 因为位置的原因,所以她也看不见这人如墨的眸子,也无缘得见里面的情绪。 等一切准备就去,去这边的学校。 不出所望,这里把白衣都穿了校服的感觉。 他们几个人虽然穿着淡色彩衣,却也像是一盆清水里泼上墨,格外鲜明。 “我还以为书院的名字就叫虞南,原来是叫和光书院。”韩芷玉在书院的门口停了下来:“是取自和光同尘吗?” 灵云有些疑惑:“什么是和光同尘?” “意思是指不露锋芒,与世无争的处世态度。很多地方喜欢把某些成语里的两个字来取名,省力气又显得有文化底蕴。”韩芷玉回想了下,自己穿书之前教书的学校名字叫什么来着。 竟然一时间没有想到,她脑子嗡的一声觉得非常混沌。 突然有个老者出声:“好丫头,是个聪慧的。” 他的声音温和又满是慈爱,一听就会让人猜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果不其然,回头看去是个穿灰色袍子的老人,他身上穿着普通布衣,头发和胡子花白,年纪非常大了。 可身上却满是活力,脸上也带着笑。 “误打误撞罢了。”韩芷玉有些迷惑,为什么架空的会出现老子的话。 但想想可能是作者的文化水平不过关,自己编不出来,所以才套用了先贤们的话。 老头捋了下胡子,笑着点头:“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你是什么做的,我还是看的懂的。不骄不躁,是个好脾性。” 他的眼里满是赞扬,看起来满意极了。 赢彧上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好了,只是让你看几眼罢了,怎么还盯上了。” 这护犊子的模样另老人哈哈哈大笑:“好好,不看了,里面进。” 第三百五十二章 孩子带来了吗 “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真好。”老爷子笑眯眯的挥了下手,迎着风当真有几分道骨仙风。 言外之意就是俩人黏糊的很,突然被这么打趣一下,韩芷玉都懵了。 一旁有人给他行礼,难免就会注视到他们。 这个书院里都是一些少年,女孩子没有几个,所以难免围观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恶意。 一个是帝王,一个是当了好几年老师的人,这种都是小场面所以都淡定的很。 书院修建在一坐不是很高的山上,远离人烟清净的很,依山傍水,入耳都是朗朗读书声,学习环境很好。 在凉亭里落座后赢彧亲手泡茶,先奉给了老爷子:“先生喝茶。” 神色也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先生?”韩芷玉面露讶色,教他的先生居然不在王都,而是在虞南。 老爷子见状笑眯眯的点头,一副看儿媳妇的模样:“对呀,你就是这皮猴子的妻子吧。” 韩芷玉颔首:“是的。” 老爷子端起茶杯,感慨了声:“光阴似箭啊,从前的小皮猴子如今竟然也娶妻了。” 作为话题当事人的赢彧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害臊的意思,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穿来就没公婆,结果这会儿让韩芷玉莫名有点见家长的感觉,略紧张的端起茶杯。 就听见老爷子笑问:“对了,娶妻生子,孩子可带来了?” “咳咳。”韩芷玉侧头咳嗽。 “害,时间还早,我可不想两个人之间夹杂一个碍事的。”赢彧给她轻拍着背部顺气:“且身份特殊你也不是不晓得,一旦有了第一个,就像是给豺狼闻到了腥味儿,他们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因为他爹做事做绝了,把他爹那辈儿和他这辈儿全弄死了,所以王室也就留了他这一个血脉。 改朝换代会引起动荡,是以才能安稳这么多年。 若是他诞下血脉,估计他们的狼子野心便再也压不住。 扶持一个小傀儡,不比一个长大的老虎要容易多了吗? 显然老爷子也是明白的,他叹了口气便点头:“也好,年轻人应当志在四方。你们都还小,后面有了孩子记得给我传信,我去王都看你们。” “好,见面钱少不了您的。”赢彧灿然一笑露出虎牙。 因为这个话题,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许多。 “老爷子我跟你讲,从前我看她总会想起你,周身气质身上唬人的很。”赢彧啧啧两声,先前正经的模样已经要破碎了。 老爷子捋了下胡子,看着韩芷玉眼睛里都是满意:“是,看起来便觉得亲近。娶妻娶贤,有她约束你定然要好上许多。” “晚辈也觉得见到老先生十分面熟。”韩芷玉笑了下,毕竟许多仙侠剧之类的,都有个这么长相的老爷子。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两个当过老师的人切磋经验,谈论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赢彧开始还兴冲冲的听着,渐渐的变成不听只看韩芷玉,最后眼皮跟注了铅一般,沉的睁不开。 韩芷玉正说在劲头儿上呢,就见到他头要往桌子上磕。 眼疾手快的伸头垫在桌子上,避免他磕到头。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同流合污 赢彧迷迷糊糊的睁眼,就被她拉到肩头上。 他顺势揽住她,将头卡在她的肩窝上,再次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在长辈面前这样亲近的姿势,也怪不得人家会说太黏糊。 不过好在她脸皮厚,俩人现在是属于官配走过流程的夫君。 虽然觉得有些窘迫,但面上却看不出来。 望着她这般落落大方的样子,老爷子心里不住的点头。 他笑眯眯的点头:“自小他便不爱进学,从来不愿意听我多讲,时不时的就要偷跑出去。如今竟然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已是难得。” “先生见笑了。”韩芷玉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下:“对了,还没问怎么称呼先生。” “世人唤我巫应先生。”巫应乐呵呵的,跟个邻家老大爷一样,说着还在用手指沾水,写了这两个字。 巫应? 这个时代文坛的大佬,不亚于宋朝苏东坡的影响,而且这人少年成名,一生都是顺风顺水,所以名头要更大些。 哪怕不刻意去记,在听过多次后也能记住了。 她面上难掩讶色:“久仰。” 这个久仰没有客套意味,而是真实的听说许久了。 巫应挺享受小辈崇拜的目光,脸上笑容更大了些:“你谈吐也是不凡的,想必也普通不了,你的字是什么。” “说来惭愧,寂寂无名一小辈,还是前段时间刚起了个,华音。”她说完也在桌上写了这两个字。 即便不是在纸上,两个人在桌子上也能看出各自的功底。 她是比不过这位大佬的,但是在巫应眼里比一比大部分的人,还是要好许多的。 “好字。”巫应点头,越发觉得是个好材料。 忽而又略遗憾道:“可惜老夫已经不再收徒,否则倒是可以......” 韩芷玉愣了下,古人对这个挺看重的,比如发过什么誓言之类的。 所以她笑了下:“那确实是晚辈没有福分,不过夫妻本一体,既然您是他的先生,自然也算是我的。” “好好。”巫应这才心里舒服些,将方才的那点不得劲儿给放下了:“可惜你是个女子,要不然为官做宰也是有希望的。” 这就有些夸大了,她连忙摇头:“晚辈没什么大智慧,只是看的书多些罢了,并不能灵活应用。先生太抬举了。” 见她这么谦虚,巫应也就不再说了,而是跟她聊些其他闲散的东西。 等赢彧睡完一阵儿后,就听见俩人聊的跟亲爷俩一样。 他一脸茫然的睁眼:“我是只睡了一会儿吧?” 怎么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到,比跟他还要亲切了呢。 巫应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又怜悯的看向韩芷玉,颇为同情道:“辛苦你了。” “还好还好。”韩芷玉忍俊不禁,这老先生还挺幽默的。 ??? 赢彧气到抱着她的力道都大了些:“你怎么能跟这个老头子同流合污呢。” 因着他的眼神太气人,所以地位已经从先生降为老头子。 不过巫应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倒也不生气。 “胡说八道,睡醒了就起开,胳膊都被你压麻了。”韩芷玉拍了下他,不让他这么放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奔丧一条龙 “行行,辛苦了,我来给你按下。”赢彧从善如流的闭上嘴,给她揉捏脖颈和胳膊。 那感觉又酸又疼,导致她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说不出到底是疼还是舒服。 一旁的巫应笑得像是偷腥的猫,作为老吃瓜人的韩芷玉,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姨妈笑。 想开口解释两句,但是按摩太舒服导致她懒洋洋的不想动。 倒是赢彧开口说:“老头儿要不要跟我们回王都?” “回去干嘛?”巫应对韩芷玉多满意,对他就有多不满。 谁让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呢,关键这坨粪跟他还有点关系。 又不能劝说他们和离,所以说话时难免吹胡子瞪眼的。 从前这人也是经常这个模样,所以赢彧那时候很讨厌这个先生。 不过后来这个先生却多有回护他,实在让人又爱又恨。 精神恍惚了下,赢彧又玩世不恭的笑了下:“回去抱孙子呗,过不了两年说不定就有了。” 这是个暗示,他打算这一两年就要动手了,想让他跟着回去可以帮助看着。 “哦,不想去,小孩子这种啊,看两眼还行,一直面对简直就是折腾人。”巫应眼皮跳了下,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实在不想折腾了。 提了他不愿意去也没办法,毕竟这人从王都跑到虞南,就是懒得掺和朝堂的事情才过来的。 以前在朝的时候都这么懒,如今在野多年,岂不是更加懒了。 所以赢彧也没劝,胡乱点了下头:“行,那你若是想回再回便是,如果哪天身子骨不行了,记得给我去信,我好奔丧。” 怎么着,你还打算来个丧葬一条龙吗。 来自韩芷玉的震惊,原谅俺是个没见识的崽崽。 沉稳如巫应也忍不住给了他个白眼:“行,少不了你的。” 赢彧笑嘻嘻的挑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韩芷玉看着却没说话,看的出来他们很亲近,这也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有时候看起来虽然很没大没小,但却非常有那种普通父子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估计他宁愿做这个老先生的孩子吧。 他们此行待到傍晚才下山,夕阳垂落于西边,晚霞漫天。 巫应站在山门看着他们,拍了拍赢彧的肩膀:“戒骄戒躁,一切小心。” 即便他面上故作平静,但言语中还是会流露出担心和不舍。 “喏,先生也记得照顾好自己,老胳膊老腿了都锻炼些,莫要尽想着懒。”赢彧开始还施礼有些正经,但后面说起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滚滚,赶紧滚。”巫应摆手赶他走,对韩芷玉道:“辛苦你了。” 简单的一句似是有千言万语,让她照顾自己这个弟子吧,太对不起人家。 如果不说照顾的话吧,又生怕她嫌弃自己这个弟子。 儿行千里母担忧,弟子远行做师父的也会担忧啊。 韩芷玉作为同职业的自然能够理解这种感受,于是郑重其事的点头:“先生放心,我会尽力看顾他的。” “好孩子,保重。”巫应挥手先转身离开,只是步履看起来有些阑珊。 第三百五十五章 背着 六十都是古来稀了,他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 属于见一面少一面了,这一别兴许就是永别啊。 到了马车上赢彧神情显得有些郁郁,又搂着韩芷玉半天不吭声。 “怎么着,跟个霜打的茄子一般。”韩芷玉不明白他心情为什么变化突然这么大,但还是轻声安抚,并且一下下拍他的背。 怎生用这种哄小孩子的姿势哄我,这个想法在赢彧的脑海里出现了下,但更明显的是内心那一丝甜意。 他闷声闷气道:“从前我总觉得先生太烦人了,也喜欢我兄长们更多些,所有人都比我更好。你应当不晓得,我哪时读书时除了不完成课业,还要偷溜出去。” “嗯?比如门上放水,椅子上放浆糊?”韩芷玉挑眉,想了下学生们会做的恶作剧。 果然,小孩子的脑洞是差不多的,赢彧略显尴尬的飘忽了下眼神。 这种操作她也遇到过,学生有听话的自然也有略叛逆些的,或许挺让人烦恼,但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安心,他不会怪你的,否则也不会跟你和和气气的坐一起不是?”韩芷玉拍了下他的脑袋,跟哄一只小宠物一般。 赢彧有些无精打采的点头:“嗯,他不会怪我。后来我终于知道他的用心良苦,想好好报答他的时候。因为先帝的旨意他被调出王都,后来我一直苦于可世家周旋,也就没着急将他调回王都。只是原本觉得时间没有多久,再见面他已白发苍苍。” “岁月不饶人,只怕今日一别......” 一向没心没肺的人,突然感伤起来杀伤力是更大的。 整个空间都随着他的不开心,而变得压抑起来。 韩芷玉抬头看他:“正因未来充满变数,所以我们才要珍惜每一天。若你实在担心,我们多留下一段时间,日后也经常来看下。” 往日神采奕奕的眸子这会儿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她的指尖轻触了下他的眼皮,希望能褪去那抹忧郁。 “好。”赢彧笑了下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我好多了,但是想缓一缓,让我这样抱着你好吗?” 平日里自然不允许他总这么亲昵的,但是念着他这会儿的凄惨模样,韩芷玉心头一软,点头同意了。 到了行宫门口,他又欢快了起来。 积极的让人觉得方才都是伪装,韩芷玉也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但望着他眼睛弯弯的,站在门口的将手伸给她,带着笑意。 在灯光下看起来又温柔,又美好。 这一幕令韩芷玉想到了一首词,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如今虽然不是元宵节,但是行宫门口的灯火多的,却有过之而无不见。 月儿高悬,微风吹动柳枝,潺潺流水。 一切似乎很清晰,一切又都在虚化。 “我不要走,我要你背我。”韩芷玉站在马车上,不顾众人巨变的脸色,等着他背过身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痴人说梦 而令其他人神色大变的原因也很简单,陛下抱着是恩宠,背着那就是将陛下当坐骑了。 万万没想到娘娘竟然这样放肆,不过好在陛下定然不会纵容。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只见含笑的背过身,看似无奈但表情却含笑眉眼带着宠溺。 “来吧。”赢彧张开手示意她趴上来。 韩芷玉笑了下趴在他的背上,给他编着小辫:“你小心些,莫要将我摔了。” 感受到她在自己头上为非作歹,赢彧只是将她背的再紧一些,生怕她不小心给摔下去了。 行宫里灯火通明,他们两个在前面走,其他人远远的跟在后面,个个都像鹌鹑一般。 “对了,我们出来这么久会不会影响你处理朝政?”韩芷玉给他编了好几个辫子,才突然想起来问一茬正事。 赢彧垂眸,脚步坚定道:“不会,出来之前我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子英,他会处理的。” 子英,就是韩英的字。 “那你倒是心大。”韩芷玉笑了一声,停下了自己的手。 到底是帝王,满头小辫子也有损威严。 “害,到底也是我小舅子呢,可不得让他多努力些。”赢彧倒是没什么担忧的,自己人还是信的过的。 韩芷玉点头也没在说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一窝看起来不大靠谱,但能力还是不错的。 跟着男主的人一般也是会开点手指的。 见他不吭声,赢彧道:“今日你定然是累坏了,若是困了便小憩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好。”男朋友背一下他自然也不客套,很爽快就答应了。 但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晚风拂面,越发让人感到精神。 特别是在王宫里待了这么久,如今来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所以越发喜欢跑出去玩了。 赢彧似乎察觉到她心里的亢奋,也不喊她睡觉了,反而开口闲聊:“我看你很喜欢这里,若我们只是普通夫妻,那就可以一直过这般平静的日子了。” 这样不用每天起早上朝,也不用应付旁人虚伪情绪的日子,让他实在难以舍弃。 “之所以能有现在平静的日子,是因为有你这样的陛下啊。有你这样的君王,牺牲自己所以才有这样平和的日子,百姓们才得以安居乐业。如果是个昏君暴君,那又哪来这样的生活呢。”韩芷玉十分明白他的感受,就是假期综合症呗。 一直忙碌的时候不会感觉有什么,但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再只想继续休息。 不能因为玩了几天,就让他起了要退位的心。 道理赢彧倒是都懂,但还是忍不住心存幻想:“不过是痴人说梦一下,如若后面有机会呢。” “好,那就期待有这么一天吧。”见他这么坚持,韩芷玉也不好再做打击,毕竟有梦想还是值得被鼓励的。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愿望都微乎其微。 她自认为后面自己不想离开他,说不定哪天就突然穿回去了。 而他作为帝王,很难退位。 即便退位旁人也不会容忍他活着四处走,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但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起这点。 第三百三十七章 财大气粗 “明日你可有想好去哪里玩?”赢彧是打定主意这段时间不管朝政,一心惦记怎么玩。 韩芷玉忍下到了嘴边的随便二字,说了句:“都听你的。” 月光下帝王的神情越发柔和,看见他们的守卫和宫女都自觉低头行礼,所以他们这样倒也不会太难为情。 “好,那我明日带你去游湖吧?虞南有条虞樱河,湖畔垂柳樱花树都很多,还有许多船,你定然喜欢。”赢彧绞尽脑汁的想明日做什么,吃什么,生怕她会玩的不高兴。 而韩芷玉实则不大爱热闹,但还是配合道:“都好,同你在一起就行。” 毕竟作为一个弱女子,她单独在这个地方还是不大安全的。 赢彧轻笑出声:“不知是否因虞南的风水养人,你的嘴巴似乎都比从前在王都时甜多了。” 尽是会说些好听的哄他,但他还非常乐意听。 翌日他们睡到自然醒,收拾了一番才往虞樱河去。 今日风和日丽,所以不管是行人还是河面上船只都挺多。 船只上挂着彩绸摆着鲜花,还传出袅袅琴声,有的船只甲板上还有跳舞的女子。 衣服裹得挺结实的,不过舞有些一般,跟宫里的比起来差很多。 但在这里还是能引的众人高声喝彩,气氛拉满。 “可还喜欢?”因为他们今日出门晚了,太阳有些大,赢彧还给她撑了一把伞。 青天白日的一个大男人撑伞,还是非常扎眼的。 有人嫌弃的觉得他娘们儿似的,但看着他那般爱护自己的妻子,也就悻悻回头。 韩芷玉点头:“喜欢,要不把伞下掉吧,我晒不黑的。” 怕他觉得难为情,她主动提议。 “但是会晒的难受。”赢彧摇头,似乎旁人的目光对他没有半点的影响。 谁看他都被无视过去,或者说是那些人不配被他重视。 “那辛苦啦。”韩芷玉笑了下,没想到这货平日看起来是个直男,这会儿倒是开了窍。 她有些疑惑:“我们是哪艘船?” 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哪个船有停下的打算,她担心这人是不是没约。 “就那一艘。”赢彧另一个拿扇子的手,随意的指了下旁边。 韩芷玉有些震惊:“你确定?” 这艘船是旁的船两个大,挂着淡绿色的帷帐,还在船舱的角上悬挂着铃铛,站着八个侍女。写满了财大气粗,我最有钱。 “嗯,我早年来过虞南,所以随意买了艘画舫。可能有些简陋,暂且先玩下。后面再带你来我们再买新的。”赢彧安抚的用扇子给她扇风,似乎这么大的船买起来跟寻常百姓家买个馒头包子一般简单。 果然是富有天下的崽啊,这花钱的本领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他也只想过自己买,从未想过去命令下面人去用民脂民膏。 都是用内库的钱,也就是他属于他自己的财产来买的。 柠檬了的韩芷玉看着他,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船。 他和赢彧各自带了宦官和宫女护卫,再加上船上原本的几个侍女,一起带着竟然也不显得拥挤。 在里面转悠了一圈之后,韩芷玉感叹:“你倒是个会享受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献艺 “咳,尚可。”赢彧有些不好意思的侧开头。 虽说她必定晓得自己曾经是个浪荡子,可如今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做过的事情,倒是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韩芷玉也就是随口说了下,见他这般表情也不继续说,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我们就干坐着吗?” 说话时她还眨了下眼睛,看起来颇为无辜。 赢彧似笑非笑:“那你还想做些什么?” “我看旁人的穿上美女如云,还有跳舞弹琴的,再不济还有陪酒的。为何我们这里如此冷清?”韩芷玉有些遗憾,说完还啧啧了两声。 他们虽然没见到什么露骨的事情,可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的,从前看过的书和电视都不是白看的。 这种河类似古时的秦淮河,那些姑娘虽然穿着挺完整,但偶尔遇见的几个近距离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媚眼如丝,身姿也如弱柳扶风。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白天所以大家比较含蓄。 即便没有那种正宗的,裹结实了的让她看下也可以呀。 但没有,压根就没有。 赢彧眼神飘忽了下:“你且蹭听听他们的便是,我买不起了。” 其实原本那八个侍女就类似那种女子,才艺之类的都有。 可依照王后的性格,但凡有几个美貌姑娘围着她,她就能将自己忘记的干干净净。 其他船上的乐声传来,韩芷玉羡慕不已:“原来这就是游船的感觉。” 虽然有人敲打过那八个侍女不要在王后面前晃,可是架不住有胆子大的。 有个侍女主动上前行礼:“奴家不才会些古琴,不如让奴家为夫人献上一曲?” “好。”韩芷玉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她的琴艺还不错,跟外面的比起来绰绰有余。 这种事情一旦有一个人开了头,就刹不住了。 其他侍女争先恐后的说:“奴家会唱曲子。” “奴家会跳舞。” 八个侍女站在韩芷玉附近,报名自己会的东西。 韩芷玉大方,弄的好了就赏。 原本就存在感不强的赢彧,这会儿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了。 他的面色也越来越沉,像是什么心爱的东西被人抢了一般。 “好。”韩芷玉懒散的倚着,没骨头一般。 虽是个女儿身,却莫名似乎让人看出些风流味。 这些侍女同宫里专业的比起来,或许不够看的。 但是在这个河上还是非常优秀的,所以已经有人憋不住跟着她们的曲子去相合,还有吹笛子之类的跟着曲子走。 如今才让韩芷玉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坐画舫。 若是夜里就更好了,大家都点上灯,肯定好看的紧。 赢彧听过韩芷玉弹琵琶,再听旁人的只觉着少了什么东西。 他显得有些蔫儿,没想到自己想好的游玩计划,在这么多侍女的诱惑下,竟然不值一提。 “夫人来吃些东西吧。”灵云看的直着急,偏偏自家娘娘还理解不了陛下生气的点。 或者说是她压根没发现他的怒火更贴切一些,真是王后不急宫女急。 韩芷玉胡乱的点头,有人将糕点凑到她嘴巴,她下意识的吃了下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被小妖精磨的 她抬眸看去,竟然是赢彧喂得,这会儿正施施然的收回手,去给她捏其他点心。 韩芷玉没有在意,继续去看侍女。 琴瑟响着,还有跳舞的,让她有一些理解帝王的感受。 她们不香吗? 跟她这副没见识的样子想必,赢彧则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到了下午他才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韩芷玉意犹未尽的摇摇头:“不要,不是晚上才更好玩吗,外面都在点灯了。” 原先没走,这会儿其他画舫已经在点灯了,看着比白日里还热闹,她更不想走了。 “晚上会有些不安全。”赢彧一本正经的编瞎话。 治安来说没问题,但晚上会有什么歌姬舞姬的,跟白日里比起来要浪荡许多,不适合她这么个姑娘在这里。 他家夫人像是小白杨一般直溜溜的,哪能看晚上的场景。 当然,他也害怕韩芷玉买几个回去,那就真的是自己花钱找人跟自己争宠了。 人固然要有自己的思想,但做出反抗时还是要估摸下双方能力,还有自己的反抗是否有价值。 韩芷玉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打算跟他因为这个事情杠。 玩一玩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她吵一架,便点头同意了。 虽然她看起来十分恋恋不舍,但赢彧还是非常坚定的将她带离了。 其他人有些可惜,这么大的画舫若是在晚上燃起灯,看起来要更加美。 到了回去的路上,见她有些无精打采的,赢彧挑眉道:“这会儿功夫你就不行了,看来当真是被小妖精磨的厉害了。” 原本挺正常的事情,在他嘴巴里过一遭竟然显得不对味儿了。 “怎生你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子酸味儿?”韩芷玉一下子就发觉他不对劲儿。 于是还未等他继续开口,她就先发制人:“别忘了,画舫是你的,上面的侍女也是你的。我还未问你人是怎么回事儿,你倒是先来找我了。” 她说话时笑吟吟的,看不出有怒气,却又恰到好处的让人产生压力。 挖坑给自己跳,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赢彧面露颓色的举手:“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况且她们只是有些技艺而已,同我并没什么。” “嗯,我相信了。”韩芷玉有些随意的点头。 因为她答应的太快,倒是让赢彧觉得憋闷。 说不清是因为她答应的太快,还是因为她的态度敷衍。 但她已经不继续讲了,自己再解释下去就显得斤斤计较。 就像是重拳出击,结果人家跑了,不仅打空还闪到了自己的老腰。 到了行宫她虽然嘴上没说,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显然是遗憾于没有见到那种感觉。 以至于第二天还有些病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先前表现的太淡然了,令赢彧完全没料到她执念到这个份儿上。 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如果让韩英晓得,自己带着他妹妹在晚上去那个地方,岂不是也要跟自己急眼了。 虽然她同寻常女子不同,但世人对女子的名声还是较为苛刻的。 赢彧对此很是无奈,但他又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三百六十章 月黑风高夜 玄宁献计:“既然无法让娘娘在虞樱河得见游湖,不如就在行宫里让她见上一见。” “嗯?”赢彧这次倒是没直接说交给他,而是问:“细说。” 远处的韩芷玉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凑到一起,只是懒懒的看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灵云给她递东西吃,却被拒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言语间有些怂恿的问:“娘娘不好奇吗?” 尤其是她这几日看到王后的状态,心里担忧又有些隐秘的欣喜。 吃东西没胃口,又懒散,那不是有孕的表现吗。 “不好奇,他们凑一块儿还能有什么有趣的,要么吃要么就是喝。”韩芷玉闭上眼不想动弹,还默默的翻身过去。 灵云轻笑了声:“奴婢看娘娘这几日食欲不振,要不找个太医请个平安脉吧?” 虽然不大想麻烦别人,打依照灵云的性格,如果不答应她,她能磨上一整天。 于是韩芷玉胡乱答应:“你看着办吧。” 她和赢彧都没为爱鼓掌过,又怎么会怀孕呢,所以灵云注定是要失望了的。 接下来的一天,众人惊奇的发现,灵云看起来比娘娘还要丧气。 其实韩芷玉主要是这几天玩累了,这身子虽然比她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但也经受不住连着好久的舟车劳顿,再加上玩时的闹腾。 所以才格外的耗费心力,想要休息一下。 于是她一躺又是一整天,到了入夜后玄宁突然奉命来请她。 自从赢彧说过他见她,不宣召后,这还是头一次。 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于是便爽快的跟去了。 黑咕隆咚的一片,如果不是因为玄宁是帝王身边可信的人,她想自己一定会联想到什么后宫斗争。 最起码还是推下湖淹死的那种。 “你们这是要玩什么花样?”韩芷玉被黑布覆上了双眸,由人一路牵引走走停停。 她自认为没哪里得罪帝王,倒也不担心他们要弄死自己,还颇有兴致的四下听声音,一副新鲜的模样。 听了一圈除了蝉鸣,风声水声,也就只有人的呼吸声了。 可以说是安静的有些可怕,恰逢今日没月亮,她凑趣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 玄宁的拂尘一抖:“娘娘玩笑了,奴才怎么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心呀。” 虽然晓得她是开玩笑,但玄宁还是有些止不住的紧张,难道自己平日里什么举动令娘娘误会了。 不过好在不等他多想什么,帝王就凑了过来。 韩芷玉只觉得一片黑暗中,突然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哪怕是在黑夜中她依旧准确无误的认出,是赢彧。 “陛下这是玩的什么花样。”韩芷玉没有一丝犹豫。 赢彧轻笑一声:“看来芷玉的心里却是我啊,即便蒙上双眼都能认出我。” 这么不要脸的话,一时间令韩芷玉没想到应该怎么接。 正绞尽脑汁想什么法子去反驳他,却被人扯掉了眼上的带子。 从黑暗突然步入光明,她被灯光刺的微眯上眼睛,却被面前的这一幕震惊的未能说出话来。 只见行宫的湖面上此时有几艘画舫,上面绑着各色绸带,灯火通明。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可以亲你吗 在赢彧拍了下手后,画舫上传来丝竹乐声,还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在甲板上开始翩翩起舞。 以及在岸上有人点起小的烟花,算不上太有美观,但是胜在热闹万分。 “女子夜里在那边......”赢彧想说对名声不好,结果还没等他说完。 就被韩芷**燕投怀般撞到了胸口上,她笑道:“谢谢你,赢彧。” 在灯火烟花里一切都没她来的耀眼,眸子里似乎有漫天星河。 “我可以亲你吗?”赢彧晓得她面皮薄,所以先问了一句。 纵然他亲过韩芷玉挺多次,但是这会儿心却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般,脸也红的可怕。 “不可以。”韩芷玉摇头,却道:“但我可以亲你。” 她飞快的用扇子挡住旁人,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印下轻浅一吻。 触感柔柔的,赢彧来不及回味,就被她拉扯着上了画舫。 这一夜她真正清楚的看见什么叫画舫夜游,即便地方就这么大,可还是让她见识到了那种热闹。 在灯火和烟花燃起的那一刻,似乎内心那盏熄灭的灯,终于重燃。 即便那光亮有些微弱,却也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人不容忽视。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正如假期。 他们离开虞南的时候,巫应并未送行,只是托人给赢彧带了一个坠子,说是先预祝他生儿子快乐。 当然,原话要文雅许多,可韩芷玉并没有记住内容。 倒是赢彧拿着坠子看了许久,也就是那时候,韩芷玉晓得这坠子定然不是俗物。 要么价值连城,要么就有什么特殊意义。 “一路保重。”送行的是赵锦瑟和纪临渊,他俩一对璧人站在码头,十分惹眼。 赢彧点头:“你们也保重,记得早点回王都,别整日里想着潇洒自在。”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笑了下,并未直接回答,但明显是短时间不想回去了。 大家可能都会临别礼物有执念,赵锦瑟走到韩芷玉的身边,递给她一本书:“娘娘也记得保重,我并无什么东西能献给您。这是我曾经修习过的功法,虽然练不成一流高手,却可以强身健体。” “多谢。”韩芷玉欢天喜地的接下,女主给的哎。 这种大女主一般指甲尖露出的都是宝贝,所以她一点都不介意这本书。 也许是她这副没见识的模样令赵锦瑟有些心酸,她又额外交代了几句:“在这里不比往常,不论如何,希望你能平安喜乐,顾惜自己。” 关于其他的,俩人完全不是有一个层面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赵锦瑟是习武的,曾经也特别怕师父。 而韩芷玉对武功一窍不通,但她周身那种气质还有好为人师的习惯,都很难让人忽视。 所以俩人注定成不了啥好闺蜜,但起码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若是书上你有不回的,可以和我来信。”赵锦瑟说这话的意思,是将两个人的交往过明路。 韩芷玉心满意足的点头:“好,那你可不要嫌我烦。” 女鹅主动要和她保持联系,爱了爱了,真是贴心小棉袄。 旁边的纪临渊一直盯着她俩,生怕老婆跟着跑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人模狗样 虽然男主得罪不得,但望着他这副没见识的模样。 韩芷玉还是忍不住撇了下嘴,但是望到赢彧跟他的状态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她才觉得或许男主被自己嫌弃的有些冤枉? “那我们便先走了,希望有朝一日还能相见。”韩芷玉笑了下,一语双关。 一是希望他们能早点回王都,而是希望他们回王都的时候自己还没回现代。 有时候她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想回现代。 那里虽然生活还算不错,可她却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虽然有学生,但出了学校后大家更多的接触,可能是逢年过节的群发消息,可能是那一句老师好。 在她的生命力,似乎没谁是不可取代的。 如今这样看似有些危险,却让她觉得十分充足。 赵锦瑟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点头道:“回的。” 他们在虞南待的时间也够长了,主要在外面呆的太久,日后恐怕王都里的一切都要被挤没了。 她不在乎,但是胞弟却不能什么都没有。 离别词说的七七八八后,赢彧揽着韩芷玉,林牧天揽着苏白衣,纪临渊揽着赵锦瑟,各自转身。 而一旁的蒙思远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船上,应该在水里。 大家都有对象,就他不配。 将近一米九的大将军蹲在地上,开始思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娶妻生子了。 平时不显,但大家各自搂住媳妇的时候,就有些羡慕。 回去他们又捡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将近一个月才晃晃悠悠的到了王都。 负责代为监国的韩英,得到了他们今日到王都的消息。刻意将自己收拾的格外帅气,玉冠白衣折扇,看起来整洁又风雅。 这才出到城门口去等人,他就是想气气这些长途奔波的人。 不为其他,谁让他们出去玩不带自己的。 于是等韩芷玉等人到了城门口,就见穿着人模狗样的韩英出来接人。 “你这是做什么?相亲约到了这个地方?”赢彧率先跳下了马车,开始发挥自己的损友本色。 林牧天也从另一辆马车里伸头:“确实,打扮的这么人模狗样,也不知道勾搭谁家的姑娘。” “你俩嘴上能不能积点德,闲的没事就这么损坏我的名声。怪不得我没娶妻,全怪你们。”韩英皱眉,怎么这么久没见,他们的脸皮似乎更厚了些。 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自然明白彼此是什么损样,打趣了两句便收了。 韩芷玉也从马车里出来:“哥。” 原本看着还有些清冷疏远的人,外面玩一圈再回来,竟然显得有了人气儿,看着柔软了许多。 导致韩英神情有些恍惚,直到赢彧拍了他下:“你想什么大舅哥,莫要她受了苦。” 因着是在外面,所以韩芷玉是对韩英行动礼,倚着规矩他没回,她自然也不能起的。 “妹妹。”韩英被他闹腾的意识回笼,还怼了句:“我自家妹妹我当然会疼,你还用这样千叮咛万嘱咐的。” 赢彧也并不计较,而是笑言:“那是,她先是我妻子,而后才是你妹妹。所以自然是我来疼她,不然还能指望你吗。” 第三百六十三章 给谁扎一针 韩英暗暗唾弃这个搅屎棍,从前也没见珍惜。 如今倒是护的跟眼珠子一般,他晚一点喊起都要吃挂落。 “一路上可辛苦了。”韩英守理的问,和她留了一米的距离。 看的林牧天是一阵惊奇,不停的在心里感叹,果然说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从前韩英总爱摸自家妹子的脑壳,羡煞旁人。 如今妹妹嫁人后,就再也摸不上了,甚至还得保留距离。 他顿时就不羡慕这货有妹妹了,甚至觉得有些惨兮兮。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人,韩英瞥了他一眼问:“你是眼睛抽筋了吗?” “谢谢,不是。我心悦的人是个医者,巧了,她也心悦我。”林牧天就当自己没听出来他骂人的意思,还特意显摆了下。 韩英求证般的看向蒙思远,得到了肯定的点头。 于是他不得不无奈接受,自己是个单身狗的事实。 家人劝千遍万遍,都不如朋友们个个有对象令人绝望。 他憋了半天,还是骂了句:“滚,孙子。” 跟他们成双成对的一比,自己虽然看起来衣冠靓丽,但还是竟然还显得落入下成。 他们出去玩了这么久,毫无疲色就算了,还各个精神饱满。 这个时候帝王还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看着眼睛都黑了一圈。” “呵呵。”韩英皮笑肉不笑:“你抛下一切出去浪荡,偏偏只留下我一人,还好意思跟我讲这种话。” 赢彧笑了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来,我今日请你吃饭。” “行,那我要狠狠宰你一顿。”韩英从善如流,这是基础第一步,他这段时间呕心沥血的干活,总得让这人好好补偿他。 韩芷玉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种的好友两三个,一同携手风雨很是不错。 因着都是自己人,所以她和苏白衣也一起跟去了。 三个男人吹牛聊天,韩芷玉和苏白衣则吃吃吃,而后的时间就是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他们。 “你等下可有什么解酒的办法?”韩芷玉记得赢彧的酒量,就过年那天一点就倒,还不如她呢。 苏白衣点头:“我带了银针,谁喝醉了就给谁扎一针。” 说着她从腰间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满是银针的包,里面装的全是比指头长的针,而且还泛着寒光。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三个人喝酒的动作同时顿住,然后再喝起来的时候就含蓄了许多。 两个女子对视笑了一眼,便不再管他们。 最后散伙的时候,三个人虽然喝的满身酒味儿,却也不至于迷糊,估计是怕那银针扎在自己身上。 许是因为有两个女子在,他们也没谈论什么朝事,就是一些少年糗事,互相揭短。 虽然有韩英代为监国,但还是有事情必须帝王本身处理的。 假期后遗症就是工作积累在一起,赢彧又是加班干活的一天天。 而后宫里有宁修容、宛修媛处理的井井有条,韩芷玉回来还是当自己的米虫就行。 “娘娘既然回宫了,凤印还是要归还给您的。”宛修媛迫不及待的把东西还给她,简直是当烫手山芋一般。 第三百六十四章 放权 对于归还凤印的行为,韩芷玉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你拿着不是很好吗,我离宫这么久看你将宫内打理的井井有条,非常满意和欢喜。”韩芷玉笑了下,眉眼弯弯:“所以我打算让你长期协理六宫,毕竟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咳了两声。 但是娘娘您装病的时候能不能装的像一些,起码将您那健康的面色和粉嫩的唇掩盖下,好歹有一丝病容啊。 天生的好涵养令宛修媛做不出大吼大叫的行为,所以有哪怕心里很有意见,可面上也只是淡淡的有些幽怨。 她看也不多看那凤印一眼,目不斜视的盯着韩芷玉道:“娘娘谬赞了,臣妾生来愚笨,实在做不了这样的事情。只是短短两三个月便觉得度日如年,由此更加感叹娘娘平日辛劳,也敬佩娘娘。所以这凤印还是还您保管比较好。” “咳,宛修媛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有这样的才华总不好在宫里庸碌终身吧。况且只有手上有足够的权利,才可以护住自己想护之人,对吧。”韩芷玉冲她眨了下眼睛,一副你懂得表情。 宛修媛一愣,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细细思考,似乎有些心动的模样。 虽然自己和盈盈的位份在宫里暂时算是高的,可无权无宠总归是全看陛下的心思如何,如果他不高兴可能就给削下来了。 可如果自己能在宫里做到无人取代的事情呢,执掌凤印,协理六宫,成为王后不可或缺的助力。 她露出这样的神色,韩芷玉就晓得放权一事完成了十之八九。 在这人心里宁修容的地位可不是一点点重,恐怕方家满门都抵不过一个她。 过了好一会儿宛修媛才微垂着眼皮:“那臣妾就暂时先协理一段时间,娘娘也可以找人从旁协助。自然若是娘娘有朝一日想收回,跟臣妾说一声便是。” 当然,她觉得是没啥机会了。 就王后这个懒样,心思完全不在宫权上,或者说她的目光和理想从来不局限于后宫。 “那辛苦你了,如果你需要人协理的话,自行提拔便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的人品贵重。若你用不到便自己处理也行。”韩芷玉一脸姨母笑,也不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模样了。 “看似娘娘身体好像恢复许多。”宛修媛阴阳怪气了一句,恨不得贴脸说我发现你在假装。 但这会儿明显不是面皮薄的时候,于是韩芷玉讪讪一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特别是见到后宫有你这样的可塑之才,自然更加欢喜。” 被她这样不要脸的顶了一句,宛修媛抿了下嘴:“那臣妾就不打扰娘娘‘养病’了,臣妾告退。” “那你去吧,顺便帮我给宁修容带个好。”韩芷玉摆了摆手,觉得她是迫不及待的想同自己的挚友分享这个好消息。 然而真相是宛修媛觉得自己待下去,很难再一本正经的跟她谈话。 终于解决了这件事,韩芷玉觉得自己又能继续当咸鱼了,她老老实实在宫里缩了好几天,哪都没去就当个米虫。 第三百六十五章 小心肝出逃 这感觉虽然有些颓废,但是很爽。 最后还是公仪宣入宫,才将她从这个状态里揪了出来。 当看到她脸色白里透着粉,精神萎靡的时候,公仪宣震惊了。 她这是被什么小妖精勾了魂魄不成,一向如修竹般站坐都规整的人,如今跟没骨头一般。 “师父,您近日看起来富态许多。”他想委婉的提醒一下,她该注意自己的仪表和姿态了。 岂料她不甚在意的摆了下手:“还行,这段时间没什么烦心事,日子快活的。俗话说心宽体胖,我可能是微微涨了一点肉肉。” 面上云淡风轻,其实韩芷玉在疯狂哀嚎,自己长肉了吗?看起来有这么明显吗,才两斤肉,咋谁都能看出来一样。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那就好。”公仪宣放心许多:“对了,娘娘许久未和学生一起出宫,可要去看下宫外的风光,蔷薇都开了。” 他似是而非说的这么一句,似乎真的只是在邀请观光一般。 韩芷玉秒懂,想了下后才状似勉强的答应:“既然你诚心相邀,那我便同你一起看下吧。” 宫外疯狂哪有什么好看的,又加上蔷薇花开,出了宫里禁地里有大片蔷薇,也就只有宁度寺山脚下有了。 所以肯定是暗示自己去宁度寺,估计是那群书生在她布置的任务上,有突破或者有疑惑。 她去了虞南这么久,确实应该去看一看了。 因为帝王这段时间忙碌,所以她便自己带人去的。 她的马车从宫门出去,却落入旁人的眼里。 “给谢家去个消息,就说宫里的小心肝出逃了。”那人的声音压的有些低沉带着戏谑,却让人听出一丝莫名的狠意。 若是韩芷玉在定能听出有一些熟悉,可惜她却根本没听到。 随着那人说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有个人飞快离开,只落下一道黑色残影。 韩芷玉还不晓得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呢,她正坐在那车里犯困。 “若不是请过平安脉您身体康泰,下臣定然也要担忧您的身体了。”景焕虽然说话时恭谨,但讲的东西不大友好就是了。 经过上次疑似有孕风波后,韩芷玉对此十分敏感,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夜里没睡好而已。”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才二十来岁的她,就要经历被催生的痛苦。 景焕笑了下却没说话,一副我相信了的模样。 但眼底却满是劳资信了你的邪。 原本都还正常,但到了山脚下,一切都进入了一个不可预料的情况发展。 先前就不宽敞的山路,如今被一个白衣姑娘给挡住,她身后还站了几个彪形大汉。 不过她并无害怕之意,反而眼底里踊跃着兴奋。 “姑娘,路被堵了。”景焕先下的马车,见到这一幕就起了防范之意。 但她还是将韩芷玉扶下了马车,毕竟她们带了护卫的,打起来还好说。 可如果在马车上谁暗地使个坏,马儿疯了就不好了。 韩芷玉出了马车就看出了那人是谁,正是有过一面之缘。 不,如果算上她和帝王吵架的那次,就是有两面之缘的曲轻轻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别来无恙 “一别数月,别来无恙否。”曲轻轻一眼就认出了她,率先开口打招呼。 韩芷玉轻笑一声:“别来无恙。” 而后她才下了马车,平平淡淡的动作,不大出彩的衣衫,可愣是让人觉得凤仪万千。 她的面色比往常看起来更加好些,白里透红,难道这就是有人疼爱的模样吗? 曲轻轻也不知道,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闻言韩芷玉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由衷的说了句:“辛苦你了,热不热?” 还有什么比你满心愤恨,但你的仇人却半点不在意更扎心的吗。 如果有,那就是她还笑眯眯的继续说:“我还带了些凉饮,一起用些吧。” “不了。”曲轻轻义正言辞的拒绝。 然后就得以亲眼目睹,王后身边的女官取了冰给她,又给她撑伞扇风。 这么热的天,愣是让她们过的十分惬意。 ...... 曲轻轻一时间陷入无语,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和这个女人对上的必要。 虽然她是王后,可跟个小傻瓜一样,实在不像是能和自己当对手的人。 于是先前打算用杀人方案的曲轻轻,决定还是先吓她一下:“你是不是很得意,你以为帝王他爱上了你,别傻了。天家眼里只有利益和王权,怎么会有儿女情长呢。” “特别是你这样长的平平无奇,又没什么内涵的女人。看你头上的簪子,身上的衣服哪个不是奢靡的,就连鞋子上都坠着东珠,这样的喜好奢靡,跟陛下心悦的人一点都不同。” 曲轻轻的长相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像是夏日里的冰淇淋,又奶又白。 如今这样说话像是虚张声势一般,准确来讲就是跟没长大的奶猫一般,想挠你却只有粉色的肉垫,锋利的指甲都还没长出来。 作为老颜狗的韩芷玉很难对她发脾气,关于她说的那些话也自带一层滤镜。 她吃了口冰,心情感觉更愉悦了,笑眯眯的点头:“你说的对,没错。” “你这是什么态度。”曲轻轻觉得她这是看不起自己,甚至是都没将自己当个对手。 “我由衷觉得你说的对,要不你跟陛下说让他同我和离吧。”韩芷玉认真提议。 她很想滚蛋不假,但是不能是被废后。 一旦废后,那韩家女子的名声总归是要被损坏的。 用了人家的身体,即便做不出什么卓越贡献,也不能给人家家族拖后腿不是。 这一句话下去跟捅了马蜂窝一般,曲轻轻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若他能随便听了我说的,我还用找你吗?” 韩芷玉略有些遗憾的表示:“那估计是没什么办法了,我也得罪不起他。” “你......”曲轻轻张嘴想骂她,但望着她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倒是她身后的人说道:“你同她啰嗦什么,直接杀了了事。” 曲轻轻皱眉:“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敢对她动手,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他身后的人满不在乎的哈哈一笑:“老子才不在乎,我全家早就因为狗帝王他爹死光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炸锅 “这么多年哪天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老子才不怕!” 那汉子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喊了出声,他身后的人也不停的附和。 曲轻轻闭眼,原本想找个和平些的法子,可她们知道了直接带着逃犯,今日只有不死不休了。 她再睁眼里面是一片冷然,就像是冰淇淋突然变成了冰渣子。 “杀。” 伴随着她一挥手,那群身后的汉子们就冲了上来。 原本还不显,可当他们提着武器冲上来的时候,迎面的杀气无法作伪。 不会武的韩芷玉对此感觉不深,但是从暗麟卫都从暗处跳了出来,还放了警告的烟花,就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两厢打了起来,连曲轻轻都混入战局。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曲轻轻,竟然是个使用双剑的,在人群中穿梭身手看起来很好。 而韩芷玉被四个人护卫其中,围的跟铁通一般。 能派给她的护卫,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中的好手。 所以手起刀落之下也并不落下风,曲轻轻带的人完全突破不了。 眼看他们想跑,韩芷玉道:“尽量抓起来,抓不住的就按你们的规矩办吧。”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虽然震惊她竟然没被吓到,还能这么冷静的发号施令。 但也卖力抓人,按他们的规矩,能抓就抓,抓不住就杀了。 作为一个老实人,韩芷玉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么惨烈的战斗情况,残肢断骸,血将路边的白色蔷薇溅上浓艳的红色。 渐渐的曲轻轻的人被俘虏的差不多,剩下的也都没了气息。 “娘娘,已经处理完了。”暗麟卫报告了下,便又隐去身形。 曲轻轻被人押着跪在地上,她的发髻此时松散,身上还有伤口,看起来血迹斑斑好不可怜。 见终于告一段落,那浓郁的血腥味才似能涌入鼻尖一般,韩芷玉干呕了好一会儿。 其他人看着只觉得娘娘果然不一般,一个深闺里的人见到这一幕,能忍住一直不怕不闹,过去了之后才吐一吐。 韩芷玉忍住呕吐,漱了口后,才冷冷道:“你和谢轻安达成了联盟。” “你是疯魔了不成,谢家能和我联盟?”曲轻轻嘴上不说,但神色却满是一种自己不配的意思。 可她的否认未能让韩芷玉产生一丝动摇,反而更加笃定,她和谢家进行了联盟。 “回琅,是你对吧。”她虽然是问,却并没有用问的语气。 这副肯定的模样,令曲轻轻气的眼眶子有些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爱怎么胡说就怎么胡说吧。” 她也不欲分辨了,对于这种聪明人,有时候你直接说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的。 但韩芷玉偏偏不是什么聪明人,见她这个模样便道:“果然是你,怪不得那日雅集活动你对我有敌意,原来你是对陛下念念不舍。你早说便是,若你真的喜欢,将你纳入宫里也不是没办法的。何必背后搞这种事情,折损了这么多自己的兄弟。” 明明是挑拨的话,可这个女人说的却格外真情实感,令人动容。 听了之后曲轻轻就直觉不好,还没等反驳,她带来的人就炸开了锅。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王室丑闻 “怪不得几次行动你都失败,原来是对那狗帝王念念不忘。呸,真是不应该让这种小娘皮去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些人脾气好点的皱着眉头没说话,只是浑身都透着戾气。 脾气暴些的想要挣扎起身,挣扎不动就骂骂咧咧的。 韩芷玉微微皱眉:“让他们闭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护卫们将那几个人的下巴扭脱臼,世界顿时一片清净。 这干净利索的动作,把韩芷玉吓了一跳,我是让你们点哑穴,小说之类经常出现的那个,不是把下巴扭掉啊。 但是现在拧都拧掉了,总不能去diss自己人。 于是她面上云淡风轻继续说:“你是打算一直不讲话?” 看起来温婉的人,做事竟然如此狠绝。 曲轻轻被这一认知打的措手不及,沉默了好几息:“你想听我讲什么?讲从前帝王为我的付出,他没认识你的时候,同我耳鬓厮磨,日日相对。他对我的情想必你是最清楚的吧,听说他可是在你们大婚的时候,抱着我的牌位从正门过的。你捡的不过是我剩下的,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其实哪有什么耳鬓厮磨,赢彧是个纯情的毛头小子,俩人连牵手都鲜少。 她虽然对他动情,却也晓得那不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啊。 对于这一点韩芷玉还是比较清楚的,所以像是这种低劣的言语激怒,根本就让她的心生不起半点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至于牌位的事情,谁年少时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呢。 一旁的景焕见王后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站着,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肆,你一个贱婢也敢在我们娘娘面前胡言乱语,还不快把她押走。” 护卫们听命就要押她走,而曲轻轻却痴痴的笑出声:“放肆又能怎么样呢,你们真的能杀掉我吗,你敢吗?” “让她继续讲。”韩芷玉拦住了:“其他人先押走吧。” 他们一被挪走,原本有些拥挤的地方,竟然空旷的可怕。 曲轻轻双目失神:“说我是贱婢?呵,我出身不知比你高贵多少倍。我们家满门荣耀,父兄都是得先帝信任的。” “先帝?”韩芷玉一愣,明明书里她们家不算显赫的。 “不是你想的那个先帝,他根本不配为君王,我说的是他爹,也就是当今的祖父。”曲轻轻止不住冷笑:“呵,他为了王位杀了自己的所有手足,而从前几个王爷的部下也全都没放过。” “我父亲是先大王爷一派的,也就是他才导致我们家满门被灭!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我如何能不恨!” “我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说到这里,曲轻轻大声笑了起来,表情也显得有些狰狞。 这种恨意,令韩芷玉的心都为之一颤。 她的倾诉欲并没有结束:“不过他也算是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他为了王权杀熊猫迪,他的儿子也为了王权杀他。你看,因果循环,多好。” 听到这话,众人猛的打了个寒颤。 不管此事是不是真,都算是王室丑闻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舍不得 哪怕只是一个猜测,她们听见了或许生命就停在这里了。 但她们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王后,见她毫不动容,这才放心许多。 其实韩芷玉这么淡然,除了在书里看过,主要因为她不是当事人。 这种事情没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谁都能简单感叹一句成王败寇,因为刀子不是割在自己身上,自然是不晓得疼的。 好在她还知道什么是嘴下留情,并没有说这么一句。 “先辈间的恩怨,陛下对你不好吗,你既然从前欺骗了,舍弃了,又何必回来自讨苦吃。”韩芷玉叹了口气。 赢彧既然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后,还愿意放她离开。 自然就代表了从前种种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但她偏偏又回来了,还同旁人搅合在一起。 而曲轻轻想了很多理由,最后却只是颤抖着声音说:“我舍不得他。” “自从灭族后我就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能活着就已是不易,何谈能得到什么真情或者爱护。可他给我了,他还说要娶我。大家都恨他们一家入骨,本身按照计划,是让他夺位后便杀了他,可我不忍心,便诈死离开这才导致最后换了个方法。” 书里没写这个,只写曲轻轻被烧死了,虽然埋了伏笔却并没细写。 不过也是,赢彧都是十八线配角了,何况是和他配cp的人呢,戏份自然要少些。 所以她现在就像是在补番外一般,活脱脱的吃瓜群众。 见她听的认真,曲轻轻苦笑一声:“是不是很蠢,那样的深仇大恨,我竟然因为儿女情长便心软了。哪怕他只是将我当宠物一般可怜,哪怕他对我不是真心的爱,可但凡他对我好一些,我就沦陷了啊。” 韩芷玉摇了摇头:“不算蠢,就陛下那样的热忱和真挚,很难让人拒绝。” 对此她深有体会,自己就是这么一步步的被他坑成女朋友的。 “是吗,那挺好。”曲轻轻痴笑一声:“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是回琅的。” “刚刚,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真像。”韩芷玉说的很是真诚,还加了句:“而且我为人和善,没什么仇家,掰着手指数数也就你了。” 曲轻轻轻笑一声:“或许吧,如果我没有经过那一难,或许我们能成为好友。” 一般来说不大可能,毕竟韩家嫡女是不怎么出门的,连个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但看着她万念俱灰的模样,韩芷玉委婉的说:“或许吧,有机会的话。” 此时已经过了许久,只见远处有人打马伴随着滚滚尘埃和马蹄声狂奔前来。 是赢彧!他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衮服,头上的冠却不见了,身后还跟着一大批的人。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好羡慕你,家世好一切顺遂,他也真心的喜欢你。”曲轻轻想笑一笑,可想到那日在大殿上他说的话,又忍不住想哭。 于是一时间她又哭又笑,在赢彧下马过来的那一刻,直愣愣的撞向护卫的剑刃上。 因为太突然太快,护卫竟然没有能及时挪开,她就撞了上去。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好远。 第三百七十章 吓到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韩芷玉瞳孔微缩,她闪躲不及,眼看鲜血就是落个满身。 而赢彧闪身过去,捂着她的眼睛并用自己宽大的衮服将她完全遮挡住。 喷涌的鲜血淋了他满身,飞溅开来犹如红色的花朵。 “你怎么才来。”原本还镇定如常的韩芷玉,这会儿绷不住的往他怀里钻。 这么久了,赢彧还是第一次听着她带哭腔绵软的说话,但他还是往后躲了下:“我满身是血,不要弄到你身上。” 她素来爱干净,但现在却摇头:“我不嫌你脏,反正我身上也都沾了灰。” 赢彧这才放任她往自己身上窝,而他的双手则无措的举起来。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从他怀里出来,红着眼睛道:“曲轻轻没了。” 那样的出血量定然是割到了大动脉,在现代都不一定能抢救过来,她这会儿已经当场死亡了。 “嗯。”赢彧脸色微冷,脱下自己带血的衮服,挥落在曲轻轻的身上,盖住她略骇人的死相。 而后对玄宁道:“找个地方葬了吧。” 他虽然对此人已经没有感情,但到底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她曝尸荒野。 早在先帝功成那日,她们的本家祖坟都不复存在,所以也没落叶归根那一说,只能找个地方葬一下。 玄宁有一瞬间的失神,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死的这般利落。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使他很快回神,应道:“是。” 经过这么一遭,她也没什么经历去宁度寺了,便让景焕去传信说改日再去。 马车上她像是失去梦想的咸鱼,主动摊到车厢上。 “可是吓到了?”赢彧握着她的手,轻轻用了下力。 养在深闺的姑娘应当是未见过这种凶残画面的,如今她的脸色煞白,一看就是怕极了。 韩芷玉摇了下头:“只是觉得人世无常。” 根据她往常看故事等经验,总觉得曲轻轻的死太突兀了。 还有就是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杀,而且还是这样的方式,她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小骗子,手凉的像冰一样。”赢彧无奈,将她揽入自己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部。 他的体温使韩芷玉安心不少,轻舒一口气:“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她的葬礼?” 赢彧的手顿了下:“她不能有葬礼。” “为什么?”韩芷玉看他并不是特别恨曲轻轻,不明白为什么连葬礼都不能有。 “她本名并不是曲轻轻,而是万家的嫡幼女,万可儿。后来家道中落产生巨变后才用了化名,她于朝廷是个逃犯,所以并不适合由朝廷举办葬礼。”赢彧晓得她心软,又继续道:“且她私下有加入复仇的组织,如果真的大张旗鼓的给她搬了葬礼,恐怕她的事故都存不住。” 原来加入复仇组织这么危险,对手要给自己建坟墓,还要被自家人拆‘家’。 韩芷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这姑娘的身份有点特殊。 说太柔和吧,她跟赢彧有仇,无异于虎口拔毛。 说太凶吧,又是他前女友,跟上眼药一般。 于是她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第三百七十一张 互相试探 “对了,她竟然能提前蹲守在这里,我总觉得有些奇怪。”韩芷玉心有不安:“从前没人跟踪过我,可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赢彧半掀眼帘:“没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大boss发话韩芷玉放心许多:“好,还有一件事,曲轻轻就是谢轻安身边的回琅。” 作为帝王哪能随时记住这种小人物的名字,他眯眼想了下愣是不记得是谁,但好歹是明白了重点。 谢轻安用了曲轻轻,他俩似乎有什么猫腻。 “呵,看来是谢家有些按捺不住了。”赢彧笑了一下,却是满满的冷意。 韩芷玉对他的这个态度不大明白:“你从前似乎同谢家关系并不差,现在莫不是要撕破脸皮了?” 赢彧摇头:“倒不至于,只是互相试探罢了。谢童两家各自占着世家的半壁江山,虽然有不少才俊,却也有数不清的蛀虫。但凡有些理想和抱负的帝王,终究是要和他们对上的。”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有理想和抱负。”韩芷玉十分会抓重点,一下子便揪着了他想要自夸的心。 心里的小九九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虽然很尴尬,但是望着她轻松些的神情,他终究还是没有否认。 只是谢家这样的权势,是什么原因才会和曲轻轻这种游兵散勇有所牵连呢。 赢彧不禁陷入了沉思。 其实韩芷玉总觉得有些奇怪,她看书的时候明明感觉童家的野心更大。 可为什么现在跳出来的确实谢家呢? 因为身份原因她并不方便问,所以也只能压到心里去。 “你是否方便今日不要出宫?我怕他们一击未中还有下回。”赢彧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了这个提议:“当然不是禁锢你的意思,是想保护你。” “好。”韩芷玉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应,毕竟她还是个惜命的崽崽,所以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 望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赢彧问:“怎么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没被看出来就算了,如今被看出来了,韩芷玉就如实摇头:“没有事情要说,但是有些问题想问。” “直说便是,没关系。”赢彧倒是有些好奇,她是想问什么,这般神神秘秘的。 韩芷玉眨了下眼睛,试探的道:“此问题仅代表我个人哈,你为何不觉得童家有某些不良心思。” 赢彧看了下路旁的树木道:“我自然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童家在我登基之前便扶持我,如今我登基于情于理都应该宽宥他们一些。”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用太极端的想法却猜想他们,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下手,那宽宥等于就到了头。” 等于是童家做了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但是念旧所以不好下狠手,他也不愿意往太差的方面去想。 就在她要信以为真的时候,赢彧又悄摸摸的凑上来道:“主要也是,童家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而那儿子的妻子是个河东狮,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子嗣,只有一个独女。” 童老太太的儿子怎么总觉得有些耳熟呢。 第三百七十二章 李宝林 “宛修媛的父亲是不是姓方?”韩芷玉犹豫的问。 赢彧点头:“是的。” 麻了,怪不得说世家势大呢,感情现在高位妃嫔中,全是世家的人。 她的脑瓜子嗡嗡的,一般来说帝王都会用宠爱去分化嫔妃,但现在完全没有。 妃嫔们像是一家人,而且基本都是世家的,没有哪个寻常女子太冒尖。 “好了,不要想多,一切有我。”赢彧捏了下她的脸,打住她飞出天际的猜想。 主要是脸色变化太快,他便是想安慰也完全想不到从哪里开始比较好,是以只能强势一些。 确实不能想多,主要是太烧脑了。 关于赢彧到底是怎么操作的,韩芷玉不大清楚。 作为心态不错的崽,她休息了两天便从之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 “娘娘,公仪公子来了。”景焕一大早就来禀报。 韩芷玉点了下头:“让他过来吧。” 过了少许景焕亲自领着公仪宣过来,他先是规规整整的行了一礼:“师父。” “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有些疑惑。 他现在事情多的很,入宫都少,何况是这么早入宫。 公仪宣露了个大大的笑容:“学生是来道歉的,因为之前邀您出宫才会让您受惊。前两天就想来,但是陛下不允。” 说话时还不忘给自己师娘上个眼药。 “前几日我不大舒服,所以才不见人的。而且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不是你的问题。”韩芷玉倒是温和的很。 毕竟这是自己的徒弟,是自己收的崽崽啊。 公仪宣点头:“那师父可好一些了?” “自然,不然你还见不到我呢。”韩芷玉突然问:“对了,先前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吧?” 公仪宣摇头:“未曾,一点风声都没有。” “那便好,只是去宁度寺的事情恐怕要推迟些了。”韩芷玉有些歉疚。 答应好了的事情结果自己放鸽子,作为中间人的他恐怕要成为夹心饼干了。 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他笑了下,温声道:“师父放心,无碍的,日后有机会再去便是。” 从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书生,如今像是青山一般,让人看着便觉得很舒适。 不能出宫了,韩芷玉也是个闲不住的性格。 所以就去找瑶美人,可往常死宅的她竟然不在。 “娘娘,我家美人去寻了李宝林了,恐怕今天上午不会回来了,您看可需要奴婢去寻。”宫女低头恭敬的询问。 虽然王后如今不管宫务了,但也不是旁人能得罪的主。 何况不管是哪个宫嫔和她关系都挺好,手段可见一斑。 韩芷玉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寻。” 宫女盈盈一拜:“是,恭送娘娘。” 路上的韩芷玉还在琢磨她俩什么时候凑一块儿去了。 还没等她走到呢,就有人去传信让迎驾,远远便看见瑶美人同李宝林站在宫门口。 这个时代人都喜欢娇小柔弱形的,最好还能带着三分病。 可李宝林不一样,她长相珠圆玉润,笑起来眼睛都眯起来了。 但是并不丑,甚至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的类型。 “臣妾拜见娘娘。”她们两个人盈盈一拜,风姿各不同。 第三百七十三章 想念 韩芷玉颔首:“不用拘礼,我就是闲的没事,想看你们在玩什么。” 瑶美人跟她更熟悉些,倒也没多客气:“也没什么特殊的玩意儿,在打牌呢。” “巧了,那岂不是二缺一?”韩芷玉来了些兴致。 从过年教过她们后,自己就没怎么打过牌了。 李宝林笑言:“自然,娘娘请。” 说话的时候她还刻意抛了个眉眼,说不出的有意思。 虽然韩芷玉自身玩牌比较少,但耐不住她会算牌,所以两个人都被按的结结实实,连一点头都不带冒的。 看出她俩的真实水平后,韩芷玉才可以手下留情。 倒不是不想杀个片甲不留,但从前她做什么都很厉害,就导致旁人不敢同自己玩了。 是以才学着做什么都留一线,给旁人一点挣扎的空间。 瑶才人还好,主要是李宝林脸上藏不住事,开始脸色不大好看,后来有输有赢才好一些。 “臣妾眼皮子浅,娘娘可别怪臣妾。”她说这话时笑眯眯的,眼里也满是真诚。 “挺好的。”韩芷玉觉得这性子挺好的,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不用猜。 瑶才人这个时候也接话:“是呀,看着便觉得心里舒坦。” 气氛倒是和谐的人,其他宫女也跟着轻笑。 又打了两把之后,有宫女端来几盘糕点。 最上面的是枣糕,李宝林看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消沉许多。 “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了?”瑶才人有些担忧,相处下来这人就是个没心眼儿的,现在这个模样说不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韩芷玉也询问:“可是想家了?” 李宝林点了点头:“嗯,臣妾想家了。我祖母年事已高,如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臣妾却不能再向往常一般尽孝榻前。” 说着她便开始掉起了眼泪:“这倒枣泥糕,是她老人家最爱吃的,可臣妾现在只能吃同样的东西聊以慰藉。” 越说越悲伤,她最后竟是开始呜咽的哭起来了。 一向看起来乐呵呵的人突然哭起来,不是谁都能遭住的。 瑶美人听着也心有戚戚然:“确实如此,我父亲的腰腿阴天下雨就会疼,往常我都会侍候,可如今我却进了宫......” 原本打牌打得好好的,两个人竟然一起哭开了。 这种感情韩芷玉很难理解,她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导致她对家这个词的印象不是很深刻。 其实对她而言,在哪里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一个人罢了。 “要不你们先别哭。”她有些无奈的给这个擦擦泪,给那个擦擦。 哭的时候没人哄还好,有人哄的时候只会哭的更加凶猛些。 低声婉转哭泣的两人,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韩芷玉的脑子一团乱麻,这个时候要怎么哄人。 当王后都这样了,当帝王的时候个个都得哄,岂不是更难了。 “如果有机会让你们出宫,但是再也不能回来了,你们愿意吗?”她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 瑶美人犹豫道:“那岂不是和娘娘再也见不到了。” 喜欢的人已经没了,如果好朋友再没了,那才是真的没趣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下凡太累 相比之下,李宝林就利索的多。 她点头:“如果有机会自然是愿意的,当年无意见过陛下一面,便一心想要嫁给他。好不容易有机会便一头栽进了宫里,可如今清醒过来,才发现陛下的心里眼里根本没有旁人,自然也装不下我。” “与其虚度光阴,倒不如过好自己的人生。” 一说这样的话题她就来劲了,甚至都忘记哭泣了。 韩芷玉有些无奈,却还是认真的问:“那如果有机会,你要怎么过自己的人生?” “赚点钱,嫁个人,孝敬父母,最好再能有点闲钱,可以让我买买首饰之类的,生三四个孩子。”李宝林叹了口气:“可惜,此生怕是都不能了。” 转眼间她就忘记了方才的悲伤:“那瑶美人呢,如果你不在宫里,那你要做什么?” 瑶美人笑了下:“那我会和我爹一起去边关,我喜欢那里。不过那里没有娘娘。” 她心悦的人早就没了,对于情情爱爱的已经不在乎了。 虽然王都的风水养人,但从来都不养她,她还是更喜欢无拘无束的地方。 也想提枪上马,驰骋在广袤的徒弟上。 听到她想要的生活,李宝林眸子微微瞪大:“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听起来就好好,不像我没什么出息。” “每个人需要的都是不同的,不必为此妄自菲薄。世事如同天上的月亮一般,有圆总有缺,要问自己的心真正需要什么。”韩芷玉并没有挽留她们说在宫里多好多好的。 因为她也不大喜欢这种不自由的感觉,哪怕赢彧对她挺好的。 李宝林本来兴冲冲的想了好一会儿,而后又有些失落道:“有什么用呢,又出不去。” “陛下说过,若你们想出宫是可以出的。”韩芷玉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下。 这也是她比较疑惑的,明明自家女儿不得宠,既然上面已经发话说可以回家,为什么还不接走。 “娘娘有所不知,即便陛下开口我们也是不能随意走的,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有个人起头,后面的人都有样学样,而且送进宫的女儿再接回去。一是没人敢娶,二家里人也未必敢接。”李宝林说起这种事情头头是道。 韩芷玉问:“你的意思是担心触怒龙颜?” 李宝林点头:“是,所以别说让家里主动接女儿走了,便是陛下降旨让走,恐怕也没人敢接。反而还要跪求陛下收回成命,甚至已实现非关闭的可能性都有。”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倒是多,韩芷玉有些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当真是令人头疼。 女儿想家,家里却不敢接。 好好的心情,也因为这个要沉重许多。 等下午赢彧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窗前发呆。 外面的鲜花睁开,芳香馥郁都不能让她欢颜片刻。 他摆摆手屏退其他人,走过去问:“我的小神女是怎么了?” 这个算是他给起的昵称吧,就因为他那个无中生有的梦。 “害,神女觉得下凡太累,想回去了。”韩芷玉熟练的接梗:“那陛下是不是应该把我送回到天上了呢。” 第三百七十五章 捧哏 “那必然是不能的。”赢彧笑吟吟的说话,手还有节奏的戳着她发间的流苏,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韩芷玉沉默了一下,如果这不是修仙的世界,她一定担心这货是不是什么龙之类的,格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特别是新型的流苏,他从来一串又一串的,生怕她不带似的。 低调又奢靡说她现在的打扮,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那还问什么。”她不大高兴的扯回自己头上的流苏。 赢彧无奈道:“除了失去你这件事,其他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为你做到。”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韩芷玉愣了一下:“那我就勉为其难暂时在人间留一会儿吧。” “那就多谢神女大恩了。”赢彧虽然震惊于她的厚脸皮,但还是非常配合。 韩芷玉忍俊不禁:“你就爱油嘴滑舌的,不过话说回来了,之前说过的妃嫔可出宫重新嫁人,没有什么进展。” “就这?”赢彧哑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舒服的,她越不想自己身边有女人,说明她越在乎自己。 短短两个字,愣是让韩芷玉感觉到了被嘲讽的感觉。 她满头问号:“你在说什么猪话呢?” 赢彧一下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摸着一只炸毛的猫:“原本是担心你没人陪会无聊,若是你当真愿意放她们离开,你只管让她们都来你的宫里便是,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行。”韩芷玉心里有些不服,但还是老实答应。 终究是和旁人的幸福相关,玩笑不得。 她交代人去通知明天开早会,于是翌日早上大家便齐聚一堂。 衣香鬓影,格外热闹。 一个女人等于三只鸭子,几十个女人在一起,那就是能将房顶都掀开的动静。 听着这个动静,韩芷玉甚至提不起迈步过去的勇气。 但是眼尖的李宝林看见了她,说了句:“娘娘来了。”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臣妾拜见王后娘娘。”众人齐齐行礼,后面坠着吉祥话,听起来倒是让人会高兴一些。 韩芷玉认命走进去:“免礼,都坐吧。” 众人各自落座后,她道:“其实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想同你们说。” “臣妾等洗耳恭听。”杜才人接话接的很六。 主要是其他人要么不爱说话,要么就是位份太低,这个时候接话反而是等于暖场。 接到王后投来的赞赏目光,杜才人更来劲一些,像是有尾巴在摇一般。 韩芷玉笑言:“从前说过的如果想出宫,可以真正的出宫恢复自由,但大家都没什么反应。所以想问下,大家是从自己不愿意出宫,还是有其他什么难言之隐吗。” 这话一说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杜才人看来看去都没人有动静,这才期期艾艾的出声:“臣妾自是愿意出宫另觅良人的,只是家中却不同意。” “哦?可有说是什么原因?”韩芷玉乐得有她配合,顺势问了下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挑拨 “主要还是好面子呗,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所以才拖着女儿家不让出宫呗。只是可怜了咱们,大好的年华搁在这里耽误。”杜才人甩开帕子擦了擦眼睛,霎时间就红了眼眶。 她的语气幽幽,似乎为自己多舛的命运感到十分不公。 立马就有人有同感,特别是那种和家里关系不咋地的,也开始上眼药:“谁说不是呢,谁让咱们都是弱质女流,没有什么其他本事呢。也就被送到宫里以色侍人,可惜咱们这点颜色陛下还看不上。” 有了人开头后面七嘴八舌说的人就多了。 宛修媛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但并未做声,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直到宁修容开口:“在宫里确实待的够久了,若是咱们能出宫到处游玩就好了。从前总听说你去过哪里哪里,不由的也心向往之。” “你想去?”宛修媛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没进宫前她虽然不是太嚣张跋扈,但娇蛮任性的事一样没少干。 就是大事做不出来,小事不断,如今竟然想出宫去了。 “对呀,难道你不想出去吗?我还没去过太远的地方呢,如今入过宫,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九嫔的位置上,已经够了。”宁修容挥着手中的小扇子,说的格外认真。 宛修媛沉默了下,然后小声说:“从前问你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说的。” 被拆了台的宁修容也不生气,而是眨了下眼面不改色道:“此一时彼一时嘛,从前我还以为有机会把陛下拿下。毕竟那张脸不睡一睡未免太亏了些,可如今我已经看明白了,他现在只属于娘娘。他并不是那种因为缺少而随便将就的人,所以即便没有娘娘也不会喜欢我。” 她从前竟然还抱这样侥幸的心思,还睡一睡? 宛修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间,而后迅速恢复,快到让人看不出来。 “与其终身都浪费在不会爱护自己的人身上,为何不去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呢。”宁修容显然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继续喋喋不休的讲下去。 “何况我家又不是养不起我,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养你也是绰绰有余。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一起玩,就这样变老就好了。” “你该不会想睡一睡他吧?可别有这种想法,咱们命不够硬。” 知晓她不喜欢方家,所以宁修容将她的以后都规划在自己的人生里了。 未曾想过她竟想的这一样长远,宛修媛一愣,而后笑道:“好。” 就像是柳絮在阳光下飘飞,虽然漂泊无依,但是来年又能长在枝头。 因为她俩坐在最前面,所以韩芷玉有幸听见她们的谈话,满脑子都被其中的虎狼之词填满。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好朋友之前说话都是这么荤素不忌的。 “不想这么多了,我要回家,今日就回。若是她们不同意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亲生的总不至于逼死我吧。若是他们不同意,我就说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反正别想安排我以后的人生。”杜才人看起来情绪很激动,说话时都有些恨恨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决定 她们这边说着,其他人也没闲着,其实大家都有些意动,但并没明确表示出来。 毕竟在宫里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除了没自由,起码有人伺候。 就算回家后再嫁人,也是四方的院子四方的天,说不定还得给婆婆站规矩。 可如今王后宽仁,还有这么多姐妹同在,不是更香吗。 难得宁修容觉得杜才人说的有道理,也没用眼神剜她,而是认可的点头:“没错,我也要回家说。” 但她并没说其他的,毕竟进宫是她自己要求的,所以这种事情只要她打个招呼就是。 对于她的受宠程度,韩芷玉是不会有半点怀疑的,所以她说打个招呼,那就真的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嗯,我今日也回家。”令人意外的是宛修媛也跟着附和。 虽然她走了之后没人协理六宫了,但是如果日后她们能幸福,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韩芷玉颔首:“那便预祝你们一起顺遂。” “谢娘娘。”宁修容露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略讨好道:“那娘娘能不能陪臣妾去一趟?不是怕我爹发脾气,主要是我娘他们都很想你。” 她倒是有心去一趟,只是自从上次曲轻轻他们拦路之后,帝王家就紧张的厉害,连随意出宫的权限都给她取消了。 所以现在是有心而无力,韩芷玉对自己现下的处境还是很有十三数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有些无奈,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我近期可能不方便出宫,便让身边的景焕同你一起吧。”虽然她自己去不了,但大家在努力自己也不能闲着,于是便指了自己身边得力的人跟着。 宁修容心满意足的点头:“多谢娘娘。” 谁去倒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代表了中宫的态度。 而现在陛下同娘娘的关系,两个人不分你我,所以也代表了陛下对此的决定和看法。 最后选择先观望的比较多,其中也有十来个明确表示要回去跟家里人说,当然具体回去是什么样子也就不晓得了。 众人逐渐散去,宛修媛对宁修容道:“盈盈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同娘娘说。” “好。”宁修容虽然不大高兴她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朋友还是要理解嘛。 于是她也就郁郁的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就想让她们喊下来。 见没人理这才真的大步离开。 宛修媛含笑看着她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这么多人之中,我还是比较担心你。”韩芷玉忍住让自己不叹气,不要给她增加愁绪。 一来是宛修媛从前看起来病恹恹的,随时要没了的样子的。 二来就是她和母家的关系从之前聊天和种种迹象都表示,他们关系不咋地。 所以她回去成不成功不一定,就怕会危机安全。 “娘娘放心,他们拦不住我的。”宛修媛脸上虽然还带着笑,眼睛里却满是寒光。 家里懦弱畏惧妻子的父亲,和悍妒恨不得弄死自己的嫡母,听到她要离宫的消息,想必表情一定会很好看吧。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些愉悦,但凡能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情,都挺好。 第三百七十八章 忠君之事 望着她这副表情,韩芷玉敏感的察觉到可能有人要倒霉。 虽然宛修媛很强,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忧心忡忡的交代:“我这里有几个女护卫,便让跟你一起回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便传信回来给我。” “好。”宛修媛点头笑了下。 她们两个关系更多算是合作关系,但也是难得融洽亲近。 相比于她们这边的气氛凝重,杜才人那里就要轻松许多。 如今她翘着二郎腿指挥宫女收拾东西:“对,那个拿上,还有那个。” “是。”宫女们忙碌动作,恨不得搬空一样。 她贴身的宫女有些无奈:“才人何必着急,即便大人和夫人同意,咱们左右还是要回宫拜别的。” 闻言杜才人头脑上的亢奋才消去,无精打采的摆摆手:“行吧,那随便带些吧,反正回来后很快就要走了。” 说完她又自顾自的在宫里溜达,美曰其名再看最后一眼。 至于回去后家里人不同意,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要回家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趁早,她吃完午膳就带着心腹回家了。 家里人接了之后,先是母亲抱着娇娇儿的喊了许久,父亲也是红了眼眶。 兄弟嫂子之类的也上前问候,生怕她吃了什么苦。 “父亲,女儿又要事要同您商量。”杜才人神情严肃,直觉便让人晓得此事不小。 杜大人点头:“行,你们都散了吧,晚些有的是时间聊天。” “是。”杜家家风清正,孩子自然也都懂事。 不过虽然散去,还都是惦记着杜才人是不是受了什么欺负。 杜才人和双亲一起到了书房,屏退下人后她就开口:“爹,女儿不负所托,终于要完成陛下最后交代的任务了。” 她这话一说,杜夫人立马开始呜呜的小声哭起来:“委屈我的娇娇儿了。” “娘,您别哭了,伤身体。”杜才人安慰着她娘,自己却也红了眼眶哭起来。 “乖孩子,这是好事,快别哭了。”杜大人拍了拍自己发妻的手,言语安慰着女儿,两头都不落下。 杜夫人止住哭声,忍不住嗔怪道:“当初还不是你,说陛下势单力薄,非要送女儿进宫为陛下办事。姑娘家的好年华都被耽误了,日后嫁人恐怕都难。” 杜才人摇头:“娘,不怪爹。女儿是自愿的,我不想一生只依靠旁人,因为在宫里办差不错,所以陛下特许女儿日后可以做个女官。有品有级,不是很好吗。就是之前奉命刁难过旁人,挺不好意思的,但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毕竟瑶才人想要去边关的愿望,大家基本都知道了。 但凡她能成功,恐怕就会马不停蹄的出发。 “委屈你了,好好的姑娘家,在宫里还要扮丑扮傻。”杜大人语气难掩欣慰和骄傲。 没错,他的女儿并不蠢笨,相反十分聪明。 当年陛下势弱,送女儿入宫的人家不少别有用心的。 他是个忠君的人,忧愁之际女儿自告奋勇,说愿意入宫做个探子,为陛下献上犬马之劳。 虽然陛下从前并未用到过她,可几年如一日,她都做的很认真。 第三百七十九章 配合演戏 他并不后悔,只希望女儿也能不后悔。 如今见她这样,便觉得已经很好了,全须全尾的站着,眼睛里也满是对未来的期望,还有求表扬。 “女儿挺喜欢的,特别是大家都看不出来,觉得挺有意思的。”杜才人说起这个就双眼发亮。 她喜欢演戏,如果不是身份不允许,估计就要去当个戏子了。 但是在后宫里演戏也不错,漂亮衣服,好吃好喝,还有月例拿。 杜大人捋了捋山羊胡:“好,是我的好女儿。” 他决定今日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些好吃的,这副为陛下鞠躬尽瘁的样子像极了自己。 “对了爹,如今有一件事需要您配合下。”杜才人笑眯眯的将离宫的事情讲了一遍。 生怕他不大理解,又补充道:“陛下的意思是我在宫里配合王后娘娘,您上朝的时候配合一下陛下。最后是装作您原本不同意,但因着女儿的姓名才被迫同意,并且分析下同意的好处。” 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突然又有了任务。 杜大人虎躯一震:“行,你跟陛下说放心,我一定会办到的。毕竟在朝堂上配合陛下的事情我没少做,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没错,有的人忠君是建立在死死维护陛下上。 而他是打入敌人内部,装作跟陛下唱反调。 然后再突然智商掉线,让陛下抓住机会啪啪打脸,以此来让陛下达到目的。 因为寻常小事陛下会给他些颜面,所以他纵然偶尔犯错,但在敌人内部呆的还是挺好的。 主要还是那长相非常憨厚,再一装傻就像了个九成九。 “好。”杜才人答应的很利索,但她没讲自己压根见不到陛下。 也就下发任务的时候,会由玄宁来传达下。 但是这么心酸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家里人知道了吧,不然让爹娘知道自己进宫后没见过几次陛下,说不定就倒戈了。 看着正事谈完了,杜夫人又说起了家长常问的问题:“你打算何事成婚,想和陛下在一起吗。” 日头西垂,阳光洒在枝头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杜才人一句句温柔的回应母亲。 从前未能孝顺双亲,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补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书房里才响起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巴掌声,以及杜大人高喊:“逆女!” “那你就当我是逆女算了!就当做从未生过我,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了,那我便去死。”杜才人高喊后,龇牙咧嘴的揉着脸,小声嘀咕:“自己动手打这力道也拿不准。” “放肆!”杜大人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就心疼,却还是强忍着去怒骂。 书房远处有人守着,先前说什么听不见,但争吵声却入了耳朵里。 下人头低着恨不得埋到土里,让主子们以为自己不存在。 但事与愿违,只见书房的门被拉开,才人匆匆跑了出去。 老爷夫人没追上,对他们怒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 “是。”众人乱糟糟的冲上去追,但杜才人提着裙子跑的挺快,等追上的时候,她已经随便抱了块儿石头便跳到湖里了。 第三百八十章 谋算 如果是普通投湖还能是吓唬人,但这抱着石头分明是存了死志的。 男仆慌忙回避,女子自然不能随便让旁人去救的,有会游水的婆子赶紧跳下去。 等捞上来的时候,杜才人已经因为憋的缺氧,意识昏昏沉沉的。 杜氏夫妇已经跟上来了,抱着一顿儿啊心肝的喊,凄惨的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跟他们这边相比,孟家可以说是极为顺遂。 “娘,我想出宫了。”宁修容吃着糕点喝着茶,说话的时候也直爽的很。 她的几个叔伯兄长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哥哥问:“妹子,你这是突然发什么疯呢。当初为了进宫要死要活的,怎么这会儿倒想出来了。” 虽然孟大人没说话,眼中也满是疑惑。 “就是不想呆了,陛下也同意让我们离开的。”宁修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陛下跟娘娘这么好,我总不能再去插一脚吧,这样谁都不能快活。而且娘娘对咱们家有恩的,你们不会不记得了吧?” 说话的时候她虽然是对着兄长说的,但眼睛还不断的往孟大人身上飘,很明显的指桑骂槐。 孟大人想骂她几句,但是碍着她身边的景焕也不敢直说,而是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示下?” 景焕摇头:“娘娘没有其他示下,只是让我来跟着修容,有什么事情好帮衬。” 他们是官,她也是女官,而且她的品阶不低,所以也不用什么谦称。 在坐的哪个不是人精,她的一句话便明白的七七八八。 看来王后挺赞成宫嫔离开的,要不也不会特意派了贴身得力的人跟着。 “是,那老夫就明白了。”孟大人点了下头:“但兹事体大,所以需要先商量一下。” 意思是让她走开,他们要内部协商了。 “这是自然,娘娘还在等着我回去复命,便先不搅扰了。只是出宫前娘娘说需得将修容全须全尾的带回去,所以......”景焕说话的时候轻言细语,也面带微笑,但浑身都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孟大人呼吸一窒,原本还想好好教训下这个孽女。 但是王后的意思是谁都不许动她,实在是护犊子的紧。 最后他也不得不妥协着强颜欢笑:“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家厨子有个擅长做虞南菜,不如姑姑留下用些。” 这是个敬称,原本以他的品级是不需要的,但女儿捏在人家手上,好歹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孟大人客气了,既然大人诚心相邀,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景焕颔首侧身,不管是身姿还是微笑,都像是用尺子丈量的一般,无可挑剔。 其实孟家并不会拒绝让女儿回家,毕竟几房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不疼的跟个眼珠子一样。 所以几个人一合计,也就决定了个章程。 还特意支走景焕,她也配合的离开,给她们一些独处的机会。 “你回去尽管和陛下和王后说我们同意便是,只是明日在朝堂上咱们却不能当那个出头鸟。”孟大人对着女儿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会鲁莽坏事。 老狐狸又想要好处,又不想冒头。 第三百八十一章 修媛娘娘? 宁修容搞不明白这种弯弯绕绕的,下意识的摇头:“那不行,如果每个人都像您这么想,那只有谁能做事。”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陛下看似玩世不恭,实际英明有城府,定然早有安排,轮不到咱们做这出头鸟。”孟大人沉下脸色。 世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只嫁了半个甚至马上都要回来了,胳膊肘还是往外拐。 “可万一没有安排呢?你不会在算计王后吧?”宁修容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我不同意!” 一大家子的小宝贝不高兴了,其他人也去哄,生怕她掉泪珠子。 孟大人气的只揉头:“你闭嘴,既然没脑子就少动一些,总是想不到正地方去。王后于咱们孟家有恩,自然不会去坑她的。” 虽然被亲爹拐着弯儿骂笨,但是好歹得了他的许诺。 是以宁修容也就大度的决定不计较了,讨好的说:“爹你说的对,女儿都听你的。” 她是听话了,但孟大人更加觉得心梗了。这女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给韩家那个王后养的。 反正今夜几家都别想安宁,如果说她们那里还算和谐,那方家完全就是剑拔弩张。 旁人都是下午回的,而宛修媛则是入了夜才回。 天上繁星闪烁,清风送凉,却消除不掉她因离家太近,心底升腾的躁意。 往日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逐渐化成带有几分戾气。 她身边的宫女连忙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你在怕我?”宛修媛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大对,用手中的扇子挑起她的下巴,声音带着丝丝引诱:“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宫女感动不已:“嗯,多谢娘娘。” 果然娘娘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方才定然是自己眼花了。 方家的大门格外高,就像是一头会吞人的猛兽。 门口的护院见来人的轿撵不凡,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迎上来:“敢问是哪位贵人。” “修媛娘娘归家省亲。”宫女掀开帘子的一角,说话时满满的自矜和骄傲。 护院有点茫然:“修媛娘娘?” 而后才恍然大悟:“可是咱们的小姐?” “不然还能有谁?”小宫女眉头微皱,对他的怠慢有些不满。 护院连忙点头,讨好道:“小的有眼无珠,还请贵人娘娘稍候片刻。小的马上通传。” “去吧。”小宫女气呼呼的放下帘子,对自家主子嘟囔:“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方家也不知道办的什么事。明明晌午就已经派人说您今日会回来,没人迎接就算了,护院居然不认识您。回自个儿家还得通传,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宛修媛哑笑:“何必同他们生气,他或许并不晓得我是修媛。” “这怎么可能,明明但凡家中女儿晋位,自家都会报喜的。”小宫女越发觉得方家是故意怠慢。 其实她并没想错,就是故意的。 护院找了二门守着的婆子禀报,再由婆子到主院去报给主子时,方府内当家主母正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端的是高贵典雅的模样。 第三百八十二章 拿乔? 她身边的嬷嬷有些担忧道:“夫人,宛修媛到底已经是王室的人了。之前为了压下她的嚣张气焰,所以她晋位并未发喜钱,下人并不晓得。她的闺名门上的护院也不知道,难免会有所怠慢,万一她向陛下告状......” “担忧这个做什么,一个庶出的贱人还想让我给她什么脸面?”方夫人皱眉,浑身都透着不爽。 嬷嬷叹了口气:“那个姨娘如今已经没了好几年,您倒不如给她做些体面,这样童老太太问起来,您也不至于为难。” 方夫人眉头皱的更严重了一些:“她不高兴又有什么关系,我公公姓方,她明明嫁人了却还是随着父姓叫童老太太。这样的人怎么能算我正经婆母呢,而且她自己的事情都摘不清,又怎么配管到我头上。” 想到自家婆婆做的龌龊事,她顿时觉得愉悦了不少。 “总归还是要注意些的,若是娘娘实在懒得见她,不如就让老爷和她讲?听前院老爷的书童讲有御史能想拿老爷的把柄,可不能给他们机会。”嬷嬷知道劝不动,便想着从其他方向入手。 想了一下御史弹劾虽然没什么关系,但啰嗦的也烦人。 于是方夫人不情不愿的点头:“那便让老爷去应付吧,我懒得见她。” 嬷嬷点头,便亲自去寻。 这个时候方大人往常都是在书房作画,这会儿也并不例外。 于是嬷嬷轻车熟路的提着灯往书房走去,果不其然他还在书房作画,隐约可以看出来是方夫人的模样。 “老爷对夫人用情至深,真是让世间女子羡慕。”老嬷嬷笑的十分慈爱。 方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笔:“她是我求来的,自然是要呵护珍爱才是。” 老夫老妻的还能这么腻歪,他还能这样的喜欢妻子,也是难得。 嬷嬷满意的点头:“老爷有这心,夫人定然感动不已。” “咳。”方大人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嬷嬷这么晚过来,可能有什么问题?” “夫人身体不适,但这会儿修媛回家省亲,恐怕不能起身迎接了。如今修媛还在府门等着,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您迎接才可以。”嬷嬷给自家主子想了个借口,还瞬间给上了个眼药。 不是我们不去迎接你女儿,是她觉得我们不够格,所以不肯进来。 反正他不喜欢那个庶女,而方霭也生来倔强,定然不会主动诉苦的。 果然,不经核实方大人就信以为真,不悦的抿了唇:“这个不孝女,母亲病的起不了身还要拿乔。她愿意等就在门口等着好了,我去看看夫人。” 说着他就要起身,对自己夫人生病一事着急忙荒的,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只是顺嘴一说,夫人定然还没准备。 老爷真的去看了还能得了? “老爷老爷,您先别着急,夫人休息休息便好了。只是修媛那边怠慢不得,不然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听说她同王后也相处的极好,难免王后不会为她出头。”嬷嬷连忙拦下他,生怕他真就没有章法的冲过去露馅。 第三百八十三章 对比 “到时候世人指责的定然是夫人啊。” 心里也有些隐隐后悔,明明知道老爷对夫人的在乎程度,自己竟然还说的这样夸张,说不定转眼就要露馅。 “不过是个韩家的小毛丫头,竟然还能欺辱到我的头上来了。”他这样低低咒了一声。 但为了避免让自家夫人被人说三道四,终于还是放弃了。 “那我便去看看吧,你先回去照顾好夫人,实在不行便用我的令牌去请太医。”方大人总觉得也有些惴惴不安。 嬷嬷送了一口气:“是,您放心就是。” 府门外她们还在等待,小宫女的脸色越发的黑了:“欺人太甚,半个时辰了还没人出来。” 那门房只是赔着笑,什么都说不上来,家里是夫人当家,他一个做下人的也管不着。 “冷静一点,你不觉得这里景色挺好吗。”宛修媛看着方府,神色十分平和。 小宫女有点想不通:“这里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有那个墙的颜色都不一样。” 她这会儿正不高兴呢,自然也就挑起毛病来了。 “正因为这样,才更好看啊。”宛修媛笑了一下:“那里原本颜色是一样的,有个女子将那墙面给推翻了,虽然修补了,但颜色总归无法恢复如新了,所以看起来会有些不同。” 想想那个女子让方家吃了个哑巴亏,便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虽然幸灾乐祸不大好,可小宫女竟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些暗喜。 这样的人活该被人拆了家打脸,真的一点都没有世家大族的气度。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方大人终于出来了。 他负手站在门口,说不出的高傲:“既然回府了,自行进来便是,竟还非得要长辈来请。” “大人真是说笑了,哪里是我们让请,分明是我们想进去都进不去呢。”小宫女生怕自家主子会拦,一鼓作气继续道:“您方家门头太高,一般人都高攀不起。我们修媛娘娘回家省亲,明明提前递了话回来。到了门口却进不去,只因为门房不认识。” “这事也不晓得陛下是否晓得,方府竟然还能比王宫难尽。” 被这么一阵抢白,方大人气的发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方霭,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吗。” “父亲玩笑了,女儿入宫的时候孑然一身。这位是宫里分配的姑娘,关于规矩想必和方府比较只会更好。还是父亲认为,方府比王宫更胜一筹呢?”宛修媛带着淡淡笑意下了轿撵,但言语中却寸步不让。 从前任人捏揉的人再也没了,她与往常不再相同。 方大人沉默着并未答话,冷哼着一声进了府门。 门房自然不会再拦着,因为有正事所以宛修媛也并未负气离开,而是走了进去。 主院在他的眼里这人不配进去,所以只是和她在二门内的院中谈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突然回来,可是有求于我们?”方大人说到这里,神色越发倨傲了些。 入了宫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向我低头。 一个当女儿的,竟然还想跟老子摆谱。 第三百八十四章 老母鸡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既然是要求人,就别端着你的臭架子。才刚当上修媛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入宫多年连个一男半女都没得,和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父亲说的是,毕竟咱们家有只母鸡已经坐窝几十年了,不就是没下单吗。”宛修媛笑吟吟的,看似有些柔弱却咄咄逼人。 这已经不是用指桑骂槐几个字来形容的了,分明是贴脸骂。 “放肆!”方大人怒视着站在院中的女儿:“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跪下!” 宛修媛眼帘半掀:“你骂自己女儿的时候,怎样折辱都没关系。但旁人却不能说方夫人半点。难道旁人在你眼中都是一粒尘埃,只有她一人是无价宝。, “不然呢?是要我觉得你这个不孝女金贵,还是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姨娘金贵。”方大人气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呵,不知羞耻,我看不止羞耻的另有他人吧。”宛修媛意有所指道:“当初是您酒醉强行和我娘有了我,后来也是你和夫人假惺惺的哄骗她,生下孩子。” “你难道就没一丝疑惑吗?以你对夫人的情深义重,即便酒醉又怎会和旁人行周公之礼。” 低柔的声音像是魔鬼一般,将他往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引去。 方大人失神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则是更加生气,暴怒道:“逆女,逆女!满口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忘记了尊卑上下!来人,将她拿下!” 随着他的吼声,家里的护院将宛修媛团团围住。 而韩芷玉派来的女护卫们则做出防守的姿势,守在她身边寸步不让。 宛修媛眉目间带着冷意,唇角勾出嘲讽的笑:“放肆不放肆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前你还能拿我姨娘威胁,现在她早就没了,你又能怎么样呢。给你三分薄面喊声爹,希望您能自己留些颜面,否则按照规矩您是需要认认真真参拜我这个修媛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夫官拜一品,还要拜你一个小小的修媛。”方大人说话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手撕了她。 守在宛修媛身边的护卫都是得了王后命令的,见到她被欺辱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还请方大人三思而后行,娘娘既然让我们跟着一起出来,自然是容不得其他人欺辱了修媛娘娘的。” 她们心里也憋着火呢,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进来没有善待就算了,竟然还想动武。 就这些家丁的三脚猫功夫,也配在她们面前蹦跶,可笑。 原本就被气到肝疼的方大人,此时自然不会太理智,他直接怒道:“少拿一个丫头片子吓唬我,都给我拿下!” “那就得罪了。”护卫说话时挺客气,但手下却毫不留情。 家丁们倒了一地,都耍滑不再起来,躺着继续哀嚎。 方大人怒吼:“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在我府上放肆,信不信我明日就弹劾你们一本。” 宛修媛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高喊:“王后娘娘到。” 就贴着院墙喊的,明显就是到了许久,这会儿才让人通报。 第三百八十五章 阴阳 众人望去,只见有一队人过来,看起来并没有这么隆重,甚至有些俭朴。 打头的穿着简单的服饰,但周身的气质却像是漫步在月华中的仙子,淡然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方大人好大的官威。”韩芷玉瞥了一眼愣住的方大人:“也不晓得你是想如何弹劾本宫呢?” “是说方家大逆不道,位列九嫔的修媛回家省亲,竟然要在大门口等上一个时辰?” “还是说方大人心比天高,想要对宛修媛动手,私做刑罚?还是说你那滔滔不绝的问候之词,亦或者是对本宫的昵称?” 她的神情不咸不淡,看似完全没放在心上。 虽然声音不大,可却慷锵有力,将方大人说的头脑发懵。 他原本只想着自家女儿,同往常一般训斥一番就没关系。谁知道王后居然自己巴巴来了,而且还没有提前通传,看她的意思是全都听见了。 “娘娘言重了,老臣绝无此意。”方大人连忙行礼赔罪。 即便再大的官威,他也不至于傻到当着王后的面耍。 反正自家女儿,日后再教训也是一样的。 谁不知道陛下对她的态度,现在最要紧的是将这瘟神先送走,省的惹一身骚。 韩芷玉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灵云。 这个时候灵云也是机灵万分,眼睛微瞪眉毛一挑,对着身边随行的宫女道:“这里没规矩,你们到了这里也染上了吗?两位娘娘万金之躯,你们就让站着?” “是,奴婢不知怎的,到了这里就冲昏了头,可能是风水问题吧。姐姐消消气,奴婢们这就为娘娘搬来椅子,准备茶点。”宫女们平日里用不上宫斗技能,到了现在终于能用上一把。 接下来就是干活的干活,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奚落方大人,直把他的脸皮都臊红。 而韩芷玉则老神在在的看着,不煽风点火,但也不制止。 很明显就是专门让她们说来给他听的,虽然令人无奈,却又不得不忍。 骂一个作为自己女儿的嫔妃,和骂一个王后概念完全是不同的。 “娘娘怎么突然来了。”宛修媛即便是再薄凉的人儿,这会儿也都被她如此护着化为了绕指柔。 韩芷玉这才从方大人热闹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有些随意道:“害,他们不是堵着门口不让进吗。芝兰她们觉得不对劲儿,就让人回去给我报信了。我就过来看看,反正也不远。” 她语气十分轻松,像是举手之劳一般。 但又怎么会不远呢,如果她先前就到了,定然不会让自己在门口等这么久,估计也就是自己入府的前后脚。 还没等宛修媛好好感动下呢,她就颇为好奇道:“你刚才骂的开心不,我听的倒是十分舒爽。” “娘娘既然先前就来了,为何没有阻止臣妾。”宛修媛也想到了方才的情景,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韩芷玉耸了下肩:“你方才是站在上风的,我若是进来了,你多少要顾忌我的颜面,难免会吃亏。反正方大人都要弹劾的,多一句少一句的也没什么关系了,对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关我什么事 如果她刚刚进来了,无异于拉偏架,便宜了外人。 方大人有些无语,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们能不能稍微避着点人。 我知道你啥意思,但能不能含蓄点,非得把他这张老脸往脚底下踩。 但他又不能说,那几个宫女还在阴阳怪气。 宫女们做事快,这会儿就已经收拾妥当了,桌椅茶点都准备好。 两个女人落了坐,方大人则一脸尴尬的站着。 “既然方大人先前提到了尊卑,拿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能不懂规矩。”韩芷玉说到这里便笑吟吟的看着方大人。 他咳了一声,站直身子:“既然世侄女这般懂礼,老夫便也不客气了。” 方才看起来倒是凶悍,还不是色厉内荏要向我行礼问安。 看着他的模样韩芷玉就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是会错意了。 她也没直接戳穿,而是一言不发端起茶杯抿了口,又侧头往一边。 灵云秒懂,递上了一张帕子让她吐上去。 先前还以为她是要低头的方大人,顿时便发现不对劲儿,能拿出来奉给王后的茶,定然是不错的。 可这人故意吐出来,分明是想折辱他。 望着他发抖的身体,韩芷玉微掀眼帘:“方大人可是身体不适?人呀不能讳忌避医,心有病就看心,脑子有病就看脑子,否则哪天人没了都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这话里话外都是暗指他有病,可偏偏这语气又十分关切,让方大人想发作都拿不到办法。 “娘娘怕是看岔了,方大人刚刚的模样哪里像是生病了。”灵云娇笑着接了她的话茬。 因为景焕跟着宁修容回去了,这会儿不在。 捧哏的任务被另一个小宫女临时接去一半:“灵云姐姐这就不晓得了吧,有时候啊,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其实可能内里头有病。那叫什么来着,人面兽心?” 她故意用错词来阴阳方大人,其他宫女忍俊不禁。 就连方家的仆人也有些没忍住笑出声,被自家老爷剜了一眼,才满面惧色的捂住了嘴。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童家和韩家都是老牌世家了,娘娘这是何必呢?”方大人忍住怒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 小丫头片子完全不想善了,也不知道这小畜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要跟自己撕破脸面。 闻言韩芷玉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对哦,韩家和童家是世交了,确实不好有什么摩擦。” “是。”方大人见她终于开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岂料韩芷玉画风一转:“但我和方大人叙话,关‘童家’什么事。” 对啊,你找鲁迅,关我周树人啥事。 即便你娘是童家家主,但你姓方是个外姓人,甚至不在童家呆着,凭什么去借助童家的势呢。 而且一个外姓人,和童家家主嫡出的妹妹,当今的王后。 只要有点脑子的,应该都晓得该如何选择。 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想必心里都该有些谱。 事到如今方大人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不信这人真的完全不懂自己和童家的关系,这分明是想找茬。 第三百八十七章 辛秘 如果她认死理,那就只能先论君臣了。 “是,老臣糊涂了。”方大人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骄傲,躬身行礼:“老臣拜见王后娘娘,修媛娘娘。” 为了避免被拿到把柄,他这礼行的要多规范就有多规范。 韩芷玉点头:“免礼。” 方大人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不晓得两位娘娘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正欲开口的韩芷玉被宛修媛按着了手,她老老实实的闭嘴,看着这位表演。 “女儿家的私密事罢了,方大人不会想知道的,我只想同方夫人说。”宛修媛语气柔和,却又透着股不容拒绝。 “不行,夫人生了重病下不了床。”方大人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这委屈自己受也就罢了,总不能让夫人再受这份气。 宛修媛轻笑:“那倒是巧了。” 而后她身边的宫女便道:“娘娘,方夫人正往这边赶。” “哦,那就好。”宛修媛对方大人道:“看来贵夫妻伉俪情深,你怕她受委屈,她也担心您受伤害,真是让人感动不已。” 没错,他们两个伉俪情深,而旁人都是多余的。 但宛修媛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偏偏她姨娘是多余的。 从前想不通的事情,后来想清楚了,想必方夫人对此定然非常感兴趣。 方大人知道她话不是好话,却没时间跟她计较,而是有些担忧道:“娘娘,内子身体抱恙,还请手下留情。” “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夫人的,确实是有事情相商罢了。”宛修媛笑的人畜无害,心里却只觉得厌恶。 “哦?我倒要看看是谁要为难我。”凌厉的女子声音响起。 韩芷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富丽的妇人走进来。 眉梢如鬓,凤眸微瞪,单单那样站着便觉得气势迫人。 不用猜,便晓得这人就是方夫人。 她看着自己丈夫站着,而家里的庶女和另一个女子坐着,下意识的微微皱眉。 庶女成了宫里的娘娘,那另一个人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臣妇失仪了,娘娘恕罪。”方夫人只是对着韩芷玉行礼,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把这个小庶女放在眼里。 这个自傲的模样,倒是和书里很是一样。 方夫人原本看上的是男主的爹,没搞到手才退而求其次嫁给了痴恋她的方大人。 书里也没少为难男主的继母,后来她在女主手里吃了亏,方大人为了给她报仇所以向先帝告状。 女主一起之下将他家墙给推了,进来之前她还刻意看了一眼那个着名景点。 韩芷玉颔首却并未喊起,而是默默看向宛修媛。 方夫人的脸色迅速黑下来,没想到王后这么不给面子。 没等宛修媛喊起,她便直接站起身了。 宛修媛也没计较,反正这人就这个样子了,没办法的。 她来也不是为了耀武扬威的,就是想要做成自己也要做的事情而已。 “本宫有些事情,想单独同夫人说。”宛修媛的手指在椅子上敲动。 方夫人皱眉:“我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你要说直接说便是。” “事关十多年前的一桩辛秘,想必夫人不会想让大家听到的。”她笑了下,但眸底的神色不怎么友好就是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话本子 望着她的神色,方夫人直觉有些不对,便点头:“好,我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方夫人请吧。”宛修媛神色淡淡的先引她进屋。 毕竟王后在场,肯定阻止不了人家进去。 而留下的韩芷玉和方大人面面相觑,然后就是各自撇开头不大吭声。 “娘娘要不要听会儿话本?”先前接话的小宫女开口。 这个就是之前总给她读本子的姑娘,受到灵云指点晓得今天有什么要扯皮的事,便特意抱了几个本子。 其中就包括庶女嫡母和昏聩的父亲,她从前少看到这种本子,是以这会儿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贴脸来念。 虽然韩芷玉也担忧宛修媛,但着急也没用:“说来听听吧。” “这个话本子就叫我的家。”小宫女说完肃了下嗓子:“我姨娘是个寻常姑娘,身世清白出身也不低。她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人,甚至亲都已经定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大人总觉得这个话本子恍惚在哪里听过。 可世人重嫡,怎么会特意以庶女的角度写书,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重复的呢。 方大人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用心听进去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却没想过能不如意到那个份儿上。只是参加了一场宴会,她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被一个种了药的人强行侮辱,那人竟然不知羞耻的说是她勾引。” “也许世上不平事真的这么多,也许当真有人生来就极为高贵。” “高贵到能拿旁人的命去填自己心中的欲壑。” 此刻到了这里,方大人再不明白这个书是怎么回事,就是傻的了。 即便他认为上面是胡编乱造的,但事关颜面,还是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方府的家丁顺从的退下,可宫女们却依然站着,丝毫没有动弹的打算。 “娘娘......”方大人冷着脸:“你我无冤无仇又何必将事做绝。” 韩芷玉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方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一个本子罢了怎么就扯到这么严重的份儿上了。还不快给方大人拿个椅子,让他好好听一听讲的是什么。” 明明是温和的表情,但方大人却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宫女们搬来的明明是正常椅子,他却感觉如坐针毡:“娘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本宫是宫中女眷,同您一个外臣能说什么呢,莫要玩笑了。”韩芷玉看了下天上的月亮:“不如继续听下去吧。” 没想到她这般软硬不吃,方大人无法,只能黑着脸继续听下去。 小宫女见他安静下来,才继续笑眯眯念到:“原来那人中药并不是个意外,而是他满心喜欢的人亲手下的。” “因为那虚无缥缈的爱能留下多少呢,但是愧疚却可以永存。” “不要说了!”方大人只是听了这么几句便受不了了,双目通红的攥着衣袍。 念话本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一切都是他的幻听一般。 韩芷玉伸手接过小宫女手里的话本:“一个故事而已,大人急什么?”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两条路 对啊,只是个话本子而已,自己在着急什么。 “娘娘恕罪,下官失态了。”方大人强作镇定的拱手:“只是这样的话本实在荒谬,您贵为中宫,还是少看这种东西为妙。” “哦。”韩芷玉不咸不淡给手中的话本翻了两页,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而小宫女则换了其他换本子继续念,她的声音好听读本子也是声情并茂。 可方大人的一颗心则七上八下,难以安生。 至于屋内的气氛不能说是安静,只能用死寂来形容。 外面之人的对话她们听的清清楚楚,事情到底如何各自心里也都明白。 “你就是想要用这件事威胁我?”方夫人眉目都冷的吓人,嘴角也向下拉,神情看起来有些阴鸷。 望着她的模样宛修媛觉得心中颇多感慨,从前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起来盛气凌人,却并非现在的刻薄模样。 时光匆匆,岁月不饶人。 方夫人最受不得旁人眼中异样的神色,更遑论是自己痛恨之人眼中的怜悯。 她更不悦道:“怎么,入宫后格外想念我,所以要多看几眼?” “对呀,我想看看您的样子。”宛修媛倒是难得没有刺她:“为了其他人的目光,亲手将自己的夫君送到别人的榻上,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方夫人说话时非常自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半刻。 对于这个结果宛修媛早就料到了,她也不着急,而是淡淡道:“不明白也没关系,心知肚明便是。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想必您也清楚吧。从不会空口无凭的就张嘴,还是您一定需要我将证据证人带到您面前呢。” “证人?呵,你觉得你说了老爷就会信你了吗?”方夫人一直听着声音,只有念书的,没有老爷靠近的脚步声,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 宛修媛不复往日的柔弱,像是一只苍鹰,只待将猎物纳入囊中。 她笑言:“方大人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以他对你的情意和自己的智商。想必你当面将他双亲杀掉他都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说是旁人冒充,或者是尽量保全你。就像是王后说过的恋爱脑,没有自我。我并不指望他能相信,但是方夫人能受得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吗?” “你闭嘴,方霭,这就是你对父母的态度吗?”那样的场景方夫人绝对无法忍受,她迫不及待的厉声呵斥。 “呵,父母,是生而不养的父亲,还是一己之私迫害无辜女子的嫡母?”宛修媛讥讽的笑了下:“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按我的要求做,那这些事情都会化成一粒尘埃,永远只是一个话本。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顺遂我的心意,那到时候人人都会晓得,你......”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了,方夫人就打断道:“直接说你的要求。” 她选择第一个方法,其他的情景连想象都觉得难熬,又何必继续听下去呢。 高傲如她万万没想到,老了老了,栽给了这么个孽畜。 第三百九十章 赌局 “我要你讲我姨娘和我脱离方家,至于方法我不管,但不能有损我们的声誉。毕竟我现在我宫嫔,但凡我有哪点不好,你们也别想讨巧。”宛修媛并没有说自己要离宫,而是说了其他要求。 方夫人气极:“你在说什么疯话,方家只有你一个女儿,怎么可能将你脱离。” 如果真的能让脱离,她也不至于将这孽障留到现在,除了气自己和恶心人,再没别的半点作用了。 和她相比宛修媛神情就轻松多了:“那便是您要想的事情了,当年您是怎么吹的枕头风,应当还记得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起身开门走了出去,脸上是淡淡笑意。 从方夫人问出她的要求时,对她而言这就是一场必赢的局。 “老爷。”方夫人在里面低唤一声,听起来有些娇柔。 韩芷玉听的目瞪口呆,这跟方才区别也太大了吧。 “娘娘,下官失陪了。”方大人听见后便迫不及待的往里冲,和自己的女儿擦肩而过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这个时候宛修媛难免想到幼时,她不晓得为什么从出生时,自己就是个错误。 也不明白姨娘为什么自甘堕落,给这样的人做妾。 姨娘只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哭泣,在她挨饿的时候哭泣。 仿佛她唯一存在的理由,就是要流尽所有的泪。 可那样柔弱的人,就是为了自己才一直强忍着没有离开。 即便病重到骨瘦如柴,还在惦记她冷不冷,饿不饿。 每次的呼吸都那样痛苦,还在为了她强撑。 “姨娘,姨娘求你了,阿霭求你了,您去吧。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去吧。”别的孩子还在承欢膝下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苦苦哀求自己的生身母亲去死。 也许姨娘并不想走,哪怕自己承诺了也放不下心。 可身体却支撑不住了,在最后的最后还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 阿霭,阿霭。 她遇见孟盈盈的时候,姨娘刚走没多久,尸体都没凉透呢。 倒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杀了他们报仇。 可是后来她想通了,不能让他们那样去死。 要先毁了她们最为珍视的一切,情爱,名誉,地位,家室。 她喃喃出声:“阿霭。”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王后的声音响起。 宛修媛才恍惚着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摸了下脸,上面已经被泪水浸湿。 “无碍。”她摇头只是将此事匆匆略过。 美好的未来有人分享就好,已经过去的痛苦何必再找个人来一起承担。 看着她的情绪不大对,韩芷玉也就没了继续折腾方家的心情:“那事情可晚了?如果晚了就回家吧,我有点饿了。” “先不回,我请你吃好吃的。”宛修媛喜欢她口中的家,但这会儿特别想去其他地方。 望着她眼底的不易察觉的怀念,韩芷玉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灵云有些担忧想要劝说,却被她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不就是不让总出宫吗,自己只是偶尔出来一下,应该没啥关系。 宛修媛点头笑的很开心,主动带着她往外走。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旧日 原本还以为她会到什么大的酒楼,谁知道竟然是七拐八拐的到一个巷子里。 小巷里亮着一盏灯,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明。 宛修媛的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快,到最后竟然牵着韩芷玉的手跑了起来。 韩芷玉并没有拒绝,而是让自己跟上她的步伐。 其他人有紧紧的跟着,生怕这二位有什么闪失。 离得近了,只见那个亮灯的地方是有一个小摊位,是一对老夫妇在卖馄饨。 他们看起来是要收摊了,估计还是头一次见谁这么大阵仗来吃馄饨,有些局促的擦了下手:“您几位是要吃些什么?” “馄饨。”宛修媛笑了下,却没说他们这里实际只有馄饨,现在这样分明是太紧张了。 老丈这才点头:“不知道是要几碗?” 这些姑娘家看起来都有些瘦,想来不知道能吃多少。 之前出宫的时候都是王后有的吃,她们都有的吃。 所以灵云十分自觉的数人头,而后笑道:“二十六碗哦,辛苦了。” 她笑容甜美又可爱,倒是让老人家放松不少。 “好好,量比较大可能要慢点。”老丈也没张罗她们坐下。 自己这衣服粗糙,莫要将贵人身上的衣裳挂坏了才好。 她们倒不是什么在乎一套衣服的人,只是宛修媛在不好跟着坐下。 于是便侍候着两个主子坐下,她们在旁侍候着。 韩芷玉问宛修媛:“这家是不是特别好吃吗,看你惦记成这个样子。” “嗯,好吃。”宛修媛笑了下:“我记得小时候每次吃都很开心。” 好吃啊,她是出了名的挑嘴,连她都说好吃,那可能很好吃。 这让韩芷玉不仅非常期待,内心苍蝇搓手手的状态。 馄饨熟的快,没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看着面前的碗韩芷玉迫不及待的吹一吹便吃下去,整体来说,不大好吃。 偏咸,吃起来有点坨。 但并不是不可以下咽,韩芷玉看着宛修媛生怕她把人家摊子给掀掉。 结果她却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只是看起来有些失落。 回宫的路上宛修媛突然问:“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去吃那家的馄饨?” “啊。”韩芷玉有些困顿,意识到她在和自己说话后,才道:“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或许你就好那口呢?” 不过有些想不通,御厨做的馄饨这么好吃,她不喜欢,反而喜欢吃这家。 宛修媛哑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幼时我很喜欢吃那家,后来再也没去过了。反而倒成为了记忆里的人间美味,可今日再尝只是空留遗憾。” 她并不是怀念那个味道,而是怀念当时陪自己吃饭的姨娘。 如果没去吃,那就一直是记忆里的绝味。 可去吃过了,再这样想就是自欺欺人了。 “害,别遗憾,等回宫之后让御厨给你重新来一碗。”韩芷玉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看的出来她低落的心情,便哄了她一句。 宛修媛点头:“好。” 今日是她们过的波澜壮阔,那第二天就是朝堂上的鸡飞狗跳。 杜大人为了接女儿回家,差点在金銮殿上哭断气。 第三百九十二章 极限拉扯 杜大人跪在地上掩面痛哭:“陛下,求您成全吧,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 “方爱卿这是做什么。”赢彧坐在龙椅上一本正经的问。 我想做什么您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在杜大人的心头转悠,但他愣是没有胆子说出来:“陛下,昨日臣的女儿说想要回家,想要侍奉双亲。” “哦?真的只是侍奉双亲吗?还是有受到什么其他委屈呢?”有人在旁煽风点火。 恨不得按着他的头让讲因为王后的原因,因为分位太低,因为无宠。 在场的都是人精,只要有一句错恐怕都要群起而攻之。 听见她们想要算计自己的妹妹,韩英下意识的想要去辩驳,却被帝王瞥了一样。 多年老友这么点默契还是有的,所以他也就咽下口中的话,老老实实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同样是臣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杜大人注意到这一幕心里泛酸,但还是要继续演戏。 他以茫然的神情看向那个大人:“啊?怎么会呢,王后娘娘宽仁贤惠,宫里又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哪会有什么委屈。还是您家有什么世侄女受欺负了?” “杜大人说笑了。”那个人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这么难看。 能在这个时候出头的,怎么会是自己和宫里有关系呢。 那不是授人以柄吗? “也是,听说宫里的娘娘们,没有哪个不说王后的好。”杜大人状似松了一口气,而后拱手一脸骄傲道:“有这样的中宫,当真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啊。” 韩英的头略微低下,这个彩虹屁听的他都脸红,何况是其他大人呢。 恐怕要跳起来骂人吧。 但是,面前出现的画面却让人大跌眼镜,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却不得不跟着去恭维王后。 不为其他,只因当初陛下选妃的时候,他们都很积极的送进去了。 如今孩子都是王后党,他们也轻易得罪不得。 “杜大人说的是。” “是是,韩家教女有方。” 原本韩英耷拉的脑袋,就像是缺水而垂下的花朵一般,遇见了水那头越抬越高。 赢彧望到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这人自小就最爱做怪,如今这么大了还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却突然一愣,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什么自己有种老人视角。 可想也不明白,于是他都归于受到王后的影响。 杜大人继续开嗓:“求陛下恩准臣的女儿出宫吧,老臣已经年迈,实在想念女儿的厉害。” 他面露悲色,生生将自己演出没有多久好火的样子。 大家这会儿都摸不清杜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也就乐得配合他一下。 毕竟他们都听说了的,杜大人的女儿为了离宫可是投湖自尽了的。 “陛下,还请看在杜宝林的一片孝心,成全了吧。”有一个人打了开头。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而赢彧则是皱眉摇头:“不可,若是杜宝林出了宫,人人都要效仿又该如何。” 其实心里都已经乐开了花,果然一旦唱反调的开口,旁人也会跟风附和。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找乐子 没错,平时方大人和陛下作对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 日常跟帝王唱反调的人,见他拒绝更加积极的跳出来:“法理不外乎人情啊陛下,何况陛下无宠无子女,倒不如成全了方大人呢。” “呵,照尹大人这么说,如果妃嫔个个都想出宫怎么办!”孟大人适当的加入战场,并且充当起维护陛下的战士。 其实他的意思不外乎一个,要么谁都别出,要么谁都别管。 那个尹大人这个时候能开腔说明就是个马前卒,他怎么能给这件事情开棺定论。 所以就蔫蔫的闭嘴,其他人也顶上去,却都被孟大人给怼了回去。 只有一个中心思想,要么都别出,要么就谁都别管。 关于妃嫔出宫的事情,在这里算是进入了僵局。 大佬们和陛下不吭声,谁都做不了决定,只能来回扯皮,吵闹的更菜市场一般。 帝王借着更衣的由头,从里面溜了出来,都没人在乎。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是讨论问题了,而是为了吵架而吵,就类似一场辩论。 不存在绝对答案,却存在胜利,就看谁先哑口无言了。 “陛下这样出来,会不会......”玄宁有些担心,陛下少有这样早朝直接跑的情况。 赢彧摆了摆手:“这个时候有寡人或者没寡人已经不重要了。走吧,去王后那里看下,晚点再回去。” “喏。”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玄宁这才放下心来。 除了先前于情爱一事上,往常确实没见过陛下太鲁莽的时候。 所以只要他开口,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当他们到了韩芷玉面前时,她正在水榭里看书,周围轻纱浮动,看着倒是清爽。 但是大家付出这么多去演戏,就为了出宫,所以她内心无疑是有些焦灼的,担心计划是否能够成功。 “已经结束了吗?”韩芷玉有些惊讶,如今看起来还没十点呢,真是出乎意料的快。 赢彧摇头坐在她身边:“没有,不会这么快的。就这些人啊,吵起来不亚于菜市场,一个个骂起来咬文嚼字的,能骂好几天。我来你这里清净清净,歇下脑子。” “要不要游湖?”韩芷玉听他要清净,顿时会意。 清净=找乐子。 “不了,懒得动。”赢彧没骨头一般让她身上歪去。 原本韩芷玉想要推开他,但看着这人眼下的黑眼圈,还是没忍心。 当个君王确实挺辛苦的,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她在心里感叹自己已经算是休闲模式了,便也没推开他。 在朝堂上从吵的不可开交,到都又渴又饿的时候,才注意到陛下不见了。 感情他们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呗? “诸位大人可能口渴了,陛下命我等为诸位大人准备了茶点,还请先用些。”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宦官主动过来答话:“陛下去更衣了,要晚些回来。” 这宦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能在他们虎狼环伺的情况下这般淡然,应该也不是普通的。 再三确认陛下只是更衣,不是跑路后,诸位大人才开始旋风一般的去吃喝。 毕竟讲道理这个事情也是非常耗费力气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吃光一头猪 文臣如果说正起劲,那武将就苦不堪言。 起初听他们啰嗦还觉得有意思,时间长了便觉得仿佛如同一百只蚊子在耳边。 弯来绕去他们也听不懂到底是在将什么,可陛下没说散朝他们也不敢离开。 只能被迫站桩听他们的荼毒,恨不得每个人都拎起来打一顿才快活。 等赢彧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时分了。 他这会儿有些睡眼惺忪的,看见韩芷玉的侧脸便下意识的露了个笑。 这个笑愣是将韩芷玉给惊艳道了,他平日里做什么多少都是有些其他思绪的,但这会儿的笑容却天真无邪,像是个孩童一般。 一时间她并没有说话,生怕惊扰到了他。 身为颜狗,不就一会儿先不说话吗,她不着急。 赢彧的意识回笼,见她这个神情看自己,便晓得她对自己的皮相很满意。 虽然喜欢她这副为自己痴迷的模样,但他却并不会沉溺其中,于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平静:“现在什么时辰了?” “正午时分了,可是要留他们用膳?”因为宛修媛今天的心情不大好,于是韩芷玉被迫主动操心下大臣们吃饭的问题。 岂料他眉头一挑:“不按照我的意思办事,还想用膳,喝西北风去吧。” 帝王自认没什么优点,就是不知道小心眼算不算。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也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这句话像是赢彧说的,却不像是一个帝王说的。 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便道:“你先用膳吧,我晚些来看你。” “好。”韩芷玉倒没客气。 毕竟被他当抱枕搂了这么久,一直没时间吃饭。 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自然要先吃饭再说。 不过她还是客套了句:“你也记得吃点东西,来不及用膳的话先垫些糕点。” 说着她就将桌子上的整盘糕点都递给了玄宁,虽然没多说什么,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表。 我把东西给你了,怎么让吃下去看你的了。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看着陛下。”玄宁接过盘子也逗趣了一下。 陛下对王后的事情素来宽和,所以即便用这种事情开玩笑,陛下也并不会生气,甚至还十分高兴两个人可以一起在旁人的口中出现。 赢彧无奈的摸了下她的头:“啰嗦。” 看似无奈,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跟太阳肩并肩了。 目送他离开后,韩芷玉这才嘶了一声:“我肩膀麻了,快帮我捏捏。” 离开她们的可视范围后,轿撵上的赢彧就迫不及待的接过糕点,竟然是山楂糕。 “姑娘家家就是爱吃这些酸甜之物。”他捏了一下糕点,嫌弃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玄宁跟在一旁:“王后娘娘毕竟还年轻。” 里面的陛下没再吭声,只是里面不时响起吞咽的声音,还是小心翼翼的那种。 听的他想高喊:陛下别偷偷吃了,我们不笑话你哈哈哈。 但是他不敢。 于是因为他的胆小,等到帝王下了轿撵后,他再看只见一个空空如也的盘子。 里面的糕点全没了。 全没了。 没了。 夭寿了!陛下山楂糕是用来开胃的,您是打算吃光一头猪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面目扭曲 其实朝臣到了这会儿已经有些吵不动了,先前还是斗志昂扬的。 但是大夏天的,中午时分,吃饱喝足都有些犯懒。 不怕脏的就席地而坐,怕脏的就站着,个个都像是鹌鹑一般,都不吭声了。 反而是那种武将挺有精神,聊着军营里的事情。 自古文武在朝堂上就容易打架,他们自然也不免俗。 可如今听着这群大老粗讲话,文人们觉得似乎他们也没什么讨厌的。 好像,有点可爱。 “各位大人这是怎么了?”睡了一觉又吃了许多点心的帝王,面色红润有精神的重新出现。 仿佛他从来没有悄悄跑路过一般。 众人面色麻木着没吭声,好酸哦。 他是怎么狗到这个份儿上的,自己精神满满的消失这么久,单独留下他们掰扯。 现在又装作没事人一般出现,真是让人想骂又不敢。 对于这样的神情赢彧见过许多,所以面不改色的坐下:“诸位爱卿可有商量出什么章程?” “陛下,臣认为不妥。”孟大人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回答,仿佛随时都能睡着一般。 倒是一旁的杜大人斗志昂扬:“陛下,成认为孟大人说的才是不妥。” 这样的局势一看,就仿佛帝王这边落入下风。 但实际看起来的模样,就是真实的模样吗? “哦?两位爱卿各自说下原因吧。”赢彧倒也不偏心,指了平日里总跟自己作对的杜大人先说。 如果平日里这个时候少不得要闹起来,现在他们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就看着两个代表性人物打架,看到底是谁可以舌战群儒。 杜大人点头,终于将自己瘫坐的地址端正为正坐:“陛下,您有所不知,古来之所以君王选妃多,那是因为贤惠淑德着少,所以才需要多选后再优胜劣汰。可当今王后娘娘乃是众望所归的,自然不需要太多嫔妃。” “况且陛下对其他妃嫔也无意,您为君圣明英武,自然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强留她们。与其让她们在宫里呆着,不如趁早回家为好,也省的老臣日夜惦念女儿。” 然后他还走了一顿感情牌,从什么牙牙学语之类的,讲到亭亭玉立。 说话时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如果在坊间的话,当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可这群老狐狸怎么会感动呢,他们都想着估计是杜大人被女儿投湖一事吓到了,这才如此迫切。 好歹是自己队友呢,所以他们也就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听着他哭诉。 孟大人心里暗恨,演一演得了,这厮竟然这么较真,搞得他不掉点眼泪都说不过去。 但他为人刚强,哪里是能随便哭出来的,挤了半天都没泪。 最后无奈只能做了个哀愁的模样:“杜大人此言差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试问寻常人都知道的道理。嫁入天家的女儿,又怎么能随便出宫呢。” 其他人心里大惊,孟大人对陛下竟然如此忠心,竟然因为这个提议,气到面目扭曲。 陛下不给加俸禄都说不过去啊。 “可孟大人当真能同嫁出去的女儿再无瓜葛吗?”杜大人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第三百九十六章 心头肉 朝堂上顿时哑然一片,这话谁都不敢说。 不止是得罪自家女儿,但凡是个女子估计都要被得罪。 “你这是胡搅蛮缠。”孟大人气的脸都红了。 杜大人则头一昂胸一挺:“心疼子女本就是人之常情,谁又能说不是呢。” “是啊是啊。”跟他一派的人也纷纷开口符合。 这都是小喽啰们,说了也没用。 “不知道童大人怎么看呢?”有人这么问。 童大人是正儿八经的童家人,不过是属于二房的。 当初长房的儿子没了,所有由长房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童老太太掌管整个童家。 他们二房等只能退在后面,或者是在朝堂上当个马前卒。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旁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童大人对这种事情不大热衷,他们童家也没搁人在宫里,只有童老太太的孙女在里面。 于是他摇头道:“为君王社稷做贡献,一个女儿又有何足惜。” 主要是因为他女儿不在宫里,他也体会不了那种感受。 “不过方大人的女儿不是在宫里吗?可以问问他。”他将这个锅甩给方大人。 虽然不愿意接这个话,但是杜大人平日里没少给他们当出头鸟。 哪怕没有太大的用处,但也不好让下面人寒心。 反正方大人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附和他们呢。 岂料那个一向特别讨厌自己庶女的人,竟然磨磨蹭蹭的说:“回陛下,老臣认为确实如此。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他虽然没有明白说,但等同于就是在支持方大人。 高坐上的帝王微微皱眉:“行吧,那就这样吧。不过是否离宫,任何人都不得逼迫,全由嫔妃自己决定。待他们出宫后,谁都不能随便将她们许配人,需要先让王后过目才行。” “毕竟她们相处的都很好,王后也是把她们当妹妹看待。” 众人觉得陛下和王后太过强硬,有些不悦。 刚有人想出头反对,就见方大人和孟大人齐齐行礼:“是。” 陛下已经让步,其他人也同意了,再反对就不行了。 于是也都纷纷低了头:“是。” “那就散了吧。”赢彧摆了摆手,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也让人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神情,开心还是不开心。 下朝完他就直奔韩芷玉的宫里去,很接地气的吃了凉面。 韩芷玉劝道:“听说你将一盘糕点都吃了,又吃这么多面,当心积食。” “没事,我饿了许久。”赢彧笑吟吟的抬头,又吃了一碗才停下来。 他平日里看着沉稳,如今倒像是个孩子贪吃的很。 谁能想到帝王能高坐明堂,如今又能端着碗吃凉面。 吃的时候爽,吃完便晓得撑了。 “我来给你揉揉肚子吧。”望着他是不是瞟自己的肚子,韩芷玉主动提议。 赢彧顿时双眼发亮:“好。” 韩芷玉坐着,他就歪在一旁,特意将肚子往她身边凑过去些。 一副求宠幸的模样。 “你呀。”韩芷玉没再数落他,只是嗔了一声,就给他揉肚子。 她的动作很轻,如果不是先前已经睡了许久,赢彧定然要睡着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事成了 不过她怎么不问自己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难道是刻意憋着让自己先说,不行,自己要等她先问再说。 可是左等右等她都没开口,赢彧率先忍不住问:“你不好奇吗?” “嗯?”韩芷玉不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赢彧眼神飘忽了下:“你怎么不问我关于嫔妃出宫的事情?” “我想应当做的很好。”韩芷玉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去问。 就他的性格如果没做成肯定沮丧的很,午饭还能连吃好几碗? 对于她这个回答,赢彧高兴万分。 不管是她懂自己,还是找人放自己身边打听,说明都是对自己上心了的。 于是他也就不大在乎她没有先开口的事情:“嗯,尚可吧。她们要出宫才出宫,愿意嫁人才可以,不愿意嫁也不许旁人逼迫。” “这么厉害。”韩芷玉有些震惊,没想到他竟然做成的这么快。 这种事情其实也就是利益交换罢了,只不过给大家一个好听的由头。 明明是这样的小事,可望着她震惊又充满崇拜的眼神,赢彧竟然可耻的骄傲了。 他压下自己即将飞起和月亮肩并肩的嘴角:“嗯,简单自然快。” “其实我还是有一些担心的。”韩芷玉蹙眉:“原本没想这么复杂,可我昨日去了躺方家,才发现竟然能将父女过成敌人的。所以便担忧她们回去后,是不是会被欺负?” 赢彧伸手抚平她的眉毛:“出宫与否是她们自己决定的,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迟早有要高飞的一天。除了你,其他人我都无法守一辈子。” 原本只是安慰的话,可愣是被他说成情话一般。 “说的也是,只是希望她们能过的好些。”她不止将这些姑娘当学生,更多的也是朋友。 哪怕只是陌生人,她也喜欢她们尽量安好。 虽然她这样说,可眼底的愁绪并未褪去。 赢彧轻笑:“不必为宛修媛担心,她比你想的要强许多。” 听这意思是还有什么内情? 她眨了眨眼,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怎么这么傻。”赢彧戳了下她头上的流苏:“我答应过她不告知任何人,所以你也不可以。” 君子重诺,他虽然不是君子,却也不会在答应旁人的事情上耍诈。 何况这次的事情,宛修媛也出了不少力。 而还在宛修媛早早的便有小宫女来报:“娘娘,事成了。” “嗯,赏。”宛修媛叹了口气又笑了下,一时间都不晓得该作何表情了。 是喜还是悲? 外面风吹动树叶,哗啦啦的作响。 她倚在榻上沉沉睡去,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年少时。 彼时她还未入宫,梳着个少女的发髻,看似温婉柔弱,实际倔强又黑心眼儿。 “方霭,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马上就要入宫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要联系我了。”那是的盈盈还不是如今的貌美,更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初见芳华,却并未盛开。 不过脾气却是一样的倔强,甚至是比现在还要倔强许多。 方霭摇头:“不,我不想你进宫。” 第三百九十八章 方氏阿霭 “方霭你要明白一件事,就算你能抢走我的朋友,却不能抢走我的人生。并不是所有事情,只要你说不行就可以的。”说完这句狠话,孟盈盈就转身离开。 她决绝的背影似乎带走了这世上唯一的光亮。 这个梦光怪陆离,似乎又看见了幼时。 旁人无情的辱骂,虐待。 过节的时候府上响起笙歌声,谈笑,甚至是连下人都能吃上好吃的,领上加倍的工钱。 可她和姨娘则像是老鼠一般,只能呆在阴暗的角落里。 羡慕,渴望。 因为姨娘被诬陷勾引父亲,所以并不被当做良家妾室,连个下人都能私下拳脚相加。 反正主母不会管,大人也不会管。 “姨娘,我冷......我冷......我饿......冷。”她似乎又回到了幼时病重的时候,也不清楚到底是冷还是饿,又或者是两者相交。 有温暖的身体抱着她,姨娘哭着说:“不冷,不冷,姨娘带你吃好吃的。阿霭,阿霭,我苦命的孩子。” 就是那次,姨娘抱着她去了馄饨摊,迷蒙间,她喝了一口汤,真香啊。 结果混乱的梦就是姨娘离世后,她要去杀了方家夫妻的时候。 灰蒙蒙的天,又遇到了旁人的欺辱:“贱种,你和你放荡的姨娘都应该去死!” 她甚至动了想法,这些人也一起去了就好了。 这样她和姨娘在下面也不寂寞。 谁知道,却被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小姑娘救了。 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像是画上的仙童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定然要报答你。”她那时信誓旦旦的许诺,是真将这个仙童当自己的光。 小姑娘当时拍了拍胸脯:“我叫孟盈盈,你可不要报答错人了。我要吃十串糖葫芦。” 对于当时的她而言,十串糖葫芦无异于就是巨款了啊。 毕竟在她当时病重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口馄饨。 她将原本准备行凶的匕首递给她:“我叫方霭,你等我,这个是我们的信物。我日后定然会报答你。”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要努力赚钱,给这个姑娘买的十串糖葫芦。 “行。”孟盈盈也大气的表示愿意等。 那时她当真觉得,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虽然她没什么依靠,但胜在脸还不错。 算的上奇货可居,方家不识货,可童老太太识的。 她自己偷溜到童老太太面前,俯身跪下:“方氏阿霭见过童老太太。” “方霭?”童老太太一时间都记不得她这号人。 毕竟不管她姨娘是什么方式入的方家,被强迫还是被诬陷,都算是不光彩的一种。 方霭点头:“是。” 她抬头,抛去瘦小到跟黄豆芽一样的身材和枯黄的头发,一张脸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你为何不直接喊我祖母?”童老太太坐在椅子上。 看似和蔼,实际上却如同会吃人的兽一般。 最毒的就是她。 方霭摇头:“阿霭自知出身不好,不敢冒犯。” “嗯,是个好孩子。说说吧,找我老婆子有什么事。”童老太太如今的神色才算是真的松下几分。 出身这样低贱的孩子,在她心里确实不配当自己的孙女。 第三百九十九章 阿霭愿去 出门便是顶级氏族的长房嫡女,她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哪怕是方夫人在她眼里都是不够格的破落户,可惜谁让他儿子喜欢呢。 结果这么多年都没个一男半女,正想给他添妾氏,谁料他自己竟然拉上榻了一个。 虽然长相不错,出身清白。 但这出身在她们家,也是不够看的。 是以不管是方夫人,还是姨娘或者方霭,她都不喜欢。 高高在上的她,觉得这世间的人大多低贱。 即便她那时候还年幼,却也能明白童老太太这种刻在股子里的高傲,能成就她。 毕竟一个玩意儿而已,养一养又没什么关系。 “阿霭的姨娘去了,母亲她身子不好,若要教养阿霭势必要劳心劳力。不知是否能跟着老太太面前尽孝,哪怕是当个小丫头一般就行。”方霭说这话的时候磕着头,一下一下极其真诚。 其实她也晓得,这人绝对不会只让自己做丫头。 果然,童老太太只是点头:“行吧,你就待在我这里吧。” 童老太太没有让她当什么丫头,而是培养琴棋书画。 后来因为童家的人排斥她,她又想了个法子,让老太太将自己拨到外省呆着。 就像是蚕蛹一般,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待到真的长大后,便是振翅高飞。 因为小时候太穷了,所以她格外明白钱的重要性。 于是就各种赚钱,虽然比不是钱家,却也算是有名的了。 原本被方夫人百般打压的外祖一脉,也被她给妥善安置了。 时至她十好几岁了,才回王都践诺。 在一家宴会上她重遇孟盈盈,那日她高兴坏了,于是买了一束的糖葫芦相送。 谁知道,害的她挨罚了。 自己再也不是当时灰不溜丢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于是她渴望能和孟盈盈做朋友,也小心翼翼的守护这点奢求。 起初还挺顺利,可孟盈盈的朋友太多了啊。 她不开心,她想让盈盈只有自己。 后来那些朋友都和她玩,盈盈逐渐变的沉默寡言,甚至不吭声。 就像是逐渐褪色的画一般,是谁都留不住的。 反目这一词,如此沉重,却又如此轻松。 孟盈盈入宫了,她仿佛再也没了其他的快乐。 “家主,小茵尚且年幼如何能适应深宫生活,还请家主三思。”方霭要去奉茶,就听见屋内有人哭诉,听声音像是二房的。 她已经是童老太太屋里的常客,所以其他丫头婆子也不拦着她,任由她去听。 亦或者可以说是,童老太太故意让听的。 屋里传来童老太太的话:“谁家的儿女都是心头肉,小茵是嫡女,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尊荣,如今也该是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 “家主。”里面的人继续哭泣,似乎天都要塌了一般。 方霭略抬眼就撞到婆子探究的目光,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意思是小茵小,所以需要需要她这个更小的,出去顶着。 不过没关系了,原本她还在想门道入宫,这会儿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她慢吞吞的端着茶水进去,对着童老太太盈盈一拜:“老太太,若是不嫌弃的话,阿霭愿去。” 第四百章 梦魇 旁边在哭泣的妇人眸光一亮,止住了哭声:“老太太,我看刚合适。阿霭这孩子长相好,性子又好,可比我家不争气的小茵好多了。” 童老太太没理会她,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方霭,权衡了下利弊也就同意了。 “既然你有这份为家族贡献的心,便你去吧。”童老太太的目光难得平和了许多。 妇人也连连点头喊了几声好孩子,看起来感恩无比。 当下就从头上拔了个簪子给方霭:“好孩子快拿着,不然婶母是如何都不能放心的。” “多谢夫人。”方霭状似惊喜的接下簪子,却并未跟着她的说话喊婶母。 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自己如果真的喊了,恐怕对方才会觉得如鲠在喉。 自此她便入了宫,孟盈盈果然说话做数,说断绝联系便做的干脆,对她如避蛇蝎一般。 当然,为了让自己在后宫里过的舒坦些,身为后妃她也会向陛下交税,以及做一些事情平衡后宫。 时光如水,匆匆消逝什么都留不住。 直到后来,宫里出现了变数。 王后不一样了。 “娘娘,娘娘。”耳边有人轻声呼唤。 宛修媛睁开双眼,声音略有些沙哑:“怎么了?” “看娘娘睡着哭泣,怕是梦魇了,所以才唤您的。”小宫女怯生生的回答。 梦里哭?宛修媛回想了下却记不起梦到了什么,但总归多是令人不开心的事情。 “嗯,多谢你了。”宛修媛柔和一笑,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似乎外面有什么美好的事情,或者是她的未来。 到了下午帝王便已经将事情晓喻六宫,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看着高位的修容修媛离开了。 顿时纷纷意动,来回出宫回家相商的人许多都带了决定回来。 几十个嫔妃,最后留下的使用三个低位的不愿意离开。 毕竟在宫里混吃等死挺好的,回家后也未必能事事顺遂。 分别是文御女,曹御女,白御女,统一的位份倒是好记。 光是离开送别的人,就送了好多天才走完。 “啊,宛修媛走了,没人管宫务了,难受。”韩芷玉看着刚甩出去没多久的凤印,一时间有些语噎。 侍立在旁的灵云皮笑肉不笑:“娘娘知足吧,古来后宫为了争夺凤印斗的多厉害。现在只归您一个人,又何必要往外推呢。” 她说着还眨了下眼睛,biubiu的超级可爱。 但这样的肉肉脸,已经治愈不了韩芷玉内心的创伤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韩芷玉将凤印往一边推了下,琢磨要套路谁来管理。 灵云下意识的反驳:“但娘娘又不是鱼,怎么会知道鱼不快乐呢。” 果然,人的本质除了是复读机,还是杠精。 韩芷玉被顶的沉默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鱼呢,其实我是一条美人鱼,也就是鲛人。” “什么?”灵云第一次听见人还能变鲛人,震惊到双眸微睁,小嘴都有些合不住了。 “嗯,鲛人就是鱼尾人身。”韩芷玉故意压低声音:“我的尾巴可漂亮了。” 灵云连忙摇头:“怎么可能,奴婢从小跟娘娘一起长大的,您怎么会是鲛人呢。” 第四百零一章 品出味儿 “你还记得我之前病重不,有仙人托梦,说我前世是个鲛人。”韩芷玉又悄摸摸道:“鲛人落泪哭的是珍珠,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你看我哭过吗?” 她这样说,反而让灵云有了几分相信。 从前总是偷偷落泪的姑娘,如今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哭了。 于是灵云郑重其事道:“那娘娘可别告诉别人,要不会有坏人将你抓起来卖珍珠的。” “好,我也只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韩芷玉拍了拍她的手。 望着自家娘娘唇角噙着的温润笑意,眼神里的柔光,灵云点头。 其实这种事情并不存在,她就是换了个芯子,只是个人类,并不是什么鲛人。 哭的也只有眼泪,没有什么珍珠。 当然,作为一个王后,也没谁会想到抓她换珍珠。 国库不缺这点钱,帝王也不缺。 如果谁缺钱真把她抓起来,哭一辈子赚的珍珠还没直接要赎金来的多。 不过最终韩芷玉也没将凤印甩掉,因为三个御女个个都是人才。 一个比她还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还有一个只喜欢关门搞发明,比如搅一搅棍子自动削苹果的机器。 最后一个更是人间绝绝子,刚提让她掌凤印,她当场表演双目失明。 “太难了。”韩芷玉连续失败三次,精神都有些颓废了。 “娘娘何必执着于凤印一事呢,反正下面的事情都有下面的人在办。”景焕不明白她这么迫切的心情。 掌权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只要在某些时候来做个决定就行。 这个问题韩芷玉也不晓得怎么跟景焕解释,虽然她现在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宫,但谁晓得情爱一事又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她跟赢彧分手,或者穿回去了,总归是要按照承诺给找个能掌权的人。 不过她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别的嫔妃送走了,眼下自己连个得力的人都找不到了。 她唉声叹气的摇头:“不一样的。” 景焕还是不明白哪里不一样,但看娘娘不欲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只是内心有些担忧,娘娘时不时就要有段时间,格外多愁善感。 想来如今也到了时间吧。 不过赢彧就没这么好糊弄了,他召见朝臣开完会。 玄宁就凑上来禀告:“陛下,娘娘今日似乎见了三位御女,说是想让她们掌管凤印。” “嗯?”赢彧批折子的手一顿,抬眸问:“她们怎么说的?” “这几位都是有眼力见儿的,自然不会接下来。”玄宁笑眯眯的回答。 赢彧这才满意的点头:“嗯,让她们安生呆着吧,包吃包住。不要做什么过分之举,平日跟王后逗逗闷子就行。” 玄宁觉得有点难,毕竟王后本身话就不多,那几位更是一个比一个奇怪,怎么可能逗闷子。 但他还是点头答应:“是,奴才这就安排人递口信。” 得到自己要的答案,赢彧这才埋头继续干活。 当帝王虽然不用干啥苦活累活,但有时候脑细胞是要死一大片的。 等天都擦黑了,他事情做完才品出来味儿。 第四百零二章 想吃你做的 “你说王后去找那几个人是要做什么?”赢彧此时已经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上面。 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正常人哪还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但是玄宁能当帝王的左膀右臂,明显是不一样的。 他瞬间领会帝王的意思,并道:“王后娘娘寻了三位御女,想要谈下凤印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帝王的脸色,生怕自己哪里就踩到雷。 下午看他挺淡定的样子,还以为是不在乎,感情是当时没反应过来啊。 “跟她们谈论?”帝王气的咬了咬牙:“想的美。” “嗯嗯,是想的挺美的,还想拿凤印。”玄宁以王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推断,陛下肯定是在嘲讽那三个御女。 谁知道陛下瞪了他一眼:“我是说王后想的美。” 啊,王后想的美? 玄宁一头雾水,但帝王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打算。 赢彧起身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他已经时隔这么久,她早就将从前约定的事情忘记了,没想到竟然还在惦记着。 可当他真气势汹汹走到韩芷玉面前,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自己的王后正穿着常服,坐在摇椅上看月亮。 她跟身旁的宫女讲月亮的故事,诗句,看起来温柔的不得了。 像是今日的月色一般,虽然不惊艳,却又凉凉的,能印在人的心上和脑海里。 宫女们看见他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免了。 搁在她身边的人,谁要是为难下,她肯定要生气的。 “你怎么突然来了。”韩芷玉坐起身笑着看他:“天色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用晚膳了。” “你吃了吗?”赢彧终究还是没有问那句话,而是上前和她相拥。 这个姑娘啊,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会往哪里去。 或许她只是短暂驻足。 他很怕。 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又怕不是自己敢听的。 如今,他就是个于情爱上患得患失的懦夫,而不是一个王。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韩芷玉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人的变化,像是脆弱的一株植物,随时都会消灭一般。 “吃了。”她不知道原因也没办法安慰,只是回抱他。 景焕和灵云相视一笑,带着人退下。 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有人侍候在旁。 似乎只要这样,他们就是普通夫妻一般。 你给我倒杯水,我给你捏个肩。 过了好一会儿,赢彧才缓过来瓮声瓮气说:“我还没吃。” “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传膳。”韩芷玉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跟摸小动物一般。 赢彧眼含期待,小声问:“我想吃你做的。” “吃我做的啊。”韩芷玉沉默了下:“可能没这么好吃。” 这个意思就是她可以答应做,只要自己能吃下去就行。 “我可以,我能行。”赢彧立马答应。 他还未曾吃过她做的饭,所以格外期待。 别说不好吃的,就算半生不熟的也没关系。 越是这个样子韩芷玉越觉得有些紧张,她从前都是用微波炉叮一下,或者是家里的阿姨做饭,自己对于这个不大擅长。 第四百零三章 敏感的赢彧 但望着他这般的目光,拒绝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好,那你先呆着,我去给你做。”韩芷玉认命的起身。 心想反正厨房应该有厨娘,让她指点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赢彧这会儿心思正敏感呢,怎么会让她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离开,连忙跟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好。”韩芷玉放任他跟着自己一起,又放任他牵上自己的手。 不用去御膳房,在她自己宫里就有小厨房,专门用来加餐或者是做些她喜欢的点心等。 王后吃东西不大挑剔,所以小厨房挺清闲的。 厨娘们正聊着家长里短呢,谁晓得就看见这宫里最尊贵的两个人进来。 她们连忙行礼:“奴婢参见陛下,娘娘。” 赢彧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半点都没有喊让起来的意思。 “嗯,起吧。”韩芷玉有些无奈:“我想煮碗面。” 眼看其他人想要去做,她连忙制止:“不是让你们做,我来做,寻个人帮我烧火就行。” “我。”赢彧兴冲冲的表示:“我来给你烧火,你来做。” 她有些怀疑的问:“你会吗。” “我可以学。”赢彧对此表示十分有兴趣,甚至开始问厨娘窍门了。 大夏天的其实厨房呆着并不舒服,有些热。 赢彧坐在灶门口去煽风点火,像模像样的。 先前王后总是会做些东西给陛下,所以她们倒也没在意。 结果王后给面炒浇头的时候,锅里油太热竟然着了。 “woc。”韩芷玉一时没绷着爆了个粗口,然后立马将菜倒进去。 现代的盖住锅盖并不是很适用这里,因为现代的锅盖都是不锈钢等材质的,耐高温。 而古代一般是用竹篾等编织的,并不能防高温,甚至还有着起来的可能。 火就这样熄灭了,方才连赢彧都下了一跳,冲到她面前却发现她已经处理好了。 厨娘立马坐下继续烧火,生怕火掉下来把厨房给弄着了。 天干物燥,这时候走水可能王宫都要烧了。 “抱歉,是我的错。”赢彧有些内疚,方才她惊吓的表情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有些后怕,生怕她刚刚被火伤害了。 韩芷玉无奈的笑了下:“我没事,你乖乖坐下,我给你煮面,刚刚只是意外。” 而后她又对另一个厨娘道:“辛苦你来指导我下。” 见他这般有条不紊的部署,赢彧才坐到一旁等待,看着她有些失神。 有了专业的团队指导,接下来就成功了许多。 当一碗看起来颜色好看,又带着诱人香味的面到了帝王面前,他才缓过神来。 “尝尝,好吃吗?”韩芷玉揉了揉他的头。 估计味道还不错,她刚刚尝过面汤,用鸡汤下的面挺香的。 小青菜,还窝了个荷包蛋,很加长。 赢彧笑了下接过碗,闷头吃完。 等她们离开后,厨娘们才有些感叹:“娘娘从前那样好的厨艺,未曾想如今都拉下了,真是可惜了。” “这有什么,娘娘本就是千尊玉贵的金枝,下厨有我们,何必要日日自己洗手作羹汤呢。”有个厨娘倒是不觉得可惜。 贵女学习技能是增加筹码,并不是要赖以为生。 第四百零四章 求求我 当然这些韩芷玉都是不知道的,除了刚刚锅着了,其他的她自我感觉良好。 但看帝王把一大碗面吃光后,连汤都喝光了都能看出端倪。 如果不是晚上不适合吃太多,她肯定要自己也来点。 跟紫宸殿的宽大又空旷不同,韩芷玉这里处处都显得温馨,某处的瓜果,花束,亦或是小摆件。 不似那般规整,却又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 家里如今烛光摇曳,暖暖的似乎在招手让嬴彧进去。 原本打算要生气一晚上的他,顿时觉得要不改天再生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压根没有挣扎,他就跟着进去了。 韩芷玉跟他并排走着,许是烛光柔和,她看起来也格外的温软。 “你是不是要找人掌管凤印?”嬴彧没忍住:“若是想招人管理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下招个女官,或者多个女官,反正这俸禄也不是发不起。” 说完他就想打自己一巴掌,得了,没计较就算了,自己竟然还给她想招。 “女官我也可以随意提拔吗?她们不算在朝廷官员里吗?”韩芷玉有些不放心。 主要是她和原主都不大明白这个任职体系,所以才一直搁置着。 其实之前的那几个人她都用顺手了,如果她也能选女官,在她们自愿的情况下来做女官,自然再好不过。 这些对嬴彧而言不过小事一桩,他落座又伸手将她牵到一旁坐下:“前朝女官不计入的,其实也就是权力大些的宫女。” “嗯,这个我知晓,先前看过。但是本朝是否不同呢?”她疑惑的问,主要是这个不在宫规等记载,所以她猜测可能不属于后宫。 嬴彧应了声:“嗯,与前朝不同,如今的女官也是跟其他官员一般记录在册,享俸禄,但是旁的待遇可能是不如其他官员的。主要是女官不出什么大错便没太大关系,而官员则是有考核政绩,太差的要往下撸。” “难度高些,待遇自然要稍微高些。” “这倒也是没错。”韩芷玉点头。 说到这里嬴彧似笑非笑道:“看来你这身旁的女官不大行啊,要不要给你换个。” 在他看来不中用的换一个就好,不能为主子排忧解难的,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虽然唇角上扬,却莫名带着一股薄凉。 引得韩芷玉瞪他一眼:“什么换不换的,只是因为我未曾告诉她而已,景焕不晓得有多好。” 好好的如今竟然生气了,嬴彧有些无奈:“我只是问你一下,没说真的要自作主张换了她,你的人你自己管,我不会动的。” 说着还双手微微举起,一副认输的模样。 要离开自己就一直惦记着,说给她换个女官就像点着了的炮仗一般。 也不晓得是不是连女官都比他重要。 见他真的没有要自作主张的打算,韩芷玉这才讨好的笑了下:“那是我不好,冤枉你了。” “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嬴彧傲娇的挪开视线。 用眼神的余光看到她脸色一僵,他就顺势给了个台阶:“除非你给我按按脑袋,我不止原谅你,还给你想法子。” 第四百零五章 一脚踹开 既然有要求,那就满足呗。 谁让女官属于朝廷命官,她无法自行配置处理。 所以需要指望这个大佬干活。 “再重点。”嬴彧像模像样的指挥。 韩芷玉听命手劲儿重点,让轻点儿她就轻点。 “这样行吗?” “再轻一点。” “再重一点儿,不行啊。” 然而乐极容易生悲,嬴彧趾高气昂的指挥了好半天,闭眼享受的过程中看不到她越来越沉的脸色。 突然他感到头上的手离开了,然后就是腰间一疼:“重吗?” “重重。”嬴彧睁眼看着她,有些委屈巴巴的。 嚣张一下而已,怎么就被揍了呢。 看他这个模样,韩芷玉才松开手:“满足了吗?没满足的话我成全你。” “满足了。”嬴彧揉了揉腰。 她虽然捏的不是很疼,但他总觉得被捏的心疼。 韩芷玉笑吟吟的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眼里都是不怀好意,但他还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什么话?” “你这人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韩芷玉自己说完都开始笑起来了。 连嬴彧自己都被气笑了:“好啊你,真是越发放肆了。” 但他又不会什么挤兑人的话,重话都不舍得讲。 韩芷玉没防备笑着,结果嬴彧猝不及防去挠她的痒痒:“啊,你松手。” 她俯身大笑着想要躲开他,但是嬴彧冷哼一声:“不可能。” 腰间的软肉被他挠来挠去,韩芷玉都快笑岔气了。 “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数落你的。”韩芷玉连忙讨饶,她的力气小,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嬴彧这才满意的松手:“那我勉强原谅你了。” 少女滚来滚去头发有些松散,笑的眼角泪都出来了。 缓过来之后,她抬脚就是踢了一下,嬴彧没有注意,竟然被她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两个人都傻眼了。 一个是没想到自己劲儿这么大,这么大个的男人被自己踢地上了。 一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中用,竟然被她一脚踢翻了。 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韩芷玉怔住了一下,然后连忙扭身低头。 嬴彧只能看见她肩膀颤动,顿时就心里着急的起身过去,将她揽入怀里:“你别哭,我没事的。” 然而怀里的少女还在一下下的抖动身体,难以自抑。 “好了,别哭了,乖。”嬴彧将她扭过来一些,然后就傻眼了。 只见他以为哭泣的人,实际在笑。 韩芷玉生怕他会恼羞成怒,特意隐藏了下。 谁晓得他直接上手扒拉人,她还没来的及掩藏表情。 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避免出声还恶意咬着自己的下唇。 结果,还是被当场抓包。 嬴彧担忧的表情顿时僵住,有些哭笑不得:“真是拿你没办法,想笑就笑吧,憋坏了。” “哈哈哈,你刚刚真是傻乎乎。”韩芷玉笑的东倒西歪,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正色道:“好了不要闹了。” ??? 是我在闹吗。 嬴彧咬了咬牙,没计较这一点说:“好,我们说正事。” “洗耳恭听。”她满意点头,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第四百零六章 我能行 “你有什么想要的人吗?”嬴彧抬眸:“是不是要把方家和孟家的给你找回来?” 韩芷玉下意识的摇头:“她们刚出去还没潇洒下呢,就要拐回来,人家怎么会愿意呢。” “或许她们也舍不得你呢?”嬴彧提出一个想法。 这个说不定真的有这可能,毕竟当时关系还挺好的。 “那试试?”韩芷玉眼睛发亮。 嬴彧点头:“应当没有太大问题,如果只是帮忙管理东西的女官,不需要一直待在宫内。” 不需要一直待在宫里,那成功率更大。 两个人就悄摸决定了,第二天就让景焕去寻他们商量。 然而,事实告诉他们想多了。 “娘娘,下臣今日去孟大人家,孟姑娘和方姑娘已经离开王都去游玩了。”景焕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还没缓一下就过来禀报。 韩芷玉有些傻眼:“这么快。” 好酸好羡慕,她也想出去玩。 “是。”景焕虽然心疼她,但还是如实给了肯定的答案。 仿佛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般,韩芷玉又将自己砸到了摇椅上。 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是代替她悲泣一般。 景焕有些无奈:“娘娘要不再看下其他人?” 韩芷玉沉默了一下:“也只能如此了。” 而后哀嚎:“我主要是酸她们可以跑出去玩,我也可以,我能行。” 不过还好,不是每个人都跑出去了的。 最后又挑了几个有事业心出宫的妹妹崽当女官,韩芷玉这才如愿以偿的继续当咸鱼。 “娘娘最近总是呆在宫里,外头莲花开的正好,咱们去摘莲蓬吧?”灵云忍不住有些担忧。 从上次因宛修媛,哦不,方姑娘出宫后,娘娘就整日憋着,哪都不去。 甚至连自己宫门都少出,整日窝家里不是写写画画,就是看书。 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辛苦和枯燥,尽想哄着自家娘娘出去走走。 韩芷玉也觉得用眼过度有些酸涩,眨了下眼说:“好,那出去走走吧。” “好。”灵云欢欢喜喜的让人收拾出游的东西。 王后出游,即便再简单,可该有的牌面也不会少。 比如预防突然下雨的伞,避免突然降温的披风,点心,炉子炭火水茶叶等。 完全可以简单开个茶话会了。 原本韩芷玉觉得太夸张了,但现在妃嫔走的差不多了。 如果她再不使用,就是工作人员太多了。 因为得知她要游湖,所以提前就有人准备好了小船。 跟那种大的相比,王后更偏爱那种小船,在船上放个小凳子再打把伞,在里面摘莲蓬剥着吃。 “我喜静,你们就不要跟了,各自找个阴凉的地方歇着吧。”韩芷玉将其他人拦下来,只带着景焕和灵云上了船。 她们两个人上了船,就自觉的开始划船。 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宫里的看起来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却也是非常令人震撼打的。 特别是这么大的地方,都是自己的。 韩芷玉将伞卡在自己的肩颈位置,去摘莲蓬,还拨了给她俩吃。 淡淡的清甜,让人感觉心里都平和许多。 眼睛也得以放松,当真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第四百零七章 互相伤害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韩芷玉采的时候还哼哼着小调。 小学课本里就有这首,出自《汉乐府·江南》,挺适合她此时的心境。 灵云没忍住问:“娘娘这个讲的什么意思。” 听起来挺悦耳的,但她对这个意思有些一知半解的。 “这个讲的是江南又到了适宜采莲的季节了,莲叶浮出水面,重重叠叠,迎风招展。在荷叶下面,鱼儿在欢快的嬉戏玩耍。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又忽然游到了那儿,说不清究竟是在东边,还是在西边,是在南边,还是在北边。”韩芷玉尽量简洁的跟她讲下。 灵云点头:“明白了,但是江南是哪里,奴婢知道虞南,却没听说过江南。” 糟糕。 忘记了,这里只有虞南,没有江南。 心里紧张,但是韩芷玉面不改色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虞南。” “那也挺好听的。”灵云也不想她认错,立马就跟上吹了她一下。 灵云也跟着哼唱,手下划船更起劲儿了些。 “你慢些。”景焕为了跟上她的拍子没少努力,但船还是被她划到单边转,所以才不得不喊她慢些。 看着景焕有些狼狈的样子,韩芷玉忍不住哑笑:“灵云快停下吧,你这划完完全不用桨,靠浪就行。” “娘娘就爱捉弄奴婢。”灵云不高兴的噘嘴,但还是听话的放慢速度。 微风拂面,荷叶带着花儿微颤,下面的鱼儿游过,当真是令人很舒服。 而岸上则有人远远的观望,神色莫名,只是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他身旁的小宦官有些疑惑的问:“韩大人何不直接唤娘娘?” “她正玩的开心,还是算了。”韩英摆了摆手,回身时脸上满是对妹妹的宠溺。 小宦官表示理解的点头:“大人跟娘娘真是兄妹情深。” “嗯,是啊。” 韩英毫不客气的应了这句话,只是声音却轻的随时都会飘散在风里。 对于这一遭韩芷玉并不清楚,只是等她玩好回自己宫里后,就看见韩英坐在她常坐的摇椅上,看着她常看的书。 听见旁人参拜的话,韩英抬眼看她,目光竟然有些复杂。。 还没等韩芷玉仔细分辨里面的情绪,他就已经起身行礼:“臣见过娘娘。” “哥你客气什么,快坐下吧。”韩芷玉没将这个放在心上:“你是不是看了我的话本子?” “嗯,从前未见过你看这个,所以有些好奇。”韩英笑了下,将话本子给她放回到桌上。 他还恨铁不成钢道:“你和陛下成亲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没个子嗣,要不要我安排个大夫给你看身子?” 原本这种事情是轮不到哥哥操心的,但是他们家的父母是管不到他们头上的。 所以也就由他来说这件事,虽然对帝王放心,可他对别人不放心。 古来至今,后宫里的阴私这么多,什么都不懂少不得要吃亏。 “我身体好的很,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韩芷玉眼神飘忽了下,转移话题:“兄长既然这么急,何不为我迎娶给嫂子?” 第四百零八章 野鸡绣的不错 来啊,互相伤害啊。 他催生,那她就催婚。 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韩英一愣,旋即摇头道:“算了,我不催你了。你都已经嫁人了,这是自己的事情。哥哥在管不到你了。” 韩芷玉一笑:“怎么会呢?只是太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所以想晚一些。” 关于想要离宫的事情,她暂时不打算跟他讲。 不然他定然会觉得因为赢彧对自己妹妹不好,所以才导致她要离开。 君臣之间难免会产生嫌隙,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告知他吧。 “好好好,都可以。”韩英神色宠溺的看着她:“宫妃大批出宫,我担心你便进宫看看。见你一切安好,便放心了。” “嗯嗯,我一切安好,每天都挺好的。”韩芷玉跟他聊着家常。 韩英听了一切后便起身:“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先出宫了。你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和我传信。别忘了你的身后还有韩家,莫要事事委屈自己。” 来自亲人的关心,她应声:“我记下了,哥哥放心。若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也记得和我说下。” “好。”韩英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问:“对了,听说陛下又找人做女官,来管理宫务。可是......” 他神色踟躇,似乎在犹豫怎么样继续说。 毕竟他和赢彧是好友,如今却要以一种不好的想法去猜疑。 望着他这个模样,韩芷玉秒懂并且安抚:“这事是我要求的,管理宫务太累了,反正我是唯一的王后,没必要攥着这种东西费心力。” “这样也好。”韩英下意识的想揉她的头。 但是看着她淡淡的笑意,动作一僵改成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那我走了。” “好,哥哥路上小心。”韩芷玉将他送出自己的宫门才又回去。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韩英有一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奇怪的,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心虚罢了。 也就屋里无聊了一段时间,后面就好了许多。 因为她发现文御女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时不时的就过去找她玩。 她人刚到文御女的宫门口,就看见她坐在院落中刨木材。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下,将衣袖撸起来,露出白嫩的胳膊。 汗如雨下但她竟然还显得挺满意。 韩芷玉走过去无奈道:“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不去里面做?” “木材都是碎屑,弄的太乱她们还得打扫半天,懒得挪地方。”文御女大大咧咧的用肩上的汗巾擦了下脸。 面色发红,气喘吁吁的。 “当心中暑。”韩芷玉看着她沾灰了的汗巾,又给她递了个干净的帕子。 哪晓得文御女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嫌弃道:“丝帕没我这个棉麻的汗巾吸汗,娘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许是她觉得王后一片好心,自己这么说有点伤人,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娘娘这帕子上的野鸡绣的还是挺好的。” 听到这里韩芷玉脑海里刷着两个字,完了。 她肯定是不会自己做绣活儿的,帕子是灵云心血来潮给自己绣的凤凰,虽然跟正经绣娘相比不是那么精细,但也是一片好心。 第四百零九章 懒得发脾气 所以她就经常带在身上,刚刚递给文御女用一下原本为什么,但她说这是绣的野鸡。 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灵云的脸色了。 韩芷玉回头一看,果然,灵云目含怒火,嘴角耷拉着还有些失落。 “这是凤凰。”韩芷玉看着文御女跟她解释了下。 好在文御女并没有纠结,而是点头说:“哦,那这凤凰挺好看的。” 灵云的脸色这才多云转晴。 此刻韩芷玉更加深刻的明白,后宫就是修罗场,她一个说不好大家就要吃醋了。 左拥右抱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但是这么多妹妹崽围着,还是挺快乐的。 “娘娘要不要先去廊下坐会儿,这里晒的很。”文御女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 可这娘娘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像是月光一般,万一被太阳给晒化了就可惜了。 确实挺晒的,韩芷玉从善如流的点头:“好。” 廊下阴凉一些,却也没有多好。 宫人给她搬来冰鉴,只有文御女做的搅一搅就扇风的东西,吹的风带着冰的丝丝凉意,跟个空调扇一般。 “我看你这做的挺大的,是做什么东西?”韩芷玉有些疑惑。 从前她做的时候都是小玩意儿,可如今用了这么大的木头,想来是做什么大件儿的东西。 文御女点头:“嗯,曹御女日渐懒惰,不能一天到晚都躺在宫里。我打算给她做个椅子,可以让推出来走走。” “轮椅啊。”韩芷玉有些意外,没想到曹御女都懒到这个份儿上了,开始要用推的了。 讲到这里文御女似乎找到了一些共鸣:“她嫌弃匠人做的太丑,非得让我来,所以我打算给她做个好看点的,这样她就想要出门显摆了。” 韩芷玉沉默了一下:“但是一昧纵容不是办法,若是日日不运动难免对身体有损害。” 这个文御女倒是不清楚了,她脑子似乎卡壳了一般:“可她说活着开心就好,反正也不打算活太多年。” 纵然她现在已经不是教师了,可这一句话说的职业病都要犯了。 就好像学生一入学就在睡觉,而且还说反正已经预定了倒数第一,不想努力了。 “其实倒也不能这么说。”韩芷玉试图劝解,让她们的想法稍微积极些。 文御女点头:“对,我也觉得不对,所以已经当场骂过她了。她脱下自己的鞋就把我砸出来了,所以我才给她做个轮椅赔罪。” 说起来她还有些委屈,自己好心好意,结果咋还糟了骂呢。 韩芷玉有些好奇:“你是怎么骂她的?” “就是从前在宫外听话本子学来的,孽障,不孝女。”她说的倒是挺理直气壮的。 能把懒到骨子里的曹御女气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不过,那曹御女虽然懒了些,但是脾气还真是好。 当然,很大几率是她懒得生气。 文御女倒是没什么恶意,从前宫里的妹妹崽太多了,她跟这妹子相处的没有这么多,了解的也不是很深。 如今差不多日日泡在一起,所以也就了解了她的性子。 就是那种天生缺了一根筋的,智商倒是没啥问题,但是情商极低。 第四百一十章 养宠物 “你下次莫要说这种话了,骂人是不对的。”韩芷玉耐着性子去教她。 虽然她不大懂,但是却出奇的听话。 是以文御女乖顺的点头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抬头问:“可我明明听过娘娘骂陛下狗东西。” “嗯......”虽然说谎不大好,但是这会儿说的是骂人的问题。 韩芷玉沉吟了下解释道:“哦,那可能是我当时在跟陛下说,让他给我养只狗,好看看是什么小东西。” 如果是旁人可能会不信,但是文御女却信以为真:“挺好的,那我也可以养只狗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双眼发光,似乎对此十分渴望。 “若你想要养的话也可以,但是不可以遗弃它哦,要对它负责的。”韩芷玉觉得让她养只宠物也不错。 毕竟小孩子都喜欢这种软软的,能培养耐心之类的。 文御女点头:“嗯,我可以的。那我可以养其他的吗?” “这个宫殿是你自己的,如果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想养什么问题都不大。”她深以为十几岁的姑娘家了,应该是能决定自己养什么的时候了。 后来,她发现自己天真了。 翌日韩芷玉在宫里继续发展做字典的大业,就听见灵云来报:“娘娘,御兽司的回话,说文御女亲自领走了一只狗,还有......” “还有什么?”韩芷玉没想到她文御女这么有爱心,竟然一下子领养好几只。 灵云犹豫了下道:“还领养了三只猪。” 猪啊。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如果她喜欢倒也不出格。 韩芷玉点头:“是异国进贡的宠物猪吗?她若是喜欢就给她养便好。” 这种进贡来的东西不是普通妃嫔能随意领的,需要她这个中宫之主同意才行。 “倒也不是。”灵云说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她是从御膳房领走了三只猪,大的。” ...... 这下韩芷玉都有些傻眼了:“她往哪里养啊,我们过去看看。” 等她急匆匆到文御女宫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对,把猪圈盖到这里。”文御女威风八面的指挥匠人行动,但众人瑟瑟发抖却不敢动手。 在后宫里养猪他们还是头一遭遇上,没有王后或者陛下发话,打死都不敢这么动手。 于是他们现在还在僵持着不动手,不过文御女脾气不错,倒也没朝他们撒气,只是一遍遍的使唤人。 见到她过来了,众人行礼:“拜见王后娘娘。” 只有文御女过来,平日总是眉眼带笑,如今只有迷惑。 小嘴也快抿成一条直线了,她有些委屈:“娘娘,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我就是想个小猪盖个房子,不是说要对它们负责吗。” “你养猪是要做什么?”韩芷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而是试探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文御女想了想:“我从前听家里粗使丫鬟说,她们家里养的猪好活又好养,而且长大了还好吃,可以烧烤,还可以做红烧肉炖排骨,用处特别多。” 想到这里,她的嘴巴还分泌出了口水。 好在念着王后还在,她自己悄悄吞了回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 养猪 ...... 韩芷玉:你以为自己悄悄吞口水,我就看不出来了吗! 但这还是个花骨朵呢,韩芷玉虽然心里在咆哮,还是耐着性子讲:“你想要养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猪的话排泄物臭的很,如果你受的住夏日里整日闻臭味儿,也不是不能养。” “说不定到时候连你身上都是臭的,毕竟日日相对会腌入味儿的。” 说着她还用帕子做了个掩鼻的动作,像是文御女已经身上有臭味儿了一般。 虽然养猪还有诱惑力,但王后说的话实在太有画面感了,文御女有些动摇。 再想想王后是出了名的爱干净,想想宫里臭的她不再来串门儿,也可能再也不让自己见她了。 文御女还是克制了养猪的欲望,面露不舍的退步:“好吧,那我不养了。” 不过听说别人养的猪还是很香的。 “也好,不过你若是想吃猪肉的话,可以让御厨给你做,不必非要自己养食物。术业有专攻,他们养的动物做的菜,比你弄的好多了。”韩芷玉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道:“你做的发明很好,我也很喜欢,看的出来你自己也是喜欢的。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用担心其他的。” 听到这话,文御女才重新露出笑容:“好。” 其实倒也不是她家里穷,主要是在这样的人家或者是皇室里,太馋肉是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那种食材吃多了就腻歪了,文御女的口味儿是更喜欢赤油浓酱的。 但是王宫里御厨做的口味都是偏淡的,也怪不得她不喜欢。 好在文御女还是放弃了养猪的打算,只是养了只狗。 看起来小小的一只,白色的,乖巧的很,跟她很像。 因为不能出宫,灵云等人又不愿意她一直做事。 所以韩芷玉被迫出去找别人玩,为了雨露均沾,她又飘到了曹御女家。 “娘娘就是看着曹御女不爱动弹,所以才去串门。”灵云不乐意的小声嘀咕:“让您出门是散散心的,结果又带着东西去她那里劳作。” 其他人还能跟娘娘聊聊天,但是曹御女的嘴像是被浆糊给黏住了一般,特别不爱说话。 就是那种连眼皮子都不愿意掀,懒到极致。 韩芷玉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笑:“她那里离的远,在路上也是散心啊。” 她这么说,灵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娘娘的歪理就是多。 旁的人不管怎么着都会意思意思行个礼,但是曹御女却只是躺着喊了声:“娘娘来了。” 熟悉她的人便晓得,这是已经极为给面子的了。 “嗯呢,我来瞅瞅你躺着胖了没。”韩芷玉看了一下不由得咂舌:“你这一天到晚的躺着,竟然一点肉都不涨。” 曹御女的身材是属于那种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的类型,如今这样就刚好。 这样的身材着实令人羡慕,虽然她不爱动弹,但好在身体尚且健康。 “我吃的少些。”曹御女说着竟还笑了下:“娘娘的身材不是也挺好吗?只是某些地方暂时还没......” 她的目光往韩芷玉的身前看了下,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分身乏术 没想到这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倒是会开凌霄飞车。 韩芷玉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十分自然的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是是,你天生丽质难自弃。” “说的也是。”曹御女美滋滋的继续睡觉,脸上贴着黄瓜片子,看起来还挺享受。 两个人这样一待就是好久,互不干扰,倒也来的自在。 “对了,文御女这人不通世事,你莫要同她计较。”韩芷玉停顿了下继续讲:“听说你先前还脱鞋砸了她。” 听了这话,曹御女居然坐起身来:“说起来我就气,我拿她当妹子。她居然想赚我便宜。” ...... 感情你不是在乎她骂你,是在乎那个骂辈分涨了啊,这种脑回路她应该怎么说才算正常呢。 “嗯......”韩芷玉沉吟了下:“这件事她是不对,可也是旁人教的不好,你是否愿意原谅她一次呢?” 原本曹御女挺生气的,但见她这副哄小孩子的模样,竟然产生了一丝羞耻心。 难道自己真的太计较了,跟文御女那个缺根筋的都是吵起来。 于是曹御女瘪了下嘴说:“倒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我已经不怪罪她了。只是听说她在琢磨给我做个轮椅,等她给我做好了,我再亲口对她说我原谅她了。” “好。”韩芷玉继续手里的动作,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随口一说罢了。 一个人懒惰原本没什么,可当有一个勤奋的人日日在你眼前晃悠,那自己也会觉得这个懒惰有点扎眼。 第一次,第二次曹御女还躺的住。 直到第十次,她终于憋不住了提议道:“娘娘是不是应该雨露均沾?您天天到臣妾这里,是不是会让其他姐妹醋了?” “不会,我中午在你这里,下午文御女那里,晚上偶尔会去白御女那里坐下。”韩芷玉写写画画的,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曹御女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下:“娘娘还挺忙.......” 韩芷玉深有同感的点头:“确实有点分身乏术,还要跟陛下一起用膳,饭后还得遛一下灵云。” 其他的还好,最主要的是遛灵云太为难人了。 她整日里都想拎着自己出去玩,恨不得让自己屁股不着地才好。 “那要不娘娘就不必来臣妾这里了?”曹御女为了把她忽悠走,今日的话都格外多些:“当然,臣妾不是觉得您烦,主要是怕您劳累。” 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都不走心,恨不得写明:我就是觉得你烦,赶紧走。 “没事,我甘之如饴。”韩芷玉挑眉又将目光放回到自己写的东西上。 倒不是她厚脸皮,而是曹御女这里确实安静些,而且自己一来她似乎就想动弹。 曹御女无奈,却又不能直接黏人,躺在榻上都感觉不香了。 等第十一次韩芷玉再去,曹御女竟然主动坐着,见她一来立马道:“娘娘来了,咱们出去转悠下,散散心吧。” 你不让我好好睡,我也不让你好好写。 想到自己找王后宫里人打听的:娘娘啊,最不喜欢出去走动了,我们的人都恨不得让娘娘多出去走走。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苦中作乐 果然,她一提出去的事情,韩芷玉就脸色一变:“还是算了吧,这么热的天,会中暑的。” “哎,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看娘娘身子骨弱的。”曹御女眯眼一笑,看起来十分‘核善’。 无奈之下,韩芷玉只能跟她出去溜达。 原本曹御女以为娘娘不爱走动,应当身体挺虚弱的。 结果她自己走到气喘吁吁了,王后竟然还面不改色的。 “娘娘身体还挺好。”曹御女没忍住随意找了个亭子就倚坐过去了。 韩芷玉笑了下:“应该还行吧。” 她做事不爱到处溜达,可之前在王都做调查,去虞南游玩的时候,许多时候都是她自己走的。 所以即便再不爱逛,身体也不至于虚弱。 只是这些普通宫女不晓得,曹御女也不晓得,便先入为主。 “对了,白御女近况如何?”曹御女有些好奇,她平日里出门少,而白御女又是喜静的人也不会主动拜访,所以她们相处不多。 白御女啊,想到之前让她掌管凤印,她就表演当场眼瞎,韩芷玉就忍俊不禁:“挺好的,她过的自在着呢。” 她是个难得通透的人,该她的她便要,不该她的塞着都不会动。 曹御女也就是随口一问,没骨头一般的趴在栏杆上,用手里的团扇挥舞了下:“看这些鱼儿,游的多自在。” “是挺自在的,但也就这么大的池子。”韩芷玉也凑过去看。 “害,如果我家有钱点,我就离宫了。”曹御女托着下巴,神色有些恹恹的。 旁人没离宫的原因,要么是跟家里关系不好,要么就是心如死灰了。 怎么还有因为家里太穷的? “太穷了?”韩芷玉有些不解:“如今朝中给官员的俸禄好像不低。” 曹御女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是不低,可我爹是那种两袖清风的,还总是拿着银钱贴补旁人。家里人忙碌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太懒,所以才留在宫里的。” “不用做什么事情,还有俸银,多舒服。” 虽然说着舒服,但是她脸上却没多少笑。 估计只是苦中作乐而已,其实还是想家的。 关于这个问题韩芷玉没有过多评价,毕竟已经不属于后宫的范围了。 只是她相信赢彧并不是个昏聩之人,所以其中可能还有用什么隐情。 韩芷玉觉得她们只是随口提起,但是赢彧一起用完晚膳,就提起了这件事。 “听说曹御女同你说了她家里的事情?”赢彧尽量让自己说的自然一些。 是别人悄摸禀报的,他怕心上人觉得自己监视她。 没想到这么利落,才没多久的事情他就晓得了。 韩芷玉挑了下灯芯:“陛下的耳目神倒是灵通,才没一会儿的事情,竟然就到你那里了。”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淡然,似乎没有生气,但是说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不是我特意找人看着的,只是旁人禀报。我担心你吃亏或者被哄,才来跟你说的。”赢彧赔着笑往她身边凑了些。 “哦。”她慢吞吞的应了一声,也不晓得听没听进去。 还好没等到赢彧多想,她就说:“我没生气,不用担心。”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败涂地 不管什么感情,阴晴不定都是大忌。 所以如果自己真的不计较时,便别让对方多想。 “那就好。”赢彧松了一口气:“曹御女父亲的功绩还算可以,但是太过刚强。如今朝堂之上错综复杂,过刚易折,所以才一直将他放任未调回。” 这意思就是等以后朝堂上的事情明朗后,会重新重用。 “嗯,我就觉得你心里自有沟壑。”韩芷玉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突然被这通彩虹屁吹了一下,赢彧顿时感觉有些飘飘欲仙:“还好。” 好在他还知道谦虚,并没有过分的去自我吹嘘,否则可能就要被韩芷玉一盆冷水浇上去。 “对了,先前因为遇刺一事,耽误了去宁度山巡查的事情,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重新过去看下。”韩芷玉想起这个便觉得扼腕。 不能去宁度寺就算了,还闹的自己连宫都不好出。 从前只觉得不能出王都不自由,如今才体会到连宫都不能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简直是坐牢一样的。 人就是这样的,自由的时候哪里都不想去。 一旦不让出门了吧,又整日里惦记想去溜达。 她近日的状态都被帝王看在眼里,即便她不提,他也担心她被憋坏了。 于是赢彧道:“确实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改日我先跟你一起去宁度寺,看下他们是否真就嚣张到这个份儿上。” 从前因为先帝做事确实绝情,所以他对叔伯旧部没有赶尽杀绝。 但如果他们还是死不悔改对王后动手,那就真的是要斩草除根才好了。 “你跟我一起,会不会太危险了。算了,反正应当也没什么大事。”韩芷玉过段拒绝这个提议。 一国之君以身犯险,她承受不起。 而且她也并不想让他死。 哪怕彼此可能只是一个过客,她也不想让他死。 “无碍的,从前那样的日子我都过来了,何况是现在呢。”赢彧将她揽入怀里,低声呢喃:“芷玉,我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涧清冽的流水,叮咚作响。 这样的场景说是耳鬓厮磨也不为过。 但韩芷玉一向是个煞风景的,她有些懵逼的问:“你任人宰割过吗?” 虽然原书里写他是爹不疼类型,也被自己亲爹算计过。 但是从出场就是个猛人,靠装憨骗的他老爹想扶持他当傀儡帝王。 他爹想退位后还把持朝政,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还亲手杀了自己另外两个儿子,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 结果赢彧联合了世家,亲手把他爹从王位上拉下来。 父爱是什么? 儿子如今已经不稀罕了。 所以他虽然是个缺爱的崽,但跟任人宰割实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原本还现在自我感动里的赢彧一愣:“就是说起来好听一些。” 这种时间她不是应该扑到自己怀里感动落泪吗? 为什么是这样的。 帝王一心想避免王后厌烦自己,所以这段时间没少偷偷看话本子,上面写的女人对男人有同情心的时候,就离爱上不远了。 所以他才刻意给从前的自己卖个惨,却没想到竟然被她给弄到一败涂地。 第四百一十五章 工具人 “你是不是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韩芷玉看他躲闪的眼神,立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从前他们就因为这个吵过一次,没想到这人好了伤疤就忘痛。 赢彧不对她撒谎,所以只是眼神飘忽着。 这副心虚的小模样,让人看着觉得气又觉得爱。 ...... 爱?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这个想法出现,她便有些狼狈的别开头,心烦意乱道:“算了,下次不要看了。” “你怎么了?”赢彧见她反常,不禁有些失措:“我下次不会了,你不要生气。” 慌乱的模样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在灯光下软软又可怜巴巴的。 韩芷玉心头一软,没忍住扑到他怀里:“没有,我没生气,也没怪你。”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你这样也很好。” 是我的错,不能决定自己来,也不能决定自己是否会去。 在现代无牵无挂,没有挚亲也没挚爱。 还不如留在这里,吃喝不愁。 “嗯。”赢彧放松自己的身体,一下下的轻拍她的背。 心想她是不是想家了。 烛火下两个人相互依偎,时不时的一声低语,岁月静好。 答应了要出门,赢彧做事倒也快的很。 他在翌日就安排好了一切,特意来接她。 “懒虫起床啦。”赢彧穿着一身常服,淡紫色的圆领袍活脱脱的富家小少爷一般。 韩芷玉迷蒙的睁开眼:“你这么早。” 淡紫色的衣服他似乎穿过了,从前看小说之类的都说富人家穿过的衣服不穿第二遍。 结果帝王的衣服都穿第二次,也不知道是旁人太富,还是赢彧太穷。 在这些有的没的想法中,韩芷玉终于梳洗打扮完成,和他一起出宫。 又是在宫外吃吃喝喝,赢彧也许久没出来。 如今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一般,拉着她在各个吃食摊子上转悠。 “尝尝这个。” “这个来点。” 哪怕其他宫人带了荷包,但赢彧还是坚持自己付钱。 作为品尝工具人的韩芷玉就负责张嘴,咀嚼,咽下。 等两个人连带景焕等人都吃饱了,他们才又踏上了去宁度寺的路程。 一路上不断摇晃的树枝,让韩芷玉晓得帝王果然没少做准备。 “你是不是把所有的暗麟卫都带来了?”韩芷玉欲言又止的问了一句。 赢彧咬了一口糖葫芦:“也就带多了一点点,倒也没全部带出来。” 到了山脚下赢彧熟练的半蹲下:“来。” 原本没几个人就算了,现在已经知道这么多人看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走一下,若是走不动了再喊你。”韩芷玉退后一步推脱了。 赢彧耸肩:“你确定?” “我确定。”韩芷玉斩钉截铁的拒绝。 “咳,先前来的时候因为觉着你衣裳配这双鞋子,所以......”赢彧眼睛往她裙摆看。 鞋子? 韩芷玉不知道鞋子怎么了,拉开一看就傻了。 翘头靴,坠着许多珠子,看起来既娇气又贵重。 这爬山说不定珠子都掉了,韩芷玉愣着脸道:“蹲下。” “得嘞。”赢彧得逞般的蹲下。 不知道为什么,赢彧总是对背媳妇儿有着特殊执着。 第四百一十六章 偷看小窗口 可能前生是某元帅的转世吧。 因为他们这次来的突然,所以众人没有提前准备。 “我们悄悄过去看下。”赢彧兴冲冲的提议。 如今出了宫只想轻省着,不想前呼后拥的麻烦至极。 韩芷玉秒懂并且欣然同意,不就是上课的时候悄摸盯窗户吗,这个她熟。 两个人就这么进去,谁都没惊动,也没喊谁提前迎接之类的。 当然,迷路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赢彧的方向感极强,单凭来过那么一次,就轻车熟路的摸到了他们做事的地方。 “这边。”韩芷玉压低声音悄悄指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赢彧虽然惊叹于她为什么这么会躲藏,但还是听话的跟了上去。 没有谁在划水,个个都在专心做事。 一群少年郎看起来朝气蓬勃,这样的精神状态实在让人羡慕。 他们的模样令赢彧有些震惊,虽然王后是很有才华,之前说的话也很有感染力。 但是没有什么官位,也没有什么旁的饼,这些人当真能耐着性子做事。 “那是?”不过他们这个位置虽然隐蔽,却也并不是完全发现不了的。 有个从外面走进来的书生看见了,见他们一回头,他立马开口:“学生见过华音先生,华音先生来了。” 他工整的行了个礼,就往屋里去喊。 旁人立马冲了过来,热情无比的将韩芷玉围起来,行礼之后就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话。 “先生,先生您终于来了。” “先生大才啊。” 虽然文人普遍体弱,但是耐不住人多啊。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即便赢彧会武,却还是被他们挤到了外面。 以至于他黑着脸郁郁的站在外围,目光说不出的幽怨。 当然,韩芷玉没有透视眼,无法被人墙围着还看到他。 但是身边人不见了,她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 “肃静,从我面前散开,列队站好,闹哄哄的成何体统。”韩芷玉说话的时候没有吼,但是气沉丹田所以声音传播的挺远。 众书生这才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孟浪,行为也不端。 其实他们不一定各个都是要冲上来的,只是一个挤着一个,可能头脑一热就都围上来了。 如今被她说了几句,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个个都面露羞愧的散开。 人群散开,韩芷玉准确的找到了位置较远一些的赢彧,走过去安抚的牵上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原本还感觉失落无比的赢彧,这会儿满血复活。 你们会做文章又咋样,她这会儿不还是牵着我的手,对我嘘寒问暖。 这个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面露得意,虽然众人不大懂得其中的意思,却直觉感到这个人看起来有些欠揍。 这些机锋韩芷玉是没有注意的,得了赢彧肯定的答案,她才点了下头,对众人道:“外面有些晒,先进去吧。” 宁度寺是在山上,室温倒是不高,挺凉快的。 风吹过,外面的修竹摇摆,宛如碧浪一般,哗啦啦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书生们将她和赢彧引到了主座上,然后众人齐齐行礼:“学生等见过华音先生。” 第四百一十七章 花样彩虹 每次上课前学生都会说老师好,但是他们这样有仪式感的行礼,还是令韩芷玉迷茫了下。 不过好在她反映快,笑言:“嗯,大家好。这段时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未能过来,辛苦大家了。” 别人给善意,那自己则报以善意。 “应该的。”众人笑眯眯的回答。 之前那个看起来嫩嫩的小书生再次出列:“虽然先生没来,却竟然让厨娘给我们做好吃的,大家都长了肉呢。所以内心自然也是十分感念先生的好。” 感情大家这么热情,都是因为吃的啊。 这厨娘是她宫里小厨房的,做的一手好菜,在她面前很是得宠。 说起来倒也不是特意安排出来的的,只是厨娘家里老人重病,要回家侍疾。 在宫里当差自然不方便请长假出去的,所以韩芷玉便做主提前将她放出宫了。 后来老人病逝,她也不好重返宫中,于是韩芷玉便指她在这里当了个厨娘。 看来她还挺受欢迎的。 “你们喜欢就好,如今我也许不了你们什么,只能在这种口腹之欲上,让大家得以吃的开心些。”韩芷玉说的其实没错。 她连个饼都画不了,这些人做事大多凭借一腔热血。 虽然她有发月银,但是这些人都清高的很,不愿意多要,只是按照正常的价格收取。 但是他们做事却格外卖力,完全超出了工钱的价值。 小书生腼腆一笑,又默默的缩回了人堆里。 其他人则面露感激,这种不好意思说又应该感谢的话,居然有人主动跳出来说了。 “从前先生交代的事情我等觉得简单,如今当真做起来才觉耗时耗力。”有个青衣书生没忍住感叹一声,但是观他眼下乌青一圈,但是精神百倍的模样,就晓得应当是那种熬夜肝的人。 果然,还没等韩芷玉说话呢。 他就继续道:“不过虽然做的时候有些吃力,越到后面越顺手。学生们甚至能预感到日后世人见到时的表情,但是设想都让人觉得精神大振。” “是啊是啊,有时候做梦的时候,我都能梦到自己名留青史的那一天。” “先生大才,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甚至还能坚持做。” 下面也全是夸奖的话,他们说的十分真诚,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半分不适。 但是却让韩芷玉老脸一红:“这不是我想的,是我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名叫华夏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按照这个学习办法,而且每个人都有九年的义务教育时间,也就是国家出钱让学生读书九年。” 书生们大为震惊:“都说寒窗苦读十年,他们竟然每个人都要读九年,那岂不是个个都有文化。” 说到这个韩芷玉就来精神了:“大家都不希望做文盲,所以会尽量学习识字。不过不管是哪个地方,总归是有些不爱学习的。” 想到这里她就习惯性的脑壳疼,比如悄摸摸看窗户一关灯,教室里竟然一片亮光,仔细看去全是手机。 虽然教师如果做的很好,会分班到学生成绩好些的班级。 但是韩芷玉却总觉得跟学生有感情,带的都是一批。 第四百一十八章 摘星楼 她也算的上是英年早穿,刚带到了第二批的学生,就匆匆穿了。 许是她言语中的华夏太吸引人,众人纷纷发文。 “他们长的一样吗?” “他们吃什么,穿什么?” 韩芷玉一一回答,神情中也带着些许怀念。 她想念自己看的网络小说,也怀念自己的电子产品。 不过,她还是更希望留在赢彧的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望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脸上都散发着光芒,那是向往。 赢彧将她说过华夏的特点一一记下,一夫一妻,九年义务教育等等。 突然撞上了她的目光,虽然他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却也感到一阵心跳。 她似乎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看着自己发呆。 但一成不变的还是飘忽的感觉,似乎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这些奇怪的东西,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印刷,造纸,仿佛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会不会正如她一般呢。 “先生说的这里实在精彩,不知道先生从哪本书看到的?”小书生双眼发亮,一副恨不得立马去找来读的模样。 其他人也神情激动,与他相比也不遑多让。 为什么大家都会问到这个问题...... “这早年前无意到了一座深山里看到的,里面似乎有阵法,我也记不起在哪里了。”韩芷玉装作很遗憾的样子。 其实心里在嘀咕,我能跟你说是自己编的吗,不能。 虽然现在不在华夏大地上架空朝代,但她也不能白嫖先贤的成果。 这个她自己知道是编的,但是众人却信以为真:“实在可惜,不过先生见过一面却记下并愿意广告世人,也算是我等的福气。” “是啊是啊。” 其他人也一阵附和,唯有赢彧却默默记下了深山,阵法,华夏。 这件事情在韩芷玉心里就像是一阵涟漪,过去便再没有痕迹。 回到了宫里帝王并没有向往常一般要去她那里蹭饭,而是说:“芷玉,你先回去,我想起有些事情要处理下。” “好。”韩芷玉点头便先走了。 望着她远走帝王都没开口去哪里,玄宁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是摆架哪里?” “摘星楼。”赢彧说了这一句,便退回到轿撵里。 摘星楼?玄宁有些惊讶,却还是高喊:“摆架摘星楼。” 一路上他都十分困惑,摘星楼掌管的是祭祀占卜等事的,他幼时宫里的老人说这些人都挺神奇的。 可赢彧是个无神论者,所以连带他也逐渐不相信这种话了。 但如今帝王竟然主动去摘星楼,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件事情注定只能在他心里猜想,因为帝王进去后便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摘星楼的楼主。 玄宁作为心腹就守在外面,旁的人退步到完全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声音。 即便当年先王驾崩的时候,陛下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过。 如今他如此小心,实在令人好奇。 在后宫里好奇心是足以致命的,玄宁站在门口在心中默背心经,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而摘星楼里漆黑一片,唯有在墙面上凿出的几个小洞,似星辰一般落在地上。 第四百一十九章 布衣冉 在漆黑的环境中有那么几缕光,当真如同天上星辰一般,错落却又有规律可言。 “陛下,我已经同你说了,关于王后的事情我算不出来。”摘星楼主布衣冉宛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 他是个年轻人,眉宇清朗,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也依稀能够看出是个好看的。 而赢彧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放你娘的屁,当年八字是你合的。现在又说算不出来,你说哪一次算欺君呢?” 布衣冉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十分危险,他忍不住挣扎了下:“陛下,当年的八字能算出来,你们本来就不合适。先帝说你们合适,我也没办法,我如实相告的,您也没来问我。当年您还不是君王,所以我也算不上欺君。” “呵,大婚的时候你也没有如实相告。”赢彧知道当年的事情怪不得他,但就是按着他不起来。 虽然他不信奉鬼神,可有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他只能依靠这个人了。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不大靠谱,但确实只有他了...... 对于他这副耍流氓的姿态,布衣冉一阵无语,最终他还是决定躺平。 “您打死我吧,打死我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生无可恋。 从前陛下不信鬼神之说,他顶多是坐坐冷板凳。 但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所以也不会受到旁人的冷待。 可如今陛下信这些东西了,他反而感觉更痛苦。 “打死你?”赢彧冷笑一声从他身上起来,随意坐到一旁:“你想的倒是美。” 布衣冉这才得以起身,他瘫坐在地上:“从前摘星楼做什么还可以,如今灵气越发稀少,所以我能做的事情也越发的少。上次您已经从我这里确认了王后非本来的灵魂,又何必执着她来自哪里?” 对啊,为什么执着于她来自哪里...... 赢彧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为什么要知道她来自哪里? 是永远留下她,还是送她回去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他自己也不确定。 “不如等陛下想明白这个问题后,再来寻我吧。”布衣冉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起身欲要离开。 就算陛下想明白了他也没法子,如果说他师父还有点真本事,那他就是个划水的。 啥都不会,全靠一个名头走天下。 还好祖师爷跟开国君王有点交情,所以摘星阁的地位一直是比较受到尊崇的。 可是从这个疯批登基后一切都变了,这人不怎么祭天,不怎么占卜,完全将摘星楼抛诸脑后。 他也乐得清闲,可从很久之前,这个疯子找到自己,说王后身体里疑似有双魂。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也不能这么忽悠人啊。 双魂的都是异类,说不定要被活活烧死的。 王后是个很不错的人,从前见他爬狗洞,还以为他是个吃不饱的小太监,让人给他送了糕点。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坑人。 但是这疯批不讲理,非说不承认的话就将摘星楼所有的人都烧死。 如果是其他地方肯定担心犯众怒,但是这个疯批不会在乎的。 而且帝王已经有了自己的认知,他附和一句也没关系吧? 第四百二十章 日常威胁 结果从那之后,这个狗东西就缠上自己了。 他正陷入回忆里呢,就听见帝王冷笑一声:“怎么想是寡人的事情,但你的分内工作你现在必须做。” ....... 溜走失败。 布衣冉脑海里警铃大作,他脚步停下却并未回头:“陛下何必执着。” 他就这样背身站着,看着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感觉。 “执不执着是寡人自己的事,无需你管。”赢彧眉头一皱,毫不留情的展现不讲理以及压榨员工的风采。 原本还想这么忽悠下就完了,结果陛下完全不上当。 布衣冉无奈要再辩驳或者忽悠两句。 结果就听见陛下冷声道:“今日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寡人就砍了你和你的徒子徒孙。” 又是这一招,没完了。 但是布衣冉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对他该死的好用。 如果帝王愿意跟他扯点其他的,他可能能糊弄过去。 可这人根本不给机会,做事简单又粗暴。 “陛下。”布衣冉无奈回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其实我有一点不成熟的小想法。” 道骨仙风的突然狗腿起来,若是在旁人眼里或许能惊掉下巴。 赢彧却熟练的点头,并且微抬下巴:“虽然你的想法不成熟,但尽可以说出来听听,寡人不是那等听不得话的人。” 看着他这么高傲的模样,布衣冉恨不得掐死他才好。 可惜有那心没那胆,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神棍,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人间疾苦。 “方才从您口中所知,娘娘对那本有着华夏的书十分怀念,或许她同那书有什么相干呢?”布衣冉胡诌了个看起来靠谱些的理由。 反正他说的是也许,真不真的他也不知道。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脑补。 就这位说是脑补帝都不为过,之前根据他的一个附和就给王后编了个身份,如今肯定又要自己想招。 他猜的没错,赢彧的脑子突然如同开闸防洪一般:从前我看过一本杂书,上面写着世有书灵,上面的内容会自动生成一方小世界,莫不是...... 难道自己的王后是书里的人? 越想这个他越觉得有可能,虽然震惊于布衣冉竟然真的有一点本事,但他更想保护自己的小王后。 话本子不都是说这些神神道道的人,一般都以捉妖拿精为己任吗? 所以他不能让这人联想上去,避免伤了自己的小王后。 “算了,讲不出来就算了,还要胡咧咧。”赢彧皱眉贬低了之后才离开。 这个举动非常符合他在布衣冉心中的定位,所以并没有引起怀疑。 布衣冉只觉得陛下越发难伺候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感动无比。 祖师爷看见了吗,我又保住了你的徒子徒孙们。 韩芷玉也不晓得帝王是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了。 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先是抱了她好一会儿,是那种拥满怀的抱法。 “你这是怎么了?”感受到他脆弱的情绪,韩芷玉轻轻拍他的背,一下下的安抚他。 实在想不通哪个又得罪这位小祖宗了,才哄好没多久,这会儿又突然emo起来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杞人忧天 好在赢彧有点良心,并未让她担心太久。 “无事,只是许久未见,甚是想你。”他将头窝在韩芷玉的肩上,这样契合在一起抱着他才觉得稍稍安心一些。 韩芷玉没料到他突然来了句情话,忍着笑说:“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你我不过才一会儿不见,就这样想念了。若真是一日一见,岂不是要想到饭都吃不下。” 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在古代的时间久了,她说话越来越和从前不同了。 “何止呢,蚀骨相思。”赢彧被她给弄的难过不起来了,于是接的这么一句情话,总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主子,您不是要给陛下做糕点吗,小厨房准备好了。”灵云从外面走出来,看起来兴高采烈的。 从前主子一厢情愿她担心,可如今两个人心心相印,她自然欢喜的很。 对于韩芷玉愿意花心思在帝王身上,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岂止韩芷玉还没应声呢,赢彧就如临大敌一般抬头道:“不行!”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将灵云吓得愣在原地,她有些茫然更多的是害怕。 连韩芷玉都被吓一跳瑟缩了下身体,反应过来后才嗔怪道:“你这是怎么了,吃了什么炮仗了?” “没,我不是有意的。”这下子轮到赢彧哄她了,小心翼翼抚摸着她的背,还得陪着笑。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很奇怪,韩芷玉下意识就觉得他不对劲儿,略皱眉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赢彧连忙摇头:“没,真的。” 他说的斩钉截铁,可韩芷玉则有些半信半疑:“那你为何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咳,我这是担心你。夏日里天干物燥的,你少往那些重火之地跑,万一被灼伤了就不好了。”赢彧说话的时候还一只手按着她。 明眼看便晓得,这是打定主意不许她过去了。 虽然这个理由十分牵强,但是男人嘛,一个月里难免有几天心事不顺遂。 作为一个气量大的女人,韩芷玉决定原谅他这一次。 于是她点头恹恹道:“罢了,便听你这次了。那我们去游湖吧,现在莲蓬正好吃的时候。” 她说完灵云就准备退下去安排游湖的事情。 结果赢彧头又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万一落水了不是儿戏。” “落水,你不会救我吗?”韩芷玉觉得他这会儿已经不是小心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说到这个问题赢彧就卡壳了,我是会救你,可你是书灵啊。 指不定是纸做的,火烧没了,水一浇也软趴趴的了,他捞都捞不起来。 关心则乱,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韩芷玉是每日都要沐浴的了,还有之前煮面时的英勇表现。 被这么问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真是眼角都耷拉下来了,看着无精打采的。 总是一昧的迁就也不是好事,韩芷玉便正色着问:“你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如同我说下,看我能不能同你讲讲,毕竟人多力量大不是?” 这位现在不止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更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第四百二十二章 虐文本子 总不能让他事事都自己扛吧,主要是万一公司要倒闭,她这个做总裁的还是要有点知情权的。 岂料赢彧只是撇开头一言不发,打定主意死都不吭声。 主要是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跟自己的小王后说:我知道你不是人,你是书灵,所以才不能碰火或者是遇水? 怎么可能。 连回家路都找不到的书灵,估计是失去了记忆,怎么能接受她自己是异类的事情。 想想她明亮的眸子会黯淡下去,他便觉得一阵窒息。 如果这个情景被韩芷玉知道了,她一定会说莫名窒息和过度脑补是病,需要早发现早治疗,不能忘记吃药的那种。 但很明显,赢彧不是那种实诚人,她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算了,不去了,我休息会儿,你自己找个地方别挨着我。”韩芷玉表达了下莫挨老子的意思就走了。 虽然说不能说谎的时候可以选择不说话,但是这种事事都不说的情况,也挺让人抓狂的。 好脾气如她也不由得急躁,然而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景焕这个时候提议:“不若让小晴天给那您读个话本子,听说如今正在坊间流行呢。” “也行,要虐点的,最好让狗男人死去活来的那种。”韩芷玉说到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不能当面直接骂赢彧,她还不能找个纸片人来寄托下怒火了? 景焕闻言笑了:“那估计娘娘会喜欢,小晴天说这个故事男主在里面痛哭好几回,还濒死了好几次。” “这个好。”韩芷玉平常不爱看虐文的,总觉得日子这么苦了,何必再给自己找罪受。 可如今被赢彧堵着气,反倒是想要看看抒发一下。 “好嘞,那下臣唤人过来。”景焕得了她的允许便去唤人。 小晴天就是那个读本子特好听的,她现在每日里也不用做太多活计,就看书让自己对上面的剧情流利,然后再给王后念。 看着工作轻省,却也费事,字得全部认识,而且话本子上的内容还不能有错,否则全是她的责任。 不过娘娘的脾气好,不会为难她,所以小晴天倒是挺喜欢自己现在做的事情。 得了其他宫女传话,说王后这会儿要找,并且制定了要讲的话本子内容。 于是小晴天找到了景焕说的那个本子,叹了口气才往外走。 其实她并不希望王后听这本,因为其中的故事情节太过虐心,娘娘这样的仙女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事情伤心难过呢。 即便是她很喜欢的本子,她也不希望如此。 可她只是个小宫女,主子说的话她要尽量听从。 所以小晴天即便不大愿意,还是跟上那个宫女的步子。 可等她之后却吓了一跳,陛下竟然一个人很委屈的坐在那里,而卧房里的纱帘飘动,朦胧能看见一道倩影。 好端端的夫妻俩,咋突然分了房呢。 小晴天有些好奇,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于是屈膝对陛下行了一礼,被他摆手放过后,才往内室去。 “娘娘。”她走到内室规整的行了一礼,却没敢抬头去看。 第四百二十三章 痛并快乐 毕竟帝后吵架,连陛下都那个样子,更别提娘娘了。 嗯?娘娘...... 在她眼中本该更狼狈的人,却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的坐在那里。 神色不见半点委屈或者伤心,连眼眶都没红。 感情难过的只有陛下,我们主子还是独自美丽的。 “坐着讲吧。”韩芷玉颔首让她起身坐下。 因着往常来也是坐下的,所以小晴天也就没客套,寒暄两句便开始了。 一个故事精怪和人类的故事,就这样随着她的娓娓道来,而展现在赢彧的面前。 没错,是赢彧的面前。 这种人妖相恋,最后一死一伤的故事,韩芷玉不知道看过多少,所以很难触动她了。 当然,红了的眼眶主要是给小晴天的。 她如今讲故事的时候不止声音好听这个特点了。 在韩芷玉的指导下,她如今都已经会带上情绪了,跟听小型的广播剧一样。 “臭道士,若你非要收一个人,干脆就收走我好了。我妻子是无辜的,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儿。” 当然,第一世道士没听,全家都挂了。 第二世差不多,还是全挂了。 第三世则是一死一伤,一个永远消弭于世间,一个则缠绵病榻等死。 “挺好的。”韩芷玉笑道:“你这讲的太有感染力了,不由的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故事。” “什么故事?”小晴天有些好奇,她现在都快养成职业病了,听见故事两字就想深入了解。 问具体是什么,韩芷玉不记得了,毕竟看过那么多小说,能每个剧情都记住的实在少之又少。 所以她大概说了个片段,也就略过去了:“时间太久了,我记不起了。” 没办法,谁让她是上司呢。 即便解释不清楚,也少有人揪住不放。 而外间原本只是坐着的赢彧,此时都已经俯身在了桌子上。 至于为什么说这个本子是虐男主的,因为女主是虐身,而男主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还以他的视角长篇大论的写了心理描写。 原本就在忐忑的帝王听到这段,不哭出声都是条汉子了。 然后再加上韩芷玉的几句从前看过的故事,更加绷不住了。 只能说这种误会,至于美好不美好就不清楚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若是说话太多会费嗓子的。”韩芷玉对于自己这个金牌配音师很是爱护。 毕竟妹妹崽人美声音好,不宠着不行啊。 “喏。”小晴天说了一句话便退下了。 作为娘娘的小宫女,她觉得娘娘说的对,所以现在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声音受损。 等她走了,韩芷玉才调整了下情绪往赢彧那里过去。 结果就看见他趴在那里,似乎睡着一样。 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声叹息。 现在天气热的很,是用不着给他铺盖些什么的。 而趴在那里的赢彧只希望她快些回去休息,若是让她发现自己如今这样难过,也太丢人了吧。 谁知道老天就是爱和他对着干,韩芷玉不仅没走,还拿个扇子亲自给他扇风。 这就是痛并快乐着吗? 赢彧这会儿既因他们的‘前世今生’难过,又因为此刻而快乐。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一往情深 就这样趴着想杂七杂八的东西,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过了许久他才醒过来,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睡前的事情了。 一旁看书的韩芷玉瞟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笑意。 睡前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赢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什么时辰了?”赢彧仰头想要躲开她的目光。 但是趴着睡太久了,一活动就听见嘎嘣的骨头响。 韩芷玉无奈去给他揉:“下次莫要趴着睡着了,对脖子不好,容易得颈椎病。” 因着这位的指导,她现在按摩的技术已然进步很多。 “好,辛苦你了。”赢彧轻拍了下她的手,转移话题道:“对了,如今宫里的几个人可还乖觉?” “都挺好的,很可爱。”说起妹妹崽韩芷玉顿时来精神了,将她们每个人夸一遍。 什么长相,性格,特点等等,如数家珍。 赢彧给她递杯水,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怎生感觉你对她们比对我好。” “害,妹妹崽们每个都不一样,但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只有你是独一无二不同的,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韩芷玉不会说什么情话。 如今说了这么一句,已经是臊的不行了。 见她连耳朵根都红了,赢彧才打住这个话茬:“对了,今日早朝的时候有个人上了个折子,说是有家姑娘对我痴迷的很,已经年过二十了还不肯嫁人非要入宫。” 听了这话韩芷玉手下的动作一顿:“你这是特意跟我显摆?” “浑说些什么。”赢彧轻捏了下她的面颊:“我只是想跟你说下,就是之前跟孟家有仇的那个,幺蛾子多的很。虽然我已下令让她离你远点,但就怕她是个疯的。可千万要爱护自己,莫要伤了损了。” 他这个人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对于心仪之人自然是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而那个碍眼的姑娘最好是别在他们面前转悠。 跟孟家有仇的姑娘,就是绑架了孟盈盈那次的? 这么久的时间了,韩芷玉都不记得这人是谁了,只记得说是对赢彧一往情深的,当时她还觉得这人眼瞎来着。 结果谁晓得最后眼瞎的人竟是自己。 “好,我晓得了。”韩芷玉郑重答应,并且十分顺从的答应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事事防备着总归是有好处的。 时间就像是手里的流沙,看似捏的很紧,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 转眼夏去秋又来,深秋里霜叶红于二月花,不过他们今年去看枫叶。 “娘娘,陛下今日朝事繁忙,怕是不能来用晚膳了。”不是玄宁来禀报的,却也是御前一等一的红人。 韩芷玉点头:“好,你们记得嘱咐陛下用膳。” “喏。”那人退下后便疾步离开,看的出来是挺忙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几天赢彧忙的不可开交,也没听说哪里有灾有难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望着因为陛下不来而黯然失神的王后,灵云有些不高兴:“娘娘早些用膳吧,陛下不来了。您这几日都用的少,可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第四百二十五章 肝帝 “没有糟蹋自己的身子,只是这几日里胃口不大好而已。”韩芷玉认命的起身准备吃饭。 没人陪着还能不吃饭咋了,她从前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怎生如今还能娇气起来了。 可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总觉得不平静,有些惴惴不安,却说不上什么原因。 她虽然说是穿书,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原剧情在她穿过来之前就走完了。 什么金手指都没有,也帮不上什么特殊的忙。 虽然早早上了榻,可硬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夜深之后,才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是赢彧了。 可他走过来却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目光炽热而温柔。 “怎么不走过来。”韩芷玉被他看的面红耳赤。 赢彧摇头:“外面下霜了,我身上寒的很,等下还要去议事,不能陪你休息。” 这急忙解释的样子,生怕韩芷玉会拉着他睡觉一样。 其实他倒是没旁的意思,是怕寒气过到她身上。 而且要去议事,若是烤火恐怕还没褪去一身寒意,就又要走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原本就不困,这会儿看见他就更精神了些。 帝王想了下旁人劝自己睡觉的说辞:“约莫快丑时了。” 丑时啊,韩芷玉换算了下,快丑时说明是子时末,大概是凌晨一点了。 肝帝啊哥哥。 韩芷玉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朝他伸了手:“我已经裹好被子了。” 她穿着雪白的中衣缩在被子里,像是一只费好大劲儿才能露头的松鼠。 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既可怜,又惹人爱。 赢彧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似乎泡在了蜜罐子里一般,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无奈的褪下狐裘,朝榻上走去:“这会儿不嫌我脏了?从前在你榻上躺一下,你都恨不得将我踢下去才好。” 嘴上硬着想为从前的自己找回场子,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将她和被子一起抱了个满怀。 一声满足的喟叹,似乎是得了全世界一般。 因为她睡觉不喜欢有蜡烛,所以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她只能借着外面月亮的微光看他。 “熬夜容易老啊,我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韩芷玉在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摸索着到他的脸上。 外面果然很凉,他的脸如今还是冰的。 “这才是一起变老啊,快将手伸回去,莫要着凉了。”赢彧嘱咐她自己将手伸回去,却并未说自己的手比脸更凉。 不过即便他不说,韩芷玉也能猜出来七七八八。 就这货的性格,如果有光明正大摸小手的机会,他必然不会错过。 韩芷玉握住他的手,在他要伸回去之前,她侧头吻上他的下巴。 胡渣有点扎嘴,下巴有些微凉,但她的神色却十分认真,说是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赢彧如今愣的跟个木头一般,他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别说回吻之类的了。 他忘记了自己方才要做什么,只是傻傻的看着她。 “傻样。”韩芷玉嗔了他一声。 夜色里看不清她的模样,可赢彧却能想象到。 少女秋水般的眸子荡上涟漪,里面应该满满都是笑意。 第四百二十六章 熬夜容易猝死 他脸顿时红的跟猴屁股一般,急忙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坐下。”韩芷玉拍了下他的肩膀:“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还要议事,你不要命了人家大臣还要呢。” “可事情还没完。”赢彧下意识皱眉,却并没有挣扎。 生怕她身上的被子会掉下。 “闭嘴,吻我。”韩芷玉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被子覆盖在两人身上严丝合缝,寒风一点都透不进来。 赢彧没有防备,竟然当真被她给推倒了,倒下时还不忘记伸手护着她:“胡闹,等下着凉了。” “少废话。”韩芷玉嘟囔了一句,便低头上去轻吻住他的唇角。 两个人虽然男女朋友当了这么久,却也没正儿八经的接吻过。 也就是亲亲额头,背一背抱一抱之类的。 虽然说是合法夫妻,却从未跨雷池一步。 可如今她竟然主动亲吻自己,赢彧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裂。 他略微抬头加深这一吻,韩芷玉一愣却并没有拒绝。 两个人在黑夜里彼此青涩的回应,唇齿相依间随意扫到哪里都能引起身体的一阵战栗。 原本被子里空气就少,这样忘情的吻下去韩芷玉差点喘不上来气。 到了实在憋不住了,她略用力推开赢彧然后掀开被子,将两个人的头露出来。 黑夜中赢彧的眼睛却亮的吓人:“我.....” “好了不要说了,如果不是今天不干活明天就要亡国,就明天再说吧。”韩芷玉浑身瘫软的伏在他的身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赢彧应了一声,如果一直在冰冷的环境里他倒是能通宵达旦的做事。 可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又怎么忍心起来,当然,主要是起不来。 他压下心头和身体的异样,吻了下她的额头,才对外面的玄宁道:“让那些老东西回家吧,寡人倦了,或者可以让他们在宫里随意找个地方歇下。” 便宜这些人了,钱拿了又不用继续干活了。 之前还怎样都睡不着的韩芷玉,在他怀里很快就沉沉入睡,睡着的时候还不忘嘟囔:“小心猝死,别熬夜。” 声音太小了赢彧有些听不清,好不容易凑上去听清了,他无奈一笑:“好好,听你的。” 倒不是说什么事情急到必须处理了,而是他性格就是不喜欢拖延。 想做的事情就要立马做,所以他这才要一直熬夜。 如今断下便断下了,他也不着急。 念着她爱干净,所以将她放下后匆匆洗了个澡才躺下。 身旁的人散发着热意,韩芷玉下意识的就攀了过去,宛如抱了个抱枕一般。 赢彧起初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但她的呼吸平稳有规律,慢慢的他也睡着了。 睡梦中的韩芷玉只觉得今日的汤婆子格外暖和些,等她醒来的时候,赢彧已经走了。 身侧的位置都已经凉了,估摸着走了许久。 “娘娘醒啦。”灵云连忙凑上来:“陛下走的时候生怕吵醒您,光着脚走到外间才穿的。” 看样子似乎对这个还挺激动的,跟现代磕cp磕到糖了一般。 然而灵云并不晓得,她之前磕的cp是假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这么冷的天让陛下光着脚,你们真是越发懈怠了,也不晓得劝一下。”韩芷玉微微蹙眉。 虽然有点小感动,但是这么冷的天,光着脚站在地上多冷啊,寒气如体说不定就得生病了。 灵云吐了下舌头:“奴婢记住了,下次定然使劲儿劝,陛下不同意奴婢就跪下不起身。” “油嘴滑舌。”韩芷玉无奈一笑,拿她没办法。 当然想想他们拿赢彧估计也没办法。 以他的性格,如果遇到谁以下跪威胁他,他就真的让你跪到死。 所以她也就不再说那种让她们劝的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赢彧很快也学会了这一点,因为他从鼻子被塞住,说话有囔囔的声音,惊觉自己竟然生病了。 众大臣看着坐在王位上的陛下,这才猛的松了一口气。 病了好,病了就不用总是折腾他们这把老骨头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进宫议事,那是人干的事情吗? 先前各朝的臣子都担心君王不上进,而他们则担心陛下太上进,从而将他们这群老骨头全都耗死。 见帝王停下喝水的空隙,一个大臣立马出声:“陛下,臣等看您似乎身体不适,不如回宫歇息下?” 他说话时言语恳切,似乎真的特别特别担心一般。 当然,看看这大臣眼下的青黑和熟悉的面容。 赢彧顿时明白,昨日被他揪着议事的人熬不住了。 他似笑非笑道:“这恐怕不好吧?早朝之际若寡人因自己的身体问题离开,说不定过段时间御史就要向寡人进言了。” 御史台的老熟人立马走了出来行礼道:“陛下放心,虽然说江山社稷重,可江山社稷更需要您来维护,所以您的身体自然更重。臣等恭请陛下回宫休息。” “恭请陛下休息。”老熟人连忙齐齐上奏,生怕他不走。 其他人则大气都不敢出,怎么回事,大家是要逼宫了吗,怎么要赶陛下走了? 等他们再三劝说之后,赢彧才状似不情愿的起身:“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求了,寡人便允了,诸位大臣也要爱护身体才是。” 一向不当人的狗东西突然说了这么句好话,有些大臣都感动的快哭了。 但狗东西之所以得了这个头衔,也并非空穴来风。 只见赢彧走到一般的步子顿了下道:“毕竟熬夜太晚,是容易猝死的。” ...... 你奶奶的腿,快滚吧! 众大臣在心里疯狂输出,但是面上却赔着笑。 等好不容易将他哄走了,其他人立马凑成一团。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做到赶陛下走的?” “这样是不是太冒昧了?” 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中都透露着一个意思,是不是陛下被扒拉下来了? 夜里议事的老熟人之一叹了口气:“陛下龙精虎猛,对朝事上心,同我们议事到深夜乃至通宵的情况都有。我等身体不中用,自然熬不住。”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就懂了:“是啊是啊,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急了。” “如果要议事非得整个所以然。” “你们说的咱们都知道,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丑的吓人 这个人的话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却都是明白的。 陛下还年轻身子骨好,可他们熬不住啊。 “听说似乎是娘娘体恤咱们,才劝了陛下。”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敲摸了一句。 众人一听有可能,好儿郎能被什么困住,除了王权富贵也就只有软玉温香了。 “那还真是应该感谢娘娘了。”有个人喃喃说了句。 谁都是年轻过来的,其他人露出了个都懂的神情。 位高权重的韩英站在前排,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咳了一声。 多数人都凑上去关心,当然也有那种政见不合的冷眼看着。 韩英笑着回应那些关心,只是眼底却有什么似化不去的墨一般。 散朝后上了马车,昏暗的马车里他又想起了方才的事情,还有旁人恭喜的言语。 恭喜什么? 恭喜‘他妹妹’得宠吗。 真好啊,夫妻恩爱。 实在惹人艳羡。 往日看起来阳光的人,略微歪头怔怔的露出一个笑。 马车壁上的帘子被风卷起,明暗交错间,他像是着魔了一般。 秋日冷的很,许多花草也都凋零。 王后宫里自然不能显露这般的萧瑟光景,所以这会儿灵云正使唤人换盆景。 “这几盆摆在这里,那个放这里。”王后身边的人本就贵重些,更何况是她这个得脸的大宫女。 所以只要她说了的话,其他人也都照办。 这会儿时间尚早,韩芷玉还没开始做事。 而是撑着脸坐在院中看着她们忙活,一盆盆不大精神的花草被端走,换成郁郁葱葱的。 “其实人间四时都各有好处,何必换来换去的。”看着她们忙碌,韩芷玉总觉得麻烦的很。 而且花花草草的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灵云持有反对意见:“人间四时各不相同,但是御花园里有就行,若是您喜欢可以平日出去走走逛逛。咱们宫里就得常开不败才好。” 以物喻人,看来她对于韩芷玉受宠的事情十分看好,甚至恨不得她能一直受宠。 “好吧好吧。”韩芷玉只当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闭上眼晒太阳。 这样的秋日里一壶茶,一个摇椅,再晒着太阳,当真惬意的很。 “你倒是会享受。”赢彧不负众大臣所托,下朝后就直奔她这里就撞上了这一幕。 她穿着样式简单的衣衫,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下,不像是什么王后,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眉眼间也都是祥和,嘴角也微微掀起,看的出来心情不错。 对于眼前换盆景的人,他见怪不怪了已经,宫里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 宫人们齐齐行礼,赢彧摆了个手走到没有丝毫动弹打算的韩芷玉这里:“春日便罢了,如今秋天了还泛懒?” “只是眯一会儿罢了。”感受到自己面前被遮住大片阳光,韩芷玉才睁开眼睛。 哦豁,刚睁眼就颜值暴击。 没错,赢彧弯腰里她很近,恨不得脸盘子都贴到她脸上一般。 她的神色难免有些吃惊,赢彧眯眼笑道:“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寡人丑的吓到你了?” 虽然是带着笑说话,可言语中却带着威胁。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我们会输吗 虽然讶异男人竟然对容貌也这样在意,但韩芷玉还是很识相的说:“怎么会,你这样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人觉得自己难看,那天下的男子还不是要丑到自刎了?” 好听话不止女人爱听,男人也爱。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赢彧,被她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吹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有些别扭的直起身:“就你会说话,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样花言巧语。” “正因为不知道哪里学的,才能证明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韩芷玉忍笑对宫人道:“陛下来了就让站着吗,还不快再搬个摇椅来。” 知道他们不喜欢有旁人打扰,所以待到椅子等都摆好。 盆栽什么的也速度处理好,灵云就带着人下去了。 “又只有我们了,真好。”赢彧感叹了一声,就往另一个摇椅上躺去。 这种享受的东西从他登基后就没碰过了,如今又捡起来了。 多年过去,还是这样舒坦。 他们进入恋爱期都这么久了,可这货依然还是黏糊的模样。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估计恨不得整日挂在自己身边才好。 韩芷玉懒洋洋的回答:“是啊。”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两个人许久都没说话。 久到韩芷玉以为赢彧睡着了,他又开口:“这几日我一直在忙,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吗?” “自然是好奇的。”韩芷玉很痛快的答应了。 他这样昼夜不分的工作,搞得还她以为江山要易主,自家公司要倒闭了。 不过他没说,她也就一直没问罢了。 如今他主动提起来了,说明是他想要说了。 对于这个答案赢彧并不意外:“世家今日怕是会有所动作。” “已经动手了?”韩芷玉不清楚他的详细计划。 虽然不知道他的动向,但王权和世家迟早会有一战,不过早晚罢了。 她有个朦胧的感觉,却并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发生,过程结局等也一概不知。 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赢彧。 赢彧应了一声:“这段时间你顾好自己的身体,莫要让我担心。我也会照顾好自己,莫要为我担心。” “好。”韩芷玉没有丝毫犹豫。 在政事上她没什么好做的,唯一能做的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那就好。”赢彧将掌心朝上的往她那边伸去。 韩芷玉将手递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阳光这片阳光,可她却觉得有些发冷。 她的手指也凉的很,赢彧侧身为她搓揉,而后起身打横抱起她:“手这样凉,我们进屋吧。” “嗯。”韩芷玉应了一声。 有句话在她心底压着,却并未说出来。 你说会成功吗? 如果他是男主会有主角光环,可他就是个路人角色,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从前在电视或者小说里,那些夺位或者权利斗争,往往过去的很快。 如今发生在她面前,才让人觉得她真是渺小啊。 她将头伏在赢彧的胸前,尽量掩藏自己的情绪。 毕竟还没失败就先丧,挺不好的。 赢彧的心脏一下下的跳动,有力又炽热。 “你哭了?”他感受到胸前有些湿润,低头一看竟然撞上她无声哭泣。 第四百三十章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光洁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迷茫和担忧。 赢彧心头一软,低头吻上她的眼睫,然后一下下的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如果没被发现就算了,如今被发现了韩芷玉的泪珠子掉的更利落了。 人就是这样,没人安慰那些委屈或者彷徨都不算什么。 可当有人释放善意的时候,反而会哭的溃不成军。 赢彧无奈的说了一句:“芷玉,你当真是如水做的一般。” 轻柔的语气满是心疼和宠溺,生怕声音大了会吓到她一般。 安静落泪的韩芷玉依旧不吭声,只是自顾自的哭。 跟旁人的嚎啕大哭,或者哭的梨花带雨不同,她是半点声音都没的。 看起来像是阳光下没有杂质的冰晶一般,透彻脆弱的让人心碎。 赢彧将她抱着进屋放在榻上后,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好了,若是要哭便哭吧,我不笑话你,莫要忍着。” “唔,我.......我没有要哭。”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憋不住的哭腔。 这反驳的力度小的跟如同为人挠痒一般,她有些委屈的闭上嘴。 “没有要哭?这抽抽搭搭的模样还不叫哭?”赢彧轻声的笑问,说话时还不忘记用指腹给她拭去眼泪。 刚打好的台子立马被拆了,韩芷玉一阵无语,仍然自顾自的掉眼泪。 “好了好了,莫要哭了。你掉眼泪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却实在让我心疼。”他说完又笑道:“韩姑娘就当可怜可怜我,莫要哭了。”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这样更是像放火一般。 就如同水龙头一般,当真关住了她的眼泪。 韩芷玉不大高兴道:“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哭不哭的关你什么事。” 找茬的话语如今被她说出来,显得有几分绵软。 就像是小猫伸出掌心的肉垫子想要挠人,却只会让人觉得可爱而不会伤人。 “好好,是我霸道。但你就是跟我有关的,你是我的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都是。倘若你都不关我的事,那还有谁能和我有关呢?”赢彧说出这句话本身没有深意。 可说完他却发现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是书灵在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亲人爱人。 自己也是。 所以说是两个人是彼此的唯一也不为过,想到这里赢彧越发自信了。 谁是你的妻,我俩婚礼都没有。 韩芷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心跳却有些加速。 “你方才哭,可是怕了?”赢彧只是提了个可能性,却刚好猜中了她的心事。 她抽了下鼻子,说话有些囔囔:“嗯,我担心你会不成功,也担心你......” 担心你会死...... 最后一句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个可能性她不愿意面对,甚至也不愿意多想。 “原来你这样担心我啊。”赢彧说话时带着笑意。 原本他猜想会不会是因为世家的事情。 即便她不在乎,如今也是世家女。 当他和世家有冲突时,她势必也要选择一个战队的。 没想到他这样直白的说出来,韩芷玉撇开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赢彧满足的抱着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吉祥物 话是这么说,可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又怎么放心呢?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和不放心,赢彧郑重其事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不会有事的。等你这件事结束之后,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机会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韩芷玉皱眉:“闭嘴。” 这个时候立g,比赌咒发誓死亡率翻n多倍。 她可不想自己还没穿回去,对象就先死了。 “好好,我不说了。”赢彧的嘴巴从她的掌心退出。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炸毛,却也是有眼色的人,机智的选择闭嘴。 韩芷玉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想不出什么好招。 她是人不是神仙,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已经难得了,关于权谋朝政她都不懂。 最后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将纪临渊和赵锦瑟召回来吧。” “嗯?”赢彧无奈:“乖,这种世家的事情他们最好不要插手。” 他们两个原本就游离在两派斗争之外的,如今召回让他们陷入其中难免显得自私。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boss亲自下场撕人,队友还在外面浪是什么操作。 但她也没强迫他,而是自己眉头微蹙,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不必他们做什么,只要能跟着你,我便觉得放心许多。” 那是男女主啊,做事情就没吃过啥亏。 跟着你当吉祥物,他们肯定不会有事,说不定还能保住你的一条狗命。 赢彧还想再说什么回绝,可望着她苍白的脸,满含期待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下去,化成了一声:“好。” 让男女主回来当吉祥物的目标达成,她这才放心了一些。 哭了这么久也点累了,她的窝在他怀里,像个听话的布娃娃一般。 但她执拗的性格,赢彧却万分了解。 他伸手拨弄了下她发间的流苏:“我登基的情景比现在要艰难许多,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嗯。”韩芷玉敷衍的答应着。 心里刷屏的是:会游泳的又不是没被小水坑淹死过,吃饭的也不是没有被噎死过。 小心使得万年船,多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不过说起来登基的情景书里没仔细写,韩芷玉倒是有些好奇:“你当年登基是什么样子的?” 书里写的都是他的风光,那些蛰伏时的艰辛没说。 而赢彧满脑子都在刷屏:小王后估计没有法力,这种事情都要哭成这样。也不能读取他的记忆,得知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有两个兄长,当年册立太子时,他俩的呼声最高。而我就是个凑数的,专门衬托他们两个英明神武的。”赢彧不管胡思乱想些什么,却也没耽误给韩芷玉讲从前的事情。 这个事情书里有些,朝堂上的大臣分为三批,老大一党,老二一党,还有一党只听先帝的。 当年的赢彧说是孤身一身绝对不夸张,就一点根基都没有的那种崽。 “父皇想要从我们之间选择一个继承王位的人,两个兄长自然个个都期盼的很。而我胸无大志,只想离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他在黑自己的事情上不留余力。 第四百三十二章 相信我 从书里旁人的视角看,难免会有些片面。 所以韩芷玉就窝在他怀里听着,任由他去摆弄自己的手指。 “当事情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是的那一天,我才惊觉自己当时有多弱小。” “先帝虽然算不上昏君,却刚愎自用,容不得旁人忤逆半分。世上所有人都被他视为棋子,不管是妻子或者孩子。” 赢彧说到这里嗤笑一声,不明意味。 “他当年为了复活曾经辜负的心爱之人,想要退位却又舍不得这高高在上的王位,便有意在我们兄弟之中选择一个容易控制的,好做傀儡帝王,而他依然掌握大权。” “可惜,都是痴心妄想。他选中了我,其他两个兄弟也被他想办法撸了势力。鉴于先帝从前曾弑兄杀父,他们两个惶惶不可终日选择了在同一天逼宫。” “不过最后他们都失败了,所有人都失败了,留下的只有我一个人。”赢彧发出闷闷的笑声,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这个书里倒是有些,三个最有实力的全挂了,留下他一个人继承了王位。 不过说起来轻松,但其中定然艰难。 先帝想要控制他,而另外两个兄弟虎视眈眈。 没理会他跟反派一样的笑,韩芷玉轻轻拍了他的背:“你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肯定也有付出许多努力。” 想起从前如履薄冰的日子,赢彧心里原本还有不舒服,被她这样软乎乎的安慰了一下。 脑子里翻滚的负面情绪,霎时恢复平静。 “那是自然,即便对王位没有想法,我还是要自保的。”他蹭了蹭她的头发,洋洋自得道:“当时童家老太太因为一些事情,同先帝闹的有些不愉快。而且其他兄弟都是有自己固定的拥护者,她如果半路出家定然落不到什么好,还不如转而支持我。” “所以我就根据这个跟她扯了下,她嘛估计也觉得我好忽悠,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说的很轻松,似乎那童家老太太没长脑子一般。 但怎么可能呢? 能将一个诺大的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手握重权几十年,又怎么会是好糊弄的。 不过其中艰辛,他也不会跟韩芷玉多说。 现在是给她吃定心丸的,不是来让她更加害怕的。 如果她没看过书或者就被糊弄过去了,但是她可是开过上帝视角的人啊。 但是韩芷玉并没有当场揭穿他,而看他表演,时不时的应上一声,就算知道了。 “先帝欲让我当傀儡的那段时间,我也不动声色的培养了一些势力。虽然不会太大,却也不再是那般毫无依靠。” 他还是那个他,只是风向不同了。 “后来我也顺利登上王位,所以不用担心。” “芷玉,从前我一无所有都会赢,如今有了你,我更加不会输。” 他郑重其事的许下承诺,最后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相信我。” “嗯。”韩芷玉轻轻的应了一声。 许是得了她的肯定,赢彧顿时喜形于色,陪着她待了半个时辰便匆匆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记交代让她好好吃饭,不要多吹风,像是老妈子一般。 第四百三十三章 偷听 韩芷玉嘴上嫌弃他啰嗦,却脸上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的。 直到他的背影都消失了,她才往回走。 灵云凑上来促狭的问:“娘娘,陛下最近辛苦的很,您要不做些汤汤水水的送到紫宸殿,这么冷的天也让陛下暖和暖和。” 她看起来有些古灵精怪,可爱的不得了。 “不了,太辛苦了。”韩芷玉轻捏了下她脸上的肉肉。 手感q弹又滑嫩,像是果冻一样。 “唔。”灵云皱了下眉,脸嘟的跟个包子一般,小声嘀咕:“争宠就得不怕苦不怕累。” 从前娘娘多努力啊,几乎天天都要给陛下熬汤。 怎生现在懒到这个份儿上,除了看书写字,一点跟陛下沾边的事情都不想主动做。 韩芷玉施施然的松开手,整理了下衣袖问:“争宠?你觉得我现在还要和谁争?” 说罢她嫣然一笑,满是自信。 “也对哦,确实没人可以争了。”灵云顿时就放心了。 自家主子如今可是宠冠六宫的主,当然,可能因为六宫一共也就一个王后和三个御女,实在拿不出旁的人。 而且只要陛下不突然昏了头,后宫里暂时应当不会再添什么新主子了。 不过灵云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是上天的毒打。 因为第二日,宫里就来了个新主子。 “你说什么?”跟赢彧见面还没欢喜一会儿的韩芷玉,就被他的话给震惊到了。 赢彧挠了下脑袋:“就是之前我说要防范的那个人,要入宫了。” “你没疯吧?”韩芷玉蹙眉:“你是突然喜欢上人家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平,但落在赢彧耳朵里却莫名有些森然。 似乎只要他敢说是,就能活剥了他一般。 他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不是劈腿就好,韩芷玉之所以能跟他做男女朋友,是因为他虽然是帝王,却没有对感情三心二意。 但凡他对旁人流露出有意思,那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踢了他。 虽然在古代封建社会里,有时候人不由己,但她的心可以由己。 “那你是为什么,该不会是要利用人家小姑娘对你的一腔爱意吧?”韩芷玉摆明有些疑问,眼里也逐渐出现了震惊和嫌弃的情绪。 ......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赢彧被她给气笑了:“一天到晚就爱胡思乱想,是她主动要跟我合作的,互惠互利。后面她会离开的,具体的计划我就暂时不和你说了。这段时间如果她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你避其锋芒就好。” “懂了。”韩芷玉从善如流的点头,并且决定这段时间都闭门不出。 等出了她宫殿后,玄宁小心翼翼的问:“陛下何不告诉娘娘实情呢?” “这种事情就不要拿来烦她了,风光霁月的人儿何必因为一些腌臜事脏了手。况且如果我跟她讲了,也不过是让她左右为难而已。”赢彧只是这样讲了一句,眼睛随意往某个地方瞥了一眼,便又步履匆匆的离开。 习武的人了,哪里藏的有人还是知道的。 而暗麟卫也不会错过。 待到人都走光后许久,隐在暗处的人才走了出来。 赫然就是灵云。 第四百三十四章 抉择 她是无意听见这些话的,但是什么事情会让娘娘左右为难呢? 是跟其他宫嫔有关,亦或者是和韩家有关?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令她感到震惊,瞳孔都微微一颤。 韩家? 跟韩家有关? 她虽然不指望能嫁给家主,但她到底是韩家出来的,于情于理都该提醒下家主才是。 可她现在已经入宫了,这件事应该先跟娘娘说吧? “不行,陛下担心娘娘会左右为难,如果我去告诉了岂不是辜负了把陛下的好意。”她在原地踱步,脑海里似是有上百只蜜蜂同时振翅一般,混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这样的天人交战并没有维持很久,过了一会儿她便目光坚定下了个决定,而后才离开。 谁偷听了陛下的事情都不是这么简单能了的,两个暗卫一个跟着她,一个去向陛下回禀。 赢彧有些没想到,竟然是王后身旁的灵云。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无碍,看她是不是同韩英见面。跟韩英见面就算了,如果是和旁人就将此事告知王后,她会处理的。” 如果是旁的人犯这样的错,按照宫规打杀了都不算事情。 可她是王后的人,而且往日见面似乎也没什么心眼。 所以赢彧也存了放她一马的心思,当然,是在没有背叛的情况下。 暗卫得了令便下去了,跟另一个跟着的人去会和,告知他陛下的命令。 而灵云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出宫,正站在自家主子面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韩芷玉有些疑惑。 一向大大咧咧的灵云都开始有心事了,看起来还不是什么小事。 灵云低头:“奴婢有个旧日好友病了,所以奴婢想要出宫一趟。”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要听不到了,而且还磕磕绊绊的。 不过韩芷玉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太担心了:“好,那你便拿着令牌出宫吧,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喏。”灵云还是没抬头,声音低若蚊蝇。 也没谁注意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手指也不安的搓揉着。 “别担心,先去看看吧。”韩芷玉见她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无奈的给她吹了下。 真是年纪还小不会顾念自己。 这让她想到了大冬天还不穿秋裤毛裤的同学,真是恨不得天天数落着他们才好。 她若是严厉些还好,这般温柔灵云更加觉得心下不安。 娘娘对我这么好,但我瞒着她真的对吗?她之前说过要我什么都跟她想讲下的..... 灵云的心在不断拉扯,最终却不停的沉下去。 不了吧,娘娘对陛下用情至深。 如果真是在陛下和韩家之间抉择,那她的答案当真是确定的吗? 灵云不能保证。 她也不能赌。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冷漠的不成样子。 这点异常韩芷玉也只以为她是太怕了,因为得知这段时间恐怕不太平,所以她还特意安排了两个护卫跟着灵云,生怕她被谁绑架了。 毕竟不管是书里还是电视,身边人被绑住威胁非死即伤。 小心使得万年船,她还是喜欢大家平平安安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敌袭 因为有王后的牌子,灵云也是当红的宫女,自然顺顺利利的出宫。 顺利到灵云有些惴惴不安,不过转瞬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往常出宫不也是这样的吗,哪里就顺利的奇怪了。 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 韩英正在书房擦拭着自己的剑,见是她来了,眼帘半掀问:“是有什么事吗?” 之后又自顾自的擦剑。 “是,奴婢得到一个消息却并不是很确切。”灵云郑重的点头:“陛下似乎有意对世家动手,并且提到说娘娘会左右为难。奴婢不清楚韩家是否也会牵扯其中,所以特意回禀,好让家主做好准备。” 没想到她会因为一句话,竟然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跟他从前认识的时候,当真是十分不同。 “好,辛苦你了。”不管心里怎么想,韩英面上笑了下。 他的皮相很好,是那种朝气蓬勃的少年郎。 如今这样一笑,让灵云有些脸红。 她结巴的回:“奴婢应该的,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了的话,奴婢便先告退了。” “嗯。”韩英点头,在她转身离开后又问:“王后现在可好?” 灵云下意识的以为他是在关心王后,顿下脚步回身道:“因为陛下刻意隐瞒,所以娘娘暂时不清楚尚好。不过宫里可能要来个新主子,就是那个喜欢陛下闹到满城风雨的那个。” 家主对娘娘真是关怀啊,这个时候还不忘关心娘娘。 “好,照顾好王后,其他的不用她担心。”韩英的手又下意识的去擦拭手中的剑,眼皮微垂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绪。 待到灵云离开后,韩英身旁的侍卫恒刑出现:“主子,暗麟卫已经离开了。” 暗麟卫? 韩英轻笑一声:“看来陛下当真喜爱我妹妹,连她身旁的婢女都要派暗麟卫跟着。” “是,而且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提前有所防备,恐怕他们就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又离开了。”恒刑皱眉:“府上的守卫明明已经很森严了,却终究比不上暗麟卫。” “这是自然,现在的暗麟卫多是纪临渊曾经一手带出来的。他自幼做什么都好,带的人自然也不差。不必事事和他们比较,不过那些人我不喜欢。”韩英说着将手中的剑拔出剑鞘。 寒光闪烁映的他神情有些阴冷:“不用让他们回去了,不必顾惜代价。” 恒刑抱拳:“是,那灵云姑娘呢?” 迎着他的是赢彧刺了的一剑,愣是将他的头发削掉了一缕。 背主的人,没必要留下。 他知道妹妹不是那个妹妹,可灵云不知道。 不管什么理由,她背叛了妹妹都是不应该。 其中蕴含的杀气,让恒刑明白了其中答案。 恒刑立马抱拳退下,丝毫没有再啰嗦。 离开赢彧的视野范围,他才抱剑叹了口气。 家主的脾气当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而那边办完事情的灵云起初心情倒是不错,但越走就越感觉不安。 内心的负罪感也更加强烈。 “小心,有人来袭!”跟她一起出宫的还有女护卫,见到敌袭立马有条不紊的列阵。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可还好 先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时候,可这是灵云第一次一个人遇到这种时候。 她当下大惊,将自己缩在车厢的角落里不敢出声。 许多旁人要杀她或者抓她的可能,却从未想过是自己刚刚见过的家主。 外头的厮杀声逐渐加大,一波接着一波许久都未停下来。 “杀!” 灵云将自己抱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眼泪跟不要钱一般落下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的时候,外面传来特别多和整齐的脚步声,有人怒喝:“拿下这群贼子!” 应当是援兵来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打杀声慢慢停歇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灵云姑娘可还安好。”外面的女护卫走过来问了这么一句。 娘娘交代要保的人不能出闪失,可她们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保一个宫女。 而且她出宫的目的可能还不纯,顿时就更觉得厌烦又难受。 语气生硬又冰冷,说不上温和。 可灵云却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逐渐冷静下来:“我没事,大家还好吗?” 吃痛的声音她刚刚听到了,还有倒地的声音,兵器碰撞。 她脑子跟浆糊一般,却也知道她们是保护了自己。 而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灵云都以为外面的人没有听到时,才听见那声音道:“来了的死了五个,重伤了三个。还有暗麟卫的两个人也受了重伤。” “我们虽然功夫不多,但对方人多势众。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以死相拼,恐怕今日咱们都拖延不到援兵,要命丧于此。” “对不起。”灵云听她报的数字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护卫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离开马车旁,面无表情的看向其他人的尸体。 眼泪不知觉的滚落下来,她随手抹掉眼泪,却抹上了一脸血。 她也没在意,而是继续带队回去。 虽然旁人第一波袭击失败了,难免不会打个回马枪,所以还是早些回宫妥当。 后面走的倒是平静,灵云哭累了之后掀开马车的帘子:“她们不用带回去吗?” 这个她们是指那些尸体和重伤的人。 “会有人收拾好埋了的,死什么的都是平常事。”女护卫只是这样说了一句,又离她远了些。 生死都是平常事,不过她们第一次为了一个宫女,死这么多人。 她暂时无法太平静的面对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尽管这人哭的确实楚楚可怜。 灵云见她自顾自的在前面走,又将自己缩在马车里,眼神木然,脑子里混沌一片。 她从前虽然见过死人,却没有谁是为自己而死的。 今日竟然这么多人因他没了,灵云的心里实在接受不来,隐隐还有些崩溃。 这样的煎熬维持到她进了王宫,看到韩芷玉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上到韩芷玉的身边就嚎啕大哭:“小姐,小姐,好多人好多人都因为我没了。她们是为了救我才没的,都怪我任性。” 韩芷玉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她到底在讲什么,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呆愣的问了句:“慢慢说,什么好多人没了,你在讲什么?” 第四百三十七章 异常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主动禀报给她,太过血腥了。 娘娘这样的人,估计也受不住这打击。 灵云哭着把事情给她讲述了一遍,因带着哭上听起来有些磕磕绊绊的,却也能听出事情的始末。 不过她隐去了自己去找韩英的事情,只说自己看完小姐妹后,竟然遇到许多人要刺杀她。 “你是说她们都没了?”韩芷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那些护卫都跟着她许久。也都是有感情的。 她们就这么没了? 鲜活的生命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韩芷玉怔怔的坐在那里。 景焕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又不赞同的看向灵云。 从前只觉得她活泼挺好的,如今看来太过冒失了。 本身就心虚的灵云,撞上她的目光,低下头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低气压,诺大的宫殿除了灵云小声的啜泣声,就没了别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韩芷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你说有许多人要刺杀你?你是用的我平日出门的马车吗?” 灵云摇头:“奴婢.......奴婢自然不敢用娘娘的马车出门。” 这就奇怪了,没有误认为是自己的可能性,谁会为了一个宫女下这么大的血本呢? 如果他们要利用灵云也不至于非要杀了才行,但听她言语描述,分明是不死不休的。 没想到一个小宫女,他们竟然也派那么大的排场,这么多护卫竟然都挡不住他们。 她想不通这个,却放在了心上。 韩芷玉沉默了许久,摸了下灵云的头:“好了,乖别哭了,大家都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你只是去看下姐妹,又不是其他的。错的是那些想要做坏事的人,不是你。” 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灵云,身子猛然一颤,更怕了几分。看小姐妹没事,但是找公子有事了,这难道是说谎的代价吗。 没注意到她这一反常行为的韩芷玉,又草草的安慰了下,就对子衿说:“她怕的很,你先扶她回房,今日陪陪她吧。” “喏。”子衿得令搀扶着灵云下去。 灵云许是怕极了,走路时步履阑珊。 也是这件事情小姑娘遇到了确实会害怕。 等她们离开之后,韩芷玉才对景焕说:“那些姑娘会葬在哪里,去想去看下。” 景焕犹豫道:“听灵云说的,她们死相恐怕有些可怖。娘娘最好还是不要看了吧?万一夜里睡觉时再梦魇了。” “她们是因为我的命令而死,若我都不看她们,那她们岂不是真的白死了。”韩芷玉神色恹恹,又想起了当初大家一起出宫的时候。 几个人坐着吃路边摊,说说笑笑的。 虽然那时候热了些,但都挺开心的。 景焕晓得她重情义,便也没有再劝:“她们不属于宫女,所以平日里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所以具体葬在哪里,下臣要先打听一下。” “嗯,辛苦你了。还有那些活着的人,一定要吩咐他们尽力救治,不要在乎代价,由我出钱。”韩芷玉突然想起之前书里或者其他地方经常看到的情节。 就是宫女之类的,太医看病不会尽心尽力,甚至不会给看。 第四百三十八章 猜测 她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好好治疗,恐怕性命难保。 景焕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是,娘娘放心。她们和普通宫女不能,每一个培养起来都是千难万难,耗费极大的心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太医一定会尽量救治的。” 培养的时候成本高,救的时候自然舍得花钱。 韩芷玉深呼吸一口气:“呼,我想安静一下,你把其他人也带下去吧。” 景焕点头:“喏,娘娘您要保重身体,才不辜负大家的一片忠勇之心。节哀。” 这个韩芷玉没有应,而是呆坐着。 只是在心里自嘲,她节哀什么,真正需要节哀的不是她,是她们的家人? 见此画面,景焕心底涌上的是无力,只能是配合的将其他人带走。 诺大的宫殿里,韩芷玉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哭也哭不出来,不哭又觉得心里沉闷的很。 “你真是没用啊。”她痴痴的笑了一声闭眼,颓然的倚在椅背上。 等再睁开时双眸里比往常多了一些戾气,诸多可能在她脑子里不停的转动。 到底是谁呢。 是谁想要杀灵云能拿的出这么大阵仗。 而且,灵云有什么值得旁人图谋的。 如果是因为自己,那也应该是威胁灵云才对,杀了她能得到什么呢? 泄愤? 不对,灵云近期也出门甚少,怎么会得罪的了旁人呢。 会不会是灵云得知了什么秘密?所以旁人才会想杀人灭口。 但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又不像是灭口,反而像是在示威。 那就是灵云得到了什么秘密,和自己或者赢彧有关。旁人才选择当街行凶,这样既可以斩草除根,又能示威。 并且当街这样大型的厮杀,对于王都治安管理肯定有影响。 那人还想让王都乱起来。 这样推测下来,就是世家了。 但是具体哪家就不好推测了,不止是她,即便是原主跟世家也相交甚少。 韩芷玉瘫在椅子上,想不通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园丁,为什么要经历这种苦难。 阴谋什么的,太烧脑子了,完全不适合她。 不过不得不说,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已经很接近事情真相了。 唯一没猜到的,就是确切的目标了。 她这边自己猜的正起劲,而景焕却未直接去寻找人问住处,而是往紫宸殿的位置去。 玄宁见到她过来,连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灵云出宫遇刺,死伤了好多护卫。娘娘同她们是有感情的,难受的紧。”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毕竟重伤的还有两个是暗麟卫。其他人回禀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 景焕说到这里就被他打断了,他着急问:“可是要陛下过去安慰娘娘,我马上去。” “不是的,陛下日理万机忙碌的很。娘娘是想要去看下那些护卫的尸身,约莫是想送她们一程。”景焕连忙拦着他。 这种有个小病小灾就找陛下安慰的争宠手段,她们娘娘是不屑于用的。 娘娘是真心的对那些护卫,她自然也不会将这份情意跟利益挂钩。 闻言玄宁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妥,刀剑的上一般都是皮肉翻滚的,看着就骇人。”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她 娘娘未必能承受的住,不能让娘娘一时间为了心里舒服,后面遭更大的难。” 景焕顿时也愣住了,关心则乱,她想着娘娘此刻难受,却未想到看了之后会不会更难受。 在娘娘失落的神情面前,那些深谋远虑都像是喂了狗一般。 就在此事赢彧在里面出声:“玄宁,你跟谁在嘀嘀咕咕呢。” “哎,要不这样,你且等着,我问陛下怎么看。”玄宁怕她着急安慰道:“反正就一两句话的事情,你且等等。” “好,多谢你了。”景焕强迫自己笑了下。 玄宁摇了摇头:“不高兴就别笑了,皱巴巴的丑死了。” 闻言景焕十分迅速的拉下一张脸,也不知道本身就不高兴,还是因为他说丑。 “......”玄宁觉得这也太真实了,但也不好再多说,便往紫宸殿内走。 高台上赢彧在王位上安坐,折子密折摆的跟个小山一般,恨不得将他给压垮才好。 他埋头看着折子,似乎已经忘记刚刚喊玄宁的事情了。 玄宁行了一礼:“陛下,灵云遇刺的时间,娘娘知道了。” “她怎么样了。”赢彧的眼睛从折子上挪开。 “娘娘重情义,得知死伤多人,自然是伤心的。”玄宁叹了口气,心软是好处,也是不好处。 好处就是对他们更加宽厚,不好处就是无法将所有人当成马前卒,难免会有所顾虑,伤人又伤心。 赢彧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他皱眉,下意识的说:“我去看看。” “不行的陛下,您忘记了吗,先前的计划。”玄宁连忙制止。 如果这会儿陛下绷不住,那之前的诸多谋划就真的是功亏一篑。 想到计划赢彧身形一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若是失败了,那才是对她更大的伤害。 无奈只下他忍住了要迈腿的冲动:“你让景焕安慰她一下,如果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喏,娘娘现下就有一个要求。她想去看望那些死去的护卫,送别一番。”玄宁看着现在的情况,都忍不住替他感觉左右为难。 心爱的人和王图霸业中做选择,不管是失去了哪个都是一生的痛。 先帝选择了霸业,那当今呢? 赢彧想了想便道:“让她去吧。她性子倔强的很,若不让她去看,恐怕要郁结于心。倒不如去看了之后哭一场好些,多派些人保护着。” “喏。”玄宁应了一声便退下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暖意。 玄宁被刺的略微眯了下眼睛,才往景焕那边走去:“陛下说让娘娘去送别,但是需要人保护着,这个我会找人安排。” “辛苦了。”景焕点头。 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以外,陛下和娘娘虽然不是同一个性子,却也互相了解。 陛下自然是懂她的。 想到陛下方才说的事情,玄宁又道:“如今朝事繁忙,陛下走不开。你多安慰些娘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 等人送走了之后,玄宁回到大殿就听见陛下问:“这件事是谁跟王后说的?” “约莫是灵云。” “哦。” 帝王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她。” 第四百四十章 以牙还牙 景焕也不记得自己怎么找护卫问的地方。 等她到了王后面前要禀报的时候,却愣了。 这么久了娘娘还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娘娘您怎么了。”景焕心中一急,连忙走上去问。 倒不是她小题大做,实在是王后先前昏迷的那次,实在是将人吓的不清。 直到现在韩芷玉才回过神来:“嗯?我没事,就是歇一会儿。” 说着她想坐起身来,结果腰就像是打了石膏一般,僵硬的很。 “嘶。”她下意识的捂着腰。 景焕无奈的给她揉着腰:“可能是这个姿势坐的久了,下臣先跟您按一下缓缓。” 还挺疼的。 她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好,辛苦你了。” 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景焕心头一软:“奴婢应该的,对了,关于她们安葬的地方下臣已经打听到了。若是您要去的话,可能需要晚些,避免再遇到刺杀的事件。” “嗯,都可以。”韩芷玉听话的表示这个没问题,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我出宫的话,是不是又将旁人置于危险之中了.......” 想法出现就不会轻易消失,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些任性了,但若她真的不去送上一程,良心难安。 看出了她这一担心,景焕安慰道:“娘娘这是仁心,她们也是甘心赴死的,若有那一天下臣也会。而且先前是事发突然,这次陛下已经安排了人提前做准备,所以不会有事的。” “也是,这次不会再被打到措手不及了。”韩芷玉喃喃的说着,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眼见她又要胡思乱想,景焕手下给她按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韩芷玉顿时疼的弓直身子:“嗷,好疼。” “那下臣再轻一些。”景焕见她疼的顾不上难过了,这才放心了一些。 等疼劲儿好不容易消散些了,韩芷玉才问:“关于今日灵云刺一事陛下可有什么想法?” 应该怎么说才好呢。 您受了惊吓难受的时候,陛下来不了。 这么说是不是直白了点,娘娘能接受吗。 望着景焕变来变去的脸色,韩芷玉有些好奇:“你今日是将颜料打翻了吗?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听着这个打趣,景焕觉得自己刚刚的纠结都是白纠结了。 就娘娘这个样子根本不会在意陛下来不来。 她虽然面露囧色,却还是道:“陛下朝事繁忙,下臣并未见到陛下。不过陛下特意让玄宁叮嘱下臣,说出宫送别的事情一定要办妥,而且会加强护送您的队伍。” 韩芷玉点头哦了一声,果然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原本还想跟他合计一下,看是谁在背后阴我。”韩芷玉语气认真的说:“莫名其妙对我的人下杀手,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是生在和平年代,没有杀过人放过火,其他的小恶也没搞过,可以说是正派到有些迂腐的人。 但是泥人还有三分性呢,何况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这笔账她记上了。 即便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个仇总归要报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天凉王破 退一步气的肺疼,忍一时难过一年。 这个问题景焕也回答不上来,但是她有别的优势。 “若娘娘实在想查的话,可以交给暗麟卫去办。” 韩芷玉眼前一亮,很快又黯淡下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如今陛下在用人之际,我不好再去从那边调人。”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景焕也没办法了,她略失望的继续给王后按摩。 “对了,你那里可能找到各个世家的资料?”韩芷玉随口问了一句。 原本想着女官不一定有的,毕竟世家也是属于庞大势力,哪是能随便找到的。 谁料景焕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关于世家或者是旁的官员等,都有记录的。历代王后都是要看过这些东西的,毕竟有时候是需要和她们打交道的。” “哎,那我之前怎么没有见到过?”韩芷玉有些奇怪。 她自己之前不爱看这种东西,所以看的都是一些历史或者是人文之类的书。 可既然是王后的必修课,那为什么原主从来没看到过。 景焕愣了下,斟酌了下用词道:“娘娘对陛下用情至深,从前心思并未放到这里。” 言下之意就是,你之前天天跟着陛下乱转,根本没有对这个用心。 这个答案,韩芷玉也没想到,因为从之前先帝指婚,原主对韩英的那一系列发言,不像是恋爱脑能说出来的。 难道她还存在这个特质,只是当时没有显现出来? 不过这些从前的事情了,再想也没什么必要。 “咳,那辛苦你帮我找些来吧。着重注意下,那些能大批量养的起死士的。”韩芷玉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咚,咚,一下,两下。 景焕有些意外:“大批量养死士?这种人豢养起来比较困难,成本也高的很。若要大批量的豢养,非老牌世家难以承担。” “对,死士要从小就养,而且还得是那种没什么家人的。从伪装到杀人等都得学,而且还得不畏惧死亡,要用毒药控制。能做到这些的世家帮我找些来。”韩芷玉说了一些要求,让她挑着先带过来。 花不起这个钱的,找来也没多大用处。 若没记错的话,韩家也是老牌世家。 景焕有些犹豫的问:“所有吗?” “所有。”韩芷玉眼神坚定。 她相信韩英没有,毕竟书里他是个正直的人。不过无则加勉,查一查更能还他清白。 所以不管谁家,只要有怀疑,她都是要查的,哪怕是韩家。 “喏。”景焕听令的下去。 韩芷玉扶着已经舒缓了许多的腰,站起身来。 外面先前被换过的盆景郁郁葱葱,看起来好看极了。 是不是有的人也需要换了呢,百花齐放才是春,但秋天不需要这么多花开啊。 景焕的动作很利落,找来的一共有五大世家。 分别是童谢崔王韩。 其中前四家是正宗的老牌世家,人丁兴旺且有实力。 韩家相对则要水分大要大一些,没他们这般人才辈出,也没有太多钱或者过多底蕴。 当年韩家也颓败过一段时间,不过是勉强留着一些颜面,才没有倒下。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世家发家史 后来先祖跟当朝开国皇帝有些交情,并且多次救其于危难之时。 由此开国皇帝立下重誓和训言,此后王后必须从韩家出,除了谋反的重罪,其他的都是能免罚就免。 这也是为什么,看似不再风光的韩家,能立在五大世家之内这么久的原因。 韩家比其他世家的资料,也要少了三分之一,但也挺厚实了,毕竟曾经辉煌过。 “这些都是吗?”韩芷玉望着堆了好几个桌案的资料,感觉有点受到了刺激。 先前跟世家打的交道不多,了解也少的很。 如今看着这些资料,她才真的能够感受到,世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而赢彧如今又在经历着什么样的考验。 景焕点头:“是。” 作为王后身边的女官,这些东西她早就看过,并且背下了的。 世家之前人情等错综复杂,不一定就谁和谁交好或者敌对,而且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万一处理不好就会闹了笑话。 她需要时刻提点中宫,不能失礼。 不过,她好像没有起到这个作用。 陛下和娘娘都同历朝历代的不同,所以她这个做女官的略有些不同,也没什么吧。 先前还斗志满满的韩芷玉不禁有些泄气:“这也太多了。” “这是特意为您精简过的了。”景焕给出一个更令人窒息的回答。 韩芷玉强打起精神:“没事,我可以,我能行。” 高考之类的学习看的书更多,难道世家的发家史她还能看不过来? “娘娘若有什么吩咐,也可以交代给下臣。”景焕不忍她遭这么大的罪。 作为女官她当年学习这些的时候,也没少挨打挨罚。 “好,肯定不会忘记你的。”韩芷玉感动了。 还有这么热爱看书的人,真是幸福。 “我需要看下各个世家,跟陛下或者先帝亦或者是和我发生冲突的节点,对政事不满等情况也要找出来。”韩芷玉说着都有写心虚,自己要找的实在多点。 看似有依据,其实跟大海捞针也没多大区别了。 最后她又圈了下:“着重看下童谢两家。” 景焕应了一声。 “我有些事情要问下灵云,你先找吧,我自己去就行。”韩芷玉只是交代了一句。 她总觉得事有蹊跷放心不下,方才太过着急,难免有些忽略。 现在她想盘一下事情经过,其中关键的就是灵云。 主要是其他人都问不了,护卫们死的死伤的伤,就没谁回到她这边。 所以不得不从灵云这里入手。 “喏。”景焕并没有执意跟上去。 娘娘同灵云的关系好,不管是否有什么事情,她定然都是不希望,将灵云的短处暴露出给旁人看的。 有暗麟卫跟着娘娘保护,也不必为安全着急。 所以对于她单独去灵云的屋子,景焕放心的很。 宫女的屋子虽然跟王后的比不上,但比寻常百姓家却要华丽不少。 特别是灵云和景焕这种大宫女的,都是单间的,南北通透。 先前灵云的屋子里加塞了个子衿,却也并不显得拥挤。 她来的时候,屋里还正传来灵云的啜泣声。 不知道是没停歇,还是想起来又哭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二主子 子衿没灵云的活泼,没景焕的沉稳,但性子却温柔耐心。 这会儿正一句句的安慰着灵云:“姐姐你别怕,不是你的错。快别哭了,万一嗓子哑了就不好了。” 屋里的哭啼的声音却更大了些,子衿许是也无奈了:“姐姐,再哭就不好看了,眼睛都肿了,我去拿两个鸡蛋给你滚一滚,消消肿。” 许是女人对美的执着,灵云打了个哭嗝,抽泣道:“好。” “那你等等,可别哭了,不然娘娘定然要担心了。”子衿松了一口气。 结果听到娘娘要担心,灵云又重新哭了起来。 子衿只觉得不明所以,但想着可能是她感念娘娘宽仁,倒也没在意:“姐姐和娘娘真是情谊深厚。” “嗯,我自小就跟着娘娘了,自然是好的。”灵云抽抽搭搭的,还不忘说:“不过娘娘也得宠爱你们的。” 站在外面听着的韩芷玉,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让她歇着结果哭了这么久,还不忘记争宠。 “对对,姐姐先歇会儿,我去拿鸡蛋。”子衿被她哭的不堪其扰,说完立马就起身要闪。 这也太能哭了,估计那些受伤的护卫都没她哭的厉害。 正感叹着呢,门打开她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王后。 她下意识的要行礼,韩芷玉摇了下头。 子衿秒懂,这是不想让灵云晓得,于是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心里还挺羡慕的,娘娘对灵云果然很好。 见她很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韩芷玉悄声道:“我有些事情同灵云说,你去守着莫让旁人过来。” “喏。”子衿小声的答应着便往外去。 不用再听灵云哭哭啼啼的声音,她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等人彻底消失后,韩芷玉才敲了下门。 灵云正面对墙躺着,下意识说:“你自己关的门锁没锁自己不知道吗,直接进来就行。” 没想到她对子衿还挺凶,韩芷玉一愣,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没有给我拿鸡蛋。”她没有回头,下意识的又使唤道:“子衿,给我倒杯水。” 虽然还带着哭腔,说话却中气十足。 这副模样,是韩芷玉没有见到过的。 感觉意外,但韩芷玉体谅她是被吓到了,还是给她倒了杯茶。 等水杯到了自己身旁,灵云举手觉得茶杯有些凉,随手挥了一下。 只听见啪的一声,还挺响。 虽然是她打到了旁人,但灵云觉得自己手有些疼:“你在做什么,这么冷的天给我喝凉的,是想让我死吗。” 骂着的时候她回身怒视,却发现是韩芷玉,顿时僵硬在当地。 水杯在地上已经滚了一圈停下了,王后手上被她打的红印格外明显。 “娘娘,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灵云连忙要起身下跪。 双眸含泪咬着下唇,看起来可怜极了。 韩芷玉用另一只手抚摸了下被打红的地方,眼帘半掀,语气不明道:“坐下吧,我有事问你。” 见她没有生气,灵云心下一松:“喏。” 娘娘果然还是疼自己的,这样都没生气,刚刚还给自己倒水喝。 这是何等殊荣啊。 然而韩芷玉的下一句,就吓得她花容失色。 第四百四十四章 调查 “你先前说的去看小姐妹,是谁。”韩芷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神情难辨。 一向温和的人突然严肃起来,原本就心虚的灵云,更加忐忑了起来。 娘娘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自己这样的话,难道她怀疑了? 她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是韩家的红茵,您先前见过的。” 红茵啊,韩芷玉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搜到了这个姑娘。 老实巴交的,先前在她院里伺候。 不过她什么表情都没有,而是对灵云说:“哦?是吗。” “是的娘娘,奴婢绝对不会骗您的。”灵云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她有所怀疑。 小姑娘的眼睛黑白分明,看起来也实诚的很。 韩芷玉点头:“好,你且好好休息吧。” 而后她便离开了。 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灵云才脱力一般的瘫坐在床上,又开始不住的哭泣。 说了一个谎,就要通过其他的谎言来弥补。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她说谎都不眨眼了。 守在远处的子衿没想到王后竟然出来这么快,依着她的想法还以为能聊好一会儿呢。 “娘娘。”子衿迎上来行了一礼,看起来十分恭谨。 韩芷玉点头:“嗯,我已经聊好了,辛苦你了。”韩芷玉说完本来欲要走,又顿住步子:“对了,我让人给你重新搬个屋子吧。你如今毕竟也是大宫女,不好总和别人住在一起。” 先前本来是让子衿看着灵云一些,但通过她刚刚的观察,灵云可能会强势一些。 所以相处中难免会有一个受委屈,都是大宫女,子衿没有低谁一等,所以也不必坚持去做这件事。 倒是辛苦她了,竟然从未提过一声。 子衿一愣,没想到娘娘怎么想到这茬了。 但是跟灵云一起住确实有些累,一个人住的话会轻省很多。 娘娘主动提了,她也没必要推脱。 于是她直接就接受了,行了一礼道:“喏,多谢娘娘。” “你应得的。”韩芷玉这才离开。 留下原地的子衿还美滋滋的,娘娘果然有看到自己的努力吗。 带着这种想法,她欢欢喜喜的去给灵云取鸡蛋。 一路上韩芷玉都是若有所思的,方才灵云表现的太无畏了。 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但偏偏就是这样才显得更加反常。 在这种封建社会下,做宫女的是不能直视主子的眼睛,否则是为不敬的。 虽然灵云平日里性格大大咧咧了些,但于规矩方面鲜少犯错,从前也没有这种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即便不想去怀疑,可韩芷玉还是不得不唤了一下身边的暗麟卫。 平日里他们不出现,但韩芷玉喊了一声后,就有个人出现在暗处:“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韩府查一个叫红茵的侍女,在我先前住的院子。”韩芷玉说完又着重交代道:“注意安全,任务完不成还有下次,但命只有一条。” 灵云若是真的刻意隐瞒,那想要杀她的人身份定然复杂。 倘若他们为了查找暴露了身份,难免会打草惊蛇。 经过此次之后,韩芷玉再也不觉得书里写到神乎其神的暗麟卫真能无敌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敌暗我明 他们的荣耀难免也是有苦痛和死亡做基石的。 没想到她会交代这么一句,那个暗麟卫有些恍神,但是有立马收拢了心神:“是。” 然后他便消失了,不知道是猫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回宫之后韩芷玉就跟灵云一起看世家的资料,不过倒没维持很久,那个暗麟卫就回来了。 “娘娘。”屋内窗帘无风而自动,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幻听罢了。 韩芷玉对其他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喏。” 等所有人都撤光后,那暗麟卫才继续说:“韩府那个叫红茵的侍女已经暴毙了。” “暴毙?”韩芷玉的眸色微动,怎么会是暴毙呢。 如果她没记错,先前灵云说的是她生了重病。 暗处的声音继续传来:“是,暴毙而亡,并且有人将她草草入土。下臣检查了,她应当是服了毒药。” 至于已经入土了的人,他怎么看到的也没细说。 “能看的出来是不是慢性毒吗?”韩芷玉问了这么一句。 倘若是中了慢性毒伪装成重病的样子,应当不是没可能。 “是箭毒木,见血封喉,没有伪装重病的可能。”暗麟卫没有刻意描述尸体的模样,毕竟娘娘好像胆子挺小的。 听了这个毒药韩芷玉就明白了,箭毒木的汁液服用后三十分钟左右就会没了。 她曾经在某本小说看到过,也算是长见识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有用上的时候。 因此她心头也窦疑丛生,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会有这么多的疑点。 灵云是被骗了,还是她在对自己说谎。 一切出于什么目的,这些事情韩英知道吗? 见她陷入沉思,暗麟卫也悄无声息隐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韩芷玉无奈的笑了一声,在心里自嘲,没想到自己没什么宫斗的机会,但直接卷入了朝堂的暗流之中。 而她一点经验都没,大概也没多少女孩子,就好权谋那口吧。 “景焕,进来干活吧。”韩芷玉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窗外的帘子飘动了下,景焕也随即进来了,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看资料。 直到日头西沉,她才提醒道:“娘娘,可以准备下要出发了。” “嗯,更衣吧。”韩芷玉看了眼自己身上藕色的衣服,觉得还是换素净的好些。 她虽然不披麻戴孝,但好歹还是要有送葬的样子。 最终她换了套明制的,肃静的很,头上也未带什么发簪之类的,只是用发带绑了下。 景焕看着略微皱眉:“娘娘这般穿,好像有些太简单了。” 按照宫规来言,这套衣服并不太符合她的身份。 “特殊事件特殊对待。”韩芷玉这么回答了一句,却还是让人给她找了个帽帷对上。 枪打出头鸟,现在敌暗我明的状态,出宫时还是要多加小心的。 不过等到了宫门口,她就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她的马车停在宫门口,还有几个女护卫跟着都很正常。 但是旁边有还有两大长排的兵甲跟着,一眼望去大概是有几千人。 韩芷玉的脚步顿了下:“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六个人 “还好,王后省亲时的仪仗会更盛大一些。”景焕倒是淡然,见她似乎有些震惊,又着重说了句:“特殊时间特殊对待。” 得,这是拿她的话堵她自己的嘴啊。 韩芷玉一时间有些无言,不过心里却放心了许多。 就好像是给自己的小命上了几千份保险一样,安全的很。 许是因为时间比较晚了,路上行人少的很。 若是有人撞到他们也急匆匆的避开,生怕惹事上身。 原本还以为会到谁家里去送葬,结果去的是她们的部门。 管事的迎上来行礼道:“下臣拜见娘娘。” 众人的脚步整齐停下,韩芷玉由景焕扶着下了马车:“嗯,辛苦了。” “下臣接到通知说您要前来为她们送行,因着她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将这里当家,所以走了之后也是要从这里送走的。”管事的躬身解释了一句。 还没等问就回答了,是个玲珑的人儿。 原本还以为这种部门的应该是冷漠无情崽,结果个个都跟寻常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们本身也就是寻常的姑娘家,不是吗? 韩芷玉有些怔然,回过神来才道:“嗯,辛苦带路吧。” 可能是为了方便让她送行,这些姑娘家的尸身还没进入棺材,而是躺在架子上被盖上白布。 虽然都被清洗换了寿衣,但空气中还是弥漫了血腥味儿。 有些人的面容也被伤到了,不清楚是刀痕还是剑痕的地方皮肉外翻。 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惊胆战,更难以想象这些落到她们身上的时候该有多疼。 每迈出一步韩芷玉都觉得脚下重似千金,鲜活的生命这般轻易流逝,都是因为那些权利或者上位者的博弈。 “我记得说是没了五个,为什么.......”她没能说完后面的,嗓子就越发干,干的让她眼眶都觉得酸胀的很。 只应该有无人的位置,却有六具尸体。 管事的沉默了一下,没忍住面露悲色:“有三人重伤,虽然苏医女给她们缝了针,但其中有一个伤到了心口和脏腑,她们福薄没停住。” 苏医女的医术很好,将另外两个拉回了鬼门关,但还有一个却永远都睁不开眼了。 “娘娘,节哀。”景焕眼眶发红的扶着韩芷玉,感受着她冰凉的双手,心里不由的着急。 “我没事。”韩芷玉开口却发现自己有些哽咽。 不愿意让旁人发现自己的软弱,便停了好一会儿,深呼吸压下情绪,这才继续道:“我没事,辛劳管事了。” “应当的。”管事的低头:“娘娘节哀,她们先前总是说您对她们很好,十分宽厚,是难得的好主子。如今得了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得了死得其所。” 先前还以为王后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似乎还真因为这件事情难过伤心。 这些傻姑娘从前总是说王后怎么好,她们怎么心甘情愿的办事。 现在这样也算是如了她们的愿。 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被她一说又起来了。 韩芷玉忘记了自己还带着帽帷,侧过头想要避开旁人的视线。 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她泪点高是在自己疼了之类的。 死四百四十七章 太灵通了 可如果别人对她好,她泪点就低的不得了。 见她这个模样景焕觉得陛下说的对,来了她哭过就算了,如果没来恐怕要一直不安下去。 于是也不再劝她,而是任由她一个人掉眼泪。 一旁的管事站着不曾出声,只是也跟着红了眼眶。 只是跟她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王后尚且如此,何况是她这个眼看着她们长大的呢。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的韩芷玉,为她们每人上了三炷香。 “劳烦管事的操劳她们的后事,原本是应当给她们家人抚恤金的。不过既然她们是孤儿,那这笔银钱便添到你们这边吧,也当做是我的一些心意。” 管事的下意识想拒绝,却被景焕给拦住了。 她看似柔弱却不容拒绝道:“管事的便收下吧,这也是娘娘的一点心意,否则她定然要难受的不得了。” “是。”管事的这才答应下来。 不管娘娘是为了花钱买安慰,还是真的难受,这笔钱她都得收下了。 其实倒不是韩芷玉找安慰,而是想为她们做些什么事情。 在离开之前韩芷玉并没有许下什么为她们报仇的誓言,而是转身离开。 当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把握的时候,放狠话不仅会有危险,更显得自己狼狈。 她只是往外走的步伐却越发的坚定,对于变革或者说其他的事情上。 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她要参与进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有许多事情,不是你不参与就可以的,总会有人用千年种办法将你牵连进来。 回去的路上倒是平静的很,没有什么刺杀或者旁的东西,但暗处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娘娘,您还好吗?”即便是沉稳的景焕,面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她也难免有些心慌。 韩芷玉应了一声,因为刚刚哭过所以带着鼻音:“我无事,放心。” 得了她的回答景焕这才放心许多,起码不是谁都懒得理的状态。 说明娘娘虽然难过却还是有念想的,总算不是太过悲伤压抑了。 马车里太闷了,韩芷玉打开马车窗帘,就看见有个人一直骑着马跟着她们。 是韩英。 他骑着马在旁边远远的跟着,其他士兵可能也认识他,并没有让他离开,反而是让一直跟着。 见她看到自己,韩英明显愣了一下,才笑了下打马走到她马车旁:“妹妹,你还好吗?” 明明不是同一个人问的,但短时间内多次听到这句话,还是让韩芷玉产生了诡异的熟悉感。 她摇头:“我没事,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灵云看红茵那个小丫头后,回去的路上遇刺了。她没事但旁人却死伤了,你性子软,我担心你难受。听说你要出宫来为她们送行,所以特意来看你的。”韩英骑着马看起来气宇轩昂,在月光下似是玉璧一般,虽然不耀眼,却又润又让人舒服。 听了他的话韩芷玉一愣,在帽帷下的面容表情顿住,眸中也有一丝波澜。 说话时却不动声色:“让兄长您担心了,对不起。” 他的消息,未免太过灵通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小病 韩英浅笑了下:“跟我还客套什么。” 接下来的谈话韩芷玉都显得不大走心,但是念着她是心情不好,所以也没谁太在意。 于是韩英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将韩芷玉送回到宫里,他才调转马头,只是回去的时候神情都要轻松许多。 等沐浴更衣上榻后,韩芷玉辗转反侧都没睡着。 “娘娘,要不要下臣今日陪您?”景焕没忍心走,担心她夜里会不会梦魇。 有许多人睡觉时都会让宫女守夜,但是娘娘不爱弄这些,所以都是让她们回去各自睡。 但是特殊时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所以她才主动提议。 韩芷玉怔了一下,摇头道:“不必了,我没事。你今日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被拒绝后景焕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因为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亮光,所以屋内的烛火也被熄灭。 她就躺在床上睁眼想些东西。 灵云,红茵,韩英,毒药,谎言,世家,帝王。 看似风水不相及,却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不过睡的不怎么安稳就是了。 翌日她醒的时候,就看到榻前坐着一道熟悉身影。 “你怎么会来。”韩芷玉有些惊讶,竟然是苏白衣过来了。 不吭声不知道,一说话才发现嗓子干疼的厉害,而且有些鼻音。 她正跟景焕一起说话,两个人一问一答倒也和谐。 听见她说话苏白衣这才回头:“呦,睡了这么久,终于舍得醒了。” 韩芷玉摸了下嗓子:“我就是睡一觉,怎生被你说的长睡不醒一般。” “睡了一觉?现在都已经午饭后了,我的好娘娘,你生生睡了这么多时辰啊。”苏白衣挑眉回怼。 好端端的被她这么怼一下,怎么着也得还回来。 自从没了后妃的身份,她在太医院越发如鱼得水,而且还有林牧天,所以性格也越发活泼了些。 “我这是怎么了吗?”韩芷玉可以忽略到她先前怼人的话,关心起自己的身体来。 经过昨天一事,她越发觉得生命脆弱又宝贵。 跟不爱听的话相比,自己的小命当然要更加重要些。 苏白衣点了下头:“感染风寒,又有心事郁结,你如今这样的病算轻的了。” “啊。”韩芷玉宛如死鱼一般的瘫在榻上,是要喝药了吗。 接下来就迎来了苏白衣的补刀:“不用担心,喝几日的苦药方子就好。” ...... 韩芷玉下意识摇头:“不用了,我熬熬就好了。” 在现代的时候也没少熬着,小感冒两三天就过去了。 “这我可不敢。”苏白衣没搭理她的提议。 毕竟这位的金贵着呢,一点闪失都不能出,又怎么能熬着呢。 其实韩芷玉也觉得她们不大可能答应,毕竟这里医疗技术不咋地,死了的还挺多。 于是她也放弃挣扎了,仿佛被命运的手扼住了喉咙一般:“行吧,对了,昨日辛苦你了。” 想也知道昨日情况有多凶险,但苏白衣还能救回两个,如今眼下还有乌青,想来也是熬久了。 “还行。”苏白衣只是淡淡的便将昨日的事情一笔带过。 第四百四十九章 讨巧的 天晓得她被拉到三个血人面前时是什么感受,那是真的血人。 “苏医女,苏医女,快。我已经给她们金针封穴暂时止血,但是她们伤的太重,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原本看她不大顺眼的太医,在这种时刻也不得不找她。 苏白衣没功夫跟他计较过往恩怨,一心扑上去救人。 她虽然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了一个,另外两个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还是伤的很重,最后能不能留下还得看后面的恢复情况。 如果不是陛下亲自下旨让她看王后,恐怕她到现在还没休息。 不过这些没必要同旁人讲,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总是会被发现的。 比如太医院那些顽固派,如今对自己还不是刮目相看,甚至想要学习自己的手法。 哪怕没有细讲,韩芷玉也能想想一二:“你赶快回去休息吧,熬的太久不睡觉容易老。” “好,给你写完方子我便去休息了。”苏白衣倒也没有推脱。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困了就是困了。 那两个女护卫身边,如今有其他人看护,一时间倒也不太用的到她。 景焕见她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娘娘,灵云早上生病告假了。” “有找人看过吗?”韩芷玉略皱眉,身边人的小命也重要。 “还没,她说不大重,修养下便是。”景焕如实回答。 见王后的表情有些担心,苏白衣自告奋勇:“左右也是在你宫里,我去给她看下吧。” “辛苦你了。”韩芷玉有点不好意思,刚说让人家去休息,结果又让她操劳。 等苏白衣离开后,韩芷玉才对景焕道:“你张罗着送些白衣喜欢的吧。” 说到她喜欢的,景焕就懂了。 不必太贵重的,要讨巧的,最好是能跟爱好挂钩,否则苏姑娘十有八九会不收。 “喏。”景焕迅速的答应下来,见她皱眉似乎嗓子难受的很,便倒了水说:“娘娘用些水吧。” 她一向是贴心的,韩芷玉对她笑了一下,又有些担心灵云不知道是怎么了。 而苏白衣则由其他宫女引着去灵云那里,她走的慢悠悠仿佛要睡着了一般,小宫女也不敢催促,只能是配合着她的步子。 这位虽然只是已故苏美人的妹妹,但有娘娘的喜爱,在宫里身份也算是高贵的,轻易开罪不得。 苏白衣倒也没闲着,而是看着周遭的一切,歇歇自己的眼睛。 “灵云姐姐,娘娘命我带着苏医女为你看病。”小宫女到了灵云门口,先恭恭敬敬的报一声,看起来规矩的很。 灵云闷声闷气的回答:“进来吧。” 她躺在床上面色潮红,不停的出着虚汗。 小宫女吓一跳,连忙凑上去:“灵云姐姐你没事吧,病成这样怎生是好。” “我还没死,不用你奔丧呢。”灵云迷迷糊糊中怼了一声,又抿了下嘴巴:“给我倒杯水。” 突然被怼了这么一句,小宫女倒也没什么怨言,乖顺的给她倒水还扶着她喂了进去。 喝了水灵云才觉得精神了些,望着苏白衣愣了下,又道:“多谢了。” 小宫女以为跟她说呢,甜甜一笑:“应该的。” 第四百五十章 世家的关系 苏白衣倒是能看来灵云再和自己说话,也没说话,只是颔首道:“我来给你把脉吧。” 把脉的过程中苏白衣心下大震,这不是病了的脉象,反而像是中了药。 不是普通的药,是一位资深太医最喜欢用的方子。 解起来倒也不难,只是那个老太医是为陛下一人办事的,所以她现在的情况难免没有陛下的手笔。 不过好在她性子沉稳,倒也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没什么大碍,只是心绪激昂所以才病了,心病慢慢将养便是。” “多谢。”这个理由灵云很轻易便信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一向身体不错,也只有因为太害怕了这一个可能,所以也没怀疑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苏白衣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跟韩芷玉说这件事。 那药确实伤不了性命也动不了身体的根基,只是会让人虚弱一段时间,补一补便回来了。 但,那总归是韩芷玉的宫女。 可等她见到韩芷玉的时候,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怎么样?”虽然对灵云有一些怀疑,但跟了自己这么久,韩芷玉还是关心她的。 苏白衣笑了下:“没什么大事,跟你差不多,好好养一养就好,你可不要再使唤她了,天天就想着扒皮。” 韩芷玉满头黑人问号:“胡说八道,我哪是苛刻的人。”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欲望,对景焕道:“跟灵云说下,既然病了这段时间就好好休养着吧,不用到我身边伺候了。” 说完还给了苏白衣一个不屑的眼神,其中意思就是:看见了吧,我不晓得多宽厚。 原本觉得灵云行事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如今她养病也给了自己一些整理思绪的时间。 “娘娘仁厚。”苏白衣无奈一笑,却还是非常配合的拱手给她吹彩虹屁。 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韩芷玉强忍着苦喝了两天药便大好了。 虽然病了,但她这两天也没闲着,一直在看世家的资料。 最后看的只是一团乱麻,她呆坐在案前,都没找到自己适合的表情。 望着仿佛丢了魂一般的王后,景焕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娘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没有......”没找到线索她不禁没放心,反而更加觉得慌的很。 景焕怔然:“什么没有?” 韩芷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了下世家这么多年的关系,一直很平和。虽然偶有摩擦,就像是麻绳般始终是拧成一股的。从家族上来说,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为了我身旁的侍女下这么大血本。” 他们的关系既是竞争,又是同伴。 互相争夺资源,却又默契的打压寒门,对王室也像是在养蛊一般,给予生长空间,又会限制范围。 让人看到只能想到一个词,傲慢。 “那会不会是因为陛下呢?”见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景焕也大胆提问。 如果他们自己之间没有太大矛盾,那陛下作为羽翼日渐丰满的外人,是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呢。 韩芷玉闻言轻轻摇头,手无意识的翻动着手里的卷宗:“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第四百五十一章 动机 “世家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如今虽然剑拔弩张,但远没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况且就算是他们要立下马威,也不该是从我身边的人动手。” 韩芷玉说话的时候,脑子在不停的运转。 先前有些混沌的脑子,如今慢下来梳理,显得清晰许多。 “如果说真的是立下马威,我觉得更多是在针对我,但是谁有这个实力和动机呢。” 查证这种东西,除了证据就是动机了。 都是死士没有抓到活口,他们也没留下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原本过段时间就进宫的姑娘,倒是有动机,但是她远没有这个实力。 其他几个老牌世家虽然有这个实力,但完全没有动机。 她在宫里并没有触及到谁的利益,而且即便真有什么,他们应当也会先找陛下或者韩家交涉。 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轻敲,许是为了印证她心底的焦虑,敲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娘娘。”眼看她手指的动作只留下残影,景焕连忙喊了一声:“小心指甲断了,十指连心疼的很。” 这么一说,韩芷玉立马缩回手,并且吹了一下指甲,生怕它会断掉。 她的指甲不是很长,但是很好看,当然,断了的话疼的也很惨。 之前便断过,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见她这个小心的样子景焕又觉得好笑:“没断还没断。” 这下韩芷玉放心了许多,托着下巴看起来有些发愁。 “娘娘是王后,您的夫君是陛下,是这天下的君主,何不试着相信他呢?”景焕觉得娘娘如今总是在发愁,还不如从前看书写字呢。 虽然忙碌了些,但比现在要开心许多。 相信他? 她倒是想啊,可他又没什么主角光环,所以她总是心里难安。 甚至是将他的那份心也一起担了。 许是见她不信,景焕又离她近了些:“如今您入了宫,陛下也是您可以依赖的人。即便不依赖,也可以试着相信他。况且陛下虽然在感情上迷糊了些,但是政事上还是很厉害的。” 回答她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你确定?”韩芷玉有一点点不大相信。 在她的认知里,赢彧虽然有手段登上王位,多少还是因为他老爹把其他儿子都搞死了。 如果遇到个正常的爹,但凡是公平竞争都轮不到他上位。 而且似乎除了现在国泰民安,好像也没太大的政绩。 只是民间的百姓会夸他几句,说什么明君之类的。 景焕点头:“当然,您可能是平日里跟陛下亲近,所以感受不到。但是我们这种外人平常人,都能感受到陛下的帝王之威。” “先前大旱,水涝,以及外邦来犯,陛下不都是处理的很好吗?只所以您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是因为陛下做的很好,尽量将这种事情的影响缩到最小。譬如陛下之前忙到深夜才休息,再比如通宵都在做事。” “陛下或许没有开国之君的魄力,没有其他先帝的冷血,但他也有自己的雷霆手段,也可能是春风化雨。” 一向话很少的景焕竟然说了这么一大堆,目光中也满是崇拜。 第四百五十二章 野丫头 想来她说这些没有被绑架,而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就是这样韩芷玉才觉得惊讶,最终她沉默了下:“我认真想想。” 虽然不能完全相信赢彧,但是景焕说的对,总要给予他适当的信任。 所以韩芷玉也就尝试放松心态,继续做自己原本的事情。 先前绑架过孟盈盈的人,文家的女儿,文蔷,也在三天后入了宫。 想着赢彧叮嘱的避其锋芒,韩芷玉也就没去见人,直接称病窝在自己宫里。 只是让景焕带着礼物去看了下,也没让文蔷过来请安。 相比于她的悠闲,文蔷则要忙碌许多。 她入宫就封了美人的位置,其他御女的位置低些,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来拜访。 “等下打牌吗?” “不了吧,我想回去睡觉。” “哦。” 三个御女进来之后除了请安,也就说了三句话。 文蔷的笑容都要僵在脸上了,明刀暗箭呢?怎么这么沉默。 难道是想着自己暗戳戳的给自己下毒? 她想了许久都觉得现在的情景实在反常,于是沉默了下道:“妹妹们快尝尝这点心,我带来的侍女做的,想来御厨是不会的。” 大家族一般都有自己的做菜谱子,不为外人知道。 虽然比不上什么文坛大家的孤本,但也是底蕴的一种。 拇指大小的糕点,看起来晶莹剔透,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惹得人拇指大动。 白御女尝了下道:“哎,是挺好吃的。” “嗯,还不错。”曹御女也说夸了一句。 而文御女最为敷衍,兴致缺缺的吃了一口,连意思意思的夸奖都没有。 没有想象中惊叹的夸赞,也没有得来艳羡的目光。 文蔷的呼吸一窒,她们为什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想着刚进宫不适宜和太多人交恶,于是她对看起来最为软糯和乖巧的文御女问:“妹妹不喜欢吃这个吗?” 原本还以为她好歹会客套下,结果文御女十分大方的应了:“嗯,不喜欢。” ...... 文蔷只觉得脑壳一阵空白,宫里的人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许是见她脸色不大好,一向没什么眼色的文御女突然开窍了,补了句:“我爱吃肉,红烧肉,酱肘子之类的都行。” “酱肘子?”文蔷下意识的重复了这一句,有些不敢置信。 竟然真的有姑娘这么爱吃肉,宫里的嫔妃不应该都是闺女吗,怎生会这般...... 曹白两个安坐着,也没打圆场的意思。 新人入宫娘娘就称病了,她肯定是给娘娘受委屈了。 所以她们能来看一眼就不错了,太热情的待遇那是没了的。 文御女斩钉截铁的说:“对。” 她长相软糯,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崽崽一般,但现在一笑像是小兽一般,特别是牙齿看起来森白的很。 嗯,确实是很适合吃肉的牙口。 “那改日让人给你做。”文蔷勉强露出了个笑,又没话找话的聊:“看见你就想起了我一个本家妹妹,约莫十七八岁,也是这么可爱的样子。” 不,那个本家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一个早年遗落在山间的野丫头,半点规矩都没有。 她回来后总是将家里搞得不得安宁,烦人的紧。 第四百五十三章 投胎 后来听说是走丢了,倒也省事。 起码不会再有人将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想到这里文蔷用帕子遮了下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旁人还以为她想起妹妹来,所以才会笑。 但是文御女却喝了口茶,闷闷的说:“原来你喜欢我啊,之前在文府的时候你让人不要给我饭吃,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或者是文府穷的揭不开锅了呢。” 她自幼在山里被一个老爷爷长大,后来才被文府的人接回家。 但他们并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她。 因为她和旁人不同,格格不入像个异类。 谁都想欺负她,不过还好正常缺不了什么吃的。 除了得罪了一些不得了的人物,她们会饿她一顿两顿。 就像是养小宠物一般,饿不死就成。 有时候她想着还不如回山里了,起码吃的都是野味。 还有跟王后帕子绣的一样的野鸡可以吃。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文蔷的脑袋又卡壳了一下:“你从前在文府?” 说起本家的妹妹也不过是偶然一说,彼此找个话茬而已,但没想到撞上本人了。 气氛一时间古怪到了极点。 金炊玉馔是别人的,而她们眼里傻呵呵的文御女,竟然都不能吃饱。 而且文蔷竟然还没认出来这个妹妹,如今还将人挂在嘴边,这是是将她当个笑话一般奚落吗? 平日觉得她有些憨的曹白二人顿时不乐意了。 曹御女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了:“英雄不问出处,先前是不是在文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是,比如文美人在文府入宫便是美人的高位。而文御女呢,可怜巴巴的,一步步才走到御女的位置,真是辛劳的很。”白御女说话时虽然还带着笑,却跟软刀子一般。 如果说是文蔷发懵,那现在就是脑壳疼了。 这群人先前都吊儿郎当的不斗,如今倒是支棱起来跟叨起来的公鸡一般,但是这个走向明显不对啊。 “是,不过有家族可以依靠,也算是能力的一部分。”文蔷不想跟她们正面冲突,便给了她们一个梯子让她们下。 谁知道那俩人斗志高昂,完全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 曹御女冷笑一声:“可不是嘛,毕竟啊,咱们都没这个能力。” “谁说没有。”白御女说了这么一句,又道:“谁要是暗地里把我们弄死了,下辈子投胎不就能投个好胎了吗。” 一旁的文御女不明白她们这是怎么了,还以为她们在讨论转生的事情。 她便根据自己在寺庙听过的道理说了下:“据说杀生过的是不能投好胎的,我们吃过肉也投不了了吧。” 说完她还笑了下,眼睛眯的像月牙一般毫无防备,憨得很。 但这笑容落在文蔷眼里却又不一样了,森白的牙齿像是要咬死她一般。 “怎生就说到这里了,快喝茶喝茶。”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文蔷连忙带着笑容邀她们喝茶。 曹白两个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轻轻放下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因为这样的小破事麻烦王后。 毕竟如果跟高位打起来不算小事。 没错,俩人已经想到抓脸扯头花的地步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吃顿好的 当然,如果能跟当年王后打巴掌那般,也不亏。 打破这人伪善的面目,多爽啊。 但是她既然主动服软,两个人也不好继续找茬了。 阴阳怪气了几句她不接茬,曹白二人觉得无趣就带着文御女离开了。 文蔷深深看着她们的背影,一时间没有言语。 她身旁的侍女凑过来低声问:“美人就这样放她们离开了?” “不然呢。”文蔷无意识的说了一句,语气有些不善, 小侍女瑟缩了下身子,没敢吭声。 说完觉得似乎说的太重了些,文蔷便笑了下温和道:“她们都是王后身旁的红人,我轻易开罪不得。” “喏。”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温和,但方才已经给人了凶的印象,一时半会儿很难扭转了的。 而曹御女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坐轿撵,而是走路。 不过心情不大好就是了,步伐也走的挺响。 白御女无奈:“好歹也是个贵女,怎生脚步声这样重。” “没办法,打不了,只能这么出出气了呗。”曹御女随口编了个理由。 她没好当着文御女的面,说自己将地板当成旁人的脸皮使劲儿踩,怕带坏小孩子。 不过就她这满面怒容,也让人能猜个十之七八。 “罢了,若是这样你脚不疼,就这样踩好了。”白御女想了想也没再劝她。 美人的位份比她们高,如果那个女人不露出把柄,她们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拿捏上。 曹御女沉默了下:“你怎么不劝我?” 这个问题把白御女给气笑了:“我劝你你就会听了?” “不会。”曹御女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落在一旁。 她们两个义愤填膺,而文御女还像个小傻子一般逛的开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的白御女,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怜这孩子了。” 本来还想吐槽她俩不过才大了几个月的曹御女,在看到文御女蹲下身就戳蚂蚁窝的时候,终于闭上了嘴。 确实像个只有三岁的孩子,最多三岁半。 这档子事情韩芷玉得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今日想先休息下眼睛,便弹了几曲琵琶。 不单是琵琶曲,还有一些流行乐之类的,小宫女们听的如痴如醉,也没谁打扰她。 等完事后景焕接过琵琶的时候禀报:“昨个儿文美人和三位御女似乎有些不愉快。” “怎么了?”韩芷玉眉心一跳。 那三个人佛系的很,怎么会跟新人闹起来。 沉稳如景焕也逃脱不了吃瓜的快乐:“文御女和文美人是本家,但是昨日文美人竟然都没认出来。” “如果是世家大族,几百号人认不全应该也比较正常吧。”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韩芷玉没放在心上。 即便让她去,她也不一定能认的全。 景焕摇头:“说是文御女在本家的时候被文美人教训过,不给吃饭之类的,应当是苛待的那种。” 这么一说,韩芷玉就想起了之前文御女想要养猪的时候。 难道是从小吃不好,才导致长大对猪肉特别渴望的? 心疼的她立马想请文御女吃顿好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吃秤砣铁了心 “让人给文御女烤只小乳猪送过去。”韩芷玉说干就干。 如果不是想着文御女一个人吃不了全猪宴,高低都要整一套。 景焕轻笑一声:“是。” 她送的起劲儿。 而文御女作为她心中‘饱受摧残’的少女,正接受着曹白两人送来的吃食。 “这两日是怎么回事,过年了不成?”文御女吃到撑,直揉肚子。 虽然她吃不完的宫人会吃,但她还是见不得有吃食从直接面前被撤走,特别是肉。 不过她现在不舍得也没用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妈妈们对她的疼爱和怜惜,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样反常的日子如果能多点就好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文御女吃饱又睡了一觉。 得知这一消息的帝王,在百忙之中还是露出了个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这个事情好笑,还是听到了王后的消息而开心。 玄宁立在一旁,听着暗麟卫的汇报:“不过文美人似乎有些反常。” “嗯?”帝王的手没停,继续批阅着奏折,只是略发了个声音表明自己有兴趣。 暗麟卫继续道:“据探子回报,她似乎在刻意隐藏什么,许和入宫的目的有关。” 闻言赢彧略压弯了下嘴角,意味深长道:“查吧。” “喏。”暗麟卫领命后便再没了声响。 紫宸殿内安静无比,玄宁开口劝道:“陛下已经许久未睡了,不如休息下。” “寡人.......”赢彧开口就想说忙。 谁知道玄宁更快:“陛下即便国事再忙也得顾念自己的身子才是,如今群狼环伺。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您圣体微恙,娘娘岂不是要为难?您若是不护着她一些,那些人岂不是要将娘娘生吞活剥了。” 赢彧沉默了下,终于还是放下笔:“算你说的有些道理。” “这是陛下您心疼娘娘,奴才哪懂什么道理。”玄宁这个时候就装傻。 他总不能大大咧咧的说,我知道你的弱点了,我就要用弱点软肋拿捏你吧? 这不是在陛下忍耐极限的边缘跳吗。 能在帝王面前伺候这么多年,他凭的不只是是头脑,还是一颗敬畏之心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唐]黄巢 此时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眼看着虽然没什么幺蛾子,但韩芷玉也不放心出门。 便让人搬来几盆菊花,她就在自己宫里赏一赏。 谁知道端是这样也能惹上一身骚。 “娘娘,文美人在宫外非要求见您。”小宫女有些着急忙慌的过来禀告:“怎么劝都没用。” “她那是吃秤砣铁了心,你且说王后病的起不来床,谁都不见。”韩芷玉不想见她。 先前绑架孟盈盈,又有虐待文御女的事情。 不管是出于朋友还是护崽,她都不想搭理这人。 小宫女这才应了出去。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该算了,谁知道小宫女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娘娘,文美人说见到有菊花搬到咱们宫里了,所以一口咬定没病,还嚷嚷着要告诉陛下之类的。”小宫女气的脸都红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编花圈 先前的宫嫔即便再着急总还是估计颜面的,偏就这个文美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为达目的连面皮都要舍了去。 韩芷玉也被逗乐了:“别生气了,乖。你就跟她讲我时日无多了,想在临死前看看这一茬的菊花开的好不好,省的摆在陵墓里不好看。” 说着她就仔细观望这菊花,竟真考虑起来编花圈的可能性来。 小宫女的嘴巴嚅动了下:“奴婢不敢。” 只要主子还有一口气在,她们说了这话都有诅咒的嫌疑。 “我同你一起去吧。”景焕也看不过眼文美人的行为。 才进宫没两天就要蹦跶,实在小家子气的很。 纵然文家不在五大世家之列,也不应该如此不堪才是。 韩芷玉点了下头,意思是同意了。 见有人要出头,小宫女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景焕。 其实景焕是好心,对她而言好不好就不一定了。 这件事是韩芷玉交代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会将自己的人扔出去给别人糟践。 所以小宫女如果听她的讲事情办的漂亮,也是能耐。 后面提人之类的也会优先考虑她。 如今她推掉了,虽然没了风险,却也没了机会。 不过这些景焕自然不会告诉她,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感悟经受才来的真切。 她们这边跟唠嗑一般没什么紧迫感,但是文蔷却在外等的难耐。 今年的天气格外冷些,她为了好看穿的不是特别厚实,这会儿即便穿着披风还是显得单薄。 特别是冷风一吹,她就跟着瑟瑟发抖。 陛下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刚来不能太过锋芒毕露。 “劳烦姑娘帮忙看下,娘娘何时宣召本宫入内。”文蔷贝齿轻咬薄唇,尽可能让自己说话的声音轻柔。 这样看起来会楚楚可怜一些吧? 里面只传来重复的话语:“文美人,我们娘娘病重不方便见你,请回吧。” “可方才有个宫女说要为我通传的。”文蔷强忍着怒火,试图跟她讲道理。 “哦,那可能吧。”里面的宫女软硬不吃,死活就是不让进。 说话时有气无力,跟没吃饱饭一样。 她实在没办法了,开始用威胁的方法:“本宫方才明明看到有人搬花进来了,娘娘既然能赏花,怎么就见不得我?”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有什么幺蛾子,鬼鬼祟祟不敢让我看。 当值的宫女正欲开口,就听见景焕道:“文美人说笑,王后看见花尚且可以赏心悦目,见您又能如何呢?” 你算哪个小饼干,见你能舒缓心情吗,真以为自己秀色可餐人比花娇呢。 虽然文美人的长相确实不俗,但景焕依然这样挤兑她。 “这位是?”文蔷虽然听过景焕说话,但也就只有一面之缘。 当日和和气气,今日火花四溢,一时间竟没听出来是谁。 景焕在门内道:“下臣是王后娘娘身旁的女官,先前同美人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景焕姑姑。”文蔷听说是王后身边贴身的人儿,态度顿时软和了许多。 虽然暂时还没进去,但王后起码派了个身边的人,也算是看重自己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一个顶俩 岂料景焕一点面子都不给:“美人折煞下臣了,唤下臣的名字就是。只是不知美人为何一直在此逗留,娘娘身体不适,同陛下是说过的。” “跟陛下说过了?”文蔷有些摸不清头脑。 王后装病就算了,还要跟陛下说自己病了,这不是小事化大吗? 说的严重一些就是欺君之罪了,她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文美人突然拔高的声音,令景焕的招牌笑容也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道:“是的,我们娘娘身体娇贵,身体不适自然要好好将养着。如今天寒,美人还请回吧,莫要病了才好。” “我先前看见有人搬菊花......”文美人想讲之前的说辞再讲一遍。 但景焕不是普通的小宫女能由着她威胁:“文美人,慎言。娘娘病重看到鲜花心情会好一些,您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被她这么堵了回去,文美人略皱眉,思考了下还是退步:“没了,辛苦帮本宫向娘娘问声好。” “会的。”景焕应付了声便道:“恭送文美人。” 虽然她说话不客气,但是该有的礼仪并不会少,隔着门还是行了个礼。 其他人也跟着行礼说恭送。 文美人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原本还以为王后宫里都是硬茬,这般看来还是有识时务懂规矩的。 听着众人离开的脚步声,景焕矗立在原地久久未离开。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景焕姐姐?”小宫女见她有些失神轻轻唤了一声。 “嗯?”景焕这才回过神来,见她担忧的目光笑着安慰道:“我没事,你们先当值,我先回娘娘身边了。” 小宫女这才欢欢喜喜的答应:“嗯嗯,姐姐快去吧。” 等她回去的时候,韩芷玉已经看了一阵子,跃跃欲试想要编花圈。 眼看她要伸手去摘,景焕出声提醒:“娘娘这一手下去,起码百两雪花银没了。” “啊?就这一朵花?”被这个金钱数字吓到的韩芷玉,愣是控制了自己的手,仅离花一厘米远。 一朵花百两?她又不是连根刨除的。 她满眼不信,甚至还有些谴责景焕忽悠自己。 以至于那手还伸在花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景焕有些无奈一边向她走去,一边说:“这些花都是开的顶好稀世珍品,有市无价的。下臣说百两也只是随口说的,真正拿去卖可能还不止呢。” 韩芷玉倔强的手手终于屈服于金钱之下:“罢了,反正也就那样。” 其实她心里写满了,好贵好贵,还好没有手快。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这么狼狈,她刻意转移话题:“对了,那个文美人走了吗?” “已经走了。” “也是,景焕出马一个顶俩。”韩芷玉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种哄小孩子一般的行为,虽然有些幼稚,却也挺好。 景焕浅笑一下,将自己的忧虑跟她说了一遍:“文美人此次纠缠,应当不是纯粹为了拜访。再加上她之前同文御女的往事,下臣总觉得她别有目的。娘娘千万要多加小心。” 但凡她发现对王后有一点不利的,她都要提前说下,避免事情发生时会措手不及。 第四百五十八章 责罚 对于她的猜测,韩芷玉倒是挺赞同。 虽然把人往坏处想不大好,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了,旁人刚送我几盆花,她就闻着味儿找来了。查下她是无意知道的,还是谁卖了消息给她。如果查到人为的,你便去教教她们规矩,一切便宜行事就好。”韩芷玉略皱眉。 她不是那种严苛的人,却也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外人的监控之下。 “喏。” 景焕答应的很快,估计她自己也想教训下这些人。 既然已经得了令,那她做事只会更加得心应手些。 具体的韩芷玉也没管了,适当的要给下属一些权力,不然就会累到猝死。 卖了她消息的被拉到大庭广众之下大板子,让人看着。 而买了她消息的文美人,举着茶维持行礼的姿势半个时辰。 “美人且小心些,这茶水虽然温热,但天气冷,若是泼到身上还是会着凉的。” “娘娘也只是想要管教下趁她病不安于分的人,毕竟如果人人都打探上位者的行踪和行为,那还有没有尊卑了呢?当然并不是针对您,只是您恰好不小心被告知了王后的消息,但是罚了旁人不罚您,终归是不能服众的。” “所以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更莫要将自己气病了。”景焕说话的时候带笑,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但文美人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都说着就是要针对你这个不安分的。 就是要把你跟卑贱的宫婢相提并论,就是要折辱你。 她们行礼的时候需要略微屈膝,维持这样的姿势半个时辰,比让她跪着还难受。 才短短一会儿,文美人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发脾气,而是面色苍白的说:“是。” 像是一朵开在风雪里的小白花,晶莹又脆弱。 不过很可惜,这里没有旁的人看见。 据此景焕认定,她是个将这种事情刻在骨子里的人,想来从前家里没少教导。 “那就好,娘娘身边离不开人,下臣先回去了。相信娘娘作为高位,会为下面的人以身作则,对吧?”景焕似是在征求她意见一般。 文美人艰难的应答:“自然。”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景焕颔首:“那下臣便先告退了。” “慢走。”文美人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情绪没有掩藏好,这二字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这些景焕就管不着了,反正做的怎样都有人讨厌,还不如先顾惜好自己,顾惜好在意的人。 有那闲下来的功夫,再去想无关紧要之人的喜恶。 作为一个女官,而且还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身旁跟着几个宫女。 一行人看起来浩浩荡荡的,女官竟然比她现在这个做主子的还要矜贵许多。 正陷入思绪里呢,文美人就感受到有人要扶自己。 “不必了。”她直接阻止了:“王后娘娘的教训,本宫怎能趁无人督促便偷懒,那样岂不是对中宫的大不敬?” 跟她一起进宫的侍女懂她是要隐忍,便行了礼退下。 文美人感觉浑身酸疼到不像是自己的了,但现在身体越难受,她的脑子就越清醒。 第四百五十九章 挤兑 认真的反思了下自己,这段时间哪里做错了。 但想了许久,她觉得主要还是没有防备。 昔日在宅子里学的东西完全用不上,就像是拳头打到了棉花里一般,毫无反应。 可能是因为固有的认知,所以导致她大意失利。 后面她要认真思考下,继续要做的事情。 虽然她进宫之前和帝王有过交易了,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没办法,谁让别人给的更多呢。 只是可惜了陛下,长的还不错。 若是能春风一度也不亏。 不过转念一想,人啊,都是为了利益。 得到那人许诺的报酬后,别说一个男人,几个男人她想要也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想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却又扯动了酸疼的肌肉。 嘶的一声从美好的幻想中醒了过来。 她还没完成任务,还在宫里挣扎。 而且被王后欺凌,不对,她连王后都没见过。 是被王后的女官欺负。 文美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在心里不住的念经,希望去一下自己心头的戾气。 在府上的时候,老太太教给她们的,但凡克制不住自己情绪时,就在心里念经。 一遍不行就两遍,即便对当下的困境可能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起码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 不过很快,经文也压不住她心底的火气了。 因为曹白二人知道她被惩罚,赶紧就带着文御女来看热闹。 她们一行看起来形色匆匆,恨不得鞋都跑掉了一般,生怕错过这样的好场景。 “臣妾见过文美人。”几个人规规矩矩的行礼,但眼里却写满了看戏。 若是她们过分一些还好,可这般懂礼的样子,文美人也不好发作,尽量让自己和气点:“起吧。” 谢过之后,曹御女凑到她身边:“美人您这是怎么了,练习礼仪吗?” “嗯。”文美人不好直接说自己被罚了,便顺坡下驴的应了。 现在问这样的话,说明她们没有听说。 其实她们就是听说了才来的,要不谁乐意望着这种虚伪的人。 见她竟然这样应了,曹御女娇笑了一声:“哎,还是美人严格律己。不像是那几个挨了打的宫人,听说是因为窥伺王后娘娘的行为。” 听她这样说,文美人便直觉到不好。 但已经应了的话不好直接再吞回去,只好耐着性子听她们奚落。 反正就当王八念经了呗。 “要说啊,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萤火之辉怎能与皓月争辉呢。”曹御女是那种很勇的人,张嘴就开始暗讽。 这嘴张的太快了,白御女都来不及抓,不过转念想反正都这样了,还是破罐子破摔吧。 于是她也安然的加入了嘲讽行列:“确实,有人明明是地上泥,还要去攀天上云。” 文御女左看右看,有点听不懂她们在讲什么,便时不时的附和一声对对对,嗯嗯嗯。 其实啥都听不明白。 不过曹白二人的战斗力已经够了,她就是买二送一的搭头。 她们这里热火朝天,而紫宸殿里则冷的像是冰窟窿一般。 赢彧手里拿着探子报的纸条,冷笑一声:“好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糊弄寡人了。” 第四百六十章 闲聊几个铜板大的 玄宁有些不明所以,但主子的事情他们是不能打听的。 “你看看。”赢彧将手里的纸条给他。 这种密报不是什么重要玩意儿,所以给他看看也不妨事,而且他是信任玄宁的。 得了他的指示玄宁这才接过纸条,大致的看了下顿时有些瞠目结舌:“这......”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跟陛下先前达成协议的人竟然还是童家的探子。 不过这探子未免也太没用了些,刚进宫没几天就被查到了,而且一直被从没露面的王后压着打。 赢彧笑道:“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她们这个自信。” 眼看帝王的意思是想聊几个铜板的,玄宁便也附和道:“确实,看来童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昏聩起来。” “当年她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现在终究是英雄迟暮。”赢彧说话时语气不明。 现在玄宁不想聊了,陛下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他琢磨起来也费劲儿的很。 于是他便转移话题:“是的,还是咱们娘娘好。听说今日花房送了几盆菊花给娘娘,文美人竟然借此发作,非要见娘娘。” “哦?”赢彧皱眉,他今日一天都很忙,倒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玄宁见他终于忘记了方才那茬,连忙接着说:“要不说咱们娘娘不同呢,压根没给她好脸色不见就是不见。” 听到这里赢彧面上不显,但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自得:“我跟她讲过不要理会此人。” “陛下高明,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娘娘心里有您,时刻听着您的叮嘱呢。”玄宁乐得说好听话。 娘娘人好,他说的顺嘴,陛下听着也高兴,一举好几得。 “咳,她是钟情于我。”赢彧肃了下嗓子,装的正儿八经,但如果有尾巴估计都要甩到天上去了。 很多时候人啊,明明是自己动心更早,自己喜欢的更多,却希望自己更被深爱。 玄宁没有揭穿一点,表示十分的认同,并讲述后续:“景焕将文美人劝说回去后,娘娘觉得有些不对,便让人查了下,竟然是有人将消息卖给了文美人。” 这种买卖消息的事情屡禁不改,想当年很多妃嫔入宫时没少买帝王行踪喜好的消息。 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偶遇的人,陛下不胜其烦,便以雷霆手段清洗了一次后宫。 终于是好了许多,后来便少了这种事情。 谁料文美人入宫后竟然又出现这种事情,真是不知道从哪里带的歪风邪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是会存在不怕死的人。”赢彧倒也不意外。 童家底蕴甚厚,这点子钱还是给的起的。 玄宁点头:“确实。” 经过他这么一打岔,赢彧也不想跟他回忆童老太太的事迹了。 而是想到了旁的,他重新拿起折子:“王后给了什么惩罚,就再翻三倍吧,不必在一天让她们受完。她们身边亲近的人也一起罚,且要清楚明白的告知是什么原因,以儆效尤。” 他不仅要罚那些人,还要让旁人恨牵连她们的人。 一个不行就一群,一群不行就一个宫里,总能刹住这股子不正之风。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丑媳妇 文美人那边好不容易把三个瘟神送走,自己也结束了责罚。 结果就来了陛下的旨意又来了,接下来的三天都要做出同样的责罚。 她强忍着怒意,笑着将宣旨的宦官送走,便眼前一黑晕倒了。 虽然宫里多了个人,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的。 好几天过去了,灵云还是缠绵于病榻。 四肢绵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换了几个太医说的话都跟苏白衣说的差不多。 如果她并没有很虚弱,韩芷玉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但是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查不到。 许是怕她闷的慌,苏白衣这段时间倒是常来走动。 “对了,你还记得之前那两个重伤的护卫吗?”苏白衣看向不知道在写什么的王后。 她自己坐在一旁嗑瓜子,还敲着二郎腿,悠然自得的很。 现在灵云不在这里,不会总有人对她不满。 这么背后想人不对,但苏白衣确实觉得惬意许多。 韩芷玉继续拆解字的偏旁部首:“嗯,她们情况怎么样了?” “好着呢,都是练家子身子骨好的很,如今都能下地走路了。”苏白衣喝了口茶,语气中满是得意。 “这么快?”韩芷玉有些意外,想也知道当时的战况,她们伤的这样重,居然都能下床走路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苏白衣却心虚了起来:“当然,虽然我的医术挺好,她们自己意志也挺坚定。” 主要是这俩人不怕疼啊,那么大的口子,不用什么止疼的都敢起床下地。 不得不让人感叹是个勇士。 怕她继续追问,苏白衣转移话题:“经此之后太医院的顽固派对我改观许多,而且还开始跟我学着做手术。” “这是好事。”韩芷玉也很替她高兴。 苏白衣的医术不错,但是同寻常人不是一个道子的,所以她在太医院的路注定比寻常人要来的艰难些,现在也算的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说到这里苏白衣笑了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林牧天的父母要回来了。” “嗯?”人类可能都是八卦的吧,韩芷玉支棱起耳朵等她继续说。 她虽然不承认想跟林牧天长相厮守,但是这么久了俩人还在一起。 可见她是真的心动了,如今林牧天父母回京,定然是要见见自己未来儿媳的。 一向自信的苏白衣有些患得患失:“他们家是世家大族,而我是乡野间的,于他仕途并无什么帮助。” “害,担心什么,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韩芷玉放下手里的笔:“况且你如今是已逝苏美人的妹妹,也是王后的好友,可不比普通家室的官宦子女好多了。” “我不丑。”苏白衣下意识的反驳,又扭捏道:“不对,什么叫见公婆,我同他没未来的。” 她还没原谅他呢,也不会轻易的嫁给他。 这种口是心非的话,从韩芷玉的左耳进又从右耳朵出,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毕竟真香可能是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这种事情不必担心,我看林小将军的性子挺好,能教养出这种儿子的父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韩芷玉撑着下巴去宽慰她。 第四百六十二章 她人的现在 见她不理会自己刚刚的拒绝,苏白衣虽然有些郁闷,但对她说的话还是有些信了的。 韩芷玉看她神色似乎有些动摇,便再接再厉道:“林小将军先前回京的时候,听说是因为他父母觉得他是断袖,这才将人给撵回来相亲。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他们不将你供起来都是慢待了,又怎会苛待你呢。不要杞人忧天了,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想想嫁衣的事情吧。” 这两人将来成亲的话,应该是少不了自己的媒人酒吧。 自然为他俩的爱情做出卓越贡献的韩芷玉,比他们想的要更远。 苏白衣脸有些发热:“不跟你说这种事情了,没个正形。对了,先前离宫的人有给你写信之类的吗?” 想到之前离宫的人,韩芷玉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先前瑶宝林离宫后,没几天林大人就申请调任了。如今已经在边关走马上任,她如今在那边办了一支女子军,陛下给她批了。平日里巡逻帮人做事,协助林大人管理当地。虽然比做宫嫔时辛苦,但也充实开心许多。” 她说的时候略过了瑶才人写的另一点。 娘娘,我想起了他。经过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我宛若新生。即便阴阳相隔我也不想再忘记他,希望你和陛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愿你安好无恙。 失忆了的瑶才人,终于还是想起了她已经逝去了的少年郎。 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好羡慕啊。”苏白衣又问:“那宁修容和宛修媛呢,她俩回京了吗?” 先前这俩人出宫溜达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韩芷玉叹了口气:“没有,这俩人在虞南浪呢。在一个小地方里,方霭当了个教书先生,闲的没事还会写点话本,还给我寄过来了几本,等下可以借你看下。” “盈盈就开了个小吃摊,想做的时候就开,不想做也不支摊。主要是琢磨菜谱,许多人要找她买菜谱。” “没想到她们还没回来。”苏白衣有些意外,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之前方家因为宛修媛和她母亲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 “嗯?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她已经好久没出宫,也没有去探听宫外的事情了。 所以王都里的传闻她倒是不大清楚,听她一副有瓜吃的语气,不由的也好奇起来。 见她真的不知道,苏白衣又凑过去一些:“就是方夫人闹着非要将宛修媛和她母亲跟方家断绝关系,他们家虽然就这么一个庶女再无其他子嗣,但挡不住方大人宠妻心切,竟然还答应了。” 说起来她都觉得不敢置信:“自己的亲生骨肉啊,别说是女儿了,就算是养个阿猫阿狗都应该有感情了,实在太狠心了。” “确实。”韩芷玉很难说清心里对此事的看法。 既为方霭高兴她终于能拜托这样的家庭得到自己想要的,又为她觉得有些悲哀。 亲生父亲这样轻易舍弃了她。 “就方大人这样的都不配做爹,从前王都里都是说谁家谁家的孩子好。现在孩子跟家里人吵起来就会问,你是要跟方大人学吗?”苏白衣忍不住轻笑。 第四百六十三章 舆论方向 韩芷玉也跟着轻笑,看来方大人已经成了反面教材了,那方夫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虽然有童家压着,但前段时间弹劾方大人的还是许多。”苏白衣有些幸灾乐祸。 从前她们几个关系虽然不是特别好,但跟方大人这种人比起来,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怪不得方霭她们能在虞南待这么久,看来方家已经自顾不暇了。”这个结果在韩芷玉的意料内,也出乎她的意料。 意料内的是方霭做成了这件事情,意料外的是童老太太竟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看来童家也不似从前如日中天了,或者说是属于童老太太的时代已经过去。 苏白衣摇了摇头:“主要是一切来得太快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准备。” 韩芷玉顿时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王都里有个恶毒嫡母的戏本子,突然就传出了方夫人当年算计人家姑娘产女,后来又不好好待人家,导致将人苛待致死。”苏白衣啧啧了两声:“原本他们要压一压倒也不算大事,可惜偏偏当时童老太太病了,方夫人想着瞒,方大人没注意,童家人懒得管他们。以至于后来想要改变旁人空中的事情,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闹开口大家对嫡母之类的总归会有些抵触,其他当家夫人定然恨她的厉害,现在为了自己的名声,多少都要唾弃她两句,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现代的娱乐方式多,所以有的事情不一定能到面前。 但是古代娱乐方式就那几种,要么话本要么听戏听书。 最开始流传出来的都是这三个渠道,后来就是人们的口口相传。 当事情已经酝酿完毕就是一阵旋风,轻易不会停止。 再加上童家的政敌和有心之人的引导,可就将方向把握的很好。 对于这些人选,韩芷玉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 其中应当少不了方霭和帝王的手笔,孟家很难说不会插上一脚,方家这个跟头栽的不亏。 虽然方霭当时答应过方夫人不会告知方大人这件事,但又没说不用其他手段。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装什么小白兔。 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了,过程是否光彩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那倒是让人没想到。”韩芷玉感叹一声。 这其中的内幕苏白衣并不大清楚,还以为她是被震惊到了。 韩芷玉也不会去跟她细讲,毕竟这些是方霭的秘密。 苏白衣八卦说完了,又开始问:“对了,其他人呢怎么样了。” 两个人就聊着旁人的事情也聊的许多。 过了好久才绕到韩芷玉的身上。 “我看你写写画画都这么久了,究竟是在做什么?”苏白衣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直写东西。 韩芷玉想了下,解释道:“就像是你做手术一般,我也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关于字典的事情她现在并不打算跟旁人透露太多,一是万一没成功会丢人,二是担心旁人会捣乱。 毕竟现在这个世道,对学习给予的自由并不是很高。 比如世家限制寒门一般,说不定就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四百六十四章 儿孙福 苏白衣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又坐了好一会儿她才离开,韩芷玉将她送到门口才往回走。 “娘娘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见她的脚步比之前都要轻快了,景焕也跟着开心。 韩芷玉笑了下:“嗯,刚刚和她说了下其他人的事,感觉事情也没有这么糟糕。起码有这么多可爱的姑娘,都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先前总是有些郁郁的人,这般一笑恍如春日花开,悄无声息又动人心魄。 同时女子的景焕都愣了一下,不由的也跟着笑道:“是,娘娘确实已经做了很多,也做的很好。” 王后做的事情没有瞒着她,所以她也都是清楚的。 虽然她不一定是一个传统且符合规矩的王后,却是个与众不同且改变众人命运的人。 “不知道公仪宣那里怎么样了。”韩芷玉突然想起这茬来。 她现在不能出宫,也不能现场看下。 公仪宣的能力她倒是相信,却也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受到什么刁难。 这个景焕倒是没有仔细谈听过,毕竟是外臣,如果她走太近影响不好。 想了下她才道:“下臣去探听下吧。”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韩芷玉顺口溜了这么一句,而后立马发现自己嘴瓢了。 于是她火速改口:“是弟子自有弟子福,每个人都有需要独挡一面的时候,不必刻意探听。” 她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如果不是景焕看出她有些心虚,恐怕真的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公仪公子还有这等造化,陛下想当爹,如今娘娘还将他当儿孙了。 景焕忍俊不禁的笑着应了,却打定主意要去探听下才好。 娘娘近日在宫里不出门,难免会影响心情。 如果能有什么好消息打听给她,让她开心一些才好。 她也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事情,不过倒也没有私下行动,而是找到了玄宁那边。 公仪宣虽然是王后的嫡传弟子,在陛下面前走过明面的。 但到底是个青年男人,所以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省的给娘娘的名声抹黑。 守在紫宸殿宫门口的小宦官去禀报后,玄宁就急匆匆的出来了。 他边走还边说:“哎,你今日怎么舍得来了。” “有些事情想要麻烦大人。”景焕先是行了个平礼。 地位来说他俩差不多,但严格的讲陛下身边的大总管,自然是要更高一些的。 所以行的是平礼,喊的是大人。 玄宁甩着浮尘打了个千:“得,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然你也不会来寻我。但是可别喊什么大人,生分的很。” 景焕只是抿嘴笑了下,也没应下:“大人知道的,我家娘娘只有一个嫡传弟子,且之前有些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了他。只是娘娘近日受困于宫中不便出门,所以......” 她言尽于此,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说的太直白。 “你是想要知道下公仪大人近日的动向?”玄宁有些为难。 王后要打听这些原先没什么,但陛下刚因为打探事情才将文美人发作了,如今再告知景焕外臣的事情,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面?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得了的东西 见他似乎有些为难,景焕也没有强迫,只是笑言:“无碍,反正就是随便一问,我再给娘娘找些其他事情逗闷子就是。” 说罢她便要行礼走,结果玄宁下意识张口:“且慢。” “嗯?”景焕回身:“大人还有何事吩咐吗?” 玄宁想了下道:“你先等下,我问下陛下。” 寻常事情他倒是能做主,但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 一边是陛下的威严,一边是娘娘的心情。 难啊。 他去问等于还有回传,或者说结果基本可以笃定。 景焕点头,便开始等待。 以陛下对娘娘的在乎程度来说,这种小事定然不会拒绝。 她想的确实不错,玄宁进殿内后向赢彧禀报:“陛下,娘娘身边的景焕来了。” “哦?可是有什么话带给寡人。”赢彧的脸上迅速带上笑,看起来很是期待。 这让话已经到嘴边的玄宁呼吸一滞,他要如何委婉的告诉陛下没有。 到底是老江湖了,他迅速道:“这是自然,娘娘对陛下很是挂念。” 反正又没讲是娘娘说的,而且作为王后肯定是很惦记陛下的,他也不算是欺君。 赢彧听了之后点了下头,很矜持的说:“她就是这样,将整颗心都给了寡人,真是让人头疼。” 嘴巴很硬,但是脸有些红,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是是,陛下英明神武,娘娘绝世无双,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自然是夫妻和睦,帝后同心。”玄宁熟练的拍起彩虹屁。 对陛下而言,夸娘娘和夸他们两个恩爱,比单独夸他的要开心许多。 作为陛下面前的老人,这些事情他还是有眼色的。 见陛下这会儿很是开心,玄宁才继续道:“景焕过来还说了一件事情,就是娘娘最近总是闷在宫里,难免会影响心情。” “嗯,是委屈她了。”赢彧皱眉心疼不已。 原先那样爱自由的人,如今却只能偏安一隅,自己还不能去看她。 想必她定然难过又委屈。 不得不说赢彧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脑补,他想了下:“若是实在闷的很,便给她寻些解闷的吧。先前让苏白衣去探望她,看来作用不是很大。” 陛下还挺上道,主动就说解闷的了。 “是,奴才看娘娘对公仪大人这个弟子建学堂的事情很上心,如果能让人经常跟娘娘讲学堂的事情,或许娘娘能开怀一些?”玄宁看似不经意间的提议。 主意倒是不错,但赢彧却瞥了他一眼:“这个主意不是你想的吧?” “陛下再说什么。”玄宁打算装傻赖一赖。 “呵,你寡人还不知道吗?就是属骡子的,不打不走。恨不得什么事情都不管才好,又岂会主动给王后解闷儿。”赢彧见他的脸色就晓得自己没猜错:“这样的巧心思,定然是芷玉身旁的景焕。” 玄宁见被他猜到了,也就不耍赖了。 他大大方方的点头:“是,奴才实在感动,陛下对奴才竟然如此了解。” “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是怕寡人责罚景焕?”赢彧挑眉,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四百六十六章 趣事 玄宁连忙摇头:“陛下是个明君,奴才怎会这么以为呢。” 但当他听见赢彧所说的话时,心跳难免漏了一拍。 发现这一异常后,他脑子有些空,自己这是怎么了。 在这个问题上赢彧倒也没去计较,他笑了下:“罢了,此事允了。另外我看探子纸条的时候会放到一旁,你拿些给她。最好是再打探些市井间的趣闻,再让人做些灵巧的东西给他她。” 面对文美人的打探,犹如狂风暴雨罚罚罚。 面对王后的打探,随她去,你们凑上去给她听。 但凡玄宁知道双标这个词,都要毫不留情的摔给他。 很可惜,玄宁不知道。 得到这个吩咐后,玄宁一脚深一脚浅,有些恍惚的抱着纸条往外走。 陛下答应了,还答应的这样主动。 那他刚刚纠结个啥呢。 心里懊恼,但其实他并不后悔。 因为陛下的想法是陛下的,他要是自作主张那就是越俎代庖,定然讨不了好的。 “怎么样了?”景焕虽然是用的问句,但眼神却是一亮。 玄宁看着她的表情,心下一慌,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一边。 原本还有些把握的景焕,微微皱眉,难道失算了。 收拾好心情的玄宁见她似乎有些失落,立马解释:“陛下同意了的,后面每日会有人送消息给你,用来给娘娘解闷儿。” 说着他还将手里的盒子交给她,交代道:“这是今日份儿的。” “多谢大人了。”景焕行礼。 玄宁略后退一步:“无,无碍,你快回去吧。娘娘身边离不开人。” 他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令景焕有些疑惑,平日里他定然是要打探许多娘娘的消息才肯放她离开的,今日这么快就赶人了? 良好的教养让景焕善解人意的后退了一步,微笑了下:“是。” “嗯,路上慢些。”玄宁深呼吸一口气。 一路上景焕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不晓得他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陛下身边的大总管对她排斥的话,情况不是很妙啊。 这样难免会对娘娘有影响,看来下次需要换个人过来了。 念及此又看着怀里放着纸条的盒子,景焕的脚步又轻快了许多。 不管其他的了,自己怀里抱着的可是娘娘的快乐。 “娘娘。”沉稳如她在见到韩芷玉后脚步也不禁快了几步。 韩芷玉正闭眼听人读话本子呢,听她喊便看过去。 只见景焕抱着个木盒子走过来,献宝一般的将木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韩芷玉有些好奇。 景焕笑道:“是给您解闷儿的东西,一些坊间趣事,娘娘看下。” 看着她满含期待的样子,韩芷玉轻笑着拿起一张,只见上面写着谁家的儿子不是自己的,或者谁家跟谁家打起来了之类的。 虽然写的不是很精彩,但架不住事件精彩。 韩芷玉有些讶异,不知道她从哪里寻来的这些玩意儿。 景焕的表情隐晦的写着求表扬,但是却有克制着。 “陛下担心您闷得慌,特意让人给您的。”她并没有邀功之类的,只是都将功劳给了帝王。 “我很喜欢,谢谢你景焕。”韩芷玉起身摸了下她的头。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关心则乱 景焕比她要略高些,所以摸上去的时候难免凑近了些。 一向含蓄的人儿突然被这么直白的感谢,景焕的脸顿时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应......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真的谢谢你了景焕。”韩芷玉满心感动,又有些内疚。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一向很懂事沉稳,所以自己在感情上有时可能对她会有一些忽略。 比如缺少直白的表达,所以她才会这样更不敢于自己亲近,只是默默付出。 仔细想来,自己摸灵云或者捏她的次数,比景焕要多多了。 见王后突然这样,景焕先是有些茫然,而后眼眶有些发酸笑道:“娘娘喜欢就好,下臣也会跟着开心的。” 如果说开始她跟着王后是职责需要,那后来就是真的感念她的宽仁,还有当时误到了暗娼附近她为自己求情。 因为不会表达,所以只能这样默默的跟着,为她担忧付出。 韩芷玉给她擦了下眼泪:“好了别哭啦~漂亮的姑娘。” 被这么一打趣,原本想哭的欲望也没了,景焕有些无奈的唤了声:“娘娘。” 将其他人屏退后,韩芷玉便看起了那些纸条。 上面看似是琐碎的家长里短,但仔细看去又同朝堂上的事情千丝万缕。 谁家交好,谁家又起了摩擦。 这些韩芷玉没有刻意给景焕去看,毕竟已经不是单纯后宫的东西了,给她看难免会给她带来麻烦。 知道的越多越麻烦,想必她桌上的这些已经被赢彧挑过了,不重要的才在这里。 可还是能让人发现不少端倪的。 “烧掉吧。”韩芷玉看完就没有留恋的让烧掉。 寻常人收到心仪之人的礼物,不是要好好保存下来吗。 “喏。”景焕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不留下来,但还是很听话的进行焚烧。 韩芷玉的手下意识的又想敲桌子,但望着景焕的眼神,她又克制住了。 就这么停下来显得自己心虚一般,于是她又没话找话:“上面说公仪宣做的事情目前都很顺利,虽然有几个人捣乱,但都被他给处理了。” 景焕收回目光看着火盆:“娘娘亲手调教的,自然是差不了的。” “你就哄我开心吧,其实我也没教他什么。”韩芷玉说是没教什么,但神色还是有些骄傲的。 公仪宣确实同从前大相径庭,不管是思想还是能力都进步很多。 “那就是陛下和娘娘一起调教的。”景焕晓得她的性格,也没坚持夸她,而是改变了下策略。 果然两个人一起夸的时候,王后很轻松的就接受了。 韩芷玉感叹了一声:“先前我还总是担心,如今看了经陛下调教后,公仪宣处理事情的方式。便觉得陛下的手段可见一斑,先前是我杞人忧天了。” “关心则乱,娘娘也是因为对陛下用情至深。”景焕很是自然。 “嗯,确实。”韩芷玉下意识的回复一声,但看着她有些暧昧的笑容,立马解释:“你别胡说,我没有,才不会。” 否认三连来一套。 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自然也瞒不住景焕,她微笑道:“好好,娘娘没有,下臣相信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暴露 虽然觉得她有些阴阳怪气的,但韩芷玉没有再解释了。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当然,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有了这些消息我总算不是睁眼瞎了。”韩芷玉有这些纸条便觉得安心许多。 整日闷在宫里对她而言还能忍受,最让人感觉难耐的是同时代脱轨。 即便是在现代有手机可以看小说,她也会刷刷新闻之类的。 不过前朝的局势日渐胶着,她收到的小纸条也从浅浅的一点,变成了小半盒,再到满盒。 有的时候里面会夹杂着赢彧的问候,比如问她吃了没,睡的好不好,想他了没有等等。 她从来没有回信,这个时候她但凡表现出半点需要他,都是在影响他。 英雄难过美人关,她自认不是美人,但不是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所以这种情况也是要尽量避免的。 好在景焕将她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并不劝她去找陛下之类的。 公仪宣那里因为陛下的关系,也受到了一些波及,会有找茬的人,也都被他给应付过去了。 而宁度寺那边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暂时没人找过去。 转眼就已从秋入了冬,韩芷玉更有理由缩在屋子里了,连外面都不出去看。 “娘娘。”景焕急色匆匆的从外往这边走。 韩芷玉正窝着看书呢,见一向沉稳的人这样急切,便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这么冷的天都出了一头汗。” 来不及擦汗,景焕屏退其他人,走上前悄声道:“外面已经相传陛下先前说的神女一事是假,真正做这些的人是您。” “什么?”韩芷玉有些震惊,怎么会来的这么突然,她近日接的消息里并没有这个。 “是陛下身旁的玄宁来通知的,直接就在民间传开了,现在朝臣已经在向陛下发难,可能等下会宣您过去,您届时只一问三不知就行,剩下的陛下会处理。”景焕说完之后才得以将气息调匀。 原本她还以为玄宁是说什么小事,结果是这个,她一路跑都岔气了。 “玄宁呢?”韩芷玉还想再多打听一些。 景焕摇头:“为了避免旁人起疑,他已经回去伺候陛下了。” 事出突然,韩芷玉这个时候也不免有些紧张。 但她深呼吸几下,调整了下心态道:“那先给我更衣吧,不需要太华贵也不要太素,普通些就行。” 不太华贵是避免给大家留下固有印象,比如说王后早有准备串口供啥的。 至于不要太素,则是避免显得不尊重。 见她这副淡然处之的模样,景焕也安心下来。 给她重新梳妆打扮后,紫宸殿宣她的宦官也来了。 “娘娘,外面轿撵已经备好了。”景焕过来搀扶她。 韩芷玉从铜镜里看着自己模糊的身影,忽而露出一个笑,起身从容不迫道:“走吧。” 她是可以一问三不知,但那样所有的压力无异于全到了赢彧身上。 既然先前的风雨都是他在面对,那现在就是自己助他一臂之力的时候了。 而外面除了有轿撵,还有文美人早早的等待着。 旁人没得到的消息,作为童老太太放的眼线她已经得到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对比 原先以为看到的会是王后的病容,或者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谁知道她面色红润,步伐坚定的便走出来了。 行动间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动,华光溢彩看起来华贵又轻盈。 容貌明明不是一等一的好看,却因为唇角的笑意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先前文蔷也看过她,觉得她似乎没有改变,又似乎变了很多。 而韩芷玉早就忘记了她是谁,面不改色的从她面前经过。 经过身旁人的提醒,文蔷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行礼:“臣妾文美人拜见王后娘娘,愿娘娘玉体康泰。” “嗯?”韩芷玉这才行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 想了下文美人,就是那个绑架了孟盈盈被自己教训过,后又入了宫的。 她颔首:“起吧,本宫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再叙。” 说罢便又往轿撵上走。 这么火速就离开了,原本准备的嘲讽语句都用不上了。 文美人看着她裙裾在地上划过,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不止是位置。 扪心自门,如果她现在是王后,面对接下来的场景,是否还能做到她此时的淡然。 答案是不能。 “美人?美人?”她身旁的宫女轻唤了几声。 宫女不禁有些疑惑,娘娘都走远了,她怎么还维持着参拜的姿势,难道是做给外人看的? 文美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将方才的思绪都抛诸脑后。 不管王后是什么样的人跟她都没关系,有些人天生就在对立面。 “走吧。”她默默的往回走。 只是来的时候想看热闹精神满满,走的时候则垂头丧气。 跟着步撵旁的景焕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文美人跑过来是想做什么。” “估计是想看看热闹,毕竟从她入宫开始我就抱病。”韩芷玉看着轿撵外的景色,觉得恍如隔世。 好久没出来走动了,竟然对这一草一木有些想念。 她近乎贪婪的看着外面,只希望动荡的局势赶紧过去,这样还能溜达溜达。 景焕皱眉:“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能吧。”韩芷玉说着对她眨了下眼睛,看起来有些俏皮。 但景焕晓得,王后这是暗示她猜对了。 她沉默了下来,王后知道的事情陛下定然也知道。 既然文美人的身份不简单,陛下定然会有所防范,所以不管她多厉害都不至于太过担心了。 起码在后宫来说,得到了君恩便占了先机。 如果说先前的紫宸殿说是庄严肃穆,那如今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众人做事蹑手蹑脚,便是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看见她的轿撵,有个宦官远远就迎了上去:“娘娘,您来了。” 这是玄宁的徒弟,对着旁人或许还挺高傲。 现在对着王后却满脸写着谄媚,不止因为她的身份,更因为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嗯,辛苦了。”韩芷玉寒暄里句便问:“里面怎么样了?” 小宦官叹了口气:“里面先前吵的激烈,陛下大发雷霆,这会儿才安静了些。” 他的神情就跟看见了救世主一般,恨不得她立刻去平息帝王的怒火才好。 韩芷玉倒也没着急,反正都走到这里了,多问几句没有坏处。 第四百七十章 出头鸟 她在心里琢磨着为什么会突然安静下来,是吵起来了还是说都在等她? 不过也想不了多久,毕竟已经到地方了,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是后妃那是不能跟大臣随便见面的,但她是王后,所以出入在紫宸殿并没有关系。 “王后娘娘到。”随着小宦官的通传声,紫宸殿原本被紧闭的大门被打开。 一旦透过一缕光,里面的情景就再也藏不住了。 赢彧坐在王位上有些懒散,眼睛微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其他大臣则各自为营,战队分明,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打对方一顿才好。 但是忌惮着上方的帝王,都忍着没出生。 光线透入大殿内,赢彧睁眼望去,灿然一笑。 她来了,跟平日里相比算的上是盛装了。 头上还带着他最喜欢的步摇,一步步的走进来,嘴角带着温和笑意,但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来了。”赢彧起身,朝着她的方向伸手。 原本还淡淡然的韩芷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将手跟他握在一起。 “臣拜见王后娘娘。”众人虽然心怀鬼胎,但尊卑有别,还是都恭恭敬敬的参拜。 韩芷玉点头:“免了,诸位不必多礼。” 知道他们是要逼迫自己点什么,所以她也没有刻意的给什么好脸色。 落在旁人眼里则是不怒自威,很有气势。 下面自然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韩英,林牧天,孟大人。 她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去说话,如今他们的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果表现的太熟稔少不得要给他们引火烧身。 “坐吧。”赢彧往一旁坐了些,给韩芷玉留了一半的王位。 他俩私下里没少这样,韩芷玉下意识的就坐下了。 下面一片哗然,韩英的眸色也是微动。 韩芷玉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想要起来但赢彧却按着她并未让起来。 有大人得了指示便率先发难:“娘娘虽然是后宫之主,但也不该染指王位才对。” 这种事情如果还让王后回答,就是她的失职了。 景焕先往前一步:“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是先帝亲自指的王后。两人是夫妻拜过天地祖宗,将来也是要入太庙的。陛下去得的地方娘娘也去的,陛下能做的地方娘娘也能坐,难道大人觉得先帝有错?” 讲到这种事情,景焕比他熟悉的多。 她就是管礼的女官,规定又没明确写王位不能让王后做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小宫女放肆。”那个大人也不是什么机灵的人,要不也不至于当个出头鸟。 景焕笑了下:“大人,我还真不是宫女呢,是女官。虽然比不上众位尊贵,但也位属三品。我看这位大人的官服应当是属于四品官员,所以咱们当属于同僚才对。” 这就是区别,你认不出来我是女官。 但是能根据官服认出你是几品,说明你的礼也不过尔尔。 “即便娘娘是先帝亲指的王后,但也不应该坐在王位上才是。这于理不合。”他这一点理亏,便另辟蹊径逮住其他的说。 第四百七十一章 威武霸气的景焕 “敢问大人,是哪条宫规上说了,王后不能在陛下的邀请下坐上同一个座椅呢?”景焕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拒绝。 他犹豫了下,求助的看向礼部的好友。 好友想了想,还真没找出来。 因为王位不容旁人染指是公认的,哪还会专门出个宫规或者法律条文,都是逮住了直接杀的。 好友摇头,表示没有。 大人哑口无言,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景焕打断:“大人不必再想了,是没有这个规矩的。我熟记宫规才有幸做了王后娘娘身旁的女官,便娘娘刚入宫的时候偶有失误,也是有理有据的才讲。不会像大人这般咄咄相逼更不会无中生有。试问,倘若您家的书童或者幕僚逼问当家主母,大人的心情应当如何?” 还用说吗,幕僚是外人,说的再难听点也是下面的人。 如果欺负到主母头上,岂不是奴大欺主? 她这是旁敲侧击,也可以说是指桑骂槐了。 既然自己都明白的道理,就不要在王后和陛下面前指手画脚。 显然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不过也都没想到王后身边的女官这么厉害,顿时大殿又重新沉默起来。 王后不吭声是更厉害,还是不善言辞? 但王后从进来之后就沉默的坐着,看不清对他们的态度,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 眼帘半掀,看着既慵懒又轻蔑。 而帝王就坐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韩芷玉,只当没听见他们讲话。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还真有夫妻相。 “下臣僭越了,还请陛下责罚。”景焕怼的他没话说了,这才向帝王请罪。 她虽然是护主心切,但是主子没说话自己先开口,也是不对的。 讲了他们之后起码让他们不敢升起轻视之心,即便受点罚也可以的。 赢彧听了这话只是笑着对韩芷玉道:“你看该如何?” 大臣们这才松了口气,陛下好歹是明理的,知道要罚一罚她来安抚他们。 “陛下是想问臣妾该如何赏?那就再升个品阶?给她下个品阶的衣服做的好看些,省的其他人不认识,只能孤芳自赏。”韩芷玉先前是看着景焕发威,这会儿倒来了点精神。 ??? 大臣们顿时又跟炸了窝一般:“娘娘,这如何使得,无功如何能升品阶呢。” 韩芷玉轻挑眉尖:“谁说无功的?在不明事理不辨是非之人的污蔑下,能率先出面为何王后的颜面,不值得嘉奖?” “这......”众人沉默。 如果那大人先前找到宫规还好,可是没有这条规定,先前想的先发制人,反而是授人以柄。 他们沉默了,韩芷玉可还没有:“你们是觉得方才那人没有凭证就指责一国之后是对的,还是说维护王后的不对?” 又是长长的沉默。 “说。”韩芷玉这个字说的沉了一些,虽然不至于气恼,但却带着迫人的气势。 当然,可能跟身处的位置也有区别,王位这里跟地面设计的就是居高临下,所以本身就是会造成压迫感。 而她本身就是个并不怯场的,又经历这么多事情,早就不是刚来的时候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流言止于智者 众人连忙行礼:“臣不敢。” 见他们上道,韩芷玉有些失望,没办法借题发挥了。 但好歹是给景焕谋了好处,她也没继续计较:“那便好。” 这种时候一般上面的都会将下属推出来做挡箭牌,却没想到王后有这等魄力,至此都要维护着身边的女官。 便是景焕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行礼道:“谢陛下娘娘恩典。” 赢彧没有吭声,只是拨弄韩芷玉的手指,像是遇见什么稀世珍玩一般。 原本是要对王后问责的,结果她踩着旁人的挑衅立了威。 众人沉默着想对策,既然她和寻常女人家不同,自然也要用不一样的方式。 “听说诸位大人有事要求问本宫,所以这才劳烦本宫过来。怎么如今反倒一个个的没了声?”韩芷玉没有给他们什么准备时间。 干嘛都是要讲究时机的,先前他们在上风,所以才会有他们指责的一幕。 而今自己占了上风,自然要乘胜追击,避免他们串好词。 列在首位的童家人给了个眼风,立马有人甘当马前卒:“娘娘,民间流言四起,说造纸和印刷之术都非来自陛下梦中的神女,而是来自于您......” 他因为太激动了,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尖利。 拥护赢彧的人想要去辩驳他,却被帝王的眼神给阻止了。 只听见高台上的王后开口:“既然你也说了是流言,便也该晓得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她笑的很官方,标准的像是尺子一般,不辨喜怒。 并不是赢彧不护着她,而是被她给制止了。 她并不是那种太依赖旁人的类型,也不是那种很能受气的人。 怼人嘛,自己来还是会更爽一些。 众人一想便明白她的意思,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自然不会轻易撒手。 那人继续道:“无风不起浪啊娘娘,既然有此消息,定然是有了依据的。” 他现在就是耍赖,反正就得给个凭据,不然就一直闹。 撒泼这种事情,教书的时候遇到过不知凡几。 韩芷玉只是轻笑了下:“苍蝇不叮无缝蛋这样的话大人都能想出来,真是让本宫佩服。好好的朝廷命官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尽相信一些歪理邪说。你是入了陛下的梦,还是陛下?竟能如此感同身受。” “娘娘,臣......”那人急切的要打断她,想要说臣没有,但根本不来不及。 “况且陛下有神女襄助是好事,本宫还没吃醋呢,你在这里着急什么?你是不希望天佑陛下,还是看不得我朝国运兴旺,文昌武盛?” 如果说她讲的话再粗俗一点,恐怕旁人还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但这种引经据典,又慷锵有力的说辞,一时间还真没谁敢真的拦着她。 “试问如果现在民间说你要谋反,那你是否要立马带着九族共赴黄泉呢?”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时候带着笑。 下面沉默依旧的韩英,觉着她这笑容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这不是他妹妹一贯的笑容,熟悉是这种恶劣又肆意的笑容,总是会出现在帝王的脸上。 许是跟谁待一起久了就会被同化,如今她跟赢彧真的很有夫妻相。 第四百七十三章 眼神杀 “这......”那人犹豫了下,不知道该做何话说。 王后的性子他们不了解,但是陛下行为一向乖张。 但凡他此刻答了是,难保陛下不会让人散播流言宰了他。 万一牵连九族,那他才是天大的罪人了。 最终他颤巍巍的跪下:“娘娘说的是,臣听信这等谣言,确实该死。” 韩芷玉移开目光,侧头看向赢彧。 虽然没有言语,但写满了你自己处理。 她怼一怼人就是了,怎么处置就是帝王的工作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罚轻罚重她都不确定。 “既然爱卿知错了,便罚俸半年,那些流言交给你处理了。”赢彧淡淡的说了句话,便交给他一个任务。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办不好的话,让你家里人提着你的头来见寡人吧。” 这件事情不是非这个人做不可,但见旁人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是,下官遵命。”那人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退入人群中。 童家的人却并没有放弃,再次对另一个人使了眼色,示意他出去。 还没等那个人反应过来,孟大人大大咧咧的说:“童大人这是怎么了,一整天眼睛眨巴个没完没了,是想给谁抛媚眼还是有眼疾?” 他用的声音很大,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见,偏他还故意装作偷偷说的模样。 跟他一个战线的有人忍笑,有的直接就笑起来了。 “应当是给孟大人你抛媚眼吧?” “胡说,眼疾才对,好多年了吧。” 几个人说法不一,你一言我一句,极尽嘲讽之语。 “本官好好的,用不着诸位担心。”姓童的这位大人是童家二房的。 虽然暂时不是童家当家的,但确实公认的下一任家主。 毕竟童老太太一个女人掌管家族已经算离谱了,总不能再让她外姓的儿子来当下一任家主吧。 所以这位童大人一向也是高傲的很,寻常人也乐得捧他。 不过他这次遇到的不是寻常人,陛下的性格在那放着,所以追随他的人脸皮普遍都要厚些。 这会儿被他正儿八经的怼一下,哄笑声更大了些。 而童大人那边的人多是世家的,高傲又自视甚高,这会儿吵起来了还在乎形象。 原本问责韩芷玉的事情被孟大人给打叉过去了,下面又怼起来了。 韩芷玉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这样的场景,一大群男人并不亚于一百只鸭子。 情绪来了他们嗓门还大,动不动还有拉袖子想要干架的。 就像是不拦着,下一秒就要往脸上招呼一样。 赢彧就老神在在的坐着,也没制止的打算。 她看的目瞪口呆,小声问:“你不管管吗?” “嘘,他们有分寸的,让他们先聊一会儿败败火气。”赢彧笑着看了眼人群,又收回目光。 先前表面维持平静的时候,他们便是争论也没激烈到这个份儿上,现在都是恨不得问候各自祖先才好。 不过赢彧并不担心,他的人多是一点点摸爬滚打的,所以骂架输不了。 这一吵就吵了将近半个时辰,众人顶着冒火一般的嗓子才堪堪停止。 即便停下了还用眼睛瞪对方,恨不得眼神能杀人一般。 第四百七十四章 雷声大雨点小 等他们停下后,紫宸殿的宫人们便在玄宁的指示下鱼贯而入,熟练的给他们奉茶。 “众爱卿喝些菊花败败火吧。”赢彧笑吟吟的开口:“另外去给童大人找下太医院的荀太医看看眼睛。” “喏。”玄宁点头答应。 孟大人忍着干疼的嗓子嘲讽道:“啧,童大人可不能讳疾忌医啊,有病呢就要早点看。让眼科圣手给你看看,早发现早治疗不是?” “哼。”童大人对他冷哼一声,但撞上帝王还是不得不行礼:“臣并无大碍,只是风沙进入眼睛里了,多谢陛下隆恩。” 反正怼了就行,孟大人才不管他的态度,笑的牵着嗓子疼,赶紧又灌了口菊花茶。 到了现在韩芷玉已经将这里明面上的局势看的差不多了,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偶尔有哪个大人撞上她的目光,只觉得她是不是在看耍猴呢。 但想想也不会,如娘娘这般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肯定是因为距离太远才有这样的错觉。 “累了没有?”见他们难得安静下来,赢彧问向身旁的人。 在闹哄哄的环境里坐了这么久,韩芷玉脸上难掩疲色,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方才他们吵闹的耳朵疼,这会儿好了许多,我没事。” 虽然得了她肯定的回答,但赢彧还是难免有些心疼,握着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夫妻一体,哪来的辛苦不辛苦。”韩芷玉虽然看起来有些无奈,但满眼却都是温柔。 在这么多人的环境里,他们两个自成一方小世界,仿佛旁人都插入不进去,也难以接近。 有人看着觉得欣慰,但有人则觉得碍眼,甚至一秒都无法忍耐。 “既然此间事了,国家大事便让娘娘先回宫歇息吧。”韩英看着高台上的王后眼里都是心疼。 大家了然,唯一的嫡亲妹妹,当哥哥的不疼还有哪个疼。 这下子不管是帝王这边的人,还是世家的人,也都没有出声为难。 毕竟这是陛下的小舅子,也是老牌世家的家主,轻易开罪不得。 “回去吧,天气冷了,切莫贪凉。”赢彧给她收拢了下披风,依依不舍的又交代了好几句才放人。 于是韩芷玉就这样高调的来,又高调的走。 路过韩英的面前她还感激的笑了下,这才出了门。 刚出了门就是兜头一阵冷风,直把她吹的一个哆嗦。 景焕连忙侧身为她挡风:“娘娘快进轿撵吧,莫要着了凉。” 药苦的很,娘娘又不耐喝,那只能是在衣食住行等生活小事上多加注意了。 韩芷玉从善如流的赶紧到了轿撵里,有帘子挡着风要好很多,里面还有软软的毯子。 走在路上景焕不禁有些疑惑:“下臣还以为他们会不肯放人,没成想竟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竟然这样就没了。” “他们的主要目标不在我身上,只是想通过诈我给陛下施加压力。或者是想我念在同为世家的份儿上,能够跟他们统一战线。可惜这些呀,我是真的不知道。”韩芷玉的声音并不算小,除了景焕其他人也能听见。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明明就是娘娘做的,怎么突然...... 景焕虽然讶异,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在这里难免不会有探子或者隔墙有耳,所以娘娘才会故意这样说。 于是她也很配合道:“确实,他们今日算是白用功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管有没有防一手总是好的。 原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在回宫的路上竟然有人在守着。 “娘娘!”文美人的声音传来。 景焕望去只见文美人站在路上,不过应当是有备而来,身上披着斗篷,手里还拿着暖炉,想来是做了长期等待的准备。 “娘娘,是文美人。”景焕悄声的附在帘子旁。 韩芷玉应了声:“天气太冷了,我想回去了。” 意思是不想跟她多废话。 景焕秒懂,迎着文美人行礼:“下臣见过文美人,突然转凉我们娘娘受了寒,着急回宫,还请美人行个方便。” 轿撵里头的韩芷玉为了配合她,还故意咳嗽了几声。 那么宽的路,也不知道文美人是不是故意的,专门让本该排成两排的宫人,站成了四排,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本宫只同王后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文美人才不管是不是真咳嗽了,反正事已至此,王后定然失宠了。 没错,她还不知道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按她的设想,就是王后被诈出来,并且惹了帝王的厌烦。 毕竟这样的场景啊,怎么算都是逃不掉的。 景焕见她这么不识好歹略微皱眉:“文美人,希望您能重一重尊卑,王后此时不便见客。” “啪!”文美人随手就是一巴掌甩到了景焕的脸上。 景焕被打的头偏到了一遍,但忍着没吭声。 之前娘娘为了自己打过宁修容,如今再因为自己文美人的话,实在是自己的失职。 其他宫人虽然惊诧,却并没有大声呼喊。 “文美人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吗?景焕姐姐是女官,不是什么随便的小宫女,由得你随意捏揉。”小宫女连忙上前挡住景焕。 她们都是属于王后宫里的,荣辱是一体,怎么能任由一个嫔妃随意欺负。 文美人整理了下衣袖,语气讥讽道:“依本宫看是你不懂尊卑吧,一个小小的女官在我面前放肆,看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不是娘娘行为不正,怎么会被叫去紫宸殿问责?” “哦?文美人的意思是本宫没有管教好你,所以你才如此这般肆意妄为?”韩芷玉从轿撵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看起来冰冷冷的。 “难道还真有一个巴掌拍的响的道理,还不是自身有问题。”文美人冷笑一声,也不再伪装。 她原本的心思都用在家里宅斗上,入了宫经过几番打击,早就不复从前的沉稳。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踩王后一脚,自然不会放过。 韩芷玉走到景焕身边,轻轻吹了下她的伤口,安抚道:“吹一吹不疼了。” 原本这个疼还能忍,但是被她这么轻言细语安慰下,景焕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娘娘。” “来人,拿下她们。”韩芷玉轻描淡写的对着身旁护卫交代了下。 第四百七十六章 响不响? 文美人顿时花容失色:“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本宫想做什么?”韩芷玉轻笑一声,温婉的很。 但落在她的眼里,却似是索命的罗刹一般。 她还想挣扎,但韩芷玉的护卫都是赢彧拨来的,除了她的话谁的都不听。 而且她身旁的宫人也根本打不过护卫。 “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美人,你想做什么!”文美人苦苦挣扎,但护卫按着她就像是捏小鸡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韩芷玉往她身边走了两步:“本宫是先帝亲封的,也是陛下明媒正娶的,你落在民间也就是个妾。本宫这个上梁管教管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堵住她的嘴。” 小宫女上前愤愤的堵住文美人的嘴巴。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一个巴掌拍不拍的响,那本宫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韩芷玉用帕子裹住手,没想到这么多久过去了,她又用上了这个动作。 景焕也没想到,两次都是为了自己出头。 “啪!”韩芷玉的第一巴掌打上去,捏着她的下巴笑问:“响吗?” 文美人只是愤恨的看着她,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 “呵,看来你的脸皮厚一点,不好响。没关系,本宫为你打薄一点。”韩芷玉松开手,再次甩了上去,连续打了两巴掌。 “呜呜。”文美人还是满眼愤恨,眼睛里流着生理泪水。 韩芷玉倒是没气馁,又打了几巴掌。 文美人还是摇头,眼神倔强依旧,但隐约可见一丝怯意。 既然不服,那就打到服好了。韩芷玉再次打上去,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的手都麻了,才停下来再次问:“响了吗?” “呜呜。”文美人的眼神已经老实了许多,满是泪水和后怕。 你倒是放开我啊,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说呢? 眼看王后再次抬手,她连忙疯狂点头,并且用眼神示意嘴里的帕子。 韩芷玉眼帘半掀,揪着帕子的一角拉了出来。 “响了!响了!”文美人望着她这种阴恻恻的眼神,立马顺着她说:“娘娘,一个巴掌也能响,是臣妾无知。” 她不认,这是屈打成招。 作为王后她竟然动用私刑,实在是不仁。 听到她服软,韩芷玉这才似乎有些遗憾道:“看来文美人的耳朵也没背到这个程度,不过既然有病就好好医治才好,最近最好别让本宫看到你在本宫面前晃悠,懂?” 就这个在自己面前和耳边出现的频率,但凡不傻都该晓得她别有用心。 说话时她刻意凑近文美人一些,只将人吓得瑟缩了下身子。 韩芷玉这才满意的站起身:“回宫。” 原本以为王后顶多骂文美人一顿,谁知道竟然是直接上手打了。 王后这边的宫人感觉扬眉吐气了,走路都带风。 被护卫松开的文美人险些瘫坐在地上,宫人立马扶住她:“美人,您没事吧。” “回宫,立马回宫!”文美人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像是要杀人一般,神情有些癫狂。 这疯魔一般的模样,将宫人吓一跳,不敢耽搁立马将她带走。 回宫的路上景焕情绪都有些低沉,埋头走路也不吭声。 第四百七十七章 鸡蛋滚脸 毕竟是被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脸,小姑娘家爱面子,韩芷玉这会儿也没问她什么。 等回了宫韩芷玉见她脸有些肿,便对其他小宫女说:“去拿个鸡蛋过来,给你家景焕姐姐滚滚脸。” 大冬天的不适合用冰块儿消肿。 “喏。”小宫女立马就出去了。 景焕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韩芷玉看着她有些无奈,等小宫女的鸡蛋到了后,屏退了众人,柔声道:“坐下。” “下臣不敢。”景焕略微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怎么跟个兔子一般,眼睛都红成这样了。”韩芷玉将她按着坐下,见她要挣扎连忙阻拦:“别乱动,这活我没干过,万一划到脸蛋就不好了。” 景焕这才惴惴不安的坐下。 因着她的脸肿的可怕,韩芷玉小心翼翼的吹了下,轻柔的风让她平静许多。 “疼吗?又是因为我。”韩芷玉摸了下鸡蛋的温度,不烫了才剥开给她滚上。 景焕连忙摇头:“下臣不痛,只是给娘娘丢人了。” “怎么会,你在紫宸殿舌战群儒,不知道多给我涨面子呢。那些人估计羡慕的不得了,但可惜的很,他们才遇不到这么好的女官呢。”韩芷玉手上的动作很轻,眉眼里也带着笑意。 先前慌乱的心情竟然就这么平静下来,景焕内疚的很:“娘娘从前为了下臣打过宁修容,现在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芷玉用食指挡住了嘴巴:“嘘,这不是你的问题。即便她们欺负的不是你,但只要踩到我的头上,我都不会给她们好果子吃的。” 想要说的话此时都已经没了意义,景焕闭上了嘴点头:“嗯,下臣知道了。” 娘娘已经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自己不能再让她为自己凡心了。 两个人享受了好一会儿安静,韩芷玉才对她说:“你等下唤人去找文美人,让她将砸坏的瓷器等的钱出下,不然不给她换新的瓷器。” “喏。”景焕了然一笑,牵动到脸上的巴掌位置还有点疼。 她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跟平日里存在很大的反差,竟然让人觉得很萌。 景焕吩咐小宫女去做事的时候,小宫女有些疑惑:“姐姐怎么知道文美人会摔东西的?” 虽然她们乐得看文美人出丑,但是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她便过去传旨是不是不大好? “文美人在自己家的时候积威甚重,方才她有逾矩之举,但是她身旁的宫人只敢面露惊讶,却不敢阻拦,便说明此人独断专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了这么多巴掌,心里定然激愤难当,所以十有八九会摔东西。”被韩芷玉安慰后,景焕心情还算不错,所以很耐心的给小宫女解释。 小宫女似懂非懂的点头:“喏。” 见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景焕担心她做不好,便交代道:“你唤上你子衿姐姐一起去。” “好。”小宫女风风火火的就出去了。 等子衿带人去文美人宫里的时候,里面还正传来清脆的瓷器响声。 小宫女吞了口口水:“果然被景焕姐姐猜到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补钱 方才来的路上小宫女已经将景焕说的话转述给了子衿。 出于对景焕的信任她便过来了,却没想到她猜的这样准。 更没想到文美人气性这么大,竟然砸到现在还没结束。 小宫女是见过子衿的,连忙过来问:“不知子衿姑姑过来有何吩咐。” 她一向八面玲珑,在宫里的人员很好。 所以出门在宫内,一些人都是尊称她为子衿姑姑。 “王后娘娘有话要带个文美人。”子衿笑的很是温和。 小宫女有些为难:“这......美人现在暂时不方便,姑姑是否能告知奴婢,奴婢再代为转告呢?” 子衿很是无奈的摇头:“怕是不能,我可以不见美人,但是必须要亲自跟美人说才可以。” 虽然是拒绝的话语,但因为她的语调温柔,愣是让人生不出恶感来。 那小宫女有些脸红,结结巴巴的说:“那辛苦子衿姐姐等下,奴婢先通传下。” “好。”子衿欣然接受。 小宫女只觉得她的眼神里满是悲悯和温柔的理解,终于鼓起勇气去找文美人。 不过她并没有见到美人,而是被守在了门口的大宫女拦住了:“做什么?” “姐姐,王后宫里的子衿姑姑说娘娘有事要告知美人。奴婢说了娘娘不方便见客,但姑姑接了命令是必须要亲自跟美人说才可以。”小宫女见到她这么凶,那一点勇气又快消失了。 这个大宫女在文美人的跟前挺得脸的,所以比她们更有话语权,平时也有些高傲。 大宫女皱眉:“等着吧,我先通禀下美人。” “喏。”小宫女规规矩矩的低头等待。 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有时候太响了,还把她吓得一个哆嗦。 文美人正顶着肿胀的脸砸东西,就听见有人唤:“美人,美人。” “滚,是在叫魂吗?本宫还没死呢。”她虽然骂的痛快,但脸疼啊。 外面的声音顿了下:“是奴婢的错,只是王后身边的子衿过来说娘娘有话要告知您。” “不见。”文美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她刚刚打了自己。 如今自己的脸肿的不得了,这会儿见了是好再讥讽自己一遍吗。 “娘娘的态度坚决的很,子衿说可以不见您,但是必须要亲自和您说娘娘的指示才可以。”大宫女虽然觉得美人不会见,却还不得不劝。 毕竟王后是属于高位,而且圣眷正浓,自然不是文美人可以比拟的。 做人不能一昧高傲,该低头的时候还是需要低头的。 文美人虽然气急,但还是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好气的说:“让她过来在门外说吧。” “喏。”大宫女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同样的话跟小宫女说了下,便由她引着子衿过来。 里面的文美人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便停止了砸东西的动作。 “听说娘娘有话托你传给本宫,且说吧。” 虽然她看不到,但子衿还是微笑了下:“喏。娘娘说宫里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美人这样大肆损坏宫内瓷器难免落人口舌。为了您的名誉着想,所以需要您将这些损失的银两补上。” 第四百七十九章 被迫低头 “什么!?”听到这样的要求文美人难免有些失态:“本宫难道摔几个瓷器都不行了吗?” “不行哦美人。”子衿笑的依旧和煦:“分配给您的瓷器是属于让您使用,并非是用来破坏的。您有使用的权利却没有故意损坏的权利,所以美人需要补上这个银两。否则司珍坊恐怕暂时不会为您补上瓷器呢。” 意思就是要么这个钱补上,要么你就任由自己宫里光秃秃的吧。 除非那种彻底失宠的人,否则大家宫里要么摆的清雅要么富丽堂皇,哪有被洗劫一空的类型。 文美人气的差点咬碎满口银牙:“我补。” 什么使用权,什么破坏之类的。 明明就是想针对自己,还找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由头。 真是,该死呢。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想要在王宫里继续呆着,就必须要捏鼻子认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王后比地头蛇强多了。 “喏,那奴婢便不做打扰了,您先忙。”子衿隔着门依旧恭敬行礼,这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不忘跟一路上给她行礼的小宫人点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屋里又穿来一声脆响,便再没了其他声音。 子衿的脚步一顿,轻笑道:“司珍坊算好银钱后会来要,劳烦直接给他们就行。” 经过小宫女惟妙惟肖的模仿了这些事情经过后,韩芷玉心里的那一点郁结之气都散了。 “哈哈,看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见她过的不痛快,我便开心了。”她的笑没有任何遮掩,明晃晃的写满了幸灾乐祸。 景焕有些无奈的出声提醒:“娘娘。” 她要说的不是不能幸灾乐祸,是笑的不能太过张扬。 “嗯嗯。”韩芷玉胡乱的应着,但脸上的笑意却没褪去半点。 这下连景焕也不劝了,任由她高兴。 韩芷玉趴在桌上撑着下巴:“果然还是老话说的好,忍一时生气一年,退一步难过一生。” 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难道忍耐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难受和憋屈吗? 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忍耐蛰伏是有勇有谋,但能力够了的时候还忍耐,那就是属乌龟的了。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有的人还是需要及时治理,不然铁定会蹬鼻子上脸。 对于她的说法景焕她们不置可否,毕竟做她们这行的首要学会的就是忍。 忍主子,忍上级,忍委屈,都要忍。 文美人虽然有时激进了些,但也是个能伸能缩的。 老老实实的给了司珍坊钱,从那之后她们宫里的瓷器消耗都要低了很多。 生怕需要她们赔钱一般。 而一场关于神女的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那个大人为了项上人头终于压下了流言,但这个消息在民间还是流传着。 甚至有人开始根据想象,或者是经过口口相传的王后造型,来改变神女画像。 虽然引起了世家的怀疑,但是她和帝王在民间的口碑却上升特别多,所以整体来说并不算什么坏事。 “娘娘,文美人被陛下禁足了。”韩芷玉刚用完晚膳就听人来报。 第四百八十章 禁足 韩芷玉一愣:“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之所以先前没有禁足文美人,主要就是担心赢彧留着她还有用。 结果他自己反手就把人禁足了,估计她都要怄死了。 “没有传出来。”景焕垂眸,心想左右不过是为了给娘娘出气。 既然他没讲韩芷玉也没打听的准备,示意人继续念话本,又懒散的闭眼呆着。 紫宸殿内吵闹了一天,这会儿终于因为众大臣熬不住了散了。 “陛下先歇息下吧?您一整天没进什么东西,莫要坏了身子。”玄宁担忧不已,生怕他太累而导致有病有灾。 赢彧摇头打了个哈欠:“无碍,寡人不饿。”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记拿起折子批奏,眉毛也不自觉的皱起来。 听他这么说玄宁不自觉的叹口气,还是让人将煨着的汤端上来:“陛下多少都用些吧,万一到时候身体不适,岂不是得不偿失。” 食物的香气飘到鼻尖,他才放下手里的折子端过鸡汤:“对了,王后身旁那个小宫女病了这么久,她没起疑吧?” “未曾。“玄宁对这个倒是挺放心的。 毕竟这么多太医都检查医治过了,便是苏白衣看了也是一样的说法,娘娘定然不会起疑心的。 大冷的天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都舒服许多。 赢彧放下手里的碗:“你也记得吃点东西,不然就没人伺候寡人了。” “喏。”对于他别扭的关心,玄宁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对于文美人他一句都没提,禁足这种事情若是他们办不好就真的废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折子的时候朗声笑道:“你看看这个。” 玄宁接过去一看,豁,大喜啊。 “恭喜陛下,纪大人也要从虞南回王都了。” 赢彧点头:“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我看王后挺喜欢赵锦瑟,届时俩人说不定还能成玩伴。” 他们家小王后哪里都好,就是跟个大人一样。 对待其他妃嫔多是跟当闺女一样的态度,哪有一点朝气。 他看着都心疼的很,今日来朝事繁忙,他没时间相伴,想来她更加无聊。 “是,奴才先前看娘娘似乎是喜欢和赵将军聊天,想来也是投缘,就如同您和纪大人一般。”玄宁这个时候说好话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那俩都跟陛下算的上是好友,当年陛下登基他们也算是少有的支持者。 所以他们三个的关系自然不一般,如今娘娘同他们也能相处的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得了这个消息后赢彧整个人都要轻松许多:“将这个折子给王后看下吧,她知道后定然高兴。” 想了想她今日在殿上的表现,他又带着几分笑意的说:“跟她讲了让她装作一问三不知便可,偏要逞这个英雄。真是......” 嘴上说的是怪罪,但是却没有半点生气,甚至还怕自己笑出声,用手捂住了半张脸。 “娘娘这也是想和您并肩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玄宁熟练的接上彩虹屁。 什么佳偶天生啊,天生一对之类的词跟不要钱一样的丢。 一顿操作直把帝王哄的眉开眼笑。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一对闷葫芦 赢彧自然晓得这人捡好听的说,但没办法,他就好这一口。 其他事情若是旁人拍马屁,他指不定要生气。 但只要是夸韩芷玉或者是说他们般配的,他就觉得说的全是真话。 “我也觉得。”他这会儿歪在王座上,没骨头一般的懒散的看着折子:“再给我来碗汤,饿了。” “喏。”玄宁欢欢喜喜的让人给他成汤,顿时感觉自己刚刚说到地方了。 当然与此同时他还找了一个暗麟卫,让把折子给王后送过去。 冬日里的月亮似乎显得更亮,但是在世间万物被霜所覆盖的时候,月光显得更清冷了。 即便有匠人们的辛勤呵护,因季节的变化难免也会有枝叶凋零。 暗麟卫在宫中穿梭,不时飞掠,就像是一阵风。 不过他没有自己给王后,而是给了王后身旁的暗麟卫便离去了。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其他人都已经退下去了。 韩芷玉躺在被窝里发呆,就听见外面传出两声扣击窗户的声音。 她披上外袍打开窗户,就看见上面摆放了一个折子。 有暗麟卫守着她放心的很,不疑有他直接打开折子,就看见上面写的信息。 “倒是巧了。”别说没看见人,单独听到这个消息她都觉得安心许多。 男女主啊,站在那里当个吉祥物她都觉得安心许多。 如今两个都在回来的路上了,岂不是十拿九稳。 得到这个好消息她躺床上一下就睡着了,压根就没了那种翻来覆去不能安眠的感觉。 许是纪临渊等人也怕夜长梦多,折子到了没几天他们也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一般有点能力的,外放或者久出王都,都要入宫来跟帝王汇报下事情之类的,他们也不能免俗。 赢彧将布置说了下之后,对着在发呆摸鱼的赵锦瑟道:“王后同你久别,心里惦念的很,你去看看吧。” “好。”赵锦瑟虽然跟王后这个交流不多,但对她感官还是不错的。 她们甚至不能说是来自一个世界的,一个是穿书,一个是穿到穿书文里的穿书,跟套娃一样,可能都不是一个次元的。 但某些想法和做法跟这里的人多少有些不同,倒也让她升起了几分他乡遇故人的感觉。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纪临渊的心也跟着走了。 “回神了。”赢彧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你娘子一走,我看你的魂也跟着飘走了。” 纪临渊回过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啧,什么叫又想做什么,我这是让她们两个说说话。”赢彧见他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又补充道:“姑娘家有自己的体己话,你还想跟着去听听?“ 原本以为他会不好意思,岂料他面不改色的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赢彧有些无奈:“你这人如此无趣,也不晓得赵锦瑟怎么受的了你的。不对,你们俩都是闷葫芦,待在一起恐怕就是谁都不说话吧。” “夫妻间的体己话,陛下也想听吗?”纪临渊用他刚刚说过的话怼了回去。 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怼人。 赢彧呼吸一哽:“反正你就跟我说说话,腻在一起累不累?”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大胆猜测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但是却诡异的从纪临渊的,眸中看到了鄙夷。 “你这是什么眼神?”赢彧就像是他们从来未曾改变过一样,瞬间炸毛。 对其他人他都能做出游戏人间的模样,但面对这个自小便压自己一头的人,他实在难以保持理智和风度。 纪临渊只是撇开头,颇为厌烦道:“你难道舍得和王后分别?” “舍得,我们已经好久没去见她了。”说到这个问题赢彧沉默下来了,坐在他旁边跟斗败了的公鸡一般。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纪临渊才松了一口气:“你之所以不见她是因为情势所逼,否则我看你恨不得挂在人家腿上才是。” 赢彧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了下也没反对。 “先前在虞南的时候,你并不欲让她们二人多说话,怎么如今如此反常。不会时日无多了吧?”纪临渊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 “你在胡说什么呢?”赢彧连忙否认,就他这个表情真让人有点明天他就要下葬了的错觉。 纪临渊并不理会他的打岔,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先前他不想让王后和赵锦瑟多说话,是因为他心里对自己妻子的来历有一点感觉了,所以他不放心王后。 帝王之前这么着急,分明是心里也有数的。 今日怎么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主动让她俩说话。 聊到这里赢彧就来精神了,他屏退其他人凑过去了一些:“先前不让她俩多接触,是因为我猜测她们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来自过去或者未来,因为她们的行为和我们太不同了。如果一个人还好,但凡有同样的出现,就说明可能是她们可能同属一地。” “......”纪临渊端着杯子的手一晃,里面的茶洒出来都没发现。 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屏。 这人的想法怎么如此大胆,是他太疯狂了还是我太保守了。 直到赢彧又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你继续。” “哦。”赢彧又继续跟他讲自己的推测:“先前我担心她们同在一个地方,可能是离开或者是有其他事情。但是我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嗯?”纪临渊方才还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结果他立马就改口了。 而他还以为这个嗯是对自己的认可,继续侃侃而谈:“后来我发现我家王后博学多才,而且对说起华夏和上下五千年分明是心里有数的,我便觉得她是书里的字灵。” ...... 如果说先前无话可说,是因为纪临渊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么现在的原因就是觉得他扯的有点远。 但作为一个同样好奇她们来历的人,纪临渊不耻下问:“你有什么依据吗?” “我问过布衣冉,他默认了的。”赢彧摆了摆手,一副有把握的模样。 纪临渊眼帘半掀问道:“你不是不相信他,觉得他是骗子吗?” 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这人会想办法搪塞的时候,却听见他用极小的声音说:“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第四百八十三章 信物 “若我不信,难道就一直提心吊胆,终日想着我留不住她。她不属于我,甚至不属于现在,如果没了就是真的再也没了。” “除了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别无她法。” “我只能想着她能在我身旁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有一生这么长。” “话本子里不是写了吗?那些未知的,但凡你问一句都有可能消失在你面前。我怎么敢问呢,你也不敢吧。” 他的声音低沉,如果不是纪临渊认真的听,恐怕根本分不清他字里行间的情绪。 对未来的害怕和恐惧,甚至不敢面对一个答案,而整日自己猜想。 从来没心没肺的人,真正动了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纪临渊皱眉:“不问不代表不会发生,而且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你能不能当个人,我情绪正低落呢,非得泼这一盆冷水。”赢彧给自己猛的灌下一大口茶水,以此来遮掩方才低落的情绪。 纪临渊不吭声,虽然不再打击他,却也没去安慰他。 毕竟他妻子也在帝王猜测中的一员。 换而言之,谁的妻子没了,那另一个的也别想长久。 赢彧冷静下来后,闭眼说:“我已经找人去深山搜了,看有没有那本书,但凡找到藏起来后,她们就不能离开了。” “然后呢?”纪临渊突然问了一句。 看似没头没脑,但赢彧听懂了。 他有些沉默:“我还没想好。” “如果她们想回家呢。”在帝王坚定的推测中,纪临渊也有了几分相信。 要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要么就不是同类的。 赢彧叹了口气:“再说吧。” 他满眼疲累,比应付好几天的大臣还要累。 这几天朝事繁忙,还是世家的反弹等,说不麻烦是假的。 如今他眼下一圈的青黑,看过去就晓得没休息好,再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纪临渊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比先帝好。” 先帝虽然杀伐果决,但并不算什么明君,全靠鲜血白骨堆砌。 而这个从前不大懂事的少年,则要更加真诚。 即便不喜欢,却还是怀着满腔热忱去做。 赢彧笑了下,看起来有些无力,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 跟他们相比两个妹子那里则要和谐多了。 最开始虽然因为陌生有几分尴尬,但好歹还是有共同话题的。 不是文也不是武,而是小说。 一起吐槽看过的坑的小说,还有一些作品等。 到外面有人接赵锦瑟的时候,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别。 “等等。”韩芷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能交换一个信物吗?” “什么?”赵锦瑟有些不理解,俩人又不是定情呢,要啥信物。 韩芷玉稍微凑过去一些小声说:“朝堂局势紧张,我有些担心。你是女主,所以我想要个东西来让自己安心一些。” 赵锦瑟哑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被当成锦鲤。 虽然有些无奈,但她的心情并非不能理解。 自己的依靠是强大的武力,而她是个娇娇弱弱的读书人。 但凡落了单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赵锦瑟还是从腰间撤下一块儿牌子。 第四百八十四章 人没了 “你要明白,每个人都是主角。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主角了,但还是祝你好运。” 赵锦瑟手里的牌子在阳光下看起来金灿灿的,上面写着不知名的符。 “谢谢。”韩芷玉双手接过牌子,像是对待十分神圣的东西。 “那我走了。”赵锦瑟抱拳退下,走的时候还摆了摆手。 银色的官服衣角在阳光下翻飞,闪耀极了。 长长的甬道她似是走出了康庄大道之感。 景焕听见王后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她凑上去只听见什么:“好帅,啊女主大大好帅。” 娘娘估计是高兴疯魔了,她在心里想只当自己没听见娘娘在说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不管是好还是不好,都是慢慢积累。 王都转眼就下起了第一场雪,大地一片银装素裹,落得了个白茫茫,真干净。 童家老太太没了。 一生呼风唤雨站在权利巅峰的女人,就这么没有了。 “童老太太没了。”韩芷玉看着手上的纸条,有些震惊:“她在临死之前还让人把她丈夫弄死了,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把她丈夫弄死,是因为他老公在未结婚时,曾有一个定情了的姑娘。 后来他娶了童老太太,经过女主的操作这事还爆出来了。 童老太太不知道什么原因忍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对她丈夫发难。 却在临死之前猛了一把,直接把老头给弄死了。 当然,其中原因可能因为那个姑娘,哦不,老奶奶还活着。她担心人家从垃圾场里捡男人,担心他们死灰复燃? 这个在原书里曾以大篇篇幅出现的人,在自己还没见过的时候就这么仓促没了。 而且现在帝王正欲变革,说是她们家如今在风雨飘摇之际也不为过。 景焕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可能因为天气转冷吧,很多老人都是在冬日里去的,身体熬不住了。” “可能吧。”韩芷玉叹息一声,虽然有点奇怪,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大概算一下,童家老太太该有六七十了。 在古代六十都算古来稀了,她跟她丈夫都算的上是长寿的了。 五大世家中唯一的女家主,便是小世家的女家主算起来五根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 站在某些角度来说会觉得遗憾于可惜,但是站在赢彧的角度上,却会觉得感觉还不错。 毕竟童家二房撑不住门面,但是其他家房便是有好点的也好不了多少。 世家大族更加看重嫡庶尊卑,只要二房有嫡有长,就轮不到其他房。 “不知道阿霭和盈盈她们会不会回来。”韩芷玉随意调整了下姿势,继续看其他的纸条。 景焕想了下:“想来不会吧,如今朝中动荡,她们在虞南稳定下来也不错。” 韩芷玉略微眯了下眼睛:“我觉得极有可能回来,不说阿霭同陛下有些合作。单说童老太太没了,方家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她向来行为果断,甚至可以说有些狠辣。如今方家失势还不痛打落水狗?想来十有八九坐不住,会回来看热闹。” 第四百八十五章 心安 从心底来讲她不大希望两人这个时候回来,虽然现在热闹,但也危险。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 从传出来以及方霭和孟盈盈说过的只言片语,大概也能将她的童年拼凑一下。 年幼时的苦痛,恐怕一生都无法忘记。现在若是非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没什么。 “那娘娘要不要写封信给宛修媛?”虽然她们已经离宫了,但是景焕还是下意识的称呼她们之前的封号。 自从方家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后,王宫里的人不免也知道了。 大家自然个个都为之前备受尊重的宛修媛打抱不平,同时也更加厌恶方家。 韩芷玉点头:“嗯,写一封吧。虽然不一定有什么用,但现在的局势最好是告知一下。” 因为天气太冷了,她懒得再去书房。 直接由人将笔墨纸砚搬到了屋里,她写了之后交代道:“此信拿给玄宁,他晓得怎么做。” 现在正值敏感时期,随便找个办法邮寄信件有被劫的风险。 毕竟小说和影视作品里这么多因此死亡或者中伤的冤大头,都是前车之鉴啊。 而玄宁或者陛下那里定然有什么秘密方法,不然他们都不用干了。 “喏。”景焕接下了这个任务,但是神色有点不大自然。 能让一向落落大方的她都扭捏起来了,韩芷玉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景焕摇头:“没,只是玄宁大人最近好像有意躲着下臣。” 那估计就是两个人闹别扭了,韩芷玉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那让子衿去也可以,没关系。” 让自家小姐姐不高兴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对了,把我枕头下的牌子也一起带过去吧,那个是给陛下的。”她临了又想起来女主大大给她的牌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有了那块儿牌子后,她吃嘛嘛香,睡眠也好的很。 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给赢彧吧,毕竟他是冲在危险最前沿的。 而她就缩在自己宫里,除非王宫城破,不然她是没啥机会见识到大场面的。 景焕取出牌子后哑然一笑:“娘娘得了这东西后宝贝的不得了,如今竟舍得给了陛下。” “咳,一个牌子而已,我才不在乎。”韩芷玉的目光尽力从上面挪开,压下心头的不舍。 努力安慰自己,自己还有个身体,自己是穿书没关系。 危险不算危险,如果真有点啥自己还能复活。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令景焕忍俊不禁,但怕她恼羞成怒,连忙收拾了信和牌子走了出去。 韩芷玉望着她的目光,格外渴望女主能再给她来个什么东西压压身,求个心里安慰也行。 自从上次紫宸殿一别后,她又好久好久没见过赢彧了。 粗略数一下,有四十一天了。 原本基本日日都见的人,没想到突然之间要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才能见了。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甚至连私下见面都没。 她一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相信他总归是有自己的理由。 虽然总担心他会有危险,但她还是信任他对自己的心。 因为担心玄宁真的是对自己有意见,这次是让子衿去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转交 这也是为了避免弄巧成拙,毕竟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总管,轻易得罪不得。 子衿穿着厚厚的衣服,还穿着一个小斗篷走到了紫宸殿。 “姑姑你来啦。”她的好人缘这里也能显示出来,守在门口的宫人连忙打招呼。 脸颊冻得有些发红的子衿呵了下手,笑吟吟的说:“嗯,娘娘有东西托我给玄宁大人一下。” 玄宁的徒弟立马自告奋勇:“姑姑您且稍等下,我去喊下师傅。” “嗯,辛劳你了。”子衿点头感谢后,又跟其他人寒暄起来。 都是一些小事或者关怀,气氛倒是融洽的很。 小徒弟进殿后对玄宁道:“师傅,王后宫里来人了,说有东西要给您。” 原本面色如常的玄宁突然心跳如鼓,见陛下这会儿不用人便急忙往外走。 边走还边整理衣袖,生怕哪里不得体。 不过走到门口他的步伐就慢起来了,不是景焕来了。 她的性子沉稳,便是为人不错,其他宫人也并不敢跟她打趣随意交谈。 这样热闹的环境跟她有些格格不入,她总是清冷的站在一旁,像是一轮月,一汪水,孤独的很。 “玄宁大人。”子衿笑着回身行了个礼。 “子衿姑娘。”玄宁同样回了个礼,但是态度没有多熟稔就是了。 他从前多和灵云或者景焕打招呼,跟子衿虽然见的不少,却并未说过多少话。 子衿倒也不会觉得尴尬,神情自然的将信和一个木盒交给他。 “这个信是娘娘写给宛修媛的,想让大人或者陛下转交。盒子里的令牌是娘娘求的保平安的,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娘娘如今同陛下总是见不上,所以想请大人将这个转交给陛下。” 玄宁立马接上,竟还显得有几分局促。 信还好没多大关系,万一保平安的东西给摔了,就太不吉利了。 子衿都给他后又行了一礼:“那便不叨扰各位了,我还需要回去复命。” 眼看她就要离开了,玄宁神色挣扎着问道:“景焕姑娘今日怎么没来?” “这个啊。”当着这个办事的人面问另一个人,实则并不礼貌。 但子衿并没有介意,而是耐心解答:“景焕姐姐今日有些事情,不方便出来,所以由我来转交的。大人可是有什么话要我转告给她呢?” 其他人闻言感动万分,这个大宫女也太好了,完全不介意当个小信鸽。 “没。”玄宁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了,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 都是为主子办事,谁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子衿这才点头离开。 小徒弟望着自家师傅再次不知道为什么发呆,连忙凑上去小声喊:“师傅,师傅回魂啦。” “去去。”玄宁的手里拿着东西,抬脚轻轻的踢了他一下:“臭小子。” 小徒弟也不恼,笑嘻嘻的退到一边。 他从没多大一点就跟着师傅,对彼此的性子都了解的很透彻。 见他规矩下来玄宁便往殿内走,把经过跟帝王说了下。 “哦?一封信啊,你看着送吧。”赢彧兴冲冲的拿起木盒子,打开只看见一块儿牌子。 第四百八十七章 彻底失宠? 他拿起牌子看了下:“先前就听说她从赵锦瑟那里得了个东西,如今看着跟鬼画符一样,倒是让她宝贝了这么久。”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他还是放胸口位置一塞。 笑容灿烂的像是六月的阳光,耀眼又滚烫。 “陛下何不挂在身上,放胸口怪硌的。”玄宁看着都觉得冷,这么大块儿的金疙瘩。 赢彧无奈的啧了一声:“太丑了,挂不出去。” 这还挺真实的...... 玄宁也有点无语,这么个东西得亏赵将军送的出手,而王后竟然还当个宝贝一样。 不过对于韩芷玉的特殊癖好,赢彧表示很理解。 来自一个地方的精怪可能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就他家小王后对赵锦瑟推崇的程度,想来她在精怪界的地位不怎么高。 顿时对他家小王后更加怜惜了。 “王后近日如何?”他将木盒子放到一遍,随手抽了个折子。 又是熟悉的问题,玄宁十分熟练的回答:“娘娘一切都要,只是对陛下很是挂念。” “这个我知道。”赢彧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还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胸口。 满脸写着,我在显摆。 玄宁的脑子瞬间卡住,但还是惯性的彩虹屁拍上去。 虽然来来回回是那几套,但帝王似是永远都听不腻一般。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转眼又是到了年底,上次如果说是和睦其乐融融,那这次则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一张张的密报小纸条到韩芷玉这里,她就最开始还能只用脑子去记去分析,后面就不得不动笔了。 还好她就是看看知道下情况,如果让她当帝王,恐怕会急到哐哐撞大墙。 宴会的事情宫人和女官们处理的井井有条,现在的王宫更偏向于公司治理的那种。 王后和陛下作为两个大boss,并不需要试试出面。 而且今年的宴会办的再好,恐怕也没谁能好好吃喝玩了吧。 灵云的病都快小半年了还没好,这么久了躺在床上。 虽然不算什么要命的病,但是看起来日渐颓废,眼睛都没什么光彩了。 她现在走路甚至都会跌倒,于是韩芷玉又加拨了一个宫女去照顾她。 年底的宴会韩芷玉称病并没去,外面照常放着烟花。 外面众说纷纭,王后彻底失宠了。 会和先帝的王后一般,要一病直接到死。 “娘娘,外面冷回屋吧。”景焕拿出个斗篷给站在院中的韩芷玉又加了一件。 韩芷玉站在外面看着烟花,摇头道:“晚些吧,我再看会儿。” 白色的烟花虽然不大好看,但在古代也算是够绚烂的了。 就是时间有点短,不过想想烟花在这边的价格,也该觉得满足了。 院中的落的雪韩芷玉没让人扫,如今在花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彩绸红缎,绢花绑在枝头或者庭灯上,倒是很有年味儿。 “其他人都去休息了,你也去吧。”韩芷玉笑着赶她离开。 没有年假就算了,除夕当天还让人上班,那才是没天理啊。 所以她早早的就让自己宫里的人休息了。 景焕摇头:“在娘娘身旁呆着,会让下臣觉得更加舒服。” 第四百八十八章 想念 转眼间她就在这里过了第二个年了,第一年热闹非凡,第二年冷清,但好歹不算是孤零零的。 也不晓得赢彧那边怎么样了。 韩芷玉只能许愿他能一切平安。 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将天空照耀十分明亮,赢彧被人群簇拥着,虽然脸上还有笑容,但看起来却心不在焉 “我妹妹真病这么严重?”韩英凑到赢彧面前,对此有些不大相信。 就凭她上次在紫宸殿那状态,都不似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赢彧点头:“自然,大过年的我用这种事情骗你做什么?若不是因为她病了,我能舍得她一个人呆在宫里。” “也是,那还请陛下让臣去看一看她。”韩英说话时目光满含担忧。 如果那个女人没生病,帝王确实不舍得让她一个人。 被赢彧拒绝后,韩英这才从他身边走开。 望着他利落离开的背影,赢彧只觉得有些奇怪,以往别说她病的眼中,即便是风寒他都担心的不得了。 怎么如今这样洒脱。 不过想想估计是吃醋了吧,他以往最疼妹妹,如今她跟自己好,所以他难免会吃味。 想着赢彧也就释怀了,他完全没想到韩英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荒唐,而且韩芷玉和他目前相处的并不多,所以怎么会露馅呢。 走到一旁的韩英抬头看着烟花,目光有一些怀念。 似乎是看到了幼时妹妹扯着自己看烟花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当真是让人心都软了。 都宴会散场后,赢彧又回到了自己高高的王座上。 因为先前喝了一些酒,他脸色还带着些许红:“玄宁,你说她在做什么?” 不用直说,玄宁就知道她指的是谁,立马屏退其他人,省的被看出什么端倪。 “娘娘自然应当是在想念陛下您。” “嗯。”赢彧这才心满意足的往背后一歪,而后取而代之的就是莫大的空虚。 “寡人好想她。” 玄宁眼眶一酸:“今日是过年,要不陛下偷偷去看一眼,不会被发现的。” “不行,寡人赌不起。”赢彧坐在王位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嘴里还喃喃低语:“万一被发现,危险。” 看他就这么睡着了,玄宁连忙擦了下眼角的泪,将他扶到床上。 帝王睡的并不安慰,眉头皱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嘴巴一张一合,以为他要喝水,端过去却发现他的口型是芷玉。 玄宁顿时更难受了,自己主子也不知道遭的什么难。 当年先帝不宠爱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个心仪的姑娘,两情相悦还不能朝朝暮暮。 真是让人想着都觉得委屈。 他倒是喝醉睡着了,韩芷玉却枯坐了许久才去睡着。 她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不是身穿,这样就不用纠结这个身子的身份。 不用担心她直接下场是否会为韩家招难。 但可惜没有如果,所以想也是白想,还不如顾好当下。 年后第三天方霭就携孟盈盈求见。 她们现在不是后妃,自然要走一些流程。 因觉得麻烦,韩芷玉直接让人去接的。 她在院中来回踱步,按捺不住的开心:“她们到了吗?” 第四百八十九章 活不长久 “娘娘,您今日已经问了第五遍了。”景焕有些无奈,却也理解她的心情:“再披个斗篷吧,莫要着凉了。” 韩芷玉连忙后退一步:“不要,我都已经穿的跟个冬瓜一般了。” 人家是妈妈觉得冷,她这个是女官觉得她冷系列。 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凡她离开有暖炉的室内,景焕都恨不得将她裹成一个球。 就在景焕还想劝说的时候,门口有个小宫女欢喜的快步走过来:“娘娘,方姑娘和孟姑娘到了!” “好。”韩芷玉双眼一亮,马上就出去接。 这副急切的样子令景焕忍俊不禁,也搞不清楚娘娘现在到底是因为觉得逃过一劫而高兴,还是因为要见到故人高兴。 方霭和孟盈盈两人回到王宫,故地重游内心正五味杂陈呢。 刚进院门就看见一个裹的上下一样粗的人直愣愣朝她们过来,孟莹莹仔细辨认了下才敢认:“娘娘,您这段时间看起来过的还挺惬意,人看起来都要丰腴许多。” 别以为你换个词我就不知道你是在说我胖。 韩芷玉停住脚步:“自然是比不上你了。” 她如今看起来粗是因为穿的多,但能看的出来孟莹莹才是真的长胖了。 双下巴都出来了,不过美人嘛,就算胖一点还是美人,肉肉的让人想上手捏一下。 “是的,如今没什么事情要劳心,自然心宽体胖了。”孟莹莹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凭本事吃的肉,干嘛要害臊。 不过话里话外都在指王后之前使唤她们干活。 方霭就站在孟莹莹身边,除了最开始看了韩芷玉行了一礼,后面她的目光就全在孟莹莹身上。 和从前想必,她如今看起来更要温柔一些,穿着一身青衣满身的书卷气息。 而孟莹莹则显得有些娇蛮。 看着她俩明明不腐的韩芷玉,都情不自禁的暗戳戳磕cp。 温柔病弱美人攻,娇蛮憨憨受,好像有点香。 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 思绪一歪就很难拉回来,她回味了下这两个人的过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 我磕的cp可能是真的。 “你这是做什么呢?笑成这样。”孟盈盈被她看的一阵恶寒,不由自主的往方霭身边退了下。 方霭下意识的往前一步挡住了她:“娘娘,外面天寒地冻的,听闻您身体抱恙,是否进屋去说呢。” “好。”经她一说韩芷玉也觉得有些冷了。 刚刚因为太激动了,所以都没感觉到冷,这会儿安静下来反而觉出味儿了。 入了内后几个人先脱了身上的披风,才各自落座。 孟盈盈先问:“听说你病了好几个月了,碍事吗?” “嗯,就是总不见好。”韩芷玉说着就开始装作乏力的模样。 她一向虽然看起来清瘦了点,但这般有气无力的模样孟盈盈还没见过:“那你要不先躺会儿?” 想来还被吓到了,语气紧张害怕的很,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要不了命,没事。”韩芷玉也觉得自己戏演的有些过了,连忙正色坐好。 但孟盈盈一心觉得她是在强忍,眼看着都要掉金豆子了。 第四百九十章 利大于弊 韩芷玉有些傻眼了,没想到她直接就要开哭。 好在方霭这个时候开口了:“乖,没事的。你看娘娘的脸色也不像是病重的模样,估计是年节事多累病的。” 听了她说的话,孟盈盈这才抽抽搭搭的停了哭声,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过你吗?”方霭语气温柔的很,也满含真诚。 就在韩芷玉以为肯定就是没有之类的环节。 结果孟盈盈想了想说:“骗过。” 空气都有些凝滞了,这是说过谎后面再讲的话都不管用了。 方霭有些哭笑不得:“这次我没有骗你。” “真的吗?”孟盈盈没搭理她,而是扭头看着韩芷玉,眼神里都是信任。 “是。”韩芷玉说完还咳嗽了两声:“傻姑娘,我没事。” 她在心里哀嚎,本来要装重病,自己这会儿的模样,若是被外界知道了。 一定是重病还不忍心告诉好友的形象,这样病岂不是更深入人心,省的旁人打探。 说完她看了一眼方霭,就见对方弧度极小的点了下头,便知道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经过王后亲口说后,孟盈盈才擦了眼泪,笑道:“你下次可不能吓我了,还以为你时日无多了呢。” 刚刚还在哭,瞬间笑颜如花。 虽然她说的话挺不合规矩的,但景焕也没吭声。 作为礼仪方面的女官,违背主子的意思不也是不合规矩的吗? 韩芷玉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扮猪吃老虎:“行行,说说你们回来之后的感受吧。” “恍如隔世。”孟盈盈感叹道:“我感觉处处都和我离开时不大一样了,那些树啊花啊草啊似乎都长高了许多。” 方霭应和了一声:“嗯。” “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你们在外面呆的多了。”韩芷玉摇头,抿了一口茶:“外面如今怎样了。” 孟盈盈瞬间闭嘴看向方霭。 来之前她就交代过了的,但凡问道外面或者陛下都让自己别吭声。 方霭则半垂着眼帘:“一切尚可,百姓安居乐业。” “想来也是。”韩芷玉感叹一声。 到底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内斗,在不到最后时刻自然不会影响百姓。 “对了,童老太太的事情对你有什么影响吗?”韩芷玉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童老太太虽然厉害,但也树了不少敌。 如今童家未曾彻底倒台,所以一时半会儿暂时不会反噬到他们身上。 而方大人如今还有官职在身,虽然他于家宅之事糊涂的很,但是做事情却没大毛病,旁人估计还会留一些面子情。 但是方霭如今孤身一人,已经从方家脱离,未免不会有人对她动手。 方霭摇头:“没有,他们若不用全力对付不了我,若是用全力对付我一个小女子便得不偿失,所以我还算安全。” 老太太离世对她而言是利大于弊的,起码对付方家的时候没了掣肘。 “那就好。”韩芷玉没有刻意去问方家现在的状态。 不管怎么样都算是别人心里的伤疤,她再问实在不地道。 孟盈盈则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话说陛下今日会来吗?” 第四百九十一章 薅羊毛 她刚说完就迎来了眼刀子,当然不是韩芷玉的,是来自方霭的。 “他不会来的。” 原本温柔的声音顿时都冷下来了。 孟盈盈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暗恨自己怎么就最快呢。 “你还真是色心不死。”韩芷玉晓得她并没有其他意思,所以也只是打趣了下。 “咳,我才没有。只是担心你久久不好是得了相思病。”孟盈盈连忙否认,还冲她疯狂眨眼睛,示意让她闭嘴。 韩芷玉笑着摇了下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这次你们还要回虞南吗?” 孟盈盈看向方霭,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方霭点头:“要回的,我是请假归来的,此间事了便要回去了。” 一时间孟盈盈的神情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坐在她身侧的方霭不能很好的看到,但坐在她们对面的韩芷玉却看得明明白白。 她想了下便明白了原因。 于是在她们离开之前,她留下了方霭一个人说话。 “你要回虞南的事情,可同盈盈商量过了?”韩芷玉试探的问了一声。 方霭则略疑惑:“我们在虞南过的很是开怀,她自然是愿意的。” “你可问她的意见了?”韩芷玉还是这个问法。 等待她的是沉默。 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语重心长道:“两个人不管是夫妻还是好友,总归是要有商有量的。盈盈的家人都在这里,未必会舍得长久在虞南一直住着。” 她们先前住着挺好,但不代表这种好就能令孟盈盈舍弃家人。 “我知道了。”方霭虽然神色不显,但目光里却带着一些感激。 虽然其他东西她想的全面,但于亲情方面她却未考虑到。 她未曾感受到家庭温暖,什么叫不舍。 也忘记了父母在不远游,就一昧按照自己的想法替盈盈做主。 确实不应该。 韩芷玉见她并没有太过执拗,这才放心:“好了,快回去吧。” 方霭行礼点头,这才和孟盈盈离开。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略圆润一个则显得瘦弱下,但并肩而行却显得格外和谐。 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韩芷玉觉得像是老母亲在望着长大的女儿远走一般,满腔的不舍。 “娘娘,回屋吧。”景焕倒没让她感伤太久,就要撵她回屋。 韩芷玉无奈一笑:“好好,真是的。” 景焕一本正经的跟在她身后,在心里想娘娘明明对于旁人的关心十分喜欢,还要口是心非。 等过了大年初六,童家就又出了大事。 童家二房的没了,家主位置还没暖热呢,就彻底凉了。 这下是让二房的孙子辈接,还是让三房的儿子辈接,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他们闹的不可开交,却也不敢找其他世家,生怕被吞并了。 这个时候赢彧反而坐收渔翁之利,让童家下面的人,实际归他的人,去暗示童家夺权的来找自己。 他少不得要端着架子,让他们几个许承诺,看谁给的利益更大。 最终应得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六房,他家倒是没什么出息,但是心大。 不过这样的反而好控制,而已也更容易薅羊毛。 第四百九十二章 灵云求见 于是在一滩浑水里,还真叫帝王捞了便宜。 韩芷玉看着日日来的密报,只觉得童家恐怕要在这场战争中悄无声息的消弭了。 按这个走势,跌出五大世家的可能性很大。 “娘娘,灵云姐姐想要见您。”子衿轻声禀报。 韩芷玉写字的动作一顿:“嗯,那我过去一趟吧。” 灵云病的这段时间,她虽然因为心里存疑未亲自去过自己,但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旁的都没亏待她。 这还是这么久了,她第一次主动求见。 她宫里如今的宫人心思都不坏,而且有她在背后撑腰,灵云并没有受到过什么苛待。 面色红润,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萎靡。 “娘娘。”灵云要起身行礼,却立马被韩芷玉给按下去了。 她道:“好了,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灵云眼睛含着泪点头:“嗯,奴婢晓得了。” 韩芷玉等了一会儿都见她没下文,便率先开口:“你身体觉得如何?” “一切都好,就是提不上来力气。娘娘,您说奴婢是不是时日无多了呢。”灵云垂眸,看起来有几分柔弱。 这么仔细端详,才看出来她脸上的婴儿肥似乎没了,容貌比从前更加清丽一些。 韩芷玉自然是安慰:“胡思乱想些什么,年纪轻轻的谈什么时日不时日的,能过好当下就是幸福的。” 不是什么大毛病,好好将养这便是。 灵云却开始落泪:“娘娘,奴婢这段时日夜不能寐,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护卫的死,她们是不是觉得奴婢害了她们。” 想到之前英勇战死的姑娘,韩芷玉沉默了下,才安抚道:“不会,你不是故意的。谁都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真正可耻的是害了她们的人。” 同样的说法,在时隔几个月后她又对同一个人说了一遍。 “娘娘,对不起。”灵云的身子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但是最后她只是咬了下唇,怯生生的看着韩芷玉,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有什么东西在韩芷玉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她却没有抓住。 她试探的问了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灵云的眼神飘忽了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可光凭这个韩芷玉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是不是跟韩家有关。” “没。”灵云下意识的要否认。 “你难道要再骗本宫一次吗?”韩芷玉抓住她的肩头,气急时连本宫这样的自称都用出来了。 灵云只是惶惶不安的摇头,眼神却躲闪着不敢正视她。 韩芷玉就掰着她的肩膀,让她无从躲避,一句句的诈:“你从那日回韩家后便奇奇怪怪的,所以肯定是和韩家有关。” “你回去探望小丫鬟之后,当天她就没了。” “没......没了?”灵云的声音有些抖,似乎十分害怕。 韩芷玉没有心软,而是继续道:“是啊,没了。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给毒死的,那毒药人吃下去就肠穿肚烂却不会立马去,所以死的格外辛苦。那都是因为你,对不对。” 这症状虽然是她编的,但是有用就行。 第四百九十三章 写信 “听说那小丫鬟死之前一直用肚皮蹭地,恨不得将自己的内脏剖出来。你说一个得了重病的人,又怎么会给自己服用这样的毒药呢?” 韩芷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恻恻的。 灵云想象了下这个死状,顿时抖的像个筛子一般。 眼看她嘴巴一张一合,韩芷玉顿时捂住,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想清楚再说。” 声音沉沉的,不算凶狠,却凉到人的骨子里, 一向清风霁月般的人物,发起狠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灵云的眼神有些涣散,脑海中又闪过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那七个护卫。 她开始呜咽哭泣。 韩芷玉挪开手,漠然的看着她却没有安慰。 意识到她不会心软后,灵云才抽抽搭搭的把事情都交代了。 她如今哭起来似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所以那些人的死同你也有关系?你以后就在这里待着吧。”韩芷玉沉默了一下,没有指责她,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了。 而后便转身离开,背影说不出的决绝。 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她从前答应过自己不会自作主张,不会背着自己做什么的。 可她做了。 虽然韩芷玉心肠不算硬,却也不是什么圣母,没办法做到不计较。 “小姐,小姐。”灵云在她身后呼唤哭喊:“小姐,我自幼和您一起长大的,您不能不要我。” 和她一起长大的并不是她,但韩芷玉念在原主的份上还是停下脚步:“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你好自为之吧。如果你想要出宫我也可以放你离开,若你不想离开,就在这里住下也可以。倘若你大哭大喊,那我现在就让人遣你出宫。” 遣送出宫? 她一个侍女缠绵病榻,送回到韩家是去等死吗。 除了王后,只有谁愿意找人伺候她,供她吃穿看病呢。 灵云终于不情不愿的闭上嘴,但眼泪却止不住的留。 她也不想的,她就是一个小侍女。 自古忠义两难全,她只想尽量保住更多的人。 而且娘娘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不是吗,只是,只是有一点难过而已。 哭累了的灵云见王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似是脱力一般摔到了被子里。 而她却没办法起来,只能四肢发软的瘫在那里。 离开后的韩芷玉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在屋里枯坐了一下午。 像是将自己缩在了一个小空间里,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景焕只是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没有劝说,也没安慰。 因为她晓得,娘娘不需要这些。 强者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被打败,也不会被自己的难过所支配。 娘娘只是需要一个人想一想。 阳光洒在韩芷玉的脸上,却显得有些落寞,微垂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 她过了许久许久,才微微抬头:“我要给陛下写一封信。” “喏。”景焕顿时明白了意思,唤人在屋内摆了笔墨纸砚。 虽然灵云说的事情如今看起来不大这么重要,但她还是觉得一切没这么简单。 她刚去探望,小丫鬟第二天就死了。 一切怎么会这样巧合? 而且韩家的丫鬟莫名死了,韩家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四百九十四章 妖精勾了魂 这件事情韩英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他又有什么措施,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东西。 在现在的局势里,哪怕一步走错,可能都是满盘皆输。 她将灵云交代的经过,还有自己的猜测都写了进去:“你将这个交给陛下。” 说到这里,韩芷玉突然想到了景焕之前说过的事情,便道:“让子衿去也可以。” 如果她去见玄宁会有不自在,那换个人去也没太大关系。 “下臣去吧。”景焕原本也不欲自己去的,但看着她这般认真和凝重的表情,便觉得里面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虽然子衿也能信的多,但到底没有自己亲自做更加放心。 “不必勉强自己。”韩芷玉笑了下,不想她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景焕摇头:“没有勉强,下臣也有一些事情。” 韩芷玉这才放心:“嗯,去吧,多穿个斗篷,莫要着凉了。” “喏。”景焕这才行礼出去。 外面还下着雪,她撑着一把伞便出去了。 等到紫宸殿还没站稳呢,玄宁的小徒弟就凑上来寒暄:“是景焕姑姑来了,先前我师傅还说您怎么没来呢,如今可将您给盼来了。” “那有劳帮我喊下玄宁大人吧。”景焕不大自然的笑了下。 还盼着自己来,就玄宁之前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怕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来才对吧。 因她平日就清冷不合群,所以这点不自然小徒弟也没发现。 他乐呵呵的打了个千:“那劳烦姑姑等下,我这就喊师傅出来。” “嗯。”景焕在找了个略微背风一些的地方站着。 等玄宁从里面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清绝孤傲。 雪花飘落,北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却似永远吹不动她的一颗心。 跟子衿来时百花齐放的温暖不同,却又那样特别。 他心跳略慢了一拍,才走到她身旁打了个千:“景焕姑娘。” “玄宁大人。”景焕回身行了个礼:“这封信是娘娘交代务必要交到陛下手里的。” “哦,好,我一定会交给陛下的。”望着她清澈的眼睛,玄宁下意识的接过信,并且还顺嘴保证了下。 景焕点头:“那麻烦大人了,我先回去了。” 从娘娘称病之后,陛下不管收到她们宫里的什么都不会回信。 当然,有私下让暗麟卫偷偷送过,却没有让她们代为转交过。 “嗯。”玄宁应了一声,望着她离开这才一脚深一脚浅的往紫宸殿内走去。 外面如果说是冰天雪地,那殿内暖炉烧着,如同温暖的冬天一般。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些回不过来神。 “你这是被妖精勾了魂不成,眼看都要撞上炉子了也不躲躲。”赢彧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他往炉子上走。 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完全没有精神。 玄宁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连忙避开炉子,低头请罪:“奴才该死。” 赢彧并不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人,便笑了下:“罢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眼尖的看到那似乎是一封信,心里立马就苍蝇搓手手,期待的很。 但他脸上还压着笑,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的不这么明显。 第四百九十五章 安好,勿念 毕竟玄宁这个悲惨的样子,自己笑的太明显,未免有些在他伤口上撒盐的嫌疑。 陛下,您既然要笑能不能直接笑,为什么脸都憋到扭曲了呢。 但是他不敢直接吐槽啊,于是玄宁只能走过去呈上信:“是娘娘写给您的信。” “害,她就爱这样,真真是小女儿的心。”赢彧状似不耐烦的说话,但手却极为主动的拿过信,生怕晚一步就消失了。 陛下,咱们能不能矜持点。 而且有本事您当着娘娘的面说句这话呢,就会背地里逞威风。 娘娘就是写封信,您自己喝醉了嘴里还念叨着呢。 到底俩人谁心里放不下谁,还没个定论呢。 赢彧不晓得他心里写什么,满心都是王后的信。 打开之前他心里老鹿乱撞,但是打开后鹿啪叽,没了。 不是他想象中缠绵悱恻的言语,也不是日常絮絮叨叨。 而是一些推测和事情的蛛丝马迹,简直比大臣的折子写的还要简单。 大臣好歹请安折子还写的天花乱坠呢。 唯一能令他觉得还不错的,只有四个字。 就是最后最后那里的,安好,勿念。 安好就好,安好就好。 赢彧抱着这个想法,将这几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王后写的信自然没有给玄宁看的道理,不过他望着陛下的神色,就晓得上面没什么陛下爱听的。 “陛下,娘娘定然是不想让您担心。”他敷衍的安抚了句, 结果帝王立马相信:“我也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如今非常时期,殿内一般也就一个玄宁随身近侍,所以他们说这些事情倒是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将信覆在自己的面上,除了墨香似乎还能闻到她的袖中香一般,久久都不愿意拿下。 “陛下?”玄宁试探的喊了下,担心他就这么睡着了。 虽然屋里有暖炉睡着不会着凉,但这么睡到底是不舒服的。 赢彧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嗯?” 他取下脸上的纸张,又小心的收了回去。 “陛下若是累了便回榻上休息吧,在这里躺着着实难受。”玄宁小心的提醒。 赢彧摇头:“不行,我怕我躺下后就不愿意起来了,毕竟冬天还是被窝里舒服。” 他没当帝王之前,惯是个会享福的。 睡到日晒三竿起,夜里睡的夜晚。 那如同现在一般,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如果不是一股劲儿在支持着他,恐怕他早就去睡觉了。 关于他从前的日子,玄宁自然也是知道的。 便也不强迫他去睡了,毕竟这位爷如果真要赖床,他也没办法。 “陛下,可要同娘娘回信?”玄宁想给他找些念想。 见面不行,那写信总可以吧。 赢彧摇头:“不必了。” 她刻意写了安好勿念,又没写问候他的话。 想来也是不想让自己回信,她是懂自己的。 有些情意都在不言中。 说不必的时候,您的眼神能不能收一收。 玄宁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在脸上,这目光也太直白了些。 赢彧想着信上的内容,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好。 如果下手重了,韩英到底是自己的好兄弟,而且是王后的兄长。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两全法 但若是下手太轻,未免会有些隐患。 他这边怎么想的韩芷玉不得而知,只见景焕撑伞回来:“娘娘。” “嗯?你私事处理的怎么样了。”韩芷玉放下手里的书,有一点八卦的样子。 景焕一愣,原本她只是避免娘娘会难受才扯了个理由,突然问她处理的怎么样,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好在见她神情恍惚,韩芷玉还以为她不方便说,便随口扯了个话头过去了,省了她尴尬的场景。 景焕这才松了一口气:“娘娘,可要用些吃食?” “不了。”韩芷玉捏了下自己肚子上的软肉,苦着脸说:“这段时日总是不运动,吃了都要变成肉了。” 其实她倒不是胖,只是缺少运动所以腰间难免积累了一点肉肉,不像从前那般紧致 “娘娘这样刚刚好,富态些有福气,旁人都羡慕不来呢。”景焕连忙去安慰她,生怕她想不开要少吃。 娘娘如今不能出门心情难免郁郁,如果再不能吃到喜欢的东西,岂不是要更加难过。 韩芷玉瘪了下嘴:“就爱说这种好听的哄我。” 但是想想吃点东西好像也未尝不可,于是她很遵从内心的说:“那帮我来点糕点吧,还有奶茶。” 景焕点头:“喏,娘娘总爱喝这些稀奇古怪的。” “奶,糖,茶都是健康的,加在一起为啥就不健康了呢。”韩芷玉装傻充楞。 原本她对口腹之欲倒不在乎,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宫里,便琢磨让人做奶茶。 太难的比较麻烦,但是焦糖奶茶之类的还是比较简单的。 厨娘们自然是手到擒来,越来越熟悉了。 冬天喝着奶茶吃着糕点,虽然感觉肉肉会火速增长,但是幸福指数也是嗖嗖的涨。 “去给陛下也送过去一杯吧。”韩芷玉对此倒是不小气,眯着眼睛脸上的笑也明显许多。 景焕沉默了下,心想陛下可能不缺这么一杯奶茶。 但又转念一想,陛下可能缺娘娘的关心呢。 于是便欣然点头:“喏。” 娘娘从前是过几天送一次东西到紫宸殿,今日竟然是一天两次。 当玄宁将奶茶呈给帝王后,终于没忍住问出了憋了许久的问题:“陛下不能同娘娘相见,但是这样频繁传递东西会有影响吗?” “不会。”赢彧敷衍的回答了一句,便去看在碗里的奶茶。 长相有些奇怪,但出于对心仪之人的信任,他还是尝试的喝了一口。 不大习惯这个口味,但是甜甜的,感觉还不错。 他心情好些继续道:“寡人不去见她,便向人传递了一个信息。就是她现在对寡人而言不重要了,至于为什么她还能递东西过来,那是因为她是王后,该有的尊荣还有有的。” “倘若寡人真的一下子彻底不收东西了,反而会让旁人觉得寡人是在做戏。如今这般,他们只会觉得寡人是迫不得已,才看在韩家的面子上给她颜面。” 他想让韩芷玉淡出旁人的目光,避免旁人拿她做饵,或者是拿了她来威胁自己。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见不得她受委屈的。 所以总得有个两全法,这也是为什么旁人不敢轻慢她的原因。 第四百九十七章 逼迫废后 玄宁点头:“陛下用心良苦。” 他想过很多原因,却没看透这点。 陛下的心眼儿真是比马蜂窝还多。 “对了,等下让人去韩家传旨,让韩英这段时间不要随意走动了。这种非常时刻,寡人还是很担心他的安危,王后也很担心。”赢彧将奶茶一饮而尽。 既然打不得骂不得,关不得杀不得,狠话也说不得。 还不如眼不见为净,而且他也不愿意相信韩英会背叛自己。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意。 他已经让布衣冉找让韩芷玉另外塑造肉身的方法了,只要找到办法,就会将肉身还给韩家的。 这件事,是他欠了韩家的。 “喏。”玄宁答应后便立马找人去办。 韩府的书房里面烛光摇曳,而案上画的却是一幅人像,一个女童的模样。 韩英的手长的极好,骨节分明,如玉一般, 他神情十分认真,像是对待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家主,宫里来人了,说是有陛下的口谕。”门外的书童来报。 韩英的笔一顿,原本完美无缺的画上,低落了一滴墨。 他眉头微蹙,神情有些不悦,但说话时却未显露出来:“让人过来吧。” 口谕而已,不是圣旨自然不用摆案迎接。 传旨的宦官就在书房外的院子守着呢,见让他过去立马就巴巴的进了书房。 宦官进去也不敢细细打量,只是恭敬的行礼:“奴才见过韩公子。” 这位韩公子有自己的职位,但是他不大让别人那样称呼,都只是这样简单的喊下就行。 为人随和的很,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郎,也单纯的很。 此时韩英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情,似乎刚刚的不高兴都是错觉。 他带着笑问:“大人怎么这个时候出宫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宦官错身行礼:“吩咐倒是说不上,只是陛下说如今局势动荡,圣上和娘娘都担心您,所以希望您近日最好别出府,免得遇上什么危险。” “原来这样,我晓得了,辛苦了。”韩英笑的灿然,似乎对妹妹关系自己很是开怀。 “那奴才便不打扰公子了,陛下还等着奴才复命。”宦官在他的允许下,这才退出书房。 见他离开后韩英坐在椅子上,在灯火下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所以真的是妹妹在担心自己吗? 既然他知道妹妹会担心自己,那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担心妹妹呢? 这是关怀还是警告? 一切都不得而知,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帝王的一个口谕而彻夜难眠。 翌日,韩芷玉正用着早膳呢,就见景焕急匆匆的走过来。 她向来稳重,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你这是怎么了?”韩芷玉不由的好奇发问。 景焕看起来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今日早朝时有许多人以您多年无龙嗣的原因,要求陛下废后。” 听到这话,韩芷玉觉得碗里的粥都不香了:“他们家是住海边的吗,管的这么宽。” 赢彧虽然在她这里宿过几次,但俩人最多也就是亲亲。 在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穿回去之前,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四百九十八章 罢朝 有他想到回家就令人心痛,万一有个孩子岂不是要老命吗。 没有夫妻之实,又怎么怀孕生崽。 现在还成了他们发难的切口了。 “他们讲您同陛下大婚后几年都未诞下一儿半女,而且后宫其他人也未能孕育龙嗣,来指责您善妒。”景焕说起来也有些不忿。 也就这些大臣事儿多,从宫里离开的嫔妃哪个不说娘娘好。 如今善妒等名头都往娘娘头上栽,这是何等险恶用心。 跟她相比,韩芷玉则相对要淡然很多:“他们是不是还以死相逼了?” “是。”景焕有些感叹她的料事如神, 对于这个过程韩芷玉一点都不感到例外。 进言之类的事情一般都是御史台开始,而且那些人的脾气又臭又硬,多少人想要用自己的人头来换青史留名,也不难想。 她喝了口粥,神色淡淡的问:“陛下怎么处理的?” 听她问这个,景焕则笑了下:“那些人要撞死在大殿上,陛下生怕他们还留口气,让人按着他们的头撞。直到头破血流,但是还给他们留了一口气,他们自然是怕了。” “嗯,是不是还提了罢朝之类的?”韩芷玉挑眉。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式,在一群大男人之间倒是少见。 景焕点头:“是,他们以此要挟陛下废后,但是陛下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并且告诉他们谁要罢朝可以直接选择重病辞官,朝堂上不缺这点人。” “有人中招吗?”韩芷玉兴致勃勃的听着。 她都能想象到赢彧说这话时的神色,定然是不羁的,是孤傲的。 虽然不懂为什么娘娘会用中招二字,但是景焕见她好奇便继续往下说:“有十几个人说要罢朝,陛下当场就批了,现在还正闹呢。” 他们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想要威胁陛下,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刚强,半点不肯让步。 如今还没散朝,还正闹着呢。 “陛下,这几位大臣并无大错,如今罢官实非明君之举啊。”顽固的世家维护派出头求情。 孟大人立马跳出来:“可笑,什么叫陛下罢官。分明是这几位大人年事已高,想要辞官。陛下仁厚才特批了而已,怎么着,还需要陛下求着他们不要辞官吗?” “没错,万一他日病死在朝堂上,岂不是又要怪到陛下头上。” 世家的人有关利益时还可能各自为政,但是保皇党的政治方向是一致的。 当然,也可能因为帝王没兄弟也没个子嗣,他们想往别的地方努力都没机会。 世家的人立马跳出来:“陛下三思啊。” “还思什么?君亲恩,君主排在第一位,但看看这些人在做什么,竟然想要胁迫陛下。也就是陛下宽仁肯放他们辞官,要不然一个个拖出去砍了才是正经。”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陛下。” “陛下!”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生怕自己会落在下风。 殿内某根柱子上还残留着鲜血,即便空间够大开着窗通风,但里面仍然有着血腥味儿。 世家一派冻得瑟瑟发抖,而保皇党那边则神色自若,就是一个个看起来比平日里胖好几倍。 第四百九十九章 散了吧 很明显就是料到了可能会有今日一遭,这才穿的这么厚。 童家如今上朝的人不顶事,而且他们也已经投入帝王麾下。 王位上的赢彧则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一般,但却没任何一个人敢忽视他。 如果说从前他是宝剑藏锋,如今则是锋芒毕露,不见血怕是不会归鞘的。 他就一直闭着眼睛,完美的诠释了一个意思。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哎,你们爱咋闹咋闹,我就装看不见。 我就固执己见,爱咋咋地。 望着他这个样子,孟大人就知道意思了,立马继续反击。 说是罢朝其实不过是威胁帝王的说辞而已,谁能想到他这么刚,竟然真的要将这些挑事的人罢免了。 他们就这样争执不下,虽然他们也很想赌气让他们走,但是陛下敢这样说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 这可是十几个人啊,不说身居要职,但能进殿上早朝都不是普通小官了。 一下子损失十几个,朝廷不一定能损失很多,但是他们这些世家少了这么多的马前卒。 即便他们后面再更换,也未免能一下子用的太顺手。 两边吵到筋疲力尽,嗓子眼儿跟冒烟了一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高坐在王位上的人这才缓缓睁眼:“怎么,吵闹够了吗?” 众人不发一言,总不能直接说吵完了吧,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既然吵够了便散朝吧,王后是留是走都是寡人自己的家事,由不得你们指手画脚。”赢彧神色淡淡的,似乎刚才激烈的争吵都没发生过一般. “王后家承钟鼎、毓秀钟灵,德仪备至,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着掖庭;众爱卿觉得呢?” 他的说话时很温和,但众人不由的一个激灵,明白了帝王刚刚闹这么一出干嘛了。 搞半天就因为他们说王后了,所以才又是将人撞墙,又是罢官的。 没人吭声,帝王的目光就一个个的扫过去,被他看到的无不低头。 最后在世家几个带头的想了下,是这么多人划算,还是废后划算。 合计了下,众人行礼称是。 并且没了方才硝烟弥漫的感觉,个个吹起了彩虹屁。 赢彧则歪在王位上:“既然众爱卿觉得是,那此事便作罢了。方才几个要罢朝的,如果觉得实在老的肝不动了,大可以辞官。我朝人才济济,不缺那么几个。” 他手底下养的一批人也能顶事了,如果他们要腾位置也没什么关系。 “老臣觉得身体还行,自然要继续为陛下为朝效犬马之劳。” “是是。” “那就好,散朝吧。”赢彧摆手便走了。 一上午的闹剧,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陛下和王后一点损失都没,反而他们的人,伤的伤,还差点被扒了官职。 怎么想都是损失惨重。 也不知道上位者怎么想的,突然对王后发难。 即便不顾念对韩家的面子情,也该想想陛下吧。 对啊,韩家。 韩家方才有什么反应吗? 众人一看,才发现韩家的几个都称病没来。 也是,不然能任由旁人这么欺负自家出的王后吗。 第五百章 反将一军 回到紫宸殿后,玄宁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没问,但是眼神总归是有些困惑的。 “你在好奇寡人刚刚为何不一鼓作气扒了他们的官职?”赢彧这会儿心情尚可,竟是直接开口将他的疑问给说了。 玄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陛下英明,奴才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您。” 赢彧无奈摇头:“倒也不是,他们都看不懂的事情,你自然也看不懂。现在让你屈居于后宫,寡人就已经痛心疾首了。若你真的能看懂他们不明白的,那才是真的失去了栋梁之才啊。” 其实他许多事情看得都透彻,很合赢彧的心意。 倘若能早点遇上,赢彧断然不会眼看着他被卖入宫中的。 玄宁立马表忠心:“有陛下这句话,奴才就满足了,肝脑涂地死不足惜。不过在朝堂上还不如跟在陛下身边,奴才啊就乐意跟着您。” “你真是油嘴滑舌。”赢彧轻笑:“寡人并非真的要在此时罢免他们,不过是威胁他们放弃废后的想法罢了。” 虽然玄宁还是一知半解没听大懂,但他已经习惯性的吹彩虹屁:“陛下圣明。” 等此事传到韩芷玉耳中的时候,已经快到吃晌午饭的时候了。 景焕利索的将事情转述一遍,生怕哪里给漏了。 听完之后韩芷玉只有一个想法,朝堂上的事情果然都是利益拉扯。 朝臣逼迫废后,而帝王则寸步不让。 两厢争执不下,势大的一方便觉得可以以罢朝威胁。 谁晓得赢彧反将他们一军,不想干可以,那就滚。 如果他们坚持一把,今日的胜负就不一定了。 帝王手里虽然握着一部分的寒门才子,但能立在大殿上早朝的人,并不是旁人一朝一夕就能替代的。 即便他们有些本事,要完全拿下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样一来,少不得帝王要劳心,或者是有什么动荡。 他们若是能抓住这个时机,未必不能成什么大事。 可惜,他们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气魄。 被威胁的心惊胆战,赢彧又假意给了他们个梯子,便就坡下驴了。 现在的结果,等于赢彧不费一兵一卒,重伤了几个御史台的。 这几个哪怕能逃过今日,也躲不过来日,因为帝王已经惦记上了。 那几个要辞官的也同理。 且听闻今日大殿上并未点暖炉,众人多是年龄大的,身子骨比不得年轻人。 赢彧这边得了消息穿的厚实,而那些平素里出入都有暖炉狐裘的,怕是糟了大难。 明日不晓得要病倒凡几,搞不好因为他这一招朝堂会大洗牌。 “娘娘,您怎么还笑的这么开怀,她们可是提出要废后呢。”景焕虽然表情没太大变化,但目光看的出来有些担忧。 韩芷玉眯着眼睛带着浅浅笑意,有些幸灾乐祸:“但凡他们有点脑子,都不会再提这件事情了。” “为何?”景焕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毕竟娘娘确实多年没有怀胎,如果他们非要以此要求废后,确实也是个合理的原因。 她们都觉得娘娘好,可外人不晓得。 万一娘娘吃了亏,岂不是随了那些人的意。 第五百零一章 分析 望着她眸子里的担忧,韩芷玉耐心的回答:“他们今日要求废后,未必是想一击必中。主要是我与陛下好几个月没见面,他们觉得我失宠了,想要另外扶持旁人上位。估计是想试探陛下的底线在哪里,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但陛下直接拒绝了,并未表现对我情深。再者说我一个不得宠的王后,实际也挡不住他们的路,所以废不废的区别不大。” “而且韩家目前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根据开国训言的话,如果废了我,他们就得扶持个庶女上位,这哪个帝王能忍?而且韩家目前已经没什么适龄未嫁的庶女了,所以他们废不了我。” 景焕被听的一愣:“他们明知道废不了您,还闹这些,岂不是得不偿失?” “也不算,这不过是一场利益拉锯战而已,今日从我开始,明日不知道又会是谁。纷争开始,便不会轻易停歇了。”韩芷玉歪在一旁,说话时有些漫不经心。 权谋什么的,真是太烧脑子了。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看密信还有从前赢彧的指点,她未必能看的这么透彻。 景焕点头:“那便好,与娘娘不相干便好。” 其他人斗便斗吧,反正只要有人就会斗下去,牵连不到娘娘就行。 娘娘如今不得宠,而且还是韩家的女儿,不管谁赢都害不到她头上。 想到这里,景焕的瞳孔猛然扩大,口中喃喃:“娘娘......” “怎么了?”见她一副被惊吓到了的模样,韩芷玉有些担心,连忙凑上去问她。 她强忍着心底的惊涛骇浪,摇头道:“没。” 鬼使神差的她竟不愿同娘娘说自己的猜测,她到底在担忧什么? 担忧娘娘会奋不顾身的加入战局,还是担心娘娘放不下而左右为难。 其实她想到的,韩芷玉也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憋在宫里几个月。 不管从什么原因来说,她用着原主的身体,就不能去坑原主。 万一赢彧没成功,她愿意为他生替他死,但是原主的家人不行。 她不能拿她的家人冒险,这是她唯一能为原主做的事情了。 “别想这么多了,乖,传膳吧。”韩芷玉对她眨眼,轻声哄着。 “喏。”景焕叹了口气。 她们两个谈话的时候,也是让旁人退下的。 大冬天的,站在门外等着也不是办法,所以韩芷玉就让人在其他房间待着,有事再喊。 初时宫人还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就好了。 其实这么多人也就是为了牌面,正常用不了太多的。 三个御女宫里也跟着她学,大家都有了些过冬天的样子。 小厨房里就给她一个人做菜,自然快的很。 宫女们一人拎着一个食盒,里面只有一道菜,看起来精致万分,就是浪费人力。 等用膳之后,韩芷玉又只留下了景焕一人。 “娘娘是有什么要吩咐下臣吗?”景焕见她神色凝重,不由的也有些紧张。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就紧张的很。 韩芷玉轻笑道:“别紧张,我就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景焕这才放松下来心神:“娘娘请说。” 第五百零二章 钟情于一人 “宫中先前后妃多宫人多,如今后妃不多了,我看宫人还是这么多。”韩芷玉的手撑着下巴,目光有些疑惑。 景焕点头:“是,原本是规定了哪个位份的嫔妃有多少宫人。如今嫔妃们走的差不多了,所以宫人就显得格外多些。但因陛下不知何时会充盈后宫,所以也不敢遣散宫人,如今依旧是按照二十五岁放宫女出宫。” 韩芷玉点头:“是我的失职了,陛下恐怕顾忌不得后宫之事,我又没想起来这茬。” “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能想着她们便已是她们有福分了,即便算着二十五出宫,那也是她们应该的,怎么能怪您呢。”景焕见不得她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模样。 王后还是张扬一些好,比如打别人的时候,真是神采飞扬。 没错,她内心里希望自家娘娘野一些。 不是因为不喜欢如今的这个,而是希望她能更开心一些。 “好好,不怪我总行了吧。但如今这么多人在宫内,用不了浪费资源是一回事儿,还有就是大好的年华在宫里荒废,也可惜的很。”韩芷玉想了想,还不如放出宫一部分得了。 于是她道:“帮我拿笔墨来,我给陛下写封信。” 景焕知道,自己恐怕又要沦为信鸽了。 但她还是听命去取东西过来,安静的等着娘娘写信。 信上韩芷玉简单的说了下情况,问赢彧是不是还想要纳妃?如果要纳妃的话,就再给他多留些宫女,如果不纳的话就放出去了。 “娘娘,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景焕看着都觉得这语气有些强势。 若是让外人晓得,少不得又要说娘娘善妒之类的。 韩芷玉扫了一圈:“好像没什么不妥。” 景焕犹豫了下,还是道:“下臣看着信似乎有些警告陛下之意。” “呵,你看错了。”韩芷玉淡淡的笑了下,便让她去了。 当她从室内离开,韩芷玉的笑容便落下了。 算是警告吧,也是询问。 若他后面真的要让她同别人共同侍奉一夫,那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人啊,有时候执着的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是不想干啥就不干啥。 她能接受名分上有别人的存在,但他如果让自己变成烂黄瓜,那她也不会留。 左右不过当做一场大梦,过了便过了。 好在赢彧的求生欲强烈,他见信后没有丝毫犹豫:“不纳,此生寡人唯她一人。” 一个小祖宗就这么难伺候了,他怎么还敢看旁人。 而且心悦之人,也不是越多越好。 他只要自己钟情的这个,一个就好,只此一个就好。 当玄宁将这话转告给景焕的时候,她竟然还感动的红了眼眶:“好,劳烦大人了。” 寻常男人都少不了三妻四妾,可陛下却许诺只此一人。 至于为什么景焕对他的许诺没有怀疑,那就是如今不也是只有一人吗? 三个御女从未侍寝过,文美人见过陛下的次数也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既然能做到这么多年,那就说明陛下是个宁缺毋滥的性子,应当做不出始乱终弃的事情吧? 望着景焕的背影,玄宁有些发愣。 第五百零三章 求见 她为何会突然这样失态,难道,她心悦陛下? 这样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立马就被他给抛却了。 景焕的人品贵重,怎么会对陛下动心呢。 哦,也不是说陛下不好,主要是景焕对娘娘那般敬仰,所以肯定不会染指她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玄宁又安心下来。 而后他又是一愣,自己为什么要安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他有个特点,想不通的事情便不费心去想,于是转眼便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了。 景焕回去就看见自家娘娘一脸淡然的在看书,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看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娘娘,您的书拿反了。” “啊。”韩芷玉赶紧低头,确实拿反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咳,外面天气怎么样。”她连忙扯开话题。 外面乌云压顶,从室内都能看出来天气不咋地。 景焕忍着笑回答:“不大好。” 既然娘娘矜持的不问,那她便不主动说好了。 见她没了下文,韩芷玉掀了眼帘道:“你就坏的很。” 语气还颇有些委屈。 平日正经的人突然这个样子,反差萌让景焕轻笑出声:“是是,下臣坏的很。陛下说不纳,此生唯您一人。” 先前的猜测如今终于落了实处,韩芷玉有些不自在的撇开头:“嗯,我知道了,你先去歇着吧。” “喏。”景焕顺从的退下。 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韩芷玉忍不住笑出声,还在榻上滚了下开心极了。 “娘娘。”景焕突然折返,就看见她在打滚的模样,二话不说立马退了回去。 韩芷玉则捂着头,囔囔道:“完了,彻底没脸见人了。” 她就是偷着乐一下,怎么还被撞见了呢,也太让人害羞了。 在赢彧的允许下,韩芷玉便让景焕传话给女官,安排宫女出宫。 宦官出宫的少,一来他们身体残缺,出宫恐怕会受人欺凌。 二来就是不到穷的揭不开锅,谁会送孩子进宫当宦官呢? 他们即便出宫还是遭罪,所以多乐意在宫里待着。 宫女倒是愿意离开的多,虽然王宫里待遇挺好,打扫打扫卫生啥的就行,也不用伺候太多主子。 但她们多想早点出去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这里一般是十五六成婚,二十五出宫就是老姑娘了,难以寻觅好人家。 如今既然有了恩典,她们自然是愿意的。 当然也有不愿意走的,可即便如此,王宫里的宫人也少了许多许多。 整体看起来冷清许多,但维持王宫运转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是王宫牌面不能少。 因为放人的时候,说的是王后病重为了祈福,所以让她们离开。 宫女和家人们感恩戴德,再加上许多人认定了给帝王托梦的神女就是王后。 一时间她在民间的威望,几乎被推到了顶峰。 对于这个韩芷玉倒不大在意,她又不想当女王,这些对她没什么影响。 原本宫里还算平静,就是文美人闹腾了些。 “娘娘,宫人来报,文美人整日吵闹着要见您和陛下,而且还要自残。”景焕皱眉,显然对文美人这种行为很看不上。 第五百零四章 自戕之罪 韩芷玉都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宫人来报,文美人整日吵闹着要见您和陛下,而且还要自残。”景焕虽然有些无奈,却还是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妃嫔自戕(qiang)或者自残,是不是犯了宫规来着?”韩芷玉面不改色的继续看着密报小纸条。 景焕点头:“是。” 看来这个跟很多小说书里一样,妃嫔自戕等属于重罪,还会连坐家人的。 “那让人同她说下,我不会见她,如果她再这般闹下去,便要连带家人一起倒霉,让她自己掂量掂量。”韩芷玉淡淡的说了一句,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娘娘不去见一见吗?”景焕对此有些疑问。 她一向最是善心宽仁,居然能忍住不去看。 韩芷玉的目光这才从纸条上挪开:“我不打算看她,先前都闹的那么难看了,再相见除了歇斯底里的争吵还能留下什么?” “况且,我和她原先就没什么交情,往后也不会有。” 从前她能和孟盈盈方霭等人玩到一块儿去,究其原因大家都不是那等随意去攻击别人的,总的俩说就是偏咸鱼。 但是文美人不同,就从她先前对文美人的了解。 她是吃了许多苦头才在家族有些地位的,她就像是一头恶狼,只要盯上的就一定会付诸行动。 这样的性子和她的佛系注定是冲突的,所以她也不想同她一起玩。 如今童老太太没了,她的依仗也没了。 在这个关口上闹着说不定是想出宫,毕竟辛苦奋斗这么久,谁都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那她定然不舍得让家族覆灭。 “喏。”景焕倒是没多想,先前也就是有些意外。 娘娘宽仁是好事,但她也担心娘娘会吃亏。 既然她心中自有沟壑,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韩芷玉望着她出门时轻快的步子有些疑惑,景焕这是捡钱了吗。 不过也没细想,自然也不晓得她这种老母亲般的担心。 如今密报送来都是满满一盒子,看都要看好半天。 她虽然不大出门,却也忙碌的很。 景焕将话转告给文美人后,她果然安静下来再没闹腾。 也不知道是憋着后招,还是就此沉寂了。 另外三个御女还是老样子,对朝政等并不清楚,各自乐呵呵的过日子。 后宫一片祥和,但朝堂上也不晓得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居然没有再出现之前的事情。 原本充实到超负荷的工作,如今突然空旷下来,赢彧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虚。 案上的折子终于清的差不多了,不过他却显得格外空虚。 “陛下,如今好不容易清净些,您怎生还不高兴起来了。”玄宁见不得自家主子难过,连忙问原因看能不能处理。 赢彧目光无神道:“寡人想她了。” 至于他想的谁不言而喻,自然就是心上人。 之前忙的时候只能偶尔想下,如今不忙了更加惦念,恨不得立马能飞奔到她面前才好。 “这......”玄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作答。 我也知道你想王后,但我也没办法啊。 赢彧摇头:“算了,我下盘棋吧。” 第四百零五章 布衣冉的师父 但思念这回事儿,一旦开始便难以停歇。 玄宁有些无语的望着已经呆坐好久的陛下,说是下棋您倒是落子啊。 就算自己跟自己下棋,也不能这么磨叽吧。 对赢彧而言,就是不见心上人的第好多天,想她,想她。 他不高兴,那谁都别想快活。 “罢了,不下棋了,召谢家的入宫。”赢彧把棋子放下。 既然这些人挡着让自己不能同王后见面,那就将他们处理了吧。 事情总得有个结果才好,这么缠着不是事儿。 玄宁连忙让人去传谢家的入宫,至于来谁那就要看他们要派谁了。 若派个不经事的导致他们家吃亏了,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等他回来之后,就听见帝王说:“你亲自去问下布衣冉,他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寡人的耐心快要用完了。如果再不回来,我就一天杀他一个弟子。” 随便杀人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威胁起来很顺口。 于是平日里也就挂在嘴边,好让布衣冉有点紧迫感。 “喏。”玄宁不清楚传话的小事为什么也交给自己,但还是听命出去。 帝王的变容在阳光下看起来温柔的很,但周身却透着孤寂的气息。 诺大的紫宸殿内只有他一人,幽幽传来一声叹息,却不晓得他是什么原因。 韩芷玉过的跟个咸鱼一般,但她手底下的人事等还在运转。 比如造纸印刷那边都有人盯着,而学校公仪宣也搞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择日开呢。 不过这个开学的时机也是要找的,如今贸然开学,恐怕要遭到世家那边猛烈的反扑。 如今局势已经稳定,他们不会乐意让寒门去分一杯羹的。 开这种学堂一时间可能影响不大,但十年二十年百年之后呢? 人人有学念,人人有书读,那他们还怎么去高人一等,还怎么操控人心呢? 所以他现在还在待命,等待一鸣惊人的机会,也等待寒门学子们一飞冲天的机会。 相较于他,宁度寺上的人心里则要轻松许多。 他们不接触外界,所以朝堂上的动荡也不大知道。 别人也不晓得他们做什么,没人来为难。 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许是韩芷玉给他们画的饼太动人。 哦不,应该是未来蓝图。 他们做事都十分用心,再加上韩芷玉再宫内也有分担,所以偏旁部首拆解编撰的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 拼音他们也已经在做了,同样也就等着过个明面。 虽然韩芷玉许久没去了,但是他们心中的信念却半点都没被磨灭。 反而那种让孩子读书,读好书,好读书的信念愈演愈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风在赢彧的努力下,也加速燃烧了起来。 不过打头的并不是谢家,而是韩家! 先前叫嚣最厉害的童家反而沉寂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晓得谢家不怀好意,但韩家反而像是发了疯一般扑来。 “韩公子,您这样做是拿黎明百姓做赌注啊。”昏暗的密室里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长相虽然平平,但他看起来却是道骨仙风,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舒服。 第四百零六章 斯人已逝 即便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他也依然带着和煦的笑,似乎想劝他迷途知返。 韩英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我没功夫听你悲天悯人,我只要我妹妹,其他的我谁都管不了,若你不将她身上的邪祟逐出救回我妹妹,那我就一日杀一个你的弟子。” 倘若布衣冉在这里,估计会哀嚎,得罪你们了吗,个个都要杀弟子,你们以为宰鸡呢。 没错,他猜到妹妹不是自己的妹妹了。 从第一面的时候就发觉了,到底是他拉扯大的嫡亲妹妹,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初时他还以为旁人假扮,后来她回家省亲的时候,他才发现身体是同一个身体,但内里的却不是同一个了。 他原先以为妹妹真的就消散天地之间了,后来布衣冉喝醉酒说人能复活,点石可以成金。 虽然很荒谬,但他总想试一试。 道人摇了摇头:“韩姑娘早已仙逝,一切都是命数。因你过度执念导致她无法投胎转生,在阳间待的久了,她本该魂飞魄散的。后因旁人用她的肉身行善事,才勉强保全了她。” “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公子何必执着呢。” 作为世家公子不说个个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但也没什么人会直接爆粗口。 但韩英没忍住,他猛的攥住道人的衣领:“说你娘的屁话!死的不是你妹妹,被占的也不是你的身体!凭什么我妹妹死了,他们却能过的开心,凭什么!” “公子,这不是成全,而是互相成就。即便没有旁人,你妹妹既然会因病仙逝。她的寿数到了,没有病可能也会被水呛到,吃东西噎到,避无可避。”道人像是看不到他的难过愤怒一般,仍旧喋喋不休的说着。 “闭嘴。”韩英的表情快要裂开了,没想到被人传到神乎其神的人,竟然这么啰嗦。 早知道如此,他绑来的时候就再小心些。 道人像是对待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公子,斯人已逝,生者更应照顾好自己啊。你如今因一己之私挑起事端,受苦的还是百姓。倘若你事情败露,可曾想过其他家人应当如何?” “其他人的生死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妹妹没了,凭什么他们活。”韩英说话时眉眼透着股戾气。 ...... “贫道算出公子亲缘淡薄,却未想过到了这种地步。”道人十分无奈。 这人绑了自己多日,就只有一个要求,复活复活复活他妹妹。 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起的头,如果他真有这办法的话,祖师爷等人为啥还会去世呢? 做梦也不结合点实际,让他知道是谁肯定把那龟儿子的腿打断。 韩英冷笑一声:“可不是淡薄吗?所以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倘若你不将她还给我,就等着看生灵涂炭吧。如果有无辜人以此殒命,那因果也要算在你的头上。因为是你,眼看着他们受苦受难而袖手旁观。”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速度极慢。 不用多想,道人就知道他说的无辜之人指谁,还不就是指他自己呗。 脾气向来不错的道人都要被他搞的想骂人。 第四百零七章 为什么 但念在这人是失了至亲,所以他也就认了。 道人深呼吸一口气,又挂上了悲天悯人的笑容:“复活我是无法复活的,不然你打可以将王后的肉身带来一试。” 自己干不过这个人,那就祸水东引吧。 他总不能冲到王后里把王后弄出来吧? 于是道人又掐指一算:“有人为她立了牌位供奉,你也一起带出来吧。” “我不要试,而是必须。”韩英说完便离开了,没有丝毫留恋。 道人哭笑一声:“好歹把我解开一下吧。” 等待他的是沉默和关门声。 “呵,这卸磨杀驴的速度。”道人翻了个白眼,手随便翻动了下,便轻松从绳子里脱开。 不过他没有试图离开,这里很明显是个密室,周围全是石头,不是空心的那种。 他如今武功被封,没人开门是逃不出去的。 而且目前来说天下没他再安全的人了。 韩英等着他复活妹妹,陛下等着他将精怪转变成人。 都要用他,所以也要护着他。 这里也就暗了点,其他的还行,不缺吃喝的。 不过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做白日梦,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这么坑他。 摘星楼里的布衣冉躺在地板上,猛的打了个喷嚏,含糊的说了句:“谁在骂我。” 然后又抱着酒坛子沉沉睡去。 也没别人会骂他,不是姓韩的就是姓赢的,神仙打架,他这种小鬼遭殃。 他们有个规矩,就是这个人的事情不能告诉另一个人。 这也导致事到如今,韩英和赢彧都不得知对方的意图。 其他世家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行事手段多偏向温吞。 但是韩英就是跟帝王一个风格的,莽。 他比帝王还多了些很,对旁人,对自己人他都狠。 “韩家这么不爱惜羽毛,难道是打算同陛下同归于尽吗?”谢家的一个小少年跟在谢轻安身边,只觉得满头雾水。 谢轻安笑了下:“或许他这样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其实他自己也看不懂,为什么原因跟帝王一个鼻孔出气的人,竟然是最先同帝王拔刀相向的人。 难道真的只是如他所说,单单因为妹妹再次失宠吗? 这不禁让谢轻安想到在书店跟王后的一面之缘,女子如同从画卷里走出来一般,淡然又恬静却不失气度,像是竹子般坚韧,但又像水一般温柔。 “有趣。”他轻笑着一声,望向天边的白云。 小少年没再问什么,估计也觉得问不出来什么东西,脸上的神色更加茫然了。 其他家里也发生了差不多的对话,都是对韩英所作所为的不理解。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有人原因当出头鸟,那他们跟上便是。 说来可笑,逼宫有些人穷其一生都遇不到一次。 但短短几年,赢彧就到了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他不算参与者,也不算被逼者。 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哥哥逼他爹退位,然后几个人全死了,他当了帝王。 而今他是被逼的,好在里面没他的手足血亲。 不过,却有个挚友。 “为什么?”赢彧想不通他是什么原因。 韩英站在殿内一言未发,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第五百零八章 输赢 “我只想要我妹妹的肉身,不想要你的王位。” 韩英和他面对面的站着,满面冷然,眸中也有一些挣扎。但是一下又消失了,好像一切都不过是错觉而已。 虽然被众人团团围住,可他却也没有半点的慌乱,仿佛闲庭信步一般踱步。 其他人听的一头雾水,什么肉身不肉身的,王后活的好好的,说的这么奇怪。 但两方人马剑拔弩张之时,没谁不开眼的问这句话。 赢彧闻言脸色一沉,眸中暗潮涌动,看着韩英道:“退下。” “陛下,不可啊!”其他人立马阻拦。 乱臣贼子就在面前,不先杀了再说,竟然还要他们退下。 帝王没有再说话,只是给了个如同深渊般的眼神。 望着不怒自威的帝王,羽林卫将军沉默了下,神情有些挣扎,却还是听命的将剑放了回去。 其他羽林卫自然也听命的收起了武器,只是手一直放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似乎只要一声令下,那这里就会产生一场厮杀。 “呵。”韩英轻笑一声,但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们也退下吧。” 不管韩芷玉是否能留下,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她。 那身体和灵魂非同一个人的秘密,都暴露不得。 两个男人一个为了妻子,一个为了妹妹,只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不管结局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能让外人得知。 不过比起羽林卫韩英这边的人就没这么听话了,他这边的人都是世家凑起来的私兵。 虽然跟他有合作,却并不是听命与他。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岂会轻易退去。 韩英目光愈发的冷了,回眸看了他们一眼:“退下。” 见他态度强势,那些人私下互换眼神合计了下,一起退出去似乎是可行的。 别看他们这么气势汹汹的,才到了入宫门口的一个小的殿堂内,连大殿都没进去。 所以这会儿退出去不算太亏,毕竟还有个韩家的顶包。 于是在他们的无言协商中,终于是收了武器,两边人一起退出去。 “你是不是很得意?”韩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像是他没逼宫一样。 赢彧颔首:“算是吧。” “你确实应该得意,我筹谋了这么久,结果连金銮殿都没上,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你堵在这里。”韩英有些认不清眼前的这个人了。 当年同为纨绔,自己偷偷的长进了些,结果这个人比自己更加暗戳戳的长进了。 作为好兄弟他感觉欣慰,但如今作为对手,他感觉头疼又烦人。 而赢彧的态度则要更加淡然一些:“尚可吧,你筹备了两年,但我从登基开始就在做打算了。韩英,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不想对兄弟称孤道寡,更别说他现在算是自己的小舅子。 只要他能放弃别在执念了,那今日的事情他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也不会让旁人透露出去。 韩英则轻笑道:“开工没有回头箭,今日你我必有一死。不过你如果愿意将那个妖女交给我,我还是可以收手的。” 第五百零九章 我的妹妹 是的,妖女。 他从前或许为韩芷玉的所作所为迷茫过,但长久来对妹妹的想念和愧疚感,已经将他完全淹没。 他现在只想要妹妹复活,再也看不到旁人的半点好。 “她已经没了,你懂吗?当年她就已经病逝了,并不是谁对她下手,也不是谁害了她。”赢彧有些无奈:“我虽然未曾钟情过她,但到底是你的妹妹,除了未给她想要的感情,但也自认没有从其他地方亏欠过她。” “我当初不愿意娶她,你是知道的。后来是你求到我的面前,我才让她为后的......” 韩英神情激动的打断他:“你闭嘴!不用开口我都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说你无辜,想说她自作自受!什么心不甘情不愿,你既然不爱她,那为什么要爱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原本偏偏少年郎面色发红,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似是一只猛兽般。 “不一样的。”赢彧看着他,只是静静的说:“她们不一样的。” 他的样子和说的话,像一盆冷水般兜头浇上来。 韩英只是目光呆滞道:“我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只要她的肉身。” 不需要的,他不需要知道现在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所有人都在感念她的好,如果他再陷入其中,还有谁会记得他可怜的妹妹。 外面的大臣说他们韩家会教导女儿,贤良温柔大方,所有的褒义词似乎都能堆砌到那个女人的身上。 也因为她,韩家女儿出现百家争求的场面,哪怕是个庶女都因她嫁的不错。 虽然她不常回韩家,却总是让人送这个那个的回家。 有时候是古董珍玩,有时候又是瓜果蔬菜,或者是衣食住行的小玩意儿。 就真的像是普通的女儿家一般,甚至要做的更好。 家里叔伯长辈都念叨她,甚至他那对冷情的父母都夸赞她。 “你们都觉得她好,都念着她。那我妹妹呢?我妹妹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 他知道,如今的韩芷玉很好,但那不是妹妹。 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赢彧也不由得神色黯然:“子英,这样的事情谁都想发生的。逝者已矣,你更应该好好活下去。” “不要再用这句话劝我了,你们都说逝者已矣,那是因为她不是你在乎的人。我问你,倘若是后宫里的那位死了,你会怎么做,你能轻易放弃吗!”韩英冷笑一声:“闭嘴吧,我们从骨子里是一样的人,但凡一点希望就不会放弃。” 这样的话和设想太过犀利,赢彧沉默着并未说话。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倘若没了的人是自己钟情之人,那么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会留下她。 不过这样的沉默维持不了多久,毕竟现在并不是让他们发呆和思考人生的时候。 韩英站起身率先道:“我不为难你,你随便找谁的身体都可以,但请把我妹妹还给我。从她没了之后,我就日日梦到她在哭,她在想我,想让我接她回家。” “我找到了复活她的方法,即便复活不了,我也要她安葬在我们韩家的祖坟落叶归根。” 第五百一十章 吊死? “不行。”赢彧下意识的拒绝,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过于强硬,便补充了句:“起码现在不行。” 韩英目光决然的看着他:“那就让我们一决胜负吧,成败天定。” 因为担心会有人袭击或者出现突发情况,所以那些人退出去的时候门窗都没关。 寒风中他的长袍被吹动的猎猎作响,神情也坚毅非常。 “你斗不过我的。”赢彧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并不打算和他打。 “未必,我身后可是有世家的。”韩英说完便袭了过去。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动用武器,只是用拳头来打。 他们的武功半斤八两,谁都奈何不了谁,各自都挂了彩,不时响起闷哼声。 外面的人看的一脸茫然,羽林卫问道:“打吗?” 世家的人一想,帝王和韩家家主都打起来了,两个带头的干架,他们总不能看热闹吧。 那就打吧。 “杀!”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各自便开始挥动武器冲上去。 还有各色的信号弹炸出,开始只有大殿附近打起来,后来厮杀声越来越大。 不过他们很默契的没往殿内去,任由那两个人打来打去。 前头的厮杀声自然很快传到了后宫,文美人听着笑了起来。 只是笑声凄厉,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 “合该有此一日啊,合该有次一日!” 原先以为童老太太死了,她就彻底没希望了。 如今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童老太太死了,还有千千万万看不顺眼帝王暴政的人在啊。 只要有人来救她,她就能凭借着容貌和才华翻盘。 没谁能拦住她,没有! 自从她被关之后,宫人都被调走了。 如今看守的是两个婆子,听见她的笑声,她俩还在议论:“这文美人是不是疯了?” “我看像。” “外头好像打起来了。” “对啊,不过离我们还远的很,应该没太大事情。” “有事情也没办法,我们总不能逃跑吧。现在跑出去只会死的更快,倒不如趁死之前......” 几个人对视一下,便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是吊的还是毒的?” “吊吧,乱的很别拿白绫了。就用床上的单子挂起来吧,不用勒,直接挂上去。” “好,她这段时间发疯了一般骂来骂去,听的腻歪死了。” “如果乱军胜了,咱们就说她不甘受辱死了。如果陛下胜了,就说她担心受辱死了。反正这个疯婆子还能留个好名声,也应该死的满足了才是。” 她们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是光明正大的讨论。 文美人在里面目光越发的惶恐,她还没活够呢,她还要当王后,还要坐上至高无上的宝座。 怎么能死在这些寂寂无名的人手里,她们这么低贱。 “可世家的人都在前安们呢,来得及吗。” “自然来的及。” “你先去吊她,我去拿些其他东西。” 有一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另一个人则慢慢贴近门的位置。 内里的文美人目露绝望,但突然又生出狠意。 她拎起一个绣凳,站在门后高高举起。 果不其然,那嬷嬷竟然胆大包天的进来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庸人自扰 说时迟那时快,她面目狰狞的将凳子砸下去。 那嬷嬷甚至都没来的及反应便被命中,而后便倒在了地上。 “让我死!我先让你死!”文美人还想继续砸。 却听见有人高喊:“叛军杀进来了!” 叛军,世家的人! “便宜你了。”文美人狠狠的往婆子身上踹了一脚,而后扔开凳子便往外跑。 待她跑出去之后,角落里才有另一个嬷嬷悄悄过去掐那人的人中。 然后那人才悠悠转醒,救了她的嬷嬷有些心惊:“没想到这小娘皮竟然这么狠毒,要不是我出声早,你就被她给砸死了。” “咦,是了,太狠毒了。我脑袋现在还疼呢,没想到吓人的活都这么危险。”那个倒地的嬷嬷闭着眼神,疼的面部都有些扭曲了。 早已逃之夭夭的文美人自然不晓得这一切,她跑在路上心不由的往下沉。 一路上根本见不到什么宫人,风吹过枯黄树叶,显得一片萧瑟。 看来世家真的打进来了。 她有救了。 文美人不顾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一路往前定门奔去。 她竟然从没想过,为什么两个婆子跟她这么大仇要致她于死地。 也没想过为什么两个婆子,偏偏要在弄她的时候分开。 她满脑子里都是重新再来,都是东山再起。 似乎都能想到那样美好的日子,她的脚步越来越轻快。 然而当她走到前定门的时候,却被一支流箭给射穿了胸膛。 她的眸子瞪着,里面的希冀都化为了不敢置信。 而后全被痛楚代替,一句话都未来得及说,便轰然倒地。 杏眼再也不会自己闭上,正如时光不会重来。 如果能够重选一遍,她是否还会背叛帝王吗,会选择入宫吗,还会为了掐尖而立志要嫁帝王吗,还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凌虐文御女吗? 一切都未可知,但也无从知晓了。 在嘈乱到处都是鲜血的地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倒下,宛如蹁跹而过的蝴蝶坠落,引不起半点关注。 韩芷玉的宫里三个御女都呆着,个个坐立不安。 “娘娘,您怎么还这么淡然呢。”白御女蹙着眉,再也维持不了往日的平静。 她们这些做后妃的,像是这种时候哪都不能去,只能安静等着。 不存在什么逃跑不逃跑的,陛下不走谁都不许走。 曹御女也忍不住耷拉着脸:“娘娘是属仙女的,吃的百花,喝的露水,我们自然比不上的。” 她这话原本说的意味不明,气氛都有写尴尬了。 文御女突然问了句:“好吃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曹御女虽然嘴上凶着她,却还是从怀中取了糕点。 这会儿没谁能做饭,所以这糕点应当是她特意藏起来的。 “呜,曹曹你真好。”文御女笑了下就要猛虎扑食。 却被曹御女挡住了额头:“先净手。” 文御女欢欢喜喜的去净手,俨然已经忘记了刚刚问的问题。 “她倒是未受到影响。”韩芷玉抿了口茶,神色看不出半点着急。 景焕附和:“是,文御女玲珑心思,自然不会庸人自扰,难得。” 这意思就是说她们庸人自扰咯? 第五百一十二章 跑了 白御女和曹御女安静的坐着没有辩驳,她们确实担心的很。 王后是来自老牌世家的,自然有人袒护。 而她们则家族势弱,难免会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转念一想,以王后的行事作风,定然会护着她们的,便又安静下来。 “文美人带来了吗?”韩芷玉皱眉:“已经过了许久了,她如今住的偏远了些,正乱着伤了就不好了。” 小说里上次逼宫的时候,简直就是一通乱杀,全员死的差不多。 先帝,先皇后,先帝的贵妃,贵妃身旁的忠犬,还有两个皇子全都躺了。 世家是本朝的,个个自诩清正君子之风,所以即便赢了也不会不顾脸面去烧杀抢掠。 但是遇到抵抗的就不一定了,是以她就让人将她们收拢到自己这里。 就连其他宫人也被勒令在各自房间呆着。 一是对赢彧有信心,二是他们胡乱逃窜的话反而更容易起反效果。 只是文美人还没来,已经好一会儿了。 景焕则轻声道:“娘娘别着急,文美人住的远些,自然要的时间久一些。” “是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娘娘不必为她担忧。”白御女安慰了一句,但嘴角轻扯对文美人鄙夷的很。 一向嘴上不饶人的曹御女勾唇轻笑了下,但那笑容一纵即逝。 这个时候也没旁的法子了,韩芷玉只能坐着继续进行漫长的等待。 又过了许久,去寻她的宫人进了屋子来报:“娘娘,文美人不见了。她宫里的嬷嬷说文美人趁她们不注意,将人打晕跑了。” 韩芷玉有些意想不到:“她并非那等冲动之人,现在外面混乱的很,她怎么会跑出去呢。” 对她而言,在宫里远比往外跑要安全啊。 陛下不会轻易弄死她,而世家的人看在她家族的份儿上也会留她一条命。 所以她怎么会逃呢。 王宫这么大,她又能往哪里逃。 “娘娘快别担心了,人家说不定已经有了好去处。接下来还不知道闹多久呢,您要不先歇息下?”曹御女对她很是关切。 毕竟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何况她们同娘娘又不是夫妻,这个时候她还愿意关照着她们,十分难得的情意。 “不了。”韩芷玉摇头。 她觉得文美人十有八九难逃此劫,路人甲什么的就要有觉悟,不要到处乱窜,不然搞不好就没了小命。 心情更因为文美人的突然消失而蒙上一层阴霾。 因此对于曹御女今日勤快行为也没多想。 可能是因为比较紧张,所以才会显得反常。 文御女对其他事情完全不关注,正一个劲儿的吃糕点,甚至还要喝奶茶顺一顺。 跟外面的厮杀声相比,她们这处显得有些静谧。 或者说是因为有王后在,所以才让她们格外安心。 就好像只要她在,那她们就完全不需要担心。 突然间厮杀声更近了些,还不时有痛呼声响起。 “好像有人杀过来了。”门口有人守着,悄悄的从窗子看了下,还没攻进来。 韩芷玉微垂眼帘:“外头有人把守,乱军没进院子就没太大关系。” 第五百一十三章 赵将军威武 作为一国之后,总归不会一个护卫的人都没有。 虽然比不上帝王那边,但也可以说的上是重兵把守。 “赵将军威武!” 又过了许久,外面忽然传来这样的嘈乱喝彩声。 听到这句话韩芷玉心神一松,女主。 不过还没缓过来呢,心底又是一慌,女主在她这边,赢彧那边呢? “唤赵将军入内一叙。”韩芷玉对着门口的宫人说了一句。 能干这活的都不胆小,她听话的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门便再次打开,一身银白色飞鱼服的赵锦瑟入内。 同小说里写的稚嫩相比,如今她已经长大并且为人母,许是刚经历过战斗,所以神色十分清冷。 “娘娘。”赵锦瑟抱拳行礼,又对其他人道:“见过各位贵人。” 至于为什么称呼,是因为她完全记不住。 韩芷玉点头:“不必多礼,外面如今怎么样了?” “都还在前定门,这次来您这边的都是一些死士,他们没跟叛军里应外合,恐怕是冲着您来的。”赵锦瑟的眼睛里满是战意。 她的刀已经许多年未曾饮血了,如今也算是让它开开荤。 “我明白了。”韩芷玉点头,郑重道:“劳烦赵将军了。” 自己是世家的人,看在韩家的面子情上没有乱军过来擒她。 当然,绝大部分原因也跟赢彧的刻意疏远有关。 他们认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但凡他们知道自己是帝王的软肋,想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拿人。 即便逼迫不了帝王做什么放弃王位自刎的蠢事,好歹也能乱一乱他的心神。 但死士过来却显得格外奇怪,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除了对帝王和江山的意义来说,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韩家也参与了此次叛乱,拿她威胁韩家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那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完全没有往韩英看穿她身份去想,更想不到仅仅第一面的时候他就起了疑心。 看过小说穿书的人千千万,为什么到她就露馅的这么快。 不是她表现的不好,而是因为韩英对于妹妹的感情,换了一个人,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如今也不从政治利益抓她,完全就是想趁乱将她掳走。 “应当的,那臣先出去了。”赵锦瑟站在一堆女人之间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她一身杀气,那几个贵人的表情都不大对了。 还是王后好,即便娇柔了些,但不怕她。 韩芷玉深呼吸一口气:“你一切小心。” 虽然是女主,但也不能大意啊。 她不想自己看过的小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悄悄badending。 赵锦瑟颔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既然娘娘这般信任臣,那牌子可带好了。” 这就有点心虚了,她沉默了下还是据实相告:“我给陛下了,他在前面比我更危险。” 而且,她说不定还能重来,但是他没有。 她怕疼,但也怕他死。 “没关系。”赵锦瑟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想安慰她下而已:“牌子没了,还有臣在,本尊总比一个破牌子好用吧。” 原本清冷的人忽然笑了下,仿佛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足以照亮所有黑暗。 第五百一十四章 这群龟儿子 “谢谢。”韩芷玉顿时倍感安心。 自己这是被女主罩住了吗?幸福来得好突然。 等赵锦瑟离开后,曹御女才微微皱眉拍着胸口:“从前就听说过这位赵将军,今日一看名不虚传,通身的煞气,威风八面。” “是啊,倘若我当初学武,就不至于此刻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了。”白御女也有点恨自己当年为啥学文未学武。 这种时候比较起来,简直高低立判啊。 文御女敷衍的应了两声,但看着她澄澈的眸子,显然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 “好好吃吧你。”曹御女无奈的给她擦去嘴角的糕点屑,一副老母亲一般的表情。 “不论学文还是学武,或者是其他的,但凡行的是正义之事,都是有用之人。只是适用场合不同而已,不必妄自菲薄。”韩芷玉赶紧安抚了一把。 虽然话是这么说,道理她们也都懂,但这个时候也止不住的有些难受。 毕竟谁还没想过,在危急之时爆发小宇宙,吊打那些坏蛋或者欺负自己的人。 然而这一波厮杀并不是结束,反而像是一场开始。 即便她们在屋子里,都能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儿。 外面围着整个王后宫里都有重兵把手,他们的手里拿着或刀或剑,不留余力的付诸鲜血或者生命的代价,来守护这一宫平安。 赵锦瑟在门口手里提着问天刀,已经不复刚刚的衣袍干净,身上脸上都沾染了鲜血。 她的目光狠厉如同孤狼一般:“哈!杀!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不管是什么原因,出于对同为穿越之人的情谊,还是出于帝王对王后的爱。 这个女人都容不得出半点意外,她们必须守住。 死士前赴后继的冲来,兵丁们怒喝着迎战,刀光剑影中有鲜血喷涌,或者是残肢断骸飞起。 赵锦瑟就像是一把行走的人间杀气,手起刀落便是一条人命。 死士很难冲到里面,即便有零星几人能进院内,也都被暗麟卫处理了。 即便她们在怎么沉静,也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姑娘家。 三个御女原本还是分开坐的,后来离韩芷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们安心些一般。 “我给你们弹曲子吧?”韩芷玉看着她们煞白的脸,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曹御女还算冷静的,她掐着自己的手说:“那便多谢娘娘了。” 宫人递来琵琶,韩芷玉便接住。 因为这边琵琶是用丝弦做的,即便不带假指甲也没关系。 她随手拨弄了下,便开始弹起来了。 外头原本还只是厮杀声,但是那琵琶的声音也格外响亮,竟然能让外面的人也听的到。 随着急促的琵琶声,赵锦瑟的精神大振:“王后在给你们助威,还在等什么,砍死这群龟儿子!” 这肯定是王后在给自己助威,虽然她说自己是小说里的人物,但明明曲子是一样的嘛。 “杀!让他们赶上今天投胎!”众人只觉得更加起劲儿了些。 不知道是死士退缩了还是因为人死的差不多了,原本前赴后继的人竟然在慢慢变少。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取舍 等他们清理完这波之后,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已经很多了。 赵锦瑟待的时间久了,自然知道培养死士需要付出的代价。 “啧,真是有钱。”望着一地的尸体,她都能想到幕后之人砸的钱。 不是老牌世家的话,一般人难以负担的起这个烧钱的行为。 当然,她的便宜表哥钱多多可以,但是他又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原地休整,可能还会来人。”即便现在疑似已经结束了,但她也没有半点松懈。 帝王将他的心上人交给自己了,那自己得看好才行。 来不及收拾死去士兵的尸体,他们便原地休整保留力气。 地上残肢满地,说是血流成河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这些在王城的,一般时候都挺顺遂,就是逼宫的时候死伤会比较大。 上一批经过逼宫的人,几乎全都没活下,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 不管是先帝的人,还是逼宫的人,他们只想活下去。 今日真不是个好时间,天阴的很,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慌。 王后的琵琶声已经停下,估计是弹的累了。 赵锦瑟则杵着刀站着,像是一个门神一般,目光如炬的观察环境,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里面的三个御女都听的傻了,过了好一会儿白御女才呆呆的说:“娘娘弹的是什么曲子,臣妾从前竟然没听过。配着现在的环境,我听的想哭。” “难听的想哭?”韩芷玉有些不信自己竟然弹到难听的地步了。 是生疏了吗? “不是,紧张的臣妾想哭。我们还能熬过去吗?”白御女垂眸,眼睫上挂着泪珠,却并未让它滚落下来。 韩芷玉点头:“肯定会的,要相信陛下,而且赵将军很厉害的。” 白御女抿了下唇,看起来更难过了些。 现在她们都已经到了要依附于一个女将军身上了吗,虽然传闻她很强,但那都是传闻啊。 曹御女相对要好些:“快别哭了,很快就过去了。我以前听说过赵将军的,我跟你说.......” 她一个人说,另外两个人听。 而韩芷玉的心思早就飞出这边,全都在想着安定门的赢彧。 韩家反的猝不及防,竟然到如今才显出端倪。 还好之前因为灵云的事情,赢彧对韩英好歹有些防备,倒不至于令人猝手不及。 只是多少会感到意外,和一些令人不敢相信。 “灵云呢?”韩芷玉眸子猛的睁开:“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找她下。” 景焕连忙拦下:“娘娘,不妥啊。外面叛军作乱,您若是出去了,岂不是给旁人可乘之机。” 三个御女也连忙阻拦:“是啊,娘娘,您还是留下吧,让宫人去寻便是。” “我是担心去晚了,她就没了。”韩芷玉神情沉重。 “娘娘不必担心的,您已经让人守在她那里了,定然没事的。下臣去寻,您留着。”景焕安抚的看着她,生怕她想不开跑出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是王后又怎能对这么危险的事情亲力亲为呢。 韩芷玉闭目:“不必了。” 这是一场取舍,她可以自己去,但她不能舍弃一直为自己尽心尽力的景焕。 第五百一十六章 别喊了 她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原本一切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如今结合韩家参与逼宫事件来说,韩英并不全然无辜。 甚至可以说,他很久之前就有次筹谋。 那灵云遇刺一事是否有他的手笔? 帝王没杀了灵云,可他是不是会动手。 如果从前他会念及灵云在宫里不好动手,那如今呢? 杀一个王后不容易,但是一个小宫女还是简单的。 她不知道韩英到底有什么想法,他暗地里做过什么。 对于他,她和赢彧从前都是不设防的。 因为她想不到,书里那个活泼开朗的人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会不会是韩英的指示。 她想不通,作为深得帝王信任的老牌世家,到底有什么理由掺和到今天的事情里。 而灵云那里也没那么平静,外面的厮杀声于她而言如同催命一般。 不免又想起了那日被刺杀的时候,是血,好多好多血。 她现在不能出去,只是捂着头去疯狂的尖叫。 负责看着她的宫人去捂她的嘴巴,还被她给咬了。 “灵云姐姐求您别喊了,等下刺客都引过来了。” 宫人都快急哭了,到底是跟着王后身边伺候多年的,都病恹恹这么久了还找人来伺候她。 即便都是宫女,这位也是她们得罪不起的。 而灵云只是双目骇然的瞪着,不住的嘶吼,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两个宫人又惊又怕,生怕她将人给找过来。 这个时候谁先冒头谁就得死,她们只能去求灵云。 但灵云哪顾得上听啊,那日的回忆如同噩梦一般纠缠着她。 久了之后那两个宫人也放弃了,而是自己聊了起来:“听闻韩家也参与谋反了,那咱们娘娘岂不是要受冷落了?” “可不是嘛,娘娘这么好的人竟要遭这种罪。” 韩家两个字被灵云准确的听到耳朵了,她微微抬头:“你说什么?” “啊?” 宫人有点茫然,重复了上一句的话:“娘娘遭罪了?” “不,你刚刚说韩家怎么了?”灵云呼吸急促,比平日里蔫儿吧嗒的样子比,如今倒像是疯了一般。 “韩家参与谋反了,我方才打探,他们还在前定门那里打的不可开交。如今到我们这里的是死士,灵云姐姐你别着急,叛军还没过来呢,你冷静下。”宫人见她终于恢复了清醒,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她听,并且加以抚慰。 灵云没有回答她,只是躺在床上不住的流泪。 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家主早有图谋,而她在无意间竟然成了他手里的刀。 一把最最愚蠢的刀。 再想到她往日里对王后的隐瞒,对韩英的维护,只觉得从心底到全身都在发冷。 即便在被子里都暖不热,冷到她的牙齿都在打架。 好在她不再大喊大叫了,那两个宫人对视一眼终于也略微安心了一些,不过却默契的闭口不聊天了,生怕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 第一批死士没了之后,还没等真的松口气,就又有死士冲上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好心办坏事 跟之前相比,这次的是一窝蜂的上来。 并且数量要多上许多,而且似乎不止一家人,一共有两家! 每招都极为狠辣,毫不留情。 不用赵锦瑟再吆喝,众人都握紧武器迎战。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一件事,这次的死士连毒都用上了。 倒不是一窝蜂的将他们毒死,而是毒烟将人弄的四肢无力。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开放的环境下,毒烟的药效没有发挥到最大。 所以中毒反应虽然有,却并不严重,众人还是能够抵挡一时的。 赵锦瑟皱眉,厉声道:“死守,将这等乱臣贼子杀的片甲不留。” 但她心里已经在琢磨了,这些人的攻势如此强,恐怕是另有图谋。 “势头恐怕不对,他们越是冲的勤,就说明娘娘越重要。不管怎么样,一定一定要以王后为先。”她生怕自己会有哪里顾不上,连忙对着身侧的人交代。 那是一个青衣剑客,眸子如同深潭一般,对眼前所见十分淡漠。 可偏偏他又看起来温文尔雅,不似剑客,倒像是个翩翩公子。 闻言他只是略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又重新进了人堆。 所到之处皆是寒芒浮现,便是倒下一人。 赵锦瑟还品评了下:“倒是比从前还要精进了,看起来绿衣倒是管教的不错。” 这是她的故友,娶了她的侍女,如今过来只是帮忙。 不过她倒也没走神太久,而是又重新进入战斗圈。 虽然她这么多年未在王都,但也没有生疏武功,跟方才的剑客相比,只高不低。 三个御女好不容易略微松懈些的神经,听到越发大的声音,又重新绷紧了脑子里的那根弦。 “娘娘,要不您再弹一曲?”白御女的声音略微有些哆嗦,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已经有泪光浮现了。 原本还以为她们在这场逼宫里是个路人甲,但望着听着越来越大的声音,她们甚至有种这场逼宫是围着她们展开的错觉。 对于这个要求韩芷玉没有拒绝,她有一些歉然。 现在看来自己是好心办坏事了,原本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份来给她们多一层庇护,但如今看来可能那些人都往这边奔了。 她们说不定是被自己给连累了,不自觉脸上也带了出来。 曹御女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娘娘在我们就安心多了。好在娘娘唤我们过来,要不自己在宫里说不定早就没命了,哪有现在的重兵守护。” 这是她看出来韩芷玉的意思,刻意来安慰她了。 景焕对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这种时候还愿意悉心呵护娘娘善心的人,都十分难得。 韩芷玉这会儿没弹十面埋伏了,而是弹的将军令。 等待她们的也不再是大好的捷报,而是赵锦瑟进来要带她们走的消息。 “娘娘,来的都是死士,有些棘手。恐怕需要您暂时先撤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赵锦瑟的身上到处都是鲜血,似乎还受了伤,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进来带起的血腥味儿,让几个娇弱姑娘都不禁微微皱眉。 连女主都吃了这么大的亏,想必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候。 第五百一十八章 取舍 这可是天命之女啊,她此刻担心自己,也更担心起赢彧了。 韩芷玉正欲答应,就听见有人高声说:“来不及了。” 倒不是什么叛军,而是病歪歪了好几个月的灵云,在两个宫人搀扶下过来了。 她每一步似乎都很吃力,满头都是虚汗。 “娘娘,来不及了。您还记得先前奴婢给您喝过的汤药吗,从前奴婢不知,如今想来怕是被公子加了什么,不然叛军怎会如此笃定您在这里。”绿衣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娘娘,让我去将人引走吧。” 她已经知道自己曾经做错了,只要自己弥补或者为此而死就可以了吧? 娘娘会原谅自己的吧。 应该会的,还有什么比死是更好的解释么。 虽然她为韩家背叛过娘娘,但她对娘娘还是很好的,愿意为她去死。 想着灵云的嘴角,微微上翘一些,似乎能想到自己死后,娘娘为自己落泪的样子。 对她的小心思韩芷玉没多想,也不会真的推她送死。 只是经过她这么一说,韩芷玉还真从原主记忆里扒拉秘药出来了。 韩家秘药,专门用来寻人的。 至于什么时候中招的,估摸就是起初众人误会韩芷玉承欢了,那段时间灵云端来的补药。 这么久都不曾用过的东西,竟然用到她身上,韩英还真看得起她,而且还在这么早的时候。 原来刚刚不是最坏的情况,只有更坏的情况。 还没等韩芷玉说什么,赵锦瑟就一脸嫌弃道:“去去,你自己站都站不稳,还出去引人。是打算肉包子打狗吗?铁定有去无回。” 原本凝重到几近绝望的气氛,突然因为她的话而松动了些。 外面的厮杀声再也没有停歇,韩芷玉沉默了一瞬,便下定决心:“我去引人。” “娘娘!”灵云一脸震惊。 众人也连忙阻拦:“娘娘万金之躯使不得啊。” “娘娘,让下臣去吧。”景焕跪下,眼神里满是恳求,还有赴死的决心。 韩芷玉叹了口气:“你们都没用的,我中了药听懂了吗?一个人换一堆人,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而且我可是韩家的嫡女,是王后。我的价值大着呢,所以我肯定不会出事。你们好好活着吧,待会儿见。” 中了药就代表,她是一个gps,随时随地将自己的坐标暴露给那些死士。 她没有再留恋,轻轻拍了下景焕的脑袋。 路过灵云的时候只是轻声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景焕还要扑上来一起,但韩芷玉厉声道:“拦住她!” 宫人们舍不得她,但还是听命的将景焕拦住。 曹御女凑过来道:“娘娘,您一个人过去不逼真,不若让臣妾一起去吧。” “不,你没用,我会一点机关术,让我去。”文御女这会儿也被生离死别的气氛给触动了,主动过来。 韩芷玉摇头:“不必了,你把机关给我吧,我会护好自己的。” 文御女不懂她在安抚自己,便信以为真,觉得娘娘这么厉害的人定然有自保的方式。 于是她听话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弩,做工看起来很精细。 第五百一十九章 尸山血海 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塞进去的,为了安抚她韩芷玉便收下了。 王后穿的是青衣,不如红色热烈,不如白色高洁,却如同百折不挠的修竹一般,仿如要乘风而去一般。 众人觉得眼眶有点酸,一时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走出去后韩芷玉就觉得有点后悔,太冷了,早知道穿个斗篷了。 不过这倒是有个好处,旁人能看清她的脸,便不会再围在这里了。 “这个给你。”韩芷玉将弩交给了赵锦瑟。 反正她也不会用,搁在身上除了累赘也没半点用。 赵锦瑟没有客气便接下了,她出自古武世家,什么武器自然都会一些的。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般胆大。”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姑娘家,在这种时候竟然舍生取义,为别人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韩芷玉摇头:“我没这么伟大。” 是了,她没这么伟大。 但凡有点机会,她刚刚就一起撤离了。 可她中了药,跟旁人一起除了造成更大的牺牲,还能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死和带着一群人死,这种算法她还是会的。 而且,她做不到用她们换自己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自己看着一点点成长的,跟自己的学生也差不多了啊。 “你不是会保护我吗。”韩芷玉歪了下头,从始至终步伐就没停下过。 她担心自己会胆怯,担心自己舍不得这么个花花世界,更担心自己舍不得赢彧。 赵锦瑟郑重的点头:“对,我会保护你。” 说着她随手递给韩芷玉一把匕首:“这个给你防身。” “谢谢。”韩芷玉抓着匕首。 两个女人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重新踏入战局。 “王后在这里!”有个死士喊了一声,其他人立马扑上来。 而宫里的守卫则护着她。 原本胶着的战局,逐渐清晰起来。 死士估计都得到了消息,要抓活的。 所以她在人群里,那些人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大下杀手,甚至连暗器都不敢随意放,生怕伤了她不好交差。 “没想到你还有这好处。”赵锦瑟杀人的过程中还不忘回身跟她说话。 韩芷玉紧紧的攥着匕首,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不敢张嘴,生怕有温热的人血溅入嘴中。 虽然有众人护着,但她身上还是不免被喷溅的鲜血给弄脏。 毕竟一剑毙命或者一刀毙命,割的都是大动脉,血盆一两米都是寻常事。 两厢边打边挪动,韩芷玉就像是吊住毛驴的胡萝卜一样。 即便他们看的到吃不到,却也总认为再走一步就能吃到。 跟着她生怕丢了,前赴后继死了一个又一个,他们像是不会怕也不会累一般,个个都杀红了眼。 韩芷玉只是麻木的跟着赵锦瑟的指引走。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为了自己死。 不敢多想,生怕多想一下迎接她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自责。 甚至,她也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杀了一个要抓她的黑衣人。 来不及惶恐或者怜悯,就被新的人潮围在一起。 每次的呼吸都夹杂着粘稠的鲜血,她只是尽量的屏气。 第五百二十章 交涉 从后宫到前定门的距离本身就不短,她们这么走起来就更长了。 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了前定门的战斗情况,两边打的如火如荼,跟他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芷玉还看到了文美人的身影,不过是躺着了无生息的。 估计是世家或者王后的身份给他们带来了便利,不管是叛军还是谁都没主动攻击韩芷玉的。 当然,战场上刀剑无眼,赵锦瑟将那些不小心袭来的武器一一打了回去。 死士则被拦在了战局之外,他们参与了战局,逐渐便没了痕迹。 几乎没有费太大力气,韩芷玉就到了殿内。 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原因,殿内居然只有赢彧和韩英在打。 他们默契的选择把战场留给这两个男人。 只是外面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这边两个还是一拳一拳的。 “你们在做什么。”韩芷玉谁都没喊,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她也不傻,没往里凑太多。 但两个男人却同时停手朝她看去,并且异口同声道:“这里危险的很,你来做什么。”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韩英说完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再关心这个女人。 他应该一心等待自己的妹妹,这个女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妹妹。 于是他们几乎同时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各自撇开头。 赢彧脚尖掠地便飞身到了韩芷玉身边,将她护在身旁,防备的看着另一个人。 “呵,你这是在防备我吗?”韩英冷笑一声,对于他防贼一般的反应很是不满。 赢彧没搭理他,而是看着满身血污的韩芷玉,用力的将她揽入怀里,低声安慰:“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小姑娘最是爱干净的人,如今弄的像个脏猫一般。 心里像是被万千根扎过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此时他的怀抱算不上温暖,却让韩芷玉感到安心无比。 方才的彷徨和不安似乎都散去,她有些哽咽道:“没事,我很好。” 但为了不影响他,她甚至不敢放声大哭。 这种时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间,拖延的时间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韩芷玉从他的怀里出来,对韩英问:“为什么?” 她面无表情,看起来麻木无比,唯有眼眶是红的,细看还能看到眼睛里的惶恐不安和强作镇定。 “为什么?你这个妖女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你说为什么?”韩英只是这么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以往面对我的时候,就没有半点心虚?”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在心底徘徊许久却又抓不到的答案,在此刻得到证实。 韩芷玉有些怔然:“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 她想说自己可以让出这个身体,但又看到赢彧祈求的表情,那是担忧会失去她。 “和你说什么?说你应该去死,让你把身体还给我妹妹。”还没等她说完,韩英就迫不及待的打断她。 他的表情越发冷酷:“可能吗?即便你愿意去死,那他呢?” 生怕自己会心软,会想起这个人的好。 他刻意让自己想起妹妹小时候,还有妹妹的音容笑貌,以及想象妹妹去世的场景。 第五百二十一章 抉择 这个方法倒是好用,他现在表现的不就很好吗。 “不是我害的你妹妹,她已经病逝了,我才......”韩芷玉试图和他解释。 “我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你占据了我妹妹的身体,现在请你离开。” 他的要求无可厚非,而且他还加大了砝码:“只要你讲我妹妹的身体还给我,我立马退兵,并且让世家的人也退兵。” 其实事已至此,他根本控制不了局面了的。 所谓让旁人退兵,也不过是想试探下,看她到底愿意做到哪一步。 赢彧从背后强势的捂着她的耳朵,对韩英怒目而视:“你闭嘴。” 不管他背地了做了什么,还是他今**宫。 看在往日情分上,赢彧都愿意包容他,甚至可以不计较,却不能接受他这般去诅咒自己的心上人。 韩芷玉试图挣扎,但哪里能弄的过这个习武的大男人,就像是被扼住了命运喉咙的动物一般,被动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着,你是要将她当做金丝雀吗?还是说你们两个一点道德都没有呢?你们就喜欢我妹妹的身体?赢彧,你说你是不是犯贱。我妹妹巴巴的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半点都不爱她。可如今换了个芯子,你就像一条狗一般贴上去。”韩英极近羞辱的话抛给他们。 赢彧只是道:“我只拿你妹妹当妹妹,从前我对你说过的。我虽然未给你妹妹宠爱,但后宫里也没有谁能越过她。” “这么多年你都没说什么,说明你自己也是认可的。妹妹她因病逝世我也很痛心,但是我对她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如今我也在寻方法,只要有办法,就会把她的身体还给你。” “只要你收手,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这是一个帝王最大的承诺了。 在这样的时代,谋反二字,就代表无尽的流血和牺牲。 参与谋反但凡失败,只有满门抄斩这条路。 但是帝王他说可以当做没发生过,除了因为韩芷玉,又何尝没有对这个兄弟的在乎呢。 韩英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不需要你这样的施舍。” “那就战吧。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一个女人无关。”平日里赢彧倒是很尊重女人,但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她去出头呢。 他唤来赵锦瑟:“你照顾好她,不要让任何人伤了她。” 认识这么多年,他对赵锦瑟的脑子可能不大放心,但是她的武力值确实毋庸置疑的。 “好。”赵锦瑟颔首。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哑剧一般在韩芷玉的面前上演,她即便能从赢彧的手掌缝隙里听到什么声音,也是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其他的只能看着他们的口型。 旋即便是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滑。 望着点了她昏睡穴的赢彧,韩英又忍不住开嘲讽:“你倒是护的紧。” “不然呢?”赢彧反问一句,终于是拔出腰间的长剑。 “寡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做面对这种抉择,死一个人还是死更多的人,本身就不是一道必选题,所以寡人谁都不选。” “今日如果必须要谁死,那必然是叛军。” 第五百二十二章 归属 说话间他的目光凶狠了些,也终于是对韩英用上了寡人的自称。 这代表他们两个兄弟情义,到了要终结的时候。 关于韩芷玉的肉身归属,也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 他这个模样令韩英意外,从前他得了王位,韩英更多觉得他是靠运气,可如今却觉得是否一直没成长的人是自己。 或许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些的地方,更有担当,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既然如此,那便认真的决个生死吧。 韩英也拔剑飞身打到了一起,短兵相接激起火花四溅,两道残影缠斗。 下面的赵锦瑟揽着王后,看着他们两个飞来飞去,脑海中想起一个词,那就是菜鸡互啄。 没错,就是菜鸡互啄。 在寻常人眼里他俩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上乘。 但在武力值高到爆表的她眼里,这就是菜鸡互啄,没啥意义。 这样的她一个人能打一双都嫌少。 鉴于这两个人跟她和纪临渊都有些交情,她便公主抱着王后坐到有茶杯的地方,见谁有大危险便扔个杯子掺和一下。 “你在做什么!”打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气急败坏。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个你死我活,结果被她打的处处受限。 赵锦瑟挑眉:“怎么,不服?” 说着她还动了下右手的刀,看着闪着寒芒的刀,两个人齐齐闭嘴。 他们可不想被一个女人按着打,于是便闭嘴又冲到了一起。 同样的情况继续发生,但没谁再去喊她。 这一打就是入了夜,没谁去掌灯,就接着月色继续打。 两方都有些筋疲力尽,突然有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赵锦瑟看了一眼,竟然是无差别攻击的。 不管是帝王的人,还是叛军都会被射到。 “除了你们和世家,还有第三波的人吗。”赵锦瑟挥动着手里的刀,避免有流矢射到韩芷玉。 而韩英和赢彧也停下了打斗,进行自保。 并且不约而同的往韩芷玉这里凑,配合着赵锦瑟抵挡着。 韩英咬牙:“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八犊子。我同几个世家都商量好了的,而且每家的人都在这里。” “你确定吗?”赢彧粗略的往外面扫了一眼:“谢家的人早就脚底抹油了。” “什么!?”韩英惊怒:“我明明同谢家商量好的!娘老子的,看着那谢轻安君子端方,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先前不住响起惨叫声,无差别的箭雨杀起人来,总会有人被射到。 赢彧望着他道:“要不要暂时合作下。” “嗯。”韩英没有半点犹豫。 他即便不太在乎旁人的生死,却也不至于冷血到推别人无辜送死。 于是两个人同时用内力传话:“所有人抵挡箭雨,保命为先。” 这意思是暂时先不打了。 没了旁人补刀,外面的情况果然好了许多,但还是不时有人倒下。 赢彧看着有些不落忍,目光放在了韩芷玉的身上又挪开。 有些庆幸她还昏睡着,若是醒着不晓得要自责成什么样子。 “还给我撒狗粮,赶紧保好命。”赵锦瑟被他黏糊的表情给恶心到了,赶紧骂了一声。 第五百二十三章 幕后 她是个有丈夫的人,还能被这俩人的狗粮给噎到了? 赢彧没吭声,只是继续去干活。 跟韩英是兄弟,那纪临渊和赵锦瑟则跟他如师似友,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他助力。 他感激又敬重,对这两个人的实力和人品也十分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将心上人交给她的原因。 所以被她训斥了一声之后也不在走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守,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 突然箭雨停止了,并且响起啪啪的拍掌声,竟然是谢轻安从外面走进来。 他仍然穿着一身白衣,在人堆和夜色里都显得格外扎眼。 在这样的场面里,他面不改色的穿过尸体,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见骄傲,也不见怜悯众人,就像是泥塑的菩萨一般,看着慈悲却又无情的很。 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他到了众人面前,望着倒在赵锦瑟怀里满身鲜血的人,他则面露可惜:“王后是不幸遇害了吗?这样的惊才绝艳,真是可惜了。” 对于这个王后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果然是谢家的公子啊,同旁人就是不同。”韩英率先出言讥讽:“说好的事情随时变卦,这便是你们谢家的家教吗?” 对于他的厉声呵责,谢轻安并不恼怒,而是温声道:“韩家主好口才,却未曾听过一句兵不厌诈吗?” 说话的时候他还在看着韩芷玉,像是面对这世间顶有趣的东西,也带着一些势在必得。 赢彧的目光更冷了一些,谢轻安,必须死。 “呵,但我们不是同一阵营的吗?怎么就成了敌人,还需要你去诈一诈了的呢。”韩英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竟是准确无误的挡住了谢轻安看向韩芷玉的目光。 被挡住视线后,谢轻安有些不悦的收回目光,但霎时间又恢复了风光霁月的模样:“韩家主虽然说要同我们一道,但你又做成了什么事情呢?同陛下打斗几个时辰都没分输赢,派出的死士也抓不到王后。这样的能力,谢某很担忧你是否能完成我们的合作。” “听到了吗?你的盟友在嫌你没用呢,若你要回来,我不介意收留你。”赢彧像是一句戏言,同样往前一步和韩英并肩而立。 韩英嫌弃的侧过身子,却仍然将韩芷玉当的严严实实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保护妹妹的容颜不被别人看,与她无关。 这么一想,也就自然多了。 对于赢彧的话他也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完全不当一回事。 “陛下当真是宽宏大量。”谢轻安带着笑,似乎是很真诚的夸奖。 但这种时候没谁会当真。 对一个觊觎自己心上人的狗贼,赢彧能给他好脸色就奇怪了:“哦,谈不上,不过比谢公子的小肚鸡肠好一些。” “陛下若是能一直和从前那般单纯便好了,想当初您可要讨喜的多,不甘心却还要伏低做小的样子,真是......”他说话的语调轻慢,似乎情人间的呢喃。 最后没等他说完,赵锦瑟便随手将杯子朝他的脸扔过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 生死不论 谢轻安反应极快,侧身躲避开,却被赵锦瑟下一个杯子砸中胳膊。 虽然不是什么致命武器,但仍然打到他胳膊发麻。 但这人也没生气,反而笑道:“赵将军好俊的身手。” 言语和神态都不乏欣赏。 “一般吧。”赵锦瑟瞥了他一眼,随手抛着手里的杯子。 赢彧不大在乎这种口舌之争,但是有朋友相护到底是好的。 韩英也不甘示弱:“谢公子这双招子若不想要,尽管挖掉便是。” 两个女人都是有夫之妇,他偏偏还都要看个遍。 “这便不劳烦韩家主费心了。”谢轻安挪开目光放到帝王的身上,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 韩英气结,但又不好说让他看看自己,这样太落于下乘了。 “谢轻安,你做这些,你老子知道吗?”赢彧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谢父倒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人,可他最爱出风头,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自己不过来呢。 谢轻安神色未变:“他自有他的去处,陛下也该有陛下的去处才是。” 赢彧冷笑一声:“那便要看你有多少本事了。” “也只有勉力一战了。”谢轻安这么说着,却并未上前,而是后退一步。 他身侧的侍卫上前,抱拳道:“请。” “要打就打,这种时候墨迹这么。”赵锦瑟看不惯他们这种虚伪的样子。 恨不得捅对方一道了,还得鞠个躬行个礼。 她将韩芷玉交给赢彧:“扶好。” 而后便自己拎着刀迎战。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是谢轻安后退的原因。 同样,也是她迎战的原因。 这两个弱鸡崽子当不得这种血战,他们也就自己打打闹闹得了。 见是她出手,那侍卫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慎重的不得了。 但也没用,只是七招,这人便被打到咽气。 鲜血飞溅,谢轻安连忙躲避,衣袍却还是沾染到了鲜血。 他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嫌弃的提剑削去衣角。 不愿意见脏东西虽然是人之常情,但韩英还是嘴贱的开嘲讽:“这么多年过去了,谢公子还是这么娘们兮兮的。” 许是因为身上沾染了赃物的原因,谢轻安带着几分不虞看向他,随手做了个动作:“除了王后,其他人全杀,生死不论。” 他身旁的护卫便全都冲了上去。 原本人们都是在外打,如今才是真正的混战。 ??? 这人是曹操吗,尤好人妻。 赵锦瑟眉头紧皱,跟那些人缠斗起来。 “照顾好她。”赢彧匆匆在韩芷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便将人交给了韩英。 而自己则是提剑上去杀敌。 他跟赵锦瑟虽然比不了,但是跟这些侍卫打起来并不算差。 韩英有些无措的扶着少女的身躯,她的头微垂,露着纤细的脖颈。 低低的呼吸像只小猫一般,这是第二次了。 没有防备的在自己面前,第一次他没有下手。 那这一次呢? 他鬼使神差的将手恰在韩芷玉的脖颈上,一点点收拢力道。 而他怀里的少女却从始至终都悄无声息。 “韩英我日你大爷!”赢彧是信任他才把人交给他了。 谁料这个狗东西竟然背着他下这种狠手。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干人事 但他被众人缠斗着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而原本说要王后活口的谢轻安,则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兴味。 利益在他眼里,似乎还不如一个有趣的画面。 一个哥哥要掐死自己的亲妹妹,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看似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却这般绝情是谁都意想不到的。 韩英听到他的怒斥声,才大梦初醒一般连忙缩开手,像是触摸到了滚烫的热锅一般。 炽热又灼人。 他看着韩芷玉的表情也越发的阴沉,拳头紧紧的攥着,像是在纠结应该怎么杀了她才好。 赵锦瑟打斗过程中朝他的头扔了个杯子。 韩英吃痛的皱眉,便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过,他们在这里累死累活,又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安睡呢。 于是他坏心眼儿的给韩芷玉解开穴道,望着她悠悠转醒的模样,还阴森森道:“看见了吗,这些人血流成河,都是因为你。” 韩芷玉如今还有些迷蒙,看着那么多鲜血大脑还卡壳了一下子,而后才想起来前因后果。 “你是还活在梦里吗?他们斗成这样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而战,跟我有个锤子关系。”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从他身上起来。 “韩姑娘醒了。”谢轻安歪头看着她,眸子里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欣喜。 当然,不是喜爱,而是望见猎物或者玩具时的志在必得。 看着他置之事外的模样,思绪翻涌后逐渐归于平静。 便能猜到一些事情了,片刻后她神色笃定道:“是你。” 真是让人意外,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尽是不干人事。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指的是他主策划谋反,但谢轻安却笑着应了声:“是,是谢某。许久未见,却未想到韩姑娘竟然成了王后。” 他这样子仿佛俩人之前有过什么似的,平白让人误会。 赢彧有些走神去瞪他,手下还不忘挡住敌人的剑招。 “谢公子说这话,会让本宫误会你对本宫钟情啊。不过是书局偶然一面,竟让你惦记了这许久。”韩芷玉这话说完,赢彧明显又安分了许多。 谢轻安倒是不急不慢的朝她走过去:“佳人如斯,焉能不想揽入怀呢。” “恐怕你没那个福气。”韩芷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说不上厌恶还是什么,丝毫波澜的都没有。 说到底如今这个局面,不过是两方势力的斗争罢了。 她或许算是其中的一些因素,但这件事情却并非她而起。 她不是什么圣母,自然不会什么责任都往头上包揽。 先前初看到时还难以接受,看到这么多人丧命震惊又心痛。 可越到这个时间她越冷静,似乎血都是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出戏一般。 她就像是局外人,跟这一切都不相干。 但谢轻安却觉得她在强装,养在深闺的女儿家,看着现在的情景怎么会有不怕的呢。 韩英原本不想让她好过,想让她备受良心的谴责。 但望着谢轻安那志在必得的模样,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便下意识挡住了她的身影。 第五百二十六章 图谋 “你若早对我韩家女儿有意,何不早些求娶呢?” “韩家嫡女优先为后,其他人才可以娶之。韩家主这是要撺掇谢某造反吗?”谢轻安轻笑一声。 谁家的女儿,他根本不在乎,谁有用他就可以娶谁。 又有什么区别呢?再高贵的身份,能高贵的过他谢家掌权人的身份? 韩英皱眉:“韩家自然还有其他女儿。” “韩家若有其他女儿,你又何必来争抢呢。还不是因为其他的,都不如这一个。”谢轻安看着他一点都不让步。 “造纸,印刷都是王后的意思,韩家平白放走了这么个女儿,也不晓得是愚忠还是愚蠢呢。” 说到这里韩英沉默了,这都不是他妹妹会的,都是这个妖女干的活。 原来,她竟然做了这么多。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蠢样,韩芷玉拎着他的衣袖,将他往一边扒拉了些。 她问谢轻安:“你造反是想做帝王?” “一个位置,我才不稀罕。”谢轻安勾唇笑着,语气极为不屑。 韩芷玉颔首:“那你又折腾什么呢,图你谢家人多,图你谢家棺材多?” “自然不是,谢某所图只有你一人。只是不知道陛下是否愿意割爱了。”谢轻安的目光带着狂热,问句也是十分认真的。 大有他敢让,他便立马撤兵的意思。 他对这个女人一点男女之前都没有,但是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人,握在手里能获得的利益要大多了。 做帝王太累了,还没他掌握世家潇洒。 但凡能握紧世家和这个女人,那他就等于握住了当朝命脉。 人啊,有了软肋就注定会失败。 只要她在自己身上,还怕帝王不肯乖乖就范? 而且,只要帝王敢让了自己的妻子,那他一辈子都只能当个绿王八,休想再抬起头有什么作为。 杀人诛心这一招,谢轻安用的一溜一溜的。 “谢轻安。”赢彧只是这么低低唤了一声,眸子里都是戾气。 他用舌尖舔舐了下虎牙,缓缓道:“你死定了。” “凭你?”谢轻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丧家之犬而已,还要口出狂言,当真是,愚不可及。 当然不是凭他,术业有专攻,他干了文职,打架的活凭什么还要交给自己。 只见夜色里有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而至,虽然跟谢轻安差不多的着装,但神色更加清冷,气质也更加出尘。 韩芷玉激动的掐住韩英的胳膊,男主,是男主来了。 “嗷。你掐我做什么。”韩英又疼又委屈,看着戏呢,突然就受伤了。 纪临渊手里的剑瞬间便袭了上去,谢轻安虽然躲避,却还是被他给削去了鬓边的一缕发。 贴着脸的位置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韩芷玉都想给他打call。 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让自己当个合格的鹌鹑。 不管是小说还是影视作品,只要大战的时候大喊大叫,或者是谁高喊不要不要,基本不是死就是伤。 她要摆脱这种定律,让自己在乎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如果说赵锦瑟的招式大开大合有将帅之风,那纪临渊的剑则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只要缠上了便再难摆脱。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有没有怀疑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谢轻安,再也顾不得动嘴皮子,狼狈的抵挡着纪临渊的攻击。 书里写男主每出一剑便要将剑重归剑鞘,来抑制自己不受控的杀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人够多,他能够放心的让三尺青锋饮血,所以便没有再往回放。 “挡住他!”只是几招下去,谢轻安便狼狈异常。 人又岂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这些人赵锦瑟许是没办法一时半刻杀光,但是缠着他们弄伤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 赢彧也似是打了鸡血一般,积极的很。 是以便没谁能够营救他,谢轻安一身狼狈,身上被那剑割了不知道多少口子。 “纪临渊,你与其跟着这个昏君,还不如跟着我。”无奈之下他只能尝试招安。 但纪临渊就像是人间杀器一般,别说回应他了,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后面只是五招之内,纪临渊的剑便架在了谢轻安的脖子上:“让你的人退下。” 他的声音清冷,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不可能,你若是放了我,我便留下他们一条命。”谢轻安不肯放弃。 除了他一时轻敌一时被抓,其他地方都运行正常。 他怎么甘心放弃,又怎么能放心。 纪临渊眼帘动都未动:“哦,那就都去死吧。” 说着他的剑便往他脖子割过去,不是试探恐吓,而是真的说干就干。 “公子!”谢轻安的人忍不住惊呼。 望着自己妻子瞪了自己一眼,纪临渊这才不情不愿的停下了继续割他脖子的动作。 还好收手快,不然回去没好果子吃。 韩芷玉看现在情势大好才开口:“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不忍心吧?” 说着她还笑了下:“反正死一个人也是死,百人也是死,那千万人也是死。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就是多赔上你谢家九族而已,还有其他人的性命。你拿自己当做一场豪赌,那旁人呢?” “成王败寇而已,他们享受着不一样的权利,自然要承担不同的风险。”脖颈间有鲜血流出谢轻安却满不在意。 擒贼先擒王,世家这边带头的已经被抓起来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劲头了。 赢彧翻身到了他们身边,对韩英说:“你去替我下。” 韩英踹了他一脚,也没推辞顶替了他的位置。 “你就没有怀疑一件事吗?”赢彧蹲在谢轻安的面前,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般。 谢轻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不过是仗着纪临渊和赵锦瑟二人罢了。” 赢彧摇头:“他们两个只是因为王后不放心才唤回来的,今日即便他们不回来,你也是要死的。” 看着她们罗里吧嗦的模样,韩芷玉微微皱眉,想要不要提醒他们赶紧杀了清净。 反派往往死于话多,虽然她们现在算是主角团,却也并非一定安全。 但想想这样未免显得有些狠毒,她便防备的看着谢轻安,没有再说什么。 朝政上的博弈,她不该去说的,而且她也懒得去管。 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直到现在才真正的松懈下来。 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心脏狂跳不止。 第五百二十八章 筹码 不止为何,明明事情看似已经尘埃落定,她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那边还在继续谈话,不过她却听的不大真切。 “你觉得方才纪临渊和林牧天去做什么了?”赢彧微垂眼帘,虽然没露出得意之色,但难掩显摆。 谢轻安笑道:“劳烦陛下相告。” 赢彧点头:“告诉你不难,不过你也别想拖延时间。外面已经被寻常百姓围起来了,你等不到旁人来救了。” 为了追韩芷玉,他之前也没少看话本子。 所以反派死于话多那套他也知道,并且还要认真防范。 “你自家的人你管得住,可下面的呢?” “他们也是寻常百姓,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 谢轻安垂眸:“你用他们家人做饵。”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毕竟在这种时候谁还讲究什么手段,结果达到就行。 “不,他们家人自愿的。”赢彧摇头:“我是一个君王,即便功败垂成,也不会用子民做饵,不会拿他们做筹码。” “那些愚民,呵。”谢轻安没有说完下面的,但却透着股高傲,似乎很是看不起寻常人。 这跟他们自幼受的教育等也有关,世家在他们的教育里面里,比王权宗室还要高,所以又怎会把寻常百姓看在眼里呢。 且这一千多年里,王朝倒是翻了几番,唯有世家屹立不倒,其中数五大世家最为稳固。 不过他们如今也算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赢彧深深的看着他:“就凭那些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多上点学,多读点书吧。” 这个王后跟自己说过的话,谢家居然不知道,果然,还是她最聪明了。 他还显摆道:“市井流传的神女你们都没猜错,就是王后。可惜,这样的神仙人物是寡人的,你们都无福啊。” 这个得意的模样,看的韩英都感觉牙痒痒。 “兵临城下却全部倒戈,愚民竟然突然生了智,可笑,真是可笑。”谢轻安摇头苦笑。 不知道是在后悔还是琢磨别的,看着十分反常。 至此他也不在挂着招牌笑容,而是看向呆坐着的王后:“你为何选择他不选择我呢,明明我能给你的更多。” 没错了,和从前的帝王相比,把持朝政的世家之首给的更多。 连不学无术的帝王都行,他为什么不行。 她这样的能力,若襄助的是自己,那胜者是不是也是自己。 “你有那样的才学却要甘居于一个男人之下,不觉得屈才吗?” 突然被说到的韩芷玉站起身,走到赢彧身边和他十指相扣:“因为他有良知,你们这些人啊,自诩清高,拿百姓去填你们的心中欲壑。” “就凭你们纸醉金迷,登高望远作诗品酒的时候,他在批折子。” “就凭你们入睡他还在呕心沥血整夜做事,就凭他在乎百姓生计,在乎百姓的衣食住行。” “你说,我不选他,难道选你们吗?图你们不干活,还是图你们拿寻常人不当人。”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现在战斗已经停止众人对峙的时候,能准确的入人耳。 当然是另有原因的。 第五百二十九章 谁做的好 在她开口没多久的时候,纪临渊就巧妙的用内力将她说话的声音传出去。 原本略微嘈杂的环境,沉寂了下来。 “当权者是谁对百姓的影响没有这么大,他们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你们麾下的士兵也是寻常人,他们也有家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寻常人。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们从未得过民心啊。” “所以你们在等什么!还不放下武器是等着我给你们拿掉吗!赢彧在今日丑时还在批折子,作为王后,除了先前群臣逼迫陛下废后那天,我已经整整几个月未曾见过忙碌帝王的面了。你们的妻子就在家中,你们能做到日日过门而不入吗!?” 这话说的有点吹他了,其实他就是怕自己万一失败,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才刻意疏远她,这样不管他是输是赢,那自己钟情的人总能保住平安。 “试想一下,你们行吗?即便换个当权者,他做的能有当今做的好吗?” 叛军倒是没说话,而帝王的兵丁则跟打了鸡血一般喊:“不能!陛下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在她说话的时候赢彧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就像是开天下最珍奇的宝贝。 “你们为首的已经被擒,现在放下武器者可既往不咎,负隅顽着杀无赦!”好在他虽然沉迷于看老婆,智商却没下线,还晓得劝别人投降。 众人面面相觑,联想到王后居然就是神女,人群里出现她的狂热粉第一个放下武器的人。 就像是病毒一般,迅速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如今必败的局,他们再挣扎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放弃得了。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的,有十之七八的人都放下了武器。 谢轻安看着他只是发出低低的笑:“没想到会败在你的手上。” 说起来他很看不起这个人,一个帝王却做得无比窝囊。 可他又觉得相同的位置上,自己做的未必能有他强。 他宛如魔怔一般笑了许久,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最后他毫不犹豫的撞上纪临渊的剑,鲜血喷涌,他发出呵呵的笑声,呼吸间像拉风箱一般难听。 只需几个呼吸间,便再没了声息。 这个人生来骄傲,所以不愿意沦为阶下囚。 恐怕他也未曾想过,自己会输于民心,输在自己最不屑的东西上。 方才跟他们缠斗的侍卫,也都纷纷自刎没有半点迟疑。 谢轻安也是有自己的人格魅力在,不然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的跟随呢。 月光皎洁,却更显得这场谋反里人心的脏。 韩英神色复杂的看着宛如闹剧一般的情景:“我是不是也要自刎给你们助助兴。” “哥,对不起。”韩芷玉回身看他:“我想跟你单独聊下。” 是她鸠占鹊巢,确实是她不对在先。 “我担不起。”韩英说完便沉默了下来,就像是刺猬一般束起了防卫的刺。 他如今谋反失败,已经是阶下囚了,又怎么去担她的一声哥呢。 “滚滚,说你配就配。”赢彧拦着韩芷玉,踹了韩英一脚。 像是今日的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第五百三十章 保命符 这种熟稔的态度让人有种他压根没计较的感觉。 韩英不吭声,也没躲避,就挨了他一脚。 不过不疼,想来他并没用力。 “你先处理着吧,我有些私事。”赢彧对纪临渊眨了下眼。 纪临渊还没吭声呢,他老婆不愿意了。 赵锦瑟剜了他一眼:“滚你的,上次逼宫也是让我们干活,你有没有人性。” “巧了,没有。”赢彧没皮没臊的应了下来。 赵锦瑟眼睛突然眯了下:“你胸口怎么回事,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众人看过去,帝王的胸口处衣衫破了个洞。 韩芷玉的瞳孔微缩,不会吧,必死定律?他们不是主角团吗,为什么会这样。 她连忙伸手去摸那里的位置。 却惹得赢彧轻笑一声,捂着胸口附在她耳边道:“不要着急,等我们重新大婚后,有你馋我身子的时候。” 韩英一脸麻木的看着他们,四个兄弟,大家都成双成对的,就他是个没对象的呗。 “闭嘴。”韩芷玉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摸到他衣服里面,却摸到了一个牌子。 她不放心的在他那块儿继续摸了下,牌子下面没有破洞。 她神色复杂拿出那块儿还有余温的牌子,哭笑不得道:“没想到,它保了你一条狗命。” 那牌子上赫然有一道凹进去的孔,险险的未扎穿。 “谢轻安看到这个,会不会气的从地底下蹦出来?”韩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赵锦瑟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觉得会。那流箭都已经射到他的心脏位置了,却因为这块儿玄铁的牌子没扎穿。否则现在就是谢轻安得意的笑,王后在给陛下哭丧了。” 她现在真的有点相信自己是主角了,怎么办。 那岂不是怎么作都不会死? 脸上无甚表情的赵将军,内心却在苍蝇搓手手。 许是纪临渊跟她待的久了,敏感的看着她。 赵锦瑟立马安稳下来了,算了算了,她担心这个男人没光环。 赢彧则有些怔怔的看着牌子,而后眼睛发亮的亲了下韩芷玉的额头:“你救了我,你果然是我的神明。” 如果不是她给自己的东西,自己绝不会贴身带着。 而且还是块儿硬邦邦的牌子,还挺丑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韩芷玉有点不好意思。 完全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果然跟女主混就是安全。 她对着赵锦瑟眨了下眼,便跟赢彧和韩英到了个偏僻些的地方。 “对不起。”韩芷玉对着韩英道歉。 韩英像是哑巴了一样,也不吭声。 赢彧叹了口气:“我已经寻了人找布衣冉的师父,他可能有办法。” “巧了,我也找了。”韩英的神色这才有了一些波动:“布衣冉说他师父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办法。” “巧了,布衣冉说有让人找回肉身的办法。”赢彧则有些无语。 两个人这么一合计便知道怎么办了,连夜带着韩芷玉去摘星楼。 而布衣冉的师父也被韩英找人提过去。 马车里韩芷玉还有些迷茫,她甚至感觉不可思议。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 韩英点头:“第一面怀疑,第二面确认。” 第五百三十一章 对不起和谢谢 韩芷玉面露震惊,这就是古代人的智商吗? 这还是没有穿越之类的作品下,所以他们只敢往借尸还魂的方向想。 万一知道穿越这个词,岂不是最开始就给扒皮了。 “血肉至亲又怎会认不出来呢。”韩英看着她,似乎是在怀念谁。 韩芷玉低头:“嗯,确实令人羡慕。” 她体会不到这个感觉,她没什么家人了啊。 为了不夺走原主的一切,她也不敢跟韩英太亲近。 “有时候我看着你觉得这样就挺好,妹妹的身体有了新的归属,做着好事行善积德。” “可有时候看着你俩恩爱,又觉得难受的紧。我妹妹没了,但你们过的那样好。” 韩英似乎是释然了,竟还笑了下。 事到如今,韩芷玉已经能明白之前出宫的几次意外来源于哪里了。 是这位替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赢彧则摸了下她的头:“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韩芷玉微微抬头看着他:“你不怕我吗?” 借尸还魂啊,多恐怖的事情。 “当然不怕,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都是我的妻。”赢彧笑了下,却又有几分哽咽。 他的姑娘如果不是受了什么大难,怎么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虽然他庆幸两个人的相遇,却又心疼她的经历。 韩英撇开头,似乎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赢彧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你之前总是不接受我,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嗯。”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再加上今天经历的事情,她开始落起了金瓜子。 她哭着抽抽搭搭的说:“我觉得自己欠了她的,所以总是不敢跟你在一起。我好像也很喜欢你,但我不能。” “那你后面怎么又答应这个狗东西了?”韩英看不得赢彧高兴,又问了这么一句。 韩芷玉则心虚了几分:“我做了个梦,梦里她说舍不得他过的不好,舍不得他爱而不得,让我对他好一些。” “可能是因为我在安慰自己,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而韩英却沉默了,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的,是她。” 他妹妹虽然有些小任性,但十分善良啊。 又那么喜欢这个狗东西,所以怎么会舍得让他难过呢。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让自己不要这样哭出来。 “不去了。”韩英摆了摆手。 既然是她妹妹自己答应的,便这样吧。 或许一直不是妹妹在计较,而是自己不甘心。 不甘心她过的那么好,而妹妹没了,所以才自己困住了自己。 赢彧握着她的手,对韩英道:“对不起,妹妹她很好,我在宫里给她立了牌位,若你想带回去,便带走吧。” 但他也只是当妹妹。 韩英颔首:“嗯,那你想好怎么处理韩家了吗?” “想好了,你潜入叛军内部,跟我里应外合平息叛乱。”赢彧几乎没有考虑,就说出了这样的方案。 韩英看着他只是说:“谢谢。” 不管是出于对他妹妹的歉疚,还是因为他出于兄弟情分。 他欠自己的对不起已经说过了,自己欠他的谢谢,今日也补上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重新大婚 一场叛乱竟然这样匆匆结束,事后韩芷玉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他们赢得莫名其妙。 而是因为赢彧走一步算十步,先前他已经用神女造势,让百姓晓得他有天神庇护,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等叛乱开始的时候,就由着公仪宣带着寒门子弟去呼(忽)吁(悠)百姓。 帝王登基后做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百姓正安居乐业呢,哪能让人给破坏了呢。 所以他们便自发劝说叛军。 林牧天和蒙思远都是悍将,即便有不愿意顺从的人,也被他们带兵拿下。 所以等于是他有好手下,又有舆论导向,还有过往勤政的业绩。 谢轻安输的并不冤,他虽然厉害,却也只在玩弄权谋提高兵勇实力和人心。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人心易变。 真是令人感觉十分奇妙的事情了,虽然她有点不大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晓得赢彧定然付出了不少努力。 韩英的人并没有带来道人,他们过去的时候他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封信。 除了韩英没人知道写的是什么。 布衣冉也带着弟子跑了,摘星楼人去楼空。 其他世家皆受到了牵连,谢轻安死了,童老太太死了,群龙无首。 帝王仁厚未曾直接杀了他们,却也是抄了家。 他们只能指望韩英,结果韩家家主竟然云游四海去了,主动将韩家各房分了家。 虽然不复往日荣华,却也好歹平安一生。 他们都不敢闹腾,生怕跟其他人家一般被抄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韩芷玉坐在宫里看着各方送来的密报,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事情终了,赢彧又是下朝后就往她这里跑。 “芷玉,我想给你一次大婚。”他批折子的时候突然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韩芷玉愣了下:“先前不是大婚过了吗?” “我想和你成亲。”赢彧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我想你想的厉害,等我们大婚后就可以......” 大婚,不是和别人,而是和她,只有她。 他已经二十多了,寻常人家的男人说不定都当爹了。 纪临渊都当爹了,而他还是个少年。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因着之前怕她不愿意,而他也总觉得亏欠了她大婚,所以才一直没有行周公之礼。 说起这话的时候他耳根泛红,还没等韩芷玉开口,他就先吻上她的唇,生怕她又说出自己不乐意听的话。 这个吻格外温柔,像是时光长流中悠然飘过的一颗星,划过唇上,心上。 望着他满含期待又温柔的眸子,韩芷玉的睫毛微颤,终于还是闭眼迎合了他。 赢彧心中一喜:“你答应了是不是。” 韩芷玉眼波流转嗔了句:“不然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能怎么样。” “我很高兴。”赢彧又吻了下她的眼睛。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原主的牌位被韩英带走了。 他说想带妹妹看一下大好河山,见识更多的好男儿。 姑娘家能被男人迷了心,终究是因为见识的太少。 原本就没出现过帝王跟王后两次大婚的先例,但是现在朝廷就是赢彧的一言堂。 第五百三十三章 老脸看腻了 文有人,武也有人,谁要是敢反对,他们就先教对方做人。 所以很顺利就敲定了下来,大婚。 习俗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不然可能日子过不到底。 于是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又要因为这个开启分离模式。 “我舍不得你。”赢彧心酸的像个八百斤的孩子,抓着韩芷玉的袖子不愿意撒手。 她有些无奈:“其实这个都是迷信,我不大在意的。” “不行,你怎么能不在意呢。老人都说了的,肯定有道理。”赢彧率先不同意了。 她点头:“行,那你走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见不舍。”他有些委屈,自己这般难舍难分,她怎么就这么绝情呢。 “呵。”韩芷玉状似不屑的看着他:“你这张老脸,我早就看腻了。”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话。 二十来岁的年纪,不显稚嫩,带着少年的桀骜不驯,更有着一些成熟的样子,再加上他这张脸,挺令人着迷的。 赢彧微垂眼眸,看起来委屈极了:“果然,女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珍惜啊,怎么就不珍惜了。这口唐僧肉我还没吃到呢,怎么会不珍惜呢。”韩芷玉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唐僧肉,但是脸上温热的触感,足以让他神魂颠倒:“嗯,那我走了,你要记得常给我写信。” “好。”韩芷玉踮脚揉了下他的头。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有理由怀疑,这货得了婚前抑郁症。 不过后来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分开后赢彧开启了疯狂写信模式。 一日好几封,当成qq微信来用。 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到了什么,突然对什么有感都要提笔写给她。 韩芷玉耐心一一的给他回信。 最开始送信的时候还是景焕和子衿去送,但是后来都懒得送了,专门找个腿脚快的去跑腿。 这就是主动得了的不珍惜经典代表。 灵云出了宫,韩芷玉不想在留她了,但也好好的让她寻了个自己合意的小官嫁了。 有王后撑腰,那家人不敢不善待她。 毕竟王后贴身宫女,而且还是一起长大的,比娶个普通官宦子女要好多了。 后来她嫁后三天回宫,说起夫君也是带笑的,婆母是老实人对她也很好。 韩芷玉就安安静静的当个待嫁的新娘。 叛乱平息后,学堂之类的就正式开始接收学生了。 免费的学啊,不上白不上。 上完学还能当个账房先生啥的,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 因为韩芷玉在民间的神女形象,所以女子也挺顺利的上学。 不得不说,赢彧现在玩起舆论和迷信这套,玩的顺手的很。 而韩芷玉之前张罗人做的字典等,也正式进入编写排版。 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就在赢彧的殷勤期盼下,两人终于迎来了大婚的那天。 真的特别折腾人,天不亮就起床了。 好在她皮肤好不需要上什么浓妆,只是淡扫娥眉,抿了口脂,穿上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 “自从叛乱结束后娘娘看起来更要好看许多。”景焕最先发现端倪。 韩芷玉含笑:“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大结局 景焕点头,确实可能是这个原因。 她忽然又想起那日偷偷潜入自己房间的道人。 选择题,留下还是离开。 留下现世的她就会死去。 都不用思考,她就决定好了。 她不怕自己不坚定,就怕自己没有选择权啊。 从那日开始后,她的容貌就越发往自己现世的样子改变。 慢慢的。 原主的容貌和她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其他人倒也没有生疑,只以为女大十八变。 从天不亮就要走流程,一直到黄昏才彻底结束。 韩芷玉觉得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她强忍着没有将凤冠摘下来。 难得打扮的这么华丽,总得让人仔细端详下才是。 “娘娘,陛下回来了。”景焕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退了出去。 她坐在那里盖着盖头,龙凤喜烛燃烧着,烛光摇曳。 虽然看不到脸,可赢彧依然觉得就像是一场美梦,站在原地竟然不敢轻易靠近。 韩芷玉也不说话,她平日里是淡定些,但是结婚这种事情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随着烛芯爆了下,赢彧才如梦初醒一般迈步过去:“芷玉。” “嗯。”韩芷玉轻轻应了一声。 揭盖头的时候他手略有些颤抖:“我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韩芷玉轻笑一声。 他们两个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个时候倒是紧张了。 赢彧掀盖头的手留在了半空中:“我只是有些紧张,你今日就要完全属于我了,像是一场美梦。” 说完他便将盖头完全掀开。 望着她晶亮的眸子和嘴角的笑,他喃喃道:“我又觉得这不是一场梦了。” 韩芷玉有些脸红道:“帮我把凤冠取下来吧,重的很。” 赢彧自然是听话的很,给她取下凤冠,又给她按摩脖子。 只是气氛逐渐暧昧起来,烛火摇曳响起窸索声响。 月下云翘卸早,灯前罗帐眠迟。今宵犹是女孩儿,明日居然娘子。小婢偷翻翠被,新郎初试蛾眉。最怜妆罢见人时,尽道一声恭喜。 许是路人甲穿越时空的代价,也可能是留下来付出的代价。 她始终未能孕育孩子,而赢彧也从未奢求过孩子,只求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帝王宣召公仪宣入宫的时间越来越久,没人知道他们是做什么。 其实也就是一些帝王术等,手把手的教。 五年后,他禅位给了公仪宣。 彼时公仪宣目瞪口呆,感情自己当年拜师的时候喊了一声爹,还真就得了王位啊。 朝堂自然一片哗然,但是一想,反正王后也不能生孩子,陛下又不愿意纳妃。 江山迟早是别人的,现在早点也没关系。 起码公仪宣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他还是王后的弟子。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默认了下来。 赢彧带着韩芷玉去了虞南,他当个富家翁,不用韩芷玉操持家务之类的。 韩芷玉则在学堂任职当个先生,有时候教教书,有时候带着赢彧到处跑。 他们见过波澜壮阔的海,大漠孤烟直的塞外,一望无际的草原。 “你后悔吗?”韩芷玉依偎在他的怀里:“王权富贵,江山社稷,如玉美人,辛苦得来的一切,拱手让人。” 赢彧吻了吻她的发,眼神缱绻:“自然不悔,山河万里都抵不过你一人。何况我也并不喜欢当个帝王,有你作伴,此生才算不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全文完